《他从硝烟处走来》 第1章 增援 刘东默默的环顾了硝烟弥漫的262高地一周,阵地上时不时的飘起一阵硝烟,那是被炮火摧残下燃烧的树木的飘起的烟雾,能继续起来战斗的还有11个人,长毛、二铁子、土豆的、大林子以及自己,留下来增援的9个人已经牺牲了4个包括队长李正杰,剩下的6个人是原本坚守阵地的战士,一个排的建制加上附近112高地增援来的5个战士都打残了,就剩下他们几个,此刻牺牲的战友的尸体就堆放在阵地后侧的一角,一个个年轻的、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天气炎热,根本存放不了多长时间,再没有增援,那就只能将他们的遗体就地焚烧了。 活下来的人都挂了彩,浑身都是血水和汗水还有泥土混杂在身上,脸上更是黑黝黝血淋淋的,不说话,已经辨认不出来谁是谁了,即使这样大家都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就投入了战斗。 经过几天战斗下来,弹药所剩寥寥无几,已经不多了,只能应付一两次敌人的小规模进攻。卫生员也牺牲了,止血带更是早已用尽,炎热潮湿的天气使得每一名战士都脱得光光的唯有屁股上剩下一条短裤,衣服根本穿不住,而唯一的短裤也已经刮的破破烂烂的,已经破得不能再破了。 最缺的是水,没有水,压缩饼干是一点也咽不下去,刘东的嗓子已经干裂的说不出话,一咽口水就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比身上的枪伤疼的还厉害。没有水已经一天一夜了,运送补给的7天来一回,还有2天才到日子,可谁都知道那些军工们也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往这边来,补给线有没有被南猴渗透的特工们截断还不知道,况且,战斗打了好几天,按规定阵地要每隔3个小时就要向营部汇报一次阵地情况,现在突然断了。上级也一直联系不上这个高地,想必应该是知道了这里出现了突发情况,到现在支援还没有上来,可想而知情况有多糟糕。 即使这样艰难的情况,阵地上的每一名战士都保持着昂扬的斗志,脸上都挂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害怕,遗言大家都已经写好了,就放在防空洞里的衣服上,每个人脱下来的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摆放在那,这是每个人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刚刚打退的是敌人第多少次冲锋根本都不不记得了,只知道敌人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每隔短短的十几二十几分钟就组织起一次连级或者排级冲锋,看来对这个默默无闻的262高地是志在必得了,环顾了阵地一周,没有发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让敌人不要命的往上冲,要不是这里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敌人组织不起太大规模的进攻,还无法绕到这里怕早就被攻陷了。 262高地位于L山靠近Y南的一侧,是个不大的山头,远处是一条不大的黄土路,平时鲜有人迹。收复L山行动刚开始不久就被打了下来。原本Y军在这里的工事比较完备,构筑有坚固的火力点和能打能藏能生火的隐蔽部,是一个环形的野战防御阵地,唯一不足的地方是这个高地略微突出,靠近敌方近一些,不过两翼坡陡沟深不易进攻,所以,我军只在这里放置了一个排的兵力坚守 。 几个月以来平安无事,Y南人似乎也对这个阵地不感兴趣,甚至连零星的骚扰都没有。可三天前Y南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对这个不十分重要的高地进行了疯狂的进攻,在第一轮进攻中电台就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坏,所以连、营以及团部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重要的战事,而一个排的兵力在三天的战斗中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二,再没有增援,阵地就要易手了。 刘东一行二十一人,是执行渗透侦查任务归来走到老邓弄地域时遇到了派回去求援的战士,小战士在求援的路上过于心急,想走小路赶回去而误入雷区踩上了地雷,被炸断了双腿,被侦察小队发现时,他正拖着被炸断的双腿艰难的往回爬着,身后的地下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了。 看到自己的部队的人,精神一振,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完了情况后头一歪就牺牲了,而临死时小战士的双眼还死死地望着阵地的方向。 队长李正杰默默的摘下了帽子,把小战士紧瞪着的双眼轻轻的合拢。然后含着热泪看了看四周悲痛的战友们沉声说道“同志们,我们这次圆满的完成了侦查任务,获得了重要的情报,我们21人牺牲了1人,现在262高地战事紧急,来不及向上级请示了,我决定剩下的20人分兵两路,其中一路由我带队赶去262高地增援,剩下的一路由副队长张成带队负责把情报和战友的遗体送回团里,不过,这次的增援任务不在我们的任务之列,并没有通过上级的批准,是我本人私自决定的,而这次行动也意味着我们有可能牺牲,再也回不去了,所以采取自愿,愿意留下的同志站出来,马上行动”。 “我留下” “我也留下” “还有我”战士们纷纷挤到李正杰面前,争先恐后的要求留下来。 “队长,还是我带队去增援,你回去汇报”张成挤到最前面说道。 李正杰看了看面前气愤填膺的战士们并没有搭理张成说道“同志们,你们都是优秀的侦察兵,是军队的宝贵财富,我们不同于一般的战士,留下来的同志牺牲的几率很大,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好好的活着回来,兵贵神速,战场上不等人,大家要服从命令,我点到名字的同志站到前面来”。 “长毛、二铁子、土豆的、大林子、铁钢、黑子、嘎子,加上我8个人,回去的同志留下必要的弹药,其余的全部交给去支援的同志,马上行动,立即出发”。 “是”被点到名字的众人齐声答道。 刘东看到队长点到的都是老战士,对他这个刚入伍不到一年的人看都没看一眼,立刻急了,“队长,我也留下来”。 李正杰回头看了他一眼“服从命令” “我枪法好,阵地战需要我这样的狙击手消灭敌人的火力点”刘东固执的又拦在了队长面前。 或许是刘东的这句枪法好打动了李正杰,他看了刘东一眼,沉思了一下|“好,自己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出发”。 看队长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刘东连忙的收拾好自己的装备,除了弹药以外,不要的东西全部扔掉,然后快速的跟上了极速前进的队伍。 来到L山前线以来,刘东因为在侦察连通常没有攻击性任务,执行的几次任务都是渗透和侦查,而且还要避免与敌人遭遇,以免暴露己方的作战意图,还没有真正的参加过一场阵地战,只有这次执行任务回来与Y方一支特工小队遭遇,全歼对方十余人,而自己这一方也付出了1名战友的生命。 “快,快,不要停,我们每抢先一分钟,阵地的压力就小一分,注意雷区”李正杰沙哑的嘶喊着。 急行军半个小时后,已经远远的能听到前方传来的激烈枪声,几个人心里更急了,此刻队伍早已拉开了距离,刘东闷头跑在第一个,队长李正杰紧随其后,大家都玩命的朝阵地快速的扑去。 262高地上能战斗的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正副排长都已经牺牲了,现在阵地上指挥战斗的是一班长李辉,此刻大家都打红了眼,而山下一个连左右的Y南人正疯狂的朝山上猛攻上来,已经冲到半山腰了,而山脚下,敌人又集结了一个连的兵力在那蠢蠢欲动,应该是要不等这次进攻结束就马上发起又一次进攻。 “班长,敌人上来了”阵地左侧传来战士的惊呼声,李辉转头一看,不好,阵地上左侧已经被撕开了个口子,已经冲上来5、6个敌人,几个战士正和他们扭打在一起,“顶住,绝不能让他们上来,”李辉已经杀红了眼,绝不能再让敌人上来了,若不然阵地就失守了。 而山脚下的敌人看到已经有先头部队攻破了阵地,感到胜利就在眼前,在下面嗷嗷叫不要命是的往上冲来,形势万分危急,一旦让敌人在阵地上站稳了脚,那么光靠阵地上的几个人那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李辉举起冲锋枪击毙了一名刚刚爬上来的敌人,一看剩下的敌人已经冲进战壕,已经和几名战友们撕打在一起,犬牙交错,再开枪容易引起误伤,于是毫不犹豫的挺起刺刀冲进了战圈,其余的3名战士疯狂的向山下扫射着,下面新集结起来的敌人嗷嗷的已经冲到了半山腰,枪管打红了立刻换枪。 形势越来越紧急,战士们接连倒下,阵地岌岌可危,李辉身上已经满身是伤,此刻被两名Y南猴子逼到阵地的一角,慌乱中一下子被绊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狞笑着举起刺刀朝自己猛刺过来,李辉再也无力抵抗,已近绝望中,忽然“噗”的一声,眼前的敌人胸口一红,“嗷”的一声仰面倒去,而紧接着另一名敌人胸前也“噗噗”的中了两枪,李辉回头一看,阵地的后方,一名解放军战士半跪在地,举着冲锋枪正对阵地上的敌人展开了精准的点射。 这一刻,李辉的双眼涌出了泪水,激动的喊道“同志们,援军到了,给我狠狠的打啊”战士们回头一看,此刻阵地的后方冒起了一颗又一颗的脑袋,立刻精神大振。 刘东是第一个冲上阵地的,冲上阵地一看,阵地后方负责警戒了望的战士已经牺牲了,而阵地的一角已经有十几个南猴士兵冲上了阵地,并且和阵地上的战士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心里不由一阵后怕,恐怕再晚来5分钟,阵地就失守了,而眼见得有一个南猴已经举起刺刀狠狠的朝地上的战士扎去,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半跪在地上,抬手举枪就射,两个南猴被击毙,立刻解决了李辉的危机。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增援的队伍全冲上了阵地,很快阵地上的剩下的几名敌人就被解决了,而已经冲到半山腰上的敌人也被突然增强的火力打蒙了,他们的指挥官在察觉到阵地上来了增援时已经晚了,能够退回去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侦察小队得战士们个个都是神枪手,再背后对敌人进行点射那是一打一个准。 打退了敌人的进攻阵地上难得的一阵平静,但战士们都知道,马上敌人就会再一次的进行炮击,然后开始进攻,所以阵地上除了留下观察哨外,其余人全部钻进掩体,有的战士一进掩体就摊到在那,沉沉的睡去。 李辉顾不得对身上得伤口进行包扎,立刻来到李正杰面前,敬了个军礼,“报告,请问你们是团里派来增援的么?” 李正杰挥了挥手“非常时期,不用来那些,我们是师侦察大队的,到前面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碰到你们回去汇报的战士,知道阵地打的很艰苦,所以我们分出一部分人来增援你们,另外,那个战士误入雷区,爬出来双腿被炸断已经牺牲了,说说怎么回事,怎么阵地打的那么惨?” 问到这,李辉眼睛又红了,哽咽着说“都是好兄弟啊,一个个的就这么没了”这句话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擦了擦眼睛,李辉说“不知道敌人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高地发起进攻,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上冲,根据几天来观察的情况,下面至少摆了两个团,要不是山势险要,我们早守不住了,大家都几天都没合眼了,Y军熟悉地形,并且夜间活动能力较强,经常以偷袭的方式突然发起攻击,偷袭不成就转为强攻,战士伤亡很大,排长和副排长都牺牲了,幸亏阵地坚固,弹药还算充足,要不然……”说到这,李辉再也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一阵,难得的是此刻Y军也没有发起进攻,似乎在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李正杰环顾了高地一眼,简单的看了看散落在四周的战士,能战斗的还有20个人左右,除了自己带来的人外,其余的战士都挂了彩,伤情有轻有重,但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昂扬的斗志,看到这李正杰对站在一旁的李辉说,“你熟悉战场情况,接下来的战斗依然由你指挥,我的人也都全归你”。 战场上没有那么多废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双方人员的情况后,李辉仍然继续指挥战斗。 此刻刘东躺在阵地的一角,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肩膀上被子弹撕开的一个口子,虽然已经包扎好了,可是因为没有药和绷带可换,干涸的血迹早已经把脏兮兮的绷带和微微有些发炎的伤口紧紧的粘在一起,想要揭下来,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 想了一会,便从兜里翻出了皱皱巴巴的半盒烟,拿出一根并没有点着,而是放在鼻子下深深的闻着,淡淡的烟草味把他的思绪慢慢的拉回到了去年的冬天。 第2章 入伍 “刘东,刘东”,伴随着火车在铁轨上“咣当、咣当”的震动声,迷迷糊糊睡着的刘东被身边的人叫醒,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睁开的双眼,映入眼眶中是满满的一车厢绿色以及嘈杂的谈笑声,列车还在“况且,况且”不紧不慢的奔驰着,车窗外依旧还是浓浓的黑色,偶尔铁道旁掠过的一点灯光也远远的被火车飞快的甩在了身后。 叫醒刘东的是他坐一起的郑磊,也是和他一起入伍的新战士,这列火车满载着他们300名新入伍的战士从东北遥远的白头山脚下来到了江南省。 这是1984年的冬天,这一年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年,更早的一年前电影《少林寺》和电视剧《霍元甲》的播出带动了整个社会掀起了一股武侠热,而改革开放的热潮也推动了社会的发展,街面上多了很多扛着双卡录音机,戴着墨镜穿着喇叭裤的小青年,而也是在这前一年,国家刚刚进行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严 打,社会秩序明显好转了一起来,以前一言不合拿起菜刀、拎起斧子就砍的事件也少了。 满街的街溜子的挎包里也不再是菜刀和砖头了,也是在这个冬天,高考落榜的刘东毅然选择了参军,不顾母亲泪流满面的劝说,不顾南边对Y反击 战没有结束,随时都可能上战场的危险,他默默的选择了选择了去参军。 他的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想逃离这个城市,离得远远的,离自己那些伤心、痛苦、迷茫的往事远远的,虽然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孩也不在这个城市了,可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少年的悲伤。少年刘东刚刚经历了一场失恋,此刻的他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一种委屈、孤单的情绪弥漫在心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对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一点也不眷恋,甚至只想远远的逃离开,逃离开这里的一切,忘记这里的一切,忘掉那个伤了他心的女孩。 刘东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1米76的身高,浓厚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五官分明,帅气十足,就是嘴角旁的一缕茸毛看出还是个孩子,他总是面带微笑,仿佛生活中没有任何困难和烦恼。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却也无法抵挡他向阳光奔去的热情。他喜欢开玩笑,常常引得周围的人开怀大笑。他的幽默感无处不在,无论是课堂上还是课间休息,他总能找到让人发笑的话题。同时他也是班上的焦点,他的开朗、热情、幽默和勇敢,让他在同学中赢得了极高的声誉。是一个喜欢在阳光下奔跑的少年。 刘东也不想做一个逃兵,可是他高考落榜了,没有考上自己心目中的大学。高考成绩出来后知道自己落榜的消息后,刘东很是失落,虽然是在意料中,但也是依然感到一种失落,默默的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一个人呆呆的在屋子里发呆,连一直最喜欢的妹妹都无法靠近。 两天后刘东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了下来,也希望和需要有人慰籍自己,于是跑到离家几里远的镇上,想约自己的女朋友栾兰出来倾诉一下自己内心的失落和感慨,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只是紧闭的院门。 栾兰是刘东在高二刚刚开学的时候认识的邻班女孩,她高高的个子,一条马尾辫干净利落的束在脑后,素净淡雅,眉目清秀,那种美丽就如盛开在和熙春风中的荷花。两人的相识是因为一次在学校的操场,急着去厕所的的刘东一头撞到了栾兰身上,撞了少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的栾兰小脸通红,跺着脚把刘东一顿抢白,而刘东傻傻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清纯的女孩子,这一刻,他彻底相信了老祖宗说的一见倾心和一见钟情的话不是胡说的,不是没有,而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傻傻的男孩死死的盯着自己,栾兰脸一红,更生气了,狠狠的骂了一句“流氓”然后转头就走。而刘东刚刚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哎,同学,对不起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可是女孩连理也没有理他。这一面以后,刘东总是刻意制造着和女孩相遇的机会,总是好巧不巧的制造相遇的机会,而每次都热情的和女孩打着招呼。渐渐的女孩对这个帅气的小男生也没那么讨厌了,总是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彼此产生了好感,最终偷偷的搞起了早恋。 沮丧的刘东去她家几次也没有见到人,一直都是铁将军把门,据邻居说她们全家人都去了南方,而刘东也从同学那知道栾兰考上了南方一所着名的大学,等了好久最后只是收到了她让别人捎来的一张纸条,“刘东,我们分手吧,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爱和快乐,我走了,去南方”。 “去南方”短短的一行字让刘东心里一疼,瞬间就觉得嗓子好像被什么肿大的东西堵住了,思绪好像被按住了暂停键一样,傻傻的站在那里好半天,然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往家走去,连踢飞了路边几个玩玻璃球小孩的玻璃球都不知道。 就这么分手了,少年人的失恋来得如此措不及防,近两年的时光,几百个日日夜夜,那么青涩的爱情,那无数次甜蜜的相伴,甚至两个人都计划好了考同一所大学,去同一个城市生活发展,可如今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所以刘东从此一蹶不振,根本没有继续求学的心思,整个秋天都猫在家里谁也不见,连自己的那几个死党都没有特殊,怕的就是听他们说起自己的伤心事,就独自一个人自己在家默默的抚平自己内心的那道伤疤。 父母的意思是让他复读,或者上个中专什么的,这个年代中专国家也是包分配的,可倔强的刘东就是不想再去上学了,他不想看见昔日的同学和朋友,一看见他们他就怕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女孩想起往事。 整个秋天刘东都是在无所事事中度过的,那个阳光帅气、开朗活泼的少年不见了,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附近山上的小树林里发呆,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的身影,而刘东自己也在深深的苦恼,怎么才能走出去,怎么才能放下,怎么才能不在去想。 看到刘东的样子,母亲很担心,可刘东爸爸却完全没有在意,他认为少年人在感情上磕磕绊绊倒也并非坏事,一个人总要成长起来,遇到这样那样的坎坷,要有面对的勇气。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2个多月,东北大地已经是大雪纷飞、冰天雪地了,刘东再没有去小树林里面,雪太大,山上的路不好走。这几个月他发现自己变懒了,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动,至于未来,还不想去想。 这天,刘东正懒洋洋地躺在自己屋子里的炕上,家里没有人,父母去上班了,弟弟妹妹去上学,一个人静静的躺着,对女孩的思念隐隐有些淡了,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天天都在想什么,总觉得没有精神头。忽然远远的听到厂区中午休息时大喇叭播放的音乐声,隐约传来的歌声唱的是“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雄壮歌声,那是一首从小就会唱的英雄的歌曲,刘东心里默默的随着音乐在心里跟着合唱,唱着唱着,忽然心思一动,眼睛一亮,参军去,对,就是参军去。 而选择参军是此刻他只想想远远的逃离这个城市,这个让他心痛,让他失望,这个让他少年梦破碎的地方,再一个刘东过世的爷爷曾经也是一个铁血军人,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很小的时候刘东和弟弟妹妹就依偎在爷爷身旁,听爷爷讲打仗的故事,所以刘东心里也有一个军人梦,那些金戈铁马的硝烟岁月无疑是最让少年人向往的。 不过,他的参军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最好的同学和朋友,此时的他就想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逃离这个伤心的城市,所有的记忆都是曾经,所有的未来却又都是回忆。 至于高考落榜也不是刘东的原因,刘东的学习成绩还好,属于中等生,八十年代初期,社会刚刚从动荡不安的日子中归于平静,不过残留的旧风气的影响还很严重,很多人过早辍学成为社会青年,有的去工厂上班,也有很大一部分每天无所事事,四处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虽然刘东也一样是个充满野性的男孩,少年天性,谁没在少年的时候约过几次架,撩过几个女同学什么的。 更何况在厂区里和那些退伍下来的民兵们天天厮混在一起,没事的时候也指点了几手擒拿格斗给刘东,使得同龄人中刘东也鲜有敌手。那个年代没有打过几场架的男孩子基本都会让人看不起的,不过,再怎么胡闹刘东对学习还是挺上心的,像他这样考上高中的,上大学一般不是问题,最不好的也可以上个中专,毕业后分配个工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问题出在去考试的途中,一大早,刘东吃过了早饭,,揣着1块钱和一斤粮票,在爹妈的叮嘱声中跨上了自行车朝着市内奔去,全市的高考学生都被集中到了市实验中学统一考试,而刘东的父母都在向阳机械厂上班,这个厂是小三线建设时候的国营厂,隐藏在山里,而职工们的家属区也在附近,处于市里和单位的中间线上,骑到市里需要30分钟的时间,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刘东心情很好,今天的高考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压力,一大早起来就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一定会考个好成绩,他给自己加油,脑海中又泛起栾兰那张盈盈笑脸,顿时觉得幸福感十足。 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奔驰着,刚走了一半忽然听到一旁隐隐传来“救人呢,救人呢”的呼救声,刘东一愣,朝着呼救声一看,远处一百多米处的河边,一个7、8岁的小女孩焦急的用力朝刘东挥着小手呼救,而河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不断的挣扎。就是这个呼救声让刘东没有按时参加高考,直至影响了他的一生。见此情景,刘东自行车一扔,飞快的朝河边奔去,边跑边脱衣服,然后一个猛子扎入了河里,飞快的朝落水人游去。因为是在夏季,雨水充沛,河水比较湍急,瘦小的身影渐渐的被急流带到了水流更急的河中间。刘东从小就在河边长大,东北的水泡子也遍地都是,况且他看一百单八将,最喜欢的就是浪里白条,何况那时候的孩子野的很,上山下河的到处跑,野游野浴的也根本每人管,天天在水里泡着也练了一身好水性。 落水者是个比岸上呼救女孩略大些的女孩,此时已经无力再挣扎了,慢慢的朝水下沉去,而此时刘东几番周折,终于游到了她身边,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然后顺着水流慢慢的朝岸边游去,还好女孩休克了,身体软软的,要不然挣扎起来还真费事。 上岸后,女孩已经没有了气息,岸上的小女孩子呜呜哭着一下扑到了落水女孩子的身上,“姐姐、姐姐”。 “先别哭,快靠边”刘东一把拽开女孩,然后把落水女孩头朝下倒放在一个坡上,不停的朝女孩被水灌的鼓鼓的肚子按去,按一会,就又捏开女孩的嘴进行人工呼吸,这样反反复复几分钟后,女孩哇的一声吐出了几口水,然后剧烈的咳嗽着然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看女孩醒来,刘东终于舒了一口气。轻轻的把女孩扶起,女孩也就10岁的样子,清秀的脸庞,穿着一件蓝色小褂,脚上的一只凉鞋不知道甩道哪去了,此刻女孩秀气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刘东,恍惚了一会才低低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无力的靠在了刘东的怀里。 好人做到底,刘东用自行车驮着女孩,把姐俩送回了家。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女孩默默的扶着自行车座,也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可眼睛一直盯着刘东右侧耳后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胎记出神。 女孩的家里没人,大人都出去工作了。刘东安顿好女孩,习惯的抬腕一看,可腕上的电子表早因为进水而失灵了,刘东一拍脑袋说了声“坏了”然后飞一般的跨上了自行车,连身后女孩的呼喊声都没有听到。此时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迟到了”。 果然,学校的大门早早的关上了,而自己的班主任叶老师焦急的在那来回走着,看到刘东赶到连声的埋怨着,“怎么这么粗心,来这么晚,不知道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提前来一些么,你们家大人怎么想的,一点也不重视”在老师的絮絮叨叨下刘东难过的低下了头,就这样刘东错过了第一场考试,而且还是他最擅长的语文考试。 “新兵同志们,我们马上就要到站了,大家醒醒,收拾下物品,一会准备下车”接兵首长的声音让刘东的精神一振,终于到地方了,似乎有些没有坐够,刘东倒挺喜欢坐火车的这种感觉,慢吞吞的,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就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默默的发呆。 听到指令后,看向窗外列车的行驶也渐渐的慢了下来,长长的汽笛声好像在提醒着大伙目的地到了。于是大家纷纷起身收拾东西,而刘东没有什么收拾的,个人物品什么也没有带,所有的东西都是部队发的,满满的装在一个硕大的编织袋里,剩下的只是把背包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这是江南省的天南市下面的一个县“霍县”,算不上纯粹意义上的南方,不过在东北人的眼里,进了关里就全都是南方,这个城市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处在南下北上的交通要道,刘东的部队隶属于某集团军A师三团,属于全训单位,训练任务十分重要,而对这一切刘东远远还不了解,迎接他的将是一个崭新而又残酷的开始。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两天两夜的火车也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车站外的广场上整齐的排列着几十辆绿色的解放卡车。列队点名结束后,大家纷纷爬上了车厢,然后在汽车上下颠簸中一个个又昏昏欲睡。 营区离车站有40多公里,到达营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只见营区门口上面有着硕大的五角星,两旁有两名像标枪一样立正敬礼的哨兵,而大门内红旗招展,锣鼓喧天,这是各连队老兵出来欢迎新战士入伍。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刘东麻木却又兴奋的的面对这这一切,心理忐忑不安,这一刻,连心里那些哀伤都淡了几分。他知道未来几年他都要在这个营区里度过,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后悔穿上军装,心中暗暗的想到忘掉从前的一切,让自己重新开始。 下车集合、点名分班,一切井然有序,营区是一栋栋长条的平房,火炕通铺,在南方湿冷的冬天部队能够自己烧火炕,倒让这些东北来的娃子长舒了一口气。分配完宿舍大家跟着自己的新兵班长来到了食堂。此时,食堂里已经有一些老兵在吃饭,早餐是馒头稀饭,而菜仅仅是两碟咸菜。而对这些新兵,则是按照传统的上车饺子下车面煮了满满一大盆面条,至于菜么,和老兵一样,都是两碟咸菜。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够吃上面条,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很奢侈的,这让一些远离家乡的新兵蛋子心理也有了些许的慰籍。 这次新兵入伍,刘东的部队共招收了500名新兵,其中刘东的家乡300人,是最多的,其余是中原省连山县100人,徽州省安州市100人。新兵营分为5个连,50个班,每班10人。刘东被分在了3连二班,而凑巧的是和他在火车上坐在一起的郑磊也跟他分在了一个班,班长是82年的老兵,是龙江省人,1米85的黑大个比1米76的刘东还高半头,标准的林场汉子,往那一站,感觉像半截黑铁塔似的。 吃过饭,班长在宿舍开了个简短的小会“同志们,我叫罗浩林,是你们的班长,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考虑大家坐了40几个小时火车,现在我给大家简单说一下,然后大家就休息,我们新来的同志头几天不会进行训练,我们要先进行登记和学习,以及学习内务整理还有条令和条例. 再有,在部队要尊敬老兵,看见老兵要叫班长,不管你家有多硬的关系,在这里都要有上下级的概念,都要低调一些,其次部队是大熔炉,是真正能锻炼人的地方,别怕老兵欺负你,部队是崇尚强者的,在这里,你的体能、军事素质拔尖了,自然就会被人高看一眼,下面开始睡觉”。 累了一天的新兵们,终于可以躺在炕上了,不一会就响起了鼾声,而刘东心潮起伏,辗转反侧,怀揣着心事也慢慢的迷糊了过去。这一觉刘东睡的头昏脑胀,好像做了无数个梦,在梦里,无数个身影交织着在脑海里不停的转换,他想要看也看不清楚,想要抓也抓不住,终于在一身大汗中惊醒过来,而这时候晚饭的军号声也响了起来。 第3章 新兵生活 三个月的新兵生活开始了,营房前面就是训练场,从东向西依次是四百米障碍场、器械场和大操场。新兵连的日子非常单调枯燥,每天就是不停的进行队列训练,立正稍息、齐步正步、集合离散以及班队形等等,唯一热闹的就是操场上彼此起伏的口号声和休息时候的拉歌声。晚上就是看新闻,学习条令,整理内务以及体能训练。 简单的队列训练其实也不简单,立定稍息、左转右转、后转、跑步走、齐步走、正步走,那一关都不好过。这些新兵有的跟不上节奏,齐步走的时候,由于紧张,有的兵人家出右腿他出左腿。有的紧张之下,居然在齐步走中同手同脚的,东北话叫顺拐,相当别扭。有的向后转他向前转,向左转变成向右转。气的班长罗浩林大骂,你们这些屌兵,左右不分,方向都不知道,对有的兵实在没有办法,班长只能给他开小灶单独教练一会。 最难过的是站军姿,要求一动不动地站上半个小时,还得挺拔身姿,中指贴于裤缝,两只脚尖呈45度,目光平视。郑磊站了不到10分钟身体自然下挫,样子极其难看,班长调侃地问,是不是要拉大便?而郑磊居然听不出班子的调侃,一本正经地回答,报告班长,不是!惹得队列里的新兵笑也不敢笑,使劲憋着。 高强度的训练让一些新兵叫苦不迭,甚至有的人打起了退堂鼓,而对刘东来说完全可以承受的了,在家的时候他们一帮野孩子就经常被家长带到厂区的民兵基地“加课”,刘东父母所在的单位是个军工厂,准军事化管理,厂里有个民兵连,这帮孩子没事的时候就被家长领进训练场开开荤,甚至还都打过枪,在加上他本身他就是学校长跑队的队员,平时没少锻炼,身体素质刚刚的,而为了排泄心理的伤痛,他有一点时间就到器械场上训练,根本不给自己闲下来的时间想别的事情。功夫不负有心人,短短的一个月,单双杠就可以做到八练习,这让一向挑剔的班长都赞叹不绝,没少拿刘东当榜样鼓励其他新兵。 新兵怕哨,新兵连每隔几天就要搞一次紧急集合,每当凄厉的哨声响起,就成了每一名新兵的梦魇,有的新兵怕慢,晚上甚至都不敢脱衣服睡觉,为这又让班长一顿训斥。每次的集合这帮兵都惨不忍睹,狼狈的如同打了败仗的溃兵一般丢亏卸甲。 晚上熄灯不久,刘东因为起来上厕所回来后看见几个新兵班长鬼鬼祟祟的凑在一起,就知道今天晚上又要紧急集合了,这个他倒不怕,除了刚开始几次集合弄的手忙脚乱的,现在倒也不怕了,钻进被窝,看见其余的几个人睡的正香,打鼾声咬牙声此起彼伏,于是悄悄的捅了捅身边的郑磊,郑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小声说“你这么还不睡觉啊?”“今晚又要紧急集合了,小心点”他小声说道,郑磊瞬间清醒了,手忙脚乱的翻找起背包绳,刘东摸了摸枕包下面的背包绳,安然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凄厉的哨声响起,新兵们一个个条件反射般跳起来,因为住的是通铺,所以你撞我我碰你的倒也弄了个人仰马翻。刘东迅速的穿好衣服,背好水壶挎包,然后被褥一叠,边跑边打着背包,这是从一个老兵那用了一包烟学来的快速打背包法,他背地里练了几回,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了动作要领。背好背包,站在操场上,身边还没有新兵,就是面前新兵连的几个干部和班长,等了约有一分钟,其余的新兵才稀稀拉拉的跑了出来,等所有人都站好后,值班班长进行检查并整队报数,检查结束后立刻对连长进行报告,“报告连长同志,新兵连进行紧急集合训练,应到110人,实到109人,其中病假1人,请指示”值班班长响亮的报告声,把一帮新兵最后的睡意也驱散了,一个个拽了拽背包,挺直了腰板。新兵连长黑着脸喊道“五公里越野开始”。 这是一次半负重的五公里越野,只是少了冲锋枪和手榴弹,别小看这7斤半的冲锋枪和几颗手榴弹,但对于长途行军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这样的越野对新兵来说也是一种噩梦般的磨难,每个人的体力在白天的队列和晚上的体能训练中都耗尽了,半夜里再来这么一次五公里,简直是对人性的一种摧残,可是军令如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队伍慢慢的跑了起来,刘东习惯行的抬腕看看表,才想起,自己那块进水的电子表早就没了,想到这,略微有点心疼,那块表还是姑姑去广州出差带回来送给他的,那个年代的电子表简直是个稀罕物,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也是贵重的不得了,刘东一向爱惜的很,可是没想到为了救人使表报废了。 队伍在山路上跑了近三千米然后折返,渐渐的各班的队形都跑散了,很多人都掉队了,刘东默默的跑着,即不在最前,也不在最后,作为长跑队员的他来说,这都是小儿科,至于没有跑到第一,只不过是不想出这个风头罢了。 跑着跑着,忽然鼻尖一凉,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了他的脸上,抬头看看天,天上零零落落的飘着几朵细小的雪花,下雪了,这个冬天,在这个江南的城市竟然也下雪了,心理恍然一愣“要过年了”转眼间来到部队已经2个月了,还有10天就要过年了,再有1个月新兵生活就要结束了,马上就要下连了,想到这他不禁对老兵连的生活有了一些向往。 整个连队稀稀拉拉的抵达了营区,还有个别的新兵拉在后边,,累到半死的新兵们拖着灌铅的双腿回到了宿舍,打开背包衣服也不脱就死猪一般的往上一趟,瞬间鼾声如雷。二班十名新兵,四名龙江籍,其余各三名,经过两个月的磨练生活慢慢的几个人也熟络了起来。来自连山县的分别是马林、张振山和孙国良都是农村兵,而来自安州市的3个人分别叫张国军、李印海、马山1个农村兵2个城市兵,至于郑磊、王东、白云山等和刘东一个城市的都是城市兵,不过几个人在原籍并不认识。 不知不觉,1985年的新年钟声敲响了,刘东在新兵连迎来了新年钟声。难得的这几天训练任务少,大家下午的时间可以轻松一些。虽然南边边境的局势缓和,淡零星的战斗还是时有发生,所以作为战备部队,依然管理的还是很严格,时刻保持着四级战备准备。除了大年三十加了几个菜包了饺子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酒就更不用想了,提都别提,平时还好些,一些老兵还可以偷偷的喝点,在这年节的谁要是敢顶风上那就是犯了大忌,关几天禁闭是避免不了的。 转眼农历新年就过去了,新兵连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紧张训练中,在所有的训练科目中,大家最期待的还是打枪和投弹了,因为打枪和投弹有一定的惊险和刺激性,作为男孩子,哪个不喜欢舞枪弄炮的,哪个小时候没有一把用木头雕刻的驳壳枪。 可他们哪里还知道,还有一个他们绕也绕不过去的梦魇一般的四百米障碍在等着他们,说起400米障碍训练老兵说:宁跑五公里越野不跑400米障碍,新兵说:障碍虐我千百遍,我待障碍如初恋,因此,足以看出此项训练带给官兵们的“酸爽” 终于到了那一天,班长罗浩林组织班里的新兵跑400米障碍,看着深坑、独木桥、高墙、梅花桩……新兵们心里直打鼓。 班长:“准备,排好队,张振山,你先跑!” 新兵张振山:“班长,我没跑过,不会!” 班长:“真笨,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看我给你跑一个!”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只能自嘲说道“让你们这帮屌兵给我绕进去了”而后矫健的身影快速的奔跑在训练场上。看着班长的身影,刘东在心里默默的读着秒“1、2……”到达终点的时候刘东已经数到了2分11秒,上下误差不会超过5秒,成绩不错,应该达到了良好标准。刘东眯眼看着障碍场,心里估算着以自己的实力2分之内绝对没有问题。 跑完四百米障碍的班长喘息了一阵,来到队伍前,开始了教学“400米障碍不是一味猛干就行了,而是需要带有技巧地越过各个障碍,像跳跃矮墙,起跳、撑板、收腿每个步骤都要及时跟上,这样才能顺利通过障碍。大家一定要熟练掌握动作要领,别怕摔,男子汉磕磕碰碰那都不是事情”。说完就开始组织大家进行训练 虽然大家都期待着打枪的训练科目,但一旦真正的到了那一天,大家又被枯燥的瞄靶训练折磨的耳鸣眼花,更多的是显得百无聊赖,相当一部分人趴在那里分心走神甚至有的打起了瞌睡,江南的冬天湿冷,在地下趴一会就觉得肚子冰凉,虽然里面都穿了棉袄但抵挡不住长时间的瞄准训练,一些人搞起了小动作。现在的新兵班长因为新兵训练马上要结束了,也懒的管他们,几个班长上一边聚堆抽烟吹牛皮去了。 郑磊咿咿呀呀的半卧着斜眼看了看托着56式半自动冲锋枪纹丝不动瞄准的刘东说“哎,我说刘东,你这么认真干啥,不会是想打靶的时候拿个第一吧?”刘东一动不动的瞄准没有理他,见此情景郑磊撇了撇嘴“假正经”然后想了想不死心的又说道“听说没有,过几天打完靶我们就要下连队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听到这,刘东心里一动,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转过头来“要什么打算?” 郑磊诧异的说“去哪的打算呗,人家有门路的都开始活动了” “怎么活动?刘东反问道” “切,这都不知道”郑磊撇了撇嘴,看了下两旁偷摸围拢过来的马林和孙国良一眼小声说“有门路的都托人往好单位办呢例如团卫生所、后勤基地、团机关等训练任务少的地方,再差点的呢也是上修理所、技术部等部门” “那我们弄啥子嘞?”马林操着一口中原官话眼巴巴的问道。 “我们,当然是下训练连队了,不过我家里来信了说已经给我托关系了,至于分到哪还不知道”郑磊神秘的说道。 “我无所谓,留在训练连队也不错”刘东想了想说道。 “基层连队多苦啊刘东,天天出操、坐班、站岗,想想就没有啥奔头,在说了,再基层连队训练任务重,你要考军校的话根本没有时间复习”郑磊翻了翻眼睛说。 听到考军校,刘东心里一沉,家里能够同意他参军而不是进行复读,一半的原因就是希望他能在部队考上军校,至少也是一条出路。 刘东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身又托起56冲锋枪,死死的瞄着一百米外的靶心。男孩子都喜欢枪,刘东第一次摸到枪还是小时候在去爸爸单位的时候接触到的,那时候各个单位厂矿都有基干民兵,对枪支的管理也不是很严,民兵们很随便的背着56半自动四处炫耀,那时候的刘东第一次在相识的叔叔那摸到了真正的枪,因为是军工厂,枪弹有的是,有时候要消耗一些将要过期的弹药的时候就能听到靶场劈里啪啦的枪声,而刘东他们这帮孩子也在家长们的偷摸照顾下过过瘾,刘东枪感极好,枪握在手里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也就是在那时候刘东对枪有了种狂热的热爱。而在开始射击训练的时候,刘东就找到了班长帮忙划拉了一本射击教材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刚刚高中毕业的他对一些换算公式什么的觉得没有什么难度,其他的人就不一样了,毕竟这个年代高中毕业来当兵的还不多,初中文化就算是不错的了,有的连小学都没上几天,纯粹是托人挖门路来的部队。 现在面对着100米外的胸环靶刘东有种亲切的感觉,感觉越是据枪瞄准靶心就越清晰,渐渐的自己、枪和靶心好像做到了身形合一的感觉,虽然仅仅是在军工厂的时候开过一次枪,但刘东相信,自己每一颗子弹都会打到10靶,或者应该这这就叫天赋吧。 第4章 打靶 刘东看着自己脖领上2块鲜红的领章,心理莫名的激动,昨天刚刚进行完入伍宣誓,然后每个人都分发了2副领章,这也意味着这一批新兵成为了真正的战士了,这样的喜悦甚至冲淡了一些刘东心中的伤痕。入伍宣誓是个让人激动的日子,大家身着戎装彰显出了一代军人的风采, 部队大操场现场,宣誓的新兵个个精神饱满。“我是一名军人,我宣誓……”新兵们举起右拳,面向军 旗庄严宣誓。铿锵誓词、字字千钧,诠释着矢志从军报国的决心和信心。刘东此刻已经被这激动的场面感染,什么儿女情长远远比不上这铁血军营的壮志豪情,心里暗暗想到“一定牢记嘱托,恪尽职守,以更加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军营、报效国家。”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高昂的歌声中洋溢着新兵们的兴奋和喜悦。 时间过的很快,训练了几天瞄靶终于要实弹射击了.这些天大家也熟练掌握了实弹射击的要领。打靶分为两天进行,第一天是实弹打靶,第二天是手榴弹实弹投掷,总算能打上真家伙了,大家兴奋劲就别提了,何况打靶结束就意味着新兵营的训练生活就告一段落,再有几天的时间就会下到老兵连了,未来总是让人期待,何况是一群青春激昂的少年。 “哎,刘东快看,女兵、女兵啊”眼尖的郑磊急切的招呼着刘东,刘东抬头一看,打靶队伍的后边有两排女兵尾随着新兵营的队伍走了过来。 郑磊的呼喊立刻让整齐的队伍引起了一阵骚动,来部队3个月了,还没有见到过异性,这一帮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对异性正有着一种懵懂的渴望,何况是英姿飒爽的女兵。早就听说这一届招兵有20名女兵,可一直没有见过,只听说是在团部集训,跟新兵营不在一个地方,今天打靶终于可算见到真人了,看见了女兵,大家额外兴奋,就连班长也和他们一样频频回头,男孩子对异性的渴望都是一样的,何况班长仅仅比他们大了3岁。 弹药库的靶场离营区有20分钟的路程,是更往山里去的地方,更是经过了几道岗哨才来到了靶场,整个靶场是建在山脚下的,面积有2个半足球场大,四周环绕着铁丝网和警戒旗,靶标就立在山脚下,后面是一条很深的深沟,应该是报靶人的躲藏所。 整队结束后,整个操场鸦雀无声,只有插在靶场周围的红旗在风中发出列列的声音。 新兵营长王振福如标枪一般的站立在队伍前方。 “同志们”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整个新兵营刷的一声全体立正。王振福满意的点了点头。 “同志们,现在你们就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了,这3个月的训练,让你们增强了不怕吃苦的精神,让你们养成了令行禁止,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你们在军训中做到了一切行动听指挥,做到了流血流汗不流泪,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今天我们开始实弹打靶,我预祝你们取得好成绩,下面开始进行” 简短的动员过后,打靶开始。每次10人,每人5发子弹。 第一排新兵走到靶位站好“卧姿,装子弹”指挥员一声令下,10名新兵快速卧倒装子弹,瞄准,随着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一颗颗子弹飞向了百米开外的靶标。 轮到刘东他们还得一阵,刘东默默的回想着这几天据枪的动作要领想着班长告诉的话“要想射的准,身体的平衡力要强,拿枪的手劲道要大,不然一扣扳机手就要抖,准度就差了” 时间过半,终于轮到了刘东他们班,领取了弹夹,认真的把5颗子弹压进了弹夹,10名新兵在靶位上持枪立正站好,每个人的身边都站着一名新兵班长安全员,保证打靶的顺利进行。 不一会,对面很快传来了口令声“卧姿,装子弹”,刘东标准的卧姿趴在靶位上,上弹夹,把保险调到单发状态,然后稳稳的把枪托靠在右肩上,此时旁边的靶位上已经“啪、啪”的响起了枪声,而刘东一点也没有着急,按教材上学到的知识,伸出一根手指试了试风速,觉得感觉不是很准,又看了看四周警戒旗被风吹起的旗帜和旗杆形成的角度默默的在心理换算着。 “啪”的一声,第一枪射出,即使没有看到,刘东也感觉的到了弹着点稳稳的射在了靶心,刘东深吸了一口气,掌控着射击节奏,不图快,保持沉着冷静才能打出好成绩。 远处,一辆212吉普车飞快的驶进了靶场大门,车停好后,下来2个人,当先的一米八的个子,长方形脸膛,粗发浓眉,魁梧挺拔,另外一个稍显单薄一些,有些瘦弱白净,但眼神凌厉,不怒而威。 新兵营长一看,来的是团长马云飞和参谋长林舒安,连忙跑步过去准备报告。但却被马云飞摆摆手制止了,只得闪在一旁,马云飞背着双手来到了队伍后侧观看着新兵打靶。 马云飞出生在倭国投降的那一年,今年39岁,62年参军就参加了对阿三国的自卫反击战,那一战狠狠打击了阿三妄图侵占我国领土的嚣张气焰。他一路从战士、副班长、班长到提干副排长,排长直至团长,没有越过一步,实实在在的干遍了所有的基层职务,是一名铁血军人。 很快打靶结束了,新兵们一个个把冲锋枪放在了靶位上,听到口令“起立”后立正站在自己的靶位等着靶兵报靶。 “1号靶位31环” “2号靶位24环” “3号靶位33环” ........ “6号靶位30环” “不可能”听到自己的靶位的环数刘东冲口而出,一脸的愕然。 “肃静,刘东你捣什么乱”班长罗浩林早看到了队伍后面的团长,生怕引起首长的不满,连长制止刘东。 “我没有捣乱,我不相信我的环数,我不可能只有30环,我打的很稳,绝对不可能脱靶”刘东的回答引起了队伍中的一阵骚动,很快骚动就被各班长恶狠狠的眼神压制了下去。 罗浩林气的直反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啊,还不可能脱靶,我都不能保证不脱靶,你第一次打靶就敢这样喊,装什么大尾巴狼,是不是欠收拾”说完这句话心虚的看了看马云飞这边。 刘东坚定地说“我就是敢说我没有脱靶” 刘东的倔强气得罗浩林头皮发麻,生怕被团长骂带兵不严,低声说道“再顶嘴回去关你禁闭” “关我禁闭我也要说,我不怕”刘东根本没有看到身后的团首长,不过按他直率倔强的性格,看见了他也不会妥协。 马云飞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林舒安说“这小家伙挺有信心啊,你怎么看?” 林舒安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远方的靶标沉声说到“或者,我想到一种可能”说完对一旁的新兵营长说,“去把他的靶纸拿来” 很快靶纸拿来了,靶纸上中心的位置上显示着三个弹孔,林舒安拿着靶纸仔细的看了看,又举起冲着阳光看了一会对着马云飞说“老马,好苗子啊”。 “噢,”马云飞接过林舒安手里的靶纸顺着林舒安指点看去。 “老马,你看”林舒安指着其中的两个弹孔说“这两个弹孔明显的比旁边的那个略微大了些,这只有一种可能,这两枪的弹着点都是从之前的弹孔中穿过的,如果是真的,那恭喜你老马,你多了一个神枪手” 马云飞拿着靶纸看了一会,点头赞赏的说道,“一个好的神枪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而这个战士第一次打靶就能打出这样的成绩,那只能用恐怖的天赋来形容他了,不过,是骡子是马,还得再试试”说着朝一旁的新兵营长说“去,再给他5发子弹,如果还能全部打中10环,我立刻给他一个团嘉奖” “是”新兵营长敬礼离去。 拿着5发子弹,新兵营长来到刘东身旁说“刘东,团长说了,你的成绩很好,没有脱靶,其中有2个弹着点都是从同一个弹孔里射出的,成绩不错,再给你5发子弹,如果还能打出好成绩,团长说立刻给你一个团嘉奖,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保证完成任务”刘东立正大声答道。 “哦,团嘉奖啊”下面的战士听到后议论纷纷,都对刘东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要知道,团嘉奖是仅次于三等功的表彰啊,一个新战士还没有走出新兵营就获得这样的荣誉,那对以后的入党提干保送军校等都有着很大的影响。 刘东沉着地往弹夹里上着子弹,后面的议论声对他一点也没有影响,什么团嘉奖,首长的肯定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明自己。卧倒在地,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微闭了会双眼,放松心神,抛去杂念,然后进行瞄准射击。 “啪、啪”五声枪响后,刘东收枪立正,目视着前方。 很快,靶兵出来验靶,“6号靶位50环”听到报靶声,下面所有的新兵都爆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郑磊兴奋的说“团嘉奖到手了,这小子,太牛了” 新兵班长罗浩林看到刘东的成绩脸上也乐开了花,完全没有了刚刚要关刘东禁闭的样子,带出一个这么牛的新兵,他自己脸上也有光啊。 团长马云飞也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是个好苗子,这下侦察连长又该高兴了”。这时候新兵营长把刘东带到了马云飞面前。 刘东站直了身体,“啪”的一个军礼“报告首长,新兵营3连2班刘东向您报道”响亮的报告声响彻了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 马云飞看着眼前站的笔直的新兵说道“不错,是个好兵,要继续努力啊,这个团嘉奖我要亲自给你发到手里,希望你要再接再厉,让自己成为一名最好的军人,入列吧” “是”刘东响亮的达到,然后敬礼转身跑步回到了自己的队列。 而此时,靶场一侧女兵排里一个女兵悄悄的扯了扯身边一个身材苗条、明眸皓齿的女兵“刘北,他叫刘东啊,是不是你哥哥,好帅气啊”。叫刘北的女兵微微的瞪了说话女兵一眼“马文佳,你是不是又思春了,我只有一个姐姐,哪有哥哥,你要是相中了,就赶紧的,别被别人抢去了”。 说完这些,刘北深深的打量着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暗暗想到“枪法好,人长的也不赖”想到这,脸上不由一红。随即又想到,“枪法好有什么,自己也不差,哼,一会靶场上见” 这个漂亮的女兵叫刘北,也是刚刚年满18岁,出身于军人家庭,爷爷是某个军区的副司令员,爸爸是A军的副师长,妈妈是军区医院的军医,妥妥的一个高干家庭,可到这里来当兵她完全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用她爷爷的话说,“家里没有孬种,要想借着家里的势力去外面耍威风,这个兵不当也罢” 要强的刘北根本也没有想借用家族的影响力,自己也一心做个好兵,对刘东的不服气,也是出去自己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小小的年纪就接触到了枪支,和别的女孩子喜欢娃娃不一样,她对于枪也有一种特殊的热爱,所以从小就借身居高位的爷爷的光,早早的练就了一手好枪法。 此刻,已经轮到女兵打靶了,看见一个个青春靓丽的女兵走进了靶场,场外的新兵们有了些许的骚动,但很快就被各自班长有些恼怒,更多的是严厉的目光震慑了下去。老兵们可不想在团长的眼皮子底下挨骂,团长的严厉他们早有领教。 好巧不巧,刘北也分到了六号靶位,此时正以标准的军姿站在那里。片刻后,刘北听到卧姿,装子弹的口令声后“啪”一个帅气的卧倒后装弹夹,开保险,把保险调整到单发状态,“啪啪”的几声枪响后,起身立正,验枪结束,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引来了四周一片赞叹声。 等到全部女兵结束打靶后,靶兵确认安全后钻了出来高声的报靶 “1号靶22环 2号靶31环 3号靶25环…… 6号靶50环” 听到自己的成绩后,刘北微微的歪了歪头,不服气的朝着远处队列里那个挺拔的身影望了望。 而此刻的刘东也露出了一丝惊讶,那个女兵枪法也那么好。想到这也朝着那个女兵望了过去,此刻,两人的目光远远的在空中碰撞,谁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在以后的日子里,会有不断的纠葛缠绕。 第5章 哨兵被袭 刚刚进入三月份,东北还没有露出一点春意,可南方已经是鸟语花香了,不过,初春的夜晚却还是寒意侵人的。 耿东来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袄静静的趴在草丛里,虽然穿的不少,但是从晚上21点到现在凌晨2点,长时间的潜伏早已经让他感到四肢冷若寒冰,若不是心中一股复仇的怒火在燃烧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他前方20米左右就是战备团的正门岗哨,此时,昏暗的灯光下,两名哨兵都聚在岗哨的一侧低低的说笑着,其中的一个肩上背着一把56半自动冲锋枪。 耿东来死死的盯着那把枪,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抢枪,只有枪在手,他才能报仇,才能为自己死去的妻子和女儿含笑九泉。 一想起半年前那个夜晚,耿东来就怒火中烧,恨的牙都要咬碎了,耿东来在县粮食局上班,妻子是一家街道厂子的会计,两人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耿蕊是耿东来两口子的掌上明珠,今年17岁,长的眉清目秀、肌肤似雪,是个十足的小美女,在县实验中学读高二,那天放学后本应该早早到家的女儿没有按以往的时间回来,刚开始两口子也没在意,以为是和同学去玩了。可一直到了晚上7点还不见女儿的身影,这才开始着急四处出去打听。 打听了几个和女儿相好的同学,都说放学后就都回家了,没有和耿蕊在一起,两口子着才觉得不对,发了疯似的一遍遍在女儿放学的路上来回打听着,终于在一个路边卖瓜子的老太太那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老太太说晚上的时候看见一个16、7岁的小女孩被路过的一辆银灰色伏尔加轿车拽上了车,女孩甚至都没有喊出声就被拉走了。这个年代能开起小汽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何况是一辆伏尔加,那更是有身份的人的象征。路边的人都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听老太太的对女孩穿着的描述正是耿蕊,二人连忙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说女儿被劫持了,听完他们诉说完事情经过,接待他们的警察倒门清的很,城市就那么大,企事业单位大都是212吉普车和解放汽车,伏尔加轿车那只能是政府部门哪个单位的用车,毫无疑问,又是市里那几个高官的纨绔子弟跑县里出猎艳来了,所以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例行公事的接待了他们后就告诉他们回家等消息吧,便没了下文。 无奈的夫妻二人只能回到了家等消息,一夜无眠,天一放亮两人正准备出门去派出所打探消息。 “吧嗒”一声,屋门打开了,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耿蕊推开了屋门,一走进屋里,就瘫坐在地下。 “蕊蕊,你去哪了,咋才回来啊?” 哭了一夜的卢慧看见女儿回来,一下子扑到女儿身旁急切的问道。 “妈”耿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随后像是受到了惊吓是的紧紧的抱着卢慧不撒手。 耿东来看见女儿回来,心已经放下了一半,不过还是急于知道女儿这一晚上的去向,可母女二人相拥着走进耿蕊的房间咔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急的老耿在屋子中间直跺脚。 过了良久,卢慧才泪眼婆娑的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拽着自家爷们的手不停的抹眼泪,把个老耿急得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哭了好一会,卢慧才慢悠悠的说 “蕊蕊被三个流氓糟蹋了” “什么,这帮畜生”耿东来一声怒喝随即跳了起来“是谁?知道不知道是谁干的?” 卢慧抹了下眼泪“蕊蕊说,有一个自称是浩哥的据说好像是市里一个领导的公子” “谁的公子也不行,碰我女儿我就要他的命”耿东来嘶吼着,作为父亲,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也可以说是逆鳞,为了女儿他完全可以拼命,可说完便又泄了气般的垂下了头。 市里的几个纨绔子弟早就名声在外,家里都是有背景的人,每天呼朋唤友,游手好闲,去年的严 打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看看风声过了,便又出来祸害人,最近更是纠结了一伙地痞流氓成立了叫什么青龙帮的组织,每天欺行霸市、偷鸡摸狗,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惹的民声怨道,可一个个又敢怒不敢言。 “报官吧,我看还是”卢慧毕竟是个女人,总是想用法律来保护自己。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是耿东来最黑暗的日子,几回到派出所报案都说证据不足无法立案,无奈之下,耿东来辗转几番找到浩哥几个人理论,却又被对方打的浑身是伤,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看着为自己征讨公道的父亲被打的伤痕累累,一直没能从被强暴的阴影里走出来的耿蕊终于在一个夜晚用一瓶农药结束了自己如花的生命。 呆呆的抱着女儿冰凉的尸体,卢慧轻轻的亲了亲女儿冰凉的脸庞,然后平静的对耿东来说道“老耿,我不能让蕊蕊一个人走,我要跟着她,我怕她一个人在那边害怕,你一定要为我们娘俩报仇”说完,拿起一把剪刀直刺向自己的咽喉,一朵鲜艳的血花就溅在耿东来的脸上,一瞬间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妻子的举动,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卢慧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眼里含着泪花静静的望着他。耿东来发了疯般的抱着卢慧软软的身体呼喊着,可是慢慢闭上双眼的妻子就这样追随女儿而去。 转眼间,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就变成了家破人亡,耿东来一条五尺高的汉子瞬间就倒下了。 为妻子和女儿烧过了头七,耿东来的心里不时的响起妻子最后的声音“为我们娘俩报仇” “此仇不报,枉为人父、人夫,辱我妻女”必杀之“他跪在妻子女儿的灵前暗暗的发着誓。 接下来的日子,耿东来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暗暗的策划着。 报官,人家官场上有人,斗不过他们,暗杀,他们人多势众,出入成帮结伙,自己根本接近不了他们,最后,他想到了用枪,只有一枪在手,才能快意恩仇。 没有枪,只能偷或者抢,首先耿东来想到了袭警抢枪,但这个方案被他自己否决了,警察用的都是54手枪,弹容量小,火力太弱。只有冲锋枪强大的火力才最适合对付人多势众的仇人,况且自己手里还有几十发以前单位民兵训练时候偷偷攒下的冲锋枪子弹,在七八十年代,国内的枪支管理还不是恨严,稍微大一些的厂矿,都有自己的武装部和弹药库,而耿东来所在的粮食局下属粮库护粮队就有一个小型的武器库。 几次三番的到粮库查探都被人劝了回来,同事都知道他的遭遇,也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到粮库的目的不言而喻,只是众人没有明说罢了,所以近期对武器库的管理尤为严格,晚上甚至上了双岗。 两条路都断了,耿东来如行尸走肉般的在家躺了几天,这天因为家里实在是没吃的了,就翻了几块钱和三斤粮票准备买点东西。 刚来到市场,就看到一辆部队的解放汽车拉着几名军人来采购物资,这时候的他忽然眼前一亮,想到几十里外的军营,驻军有枪啊,对,就从部队那边想办法,问题似乎一下解决了,有了主意的耿东来连吃的也不买了,急匆匆的回到家,细细的策划着。 耿东来虽然性如烈火,但内心还是善良的,首先想到的就是报仇归报仇,但一定不能伤及无辜,部队也是个管理甚严的地方,只能智取。 利用乙醚迷倒哨兵抢枪,这样,即不能伤害哨兵,又不会造成什么声响,唯一的难题是,经过几次的踩点观察,哨兵都是双岗,很少有落单的时候,只有等,耐心的等。这是他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办法,于是利用去单位医务室开药的机会偷偷的带回来一瓶乙醚,藏在了家中。 守备团的营区有2个,其中一个是团部和直属连队以及医院的驻地,在县区边缘,行人较多不好下手。另外一个是北营房,离县区10多公里,只有一条公路通行,附近住户较少,营区后面就是山,靠近大青山的余脉,沟深林密,易于躲藏,得手后往山里一跑,躲个几天然后在杀到市里报仇,这是他的计划。 这是他潜伏在营区岗哨附近的第4天了,白天他就在家养精蓄锐,晚上养足了精神等待时机,今天要是再没有机会就又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黎明前的黑暗,凌晨2点多月亮偏西,光华已退,天边的乌云正逐渐的推进吞噬着月光,也展示着黑夜的恐怖,似乎,有一场大雨正在酝酿着。 今夜执勤的是一营三连的两名战士,其中哨长是3年的老兵了,此时他捂着肚子微微的皱着眉头对另一名哨兵说“周林,我怎么感觉有点坏肚子呢” 周林笑着说“班长,不会是晚上吃红烧肉吃跑肚了吧,你逮住好吃的真是往死里造啊”。 “废话,不使劲吃不亏死了,这天天土豆白菜的,一个月才改善一回,我这不狠狠的慰劳一下我肚子,那不是傻子么,不行,我得赶紧上个厕所”说完,一溜烟的跑向几百米外营区东北角的厕所。 周林嘲讽的嘀咕着“眼睛都掉肉里了,还能不吃坏肚子,不过,晚上的红烧肉确实带劲,好吃”想到这,便斜靠在岗楼的门边,微微的小憩了起来。 见此良机,耿东来微微的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慢慢的爬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乙醚拧开盖子,又掏出一块手帕捂在瓶口,然后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朝岗哨摸去。 “哎呀,爽死了” 刚从厕所出来的哨长张长坤慢悠悠的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回来一看,哨位没人,心里一愣。 “咦,周林呢?周林、周林”没看到人他便喊了起来,喊了几声没动静,他心里一沉“出事了”忙四下找了起来,马上他便在岗楼的后边发现了瘫倒在地的周林,忙冲了过去“周林,周林你怎么了?” 喊了几声没反应,试了试鼻息还有呼吸。 “枪,枪呢?”马上张长坤便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敌特、抢枪”几个字便浮现在脑海里,于是他放下了周林,急切的拿起了岗楼里的电话,摇响了团作战值班室。 “什么,被袭击,枪不见了,人怎么样?” “报告,人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好,我马上报告”作战参谋接到电话后,立刻来到一旁值班首长的办公室。 今夜值班的团领导是政治部主任毛建国,听到作战参谋的报告后,马上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知道是单一的抢枪还是敌特搞破坏,但无论哪种情况,袭击哨兵都是重大事件,袭击事件刚刚发生不到五分钟,必须和对方抢时间。 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下达作战命令 “命令,全团紧急集合,直属连队除警卫连加强团部各哨位警戒任务外,侦察连、特务连、工兵连立刻封锁营区通往县、市区的公路以及所有小路,一定不要让匪徒混入市区,其余各营连以班为单位,成扇形向山里搜索,注意,不知道匪徒的人数和武器装备,各部要携带武器。” “是”作战参谋接到命令后立刻离开。 下达完作战命令后毛建国立刻拨通了团长马云飞宿舍的电话,向马云飞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不一会马云飞和政委刘俊刚等人都来到了作战值班室。 几个人简短的商讨了几句,看着墙上地图上茫茫的大青山,马云飞继续下达着命令“立即将案情上报军、师首长,同时命令各连队,除展开必要的搜索外,还要组织穿插队带上电台,快速的推进然后迂回,一定要阻断匪徒逃向山里的路线,必要的时候可以击毙,保卫部门要及时和地方上公安的同志进行沟通,请他们派人协助。”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营区,“紧急集合,不打背包,重复一遍不打背包”各连队坐班人员纷纷吹响集合哨并高喊着。 今天大家睡的都比较晚,熄灯号以后还兴奋的躺在被窝里议论白天的打靶以及几天以后下老兵连的各种事情,按以往的惯例,新兵快下连了,这段时间都不会搞紧急集合了,大家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又搞啥子嘛”马林操着浓厚的中原话嘟囔着,嘴上虽然嘟囔可也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 班长罗浩林也一头雾水,连他们新兵班长都不知道今晚的集合,搞什么突然袭击。 很快,队伍集合完毕,眼尖的新兵发现营房一侧的老兵连也都集合了,而所有的连队主官也都匆匆的从各营部走了出来,都在心里揣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很快,新兵营长来到新兵营的队列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同志们,你们马上就要下连了,也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了,现在执行紧急任务,刚刚我们正门岗的哨兵被袭击,丢失56式冲锋枪一支,目前犯罪人员人数不详,具体武器装备不详,马上要进行追击任务,因为我们新兵营还没有配备武器,所以,我们以班为单位配合老兵连进行追击搜索任务,大家要提高警惕,保证安全” “是”所有人立正回答到,很快,操场上手电光四处晃动,一队队的人朝营房后面山上四处散开进行搜索。 一听到是有追击歹徒,大家一方面为袭击哨兵的事件感到愤慨,一方面又为能参加进行这样的追击搜索任务感到紧张又刺激。 第6章 密林追捕 大青山连绵数百里,是川江和魏河的分水岭,而营区后面的小青山是大青山的余脉。山地经历褶皱运动,山地多深谷陡坡,地形复杂,气候多样且植被丰富,别说一两个人,就是一个连进去也犹如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激不起一点浪花,所以,现在赶在歹徒进去大山深处之前抓住他是最好的结果、 刘东班在班长罗浩林的带领下配备给一个班的老兵,一个老兵带领一名新兵,老兵携带武器随时装备战斗,新兵负责拿手电筒进行搜索。 虽然是春天了,可南方的黎明还是有些寒冷,而大多数人也都是没有准备,并没有穿多一些衣服,刘东也是,因为白天出色的射击成绩,让他一回到宿舍就受到了大家的吹捧,小小的虚荣了一把,晚上久久才在兴奋中睡了过去,而在梦中,也是梦到自己立功受奖,被保送到军校,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官,而自己深爱的女孩也回心转意嫁给了自己,可是一切美梦都被一声警报惊醒。 刘东的脚步紧紧的跟着前面的老兵,左右各五米就是其余的小组,树上,地下,沟里都是四处晃动的手电光,看来,这个行凶的人是插翅难逃了,刘东心里默默的想着。 转眼间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可是山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又起了风,吹的树叶和树枝哗哗的响,如此大规模的搜索本身都累,而且要求行动要快,所有人都累出了一身汗,并且清晨上的露水重,早把大家的衣服打湿了,风一吹,那股寒意是真正的侵入到了骨缝里,可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大家都憋足了劲要早点把歹徒抓到手。 刘东晚上因为兴奋,睡觉的时候没有盖好被,有些着凉,加上又吃了不少的红烧肉,这时候被风一吹湿透的衣服,一股寒意直上心头,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小肚子也没来由的转筋般的疼了起来,看看周围认真搜索的队伍,也就咬了咬牙,硬挺着坚持。 可谁知道就想坚持就越难受,直到憋的脑袋青筋爆出才不得已的招呼前面的老兵“班长,我,我坏肚子,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小新兵蛋子,怎么尽事,痛快一点”老兵不满的嘟囔着,相邻的几组人听到这边的对话也都慢了下来,正好借机歇一歇。 刘东得令赶紧折了几根树枝跑到一旁的一块大石头上解开了裤子,顿时一泄如注,刘东从来没有感觉到拉屎竟然事这么爽的一件事情,舒服的简直了,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突然,就在刘东意犹未尽的时候,远处几里远的地方“嗵、嗵”的响起了两声闷闷的枪声,随后“啪、啪”清脆的冲锋枪的回击声。 “有情况,走”一名老兵喊到。话声刚落,就见四面八方的人都匆匆的向枪响处跑去,转眼间就没有了人影。 “等等我”刘东急匆匆的提好裤子抬头一看,四处早已经没有了人影。他刚要拔腿去追,忽然听到石头后面传来轻微的干呕声。 “谁?”刘东警惕的喊了一声,等了一会见没有回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走到自己拉屎的地方拿着手电朝四处照了起来“好臭啊”刘东掩住了鼻子。 就在刘东刚要拿手电朝后面照时只听“哗啦”一声,石头后面飞快的穿出了一条人影快速的朝另一侧山林跑去。 “歹徒”刘东脑子里立刻蹦出两个字,立刻喊了起来“站住,不要跑,同志们歹徒在这呢,快来呀” 喊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喊声,早就被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树叶声掩盖了,根本没有人听见。 “艹,决不能让他跑了”望着歹徒马上就要钻进黑乎乎的深林,刘东心一横,摘下手中的帽子扔在地下,并拿树枝飞快的摆了个箭头,指向歹徒逃跑的方向,起身顾不得自己手无寸铁,而歹徒手里有枪了,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一股勇劲,顺着歹徒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耿东来早就筋疲力尽了,看到山下密密麻麻的手电光越追越近,心里不由得慌乱起来,他也知道自己犯的是大案,尤其是去年有了严 打的经历,相信自己如果被抓住最少也得判个无期,自己被抓倒是小事,死去的娘俩的仇是万万报不了啦,那他死也不甘心。 跑不过就躲起来,终于被他发现一块大石头下面有个缝隙,刚刚能挤进去一个人,外面用杂草小心的掩盖起来,不扒开眼前的杂草根本发现不了的,于是他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一束束手电光从自己眼前掠过,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好巧不巧,这功夫刘东坏肚子,拉屎的时候正蹲在这块大石头上,屎尿伴随着恶臭顺着大石头淌下来,熏得耿东来一阵干呕,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正是这一点的声音引起了刘东的注意,被发现了,毫不犹豫,他知道只要自己有一点迟疑,漫山遍野的人便会围上来,那时候真是插翅难逃了。 而此刻,山的那一边,一伙盗墓贼正紧张的在挖着土,忽然带头的张二、老黑两人楞楞的看着山下一道道手电光奔着山上而来,忙冲着一旁还在挖土的两个人喊到“胖子,别挖了,被发现了,准备跑” 旁边两个人一惊,忙跑过来看“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多人?” “不知道,难道有人走漏了风声?”张二握着手里的老洋炮恶狠狠的从几个人脸上一一看去,几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缩了缩脖子也没说话。 “不行,赶紧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张二沉声说道。 “二子,那墓这么办?”老黑心疼的看着刚刚挖个顶的古墓,这座古墓几个人用了2个月的时间才勘探好方位,据说是个战国大将的墓穴,陪葬品一定少不了,干完这一场几个人就装备收手了,回家妥妥的当个万元户。 “屁,保命要紧”张二咬着牙说,说完转身就跑,没想到刚跑出去几步,对面一束手电光照在脸上“站住”一声大喝传来。 张二一惊,老洋炮抬手就是一搂,老黑看见张二开枪,也端起洋炮就是一枪。 “哎呦、啊、啊”对面的手电应声而灭并伴随着几声惊呼,洋炮大面积的铁砂看来是击中了对面包围的人群,几个人暗喜,刚要继续逃命,对面“啪啪,啪啪啪”的还击声,接着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不许动,再动打死你们” 见此情景,张二哪里不知道遇上硬茬子了,枪一扔“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饶命啊饶命”. 团作战值班室内团长马云飞坐镇指挥,其余的团干部都各自带队进山了,此刻他正听着值班参谋的汇报。 “报告团长,最新来电,我部三营在搜捕过程中与一伙盗墓分子发生枪战,目前四人已经全部抓获,我部三人轻伤” “别的呢,有没有什么发现?”马云飞铁青着脸问道。 “我部新兵营失踪一名新兵,名叫刘东”参谋小心翼翼的回答。 “什么,失踪,怎么回事?”马云飞一听,忙急切的问道。 “据山上发来的消息,失踪的新兵是在大便的过程中失踪的,目前经过搜索,在他方便的大石头下应该藏有人,被他发现了,现在应该追了上去” “怎么知道是他追了上去,而不是发生了别的意外?”马云飞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地上发现了他的军帽,并且军帽的旁边摆了个箭头,所以分析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并且为我们指明了方向,目前,三营一连和侦察连已经顺着他指示的方向追了下去,只是这次搜索没有给他们新兵分配武器,所以他现在面对的是手持武器的歹徒。”参谋急切的回答道。 “哦”马云飞沉吟了一下“命令,各营连除留少部分人手继续按原计划搜索外,其余人立刻前往支援,要和时间赛跑,一定要保证我们新兵同志的安全” “是”参谋立正敬礼离去。 “报告,张副师长和军保卫处的首长到了”听到警卫员的报告,马云飞连忙迎了出去。 此刻的耿东来感觉两眼发黑,嗓子眼甜甜的,肺管子都要跑炸了,可依然没有甩掉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几次他反手一枪,意图阻止后面的追兵,可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这也是因为耿东来不想伤害无辜,都是朝天开的枪。 刘东就吊在耿东来身后几十米的地方,这还得感谢以前在长跑队打下的基础,和这几个月的体能和四百米障碍训练,让刘东体力有了很大的提升,可是他还是不敢太过靠前,毕竟对方手持武器,而自己赤手空拳,而又不敢离的远了,怕被甩掉,这时候他们已经跑到了深山了,追捕和逃亡的过程中不时的惊起一只锦鸡或者其他的小动物。 刘东看到周围全是高耸的五针松,一旦让他跑进密林里,那可真没地方追了,不过刘东相信只要不让对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总会有战友追上来的,这一道他没少留下记号,虽然不明显,但他相信战友们的智慧。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并且下起了沥沥的小雨,两个人都是又累又饿,山路泥泞湿滑,摔得两个人鼻青脸肿,满身是泥,而且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树枝荆棘刮的一条一条的,有的地方都露出了皮肤。 耿东来实在是跑不动了,喘着粗气,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十几米外同样喘着粗气的刘东说“小兄弟,别追了,别、别逼我,对,对对你开枪” 刘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对方握着枪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坚定地说“放下武器投降吧,你跑不掉的” “放下武器是绝不可能的,我妻子和女儿的仇怎么报”耿东来有些失神的说道。 “什么仇?”刘东有些差异的问道。 雨越来越大,耿东来似乎有些哽咽了,不过手上的枪却没有放下,始终对着后面的刘东,而刘东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对方一冲动,自己小命报销了。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浑身都湿透了,但好歹恢复了些体力,不过风一吹冻的都打着冷颤。 刘东强咬着牙坚持着,他相信对方也好不哪去,自己年轻体力好,又高强度训练了3个月,正是体力的巅峰时刻,他紧紧的盯着对方,只要他有一丝松懈,刘东马上就会扑过去。 忽然,刘东感觉身后“哗啦”一声传来异响,并伴随着一股腥臭,而对面的耿东来两眼圆整惊恐的张大了嘴,似乎要喊什么。 身后猛然一股风扑过来,感觉不对,刘东没有犹豫,一个侧滚闪向一旁,翻身的同时,眼角的余光看到身后一个高大的黑影嗷的一声扑了上来,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右肩被狠狠的扫了一下,顿时失去了知觉,软绵绵的搭啦下来,疼的刘东倒抽了一口冷气。闪开身一看,是一只高大的黑熊,此刻张着血盆大口,露着白森森的牙齿,冲着刘东又扑了上来。 刘东知道这样的黑熊在东北叫黑瞎子或者熊瞎子,性格凶猛暴烈,可以和猛虎搏斗,领地意识极强,再好的猎手看到它都得绕着走。 刘东扶着受伤的右臂,拼尽全力连滚带爬的又躲开了,眼见着第三次黑熊嘶吼着又扑上来,刘东再也没有力气躲开了,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此时的脑海中,父母、弟弟妹妹、栾兰的身影一一闪过,他甚至有些奇怪,紧张严肃的新兵生活他都快忘记这个初恋的女孩了,怎么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又想起了他,不知道她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哭。 这一瞬间的念头刘东仿佛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怎么感觉还不到头,思绪飞快的旋转,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恍惚间忽然听到“啪啪”两声枪响,睁开眼一看,关键时刻,是对面的人朝这黑熊开了枪,两枪都打中了黑熊的肩部,可是熊长年在林子里生活,皮糙肉厚,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这也成功的激怒了脾气暴躁的黑熊,“嗷”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嚎叫声震的似乎整个山林都抖了一抖,这时候也不管身下的刘东了,站起身来嘶吼着寻找着攻击自己的目标。 黑熊又名黑瞎子,弱点就是视力差,如果耿东来不动,十几米的距离黑熊根本发现不了目标,可是耿东来一见黑瞎子向他看过来,顿时慌了,连滚带爬的往林子里钻。他这一动,黑熊马上发现了目标,一声怒吼向耿东来扑过来,耿东来眼见不好,在这山里他再快的速度也跑不过黑熊,转眼间就被追上了,黑熊呼呼的气息就在身后,只见黑熊猛的一扑,粗大的熊掌狠狠的打在了耿东来的右腿上。 腿上巨大的疼痛让耿东来瞬间失去了逃跑的能力,一头扑倒在地,不拼就是死,他忍着剧烈的疼痛,迅速翻过身来,还没来得及擦一下脸上的雨水,就看见眼前一团黑影仿佛山一样向他扑来。来不及细想,他抬起枪对着黑影胸前的一抹白色猛扣着扳机“啪、啪、啪,”一股脑的把枪里剩余的几发子弹打了出去。 死里逃生的刘东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发白的躺在那,任由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脸上,眼见黑熊扑向对面,传来几声枪响熊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声和雨声依旧。 好久刘东才慢慢的缓过气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右肩传来剧烈的疼痛,一看,整个右肩被熊抓开了一道口子,血水和雨水混和在一起染红了半拉身子,而且整个右臂都动不了,脱臼了,不知道骨头怎么样。 强忍着剧痛翻过身来一看对面,整个黑熊静静的趴在那一动不动,看来是死的透透的了,而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歹徒被黑熊死死的压在身下,不知道是死是活,那支被抢的冲锋枪远远的甩在一旁。 第7章 一诺千金 蹒跚着爬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刘东才放下心来,于是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先把枪捡了起来,一支手卸下弹夹,看看里面空空的,哨兵携带的10发子弹都被打完了,检查完后才来到跟前一看,熊身下的人还有气,只不过被硕大的黑熊压着没有力气掀起来,此刻眼神空洞洞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管天上还下着雨,地上全是泥水,刘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熊身下的人,心情很是复杂,毕竟这个人刚刚救了自己一命。 良久刘东才开了口“怎么样,还想跑么?” “小兄弟,我认栽了”耿东来闭上了双眼,两颗滚烫的热泪从眼角流了出来,不过混杂在雨水里刘东没有看到而已。 “说,为什么抢枪?”刘东厉声问道。 耿东来内心世界翻滚着,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身上被黑熊压得死死的,右腿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知道那是腿断了,沮丧、懊悔各种复杂的心情来回在脑海中闪过,根本没有搭理刘东。 “哎,你这个歹徒,还挺硬气,不过,你再硬也没有用了,不还是被我抓到了”说到这,刘东一下想起刚刚这个人要不是为了救自己,完全可以有机会逃走,不由的脸上一热,嘴上喃喃的说了句“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面对,只要有一口气在,报仇就有机会”想到这耿东来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望着面前这个浑身是泥,眼神刚毅的士兵。 “唉,这也是个孩子”看到这,耿东来刚才为了救人而放弃逃跑的懊悔心情稍淡了一点。 “小兄弟,能、能不能,哎,帮我、我、我把熊挪开,它压的我上不来气了”耿东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不挪,挪完了你再跑怎么办?” “唉,还跑什么,我的腿断了再也没有力气跑了”耿东来抽出一支手往下指了指。 “什么,腿断了”刘东将信将疑的问道。 “嗯,真、真的断了,想跑也跑,跑不了啦”耿东来嘴里抽着冷气回答,这时候神经舒缓下来,感受到腿部的剧痛,耿东来疼的直哆嗦。 来到跟前,刘东仔细的看了看,果然,歹徒的右腿一片血污,并向外弯曲着,膝盖下方高高的支起了一块,腿是真的断了。 看到这,刘东对对方的敌意又减少了点,毕竟救命之恩在这摆着呢。 “你还能不能动,我这只有一支胳膊能动,能动的话咱俩一起使劲”刘东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右臂。 于是刘东用没有受伤的手推着黑熊的尸体,而耿东来忍着巨痛在下面两手用力,终于两个人把黑熊的尸体推到了一边,耿东来用胳膊肘撑着身子慢慢的爬了起来,刘东站在一旁连忙打开冲锋枪上的刺刀,警惕的看着他。 “不用怕,小兄弟,我这个样子还能跑了么?”耿东来指着自己受伤的腿部说道。 看了看对方扭曲的腿部还有自己因为下雨的原因仍在往外渗血的肩部,刘东想到必须得找个干燥的地方处理一下伤口了,要不然没等战友们找到这里,自己就流血过多和失温玩完了。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此刻他们正处在一个半山坡上,下面是一条不大的峡谷,因为大雨的关系,雨水在下面的谷底汇聚成了一条河,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刘东把冲锋枪斜跨在胸前,左手轻抚着受伤的右臂慢慢的在周围找了起来。 这条峡谷蜿蜒蛇行,沟谷开阔,两边植被郁郁葱葱的,远处层岚叠嶂,古木参天,很快,在离两人近百米的地方刘东发现了一块突出的巨岩,下面有着近十几平米干燥的地面,找到了避雨的地方刘东精神一振,连忙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刘东找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用来给那个歹徒当拐杖,一番救命之恩后,刘东也不觉得歹徒是那么可恶了,毕竟凶狠的歹徒绝对不会救自己,而是借这个机会更快的逃走。 一手扶着耿东来慢慢的站了起来,耿东来拄着棍子,一站起来受伤腿部下坠的剧痛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没等站稳就又倒了下去。 没办法,只能用爬的了,耿东来强忍着剧痛,用手扒着地面的野草,拖拽着受伤的大腿,一步一步的爬着,此刻腿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度将要昏厥,可是他都挺过来了,只因为对老婆女儿的愧疚而产生的那股执念,让他的意志变得更加的坚强。 而此刻,追踪的大部队因为大雨把刘东留下的路标浇没了的缘故,还远远的隔在两人十多里远的地方慢慢的搜索着。 近百米的路,两个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目的地,刘东喘着粗气一头扎在那,而耿东来更是疲惫不堪,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泥人,现在就算是他最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都不会认出他来。 两个人躺在那谁也没有说话,都沉沉的睡了过去,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十几个小时的惊心逃亡和追捕,两个人硬是在山里跑了几十里,要知道这可是山区,沟深林密,可比平地上难了多少倍,更何况这么长时间水米未进,不虚脱已经是好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东悠悠的醒了过来,此刻外面的雨停了下来,阳光照射下,也感觉不到那么冷了。看了看离自己两米远的那个抢枪歹徒早已经醒了,此刻躺在那里一双眼睛怔怔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咋想什么。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个坏人,为什么要抢枪,你要知道哨兵神圣不可侵犯,你这是犯的重罪啊”刘东厉声的问道。 沉默了一会,耿东来用手擦了擦干涩的眼睛,慢悠悠的说到“小伙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才想到了抢枪,马上就要成功了,没想到,遇到了你这个克星,唉,她们娘俩的仇恐怕是报不上了,天呢这可怎么办啊”想到伤心处,这个早就处在崩溃边缘的老实汉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倒把刘东搞的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过了好久,耿东来慢慢的止住了哭声,扭头看了看刘东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刘东”刘东说到。 “刘东?,哪个东?” “东南西北的东啊,怎么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刘东、刘东,东,东来”耿东来,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一会摇头,一会苦笑,给一旁的刘东看的莫名其妙。 此刻天空上的太阳渐渐西斜,看样子应该是到了下午,刘东饿的饥肠辘辘,这一口气跑出这么老远,战友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啊,刘东内心不免有些焦急。想鸣枪示警,可是弹夹里一颗子弹都没有了,早上被那个人一股脑的射到了狗熊身上。没有办法,两个人现在行动不便,只能在这里硬等了。 忽然,耿东来朝刘东招了招手说道“小兄弟,你说这是不是命,你叫刘东我叫耿东来,刘东,东来,我这个名字和你犯相啊,这是不是真的是命中注定啊?” “哦”刘东诧异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还信这个?” 耿东来迟疑了一下说“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由得你不信,一切都仿佛在冥冥中就注定了,我也注定要走了,去陪他们娘俩,免得她们在那边被人欺负”。 刘东诧异的问道“她们是谁?去哪了,你怎么去陪她们?”刘东年纪小,社会经验不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耿东来话里的意思。 沉默了好一会耿东来才把自己的遭遇向刘东说了一遍,从女儿被人侮辱到自己告状无门,到自己媳妇自杀等等的这些情况慢慢的述说了一遍。最后,哽咽着说“我抢枪,是为了报仇啊,我堂堂七尺多高的一个汉子,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说完,放声痛哭了起来。 听完耿东来的陈述,刘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枪狠狠的骂道“这帮人渣,一个个就该枪毙”此刻的少年还根本不了解社会的险恶,刚刚从校门走出来的刘东还处着懵懂的状态。 等到耿东来发泄够了,刘东迟疑的问道“那你以后怎么办,你这个样子也根本跑不了啦,马上我们的人就会上来,你这是重罪,要判刑的” 耿东来把内心的苦楚说了出来,心里也好受了一些,难过的说“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吧,我知道我这是重罪,不死也得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可惜了那帮畜生,让他们逍遥法外,还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女孩子被他们侮辱,唉”说完,耿东来长叹了一声。 望着眼前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想着他凄惨的遭遇,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同情,刘东内心一股热血涌了上来,张口说道。 “我替你报仇”少年此刻就觉得自己是个快意恩仇、一诺千金的侠客,根本就忘了自己还没有什么能力和手段替人报仇。。 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刚刚走出校门的少年刘东静静地站在耿东来面前,他的眼神如寒冰一般冷清,但心中却充满了热血。内心这个承诺,这个承诺源于他心中最深处的一种情感,对于公义的执着。他不忍心再看这个被邪恶势力所欺压的男人,男人的遭遇,让他深深体会到了世间的无常和冷酷。这一刻,他内心做出了这个决定,他要为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复仇,为正义而战。 刘东的手中紧握着这把磨砺已久的钢枪,枪身上的光芒在月光下闪烁。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晚的冷风带来的寒意。他知道,这场复仇之战并不会容易。他将面对的敌人强大而狡猾,他们有丰富的资源和无数的爪牙。但刘东并未因此而退缩,他的心中只有坚定的决心和毫不动摇的信念。 “你,你为我报仇”耿东来用诧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 “对,你去坐牢,我替你报仇。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将来的什么时候,等我有时间,有能力的时候,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绝不会让这帮人渣逍遥法外” 耿东来望着眼前少年坚定的目光,他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假的,但他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好像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光亮。 刘东坐在耿东来对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可能会改变他的一生。他看着耿东来,心中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并不害怕耿东来,他害怕的是即将要做的事情,承诺给人家的,会不会真的有一个好的结果,如果没有成功,那么这个男人是不是会很失望。 “耿东来。”刘东突然开口道。 “什么?”耿东来看到刘东的神情有些不对,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将来会是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能力帮你报这个仇,但我答应你了,我就一定会去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管怎么样也谢谢你救了我,俗话说男子汉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你,我必然会竭尽全力,也许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但我要是尽我最大的能力还仍然不能替你报这个仇,你也别怪我” “小兄弟,先谢谢你了,救你是应该的,你也是个孩子,我也不忍心看着你落入熊口,你的父母也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我也不希望他们失去你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救人,也是出于本能,换做别人也会这么做的,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为我做出什么承诺,你的心意我领了”耿东来感激的望着刘东说道。 “不,我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古时候有替天行道、快意恩仇,现在呢,我也是不希望这帮人渣继续残害妇女、扰乱社会,法律管不了的,总有一种方式会管的,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刚刚说完这句话,刘东的目光透过茂密的丛林望向远方,那里隐约有几束光亮在闪动,并伴杂着呼喊声,看到这刘东心里一喜,知道战友们终于找来了。 紧崩十几个小时的神经和肩上巨大的伤痛终于让他再也坚持不住了,高喊了一声“我在这”然后就哄然倒了下去。 此刻的耿东来知道事已至此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看了看几米外的刘东,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第8章 住院 紧追而来的是侦察连的一个班,带队的是副连长向阳,他们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的训练,对小青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及其熟悉,而且他们训练的科目就包含了侦察追踪,对一些细节更加的专业。虽然一场大雨冲刷掉了很多的痕迹,可他们还是凭借着细微的观察和精准的判断追了上来。虽然时间上差了那么久,可要知道,耿东来和刘东一追一跑毫不犹豫,根本没有顾及道路不道路什么的,所以在速度上要快了很多,而他们追一步就要停下来查找一些痕迹,还要分析判断,在这么短的时间追上来也是难能可贵的。 他们之中还夹杂着刘东的新兵班长罗浩林,他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何况追击歹徒失踪的是他手底下的兵,所以他比谁都急。他知道在这样的条件下要找到刘东他们,非侦察连这帮荒蛮野兽不可,所以他一直紧紧跟着这个班。 第一个听到刘东呼声的也是罗浩林,他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两只耳朵一直在注意捕捉周围的动静,刘东的一声呼喊隐隐的传来,他高喊了一声“在这边”便一个健步穿了出去。 几束手电光照在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大家不由的一阵唏嘘。只见地上的两个人衣衫褴褛,浑身都混杂着血和泥水,其中的一个紧握钢枪的,根据身上的几块碎布军装依稀还能辨认出是刘东,而另一个同样的赤裸着半个身子,衣服都被树枝刮破了的人,一条腿蜷缩着,小腿处高高隆起,眼见的是骨头支了出来。 “刘东”看见自己的兵,罗浩林第一个扑了上去,紧紧的抱起刘东,然后试了试鼻息回头喊道“没事,还活着”。 “赶紧清理下伤口进行包扎,衣服,要干的衣服,去几个人扎两副担架,动作要快,通讯员立刻向团部汇报,报告现在的情况和我们所处的方位”副连长向阳见状立即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是”十几名战士听到命令立刻紧张的忙了起来。 向阳看着刘东稚气且坚韧的脸庞,心里想到“是个好兵啊,得和团长说说,这个兵侦察连要定了。” 新兵刘东再次醒来得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他刚要慢慢地坐起来,肩膀传来的一阵巨痛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被子,身下是一张舒服的床铺,而手背上滴着吊瓶。他眨了眨眼,试图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突然,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在抓获犯人后,终于等到了战友的支援,在见到战友的那一刻他终于坚持不住昏了过去。现在看来,他似乎被送到了医院。刘东慢慢地回忆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但总体上感觉还好。 “刘东你醒了”旁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 转过头去一看,是新兵战友孙国良。孙国良看到刘东醒了过来,心里很是兴奋,毕竟在一些摸爬滚打了三个月,也有了一些感情。忙说到“俺去叫大夫”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等一下”刘东连忙叫住了他,他急切的想知道他昏过去以后的事情。 “干啥子,大夫说你一醒了就马上叫他”孙国良操着一口中原话疑惑的看着刘东。 刘东微微挣扎了一下,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问道“孙国良,我昏迷了多久?”刚问道着,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顿时一股饥饿感阵阵袭来。 “这是我们团卫生院,你躺了三天,前两天还发高烧来着,昨天刚刚退烧,团首长来了好几回,命令你一醒了就立刻汇报,这几天都是咱们班得几个人轮流来护理你,再有几天就下连了,训练任务也不紧,松了很多,大家也终于熬过去了”孙国良回答道。说完回头朝病房外看了看,看到没有人,便打开话匣子兴奋的又说了起来。 “刘东,你这个团嘉奖没了,不过,一个妥妥的三等功是跑不了了,大家都羡慕死了,还没下连,就得了一个三等功,那以后在部队不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入党、提干,那是一路绿灯,还用什么考军校啊”说到这,孙国良的眼前似乎冒出了一排排小星星。 “那我的伤怎么样”刘东扭过头看了看自己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右肩。 “你的伤没事,算你小子运气好,肩膀只是脱臼了,不过肩膀被熊爪子抓破了一大块,缝了30多针,流了不少血,身子骨有点虚。不过,那头狗熊200多公斤,我的乖乖啊,快赶上熊王了,侦察连二十几个人硬是抬了十几个小时才给弄回来,我们新兵连狠狠的吃了一顿熊肉,连长说了给你留了一对熊掌,告诉炊事班了,必须保存好,坏了拿他们试问,这给炊事班长愁的,急忙拿盐腌上了,就盼着你醒来呢”孙国良兴奋的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那,那个抢枪的人呢?”刘东在孙国良停下话后终于问出了他急切想知道的问题。 “那个人呢,唉,真不知道,听说在保卫处关了两天就移交给地方,剩下的我们这些小兵上哪知道去啊” 没有听到关于耿东来的消息,刘东略微显得有些失望,眼睛望着天花板怔怔得出神。 好一会看刘东没有了动静,孙国良小心翼翼得起身开门去叫医生了。 很快,病房外便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首先进来的是一个身穿军装,外面罩着一件白大褂的大夫,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恍惚间刘东好像看见还有两个女兵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往里望。 大夫看了看点滴的瓶子,摸了摸刘东的额头,回头对一个同样穿军装外罩白大褂的女军医说道“没事了,烧已经完全退去了,多输点营养液,晚上就可以进食了,先少量的喝点粥,慢慢的调养一下胃部” “好的院长”女军医清脆的声音回答到。 刘东听到可以吃东西了,感激的看了大夫一眼,可此刻肚子很配合的又咕咕的叫了起来。 大夫看着刘东和蔼的说“小伙子,我是咱们卫生院的院长,我叫王强,你的伤没事,年轻人体质好,都是皮外伤恢复的会快,就是失血有点多,需要好好的补一补,我保管一个礼拜以后你就会生龙活虎的,你先休息一会,已经汇报给团首长了,马上他们就会来看你。” 接下来的几天刘东的床前热闹了起来,除了各级团首长纷纷来看望以外,还有新兵营的营连长等等,毕竟自己队伍里出来个英雄,谁面子上都有光,而新兵班的几个人一有空闲的时候就跑来和刘东扯各种八卦,日子显得倒也充实。尤其是有一天来了一个自称是侦察连的副连长叫向阳的人,几句慰问的话过后直接了当的对刘东说“到我这来吧,侦察连适合你” “侦察连?”刘东问道,作为一个军迷,刘东当然知道侦察连是干嘛的,和特务连一样就是所谓的特种兵。刘东心驰神往,那确实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对,侦察连,我看了你的训练成绩和射击成绩,在新兵当中属于出类拔萃的,是个好苗子,我已经找过团长了,原则上同意我们侦察连最先挑兵,我们侦察连是最热门的连队,连长去军里集训了,连里我代理连长。”向阳说道。 “好,我就去侦察连”刘东真的想成为一个兵王,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向阳笑了笑“不过,来这里训练是很苦的,跟你们新兵连简直没法比,更苦更累,训练量还很大,你要是熬不住,我还是会把你退回去的。” “熬不住?”刘东反问道,“怎么会熬不住,别的人都能挺过去,我为什么不能,我不会比任何人差的”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我在侦察连等你”说完向阳连长起身就告别了刘东。 不过,杂乱的人群倒惹得刘东的主管医生许军医不干了,直接告诉护士班的同志,为了病人休息好,拒绝来访,这才让刘东有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几天的时间一闪而过,再有2天的时间新兵就要下连了,刘东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听许军医说还得还得三四天才能拆线,完全恢复好,还得一个礼拜。看来新兵下连仪式是赶不上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分到自己喜欢的侦察连。边想刘东边起床起来活动活动,躺久了感觉全身都象锈住了一样。 慢慢的刘东就走出了卫生院的小院,沿着一条方砖铺成的小路慢慢的走了起来。团卫生院就在团部的隔壁,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团部的训练场,远远的看见两排士兵围在器械场上在进行训练,细一看,原来是两排女兵,应该是一起入伍的女新兵。 刘东饶有兴趣的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也不知道是看女兵训练还是在看这群女兵。 此时的单杠上,正有一名女兵在做着腹部绕杠动作,只听旁边的女兵在旁边一起数着“78、79、80……”而杠上女兵的动作矫健,姿态标准,毫不拖泥带水,看的刘东暗暗点头。 转眼间,查数的女兵数到了150,而杠上的女兵一个收手,漂亮的落地。看来这根本不是她的极限,还有余力,刘东自咐自己也能做到300个左右,是不是极限还不知道,而做为一个女兵无论是在体力还是臂力上和男兵都没法比,能做到150个以上,那也是超过了很多很多的男兵。 单杠上的女兵正是刘北,此刻她刚刚完成单杠的训练,额头上香汗淋淋,擦了擦汗,接过马文佳递给她的军帽端端正正的戴上,归入队列的一瞬间一转眼看见了训练场边上站着的刘东。刘北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枪法极好的男兵刘东,而她也知道因为抓坏人受伤就在旁边的卫生院住院,她和马文佳还偷偷的去看过一回,不过那天刘东正在睡觉,还不知情。 而刘东看着单杠上下来的女兵,齐肩短发,鸭蛋脸,一双丹凤眼,秀挺的鼻梁,十足的美女,而两人的眼神相遇,刘东也认出了是上次那个射击同样打了50环的女兵,不由的微微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刘北转过头去回到了队列里,女兵班长简单的讲解了几句后命令就地解散休息。待刘北回过头去看向训练场边上,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刘东已经离开了。 看着刘北寻找的目光,马文佳取笑着说“哎、哎,找谁呢,找情郎呢,人家早走了,是不是魂都跟着去了” “死妮子,再瞎说把你的嘴撕烂”刘北眼一瞪吓唬着马文佳。其实对刘东这人刘北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何况两个人仅仅见过两面,还都是隔着十几米远,连话都没有说过,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小新兵挺优秀的。 尽管伤势还没有好,刘东还是参加了新兵下连分配,因为他不想错过成长中的任何一个过程。新兵训练结束的操场,一片寂静。五百名新兵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操场中央,就要离开刚刚熟悉过的新兵连,大家心中有些不舍得,但想到要去一个陌生的单位,还颇有些吸引力和好奇心。 不一会新兵营长就站在了队列的前面,他的声音响亮而严肃:“今天,你们即将被分配到各个连队,你们将正式的加入保卫一方的和平,时刻准备着,保家卫国,流血牺牲,按照分配原则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要被分配到步兵建制连队,其中常见岗位有班排战斗员、通信员、炊事员、给养员,个别单位还有养殖员等,不同专业的单位岗位名称也不同,当然你们无论分配到什么岗位,为人民服务和保家卫国的初心决不能改变。 “是”操场上五百人的齐声大喊震耳欲聋,营长的一番讲话说得大家热血沸腾。 接下来,就是各连队的连长和指导员开始进行点名挑选人员。当然大多数人都是已经被定下来了,直接带着他们就走了。 部队上的工作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分配很快就结束了。不出所料刘东被分到了侦察连,不过要等到伤势痊愈了才能去连队报道。而郑磊、王东被分到了团通讯连,马林副食基地,张国军分到修理连,其余的几个人都分到了基层连队,简短的告别后大家就都背着背包跟随连队的 人去报道了。 第9章 地狱般的侦察连 “报告”侦察连连部外面传来了刘东响亮的报告声,又熬了几天终于熬到了出院的日子,这也是刘东磨了许军医好几次换来的结果,实在是拗不过刘东,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在许军医默许的目光下,刘东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早在下连的前一天,郑磊他们几个就把刘东的个人物品和行李整理好送到了医院,现在背上背包,拎着自己的东西来到了侦察连报道。 不过唯一让刘东感到遗憾的是,住了这么久的院,却连自己的主治医生许萌的真实面目都没有看到过,每天到病房许军医都是带着口罩,捂的严严实实的,不过许军医的声音倒是蛮好听的。 侦察连属于团直属连队,和工兵连、通讯连、卫生队等都随团部驻扎在县郊,住院的这些日子,刘东早就把团部驻地的环境摸了个一清二楚,所以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侦察连的营房。 此刻副连长向阳和指导员张玉民正在连部商议着训练计划,听到外面传来的报告声便喊了一声“进来”。 刘东开门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战士刘东前来报到”。 “哦,你就是刘东?”指导员饶有兴趣的看着刘东。 “是,首长同志”刘东一时摸不对面的人是谁,反正当官的都叫首长准没错。 “来来刘东,我给你介绍一下”向阳挥手让刘东放下还在敬着军礼的手说“这是咱们连的指导员张玉民同志,以后你在政治上的进步就要多靠近靠近指导员,你会在他身上学到很多的东西,当然指导员的军事素质也是没的说的” “是,连长同志”刘东响亮的回答道。 “什么连长,副的,以后叫副连长”向阳说道。 “还谦虚什么啊,马上不就要扶正了么,叫连长也没错”一旁的指导员调侃道。 向阳知道,连长去军里集训结束后就会高升一步,至于去哪还不知道,而团长和政委也分别找他谈过话了,已经上报师里,自己的代理连长的代字马上就要去掉了,就差一个批示,想到这也没和指导员争辩什么。 望着眼前站的笔直的战士,向阳心里由衷的喜欢,新兵还没下连,就一个团嘉奖和一个三等功,虽然说三等功报到军里还没有批,那也是早晚的事。于是和蔼的问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能不能扛住高强度的训练?” “报告连长,已经全部恢复好了,训练完全没有问题”刘东倒真的希望马上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发泄,在医院躺了这些天,感觉身体都要锈住了,每当他想偷偷的搞搞体能什么的,就被严厉的许军医呵斥一顿。 “那就好,明天就要开始全训了,希望你早日融入到这个集体,创造更好的成绩,一会就让文书领着你到一排一班报到” “是”刘东又敬了个军礼后退出了连部,找到一旁的文书,登记完后文书便领着刘东来到了一排一班。 侦察连虽然和团部在一起,但营房建造的呈四合院型,自成一体,不过也是个大四合院,四面是房子,中间是个占地颇广的训练场。 一班长何军是80年老兵,已经超期服役2年了,由于军事素质过硬,马上就要转志愿兵了,副班长张光明是83兵,其余的几个人有3个和刘东一样是新下连的新兵,满员10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东就轻手轻脚的穿上衣服起来了,走到外面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顺着训练场跑了起来,也不知道跑了多圈,刘东感觉身体已经跑透了便喘了口气顺手把院子也扫了一遍。 早饭过后不久就响起了集合的哨声。全连三个侦察排九个班,一个通讯班加上连部和炊事班满编112人,除了炊事班和探亲的同志以外全部到齐。 整队完毕后指导员张玉民站在队伍的前面,“同志们,今天是我们全训的第一天,这里有很多的新战士我先简单的说一下我们侦察连和普通连队的不同,首先本质上我们没有区别,都是战斗连队,但各有特点,无法简单地比较好坏。侦察连是特种部队,训练艰苦,装备精良,一般执行尖刀任务。 普通连队相对于侦察连,训练和装备可能较常规,主要负责执行普通军事任务。选择加入侦察连还是普通连队取决于个人的军事兴趣、技能和目标。如果你希望接受更严格的训练和挑战,并且能够适应高强度的军事行动,那么侦察连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而如果你更喜欢常规的军事训练和作战方式,那么普通连队可能更适合你,在我们这里,我不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兵王,但我希望你一定要有一个成为兵王的决心,我们这不要熊兵、屌兵,来到这你就是要超越,超越别人,超越自己。 我们的训练不仅仅是锻炼自己的生理素质和耐力,同时也是提升技战术水平的绝佳机会。在此次训练中,我们应该注重提高我们的指挥技能、战斗技术和武器装备使用技能,以应对未来更加复杂多变的战斗环境。在技战术方面要做到精确、快速、准确,营造出团队合作、协同作战、英勇无畏的战斗氛围。训练期间,我们不仅要提高训练强度,更要激发士兵们的热血和激情,让他们充满斗志去迎接各种挑战。我们应该鼓励每位战士在训练中全身心投入,不断超越自己的极限,并且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提出更好的实战化的训练建议和方案,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激昂澎湃的动员令换来的是战士们饱满的热情,而操场上响亮的回答声让指导员也很满意,点了点头便把位置让给了副连长向阳。 向阳威严的站在队伍的前面“各班排按照训练计划进行训练,整队带开”很快操场上就响起了彼此彼伏的口号声。 刚开始训练依然是队列训练和班教练,虽然很多的战士觉得队列训练很乏味,很没有挑战性,但刘东可不这么想,他觉得无论做什么就一定有做这件事情的道理,部队不会无缘无故的进行队列训练。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休息一会就是晚饭的时间,晚饭过后还有体能训练。刘东匆忙的扒拉了几口饭又去了趟厕所,还没等走到宿舍的时候就看到营房门口围了一圈人,仔细一看都是他们这次分配下来的新兵,而一旁有几个老兵嘴角露出嘲讽的轻笑,低声的说着什么。 刚刚走近了一些,刘东就听见一个新兵愤愤的说“变态,简直是太变态了,这谁能受的了,这不是训练,这,这简直就是折磨人,拿人取乐,太不近人情了,变相的谋杀”说完嘴里嘟嘟囔囔的挤出了人群。 刘东连忙挤进去一看,墙上贴着的是本季度的训练计划,满满的两大张纸,于是便静下心来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就被墙上张贴的训练计划“震”住了 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训练计划”四个大字。 早晚各落实一个负重10公里 晚上强化训练到10点 早上5点起床 每天完成不少于3小时极限体能训练 期间穿插20余个侦察训练课目 侦察兵的魔鬼训练包括以下方面:1. 早晚各一次次武装10公里越野:这是对侦察兵体力、耐力和爆发力的严酷考验。 2. 300米冲坡训练:这项训练挑战官兵们的极限,需要他们在短时间内爬上高度并保持速度。 3. 袭击捕俘、攀登索降、牵引横渡、按图行进等课目:这些训练要求侦察兵们掌握各种复杂技能,以应对战场上的各种情况。 4. 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包括长时间持续跑、仰卧起坐、俯卧撑、跳跃等,以增强侦察兵的身体素质和耐力。 5. 技能训练:包括射击、格斗、野外生存、情报收集等技能,以提升侦察兵的作战能力。 6. 战术训练:包括对各种战术的掌握和运用,如游击战、城市战、反恐作战等,以提高侦察兵的战术素养。 7. 心理素质训练:通过模拟战场环境、进行高强度训练等方式,提高侦察兵的心理素质和应对能力。 8. 战场适应训练:包括对各种战场环境的适应和生存能力的训练,如沙漠、高山、丛林等环境。这些训练内容不仅要求侦察兵具备出色的身体素质和技能,还需要他们具备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团队合作精神。只有这样,才能在严酷的战场环境中生存短跑需要爆发力,长跑需要耐力。对侦察兵而言,这两种力量,缺一不可。 其中还有有单兵爬绳上,全部带齐武器装备,组合障碍场上侦察兵们要交替掩护前进,班组协同作战,轮胎阵、高墙、独木桥……等等,及其细致和紧张,看得刘东头皮发麻,看了看其他的新兵,一个个也是眉头紧锁,面漏难色,不过谁也没有向刚才的那个新兵一样说出来。 刘东挤出了人群,看到一旁老兵调侃轻视的目光,心里暗说“小看谁呢,你们能做到,我也能做到”想到这赶紧走回宿舍去给家里写信,要不然,看这训练计划,恐怕以后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二天,紧张的气氛就开始了,天还没有亮,就想起了集合的哨声,这侦察连真的是一个单独的制度啊,负重10公里后就是半个小时的体能训练。早饭过后: 攀登高墙、组合障碍、雷场布设 现地划分编组,当场宣布作业要求 全部按教员要求实施 从10米高的攀登楼索降 班组紧密协同 饥饿、抗疲劳、抗病痛训练 连续6个小时连续作战 负重行军、扛原木爬山 晚上练习打绳结、图上作业、战场捕俘 每天只有不到6个小时睡眠时间。 紧张的训练瞬间让刘东忘记了一切。 不过紧张的训练之余也还是有一些趣事发生的,侦察连驻地后面有一条丈把宽的小溪,把一个荒废的营房隔开了。后来,团属工兵连搬进了这里,并在我们驻地旁的高地建了一个观察点。这个观察点有四个人,还有一挺57式重机枪。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拿着望远镜看侦察连的训练,还不时的发出哈哈的笑声,更过分的是有时候还会数晾晒被子上的斑点,然后当笑话传。侦察连的新老兵早就恨得牙痒痒的。 这天,休息的时候,一排长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观察点,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一班长” “到”何军听到排长召唤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心情去给兄弟部队“捶打捶打”,一排长用嘴努了怒远处的观察哨。 何军眼睛一亮“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跑了回来“一班集合” 一班第一个目标就盯上了这个哨所,早就进行了侦察任务,但晚上行动的时候却出了问题,他们哨所那天正好有一个副班长拉肚子,临时派一个机枪手上来替换。刘东等人在副班长张光明带领下摸上来时,把连正在茅坑里挣扎的副班长和另外三个人都给端了,却漏了这个临时上哨的机枪手。 眼见的是兄弟部队摸哨来了,这小子一见大事不好,居然把机枪脚架一卸扛着就跑。张光明为了完成任务,连忙喊道“追” 瞬间5、6条黑影快速的冲了出去,刘东的反应力和爆发力一直是最强的,这在平时的训练中就体现了出来,让很多的老兵都自愧不如。尽管刘东他们拼了命地追,但这机枪手有着一身变态的体力,扛着没了脚架的重机枪居然连翻几个山头!要知道57式重机枪的重量达到恐怖的29千克,空着手的几个人竟然追了这么久,不过跑到最后终于把他抓住了。 得手后的一班兴高采烈的回到了连队,一进院门就看见明亮的月光下连长向阳和一排长笑眯眯地站在操场中间等着他们,刘东直觉的感觉到连长的笑不是好笑。 “一班长” “到”何军听到连长的喊声连忙一个立正。 “任务完成的不错啊,无一漏网”向阳嘴角含着笑说到。 “那也不看看我们一班的军事素质,要不咋叫一班呢”何军完全没有看到连长眼角的那一抹严厉,不过,刘东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是么?这么说你们一班在我们连也是响当当的了”向阳寒着脸说道。 “连长,不是我吹……” “好了,一班所有人,听我口令,立正”何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铁青着脸的一排长打断了。看着转身离去的向阳的背影,一排长恨恨的说道: “着装备,负重10公里越野,结束后每人500个蛙跳、500个俯卧撑,做不完不行睡觉”说完一甩袖子也走了。 “这、这”何军一脸懵逼的状态,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无奈之下只得执行命令 后来一打听,这小子原来是重迫机炮连的一炮手,天天扛着40多斤的炮筒训练,素质没得说。连长一直想把这小子挖过来,但对方死活不肯放人。 自从摸哨事件后,侦察连和工兵连连结下了“仇”,两边时不时找些事对着干。他们搞了个小农场,蔬菜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侦察连的老兵就经常派刘东他们这帮菜鸟去偷菜,他们放出话来说抓住一个就脱光绑了游街,这更激发了侦察连全体官兵的斗志,连他们食堂的锅碗瓢盆都偷。而且把偷来的东西挂在小溪边的树上,山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别提多好听了。这下子工兵连没抓住侦察连的人,就有个别人也来偷东西。结果被抓到后绑在树上再打电话叫他们连长领回去。 这样的日子真的只能算是日常训练中的一点小小的开胃菜,很快就被残忍的训练所带来的疲劳淹没了。 第10章 做体操一样的军体拳 冬天过去了,天逐渐暖和起来,大地也苏醒了。 四月初,连队决定在山上开垦好的地里种土豆、豆角和茄子等一些蔬菜。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小小的土豆那可真是个好东西!它既可以当副食,又可以作主食;既可以炒土豆丝,土豆片,又可以烧牛肉,羊肉,猪肉或鸡肉;早上还可以凉拌土豆丝当小菜。总之,拌、炒、煎、炖、炸都可以做。在当年的队伍里看着不起眼的土豆,那真是部队全年的当家菜。自己种菜是为了解决大伙的肚子问题,侦察连的训练任务重,消耗的体力也大,每天的伙食标准是远远不够的,很多人因为吃不饱导致训练的时候精神低迷,提不起精神,主要的原因就是吃不饱,即使吃饱了,消耗的也快,谁让这侦察连要没日没夜的训练,堪称魔鬼训练,这一个个大小伙子训练量这么大,一天三顿饭哪够,所以侦察连是全团唯一一天可以吃四顿饭的连队,。 刘东就是这样,以前在东北家里的时候虽然都是供应粮,但也管够吃,从来没觉得饿过,现在可倒好,饭量是以前的两倍,可还总是觉得饥肠辘辘的,一看见吃的就两眼放光,恨不得钻进饭碗里。老兵说那时肚子里缺少油水,总是觉得饿。 十多亩的土豆、豆角,直到快吃晚饭还没有种完,有的战士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 司务长为了鼓舞干劲,直起身来高声喊:同志们加加油,把菜种完了,晚饭加个鸡蛋汤。 别说这一招还挺灵,那个年代鸡蛋也还是个稀罕玩意,地方上老百姓养殖业还没发展起来,就靠家里养的三五只鸡下点蛋,听说晚饭有鸡蛋汤喝,大伙的干劲又被鼓动起来。 刘东一边点着土豆种,一边惦记着鸡蛋汤,眼前仿佛出现了飘着大片蛋花的鸡蛋汤,心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加快了点种的速度。夜幕降临时,侦察连的这帮野兽们才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任务。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嘹亮的歌声响起,队伍集合唱完歌,排队来到饭堂,炊事班今天还真给力,看见大伙辛苦了一天,伙食直接搞上去了,大片肉炖海带,管够,白花花的肥肉片子比瘦肉吸引人,而地上真的摆着一大桶鸡蛋汤。拿碗凑近一看,金黄色的鸡蛋花浮在汤上,汤上飘着点点绿色的小葱葱花,香味四溢。刘东看见老兵们把平时面条汤里捞面条的手法用来想捞一些鸡蛋花。结果无论是,“擦边溜底,轻捞慢提”,还是“轻下勺,转边盛”,都捞不上大的鸡蛋花来。 后来,一打听,全连一百多人,司务长只让用二十个鸡蛋做鸡蛋汤,甭想捞大片的鸡蛋花了,真是个抠门的司务长。不过滚热的鸡蛋汤喝到肚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皎洁的月光下,晚间的训练又开始了,向阳站在全连队伍的前面“军体拳准备”侦察连是不会放过任何一点时间的,只要大伙还有活动的能力,那么,就别想呆着。 一动军体拳下来结束后向阳命令队伍“稍息”随后说道“刚刚的军体拳仅仅是训练前的简单活动,下面才是我们侦察班的重头戏,擒拿格斗,我不能否定军体拳的存在,那也是经过多次实践总结出来的,但是我要说的是,军体拳对于我们侦察兵来说,那就是做体操,我们侦察班要的是真正的擒拿格斗,格斗最重要的是:一要胆量、二要力量、三要速度。我们军一直非常重视拼刺刀和战场格斗,当年在珍岛事件中我们面对人高马大的毛熊,我军官兵也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下面我正式的开始教你们格斗术”。 “同志们,格斗技能的重要性无法被低估。尤其是我们侦察兵,无论是在军事战斗中还是在个人自卫的情况下,掌握一些有效的格斗技能都可以增强我们在战斗中活下来的几率。 其次,格斗技巧强调了不仅仅要应对敌人的攻击,还要寻求控制和制服敌人。这种方法的背后是军事战斗的实际需求,要求我们军人不仅能够自卫,还能够在必要时俘虏敌人,获取情报或实施其他行动。此外,这些技巧需要快速反应和高度的训练,这强调了训练和准备的重要性。在高压力和危险的情况下,我们要必须能够迅速做出正确的反应,这需要反复的练习和训练。 总之,这些格斗技巧不仅仅是一种军事技能,也是一种自卫技能,对于提高个人的安全和生存能力都有积极作用。” 刘东本身就具备有一定的格斗能力,不过到了侦察连一看自己学的那点东西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打个3个2个小地痞流氓还行,遇到稍强一些的对手就不够用了,于是认真的听着向阳的讲解,脑海中幻想出一番我军痛打毛熊的场景,不由得心驰神往。 平淡而又忙碌的日子又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刘东来说,是紧张又忙碌的,忙碌的忘记了想那个女孩,也忘记了给家里写信,每天的紧张训练让他感觉到即劳累又满足,而对于擒拿格斗,他感觉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呆在连队的沙袋旁次数最多的就是刘东,他坚信向阳说的速度和力量是格斗中最重要的一环,所以他对自己的出拳速度要求的标准要一再提高,现在他虽然感觉双手的皮肤粗糙的不像样子,但却更有力量了,所以自信心爆棚。甚至他更希望能再有一次特殊任务什么的,比如突发事件什么的,好检验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的训练成果。 早上,刘东刚刚吃过早饭,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到立刻连队的文书,文书笑呵呵的说“刘东,听政治部的战友说,你的三等功批下来了,很快就会宣布了,祝贺你啊” “真的么?”刘东心里一喜,嘴角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谁还能骗你不成,你也是够可以的了,刚刚来部队不到半年,一个团嘉奖一个三等功,也是没谁了”文书调侃道。 毕竟少年心性,听到有人夸自己,刘东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过后赶紧得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喜,让老爹老妈也跟着高兴高兴,心里算一算,得有一个月没给家里写信了,弟弟写了好几封信,说父母很想念他,真的是因为训练太忙了,每天回来就把自己扔进铺上,一动也不想动,不过在不回信真的是不孝了。 “切,牛气什么,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罢了,换做谁都可以”旁边传来阴阳怪气的说话声打断了刘东的思绪。回过头去一看,是2班的两个老兵,说话的是赵铁,外号叫铁蛋子。 刘东没有理他,因为他跟别的班的老兵并不算太熟悉,也不想和老兵发生冲突,免得让人以为自己是个愿意惹事的刺头,所以看了一眼就扭头朝宿舍走去。 “怂包,也不是个爷们” 听到背后传来赵铁嘲讽的声音,刘东脚步一顿,缓缓的转过身来,双眼怒视着对方。 没想到赵铁完全没有把刘东放在眼里,嬉皮笑脸的说“新兵蛋子,咋地,还挺不服气” 刘东长舒了一口气,忍了忍心里的怒火缓缓说道“班长,请你放尊重些,我不想惹事,但我也不怕事” “尊重?小新兵蛋子,尊重你什么,我看你得个三等功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怎么的,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不是,了不起咋地不行出来练练”. 两个人争吵的时候,周围的新老兵看有热闹看早都围了过来,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来劝解,老兵一天天训练累的什么是的,巴不得有热闹看呢。而新兵呢则是不敢,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老兵欺负新兵,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练练就练练,还怕你不成”刘东看见周围围满了人,心里有些下不来台,加上最近自己训练特别刻苦,也掌握了很多的格斗技巧,也该检验检验成果了,老兵也没什么了不起,打了便是,想到这,刘东率先向训练场走去。 “好,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们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菜鸟”赵铁看见刘东走向训练场,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见有人要进行比赛,训练场早围满了人,老兵笑呵呵的看热闹,新兵都替刘东捏了一把汗。 站在训练场上刘东默默的脱掉了上衣,连里面的衬衫都能没有留,精赤着上身,在外面看刘东好像挺瘦弱的,一脱掉衣服,古铜色的身体前面六块腹肌鼓鼓的,最显眼的是右臂上面一圈密密麻麻的缝合的疤痕。 刘东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赵铁,两手缓缓的活动着,而对面的赵铁离刘东2米远的距离,抱着膀不丁不八的站着,完全没有把刘东放在眼里。 “刘东,加油”,不知道哪个新兵终于沉不住气为刘东打气加油,一见有人带头,沉寂了半天的新兵们立马像开了锅一样,纷纷一起跟着喊了起来,瞬间加油声就打破了两人静静的对峙。 首先出手的是刘东,毕竟是新兵,这么多人围观心下有些着急,一个健步疾步上前,一招黑虎掏心,向对面的赵铁掏去。 刘东一动,赵铁就动了,别看他漫不经心的,实则是暗暗警惕,观察着刘东的动作,他也知道刘东是新兵中训练的佼佼者,别大意失荆州,失了手,败了的话可丢不起哪个人,那以后咋个再别的老兵面前抬起头。只见他腰一沉,左腿微微下潜,一个侧身提膝,身子像一个炮弹似的冲向刘东。 刘东的一拳刚刚掏出,还没有碰到对方的衣襟,“砰”的一声就被撞飞了出去。 看见刘东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对方放倒了,新兵们的加油声嘎然而止。同班的新兵黄大刚连忙跑过去扶住刘东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一撞,把刘东撞的七荤八素,屁股摔的感觉像裂了八掰,不过一看见对面赵铁得意洋洋有的笑容,刘东的不服输的犟劲一下就上来了,推开了扶着他的黄大刚,重新摆好了架势。向对面的赵铁说道 “再来” “好,等着你呢” “刘东加油!刘东加油!”训练场上又传来了新兵们阵阵加油声,场中的两人迅速展开了攻防。刘东年轻气盛,依然率先发难,一记重拳向赵铁挥去。而赵铁则不慌不忙,侧身闪过,同时出脚踢向刘东的腰部。刘东眼见不好,没等招式用老,一个后仰避开了这一脚。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一时间难分胜负。刘东不断地寻找着赵铁的破绽,试图一击制胜。而赵铁则稳扎稳打,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技巧,化解着刘东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东的体力逐渐不支,而赵铁则依然保持着稳定的状态。最终,抓住了刘东的一个破绽,一记勾拳将他击倒在地。 “怎么样,新兵同志,是不是还得练”赵铁走到躺在地上刘东的面前伸出了手。 接连两次的失败,让刘东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技不如人,没别的理由。面对赵铁伸出的善意的手,刘东没有拒绝,默默的站了起来,看着赵铁说“班长,我败了,不过我一定会打败你,我会继续努力的,你等着我” “好,我等着你打败我,不过,你进步的同时我也在进步啊,你可得快的溜地,别让我拉太远了”此时赵铁的目光里满是欣赏,远没有了刚开始的嘲讽神态。 夜已经很深了,刘东躺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索性披上衣服坐了起来,下地的时候从不抽烟的他顺手把旁边不知道谁的烟和火拿在了手里。 虽然是4月的天气了,白天很热,不过晚上依然有些微凉,门口坐班的是3班的一个同届兵王涛,看到刘东出来忙问“刘东半夜了,怎么还不睡觉?” 刘东摇了摇头“睡不着,越睡越闹心” “还在想白天的事啊,这帮老兵简直太欺负人了”王涛愤愤地说。 “不是,输了就是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虽然心里有个疙瘩,可刘东嘴还挺硬。 “我出去坐一会”刘东扔给王涛一根烟,漫步像训练场边上走去。 训练场的一脚有几个石凳,坐在上面可以远远的看到城市的一角,虽然是深夜了,可依稀还有闪烁的灯光。坐在石凳上,刘东默默的点燃了一根烟,望着城市的灯光,心里一阵恍惚,不由的想起了好久没有想起的栾兰,那个初恋的女孩,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女孩忘的差不多了,可没想到,子心思一动就想起了她。 第11章 每个人都可以是师傅 “怎么了,有心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传来的声音把刘东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回头一看,原来是指导员张玉民,连忙站了起来“指导员” “坐、坐,没什么事,我就是半夜起来查查岗,听王涛说你在这坐着呢,怎么样,来到侦察连这段时间有什么感想?” 张玉民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这个新兵,训练成绩好,文化程度也不错,是货真价实的大学漏子,今天比武的时候,他和连长就站在远处看着,侦察连对这种战友间的互相比试还是允许的,只有互相竞争才能进步的更快,所以有时候老兵借故对新兵挑事也是默许的,只不过刘东他们不知道而已,心里就默认为是老兵欺负新兵。 “挺好的,战友们对我也不错,就是,有些想家”刘东不好意思的说。 “嗯,想家,想念家里的亲人,那是人之常情,不光你想啊,我也想啊,我儿子刚刚6个月,我老婆生他的时候我都没回去,这都6个月了,我还没看到孩子呢,你说是不是不是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哦,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啊?”刘东诧异的问道。 “谁让我们穿上了这身绿军装呢,职责所在,往大了说是要保家卫国,往小了说这也是一个职业,怎么说都要有一份担当,对不对” 听了指导员的话,刘东默默的点了点头。 “白天比武输了啊?”很快指导员便把话题扯到了白天的比武上。 “嗯”刘东难过的低下了头。 指导员拍了拍刘东的肩膀“别往心里去,要有越战越勇的精神,输了就是输了,我还可以学习么,再说了,输给他们也不算丢人的事,那都是一帮训练牲口,何况来的时候都有底子” “都有底子,那是什么意思啊?”刘东不解的问道。 指导员笑了笑说“八极拳里的铁山靠,最厉害的是顶心肘,对付你赵铁应该只用了几分力,谁让他家是八极拳的传人呢,从小练的一身功夫,输了你也不冤,也别气馁” “哦,有武艺在身啊,怪不得打不过他”听到这些刘东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对,有武艺,不光是他,我们侦察连呢藏龙卧虎,高手多着呢,不光是八极拳,另外咏春、洪拳、铁砂掌等等大有人在,就像咱们连长向阳,更是一位格斗高手,我们的捕俘拳和擒拿格斗是给侦察兵抓舌头用的,实战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讲究的是一招制敌。连这么多高手,你可以“拜师”啊 ,只要你想学,我相信你你会进步的很快,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是师傅。 “噢,真的可以跟他们学么?他们不会不愿意教吧”刘东不自信的问道。 “只要你有所长,这里就会给你一个舞台,我们当兵的要想学会真正的本领,就要对自己狠一点,更要不怕苦不怕累,才能练出克敌制胜的真本领,所以你要有死缠烂打的精神,缠,磨,黏着他们,没有个不教,我看看,这几天连里安排一下,让每个老兵都展示一下自己的“独门绝技,也让你们这些新兵开开眼” 指导员的话让刘东豁然开朗,比武输了的不愉快立马烟消云散,从此,侦察连的老兵们就开始头疼了,凡是在连队榜上有名的高手们屁股后都开始有了一个尾巴,刘东真正的把“不耻下问”和不教我“誓不罢休”发挥到了极致。 五月第一天的的清晨,就像一幅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画卷。当第一缕阳光穿过地平线,打破了夜晚的静谧,晨风带着微甜的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轻轻吹过脸颊,让人感到清新而宁静。微风中,树叶摇曳,仿佛在欢快的舞动,欢迎新的一天的到来。 训练场上,侦察连的新老兵分成两个队列面对面的站着,中间隔着10米的距离。连长向阳和指导员张玉民站在队伍的一侧。 向阳走到队伍的中间,一声口令“稍息,立正,坐下”只听“唰”的一声,两边的队伍整齐划一的坐了下来。 “我和指导员商量了一下,今天早上的训练科目取消,改成新老兵交流表演,尤其是老同志们,把你们手底下压箱底的功夫拿出来,让新同志开开眼,同时也不要藏着掖着的,在我们这就是要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只有你们的功夫够硬,才能在战场上更好的消灭敌人,保护自己,下面谁先来?”向阳说完就退到了一旁。 “我来”首先站起来的就是铁蛋子赵铁。只见他一个健步窜到了场子中间抱了抱拳,然后八极拳的起手式开始,步伐稳健,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又如猛虎下山,刚劲有力,气势如虹。他的动作或疾或徐,或起或落,或闪或避,或实或虚,变化无常。无论是拳法、掌法、腿法,都展现出了八极拳的独特魅力。每一次出拳都像猛虎下山,每一次出掌都像猎鹰扑食,每一次踢腿都像雷霆万钧。尽显八极拳的雄浑刚劲,很快一套八极拳打完,场上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赵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八极拳是非常讲求实战、打练结合的拳种之一,猛起硬落、硬开对方之门,连连进发是八极拳技击中的最大特色。它具有很强的实战价值,部队、武警中操练的擒拿、背摔、格斗等,都吸收了八极拳的某些特点。连里的同志要是有想和我一起学习的,我必然倾囊相授” “好,好啊我想学” “班长,我也要学” 场外的新兵们迫切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愿,而刘东也被赵铁的一身功夫深深折服,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就是自己的第一个师傅。 赵铁回到队伍里后,紧跟着下场的是三班的一个82年的老兵,已经超期服役2年了,好像马上要转志愿兵了,刘东知道这个老兵,一直默默无闻,很少说话,没想到第二个下场的就是他。 只见他走到场子中间没有说话只是左右各敬了个军礼,然后把军帽放到了一旁,施展了一套行云流水、刚劲有力的腿法,只见他弹、踩、截,正踢、外摆、侧踢等等看的下面的战士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很快一套腿法施展完后,一个收手式,抱了抱拳朗声说道‘拳谚说练拳不练腿,如同冒失鬼’,十二路谭腿也是武术基础训练项目之一。谭腿之风格,动作精悍,配合协调;招数多变,攻防迅疾;节奏鲜明,爆发力强。谭腿之技击,多上下盘同步出击之术,可令对手防不胜防。下盘发招讲究腿三寸不过膝,招式小速度快,攻时无被克之虞。上盘进击以劈砸招术最多,力度大,拳势猛。古话说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有愿意学的战友可以和我一起练习。 他的话刚说完,下面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言而喻,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想学的渴望。 接下来的表演,精彩万分,会武艺的战士纷纷表演了自己的拿手绝活,甚至还有硬气功胸口碎大石、铁头功等。最精彩的莫过于连长向阳亲自下场表演的一套拳法,只见他在立正姿势的基础上,右脚向右撤步的同时稍左转体,两腿自然伸直,两脚尖向侧前,掌刃向外,头左甩,目视前方。眼神坚定,气势如虹。他的拳头紧握,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他开始挥舞起拳头,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而出。他的拳速极快,令人眼花缭乱,每一次出拳都准确无误,直击目标。他的拳法变化多端,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时而猛如狂风暴雨,时而柔如春风拂面。他的身体随着拳法的变化而灵活转动,仿佛与拳法融为一体。 很快一套拳法打完,向阳伸手压了压场外的掌声和喝彩声说道“我表演的拳法叫‘黑龙十八手’是黑龙江武警总队经过多年的经验和实战总结出来的一套克敌制胜的拳术,很快就要在全军推广。这是一套力量型的搏击拳法,最重要的基础功力是臂力,腕力和指力。要求学习和练习者每天做蝎子倒爬功100米,即身体倒立,用双手代替双脚行走100米;另外,要求每天早晨和傍晚都要用双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做50个标准俯卧冲。如果指功条件成熟的,可以尝试每天用左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拇指练习倒立走50米。当然,还有其他步法和身法和呼吸基本功配合练习。 黑龙十八手结合实战,解释了各种状态下怎样拆招怎样反击,教你怎样在实战中使用,通俗易懂,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武学!” 看着下面听的入迷的战士们,向阳话风一转“但这套黑龙十八手招式过于阴险毒辣,招招非死即残,基本上可以说一招必杀!招式澎湃大气,简单易学,专挑致命穴位下手,杀伤力非常大,实用性非常强!本套拳法属于高强度硬攻击性搏命式拳法,练功时心态阴狠,下手毒辣,易走火入魔,情智失控,所以,不建议自学练习,更不可急于求成,强求进度与效果,否则,会对自身健康和他人安全造成意想不到的伤害。所以大家学习的时候务必要时刻警惕,防止失手”。 刘东在脑海中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向阳的一些动作,也觉得过于阴险毒辣,就是老百姓口中说的打仗下死手的感觉,好像不适合日常生活中的打架斗殴,倒适用于生死搏击,不过,学了总比不学的强,艺都不压身。刘东没想到的是,他一下决心学这套拳法后,在不久的战场上几次救了他的命。 第二天黎明,天还没有亮,刘东就早早的爬了起来,到连队坐班那看了一眼表,才早上4点钟,想想昨天晚上体能到10点,洗洗倒下睡觉的时候都是10点半了,才睡了5个多小时。刘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拼,也不知道是自己不服输的劲头,还是想让每天忙起来,没有时间可以不用想其他的事情。 刘东兵没有在操场上练习,那样会打扰别人的休息。而是来到连队营房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那里有一块平整的草地很适合锻炼。借着朦胧的月光,很快来到了草地,可刚到树林的边缘刘东就听到里面传来“呼呼”的打拳声,走到跟前借着月光一看,刘东乐了,原来是和自己一同下连的新兵赵长胜,是二排一班的,平时也算是有过几次交流,算得上是熟人。 刘东没有说话,就站在边上默默的看着赵长胜的每个动作,而对方有没有注意倒边上的刘东,一边琢磨一边练习着,练的正是连长向阳施展的黑龙十八手的前几招,虽然没有学到其中的精髓,却也像模像样,刘东不由的佩服起对方的记忆力,仅凭昨天看了一遍,便记得那么多,自己可做不到,看来还得练呢。 这一会功夫,天已经有些亮了,赵长胜也看到了一旁的刘东,憨憨的笑了笑“刘东,你也起这么早啊?” 刘东笑呵呵的答道“不早了,你看你都练习半天了,真的是做到了闻鸡起舞啊” “呵呵,睡不着,起来瞎比划比划,笨鸟先飞啊,可不敢让别人落下了,我觉得这套拳法和实用,虽然招式狠辣一些,但关键的时候可以保命啊” “是啊一样啊,我也这么想,要不以后我们一起练习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进步的快”刘东说道。 “好的,我正愁连长的一些动作要领我回忆不起来呢,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脑瓜子好使”赵长胜甩甩头说道。 “我们这样练不行,根本体会不到其中的动作要领,况且还要先练习好臂力、腕力和指力,要不这样,这几天咱们先着重练习一下基础的那些东西,然后再去找连长,让他好好教教咱们” “行,就按你说的办”赵长胜点头同意。 他俩没看到的是树林旁,连长向阳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俩,眼里透露出欣赏的目光。 第12章 飞脚电炮抢军帽 侦察连的训练任务重,战士们每天都在魔鬼般的训练中度过,难得有十分八分的休息的时间便会把自己狠狠的摔倒在铺上迅速的小憩一会。 这天中午刚刚吃过饭,赵铁就是趁着简短的休息时间迅速的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梦到了家乡的女朋友,两个人在春花烂漫的树林里漫步,走累了,就找了一块平整的草地坐了下来,女孩依偎着他,轻轻的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幸福的揽着女孩的肩膀,忽然一阵微风吹过,一枚细小的花瓣飞到了他的鼻孔里,他觉得痒痒的,不由的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没想到越揉越痒,猛地睁开双眼不由的吓了一跳,“我艹” 只见头顶上一左一右两双眼睛正盯着他,其中的一个人的手里还拿着一根草棍正要往他鼻孔里塞,见他一睁眼,把两个人也吓了一跳。赵铁定睛一看,原来是刘东和赵长胜两个人。 “小兔崽子,搅我好梦”在梦里刚刚搂住女朋友的赵铁一阵懊悔,就差一点就亲上了,不由狠狠的骂道。 “呵呵,班长,咋做梦了”刘东好奇的问道。 “你说呢”赵铁没好气的说。 “不会是梦见嫂子了吧”一旁的赵长胜也腆着个脸问道。 赵铁没有说话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默默的回味着刚才梦里的一切。回味着女朋友姣好的面容,身体散发着的淡淡清香,好一会,猛然醒悟过来,这俩货肯定找自己没好事,于是睁开眼睛慢慢的在两个人脸上来回巡视了几遍“说,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班长,呵呵,就是、就是,那个”刘东吞吞吐吐的说道。 “别婆婆妈妈像个娘们似的,痛快的,没什么事情我可要睡觉了”赵铁不耐烦的说道。 “啊,班长,就是想让你指点几手”赵长胜连忙说。 “指点几手,我说大兄弟啊,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刚刚吃过午饭,还没消化,不易运动啊,剧烈运动的话会把肠子抻折的”他夸张的说。 “那个班长,不用你动,你就在旁边看着,动动嘴”刘东说。 “对、对,就动动嘴”赵长胜连忙在一旁附和。 看着两个人热切的目光,赵铁也没有招了,谁让自己当初夸下海口准备倾囊相授了“唉,真服了你们两个了,走把,上训练场” “班长万岁”刘东两个人高兴的欢呼了起来,惹得旁边休息的其他战友一阵白眼。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事此刻刘东的心里正默默的算计着他们,“哼,一个也跑不了,一个一个的轮” 在这以后的日子里,侦察连的老兵们看见刘东和赵长胜都躲着走,这俩训练疯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精力,除了晚上睡那么几个小时以外,几乎看不到两个人休息。而哪个老兵一旦被这两个人缠上了,那就像梦魇一般,甩也甩不掉。 这一切,都看在指导员张玉民眼里,心里也暗暗担心,于是找到了向阳“连长,我看这俩小子有点走火入魔了,别心里出什么问题” 向阳微微的笑了笑“指导员,没事,你就放心吧,我时刻观察着这两个战士呢,他们目光清澈,心里和行为没有异常,完全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就怕这俩战士练功练的控制不了,产生焦虑和紧张的情形,适当的也让他们休息休息,别太拼了”张玉民沉声说道。 “嗯,我会提醒他俩的,这是两个好苗子,我可舍不得让他们练废了” “好,就交给你了”张玉民说完就走了出去。 等指导员走后,向阳也慢慢的走到了训练场,此刻刘东和赵长胜正击打着沙袋,看见向阳走了过来,连忙停了下来“连长” 向阳挥挥手“来,休息一会,咱们唠唠” “是,连长”两个人齐声答道。 “练习的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练的还行,班长们都很耐心,想学哪个就都教哪个”赵长胜憨憨的回答道。 “嗯,咱们连的传统就是传、帮、带,老兵们都不藏私,都很不错,你们学习的也不错,进步的很快” “连长,我们两个人现在经常锻炼臂力、腕力和指力,等练的差不多了,就和你学黑龙十八手”刘东兴奋的说。 “好,我等着你们,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不过啊刻苦练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练功是成为一名优秀战士的基础。不过我要给你们一点建议 1. 制定计划:为自己制定一个明确的训练计划,包括力量训练、耐力训练、技能训练等方面。这样可以帮助你合理安排时间和资源,并确保自己能够达到预期的训练目标。 2. 坚持锻炼:训练需要持之以恒,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应该坚持每天进行训练,并逐渐增加训练强度和难度。 3. 注重细节:在训练过程中,要注重细节,例如正确的姿势、呼吸方式、动作节奏等。这些细节对于提高训练效果和避免受伤非常重要。 4. 保持积极心态:训练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挫折和困难,但应该保持积极心态,相信自己可以通过努力和坚持取得进步。总之,刻苦练功需要付出努力和时间,但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取得进步和提高自己的战斗能力。只有这几点你们做到了,你们才会更好的进步”。 “是,连长”刘东两个人齐声答道。 看着两个人坚韧的眼神,向阳分别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一直等向阳走到看不见了,刘东两个人兴奋的挥了挥拳头,转身又开始了锻炼。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到了五一劳动节,又恰好赶上了周日,连队破天荒的放假一天,连每周日下午例行的条例学习都取消了,这可让侦察连这帮时刻绷着神经的战士们乐坏了。纷纷到连队请假上街。要知道,团部和直属连队的营房驻地就在县城的边缘几里远的地方,出了营房远远的就能看见县城的边缘稀稀落落的民房了,方便的很。 可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侦察连的兄弟们硬是没有去街里闲逛的机会,就是因为侦察连的训练任务太重,根本闲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连队的战友们三三两两不时的翻墙出去跑到县城里大快朵颐。 刘东今天没有自己出去锻炼,而是趴在铺上写着家信,不是他不想锻炼,而是连里不让,因为连长和指导员也怕大家神经绷的太紧而适得其反,适当的放松一下,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休息日。 刚刚黄大刚约刘东一起上街,刘东同意了。来到部队半年了还一次县城都都没有去过,也该去散散心了,两个人准备去理理发,买点日常生活用品,可到了连部请假一看,要请假的人简直不要太多,按外出规定两个人排到了下午两点,上午闲的没事只能写写家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今天休息,炊事班两顿饭,中午也不用起来。 下午两点,两个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崭新的解放鞋和军帽然后到连部文书那取出门证,文书从上到下看了看两个人,“风纪扣都系上,到了街里注意下军容风纪啥的,别让纠察查到关你们禁闭”。这一天侦察连好几个因为军容不整被纠察抓到的了,虽然达不到关禁闭的地步,但通报批评就够指导员喝一壶的了。 “是,班长”两个人系好风纪扣,又互相检查了一下看没什么问题就转身走了出去。 营房到县城的正街要经过一所小学校,今天因为是五一劳动节,又是周日,所以学校的校园没有什么人,看着空荡荡的。可是刘东仿佛看见了操场上满是叽叽喳喳孩子们的叫喊声,有跳皮筋的、打沙包的,还有抛石板的,五花八门十分热闹。此刻他心里想的是这再也回不去的学生时光,一脸的留恋。 一旁的黄大刚捅了捅他“快走吧,别煽情了,在耽误一会商店都关门了” 刘东恋恋不舍的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没用上二十分钟就来到了街里。 街里十分热闹,此时的县城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年代,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改革开放已经六七年了,县城在飞速变化,传统与现代并存,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独特的画面。街道两旁,老式的红砖青瓦房上,油漆斑驳,透露着岁月的痕迹。这些房子见证了县城的发展,也承载了无数人的记忆。 县城没有高楼大厦,但也有一些新建的楼房,它们在县城中显得格外醒目。在县城的中心,有一个热闹的集市,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小商品,从日常用品到农副产品,琳琅满目。商贩们热情地吆喝着,吸引着过往的行人。 人们穿着简单而朴素的衣服,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街道上。虽然物质生活相对匮乏,但人们的脸上却是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街道两旁的电影院、歌舞厅、书店等文化场所非常受欢迎。很多人聚集在那里,享受文化带来的愉悦。 这一切看的两个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和刘东一样黄大刚也是来自同一个城市,那时候的东北还有些闭塞,尤其是刘东他们所在的小三线工厂,基本上是自给自足,有自己的学校、商场、、电影院、医院等,来来去去的都是厂内的人,哪里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 很快两个人买好了东西,理完了发,看看时间上连队的饭点是赶不上了,但离归队的时间还早,总得吃点什么,县城南侧有一个国营饭店,门朝东,门面不大,青砖砌墙,高出街面几十公分,很是气派,两个人探头探脑的看了看,摸摸兜里的几块钱,还是决定找个小馆子吃点面条什么的。 现在刘东他们的津贴费是每月8元钱,来到部队半年了,刘东也没什么花销,就是上军人服务社买点牙膏香皂什么的,也攒了40元钱,心里想着再发两个月的津贴凑够50元就给家里寄回去。找了半天,忽然看见了一个卖肉夹馍和羊汤的小摊,一口大铁锅热气腾腾,里面油花漂浮,色鲜味浓,早已勾起了两个人的食欲,互相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奔着这个摊子来了。 羊杂汤3毛钱一大碗,里面满满的各种羊杂碎,上面撒上香菜和葱花,再泼上点辣椒油,别提多解馋,而且还可以免费续汤,肉夹馍2毛钱一个,还不要粮票,这一顿饭吃的两个人满头大汗、肚皮溜圆,直呼过瘾。 黄大刚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边扇着风边说“刘东,这羊杂汤太解馋了,有汤有水还有肉,这要是几天就能吃一回,那可真是过瘾” “你也就想想吧”刘东喝着汤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想也得敢想啊”黄大刚此刻再心里深深得痛骂着连队清汤寡水得白菜、萝卜和土豆。 两个人正热烈得唠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得街角处几个不三不四的小青年嘴里叼着烟卷,扶着自行车看着两个人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吃饱喝足的两个人稍稍休息了一会,拿好东西,顺着街边往营房便边走边唠,完全没有看到,身后两辆自行车慢慢的跟了上来。 就再两个人走到行人较少地方的时候,两辆车突然加速,其中的一辆路过两人身旁的时候,一把抢过黄大刚的军帽然后呼啸而去。 黄大刚楞了楞,猛然醒悟过来“操,抢老子帽子,狗东西”说完拔腿就追。 刘东也是楞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了,不过他看见跑走的自行车速度很快,路上机动车和行人也不多,两个人耽搁了那么一下,指定是追不上了,所以也就没有白浪费那力气。 心里想,在东北那边流行的“飞脚电跑抢军帽”没想到在南方也盛行。 七八十年代人们特别喜欢军用品,那是个崇尚军人、崇尚英雄的时代,自己有一顶军帽戴,或穿一身军装,虽然没有领章帽徽,似乎也感到很光荣和自豪,特别是女孩子冬天骑自行车,如果有一件军用棉大衣、一双军用棉手套,心里美的不行不行的。此其一。其二,那些个年月物质匮乏,人们大都比较贫穷,军用品质量相对较好,也耐用。 街上的小青年们谁要是有一身正品军装和军帽,那在同伴中就是牛气的不行不行的,那都是家里有人在部队当兵什么的带回来的,谁要是穿一身仿制的,那在圈里可真的是抬不起头来了。有的人没什么门路,所以只能想办法去抢,抢谁啊?当然是当兵的了,当兵的头上戴的军帽肯定是真的,刘东没想到的是到了八十年代中期,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很快刘东追上了弯着腰在路旁喘粗气的黄大刚,看着他一脸气愤的样子也没有办法“抢了就抢了吧,到军人服务社再买一顶” “说的轻巧,军人服务社的帽子贵还不说,还都不是真的,戴上去丢不丢人”黄大刚气脑脑的说。 “那你说咋办?” “我、我说,我”我了半天,黄大刚也没我出个什么章程来。 “唉,也只能先买一顶戴着了,真丧气”说完头也不回的朝营房走去。 刘东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第13章 钓鱼 回到营房附近的军人服务社,黄大刚不情不愿的买了一顶新军帽,不过却不是正宗部队下发的正版军帽,而是仿制的也就是说,是假的。军帽也有真假之分,真的军帽为的确良面料,颜色碧绿,帽檐尖挺,里面印有长方块的章,标着姓名、年龄、血型等栏;假的无论颜色、面料、样式都能让人一眼望穿,虽然都是黄色的,但黄的不正,一晒就褪色,做工也不如真的正规,面料也不是的确良的,一看就不值钱,给人的感觉反倒有点土。 而且戴军帽同样有讲究,要把帽子上面的接缝处尽量撑起来,出门前得用手捏半天,不少战士在帽子里边垫一圈硬纸壳或报纸,使军帽看起来更挺实,戴起来也更好看。 早上出操和五公里越野是不需要戴军帽的,而早饭的时间却不行了,必须着装整齐,这一下,黄大刚就觉得更加窘迫了,自己的军帽混杂在队伍里,真假立分,就是说假的军帽黄的发贼,直臊的黄大刚抬不起头,觉得要多丢人有多丢人,也不是说只有黄大刚的军帽被抢过,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老兵的帽子被抢了,大都能通过关系搞到一顶真的,新旧无所谓,但都是真货,但新战士就不行了,根本没有那个人脉。 还好,白天的训练时间基本上不用戴帽子,而晚饭后黄大刚又一次成为了焦点,看着他b版的军帽,有的战士窃窃私语不时传来几声吃吃的笑声,让黄大刚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地缝都能钻进去。 连续几天黄大刚都是在羞愧当中度过的,不过慢慢的也习惯了,只不过这口气终究是咽不下。这天训练之余黄大刚凑到刘东的身边“刘东,你说我怎么才能把这口气出了?” 刘东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怎么,心里还想着这件事呢?抢就抢了,别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我都成为别人的笑柄了,一戴上这个假军帽我就浑身不自在”黄大刚恨恨的说。 “哎呀,太在意那个干什么,真假能怎么的,又没有人说你” “没有人说我?那是你没有听到啊刘东,就这破帽子,那可真打脸呢,让人抬不起头”黄大刚看着手中软塌塌的军帽,越看越揪心。 “那是你自己心里过不去吧,总觉得别人在笑话呢,听我的,别太在意了啊”刘东笑了笑说。 “还别太在意了,要不,咱俩换,把你的给我”黄大刚看着刘东头顶的军帽兴奋的说道。 “我的?不换,你想都不用想”刘东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死死的攥在了手里。 “你看,你这不也是嫌戴假的丢人,还说我” 看着黄大刚一脸着急的样子刘东想了想说“你别急,让我好好想一想,筹划筹划,一定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真的假的”黄大刚顿时来了精神。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容我想一想” “好,刘东,只要你帮我把场子找回来,以后你就是我东哥,有事你尽管吩咐”黄大刚拍着胸脯保证着。 “嘟、嘟”两人正在这策划着,集合的哨声吹响了。 几天后又是一个周日,下午训练结束学习条令的时候刘东不声不响的拽着黄大刚走到了一旁“想不想出去找场子去?” 黄大刚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想,当然想了,你说怎么办东哥” “走,钓鱼去,跟我来” “钓鱼?”黄大刚一脸懵逼地被刘东拽着去连部请假,指导员眯着眼睛看了两个人半天,把黄大刚紧张的直搓衣角,不过刘东依然淡然自若,看不出来丝毫的紧张,好在指导员也没细问两个人上街的目的就批了假。 刘东领着黄大刚走了一圈,绕到了炊事班的后门,努努嘴,示意黄大刚去吸引开在那切菜的炊事班长。黄大刚不知道刘东要干什么,但还是鬼鬼祟祟的走到了炊事班长的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并调侃的问道。 “班长,晚上什么菜系啊?” 炊事班长也是个3年兵,老家是山东的,父亲是山东做大席的厨子,从小跟在他爸屁股后耳染目睹也炒的一手好菜,到了部队不长时间就被挑选到了炊事班,不过来是来了,除了八一节和大年三十那天以外还真没有他的用武之地,白白浪费了一身好厨艺。 此刻他正切着大白菜,看着一旁凑过来的黄大刚没好气的说“什么菜系,白菜土豆菜系,怎么的,不训练要来帮厨啊,正好,去打土豆皮” 而此刻的刘东借着黄大刚的掩护晃晃悠悠的来到了炊事班后边大灶烧火的地方,看看四下无人,拿起靠在一旁烧火用的钩子比划了两下,感觉挺顺手,看没人注意,背在胳膊后面施施然然的走了出去。 “啊,打土豆皮?班长我不是来帮厨的,不是,我就是来瞅瞅,来瞅瞅”眼看不妙,黄大刚左右一看早没有了刘东的身影,慌忙退出了炊事班。 “呸,屌兵”炊事班长一看不是来帮厨的,愤愤的骂了一句,又回头继续切他的大白菜去了。 紧跑了几步,远远的看见刘东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黄大刚连忙追了上去。 “刘东,你也不等等我” 正说着,看见刘东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炉钩子,正是炊事班烧火捅火用的,于是不解的问道“拿这个干嘛?” “干嘛,一会你就知道了”刘东神秘的说道。 黄大刚一头雾水,可刘东就不告诉他炉钩子的用处,走了一会他一拍脑袋“刘东,你害惨我了,炊事班长肯定怀疑我偷了他炉钩子” “对,不怀疑你怀疑谁,下午就你去炊事班了,是我我也怀疑你”刘东一脸坏笑的说。 “你”黄大刚气鼓鼓的说不出来话,谁让刘东是为了帮自己出气呢,没办法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周日的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因为两个人没有什么东西可买,而刘东的目的就是“钓鱼”,引上次抢军帽的人出现,所以两个人就漫无目的的闲逛,期间黄大刚问刘东,那伙人会不会出现,而刘东心里也没底,他也是灵机一动想起的这个办法,至于会不会成功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看运气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街角处行人较少的地方,刘东环顾了四周一眼,心里直纳闷,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小混混和街溜子怎么一个也看不见了,难道都“从良”了?。 刘东和黄大刚不知道的是此时,县城北边的荒草甸子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两伙正在对峙的人。正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两个大哥,,为了争夺地盘而进行的“讲数”,当然北方不这么叫,在北方就叫做“茬架”。两伙人各自邀朋唤友的,看着人挺多,咋咋呼呼的,但这样的架注定打不起来,因为县城就那么大,混子就那么多,彼此都熟悉,甚至对立面的两伙人里很多不是同学就是亲戚,还没等大哥开始讲数,下面的人就彼此开始递烟打招呼,胡吹六少的开始侃上大山了,所以造成今天的街面上混子稀缺。 而刘东和黄大刚却不知道这些,两个人在街里逛里两圈,也逛累了,走到街边的时候黄大刚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我说东哥,我可走不动了,快歇会吧” 眼见的目的没有达成,刘东也泄气了,跟着也坐了下去。 黄大刚人坐在那,眼睛可没闲着,忽然一眼看到旁边十多米处的一处树荫下,坐着一个手抱佛尘,戴着莲花冠帽子,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而他的面前摆着一块一米见方的米色的布,上面一个笔筒状的东西,里面有几十个筷子似的竹签,而布上还散落着几枚大钱,布的一角还放着笔墨纸砚,一看就是走江湖算命的。 “哎,刘东,算命的,走去看看”,说着抬起屁股就走了过去。 “大刚,算什么命啊,都是骗人的,当兵的算命,别让纠察逮住”刘东心虚的四下看了看。 这年头,算命的可不多,因为这算封建迷信,派出所看见了肯定得管,就连东北的大仙出马跳大神都是偷摸的,生怕被派出所抓住当成五 类分子或者牛鬼蛇神给打击了。不过,因为这个年代的人们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私下里还是比较信这些东西的。 看着黄大刚屁颠的走了过去刘东无奈的摇了摇头,可就在此刻刘东再一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杈和斑斓的树叶照在老道的身上,映照的老道金光闪闪,恍惚间刘东差点以为老道是塑造了个金身。 刘东知道老道不同于和尚,毕竟道教是发源于本土的教派,他们可以结婚生儿育女,过家庭生活。可以食荤;除了上殿诵经、作经忏法事之外,平时可以穿俗装。不束发,不留胡须,发式随俗。不出家的道士,一部分在宫观里活动,也有一部分没有宫观。没有宫观的道士,也称火居道士,一般情况是平时穿俗装,住在家中,从事各种非宗教职业,遇有喜庆节日或丧葬时,应喜主或丧主之请,穿上道装去作法事。当然,也有少数道士自愿不结婚、不食荤,过出家生活的。 正是老道这一刹那的金身闪现打动了刘东,四下看了看,这条街上行人不多,也没有同样穿军装的战友,更别说纠察了,犹豫了一下,终于奈不住内心的好奇,也慢慢的走了过去。 黄大刚蹲在老道的跟前,拿起布上的大钱看了看,锈迹斑斓,细看下还是乾隆通宝,抬头看了看还在眯眼打瞌睡的老道,就轻轻咳嗽了一声。 老道微微睁开了半闭的双眼“哦,施主想算什么?” 黄大刚歪着头想了想“算算婚姻吧,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找到老婆” “算姻缘”老道闻听睁大了眼睛看了看黄大刚。 “那你是抽个签还是测个字呢?” 黄大刚拿起布上的签筒晃了晃,又看了看,随手放在布上说“我还是测个字吧” “测字,好,那请施主写一字”老道拿过一旁的笔墨纸砚放在了黄大刚的面前。 “我字写的太难看,并且我还不会写毛笔字,还是道长你写吧”黄大刚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施主你说我写”老道把笔墨纸砚拿了过来。 “嗯”黄大刚想了想说“枭字吧,就是枭雄的枭字”黄大刚一下想起了前年热播的电视剧上海滩,当年里面的各路枭雄的快意恩仇看得黄大刚热血沸腾,对里面的人物羡慕的肝脑涂地,脑海中不由的就出现了这个字。 老道慢慢的磨了磨砚台里的墨,随即用毛笔沾满了墨汁,一笔而下,如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一个铁笔银钩的“枭”字跃然纸上。 老道用粗糙的双手仔细的捋了捋额下的几根山羊胡,沉思了一会说“若是问姻缘,这个字的卦象显示婚姻易成,不过” 还没等老道说完黄大刚大嘴一裂,乐呵呵地说“道长怎么看出来的?” 老道沉吟了一下说“你看这个枭字倒凤颠鸾,其不是显示婚姻极美的意思,额” 老道略微迟钝了一下又说“不过,有句话施主别不爱听。” “你说,没事的”黄大刚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说。 “啊,那贫道就直说了,这个卦象显示施主是二婚之象” “二婚,不可能,我这么堂堂正正的一个大小伙子岂能找个二婚的,道长你算的不准”黄大刚说着站直了身体,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 “施主莫急,先听老道给你解释,你看这个枭字,上面是鸟,下面如鸟巢,如今鸟足不在窠中,是换巢鸾凤之象,岂不是再婚之妇” 一听老道的解释,黄大刚急了“你这就是悖论,不准不准,走,东哥我们走”说着从兜里掏出2毛钱扔在卦摊上,拽着刘东就要走。 看了一会老道的算命,刘东倒来了兴趣,不但没走,反而蹲到了卦摊前面“道长,给我也算算吧” 老道微眯着双眼看了看刘东,眼中一道精光闪过,而这道精光却恰恰被刚抬起头的刘东捕捉到,内心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老道不简单。 “施主想要看什么”老道看着刘东问道。 “就看看前程吧” “施主是测字还是抽签啊?” 刘东看了看卦摊上的几样东西,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左手伸了出去“还是看看手相吧” “好,看手相也好”老道接过刘东递过的左手细细的看了起来。 “呀”老道看了半天倒吸了一口凉气,呀的一声吓了刘东一跳。 “道长怎么了?” 老道微微点了点头说“小兄弟的掌纹走势太复杂啊,起起落落,大悲大喜” “哦,怎么说”刘东不解的问道。 第14章 人质事件 “小兄弟听我慢慢给你解释。”老道不慌不忙的说。 “你看你的生命线长、深,特别红润,说明你的生命力强,是个长寿之人,不过,从走势上看,你命中有一劫,但有惊无险,会有贵人相助。而感情线呢,端头有羽毛状的斜纹分散开,注定命犯桃花,孽缘无数。” “真的假的啊”刘东乐呵呵的问道。 老道微微一乐“小兄弟,信则有,不信则无,莫要着相了”说完哈哈一笑。 刘东也随之一笑,又问道“道长还看出什么了?再给我讲讲” “当真要听” “要听”刘东肯定的点了点头。 老道皱了皱眉,无奈的说“也算你我有缘,那我就泄露一下天机吧”说完抬头看了看刚刚还很晴朗的天空,此刻一朵乌云慢慢的移了过来。 “小兄弟命里你会有一场泼天的富贵,但可遇而不可求,注定是你的,躲也躲不过,并且,你一生杀戮太重,会有段阴暗的日子困扰着你” 正说到这,天上的乌云“轰隆隆”的响起了闷雷声,老道无奈的闭上了嘴。 “要下雨了刘东,快走吧,可别听他在这忽悠你了”黄大刚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刘东也觉跷这雷来的怪怪的,但也没多想,老道说的那些他也没当回事,全当乐子听了。但还是随手从身上摸出了5毛钱放在了老道的卦摊上,然后站了起来说“谢谢道长”说完转身欲走。 老道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看了看刘东说“施主以后若是有什么困惑,可到20里外的小青山老君堂找贫道,贫道可为施主再解心疑” “谢谢道长,小青山,老君堂”刘东默默的记下了,然后拜别老道和黄大刚往回走去。 路上两个人各怀心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黄大刚因为被老道算卦算的心里有了阴影,再加上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没有达到,所以兴致不是很高,虽然知道老道是一派胡言,但心里就是觉得犯膈应。 而刘东呢,对老道的话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也知道这类走江湖卖艺算命的都是靠这个吃饭,张嘴就来、信口雌黄,里外就是想让来算命的人增加心理负担,或者是给对方多唠一些拜年嗑,反正就是想从你的口袋里多掏点钱出来。 此刻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将来的路该怎么走,也该有个规划了。恍惚间来到部队已经有半年多了,这半年以来刘东疯狂的把自己扔到训练场,根本不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就怕自己回到从前的回忆里,他也的确做到了,不去想不去回忆,淡漠于怀、冷漠于心。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不是不去想,而是那个人深深的扎根在心里,他只是让她深藏在内心最深的角落,想到这刘东自己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刚刚拐过一条街角,前面不远处的巷子里忽然传出一声女人撕裂而又凄惨的叫声“杀人了”,而后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人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一只拖鞋也不知道甩到哪去了,紧接着身后一条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把还在滴着血的尖刀追了出来,大汉面容狰狞的追到女人身后,恶狠狠的喊道“让你跑,你这个烂货”说着一刀扎在了女人的后胸上,女人“呜咽”一声抽搐了几下便倒在了血泊中。 见此情景,刘东喊了一声“不好”便飞快的跑了过去,而黄大刚也紧随其后。两个人到达现场的时候,男人已经转身回到了巷子里。刘东连忙弯腰查看倒地女人的伤势,一看女人已经瞳孔扩散,毫无声息了。 此刻四周的行人和街坊邻居慢慢围了过来,七言八语的说着什么,有认识的邻居说“这不是大张的家里的么,这大张的又出车去了,不会是人家前夫找上门来了吧?”刘东顾不得详细询问,高喊了一声“人不行了,大家往后退,不要破坏现场,有人去报警没?” “去了,有人去了,不过派出所在街那边,公安得10分钟能到”一个街坊大妈立刻回答道。 刘东来到这个地方半年,这个地方复杂的中原官话也算能听明白了,听到回应后,转身拿起手中的炉钩就向巷子里走去,不过刚刚走到巷口,他便慢慢的退了回来。 原来是那个行凶的大汉右手手持尖刀,左手紧紧的勒住了一个小女孩的脖子,刀就抵在了女孩的下颌处慢慢的走了出来。 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校服,乌黑柔顺的青丝以一根红头绳随意的梳成马尾,露出一张恬静、秀气的小脸,眉目如画。而站在刘东的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少女那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属于自己的模样,刘东也能把少女那轮廓秀美艳丽的脸庞看得格外清晰。 不过,此刻少女的脸上满是惊恐害怕,不知所措的表情,闪着寒光的尖刀抵在他的下颌处,划破了她的肌肤,一颗鲜红的血珠慢慢的从刀锋上滚落,吓得她浑身颤抖,让她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面前一身戎装的少年。 “退后,滚出去,臭当兵的”大汉站在巷子口嘶吼着。 刘东默默的退了几步,和大汉保持了三四米的距离,细细的打量着对方。 大汉穿着一套脏兮兮的蓝色劳动服,上衣的扣子都不知道丢了几个,就那么套在身上,里面连个衬衣什么的都没有,露着一身护心毛的胸膛,脚上穿着一双黄胶鞋,头发乱蓬蓬的,一脸的络腮胡子。 大汉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恶狠狠的骂道“臭娘们,敢把老子甩了出来找野男人,老子说出狱后杀你全家,就一定不会放过你,张山的呢,赶紧让张山的给老子滚回来,要不然老子就杀了他宝贝闺女”。 这种场面这帮邻居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个凶手竟然挟持了一个女生,他手中竟然还有刀。位于刘东身后的一名女青年,明显有些不适应,脸色苍白的惊呼一声。 这声惊呼明显刺激了大汉了,勒着女孩的手臂不由的紧了紧,勒的女孩子有些上不来气,在那直呕。这时一名戴着红胳膊箍的大妈挤进了人群“王军,你不要冲动,不要继续犯错,立刻放下刀,放下人质!公安马上就来了” “我放你娘个屁,老子已经干掉了两个人了,我知道我的下场,横竖都是死,将张山的给我叫过来,还有十分钟,张山的还不来,我就宰了了他姑娘,凶手王军勒着女子的脖子,眼睛通红的吼着。他的目光凶狠,宛若要嗜人一般,神色狰狞。 刘东心想“该死,与这个疯子没有谈判的可能,这时候的他知道自己杀了人,是必死的结果,断不会束手就擒” “张山的人呢,让他给我过来,你们别想要拖延时间,我告诉你们,看不到张山的,她就得死!”这时,前方的位置,那悍匪王军暴怒的声音继续传来。他握着刀的手臂,激动地晃动着,随时都有扎下去的可能!在他怀中的女孩脸色苍白无比,眼泪直流,完全懵住了! 眼看着公安还没有来,刘东内心不免有些焦急,毕竟自己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没有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不过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的观察着歹徒两侧的地形,不能在等了,歹徒丧心病狂,完全会失去理智对女孩下手,在等下去,就会有意外发生。 歹徒所处的是一条只有一米多宽的窄巷子,里面有两户人家,其中一家就是死去女人的家,另一家应该是没有什么人,不过透过大汉的肩膀远远看去,巷子深处似乎还躺着一个人,不知道男女,应该就是大汉杀死的另外一个人。而巷子的两侧就是三四米高的屋顶,青砖所砌,都是平顶民房,根本没有地方攀爬,想了想刘东心里就有了主意。 他拉着黄大刚挤出了人群,并偷偷的拽了拽戴红胳膊箍的大妈,低低的嘱咐了几句,大妈会意的点点头又重新的回到了人群。 刘东拽着黄大刚一溜小跑跑到了大汉的视线之外,来到另外一户邻居的屋顶外。 “大刚,人梯” “东哥,能行么,太危险了”黄大刚明白了刘东的目的,不由的担心的问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歹徒穷凶恶极,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不能在等了”刘东沉声回答道。 “好的东哥,注意安全”说完黄大刚抱肩转身靠在墙上,微微弯腰,臀部隆起。 刘东看了看四周,估摸了一下墙的高度,然后退后几米,一个飞快的助跑,猛的跃起,右脚蹬在黄大刚的屁股上,一个助力左脚又蹬在黄大刚的肩膀上,猛然往上一跃,双手牢牢的扣住了四米高的房檐,随即一个立臂上翻身上了屋顶。 在屋顶稳定了一下情绪,刘东慢慢的朝着匪徒的上方悄悄的摸了过去。很快外面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发现了刘东,有的人“啊”的惊呼一声,但马上就被身边的人捂上了嘴巴。刘东慢慢的探出了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注意自己,而依然是在大呼小叫的叫嚣着“妈的,还有五分钟,最后五分钟,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可惜了这么娇滴滴的漂亮小姑娘”说着猥琐的伸处舌头舔了下自己的舌尖。 “畜生、禽兽”刘东暗暗的在心里骂道。可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大汉的尖刀一直抵在女孩的下颌处,一旦自己动手,匪徒下意识的动作很可能第一时间就会伤害到女孩。所以刘东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蹲在屋顶上默默的观察等待着时机。 下面的黄大刚和邻居们继续在和匪徒周旋着,红胳膊箍大妈费心竭力的说“王军,你放了那孩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大人的事可别牵扯到孩子身上,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卑鄙下作了” “放你娘的屁,滚,你个老不死的,别想在这拖延时间,三分钟还有三分钟,老子绝对不会多等一分钟,让你个张山的马上给我死过来,胜王败寇,我连命都要没有了,还谈什么卑鄙下作,男子汉大丈夫夺妻之仇焉能不报。”大汉声嘶力竭的嘶吼着。 红胳膊箍大妈是街道联防队的,对这家的情况还算熟悉,这家男人的婆娘早早就因病去世了,给男人扔下一儿一女,女孩就是现在被匪徒劫持的这个,男孩还小只有8、9岁。就在几年前别人给介绍了这个男人进了监狱的女人。 这个女人也是个苦命的女人,男人叫秦德敏,在市机械厂上班,是个在籍工,女人就是在那时候看他有个让人羡慕的固定工作才嫁给他的,可嫁过来以后才发现他却是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人,并且经常酗酒,一喝完酒回家就打女人,以至于女人两次流产,终于造成再不能生育。本以为这样的情况男人会有所收敛,没想到,秦德敏却更加变本加厉,变着法的折磨女人,还扬言,敢离婚就杀她全家。 秦德敏当年在闹运动的时候,也曾经叱咤风云辉煌过几年,在厂里拉了一伙人,明里叫护厂队,实际背地里尽干些打、砸、抢的勾当,经常不回家,在那时也算给女人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后来运动结束,到了清算的时候,秦德敏终于被抓进了局子里,最后被判了个无期,本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女人高兴的到法院单方面离了婚,2年后被人介绍给了死了婆娘的张山的。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刚蹲了几年监狱的秦德敏却因为在监狱里揭发检举了一件重大事件而立功了,再加上他被检查出有严重的肺病,被保外就医了。 秦德敏是个穷凶恶极,睚眦必报的人,老婆跟他离婚改嫁了,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所以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听自己老婆改嫁去了哪里,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打听到女人的去向。刚开始秦德敏还算规矩,毕竟是刚刚从里面出来的,他可不想再进去了,来找可几次让女人跟他回家,可女人哪里还会再投进火坑里呢,坚决不肯。 第15章 解救 后来秦德敏渐渐发现,女人的现任丈夫张山虽然是个司机,但经常要出差去外地,平时也是个懦弱无能的人,面对他的几次上门挑衅,也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于是他开始放肆起来,先是言语威胁,然后开始动手打砸抢,女人苦不堪言。 她试图向张山求助,但张山平时憨厚老实,是个不敢出头的男人,面对秦德敏的挑衅却无能为力,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秦德敏的行径越来越嚣张,他甚至公开威胁要杀掉女儿和她的家人。女人感到恐惧和绝望,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忍受着痛苦。 今天秦德敏不知道在哪灌了二两猫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越来越觉得这口气不能再忍了,四下里翻腾了半天不知道在哪寻摸到了一把尖刀并且磨的锃亮,又来到了张山家。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东内心焦急如焚。他看着下面的歹徒,心中怒火中烧,但却又无计可施。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这个女孩就会有生命危险。他看着黄大刚,他的战友和下面的百姓一直在和歹徒周旋,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歹徒再怎么激动手中的尖刀也没有离开过女孩的脖子处。 在我们的生活中,有些人的行为往往超越了人性和法律的界限,秦德敏便是这样的存在。他的蛮横和残暴,让周围的人感到恐惧和无助。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男人,却隐藏着一颗狂野的心。他的所作所为,彻底颠覆了人们对他的认知。他以威胁和暴力对待女人和她的家人,让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他的行为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肆无忌惮,仿佛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失去了对法律和人性的敬畏。 面对秦德敏的暴行,女人的丈夫张山却无能为力。他的懦弱和无能,让人们对他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受苦,却无法挺身而出,为她挡去风雨。他的无奈和痛苦,让人深感同情。而今天,秦德敏的暴行达到了顶峰。他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尖刀,再次来到了张山的家。他的行为已经超越了人类理智的底线,对生命的无视和冷漠,让人无法不感到震惊和愤怒。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人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一股黑暗的力量笼罩着这个曾经安逸和平的城市。黄大刚和下面的百姓们,都在试图分散秦德敏的注意力,试图为那个女孩赢得一线生机。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个女孩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人们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无法挽回的结局。 “最后一分钟,老子没有耐心了”秦德敏最后嘶吼着,因为激动和紧张,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额头上的汗水慢慢的流入了秦德敏的眼睛里,正在怒吼着的秦德敏突然感觉汗水流到眼睛里,顿时感觉到一阵酸痒,刚开始还没有理会,没想到越来越多的汗水流进眼睛,搞的眼睛都模糊睁不开了。 他下意识的用力勒紧了女孩,并用拿刀的手去揉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尖刀终于从女孩的下颌处离开,就这短短的几秒钟,对于刘东来说就够了,时刻在歹徒上面伺机而动的刘东趁着歹徒分神的这一瞬间,突然腾空而起,向老鹰一般扑向了秦德敏,右脚狠狠的踢向了歹徒拿刀的右臂。 “哎呀”秦德敏刚刚要去揉眼睛,手抬起来还没等揉,忽然就感觉头顶上一阵风扑面而来,而拿刀的右臂被狠狠的踢了一脚,手臂一股剧痛传来,尖刀脱手而飞,他下意识的松开女孩去回头看去。 因为紧张和害怕,早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女孩一下被松开,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刚刚落地的刘东一个前滚,不等起身,双手撑住地面,翻身一个后蹬,狠狠的蹬在了秦德敏的腹部,还没缓过神来的秦德敏又遭此痛击,“嗷”的又一声惨叫,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而此时刘东一把搂住了刚要倒下去的女孩,女孩被刘东揽在怀里,回眸深深的看了刘东一眼,刘东此时也转头看去,女孩一张瓜子脸清丽绝美,目光里虽然还有一丝害怕,但空灵出尘,明艳动人。 “你没事吧?”刘东紧张的问道,此时女孩的脸色已经煞白,嘴唇干裂,显然是受到了一定的惊吓。 “我……我没事”女孩声音微弱,但还是礼貌的回答了刘东的话。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刘东又问道。 “没有,谢谢你救了我”女孩说完,脸上艰难的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个微笑像是初春的阳光,暖暖的。 刘东看着这美丽的笑容,简直有些傻了,完全忘了身后的围观群众和前面残暴的歹徒。 而此时倒在地上的秦德敏也缓过神来了,他赤红着双眼爬了起来,一把脱下身上脏兮兮的劳动服扔在地上,露出了黑漆漆的护心毛,此刻他的凶性被完全激发了出来,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嘶吼着扑向刘东。 “老子和你们拼了” “呀,快退后”看到歹徒一副拼命的样子,刚刚围拢过来的人群吓得一下子又四下散开退了回去。 见此情景,刘东迅速把女孩推向身后的人群,转过身来紧盯着歹徒。 秦德敏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脸络腮胡子,满脸横肉,胸前的护心毛油光锃亮,高出了刘东一头,而刘东瘦弱文静,相比之下有些弱不禁风,见此情景,黄大刚毫不犹豫的站到立刻刘东的身旁。 没想到刘东用手轻轻的拦住了他“大刚,我一个人行” 黄大刚转头看了看刘东脸上一脸的坚毅,什么也没说,默默的退后了一步。 秦德敏手里没有了尖刀但凶性不减,恶狠狠的扑向刘东右拳猛地击向刘东的左肋,刘东一回身,右手啪的一下抓住秦德敏的手腕,并迅速回领,同时左肘猛地下砸对方的胳膊,没想到秦德敏也是从小在街头打架斗殴出身,反应迅速,立即屈肘下蹲,没想到刘东一个回肘打在秦德敏的心口窝,打的秦德敏眼前发黑,嗓子发甜,心头血差点吐了出来,踉踉跄跄的的退后了几步。 刚刚站稳想要反扑,没想到刘东根本不给他机会,微微下蹲,欺身而上,猛地冲了出来,右肩狠狠地撞在秦德敏的胸膛,同时一个扬肘击在秦德敏的下巴上,打的秦德敏直接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昏了过去,刘东用的正是刚刚学会不久的铁山靠。 “好,太好了,不愧是军人” “小伙子太勇敢了” 周围传来围观群众的喝彩声和鼓掌声。 这边刚刚结束,街边拐角处才传来凄厉的警报声,很快两辆绿色的212北京吉普疾驰了过来停在了人群外。 几个身穿白上衣蓝裤子警服的人匆忙挤了进来,领头的人40多岁,国字形脸,眼睛布满了血丝,一脸的憔悴,边走边从后腰处掏出54手枪。 红胳膊箍大妈一眼看见连忙迎了过去“黄队长,你们怎么才来啊?” “噢,王大妈,被一个案子缠住了,抽不出来人手,这不刚刚从乡下赶回来,情况怎么样?”黄队长边问边四下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没事了,歹徒被制服了”王大妈一脸兴奋的说道。 “哦,制服了”听到王大妈这么说,黄队长把刚刚掏出来的枪又塞回了枪套上。 “哎呀,你可不知道,这个秦德敏呢太疯狂了,杀了张山家里的还绑架了张山的姑娘,幸好……” “啊,杀了人?”黄队长不等王大妈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来到现场一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和昏迷中的秦德敏立刻回过头去吩咐道“小张、小刘,赶紧把犯人看好,窦寇你去疏散人群,保护好现场” “是,队长”几个人回答完就开始行动起来。 而刘东看见此刻没人注意他,偷偷的拽过黄大刚,两个人慢慢的退到人群的后面,转身而去,临走时刘东还没忘记捡起扔在地上的炉钩子。 围观人群的目光都被公安勘察现场吸引,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的行动,只有一道清秀的目光在回眸的一瞬间看到刘东渐渐远去的身影,刚想张嘴喊些什么,想了想却又放弃了。 回去的路上,黄大刚还在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心里有些小兴奋。 “东哥,那个女孩真漂亮啊,我看你都有些看傻了” “去,别瞎扯,那个时候我哪有心情看人家漂亮不漂亮啊”听到黄大刚的取笑,刘东脸不由得微微一红,但还是嘴上狡辩的说道,不过女孩漂亮的身影也在脑海里一掠而过。 走到半路的时候刘东忽然说“大刚,今天的事情回去后不要和别人提起,我嫌麻烦,影响训练”。 “噢?为什么不和连里说,你这叫见义勇为啊,怎么也得通报表扬一下啊,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算了啊?”黄大刚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表扬不表扬得不重要,就是觉得麻烦,最起码公安的人来了你得跟人家说经过,团里的保卫部门也要找你,政治部等等的,太烦了,有那时间多训练一会不是更好”刘东对今天自己施展的铁山靠很是满意,这玩意用在实战中挺不错,但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速度和力量缺一不可。 “嗯,我知道了,那要是地方上找上门来咋办啊”黄大刚边走边问。 “走一步看一步啊,公安也未必能找上来,你看他们今天多忙,应该是现在案子多,根本没有时间,能把这个案子破了,也算他们立了一功”。刘东说着看看快到营房了,于是找了个路边的灌木丛,把手里的炉钩子藏了起来,今天没派上用场,下回还得用。 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两个人回到营房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超时了,没有在连队规定的外出时间内回来,更可悲的是今天周日两顿饭,饭点也已经过了。 来到连部找文书销假,没想到连长向阳笑眯眯的坐在那,刘东直觉上感觉不好,连长这笑不地道,有点笑面虎的味道。 果然,向阳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两个人空荡荡的双手说道“怎么超时了,有多少东西要买啊,还是单纯的逛街去了?” “那个,连长路上发生了点事情,没来得及赶回来”黄大刚心虚的说道。 刘东生怕黄大刚把下午的事情说出来,连忙挺身上前说道“都怨我,连长,下午我俩吃了碗面,不知道怎么就坏肚子了,这街上厕所太难找了,好容易找到一个就不敢动地方了,所以就晚了” 向阳看了看刘东因为说谎有些涨红的脸,并没有揭穿他,而是笑着说“好,咱先不说这事,黄大刚”一声厉喝吓了两个人一跳。 黄大刚“啪”的一个立正“到” “别紧张,放松些”看着黄大刚慌里慌张的样子向阳有些啼笑皆非。 “炊事班的炉钩子是不是你偷走了?” “炉钩子?”黄大刚心虚的用眼睛偷偷的瞄了一眼刘东,看到刘东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不由心里一阵发慌,不过还是嘴硬的说道“报告连长,不是我,我不知道,下午我确实是去了炊事班,但我就是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是么?就这么简单,真的是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向阳看着额头冒汗的黄大刚和旁边一脸严肃笔直站立的刘东。 “是,连长,真,真的,我可不敢骗你”黄大刚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向阳看着黄大刚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然明了。他转向刘东,刘东感受到连长的目光,心中一凛,却也只能直视回去。“刘东,你也是去炊事班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刘东挺直胸膛,声音坚定地说道:“报告连长,我和黄大刚确实是去了炊事班,但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炉钩子。” 向阳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他心中清楚,这两个人虽然回答得口径一致,但显然在隐瞒着什么,他也不急着揭穿他们,而是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们都坚称没有拿炉钩子,那就这样吧。不过,超时归队的事情,我要给你们一个惩罚,以示警戒,今天晚上的体能训练加倍。” “是,保证完成” 听到这里,黄大刚和刘东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齐声回答道。 他们知道,向阳连长虽然平时和蔼可亲,但执行纪律却非常严格。不过今天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过了他俩,还是大出意外,体能加倍,那都不是事,唯一是事的是两个人还饿肚子呢。 晚上,皎洁的月光把一层银辉淡淡的洒在操场上,映照出两个身影,黄大刚和刘东正在进行体能训练。他们默默地运动着,不过却心思各异。 刘东心里不时的闪过白天救的女孩那双清灵的双眼,漂亮极了,就是那短短的一瞬间的凝视,就仿佛把时间定格了,又好像和栾兰的眼睛有些像,都是那么美丽,想到这,刘东心里暗暗的“呸”了一声,同时深深的责怪自己,怎么自己压抑了这么久的那个名字,一下子就又想起来了啊,刘东啊刘东你自己真的是没出息,怎么看到漂亮女孩心就乱了呢,这一刻刘东也不知道是在想曾经的恋人栾兰还是在想白天的女孩。 而黄大刚心里却想今天晚上这么熬过去啊,虽然喝凉水能暂时把肚子填饱,但也挺不上十分钟啊,悲催太悲催了。 “东哥,你说连长咋就罚咱俩了呢?”黄大刚边跑边喘着粗气问道。刘东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咱们太闲了吧,闲地都敢违反纪律不按时归队了。” “要不,把白天的事情和连长说说” “不行,坚决不能说,你要是说了,别说我和你绝交”刘东一脸严肃的说。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看刘东有点急了,黄大刚连忙摆手说道。 体能训练结束后,两人坐在操场上进行短暂的活动。“东子,你说你拿那炉钩子到底有什么用啊?”黄大刚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刘东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黄大刚:“咱们下午去炊事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黄大刚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咱们去的时候炊事班里好像除了炊事班长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刘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对了,反正没人看见我,这个黑锅你是背定了” 黄大刚一听皱起眉头:“背锅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出气就行啊”刚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 刘东听到黄大刚的肚子咕咕直响,起身拍了拍他“赶紧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说完转身朝营房走去。 黄大刚愁眉苦脸的说“饿的前心贴后心,还能睡着才怪了” 宿舍里已经传来了阵阵的鼾声,侦察连的训练量大,战士们都很辛苦,当然是抓紧一切时间睡觉了,两个人摸着黑进了屋,还好,外面的月光不错,照进屋里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点东西,刘东慢慢的走到自己的铺前,脱完衣服打开被子纲要钻进去,忽然觉得背里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仔细一摸,原来是两个还温温的馒头,抬头四下看了看,忽然看见班长何军和他摆了摆手。 刘东心里一阵暖流流过,他和黄大刚只隔了一个铺位,刘东轻轻的叫了下黄大刚,递过去一个馒头,黄大刚瞪大了眼睛,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始终空荡荡的那种感觉一下子有底了,虽然一个馒头远远填饱不了肚子,但总比什么也没有好多了。两人默默地啃完了馒头,心中充满了感激。刘东和黄大刚知道,这两个馒头不仅仅是食物,更是班长的关心和爱。 一夜无话,白天的时候还和以往一样,都是继续正常的训练科目。不过,从消息灵通的老兵那听到,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驾驶训练了,新战士们都很兴奋,侦察连就是牛逼,这要是放在普通连队,想要学习驾驶,那没有一点过硬的本领和特殊的关系你是想也别想,没想到在侦察连那是全员学习啊。 老兵们倒是见怪不怪了,因为每年都有这样的训练科目,但是可以威武的骑着一辆摩托车或者驾驶一辆解放牌大汽车,那自豪劲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第16章 野营拉练 在刚刚迈入六月的那一天,天南市的天气像被魔法般的从梅雨季节的热度急速跃升。就在这一天的夜间,团长马云飞正身穿背心,正坐在与营房一墙之隔的家属院的家里吹着电风扇,安静地享受着的宁静。 忽然,他瞥见值班参谋张德国急匆匆地走来。马云飞心生疑惑,暗想:“都这么晚了,张参谋为何如此急切?” 张参谋走近后,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紧张地说:“报告” 马云飞挥挥手示意他进来。 张德国来到屋内后说道“团长,刚接到师里的电话,要求您和政委立即去师部小会议室参加紧急会议,10点前务必到达。”马云飞听完,惊异的神色浮现在他的脸上,抬腕看了看表,显示已经快8点了,师部远在100公里以外,两个小时的时间完全来得及。于是他问:“是去师部小会议室吗?”那里,是师党委的专属会议地点。对于团长马云飞来说,这样的会议怕是有什么紧急情。 他边穿衣服边问“通知政委了么?还有司机班谁在值班?” 张德国连忙说“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政委在团里值班,已经知道情况了” 马云飞严肃的说“那好,马上出发,那个张参谋,你跟我和政委一起去师里” 张德国一听立刻敬了个军礼“是,团长” A师,师部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各团和直属部队的主官正在开会,师长罗刚正在宣布命令“接军部通知,要求我师各团和各直属部队要在7天内分别进行一次野营拉练训练,拉练的距离不少于300公里,并要求此次拉练为徒步拉练,打破以往拉练与地方政府沟通协助的惯例,要求部队进行的是野营拉练,野外宿营,不得进行先期的预备工作,一切完全要按照突发状态进行处理,大家明白没有?” 命令宣读完毕,各团主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团长张平首先站起身来“报告,师长,徒步拉练、野外宿营,那战士的给养怎么办,炊事班是不是要先期到达宿营地点?” 罗刚严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二团长,把二团长盯的直发毛。 师政委刘亚辉挥了挥手示意二团长坐下,然后沉思了一下说“同志们,大家都是各团的主管干部,要听清楚命令,师长宣布的命令说的很明白了,不得进行先期的预备工作,听明白了么,就是说,一切行动都是随机的,包括你们的拉练路线师里都是要随时给你们更改的,至于部队的给养和宿营,那是你们各团的事,一切都要按照战时的情况处理”。 听到这,马云飞看了看一旁的政委刘俊刚,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似乎都闻到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开完会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马云飞和刘俊刚坐在颠簸的212上往回赶着,眉头紧皱的刘俊刚思索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老马,闻到点什么味道没有?” “呵呵”马云飞低声呵呵了一下说“你说呢,你这个政委怕是比我更清楚吧?” 刘俊刚沉吟了一下说”我看师里这次突然开展的野营拉练完全有一种未雨绸缪的意图,去年老山战役打响以后我就在上面隐隐听到点风声。” 说完扭头看了一眼马云飞“你这个老狐狸不会消息比我还闭塞吧?” 马云飞“咳、咳”的假意咳嗽了两声,便没在矫情的说“嗯,我也听说了,好像上面有些想法要借机练练兵” “轮战练兵?”刘俊刚问道。 “嗯,是轮战练兵,但具体都是哪个部队上还不知道,你说的师里未雨绸缪是对的,Y南猴子根据老山复杂地形,建立了防御设置上的大纵深。整个老山地区南猴军的防御,成为能打、能藏、能独立作战、能长期坚守的坚固野战防御阵地,何况南猴军在近年以来连续打败了山姆国和高卢雄鸡,可谓气势如虹,对山地战和丛林战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我们的确是要开展一次野外的综合拉练练兵活动,让战士们适应下在山地和丛林中的作战能力,万一真的是我们团上了,以免到时候抓瞎”马云飞说完就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 早上,侦察连的战士们刚刚吃过早饭,马上就要开始训练,忽然从团部传来消息,团里决定组织一次大规模的野营拉练,以提升部队的实战能力。这是一次历史性的机会,因为自1976年唐山大地震以来,我们的部队还没有进行过这样的长途行军。 不过,先期的工作就要准备很长时间,一般拉练的第一阶段,要侧重进行阶级教育、光荣传统教育和演练行军宿营、侦察警戒、生活管理、做群众工作等;第二阶段,主要搞一些急行军、夜行军,侧重练指挥、练通信联络、练战术技术、练诸兵种的协同动作和后勤保障。 听到这个消息,侦察连上上下下都很兴奋,这样的拉练机会对侦察连的这帮老鸟简直美的不要不要的,平时在连队训练很辛苦,一点闲暇的时间都没有,而外出拉练对于他们来说和游山玩水没有什么区别。 晚上,刚刚吃过晚饭的战士们就被急促的集合哨声集结到了操场,来到操场一看,连长向阳、指导员张玉民还有副连长和几个排长都早早的在操场上站立等待着。 很快集合完毕,值班员报告完毕后,连长向阳就来到了队伍面前。 “稍息,立正” 连队整齐划一的动作让向阳很满意,敬了个军礼然后说道“同志们,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团要进行一次野营拉练,这次拉练任务很重要,时间上也很紧迫,紧迫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紧迫到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出发” 一听到第二天早上就要出发这这个消息,下面一阵骚动,很多战士都感到很突然。不过骚动很快在向阳威严的目光中沉寂下去了。 看到战士们平静下来向阳接着说“按以往的惯例,先期拉练的工作会由军事科和参谋处的同志先进行策划和准备,而这次,团里为了真正的训练部队的临场应变能力和突发情况的处置等情况,不再进行先期的准备工作,而是要求在野营拉练中,广大指战员要在未知情况下练习在江河、山林、高原、戈壁沙漠等野战环境中,练习行军、做饭、宿营、警戒。 同时采取走训与驻训相结合的做法进行技术训练和战术训练,演练突破、迂回、包围、追击、防御、反冲击等攻防作战战术,锻炼部队机动能力。着重突出野营拉练训练,培养部队指战员在野战条件下“走、打、吃、住、藏”的能力和吃苦耐劳精神,密切官兵关系,增强军政军民团结。 而我们作为团里的侦察连队,我们连肩负重任,要先于团主力部队一个小时前出发,做为全团的前卫,将负责全团的先行探路,野外宿营选址等机动任务,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而为了检验部队的野外作战能力,还要进行野外打靶的科目训练,全团全部装备实弹,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这次任务?” “有信心,保证完成任务”下面的战士齐声高喊,向阳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位置让给了指导员。 指导员张玉民笑眯眯的站在了队伍前,“我们连里的主官开了个小会,对于这次拉练有几点要求,啊,也是老生常谈啊,一呢,大家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二呢,要注意安全要做到互帮互助,就这两点”。 “啊,还有” 战士都以为要结束了,刚有些松懈,一听连忙站好。 “这次拉练,我们连队和别的连队不一样,别的连队战士每个人携带五天的给养,而我们连队除了必要的武器装备和帐篷以外,什么也不带,啊对了,炊事班的战士都编入战斗班组,一同参加拉练,明天早上5点吃饭,5点半发装备,6点出发,好,解散”。说完几个连队的主官转身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战士在那大眼瞪小眼。 连队干部们刚刚走开,战士们就聚在了一起,议论纷纷。 “哎,听说了吗?这次拉练什么都不带,就带武器和帐篷。”“那炊事班怎么办?他们也跟着咱们一起走吗?”“当然了,炊事班也归战斗班组了,明天早上吃完饭就出发。”“那我们带什么装备啊?” “指导员不是说了吗,必要的武器装备和帐篷,我估计除了个人的标准准备以外,咱们连的装备都要带上,还有帐篷”。 “那咱们这炊事班也清闲了点吧点吧,以前出去都是大包小包的,这次直接什么也不带了,我们吃饭怎么办啊”。 一个老兵笑着说“那也没办法啊,咱们是全团的前卫,肩负重任啊,至于吃饭,呵呵,山上能吃的东西多了,还怕饿着你,就是宿营啊是个难题,你说要是就咱们一个连还好说,百八十人哪都能对付一宿,咱全团将近两千人,咋宿营啊,难,难啊”。说完摇了摇头。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难得的是今天晚上的体能训练什么的都取消了,要收拾个人物品。 刘东看了看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收拾的,除了身上的作训服以外又带了一套衣服,胶鞋是必须还要带一双的,还有雨衣,300公里的行军,还是山区,谁知道鞋子会不会磨漏,还有山区的雨说来就来,不得不防。其他的都是个人物品,水壶、脸盆什么的,早上起来背包一打就妥活了。 坐在自己的铺上发了会呆,想了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扭头看了看,除了班长何军和副班长张光明不在屋以外,大家都在忙着。老兵李林,大家都叫他长毛,不知道在哪弄了两根长长的老式黄色的输液管,手上还有一根不知道什么木头的倒八字,刘东一看就知道是在做弹弓,说起弹弓来刘东可不陌生,小时候上山打麻雀什么的这东西玩的多了。 而另外一边,老兵刘波,也叫黑子,刘东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老兵都有个外号,曾经他问过班长,班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传统,一直以来一届届的兵都这样,并且说刘东将来也会有的,刘东倒挺期待,不知道谁会给自己起个什么样的外号。 而黑子正在拿一根长长的晒干的竹条在燃烧的蜡烛上慢慢的烤着,脚底下还有一根细细的钢丝。 看到这刘东连忙凑了过去“班长,你这不会是在做弓箭呢吧?” 黑子嘴里叼着一根烟卷,斜眼瞅了瞅刘东“怎么样,这东西没玩过吧”。 “没玩过班长”刘东点点头回答到,迟疑了一下不解的又问“班长做这个东西干什么啊?” “打猎,喏,就和你李班长做的那个弹弓一样,都是用来打猎的,要不,怎么打野味,跟它们在林子里赛跑么,没有肉我们吃什么,难道天天都吃野菜啊。” “那个,我们不是有枪么,还要发实弹”刘东傻傻的问道。 “哈哈、哈哈”刘东的话引来一旁的几个老兵哄堂大笑。黑子笑完了拍了拍刘东的肩膀说道“小刘啊,虽然我们有枪有子弹,但是枪那可不是可以随便开的,咱们呢要是敢开枪打猎,你看看团里会怎么收拾咱们的,咱们得学会自己获取食物,因为我们是侦察连的兵啊,野外生存这块必须得适应,不但要学会打猎,还要学会识别野外能吃得山菜和野果,学会寻找水源,学会辨别方向和取火等等,太多了,不过你不要怕,给班长我溜须好了,班长教你”。 “真的”,刘东一脸兴奋的说道。 “当然是真的,来,现在我就教你怎么制作弓箭”说着细细的为刘东讲解起来。一旁的黄大刚、赵长胜还有另外一个新兵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正在大家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班长何军和副班长张光明还有一个叫佟卫国的老兵从团部回来了,还带回来一顶帐篷和几捆麻绳,几把工兵铲和尖稿,何军的手里还有一个袋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看到大家都在忙,就把袋子往铺上一扔说“来,大家把装备分一下”。 “分装备”刘东一愣,随即飞快的冲过去拿起了袋子往外一倒,哗哗的十几把带着刀鞘的匕首掉落在铺上。 刘东拿起一把打开刀柄上的扣带抽出匕首不由的眼睛一亮,不由的喃喃自语道“好漂亮的匕首啊” 这时候黄大刚等几个新兵也纷纷围了过来,都对眼前的匕首爱不释手。 看到他们一脸痴迷的样子,黑子撇了撇嘴,“你们这帮小菜鸟啊,来我给你们科普科普,这叫65式侦察匕首,全长25.8厘米,刀刃长15.2厘米,厚0.4厘米,刃宽2厘米,是碳钢材质,表面镀珞,单面开刃,刀头尖锐上翘处双面开刃,具有上挑的功能,刀背上还有血槽,怎么样,够劲吧”说完炫耀似的扬了扬头,完全忘了他第一次看见这把匕首的时候和现在的这帮新兵一样一脸的痴迷。 看到大家都在忙收拾物品,班长何军拍了拍手说“简单的跟大家说一下啊,每天的拉练大家要重视起来,另外呢,所有人,不要穿内裤,记住啊千万不要穿内裤,还要新鞋、新袜子啊,一定要穿平时穿过一段时间的,那样才不会磨脚” 黄大刚不解的问道“班长,那为什么不穿内裤啊?” “防止你磨裆,把你那两个蛋磨起泡了,傻小子”一旁的黑子叼着一根烟笑呵呵的说道。 “哦”黄大刚恍然大悟似的明白了过来。 “还有啊,有条件的用布条把小腿绑上,这样,走多远小腿肚子都不会疼”何军接着说道。 听何军这么一说,刘东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看电影电视里的打仗片,战士们行军的时候都绑着绑腿,原来事这个原因。 第17章 强行军 早上刚刚吃过早饭,5点半的时候,操场上便响起了集合的哨声,很快队伍集合完毕开始发装备,不一会,大家都领完了装备开始点验携带物品。刘东看了看全副武装的自己。一支冲锋枪、子弹袋、内装3个弹夹30发子弹、60发空包弹,挎包、手电筒、水壶、雨衣、背包,换洗的衣服和内衣都打入了背包内,背包上面横着一把工兵铲,左侧的腰上别着一把匕首,右侧腰上系着一捆麻绳,背包后面扣着脸盆,脸盆里面有牙具碗筷等物品,真的是每一处能武装到了牙齿,掂了惦分量,刘东心里估计得有30斤. 很快大家都准备完毕,向阳命令值班排长吹响了集合哨,整队完毕,向阳站到了队伍得前列“同志们,刚刚接到团部命令,命令我连今天的行军路线是大青山南麓50公里外的陈家窑一带,要求我连要为团主力提供正确的行军路线,并在陈家窑附近给团主力寻找合适的宿营地。” 耳朵里听着向阳的讲话,刘东眼角的余光发现一边的营区走过来几个人,走近了一看,是两个背着电台的男兵和两个女兵,其中的一个女兵英姿飒爽,赫然是那个枪法极好,器械也很厉害的女兵,除了必要的背包外,她们两个人每个人腰间还挎了一个急救包。 走过来的几个人来到队伍的一侧,一声清脆的报告声响起,向阳看了看回过头来说“这几名战士是团里为了补充我们通讯班力量不足支援给我们的,还有两名女同志是卫生队的,大家表示欢迎” 这个女兵刘东印象极深,知道她的军事素质很好,但不知道她分在了卫生队,其实卫生队和侦察连中间就隔了一个工兵连,可刘东除了在医院那次看见过她的器械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边,所以也一直没有在见到过这个女兵,没想到今天她会和他们连队一起行军。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向阳示意几个人入列,然后看了看表,大手一挥“出发”。 整齐的队伍开始在山间行进,虽然说是野营拉练,以前也搞过,但都是短途,也并没有真正的走那些人迹罕见的山林,要就是他们一个连队还好说,毕竟是侦察连,练的就是在各种困难环境下的行军作战,可后面还有大部队跟随,还是要考虑大部队在复杂地形下的行军情况,可这次不一样了,要的就是穿山越岭,趟溪过河,主打一个往山里走。 侦察连三个排也分散开,刘东的一排居中,其余的两个排分别在两翼挺进,因为是要达到真正的练兵目的,一路上还设置了搜索抓捕、火力侦察、比武对抗等多个实战科目,全面捶打部队的“走、打、吃、住、藏等综合能力。 刘东所在的是一排一班,所以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且两名卫生队的同志也和他们在一起行军。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行走在乡间小路上,渐渐的走的就是山路,昨天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山路越来越陡,异常湿滑,战士们的体力消耗也越来越大,队伍渐渐的拉开了距离。 刘东正在默默的走着,不过目光却不时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忽然身边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同时一道身影走在了他的身边,扭头一看,是那个枪法很好并且很漂亮的女兵,虽然两个人没有说过话,但是有过两次眼神的交流,也算是认识了吧。 “你好”刘东拘谨的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你好,我叫刘北,你呢”虽然刘北知道刘东的名字,但还是想让他自己说出来。 “刘北还是刘蓓?”刘东没有听清楚,不由反问了一下。 “刘北,北方的北” 听到这个名字刘东一愣,刘北,怎么弄的和自己好像兄妹是的呢,嘴角微微的扬了扬笑着说“我叫刘东,东方的东,我们不会是亲戚吧?”。 刘北“噗嗤”一笑,羊脂白玉般的俏脸上露出一抹酡红,平添了一份娇艳,刘东看得不由心里一荡,心里想到“这个女孩好美”。 随着刘北的一声轻笑,刘东那点拘谨的心情也没有了,脚步也有了些轻快。 “你为什么来当兵啊,还有你枪法怎么那么好啊?刘北看了看刘东好奇的问道。 往事不堪回首,刘东自然不会告诉这个女孩自己是因为失恋了想逃离那个城市才跑来当兵,那样不得让人笑话死,只能往大了说“我嘛,想为国家做点贡献。” “切”刘北下颌高高扬起,鄙视的撇了刘东一眼“追求够高的啊,人格很伟大,我才不信呢,赶紧交代”一幅泼辣刁蛮的样子。 被人揭穿了刘东脸一红,“我...”犹豫了一下,“我高考落榜了,不想再回去复读,我觉得我能做点什么,我不想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就来当兵了,最起码回去能分配个工作,还是在籍工,或者以后我还能考个军校什么的。”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刘北点了点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心怀正义,就能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对了,你老家是哪的啊?。” 面对女孩喋喋不休的问题,刘东一点也没有感到厌烦,这或者就是异性吸引的缘故吧。 “我老家是东北的,长白省通白市” “哦,东北的啊,那么远,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听说那边的冬天很冷,早早的就黑天了,是不是啊?”刘北嘀嘀咕咕的问道。 “是的,冬天是很冷,但是我们很喜欢冬天,因为冬天有很大很大的雪,我们那的冬天和你关里的不一样,是一个充满魅力和活力的季节,它不仅有着独特的自然景观,还有着浓厚的地方文化氛围。在这个季节里,我们那会举行各种庆祝活动,如冰雪节、冬捕节等等,而我们小的时候嘴喜欢下雪了,因为可以玩的东西太多了。”刘东越说越兴奋,刘北不由的微微一笑。 连长向阳早就带着一排长和几个老兵先行一步,早已经没有了身影。指导员张玉民是和一排在一组,一直沿着向阳几人给出得路标前进着,这个路标不光是给他们得,后续的团主力也要沿着这个路标行军。他看了看表,队伍出发已经2个小时了,看看行程,刚刚走了不到五公里,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昨夜的一场雨造成山路湿滑难行影响了队伍前进的速度。 张玉民皱了皱眉头,看看早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回头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通知下去,加快速度。” “是”通讯员连忙停下站在路旁提高了嗓门“加快行军速度”。 行军速度的加快让刘东和刘北暂时停止了交谈。 两个人并肩走着,山路越来越陡峭,湿滑的石头和泥土让他们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刘东注意到刘北的脚步虽然轻盈,但也有几分沉重,知道她体力消耗也不小。于是,他放缓了自己的步伐,尽量让两人的节奏一致。 阳光越来越炽热,因为阳光的照射,山林里升起了腾腾的热气,湿滑的路面慢慢的也有些晒干了,也好走了一些。 又走了一阵,忽然传来通讯员的传令“原地休息十分钟” “啊,终于可以休息了,可累死我了”说话的是来支援的通讯连的一名战士。说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摘下帽子不停的扇着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一圈侦察连战士们鄙视的目光。 长毛嘴里叼着一根草棍笑着说“小伙子,这就喊累了,这才刚刚开始啊,恐怕我们指导员就是为了照顾你们几个来支援的同志,怕你们掉队才让休息的,要不然呢,哼”一声轻哼便不再言语了。 通讯连的战士苦笑一声说道“就知道上你们侦察连来准没好事,你们一天训练的啥,我们又训练的啥,那强度能一样么?比不过你们咱也不气馁,我尽力了,拖你们后腿也不能怪我。”说完再也不理睬长毛了。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集合哨声一响大家纷纷起立准备出发。 指导员张玉民和一名通讯连的战士远远的跑到了队伍的一边用电台不知道和谁联系着,不一会回到队伍的前方看着手里的地图,沉思了一会忽然回头喊道“孙长江、刘东、赵铁、章哲林” “到” “到”几个人纷纷达到,在指导员的示意下,连忙接过几名支援战士的装备。 刘东和刘北一直就站在一起,他早就想接过刘北的背包了,可一直没好意思,这下有了指导员的命令,便不再犹豫伸手就抢过刘北肩上的背包。 他这一抢,刘北脸一红有些急了,身子扭到一旁说“不用你,我背得动” 刘东低声说“快给我吧,马上要出发了,别影响行军” 刘北眼睛一瞪“就不给,本小姐还没到走不动得地步,用不着你” 两个人正在争执着呢,忽然听到张玉民命令“全员奔袭五公里,目标正前方松林坳,抢占229高地,时间50分钟,出发” 听到指导员的命令一排的战士丝毫没有犹豫,一个个撒腿就跑了起来,要知道这可是在山区进行穿越,可比不得平时在马路上的5公里训练,徒手5公里还要23分钟才能及格,何况这是在山区,听着时间宽裕了一半,可还要攻占一个小高地,谁知道连长会不会还在半路设置一些障碍,要一个谁都知道,这是在山区武装负重行军,上山下岭的,比平时难了何止是一星半点,50分钟能到那可就谢天谢地了。 还没等来支援的几个战士缓过神来,一排的人已经冲出去几十米远了,马上就要进入丛林中没有身影了。 见此情景通讯连的两名战士暴了一句粗口,也一头扎入了丛林中。 刘北也毫不犹豫跟着冲了出去,而另外一个女兵方柔摇了摇头,乖乖的把背上的背包递给了一旁的赵铁,并笑着说“我可没有那么好的体力啊,恐怕要掉队了”说着也紧紧的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长途奔袭对于刘东来说完全不时问题,他的体能和军事素质在侦察连也算能排得上号的,所以他根本都不急,慢慢的坠在队伍的后面毫无压力,等到最后的时候再来个冲锋也不耽误事。 刘东看着前面快速前进的队伍,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刚刚开始行军,大家还没有适应一下拉练的节奏,就开始武装奔袭,恐怕还会有别的科目吧,连长向阳可不是什么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刘北,发现她已经快消失在丛林中了。心里轻轻一笑,心想这个女孩子还真是不服输啊,有个性。 他慢慢地跟在队伍后面,不紧不慢地前行。他知道,在这种长途奔袭中,最重要的是保持自己的节奏和体力。他一边跑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山谷中。这里的地形比较平坦,但道路却十分泥泞,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看得出来是因为下雨从上面的山坡上滚落下来的。 见此情景指导员张玉民连忙下令,快速通过危险区域。 刘东看到前面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加速,他也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发现,在这里行军需要特别小心,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或者碰伤自己。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行军时,“哎呀”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叫。他心中一紧,赶紧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前面一名战士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一下子滑倒了,膝盖的裤子破了,有丝丝的血迹渗出来,显然是受伤了。 刘东赶紧跑过去,发现是那个刚刚跑在他前面的女兵方柔。她脸色苍白,显然是疼得厉害。而一旁一直跟随着她的赵铁二话不说,赶紧扶起她,挽起她的裤腿一看,膝盖被地上的碎石跄的血肉模糊,连忙接过方柔手里的急救箱用消毒液清洗了伤口,然后用急救包给她包扎好。 方柔感激地看着赵铁,说:“谢谢你,我来是进行应积急救的,我还真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受伤的”说完一脸羞愧的低下了头。 赵铁并没有言语,看了看前面已经快要消失了的队伍,脸上不由得露出焦急的神情“怎么样,还能行动么?” 方柔伸了伸腿,站在地上跺了跺脚,嘴角微微咧了一下,但还是坚持的说“没问题”说完咬着牙又跑了起来。 赵铁看了看站在一旁卖呆的刘东,咧嘴一笑“还不走”便撒开腿追了上去。 第18章 快速奔袭 刘东紧了紧背上的背包,看了看前面隐约可见的队伍,立刻加速追了上去。 刚刚通过山谷,就是一条蜿蜒而上的陡坡,山路变得更加崎岖,说是山路,其实就是灌木丛低矮的地方,被动物踩出一条细细的痕迹,比旁边稍稍好走一点。其实爬过山的人都知道,上山下山都绝非易事。有时眼瞅着山坡并不高,但真要爬上去却很费劲,一眼望去,前面一个山头看上去最多只有二三里路远,但真要到达那儿恐怕要走上十几里路都不止,,这就是所谓的“望山跑死马”的由来。 因为一会儿要上坡,一会儿又要下坡,山路又崎岖不平,一下弯来弯去,一下又忽然变得陡峭起来。从休息的地方到松林坳之间的高山峻岭位置大多比较偏僻,平时人迹罕至,有的山脉甚至连上山的小路都没有,需要披荆斩棘,临时开辟出一条可通行的路来。 如果在山里行军时突然遭遇暴雨更是苦不堪言,不但道路泥泞难行,且山路大多很狭窄,有的还紧贴峭壁,根本没有任何的护栏,一旦滑倒了可能有摔下去的危险! 刘东渐渐的追上了前面的刘北,看到超过自己的刘东,刘北瞋怒般的白了刘东一眼。刘东无奈苦笑了一下,扭头看看此刻的刘北额头上香汗淋淋,但看看还能坚持一阵子的样子,便没有再犹豫,继续往前追了上去。 队伍在无声无息的快速行进着,眼看着行程过半,忽然刘东听到“砰”的一声,并伴随着“啊呀”的一声惊叫,只见队伍的最前面一个人影大头朝下的腾空而起,而同时,行走在队伍前面的指导员张玉民右手举过头顶,攥紧了拳头,刘东知道那是停止前进的手势。队伍迅速的停止了前进,纷纷朝四周警戒起来。 原来是走在最前面的一班黄大刚踩到了陷阱,被一条藤条套住了右腿,被高高的吊在一棵树上,身上的背包和枪支都掉在了地上。 看着张牙舞爪在上面挣扎的黄大刚,指导员并没有立刻进行施救,而是伸出右手一根手指,然后手轻轻的一挥,一班的战士立刻四散冲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在附近查找了起来。不一会就找到了六七个同样的陷阱,解除了其余的陷阱,然后纷纷回转队伍,张玉民这才让人解下了吊着的黄大刚。 黄大刚灰头土脸的坐在了地上,想骂又不敢骂,可又觉得丢人,便气恼恼的收拾着他的东西。 在短暂的停滞后队伍重新开始了行进,因为有未知的陷阱,队伍生怕又中了埋伏,所以行进的速度有所降低,这也让来支援的几名战士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刚刚摔倒的方柔,膝盖处疼的厉害,虽然进行了包扎,但是马上又进行了剧烈的行动,怕是已经肿了起来了,行走起来异常的疼痛,但没有办法,还得咬牙坚持。 眼看行程已经过了一大半,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路也不那么崎岖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刚想休息一下,可没想到的是指导员张玉民大手又一挥说道“快速穿过炮火封锁区”。 大家一愣“炮火封锁区”,还没等其余的人反应过来,眼尖的刘东一眼瞥见灌木丛中有丝丝的青烟冒起,连忙起身,大喊一声“跑啊,快”喊完就一头冲了出去。 眼见不对的战士们此刻也纷纷醒悟,连忙站起身来弯腰快速的奔跑起来。 正在队伍快速通过开阔地的时候,“砰、砰”的爆炸声四下响起,原来在这片开阔地上,事先埋了许多的小炸药,当队伍通过的时候,埋伏在一旁的战士通过点燃导火索的方式逐个点燃,引爆炸药,因为埋的时候,专门挑拣出小石头之类的东西,上面埋上山沙和白灰,所以炸的声音大,灰尘多,白烟四起,但不会伤人。 可即使是这样,队伍通过的时候也很紧张,因为不知道炸点在哪里,远点的话还好说,近的话会吓一跳,而且细沙和小石子打在脸上也很疼,因为炸的时间不确定,所以队伍只能是快速的弯腰通过,炸点近的地方很多人趴下,炸完后再跑,远的就根本不去顾及了,远远看去一片硝烟,很有种战场的气氛。 此刻向阳远远的站在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他看了看表,然后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正在快速通过炮火封锁区的队伍,嘴里喃喃的对一旁的一排长说“还剩下13分钟,恐怕指导员他们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占领这个高地了吧?” 一排长摇摇头说“根本不可能,时间上来不及了,通过这片区域还得几分钟,在冲到这个山坡上还得一段时间,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了”。 说着说着,听一旁的向阳没有了动静,扭头一看,向阳的脸上露出一股古怪的神情,正拿着望远镜盯着山脚下一处地方看得津津有味。一排长顺着向阳的目光看去,隐约的看见左侧的山脚下一条矫健的身影正急速的朝山坡上扑来。 扑上来的人正是刘东,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在他冲出去的一瞬间,也瞥见了对面山坡上望远镜的反光一闪而过,他知道前面的爆炸会阻碍他们行军的速度,眼见得开阔地的两侧都是高大茂密的树木喝灌木丛,不但遮住了阳光,枝条更是互相缠绕,根本无法在里面行走,可是却又有一根根柔韧且漫长的藤条缠绕在树上,这一根根盘根交错的藤曼攀附盘卧在树林间,或粗圆如巨蟒,或纤细如丝线,左缠右绕,凌空斜飞,腾空飞挂于大树之间,于是他另辟蹊径,一闪身钻入了旁边的丛林,飞快的爬上了一棵大树,手脚并用在藤曼间辗转腾挪快速的穿梭。 刘东正在丛林间快速的前进着,忽然发现前方地下趴着两个身影,正是两个负责引爆炸药的老兵,此刻两个老兵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自己的战友在炮火中狼狈四串的身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刘东悄悄的隐身摸了过去,外面的爆炸声完全掩盖了刘东在树木间穿梭的声音。两个老兵正在乐此不疲的引爆着炸药,没想到背后被一支枪顶到了后背. “班长,你们两个牺牲了”连忙回过头去,却仅仅的看见一道身影消失在丛林里。 “艹”其中的一个老兵暴了一句粗口“大意了,是刘东那小子,没想到这小子从这摸上来了”。 “可不,这下子咱俩可倒霉了,连长那关没法过啊”另外一个老兵苦笑着说道。 向阳在望远镜里看着刘东的身影在不断的接近,脸上出奇的平静。而一排长此刻却看呆了,他没想到刘东竟然能找到这么一条路,身手这么灵活,还是在负重三十多斤的情况下,竟然能从侧面摸上来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一排长扭头看了看向阳,发现向阳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样。 “还剩下五分钟,他应该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向阳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一排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向阳竟然这么有信心,但是看着刘东在快速接近的身影,他也开始相信向阳的话了。刘东在树林间飞快的穿梭着,他的心跳加速,精神高度集中。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高地。 他飞快地爬上一棵棵大树,利用藤蔓在树间滑行,尽量缩短前进的时间。终于,刘东看到了山坡上拿着望远镜正在四下观察的连长向阳。 “报告,侦察连一排一班战士刘东奉命抵达”气喘吁吁的刘东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如此距离的快速冲击,又是在茂密的丛林中穿越,一路上辗转腾挪的,饶是他仗着年轻体力好,也是勉勉强强的应付下来。 向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比规定的时间提前了三分钟,勉强算完成任务,但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战友们的策应,你一个人怎么能够对这个高地发起突击,所以要磨合团队的作战能力,不要逞个人英雄。还有,体能训练还要加强。” 刘东没想到自己另辟蹊径的快速突击不但没有得到赞扬,还隐隐有被批评的味道,心里不免有些委屈,情绪莫名的有点失落。 站在一旁的一排长看到刘东的样子,心里不免一乐,连忙拽过站在那低头不语的刘东低声说“快去一边休息休息吧,你还不了解咱们连长,对你越是严厉,那就说明他就是越看重你这个人,你啊,不错,是个好兵”。 听完排长的话,刘东心里小小的疙瘩也解开了,放下身上的背包,站在两人的身后朝山下望去。 山脚下沥沥啦啦的队伍已经穿过了炮火封锁区,指导员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随后跟上来的是侦察连的老兵们,让刘东没想到的是女兵刘北紧紧的跟着老兵们的身后,甚至把一排的这些新兵们甩在了身后。 不过远远的后面还有几个人在坡下艰难的往上奔跑着,刘东仔细一看,是通讯连来支援的两名战士,最后面基本上是一步一步往上挪的是救护队的女兵方柔,另外一个是半扶着她的赵铁。 此刻两名引爆炸药的老兵也已经归队了,等待他俩的是连长向阳冷冷的一瞥,这一瞥让两个人心底一股寒气冒起,心头大呼不妙。一直等到赵铁扶着一瘸一拐的方柔爬到了山坡上。 看看人员基本到齐,向阳寒着脸站到了队前沉声说道“我对你们的表现极为不满,全排除了刘东一个人在规定的时间到达,其余的全部没有达标,这还不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同志们呢,真正的战场上敌情那是瞬息万变啊,不是有一句话么狭路相逢勇者胜,一分钟,一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改变战场上的结局。还有,你看看你们,奔袭冲击的时候好像赶鸭子上架似的,乱哄哄的,一点也没有战斗队形喝战术动作,平时训练干什么去了?一排长,拉练结束后你们排要做出深刻反省” “是,连长”一排长站在一旁挺身回答道。 向阳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于是命令部队原地休息。 向阳和指导员还有一排长几个人走到了一边嘀咕了一阵,然后向阳直接带着一排长和几名老兵转身离去。 指导员张玉民走了过来,看看表,对着休息的战士们说,大家休息一个小时,顺便解决一下肚子。 大家一听,哦,到中午了,这是要开饭的节奏啊。 听到说可以吃饭了,通讯连的两名战士和两名女兵高兴的拿出了身上缠着的米袋,而侦察连的新兵们一看面面相觑,心里都想,他们有米,我们吃什么啊? 而拿出米的几个人看到侦察连战士们的反应也呆住了,一个战士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没有给养么?” “给养?除了带了一壶水,我们什么也没有”黄大刚举起手中的水壶狠狠的喝了一口,然后羡慕的看着对方米袋里晶莹剔透的大米,喉咙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侦察连得战士们都知道这次出来真正得是训练队伍,野外生存这一块是侦察连必训得科目,所以很多得老兵在行进得过程中发现能吃得东西,已经是进行了采摘。 没有经验得是新兵,所以黄大刚很快的加入了深入丛林中寻找野菜野果的队伍。 而几名支援的战士看到侦察连得战士们都没有带给养,也就都放下了手里得米袋, 很快战士们都采集道了一大堆红红绿绿野果回来,但是谁也没有先吃因为张玉民交待了,不允许先吃。 看着采集到的一大堆野果,张玉民走到了跟前说“我们野外生存在吃的方面很大程度上要依靠这些野果,不过因为南北方地域的不同,野果的分类有不同,有的战士认识有的战士不认识,遇到不认识的野果,又不知道能不能食用,下面我就教大家两种辨别野果有毒没毒的简易方法,第一种就是把野果的汁水涂在皮肤较薄的手腕上观察是否出现红肿的现象。 第二种把野果切片,轻轻的放在嘴唇上,如果又刺痛、麻痹的感觉这也说明野果不能吃。下面大家就开始吧” 吃过了野果,大家都静静的休息起来,这一上午的急行军消耗了大家的很大一部分精力,每个人都很疲惫,每个人有都知道随着疲劳的加深,行军速度也会慢下来。所以在休息的时候许多人都在用针或者尖锐的树枝挑穿脚上磨出的水泡。 第19章 打猎 刘东静静的躺在草地上假寐着,默默的恢复着体力,他吃了一些野果就吃不下去了,这根本不是野果成熟的季节,不说野果又青又涩,有的还有酸酸的味道,吃下去肚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有些发胀,也勉强算是有果腹的感觉吧,但是刘东这个童年在山里疯玩过的孩子知道,这点野果对体力的补充几乎为零,很快就会有饥饿的感觉,心里不由想到这个下午,难熬啊。 他抬头望向天空,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的云,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身上,虽然有些微弱,却也带给他一丝暖意。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想着下一步的行动。首先,他需要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植物来补充体力。晚上那几个老兵油子必然是要出去打猎的,要不然,拉练这几天要是完全靠野菜野果维持下去,恐怕谁也坚持不到最后啊。其次才是要提高警惕,保证在下午的行军过程中的安全。 一旁的刘北和方柔不知道在低低的说着什么,刘东虽然闭着眼睛,可是耳朵却在捕捉着刘北和方柔的窃窃私语。方柔的膝盖已经肿了起来,换过药重新包扎后正在为接下来的行军发愁,刘北也一筹莫展,只能轻声的安慰着她。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指导员开始集合队伍,大家都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虽然都仅仅是吃了点野果什么的,但是侦察连的战士们平时的训练量在那摆着,短短的一个上午的行军根本算不上什么,休息了一会,也算完全恢复了体力。 看看大家的精神依旧饱满,张玉民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看到队伍后面一瘸一拐的方柔不由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会才说道\/: “方柔同志,鉴于你的腿部受伤行动不变,已经适应不了我部的快速行军,现在决定你不再随我部行动,留下来等候团主力的到达,随团主力一起行军”。 一听张玉民的安排,方柔急了,忙说“指导员,我能行,我的伤势也不严重,完全能跟上部队的行军,跟定不会拖后腿的”。说着用力的甩了甩腿。 “执行命令”张玉民不顾方柔的哀求严肃的说道。 “是”方柔眼圈泛红,委屈的低下了头。 张玉民环顾了一圈面前的队伍,眼睛落到了背着方柔背包的赵铁身上。 “赵铁” “到”,赵铁听到指导员的呼叫,连忙站直了身体。 “为了保证方柔同志的安全,现命令你,随方柔同志一起行动,等候大部队的到达的时候,你要把她安安全全的交到救护队同志的手里。 赵铁一听,心里觉得是个美差,,不由得傲娇的瞥了周围的战友们一眼,心里想到,团部就在后边一个多小时把这个小女兵送到地方,自己再慢慢的追上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张玉民紧接着又说道“等到团主力到达的时候,你就随团主力一起行动,严禁一个人去追连队。” 赵铁闻听眼睛一瞪“我不去,指导员,我要和连队一起行动。” 张玉民根本没搭理赵铁,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扭头就走。 队伍行进在大青山上,已经走了将近一天,也算是走进了大青山的腹地,接近了原始森林的区域,根本没有路,队伍只能是沿着山脊一路前行,一边行走,一边给后面的团主力部队留下醒目的路标。 路上不时的有枯死的大树横七竖八的堆在地上,有时候要从树上跨过去,有时候又要从下面爬过去。不时的惊起几只不知名字的小鸟或者野鸡什么的,还有吐着长长的信子,咝咝爬过的毒蛇。 刘东暗暗的观察着连队的老兵们,看见他们虽然一个个不说话,但是看到毒蛇、野鸡什么的眼里都冒出兴奋的光芒,这无疑是让他们垂涎的美食。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刘东现在没有手表,也不知道时间,一想到手表,他心里便又想起了因为救人而进了水的那块姑姑送给他的电子表,心里依然有些不舍。回头看了看走在队伍中间的刘北,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 似乎感觉到了刘东的目光,刘北抬起头看到刘东的目光便白了刘东一眼,刘东哑然一笑,心里愈发觉得这个倔强的女孩很又个性。 此时,蜿蜒的队伍一直向北行进着,慢慢攀爬游走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树木高大挺拔、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看着好看,却也非常的恐怖,上面遮挡着阳光一点也透不进来,下面浓密的灌木丛和荆棘丛异常难行,每个人的身上都被枝条刮的七零八落的,手里还要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不时的扒弄着脚下的草丛,小心着突然钻出来的毒蛇。 指导员张玉民不时的察看着地图,并且用指北针修正着方向,两侧不远的地方,不时的惊起几只飞鸟,刘东知道那应该是两翼的二排和三排也在向前行走,为团主力选出一条更适合大部队行走的路线。 太阳西下的时候,队伍终于慢慢的往下坡处走去,树木也渐渐的稀少了一些,可以看见头顶的阳光和前面连绵起伏的群山。 “下面有河” 前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大家转过一棵大树,豁然开朗,已经走出了这片丛林,前面是一大片山谷,而山脚下一条蜿蜒的银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直延伸到远远的地方,正是一条几米宽的小河。 指导员张玉民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小河边有一大片开阔地,地势较高,在这宿营的话,即使下雨也不怕河水漫延上来,正好适合团主力这在安营扎寨,看看时间刚刚下午三点多,离天黑还有一阵子的时间,团主力到达这里的话也应该差不多要黑天了,时间上刚刚好。 “话务员” “到”听到张玉民的喊声,两名话务员连忙紧走几步来到了指导员的身边。 “马上联系团部,问清楚团部的位置” “是”话务员急忙打开身后背着的八一电台,抽出了长长的天线。 战士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急匆匆的朝山下走去,指导员所了,到了河边部队就不再前进了,留下来等待大部队的到来。 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排就来到了河边,而时间不长上游和下游也分别出现了二排和三排的身影,大家兴奋的挥着手打着招呼,激动的心不言而喻。 连长向阳和指导员商量了一会,然后命令连队集合。 很快队伍集合完毕,向阳一反常态的没有进行总结,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然后命令部队过河,在河那边宿营,河的这边留给团主力。 一班长何军脱掉鞋子,高高的挽起了裤腿,一直挽到大腿根部,然后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慢慢的下了河,小河不大,有8、9米宽的样子,水流平缓,河水刚刚没过膝盖一点点。 何军探索着走到对岸,然后挥挥手喊道“可以通过”。 然后向阳一声令下“过河” 来到河对岸,指导员集合队伍进行分工“同志们,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后勤,后勤跟不上就会大大的削弱我军的战斗力,所以严格的来讲,打仗就是打后勤。可我们侦察连不一样,我们侦察部队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深入敌后进行侦察潜伏活动,没有后勤,自己就是自己的后勤。所以我们除了水和盐以外没有带任何的给养,就是为了锻炼大家的野外生存能力,草木之实、鸟兽之肉皆可食用,像我们这次拉练条件不错,可以上山打猎、下水摸鱼,可是一旦战争来临,生吞活剥、茹毛饮血那都是我们侦察兵会遇到的事情,只有能够活下去才是王道。下面我分配一下任务。一排、二排负责进山打猎,天黑前归队,三排负责下河摸鱼、捡拾干柴、搭建帐篷,行动”。 “是”震耳欲聋的喊声震的刘东耳朵发麻,心里想到,这帮小子精力还是旺盛啊。 任务分配下来,是以班为单位在山里进行狩猎,严禁单人行动,防止在山里迷路。 一班长何军一马当先带领着一班深入了附近的山林,此刻站在一旁的刘北也兴奋的扔下身上的背包喊了一句“等等我,我也去”说着几步追了上来。 看到追上来的刘北,刘东调侃地说“女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很危险的知道不?” 刘北杏眼圆睁,柳眉一立“怎么,就你们男兵可以,我们女兵就是凑热闹,到适合谁行谁不行还不知道呢,哼”一副刁蛮公主的样子。 刘东耸耸肩没再言语。 大家小心翼翼的在林子里游走着,每个人之间相隔十几米远一字排开,搜索着前进,过了一条高坎就是一大片低矮的灌木和茅草,没有特别高大的树木。刘东心里嘀咕着“这里恐怕没有什么猎物吧?” 正想着,忽然脚底下一动,突然窜出一只兔子,还没等跑远,刘东右侧手里正握着弹弓枕戈待旦的李林反手一射,“蓬”的一声,正在奔跑的兔子被强劲的弹弓打了个跟头,四腿朝天拼命的挣扎着。 刘东连忙跑了过去,捡起兔子,兔子在刘东的受伤无力的挣扎着,刘东看到身后走过来的李林连忙说“班长,兔子还没死怎么办啊?” 李林用嘲笑的目光看了看刘东,掏出腰里的匕首“看好了”说着用手一划,一股鲜血溅出,差点溅在刘东脸上,此刻兔子的小脑袋一歪,死翘翘了。 刘东猛的打了个冷战,心里想到“太残忍了”可随即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李林似乎有些嘲笑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弱肉强食,这就是所谓的丛林法则吧。 接下来,不时的发现野鸡、斑鸠等猎物,对于抓野鸡,刘东也是有一定的经验的,他父亲所在的军工厂就是背靠大山,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野鸡没有了食物,就会跑出来觅食,这时候正是抓野鸡的好季节。 刘东知道野鸡只能飞三气,一气也就三四十米远,发现野鸡飞起来,一定要紧紧的跟着它跑,瞅准它落下的位置,要快速的追过去,绝对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就这样它飞了三气后就再也没有力气飞了,脑袋就会一头扎进雪或者草丛里,顾头不顾腚的,伸手就能抓到。 就这样,李林的弹弓和刘波的弓箭大显其能,简直是各种飞禽走兽的克星,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击杀了四只野鸡和几只斑鸠、野兔什么的,何军一看战果丰厚,而且太阳已经落山了,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于是便让大家准备集合打道回营。看看要集合了,李林和刘波迅速的用工兵铲在附近挖了几个陷阱,又下了几个绳套,然后才安然的归队。 一班的战士集合完毕,一清点战果,一共打了6只野鸡、4只斑鸠、5只野兔,副班长张光明甚至还抓了一条将近2米长,有小孩手臂粗的蛇,也不知道有毒没毒,刘东从小就怕蛇,总觉得那玩意阴森森的有些渗的慌。 本来这一路上遇到的蛇也不少,但都是在周围游走而过,刘东并没有觉得害怕,可现在拿在张光明的手里,虽然他已经处理好,已经是一条死蛇了,但刘东还是微微的避到了一旁。 看到刘东怕蛇的样子,手里正拎着一只野鸡的刘北鄙夷的看着刘东小声的说了一句“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刘东头一次被一个女生瞧不起,心里不免有些尴尬。 张光明拿着毒蛇软软的身子笑着说“这东西才好吃呢,到时候可别跟我抢啊”。 “我才不吃呢,谁跟你抢”刘东幽幽的说道。 “嘿嘿,那就好”张光明笑呵呵的说道。 回到营地的时候,一看营地处已经点起了几堆篝火,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鱼香味,走进一看几只从营房带来的小铝盆里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里面炖着三排战士在河里抓到的鱼。 “哦,有鱼汤喝了”刘北兴奋的惊呼道。 三排的战士看到打猎的战友们也是满载而归,也很高兴,连忙接过了刘东他们手里的野味走到河边去宰杀处理。 不一会,野味处理完毕,当然在野外没有那条件,就是扒皮处理,省事的很。这时候其余去打猎的战友也都回来了,一个个也收获颇丰。顿时营地四处的篝火旁弥漫起了香喷喷的烧烤味道,让人不由的直咽口水。 第20章 宿营 这一顿香喷喷的野味烧烤大全把侦察连的战士吃的一扫行军的疲惫,个个精神抖擞,生怕少吃一口,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刘东看着嘴里哼哼着小曲的张光明在河边收拾着那条毒蛇,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幽幽的问道“班长,毒蛇也能吃吗?不会中毒啊?” 张光明拿着手里的匕首在蛇尾处轻轻的划了一圈,用手慢慢的扒开尾部的蛇皮,用力的往下一拽“唰”的一声一整张蛇皮被整个拽了下来。 然后他笑着说“刘东啊,其实吃毒蛇只需要去掉蛇头、去掉蛇皮、去内脏就可以,因为蛇头里有毒腺和毒牙,蛇身上的肉是不含毒素的,你就放心的吃吧,不过内脏里面的蛇胆可是名贵中药呦,拿出来泡酒正好。” 刘东虽然在北方的山里也可以见到蛇,但东北的蛇大都是野鸡脖子和土球子等毒性较小的蛇,根本没见过南方的毒蛇,更何况是吃了。 不禁又问“班长,怎么看蛇有没有毒啊?” 张光明呵呵一笑“这你可问着了,你知道我家是滇省的,那地方蛇最多,我们从小就敢吃蛇,有毒蛇和无毒蛇长得不一样,无毒蛇的眼球为圆形,有毒蛇的眼球一般为椭圆。一般情况下,毒蛇的头比较大,呈三角形,如五步蛇、蝮蛇、竹叶青。但是要引起注意的是,银环蛇头部不一样,毒蛇颈部细小,尾巴比较短,在泄至肛孔后骤然变细,斑纹显着。而无毒蛇的头比较小,脑壳一般不呈三角形,多呈椭圆形,尾巴较长,在泄至肛孔后逐渐变细。 毒蛇具有比较鲜艳的体色,有斑纹者居多,但是蝮蛇类除外。无毒蛇颜色不鲜艳者居多。毒蛇具有主动攻击性,长卷曲,卷曲起来好潜伏,在一些地方用来狩猎猎物,爬行慢且安稳不惊。无毒蛇则容易受到惊吓,爬行快不长卷曲,因为受到惊吓跑得很快。” 刘东没想到张光明说起蛇来头头是道,看来是真正的行家啊。 很快,张光明收拾好了蛇,并用匕首把蛇身切成一段段的,找了一块比较平的石头,放在河水里冲刷干净,然后放到了已经燃烧成火炭的树枝上面,不一会石头就被烧的滚烫,然后张光明把一段段的蛇肉放到了石头上。 不一会,石头上就传出一股奇异的香味,香味越来越浓,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看到是张光明在不停的煎烤着蛇肉,有吃过蛇肉的老兵馋的垂涎欲滴,直接过来和张光明讨要。 张光明手一摆“都一边去啊,我们班一人分一块还不够呢,你们可别跟过来凑热闹了,愿意吃自己去抓去” “切,小气鬼,有什么大不了的,明天我自己去抓”说着一个个嘟嘟囔囔的离开了。 刘东手里拿着一条烤好的兔腿已经忘记吃了,刚刚吃了一大块野鸡肉,肚子里的饥饿感已经消失了,估计这条兔腿下去那就完全饱了,可这股香味传来,勾得他肚里的馋虫一个劲得往上拱。 不一会蛇肉烤好了,张光明挑出两块乐颠颠地跑过去送到连长和指导员那,然后回来一挥手,“兄弟们,开吃” 围在一旁等候多时的一班的战士们一拥而上,只有刘东几个没吃过蛇肉的新兵在一旁面面相觑,想吃又不敢吃,不敢去吃又害怕被人笑话。 看到刘东的窘相,正捧着一块蛇肉在细细啃着的刘北不就能莞尔一笑,转身拿起一块蛇肉来到刘东身旁“来,胆小鬼,本小姐赐你极品美味。” 看到刘北手里的蛇肉刘东睁大了双眼,怔怔的说道“你,你一个女孩子也敢吃蛇?” 刘北听完咯咯一笑“说你胆子小吧,你还不承认,你这个人啊,死要面子,我都吃过好几回蛇肉了,我爷爷就喜欢这口,我跟着借光吃过好几次,这东西,好吃” “你才胆小鬼呢,我只不过是不饿了”被人笑话成胆小鬼,尤其还是个女孩子,那绝对是让刘东抬不起头的事,内心的挣扎和好奇交织在一起,说完,鼓起勇气接过刘北手里的蛇肉,放在嘴里就啃。 蛇肉迟到嘴里,刘东发现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反而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肉质嫩滑,口感十分独特,真的很好吃啊。 很快一块蛇肉被刘东吃的一干二净,转眼望向火堆,一看石头上空空如也,一条近两米长的大蛇早被一班的战士吃的就剩一堆骨头了。 看着刘东傻傻的样子,刘北展颜一笑“哎,傻小子,我告诉你啊蛇肉啊煲汤和煸炒才是最香的,有机会你试试”。 “真的吗”刘东被人叫做傻小子不但没生气,还一副憨憨的样子逗的刘北笑的咯咯的笑个不停。 小河边上,向阳不停的看着表,嘴里还嘟囔着“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到,都过去3个多小时了,饭都吃完了咱们” 指导员张玉民望着河对岸黑黝黝的丛林意味深长的说“大部队人员众多,行动迟缓,何况还有机关什么的那些老爷兵,跟咱们怎么比,咱们可是精锐啊” 向阳皱着眉说“精锐什么啊精锐,你看看今天的表现简直太拉跨了,等回去还得给他们训练加量”。 “呵呵,咱们的战士已经不错了,按理说已经达到一个侦察兵的基本要求了,是你的要求太严了” “我要求严,咱们连不一直是这个传统么,指导员啊慈不掌兵啊”向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束束手电光四下照射着,团长马云飞铁青着脸站在一旁看着长长的队伍。 此刻的团主力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很多的战士累的不停的喘着粗气,这时候想起多训练的好处了,忽然看到团长马云飞站在一旁脸色不善,马上乖乖地闭了嘴。 “还有多远到达侦察连指定的宿营地”马云飞转头问站在一旁的参谋长林舒安。 “还有5公里,山路不好走,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指定地点”林舒安用手电照着手里的地图回答着马云飞的问话。 “太慢了,整整落后了侦察连4个多小时,他们才比大部队早出发一个小时,据说还演练了2个科目” “是的团长,通过联络知道他们演练了穿越炮火封锁区和武装奔袭的科目,现在晚饭都已经吃完了”林舒安苦笑着说道。 “差距太大了,命令部队,关闭手电筒,全员静默行军,严禁再发出声音” 一听马云飞的命令林舒安连忙说道“团长,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深林里更是漆黑一片,这样是不是行军会更慢,也更危险?” “哪不危险,呆在家里安全,你看看这帮熊兵,不,不能说我们的战士是熊兵,战士是好战士,是军官的问题,我们的部队过的太安逸了,从上到下就没有一种危机感,就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战争也许就会降临道我们头上”马云飞激动的说道。 这时,政委刘俊刚走了过来说“就按团长说的办,我们的队伍的确需要好好的经历一番历练了,执行命令吧” 林舒安被团长一顿抢白,脸色一红,看到政委也同意团长的决定便没再犹豫连忙走向前面去传达命令。 疲惫的战士们被突如其来的命令搞糊涂了,这样的行军已经够慢了,还要保持静默和无灯光行军,那不是要更惨。但军令如山,虽然有难度,可是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队伍在无声无息的前进着,只有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人才可以打开手电筒用来寻找侦察连留下的路标。手电筒的前面还要加上一个厚厚的原纸板,中间挖了一个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小洞,仅仅能够照射出去小小的一个圆点,刚刚能够看到目标。 此刻的山林里万籁俱寂,夜宿的飞鸟早已经被鼎沸的人声惊得飞远了,只有战士们沙沙的脚步声,天上皎洁的月光根本照射不进浓密的山林里,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感觉一个一个的靠着前面模糊的人影抹黑前行,有的怕跟不上的,就紧紧的拽着前面人的背包。不过走了一阵,战士们的眼睛也渐渐的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刘东刚好是10点上岗,侦察连布置的岗哨一明一暗,刘东是暗哨,此刻正爬在一棵大树上四处观察着。清冷的月光中,看到河对面的山坡上隐隐约约走下来的队伍心里想到,这团主力也差劲了些吧,比起侦察连慢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对岸的嘈杂声并没有影响到侦察连战士们的休息,他们知道抓紧时间睡觉才是王道,起来看热闹的才是傻瓜,天知道近乎变态的侦察连明天会几点出发。 刘北此刻是侦察连唯一的女兵,无论在什么时候女孩子总是有特殊的待遇,所以自己独享了一个帐篷,其他的战士都到别的班去挤了,有的是在是挤不下了,就把雨衣铺在地上隔绝潮气,然后把行李打开,就在外面露营了,好在天气不错也不会冷。这样一来弄得刘北这个好强的女兵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有些特殊化,可是要是让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和一帮男兵挤在一起,也不是那么回事,况且,那帮男兵身上还有臭哄哄的汗水味。 此刻她也没有睡着,高强度的行军并没有让她退缩,出身于军人世家的她面对这一切都觉得很正常,谁让她那个治军有方的爷爷生下的儿子都是那么严格,从小就训练她和姐姐体能,要不然还真坚持不下来。 三团的战士们一看终于到达了宿营地,内心不禁一阵欢呼,谁也不敢大声喧哗,都知道团长整个一天都是铁青着脸,就连和团长关系一向不错的参谋长都吃了瘪,别的人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一部分战士忙着搭建帐篷,另外一部分战士帮着炊事班埋锅造饭,这一个晚上大家早就饿得肚子瘪瘪了,何况一来到这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丝喷香的烤肉的味道,这无疑让饥肠辘辘的战士们更感觉有一种雪上加霜的感觉,不由得望着河对岸静静的帐篷,都在心里暗暗的骂侦察连的战士们太不人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马云飞和政委刘俊刚、参谋长林舒安正围坐在刚刚搭建好的一座帐篷内,这是他们团部的临时指挥部,头顶上昏暗的马灯下是一张铺在简易桌子上的地图,几个人正在商讨着什么。 不一会,帐篷门一掀,政治部主任毛建国和副团长张雷走了进来。 看到两个人进来,马云飞眉毛一挑,放下手中的地图问道“部队情况怎么样?” 毛建国和张雷互相看了看,然后张雷说道“情况很不乐观,一天下来部队减员情况特别突出,后方的收容队已经收容了几十名战士,不过没有失联情况的发生”。 “啪”的一声马云飞一巴掌拍在简易桌子上,差点把桌子拍散架了,“怎么会掉队那么多人?咱们的战士难道把铁脚板的传统都忘了么,是不是生活太安逸了,都当起了老爷兵”。 等到马云飞发完了火,张雷继续说道“掉队的大都是机关的一些后门兵和今年的新战士,大都是因为走路姿势不正确,脚上磨起了血泡,我们这又是上山下岭的这也是实在跟不上队伍了”。 “哦,这也是理由么?我们是野战部队,练的就是铁筋骨、铁脚板,这才仅仅一天的时间就都坚持不下来了,去查一查都是谁的兵,拉练结束要这些连队的连队干部写检查上来,这要是战时,那是会拖部队的后腿的,会要人命的”政委刘俊刚沉着脸说道。 团里的两位主官接连发火,颇有些上纲上线的意思,这在平时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几位团主官在两位领导的说话里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我明白了”的感觉。 随后,马云飞又看了看毛建国和张雷,接着说道:“建国、雷子,你们政治部和后勤部要做好战士的思想工作,要让他们明白,这次部队的远距离徒步拉练不仅仅是一次体能和意志的锻炼,更是一次战斗力的检验。我们要把部队的真实战斗力掌握在手里,而不是被一些小问题所影响。” 毛建国和张雷齐声应道:“是!” 马云飞又转向参谋长林舒安,说道:“林参谋长,你明天要密切关注部队的行军情况,尤其是那些掉队人员的归队情况。我们要尽快找出问题所在,解决掉它。”林舒安也回答道:“是!我会密切关注的。” 这时,帐篷内的气氛有些沉重。马云飞看着地图,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次的远距离徒步拉练是对部队的一次重大考验。如果不能顺利完成,那么部队的战斗力将会受到军、师两级领导的质疑,甚至会影响到部队会不会被派去轮战。 “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艰难的战斗等着我们。”马云飞站起身来,结束了这次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帐篷门被打开,冷风吹进来,让人感到一阵寒意。但马云飞知道,比起外面的黑夜和冷风,更难熬的是接下来的战斗和挑战。他看着地图上的路线,心中默念:“同志们呢一定要坚持下去!” 第21章 遭遇狼群 刘东望着对岸一个个忙碌的身影不由得有些走神,忽然感觉一个人影走进了树下,连忙问道“口令” “塞北,回令” “长城”换岗时间到了。 刘东下了哨,并没有进帐篷里和大家挤去,而是就找了一块平缓大青石头,行李往上一铺便躺了上去。 刘东躺在青石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感受着夜晚的宁静。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想起了家乡的田野和溪流,想起了母亲的笑容和父亲的教诲。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灵沉浸在这份宁静之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刘东仿佛回到了家中,看到父母在工厂劳作,看到弟弟妹妹在河边玩耍。他感到一种温馨和幸福,那是他在军营中难以找到的感觉。然而,梦境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他看到了一片战场,听到了炮声和喊杀声。 猛的他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赶紧坐起身来,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月亮依然高挂在天空中,周围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平静自己的心情。 河对岸的部队也已经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周围的岗哨在无声无息的四处巡视着。就这一会刘东已没有了睡意,躺在青石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迷迷糊糊中,刘东被人推醒,睁开眼一看,是班长何军,连忙起身四下看去,一看大家早已经都起来了,都在悄悄的收拾着东西,刘东抬头看看天,依旧是黑洞洞的,不过月亮此刻有些西斜,恐怕快要亮天了吧,刘东想。 飞快的打好背包,来到河边洗了一把脸,清凉的河水让刘东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起来。 很快,队伍集合完毕准备开拔,刘东看了看队伍里,并没有看到连长向阳和几个老兵,应该又是提前出发了吧。 连队依然和第一天一样,还是分作三队前进,刘东他们依然是在中路。 俗话说,黎明前的黑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眼看着就要亮天了,此刻月亮却没有了,四下里一片漆黑,好在大家都已经适应了黑暗里的行军,倒没有特别的麻烦,只不过行军的速度有所下降。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排已经来到了昨晚狩猎的地方,路过昨晚布置的陷阱,李林和刘波收获颇丰,几只野兔和野鸡被陷阱里的藤条缠绕着无法挣脱。 “班长,有狼”一声惊呼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指导员张玉民和班长何军连忙走过去,一看呼叫的是二班的一个新兵,此刻他正紧张的端着枪,刺刀打开紧紧的对着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底下一双阴森森、绿莹莹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大家,几束刺眼的手电光立刻照了过去,一只半大的小狼被突如其来得亮光惊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仔细一看,小狼的右腿不知道被什么伤到了,血肉模糊,而又误入了刘波布置的陷阱,被藤条缠住无法挣脱,只能在那不停得呜咽着。 “好啊,有狼肉吃了”说着李林便掏出匕首迈步上前,准备结果了小狼。 “慢着,李林不要动它,放了它吧”指导员张玉民制止了李林的进一步行动。 “放了它,指导员,这狼肉可比狗肉好吃多了,虽然柴点,那是因为它没有肥肉,吃起了另有一番风味”。 说着李林慢慢的靠近了小狼,看见有人靠近,小狼立刻紧张起来,凶狠的露出獠牙,死死的盯着李林,李林走到它的面前,虚晃一下,小狼张开大口猛地一扑,狠狠的朝李林咬去,无奈,腿上缠绕的藤条让它无法在前进一步,而李林顺势一抹,小狼的咽喉便涌起一片血雾。 很快,李林就处理好了狼尸,小分队继续上路。 走了好一会,清晨的阳光才慢慢的透过茂密的树枝照射进来,树林里升起腾腾的热气,渐渐的弥漫在山间。随着温度的提高,清晨的露水也渐渐的干涸,湿滑的路面也有一些好走了。 刘东默默的跟随前面战友的脚步,跟他隔了几个人的刘北也许是走的太无聊了吧,看看刘东就在前面,就紧追了几步张口喊道“刘东,等等我” 刘东回头一看,刘北追了上来,边停下脚步闪到一旁。旁边路过的战友一个个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东,把刘东窘的小脸通红。 “哎,你走那么快干嘛,陪我聊聊天”。 “聊什么?”刘东红着脸做贼似的看了看前后的战友,总觉得自己跟一个女兵走的太近了会被人笑话。 聪慧的刘北一眼就看穿了刘东的心里,笑着说“干嘛像隔鸡贼是的,大大方方的,我们就是聊聊天,怕什么,又没有人说你” 刘东被人看破了心思,索性也放开了,一想到昨天自己被她问了个一清二楚,而对这个女兵自己除了名字以外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就问道“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了,女生来当兵,会不会觉得很苦很累”。 “累,我没觉得累啊,呵呵”刘北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前面的战友纷纷回头看过来。看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刘北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便小声的说道“我不喜欢上学,不是读书的料,从小就野惯了,根本坐不住,我还有一个姐姐,她正在上大学,我家有她一个知识分子就可以了,对了,她叫刘南”。 “刘南,我妹妹也叫刘南”刘东小声的说道。 “哦,你妹妹,你妹妹多大啊?”刘北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妹妹十三岁,刚刚上初中”一想起自己那个顽皮又可爱的妹妹,刘东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嗷~~” 正当两个人聊的高兴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从小分队身后的密林里传出。 “狼嚎”刘东脱口而出。 凄厉的狼嚎声引得小分队停下了脚步,纷纷回头朝对面的山林里望去。那个地方正是李林把小狼杀了的地方。 “这恐怕是母狼在找小狼吧?”何军忧心忡忡的跟一旁的指导员说道。 指导员张玉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焦虑的神情,不过依然平静的说道“是的,是母狼在呼唤小狼,我们把小狼杀了,这下可会有麻烦了,狼的报复心理极强,通知大家要时刻注意,密切观察,千万不能让狼把我们偷袭了”。 看着指导员万分小心的架势,侦察连的一帮老兵却毫不在意。 三班长周茂林笑呵呵的说道“指导员,不就是几只狼么,咱们怎么多人,有枪有刀的,它还能吃了咱们不成,它要是敢来报复咱们啊,那正和我意啊,我害怕狼肉不够吃呢” “哈哈、哈哈”三班长的话引起战士们的一阵笑声,刚刚被狼嚎影响的心情也都放松了起来。 而身后远远的山上,几只棕灰色的野狼正围着李林杀死小狼的地方转圈,鼻子不时的四下嗅着。而旁边一只牛犊大小的狼,应该是狼王,正瞪着一双幽绿阴森的目光看着这一切。刚刚那声其产的狼嚎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良久,狼王抬头望向小分队离去的方向,嗓子里低低的呜咽了一声,顺着那个方向追了下去。 小分队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旧是按部就班的继续赶路。 一直到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依然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渐渐的大家也放松了警惕,都说,这几只狼应该看到他们人多势众,并且还有武器,看来是根本不敢来了。 刘北正拿着一块昨晚剩下的兔肉在细细的啃着,扭头一看,一旁的刘东满脸凝重的样子,不由好奇的问道“喂,刘东,想什么呢,你怎么不吃啊?” 刘东看了看刘北,皱着眉头小声的说“我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北似乎被嘴里的兔肉吸引,暂时大脑短路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刘北的一脸吃相,刘东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吃,你说什么事情,就是狼的事”。 “哦,这事啊,大家不都说了么,狼轻易不会攻击人,再说了现在山上的食物那么多,狼也不会饿到,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哪里还会有胆量敢袭击我们”。 听到刘北的话,刘东正色说道“这里的狼我不知道,但我们东北的狼我事知道的,那里的狼报复心和领地意识极强,也特别凶残。记得我们有一个民兵连长在一次山上打猎的时候打死了一只母狼,那只逃跑的公狼一直不死不休的对他进行报复”。 “哦,东哥,后来怎么样了”一旁的黄大刚听得来了兴趣,美滋滋的靠了过来问道。 “是啊后来怎么样了”刘北也一脸期待的问道。 “后来,后来啊,那只公狼整整报复了他两年,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对他进行袭击,最后有一次,那只公狼设计了一个圈套,把那个民兵连长引到一个山坳里,十几只狼对他疯狂的进攻,要不是民兵连去的及时,全歼了那个狼群,还不知道要报复到他什么时候呢”。 “哇,这么厉害啊,狼有那么聪明么?”刘北惊讶的问道,连手里的兔肉都忘记吃了。 “狼不但聪明,而且还很凶残,团队意识也很强,并且每个狼群都会有一只狼王,这只狼王通常都是非常凶猛狡猾的”。 “整队出发了”还没等刘东进一步的给刘北她们讲狼的习性,小分队又开始出发了。 难得的是这一上午连长向阳都没有出现,也没有进行任何的科目训练,大家也乐得清闲,一路上崎岖的山路也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了。 此刻队伍正行进在一条山沟里,沟的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低矮的大红叶杜鹃花,此刻的花期已经过了,但还是有个别的树木上开着鲜艳美丽的花朵,在绿叶婆娑的丛林里透露出一丝绚丽的色彩。 刘东边走边抬头欣赏这美丽的景色,这样的景色比起东北的山里,更别有一番滋味。 走着走着,忽然刘东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怪怪的,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可有感觉不到哪里不对。 他回过头低声的问走在身后的刘北“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怪的,我没有感觉到啊”刘北诧异的问道。 见她这么说刘东又仔细的观察了下周围,见没有什么异常,大家还都是有说有笑的在行军,也以为是自己太过谨慎了,就没在说什么。 可是走了一会,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又出现在脑海里,看看别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刘东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的琢磨着,想了好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顿时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一下子站住了脚步。 “对,就是那种感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总觉得有种神秘的力量在一直跟随着这支队伍”。 “砰”丝毫没有注意到刘东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刘北一头撞到了刘东的背包上,可是u刘东站的很稳,反倒是把刘北撞了一个趔趄。 “你有病啊,突然停下来干嘛”刘北气恼的指责着刘东,身后的队伍也因为两个人突然的停下而止住了步伐,纷纷往前看来。 而刘东并没有理会这一切,他神情肃穆的一遍一遍的在两侧山坡的密林里搜索着。 看到刘东严肃的神情,刘北似乎也感觉到了些什么,便也闭了嘴,紧张的四下看着。 “狼,有狼”不知道是女孩子的眼里更好,还是她们的观察力更仔细,刘北首先发现了目标。 “在哪?”刘东急忙问道。 在我们左侧8点钟方向,刘北很谨慎,并没有用手去指,以免引起狼的警觉。 按刘北说的方向刘东仔细的观察了一会,果然发现了2只隐藏在树木里的野狼,它们整个的身体都被低矮的树木遮挡着,只露出了两只狡黠的双眼,怪不得刘东几次搜索都没有发现目标。 “不要声张,我去报告指导员”说完刘东就快步朝前追了上去。 指导员张玉民听了刘东的汇报,不动声色的拿起胸前的望远镜朝身后的丛林里望去,好一会才放了下来。 “怎么样,指导员?”班长何军似乎有些兴奋的问道。 张玉民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细细的汗水说“这是一支狼群,目前具体数目还不知道,估计也不会太多,因为狼群一般都不大,顶了天去十几只狼。可这群狼并没有对小分队进行攻击,而是一路尾随,似乎更多的是在观察着我们这个小分队”。 第22章 狼袭 张玉民说完便命令队伍停下来休息,并放好了警戒。大家听说狼群真的出现了,也并没有过于紧张,部队这么多人,还有枪,来多少狼也不怕,何况是小小的十几只狼,更有的人似乎隐隐有些期待着狼群的袭击。 张玉民拿出了地图仔细的看着,然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这一片的原始森林沟深林密,除了有经验的猎人,几乎是没有人到达过,所以地图上并没有标注什么。 想了想招呼几个班长、副班长过来开会。 看看人齐了,张玉民手一挥“都坐下”大家便纷纷的坐在了草地上。 “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呢我们身后有一个狼群在跟踪我们,应该是来对我们杀了小狼进行报复的”。 “指导员,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它几只小小的野狼,都杀了正好晚上有狼肉吃了”二班长调侃的说道。 张玉民笑了笑说“我知道同志们都不会怕,但我们也不要犯了兵家大忌,那就是绝对不能轻敌,哪怕就是几只野狼,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狼的凝聚力很强,群体攻击能力更是很出色,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 坐在一旁的三班副脸色凝重的说道“指导员说的对,我们还不清楚身后狼群的数量,而且这片山林应该是它们的领地,现在山里的食物很丰富,狼不会因为缺少食物而攻击人类,何况我们这么多人。必然就是因为我们杀死了小狼,才会跟踪准备报复我们。 的确,狼的团队意识很强,也很难纠缠,现在它们没有攻击我们,或者是在等待时机,又或者是在进行集结,它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撤退的”。三班副是来自草原的一名战士,从小在牧区长大,深知狼的习性。 见此情景,大家乐呵呵七嘴八舌的纷纷发表着意见,没有一点担忧的神色。看到大家的神态,张玉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帮小子是真不怕事,是真怕没有事,也好,就当练兵了,让大家见见血腥,不过,还是要马上通知另外两个小分队和团部,以免他们和狼群遭遇。 此刻连长向阳正在二排的小分队,和一排的横向距离有两公里的距离,两公里的距离在山里也是要隔着一个山头的,听说一排被狼群跟踪,并有一向对他们进行袭击,二排的战士一个个兴奋的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请战出击。 “连长,你就让我们二排上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保证全歼狼群,并且狼肉全部给一排的兄弟们留着,就希望这次打狼的机会让我们二排上”。 “对,对” “我们二排战斗力还是可以的”一旁的战士们看着连长向阳纷纷点头说道。 同样的事情在三排也发生着,不过三排是副连长带队,根本没有决定权,究竟是哪个排上,还是取决于向阳这个军事主官。 看着眼前这帮群情激昂的战士,向阳心里压抑了一天的火终于烧了起来,厉声说道“吵、吵,在吵一个回去全给你们关禁闭,你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有没有一点正规部队的样子,我们这不是大杂烩,也能不是菜市场,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 看到向阳发了火,刚刚还群情激昂的战士一个个顿时蔫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偷偷的后退了两步,以免被连长当作出头鸟收拾了。 看到大家都没了动静,向阳平和了一下刚刚暴怒的内心,然后平静的说道“你说你们平时训练要是这么积极多好,这打个狼你们争先恐后的,是不是以为是在闹着玩,我知道你们不怕,可狼不知道你们不怕,这里是它们的主场,它们比你们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你们别小瞧了这小小的狼群,我相信它们比你们更有团队精神,比你们的纪律性更强”。 此时,远远的山巅上,牛犊大的狼王正蹲坐在丛林里,旁边或坐或卧的几只狼正等待着它的号令,此时它们还不知道,为了歼灭它们,几个小分队差点吵翻了天。 这是一只规模较大的狼群,有三十几只狼,狼王是一只母狼,它是这只狼群的最高统治者,原来的狼王是一只公狼,是它的配偶,一年前被一条剧毒的眼镜王蛇咬中而中毒身亡了,被李林杀死的小狼正是它的幼崽。旁边的几头狼是狼群中的战士,它们是狼群的主要战斗力,现在,它们正在集结等待着狼群的所有成员,对杀死小狼的那群人,狼王也没有掉以轻心,他们的人数和狼群差不多,而且还有武器,不过对于敢侵犯它们的人,它们绝对不会任其就这么离开的。 狼王的目光顺着小分队前进的路线一直延伸,延伸到远远的一道几里长的陡峭的峡谷,那里,山的两旁异常陡峭,根本无法行人,而这条山谷极窄,只有二十几米宽,中间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非常险峻,现在有十几只狼已经穿过山巅绕到了峡谷的前面进行堵截,而狼王将带着身旁的这些主力,在尾随着这群人类到达山谷后开始进行围攻,那条峡谷将是它们决战的主战场。 山林中,小分队在慢慢地向前行进着,时间虽然已经到了下午的三点多,但南方的大太阳还是散发着炽热的光芒高高的挂在天上,无情的曝晒着他们。 这一段路是行走在山脚下,没有什么树木可以遮阳,就这样都暴露在阳光下,战士们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脚步也开始变得沉重。 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少只狼在等待着他们,但他们清楚,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不过每个人都没有害怕,毕竟大家手里都有着武器,而且人数众多,两侧和后方随时都会有支援的部队赶上来,这一场和狼的对决简直不要太轻松,唯一的就是需要等待,谁也不知道狼群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们发起袭击。 接近黄昏的时候队伍终于来到了一处峡谷,峡谷两侧的山势异常陡峻,根本无法攀爬,长长的峡谷幽深林密,峰峦叠嶂,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指导员,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一班长何军看着险峻的峡谷问道。 张玉民看着眼前的峡谷,看了看两侧的山势,清楚的认识到这绝对是一处非常危险的地方,但是一路走来,根本没有发现适合大部队宿营的地方。在地图上看来,只有穿过这一条峡谷才会有较缓的地形,能够摆开上千人的队伍。 “报务员” “到”听到张玉民的喊声,报务员赶紧挤了过来,站立在一旁。 “立刻联系团部,问清楚他们现在的位置。 “是,马上执行”报务员很快的打开电台呼叫团部,不一会收到回报。 “报告指导员,团部现在行进到7号地区” ”什么,才行进到7号地区?怎么那么慢?”侦察连在前方开路的时候,每前进10公里,就将这一方位划分位一个地区,目前侦察连的小分队正处在9号地区,和团主力相隔了足足20公里,虽然20公里的距离在平地上不算远,但是在茂密的原始森林,短短的20公里就会相隔几座山头。 张玉民不知道的是,团主力在经过一处险要的地势时,忽然遭遇到了一处山崖的塌方,阻断了行军的路线,现在正在进行紧张的排除障碍。 “不管了,我们要迅速穿过这片山谷,在那边寻找宿营地”张玉民果断的下达着命令。 小分队迅速的走在山谷上,必须要在黑天前穿过这片险恶的地形,只有在开阔地才能更有效的对狼群进行歼灭。 但是这一路当小分队终于到达山谷中间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十几只狼已经在山谷前面堵截,或坐或卧,脸上都露出瘆人的绿光。而在山谷的后面,更多的狼若隐若现,正逐渐逼近,它们露出锋利的獠牙,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显然是做好了围攻的准备。 “准备战斗!”张玉民看到前后纷纷逼近的狼群,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狼群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部队进入到这条峡谷,才会对他们开始进行攻击。 “通知二排、三排,立刻向我部靠拢,狼群似乎要在这里和我们进行决斗。 “是”报务员接到命令,立刻进行联络。 山的另一侧,连长向阳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山势,偶尔也会看一眼远方丛林里两只正死死盯着他们的恶狼。 良久,才对一旁肃立着的二排长说“这个狼群的头狼非常聪明,它早就发现了我们,但是并没有惊动我们,它们的目标就是一排。这两只狼应该是狼群的哨兵,它们是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而狼群选择伏击的地方也很特别,主要是山势险要,无法攀爬,这样我们就无法在两侧对一排进行支援,如果绕路赶回去,一来一回就两天了,战斗应该早就结束了,嗯,有意思”。 “那怎么办连长?指导员他们会不会有危险”二排长担心的问道。 “有什么危险,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军人,面对一个狼群要是还解决不了,那就说明他们不配做一名军人,电告指导员,我部无法进行支援,一切事宜见机行事。” 收到向阳的回电,张玉民向两旁看着他的战士们一摊手“同志们,只有靠我们自己了,所有的部队目前都无法和我们会合”。 “那怎么办,指导员”二班副问道。 “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这么多人,而且武器精良,还能让几头狼吓着,要我说,枪上膛,狼再凶狠还能比子弹厉害”。还没等张玉民说话,一旁的三班长就吹胡子瞪眼睛的吼了起来。 看着前后的狼群,张玉民发现它们并没有想要开始攻击的意思,而是就在那蹲守着,似乎就是为了阻断他们的去路。 “指导员,狼群应该是在等待天黑,夜里才是它们的主场”何军看看渐渐黑下来的天幽幽的说道。 “对,它们就是在等待天黑,那样更适合它们开始行动,命令部队上刺刀,子弹上膛,一班在前面开路,三班断后,二班注意两侧,迅速穿过山谷”。 刘东轻轻的按了一下反贴于枪杆上枪刺的按钮,非常漂亮的一甩,“啪”的一声,闪耀着幽幽寒光的枪刺更是透露出一种诡异的蓝色。 其他的战友也纷纷打开了枪刺,立刻按照指导员的安排摆开了队形。这一片的峡谷是整个峡谷最窄的一处,只有4、5米宽,山谷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都是下大雨的时候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刚刚能并排站立三个人摆开战斗队形。 班长何军、李林和刘东三个人站在第一排,举着冲锋枪缓缓的朝前走去。 前面的狼很是狡诈,纷纷躲在一些较大的石头后面,看见队伍走过来准备突围,纷纷张开大嘴,露出阴森的獠牙,弓起身子,随时准备扑过来。 随着夜幕的降临,山谷中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终于一条恶狼忍耐不住,张开血盆大口“嗷”的一声朝刘东扑了过来。 这是一只异常凶猛的成年壮狼,攻击速度迅速而又凶猛,刘东并没有慌乱,紧紧盯着扑过来的恶狼,在狼扑过来的一刹那,右腿一屈,腰部微微下沉,手中的冲锋枪反手一挑,正刺中了狼的咽喉,顿时一股鲜血喷出,野狼嗷的一声惨叫,被刘东狠狠的甩在地上。 初战告捷,手刃了一条野狼的刘东轻轻的抹了一下溅在脸上的血滴,似乎被这股血腥味刺激得有些兴奋起来,眼睛变得更加的明亮。 而前面的狼群似乎被这一只狼的惨死震慑住了,呆呆的看着,好一会也没有狼再跳出来。 “切,看见没,才杀死一只狼,剩下的就都怂了吧,也不过如此”看见刘东干净利落得杀死一头狼,李林露出赞赏的目光。 “不好,它们不是不敢攻击了,而是在拖延时间”深知野狼习性的刘东立刻醒悟了过来,狼凶性残暴,根本没有害怕的心理,现在没有发起攻击,那必然是在等待什么。 第23章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黑夜骤然来临,似乎黑得比平时早了很多,天空上也是黑蒙蒙的一片看不到月亮,山谷中的风似乎大了些,吹的山谷两侧的树木呼呼作响。 “今夜有暴风雨”张玉民喃喃的说道,瞬间心里明白了一切。 原来狼群一直是在拖延时间,它们知道面对面的硬碰必然打不过这些带着武器的人类,作为如此凶残的野兽,对天气的变化远远比人类更加的敏感,它们要利用今夜的这场暴风雨帮助它们开展复仇行动。 “走,加速前进,迅速脱离这片山谷”张玉民厉声的喊道,声音略显焦急。 听到指导员的命令,大家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纷纷打开身边的手电筒,顿时一束束雪亮的光柱撕裂了黑暗,朝前后照过去。 野狼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惊的一阵骚动,上窜下跳的乱了一阵子,逐渐稳住了阵脚,绿莹莹、阴森森的目光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瘆人。 “手电筒不要全部打开,关掉一半,节省电量”班长何军看到战士们把手电筒全部打开,急忙说道。 “对,要节省电量”张玉民也高声喝到。 听到指导员声音里那一丝慌乱,刘东身后的黄大刚小声的对前面的刘东说“指导员是不是有些害怕了,都着急了”。 “是啊,不应该啊”刘东心里也想到,虽然天黑了下来,对狼群更加的有利,但仍然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啊,指导员一向老练沉稳,这怎么急了呢?” “两个笨蛋,脑袋瓜子真是不长弦啊”一旁的刘北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讥讽的说道。 “哦,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刘东疑惑的问道。 刘北是医护队的出发的时候并没有配备武器,此刻她被侦察连的战士们紧紧的围在中间慢慢的朝前挪动着。 听到刘东的反问,白了刘东一眼,不过,因为是黑天,刘东也没有看到。 “你真以为指导员是怕这几只小小的野狼么,指导员怕的是天气,你看看我们现在所在的地形,低洼狭窄,平时天气好的时候什么事情也没有,要是大雨来临,很快两侧山上流下来的雨水就会冲下来汇聚成河,那我们可就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身边的战士们一听刘北的话,顿时也都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刘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抬头看看现在已经漆黑如墨的天空,内心有些羞愧难当,心里恨恨的想到“自己还不如一个女生想的透彻,也还真以为是指导员害怕了呢,看来还是想问题想的不全面,缺少对事物的判断能力。” 小分队在慢慢的朝谷口挪动着,而狼群躲在巨石后面,不时的跃出来偷袭一下,然后转身就跑,看来就是为了阻挠小分队的前进。 “鸣枪”张玉民发出命令。 “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响顿时吓的狼群一愣,看了一会看没什么危险,就又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低声的怒吼着。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天公仿佛也在帮着狼群,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照亮了山谷,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豆大的雨点随着雷声落下,瞬间就大了起来,“哗哗哗”的雨水汇集着涓涓细流从山上娓娓而下。 手电筒在雨幕中的光亮更加的模糊,而战士的视线越来越不好。 “嗷”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划破长空,山谷两侧的狼群听到狼王的嚎叫纷纷从石头后、树木后闪现出身影,数不清的绿油油的目光在黑夜里闪烁着。 “狼群要进攻了”不知道谁喃喃的说道。 “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开枪”张玉民看到狼群要进攻了,及时的发出指令。 要知道山谷的前后均是怪石嶙峋,两侧又极其狭窄,现在的雨雾又大,严重的影响了战士们的视野,如果盲目的开枪及容易造成跳弹误伤自己,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才发出命令不让开枪。 刘北没有武器,看看四周的战士们都端着刺刀凝神以待,只有自己赤手空拳的,内心不免有些焦急,忽然斜眼一看刘东腰侧挂着的军匕,一伸手摘了下来说道“刘东,你的匕首借我使使”。 刘东只觉得腰间一轻,回头一看匕首已经被刘北摘了去,虽然有些舍不得自己那把还没有使用过的匕首被别人拿去,但是刘北一个女孩子手里没有武器,也的确说不过去,想想也就算了。 小分队在雨中慢慢的挪动着脚步,前边的狼群在雨中巍然不动,静静的等待着小分队向它们靠近,而身后的狼群却是在步步紧逼一点一点的向队尾靠近。 突然“嗖、搜”的几声,山谷两侧的密林中无声无息的分别冲出几只壮硕的成年野狼,朝小分队的中部狠狠的扑去。 虽然三班是负责山谷两侧警戒的,但前后有狼,山谷两侧又都陡峭难行,众人的注意力就都关注在前后,没想到陡峭难行的山崖会冲出野狼,说实话陡崖难行都是对于人类来说,常年生活在丛林里的狼,在这陡峭的山林中穿行如履平地,险要的地势没有对它们造成一点影响,何况,这些狼早早的就埋伏在那里,就等着给小分队致命一击。 “啊”的一声惊呼,三班的一名新战士被一匹突然出现的野狼吓了一跳,猝不及防的被野狼一口咬住了胳膊,直到被咬中了他才发出一声惨呼。 三班副正站在他的旁边,眼疾手快,扬起枪,枪托狠狠的砸在狼的头上,可是狼一向号称是“铜头铁骨豆腐腰的”,这一枪托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晃了晃脑袋根本没有松口。 三班副也是知道狼的这一特性的,眼见一击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果断的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狼的腰部,腰部是狼的软肋,是它身体上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踢中顿时一声呜咽松开了阴森的狼口,但临松口的同时,也还是在新战士胳膊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顿时,小分队被中间突然出现的狼群分割成两部分,见此情景大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狼群太聪明了,这是要把小分队分割开来,让其首尾不能相顾啊。 瞬间三班就和两侧冲出来的狼群厮杀在一起,而一班二班每班迅速分出两个人加入三班的战团,剩下的人保持着队形严阵以待。 “嗷”的一声长呼,狼群似乎不想恋战,听到狼王的嚎叫迅速的闪身而逃,地下徒留两具狼尸和一地狼毛。 除了刚开始受伤的新战士外,还有一名战士也受了伤,被一只狼咬中了腿部。 雨越下越大,战士们的衣服和行李都已经湿透了,而山谷上汇聚下来的雨水也慢慢的在谷中汇聚成河,眼看着就要没过脚背了。 眼下情况紧急,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了,张玉民清楚的知道,这个狼群根本就没想到要跟它们决斗,就是想把它们堵在这个山谷里,利用暴风雨汇聚的洪水来淹没他们。 手电筒的光亮在雨中显得更加的微弱,能见度几乎为零,队伍前进的速度极其缓慢,而狼群也不时的跳出来骚扰一下,极大的延缓了队伍的行进速度。 “咔嚓”一声,又一道闪电划破黑夜照亮了整个山谷,就在这一瞬间,眼尖的刘东一下子捕捉到了左侧百米开外半山腰一块大石头上那矗立的一头巨狼,脑海中顿时一声惊呼“狼王”。 的确刘东看到的正是狼群的首领狼王,此刻它正用冷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山谷中慢慢挪动的小分队。 狼王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看向前方,那里是山谷的出口,小分队现在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的山谷,还有短短的一段路程就会走出这段山谷了,如果不能把他们阻止在这里,等到了开阔地,这个狼群就没有能力和这群人类进行搏斗了。 狼王低低的在嗓子里嘶吼了几声,然后身旁的丛林里立刻闪现出几头体魄健硕的野狼顺着山坡快速的奔了下去。 然后狼王又是一声凄厉的长嚎声响起,顿时四周的野狼也都跟着“嗷”的嚎叫起来,整个山谷都响彻着狼嚎的声音,给不少的战士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狼群要开始总攻了,大家准备战斗”张玉民沉声吩咐到。 “指导员”张玉民回头一看是刘东,忙问“什么事?” 刘东指着刚刚发现狼王的地方说“指导员,狼王在那个方向,它一直在指挥着这群狼在战斗,只要解决了它这个狼群就会散了”。 “那么远?怎么解决”张玉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着刘东手指的方向看去,穿过黑乎乎的雨幕什么也没有看到,目测了一下距离,足足有一百多米,山势陡峭,也无法攀爬。”就略带一丝疑问的看向刘东。 “狼王就在那个位置,刚刚那道闪电闪过的时候我发现了它,距离也不是很远,如果再有一道闪电的话,我有信心把它狙杀了”刘东信心满满的说道。 “好,张光明,你保护刘东,准备狙杀狼王”张玉民飞快的下达着命令,而此刻山谷中已经厮杀成了一片。 山谷前后、两侧的野狼听到狼王出击的命令,纷纷闪身而出,足足有三十几头,它们在黑夜里更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围着端着刺刀的人群张开血盆大口猛扑上来。 黑夜里,刺刀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在雨中闪烁着阴冷的寒光,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震慑到了狼群,可给侦察连战士们造成最大威胁的还是埋伏在两侧的野狼。这两侧的狼全是狼群最精锐的战士,异常凶猛,而一排的战线过于狭长,足有十几米远,几只野狼集中在三班最薄弱的地方疯狂的开始进攻。 顿时狼嚎声和战士们的拼杀声响彻一团,由于视野所限,而野狼也异常的狡猾,在山林中穿越蹦跳,非常的灵活,给小分队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幸好战士们的刺刀让狼群非常畏惧,不敢太过于接近战士们进行搏斗,只有时不时的扑上来撕咬一番。 刘东测了测风速和雨水的大小,在心里飞快的计算着大雨会给射击带来的误差。雨势很大,对射击的命中率会有很大的影响,而刘东也并不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射手,机会也仅仅有一次,一但被狼王发现敌人的目标是它,那么它会很快的隐藏起来。 刘东半蹲在雨幕中,手中的冲锋枪稳稳的抵在肩膀上,黑洞洞的枪口静静的瞄准着刚刚发现狼王的位置。一旁的张光明紧紧的靠在他的身后,为他警戒着后方的安全。 可谁知道天公不作美,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再等来一道闪电,没办法刘东只能跟随小分队厮杀的脚步慢慢的挪动着,刚刚准备好的气势也泄了一半。 野狼前仆后继的扑上来的撕咬,并没有给小分队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却有效的拖住了小分队的脚步,但它们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短短的几十米路上,留下了七、八具狼尸。 此刻,沟底的水越来越大,已经淹到了战士们的小腿肚子上了,短时间内要是无法走出这条山谷,那么大家就会被汇聚而来的山洪淹没。 情况非常危急,张玉民亲自端着刺刀冲到了最前面,一班长何军一看,连忙高喊了一声“大家快往外冲,要不然来不及了”说着站到了张玉民的另一侧。 整个队伍中最清闲的就是刘北和两个通信兵,他们被一排的战士紧紧的围在中间,裹挟着往前挪动。 刘北手里握着刘东的匕首,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虽然她出身将门,耳染目睹的危险情况见过很多,但在野外遭遇这么多狼攻击的情况还是让她一个女孩子有些震惊。本来是个完胜的局面,没想到,狼群成功的利用天气的优势把他们牢牢的拖在山谷中,刘北的身子紧紧的靠着刘东,刘东在感觉到刘北温暖的体温的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刘北身体那一丝轻轻的颤抖。 对于小分队来说,这一刻的情况很糟糕,面对狼群现在他们不占据任何优势,由于脚下的水势太大,看不到脚下的路,大家只能摸索着走,有的战士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水中的石头而滑倒。 狼群也没好到哪去,现在河水也已经没到了它们的腹部,大大影响了它们攻击的速度,但没有狼王的命令,它们站在水中一刻也没有退缩,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低低的嘶吼着。 第24章 非常命令 张玉民参军十几年,当指导员也有3年的时间了,也可谓经验丰富,但如此危机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本来自己三十几个人,和狼群的数量基本持平,而且人人都持有武器,弹药也非常充足,可偏偏就是被狼群困到这个绝地,占据优势的枪支因为在狭窄的山谷容易产生流弹,怕造成自己人的误伤,而成了烧火棍。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闪电,刘东只得关闭了保险,要不然在和野狼搏斗得时候极易造成枪支走火。 可万万让刘东没有想到得是,他刚刚关闭了保险,“咔嚓”天空中再次划过一道闪电,一瞬间闪电的光亮照亮了整个天际,把整个山谷照的雪亮。 刘东的瞳孔骤然一缩,毫不拖泥带水的迅速转身,转身的一刹那保险已经被手指推到了单击状态,枪托一下就抵在肩膀上,来不及瞄准,就是在闪电结束的那一刹那,眼睛死死的盯着狼王最后出现的位置,凭着感觉手指扣动了扳机,山谷中枪声划破夜空。“哒、哒、哒”连续三发的点射,向狼王所在的位置倾泻而去。 黑暗来临的那一瞬间,那头站立在巨石上的狼王身体猛然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哀嚎中充满了惊吓和不甘,听到狼王的那一声哀嚎,正在拼命进攻的狼群骤然停止了攻击,呆呆的望着狼王发出嚎叫的地方,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嗅着,不一会有一只狼突然放弃了进攻转身逃去,而剩下的野狼也再没有了斗志。。 “中了”刘东兴奋的喊道,这一刻他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肩膀顶着冲锋枪的手臂也软了下来。 “全体注意,狼王已死,狼群正在溃散,做好战斗准备”张玉民高声的命令着,山谷中喊杀声一片。侦察连的战士们看到头狼被击毙后,士气大振,端着刺刀围歼着那些正在四处逃窜的野狼。 狼王一死,狼群没有了主心骨,再也组织不起来有效的进攻了,雨幕中不时传来野狼垂死挣扎的嚎叫声和战士们兴奋的呼喊声。 小分队没有和狼群恋战,狼王一死这个狼群就溃散了,剩下的狼群急着回去抢夺狼王的位置,而新的狼王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巩固自己的位置,再也没有精力来找小分队报仇了。 小分队堪堪踏出山谷的那一瞬间,山谷内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一股气浪狠狠的扑了过来,毫无防备的刘东被气浪迎面扑到,一头栽倒了水里,刘东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一看,一排的战士们都被这股气浪扑倒,心里马上升起了一个念头“塌方了”,瞬间一股冷汗浸透了湿漉漉的军装。 死里逃生,战士们一个个连滚带爬的走在一块地势较高的山坡上,心有余悸的望着这个差点埋葬了他们的山谷。 天上的雨势没有减小的意思,所有的人都被雨水浇的透透的,刚刚在和狼群的战斗中,因为大家的精神都高度紧张,谁也没有感觉到冷,如今战斗结束,大家紧绷的神经一松弛下来,顿时感觉到异常的寒冷,一个个抱着膀子直打哆嗦。 张玉民清楚的认识到,必须要找到一个干燥的地方让大家烤烤火,要不然在这样下去,战士们必然会因为失温而导致体温下降发生危险。 可是周围全是茂密的丛林,一时之间上哪去找干燥的地方,张玉民抬头看了看天空,雨势倒是小了下来,可是没有可以让小分队歇息的地方,他一咬牙,只能继续前进了。 小分队继续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发现了一块突出的山崖,山崖不高,只有十几米,上面有一颗非常茂密的大树,大树底下有一块几平方米的平地,因为树枝茂密的缘故,被雨水浇的不是很厉害。 这时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 “指导员,得想办法生一堆火啊,要不然战士们可坚持不下去了,还有受伤战士们的伤口也得处理,要不然该发炎了。” 望着战士们一个个煞白的脸色何军担忧的说道。 张玉民皱着眉,拿着手电四下里照着,恼火的说“这么大的雨,根本找不到干柴,我也急啊,在山谷里出来的时候和连长还有团部联系过了,因为大雨的原因,现在没有办法对我们进行救援,我们只有自救了”。 “自救?”何军尴尬的看了看一旁的二班长和三班长,两个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来试试吧”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李林站了出来。 这一路走来,李林因为杀了小狼,而引来狼王报复,给小分队带来了极大的危险,所以内心里一直感觉到很内疚,从山谷里出来后,就一直在低着头默不作声。 此刻,看到小分队没有办法生活才站了出来。 “李林,你有办法?”张玉民诧异得问道。 “指导员,我以前的时候看别人做过,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我只能说试试,会不会成功还不知道,但应该问题不大。” “好,需要准备什么?”张玉民一听大喜过望,行不行,试过了再说。 “我需要捡一些枯死的树干捡一些粗树干,要碗口大小,即便是湿的也没关系。” “好,还能动的同志们马上行动,动作要快”。 听到指导员的命令,还有力气的战士们马上打开手电筒四下找了起来,要说这山上干柴找不到,山上枯死的老树有的是,不一会大家就找了一堆回来放在李林的面前。 只见李林用工兵铲把几根枯木树干劈开,然后又拿其一根完整的用匕首在树干中心位置钻了个拇指粗的洞,然后再从侧面也钻个洞和中心的洞连通在一起。 最后用匕首细细的削着劈开的树干,一旁的刘东仔细的看着,这才发现李林劈开的枯枝外面是湿的,可是里面是干的,他把湿的那一层削掉,然后削了一些细细的干木屑,再把这些木屑收集起来,后面能不能点燃树干,可就全靠这些木屑。 削出来的木屑是干的,因此是一种很好的引火材料,把这些木屑塞到了挖好的洞里。忙完了这一切,李林从冲锋枪的弹夹里拿出一颗子弹,用匕首使劲的把底火部分撬开,把黑色的火药慢慢的洒在木屑上面,然后他又居然从挎包里拿出了两块火石。 “咔、咔”的几下,“嗤”的一声,火药被火石点燃腾起一股烟雾和耀眼的火花,同时洞内细细的木屑也被燃烧的火药点燃,眼见起火了,李林赶紧从侧面的眼不停地吹气,洞内的木屑就燃烧得越来越旺,不过一会树干的内部也就被火苗点燃了,并且外面湿的部分也慢慢的被烤干。 几堆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每一名战士们的脸,战士们大都忙着烤衣服,而刘北是女同志不能像男兵一样把衣服脱下来,只能湿漉漉的穿在身上,这边还得忙着给受伤的战士们进行消毒包扎。 刘东看着刘北忙碌的身影,火光的映射下分明看到了刘北紧拧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隐隐有些担心,碍于部队的纪律,自己和女兵接触过多难免让人说三道四。 刘东不知道的是,刘北此刻是强撑着身体在给战士进行包扎,她的双颊红红的,额头有些烫,她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可自己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倒下,还好,作为医务兵,自己还是又条件偷偷的先吃了两颗药,希望能顶下来,她也清楚的感觉道,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战士们在安静的休息,静静的等待着明天太阳的升起,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此刻集团军的作战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各师的军事主官和炮兵旅、军直工兵团、汽车团的主管干部正正襟危坐、凝神以待,而主位上的军首长均不在座,而是在一旁的小会议室里商讨着什么。 A师师长罗刚看了看表,从接到命令到现在已经等了近3个小时了,军首长在小会议室里一直没有出来。 罗刚看了看其他部队的主官,均是一副茫然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索性闭上了眼睛。正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无比煎熬的时候,“啪”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军长、政委和其他的军首长纷纷迈步走了进来。 刚刚大家都还很随意的样子,此刻一个个马上变得神情紧张、满脸期待。 “人都到齐了吧”军长邵晓峰看了看四周,便转过头去问一旁的副参谋长。 “到齐了,军长”副参谋长急忙说。 “那好,下面开始开会”邵晓锋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下面我传达国家军委会的命令,因为江赣集团军插手下级指挥,临时改变其麾下40师1、2团的穿插路线,导致这两个团落入南猴军队预定的炮火封锁区,遭受重大伤亡且穿插失败,已不适合在一线作战,故命令我集团军务必于7日内到达滇省的阿红地区开始一个月的临战训练,然后全面接收江赣集团军的防线,下面我命令”。 听到军长的命令传达,下面正襟危坐的各级部队领导“啪”的一下全都站立起来。 望了望下面一双双期待的脸庞,军长邵晓锋眼睛微微的有些潮湿了起来。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拿起了那几张薄薄的,却有着千斤重的几页纸,他知道这份命令一旦传达完后,他手下两万多人的部队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年轻的生命会永远的留在南国那片土地。 “我命令,军属A师、b师、c师的1团、高炮旅、坦克旅、军属工兵团、汽车团、野战医院务必于三日内召回全部的休假人员,并集结完毕,不希一切代价在6日内到达滇省向滇南前线指挥部报道,有没有问题”。 “报告军长,我有意见”邵晓锋的话音刚落,c师的师长胖胖的圆脸抽搐着站了起来。 邵晓锋冷冷的瞟了他一眼“说,有什么意见”。 c师师长是个直性子,愣眉楞眼的说“凭什么A师和b 师都师全师上,而我们师只上了一个团,我有意见”。 “好,有意见可以提,不过我还是要明确的告诉你,你们师属一团立刻编入A师序列作战,你这个师长带领剩下的两个团和师属炮兵营就地集训,作为军属预备队在后方待命”。 “啪”的一声“什么,军长,不行,我要上前线凭什么那两个师都全上去,我们师就成后娘养的了”c师师长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摔在桌子上,瞪着两只通红的双眼怒吼着。 听了他的话邵晓锋理都没理他,端起桌子上早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反倒是一旁的军政委“啪”的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胡闹,你知道你在什么场合说话么,这是命令,执行也得执行,不执行也得执行,你作为一师之长,就这样无组织无纪律还怎么带兵,上前线和做预备队同样重要,缺一不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不会是第一天当兵吧”。 被军长和政委分别训斥了一顿,c师师长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 “其他的部队还有什么问题么?”邵晓锋威严的看着手下的各级主官。 “报告军长”A师师长罗刚举手站了起来。 “说,你们师有什么问题?” “军长,我们师所辖的三个团正在开展野营拉练训练行动,其中的三团早已经深入到大青山深处,恐怕无法在三天之内集结完毕”。 “就这些么?”邵晓锋冷冷的看了罗刚一眼,看得罗刚头皮微微得发凉,忙说“军长,就这些,你看是不是能多给一天的时间?” “一天,一分钟都不行,军情就是命令,在我这里婆婆妈妈的事情就不要提。在战场上你跟敌人去要求给一天时间试试,去试试啊”邵晓锋几乎是怒吼着说完这几句话。 缓了缓,喝了一口水,望了一眼下面坐着的各级部队主官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我们军 委会所有委员的决定,大战在即,所以我的要求就是,无论你有什么困难都要克服,我的要求就是部队必须在三天之内集结完毕,6天之内到达滇省的临战集训地,有困难,你们自己解决,不过谁要是贻误了军情,我就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第25章 风雨大归队 A师师部,师长罗刚站在作战值班室的地图前看了好一会,才回过头来问一旁的参谋长“现在几个团的位置都在什么地方?” 参谋长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的几个位置说“一团、二团今天早上才开始的拉练行动,刚刚进入到山里,还没有走远,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返回,这个没有什么问题。而三团出发的早,已经深入到了大青山的深处,并且因为今天的一场暴雨导致附近的一条颍河水位上涨,已经无法从原路返回,而其所辖侦察连因为遭遇狼群袭击而远离团主力,现在的位置大概离团主力有30公里的距离。” “哦,遭遇狼群袭击,部队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罗刚因为中午就去了军里开会,对三团遭遇狼群的事情还不知道,忙问道。 “还好,只有几名战士受了轻伤,其余的没有什么 问题,狼群也被消灭了”。 听到参谋长的话,罗刚才放下心来,重新站到地图旁边仔细的看着。 好一会,才回过头来“传我命令,我师所辖所有部队马上进入到一级战备状态,命令一团、二团立即结束拉练行动,马上原路返回,通知三团,现在他们的位置靠近丰城市,命令他们立即走出山区,找到最近的公路,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2天之内返回驻地,可就地征用民用车辆,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交由地方政府处理,一切按战时处置。” “是,马上传达”下面的作战参谋立刻忙碌了起来。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因为害怕山洪和泥石流爆发引起意外,导致三团早早的就停止了前进,因为没有合适的宿营地,只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各自找安全避风的地方宿营,所以部队住的很分散。 马云飞和刘俊刚一直等到半夜,收到侦察连小分队歼灭狼群,安全脱离峡谷的消息才放下心来躺下休息。 没想到,刚刚合上双眼不一会,马云飞就被急促的报告声惊醒。 “报告,团长,师部急电”。 “什么情况”两个人一愣不约而同的问道。 值班参谋手里拿着抄来的命令快速说道“师部命令我团立即结束拉练任务,在2天之内务必返回驻地”。 马云飞接过命令仔细的看了一遍,喃喃的念叨着“马上进入到一级战备状态,不惜一切代价,……按战时处置”。 马云飞抬起头来和政委刘俊刚对视了一眼,轻轻的说道“看来,我们的猜想应验了,就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两个人迅速的提着马灯走到桌子上摊开的地图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马云飞根据坐标标出了部队所在的位置,沉吟了一会扭头看向刘俊刚说“我们最近的路程就是原路返回,但是现在河水上涨,我们根本无法渡过河回去,只有继续向前走一段距离,然后按师部的命令向南折返到丰城市”。 刘俊刚眼睛一直在地图上搜索着,看到马云飞给出的方案沉默了一会说“云飞,我有不同意见,你看我们如果继续向前再南下到丰城市,看着距离不远只有70公里,但是要翻过两座较高的山峰,虽然现在雨停了,但看情况天气不会好转,我们对那两座山的情况还不清楚,一旦再下雨,我们被困在里面就会很难出来了。” “那你的意见呢政委?”马云飞盯着地图看去。 “我的意见就是部队马上向北,这里离最近的S省天水市的公路大概有90公里远,虽然距离远了点,但没有什么太大的山峰,发生意外情况的可能性较小,部队急行军的话完全可以在2天之内到达”。 “好,我同意你的意见,部队必须马上出发,我们要和时间赛跑”马云飞看了看表斩钉截铁的说到。 “命令所有连队,立即向团部靠拢,20分钟之内要集合完毕。 “团长,侦察连怎么办?”刘俊刚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地图,手上的笔不停的在地图上标画着。 “命令侦察连快速的集结,集结后不必与团部会和,告诉向阳和张玉民要想尽一切办法在2天之内把部队带回来,后天的午夜十二点是他们归队的最后期限。” “是”作战参谋转身去传达命令。 向阳和张玉民还有侦察连的副连长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分别接到了团部的命令。 接到命令的几个连队主官都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命令意味着什么,任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把队伍带回去,那么这个兵也算当到头,就得会卷铺盖回家。 通过电台的联络,迅速定好了10公里外的集合地点。 张玉民走到战士们旁边,看着战士们累得东倒西歪的刚刚进入梦乡,甚至有的人就那样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倒头就睡,不由得一阵心疼,但没有办法,军情紧急,军令如山,谁也抗拒不了。 “集合”一声急切而又沙哑的集合声把一排的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战士条件反射般的慌忙把枪握在手里问“是不是狼群又来了?” “同志们,情况紧急,现在我传达团部的命令”张玉民沉声说道。 “现在我部已经进入到一级战备状态,命令我连马上结束拉练任务,不惜一切代价于后日午夜之前返回驻地,我们要无条件的执行上级的命令,现在我命令部队迅速出发,到达10公里外的朝天岭,与二排、三排会和,然后南下走出山林,动用一切手段返回部队,立刻出发”。 “天呢,一级战备,这是要打仗了啊”战士们发出一声惊呼,顿时肾上腺飙升,一个个早已经没有了睡意,瞬间清醒了过来。 战士们都知道一级战备意味着什么,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排快速的穿梭在密林中,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的2点钟了,战士们刚刚休息了一个小时,体力根本没有恢复过来,但非常时期,谁也不敢发一句牢骚,只能是憋足了劲不能让自己掉队。 上战场刘东根本不怕,其实他到渴望有这么一天,“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李贺的一首气势磅礴的爱国诗词,正是热血少年梦中所想。 此刻小分队正沿着一条山脊在前进,脚下十几米处就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天上又下起了蒙蒙的细雨,道路异常的湿滑难行。 刘北走在刘东的前面,现在的她及其难受,其他的战士们都休息了一会,只有她根本没有休息,一直在忙着给受伤的战士们消毒包扎伤口,身上的烧也根本没退,脑袋昏昏沉沉的抬不起来。 走着走着,忽然刘北一个趔趄,眼前一黑,一头栽倒顺着山坡向奔腾的河水倒去。 “刘北”一直走在刘北身后的刘东一声惊呼,猛的伸出手去拽刘北,堪堪碰到了背包的一角没有抓到,眼见的刘北滚入到了滔滔的河水中瞬间不见了身影,刘东丝毫没有犹豫,飞快的甩掉了身上的背包快速的下滑几步,看着刘北落水的方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刘东、刘北”战士们一片惊呼,手电筒一排排的照向河面,可哪里还有两个人的影子。 “迅速往下游去拦截,务必找到两个人”张玉民赤红着双眼怒吼着。 刘东扎入到水中的一瞬间刘北已经被湍急的河水冲出了几米远,钻出水面的刘东一眼也不敢眨,紧紧盯着黑暗中那一起一浮的脑袋,他知道在这么急的河水中,只要他松一口气,就会再也找不到刘北了。 刘东顺着水势拼命的向前划着,他有些后悔跳水的那一瞬间只把背包甩了下去,没有把肩上的冲锋枪扔给战友,现在这支冲锋枪严重的影响了他划水的速度,本来河水就急,又增加了7斤多的重量,本来就没有休息好的刘东感到体力正在快速消耗,但他的意志力却更加坚定,紧紧的咬着牙关一点也不敢放松,他知道刘北的背包一旦被河水浸透,就会被它的重量带入到河底再也上不来了。 他奋力划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更加有力。他的视线紧紧锁定着刘北,那是他唯一的信念和目标。他用力的挥动手臂,眼见得离刘北只有一米多的距离,都可以看到刘北漂浮在河面的黑发,他用力的纵身一跃,奔刘北的背包抓去,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浪花打来,将刘北卷走。 刘东心中一紧,用尽全身力气向那个方向游去,他的视线紧盯着那个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刘北啊千万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刘东虽然从小就喜欢玩水,一心向往水浒里的浪里白条,也算练就了一身好水性,可那都是在平静的河流或者湖泊中,在如此波涛汹涌,奔腾肆涅的山洪爆发的河水中还是第一次,和大自然的威力对抗,人类简直是太渺小了,就在他即将失去力气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刘北!他心中一阵狂喜,奋力向她游去。 近了,终于近了,终于,眼见的只有不到2米远了,刘东一个猛子扎入到水底,紧紧的抱住了刘北的腰,然后一头钻出水面,迅速的把刘北的背包和医药箱解下来扔到水里。 这一刻,他感到自己的力量仿佛又回来了,他紧紧地揽住刘北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向岸边游去,一次、两次,试验了几次都被汹涌的河水推回河的中央,没有成功,还好,抓到了上游冲下来的一棵枯树的树干,刘东抱着刘北,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大树顺着河水奔流而下。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但天空依然是乌云密布,大雨如注,雨水打在三团战士们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甚至那些被收容队收留的人都已经迅速归建,再也没有了刚出发时颓废的状态。 出发时团长马云飞激昂的讲话声由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同志们,离天亮还有6个小时,我团能否按时的顺利返回驻地,按时的开赴前线,就看我们每一名战士能不能打败我们眼前的这片森林,我们的前辈在高丽国的战场上创造了一个举世闻名的奇迹,那就是14小时强行军70公里,现在紧急时期,让我们与时间赛跑,与天斗、与地斗,就看我们有没有钢铁般的意志,能不能用我们的铁脚板在30小时内丈量出90公里的山路,再创造出一个奇迹”。 “不辱使命、不辱使命”三团的战士们群情激昂的高呼着。 临战状态,马云飞也是义气风发,当兵的生涯里能够参加两次战争,也算是机缘不浅啊。所以连说话都铿锵有力“我命令,除武器、背包外丢掉一切物资轻装前进,出发”。 三团的战士们在黑黑的夜里顶着淅沥的小雨迅速的奔走在深林里,全然不顾泥泞湿滑的山路,其实本来也没有路,只不过是队伍前面的人硬生生的踩出了一条路,不时的有战士“啪唧、啪唧”的跌倒,起来就是满身的泥水,更多的战士怕跟不上,亦或是怕失足掉入旁边的深沟,一个个用绳索串在一起,这样滑倒一个“噼里啪差”的便倒下一排。 对于这些平日里只在训练场上流汗的战士们来说,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也必然是他们一生中遇到的最大的挑战。然而,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抱怨,只有坚定的信念和前行的勇气。 他们深知,这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的责任,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荣誉。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来越陡峭难行,但是三团战士们的步伐却越来越坚定。他们互相搀扶,互相鼓励,用坚韧不拔的意志对抗着恶劣的环境。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按时完成任务,一定要在规定的时间归队。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天已经渐渐的亮了。三团战士们依然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他们的衣服湿透了,体力也几乎耗尽,但是他们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只要他们不放弃,他们就能够创造奇迹。 第25章 终于脱险 “什么,落水?”朝天岭的集合地,向阳带着二排、三排焦急的等待着一排的到来,向阳频繁的看着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说“这么久还没到,难道又遇到了意外,话务员,立刻联络一排,询问他们的位置”。 很快向阳就知道了刘北落水,而刘东跳入河中营救的事情,顿时脑袋“嗡”的一声,整个头都大了起来,两个人落水,在如此湍急的山洪中意味着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立刻层层上报,很快师部回电“侦察连放弃搜救,立刻归建,搜救任务立刻转交给当地政府在30公里外的下游进行布网拦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排的战士们含着泪离开了河边,黄大刚的嗓子都喊哑了,一股低靡颓败的气息弥漫在战士们中间。 张玉民也深深的自责着,倒不是害怕回去后会受到处分,转业复员那是妥妥的了,让他难过的是两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被河水吞噬了,让他深深的懊悔自己根本没有进一步的强调安全的重要性。 A师师长罗刚几次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几次又放了下了,踌躇再三还是又拿起了话筒,别人不知道刘北的身份,他可是清楚的很,那是军区副司令员刘铁山的宝贝孙女,这下在他的部队里出了事,真不知道该这么向老首长交待。 “你好,首长请问您需要给你接到什么地方?”话筒里传来了话务员清脆的声音。 定了定神罗刚说“给我接军区副司令员刘铁山同志”。 “好的首长,请你稍等” 很快话筒里就传来了刘铁山威严的声音“哪位?” “报告首长,我是A师的罗刚”。 “哦,小罗子啊,这个时间打电话怎么回事?”罗刚还是战士的时候给刘铁山当过警卫员,那时候刘铁山还是团长,所以两个人说话很随意。 “报告首长,你处分我吧,我没能照顾好刘北同志”。 “哦怎么回事”刘铁山呼的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 很快罗刚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刘铁山沉默了一会说“不是还没有消息说两个人遇难了么,就按你们制定的方案执行,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搞什么特殊,临战之际,现在你们师的任务就是要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是,首长,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刘铁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浓浓的夜色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湍急的河水里,饶是刘东这么好的水性,也是呛了好几口水,河水里混杂着的泥沙灌到嘴里一股水腥味。天还很黑看不清楚刘北的脸色,只知道她还昏迷着,软软的靠在刘东的臂弯里,还能够感觉到轻微的心跳。 抱着枯树干,刘东内心无比的焦急,必须想办法上岸,要不然在这冰凉的河水中,再强壮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 也不知道漂流了多久,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似乎有放晴的意思,已经能够依稀看清楚两岸的情况了。 刘东早已经没有了力气,意识渐渐的有点模糊,但还是下意识紧紧的抱着枯树干和刘北,忽然他感觉河水的流动似乎有些慢了下来,打起精神一看,原来是到了一片开阔地,地势较缓,河床也宽,所以水流慢了下来。 “机会来了”刘东想到,踩着水尝试着慢慢的往河边游动,同时迅速的在水面搜索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两块突出水面的石头,他不断的调整着树干的方向,一点点向石头靠了过去,终于在经过石头的一刹那间把枯树干卡在了两块石头中间。 趴在石头上,刘东终于狠狠的喘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了看怀里的刘北依然是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必须马上上岸,要不然刘北就会有危险了,刘东看了看离岸边还有近十米的水面,河水虽然平稳了很多,但流速还是比平时快很多,要是在平时他一个人的情况下很容易游过去,可是现在要拖着一个百多斤的人,似乎有些困难。 不能在等了,急中生智,刘东解下自己和刘北腰上的武装带,两条武装带连在一起,然后把冲锋枪挪到胸前,把刘北紧紧的绑在后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的朝岸边游去。 刘东并没有盲目的往对岸游去,而是顺着水流一点一点的往岸边靠拢,虽然只是短短的十米距离,也耗费了刘东很大的精力,终于在他精疲力竭之前,他们两人成功的到达了岸边,刘东紧紧的抓住岸边的一棵小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脚刚刚踏上坚实的土地,刘东就翻江倒海地吐了好几口河水,解开了身后的刘北,疲惫的躺在了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从云层中照射下来,照亮了这片荒野,远处的山峦起伏,近处的河水闪闪发光,顿时让刘东感觉到了阳光的温暖。 这一瞬间刘东疲惫的微微的闭上了双眼差点睡过去,忽然一个激灵,翻身而起,迅速的检查起一旁刘北的情况。 “不好”刘北的身体渐渐的发冷,已经没有了呼吸。 刘东双目赤红,使劲地摇着刘北“刘北,刘北你醒醒、醒醒啊”。见刘北没有反应,刘东脑海中快速的回忆着以前学过的急救知识,把刘北的身体放平,双手紧紧的按在刘北的心脏处一下、两下的做着心脏复苏,按了几下后又俯下身子进行人工呼吸,刘北的嘴唇发白,没有一丝血色,周而复始也不知道做了多久,刘东终于感觉到了刘北的一丝心跳,脸色也渐渐的红润了起来。 “终于救了过来”刘东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后整个人轰然倒下,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阳光的照射下,刘北幽幽的醒了过来,睁开被阳光有些刺痛的双眼,慢慢的坐起来。 她也不知道在哪,最后的意识就是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滚落到河水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看了看四周,除了四仰八叉躺在一旁昏睡的刘东再也没有其他的战友了,“应该是他救了我吧”刘北心里想,可是脑袋一思考,就一股炸裂般的疼痛,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身子一歪又昏迷了过去。 阳光渐渐的升到了头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刘东是被饿醒的,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快24小时了几乎是水米未进,严格的谁来水倒是喝了好几口。 刚刚醒过来,还没等坐起身来,就听到一旁的刘北牙关打颤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冷、冷,我冷”。 刘东伸手一摸刘北的脑袋,额头滚烫。 “糟糕,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啊?”刘东急得有些手足无措,毫无办法。 “冷”刘北的又一声呻吟惊醒了有些发呆的刘东。 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了,刘东想到,然后扶起刘北脱下她身上还有些潮湿的外衣,只剩下里面薄薄的制式衬衣,顿时少女凸凹有致,曲线玲珑的身体暴露在刘东的眼前,不过这一刻他毫无邪念。 刘东的衣服早已经不知道甩到哪去了,也倒省事了,他紧紧的把刘北搂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刘北。 刘北虚弱的睁开了双眼,微微有些羞涩,不过双颊早已经烧得通红,已看不清她脸上升起得那一片红霞。 在刘东的怀里,刘北颤抖的身体渐渐的平息了下来,看了看沉沉睡去的刘北,刘东四下打量着,心想“这也不是办法啊,必须搞到点吃的恢复体力,要不然两个人再也没有能力走出这片森林了。 忽然一只野鸡“扑棱棱”的从远处掠过,刘东眼睛一亮,自己不是还有枪么。冲锋枪就静静的挂在身旁,在危急的时刻刘东都没有扔掉它,那就是他的第二生命啊。 冲锋枪上沾满了泥垢和水渍,没有枪油,只能干擦了,刘东轻轻的把刘北的头部放在自己的腿上,把冲锋枪一个件一个件的拆开,细细的用布条擦拭着,很快冲锋枪和子弹都擦的铮亮。 刘东端着枪守株待兔般静静地等着,不负所望,阳光下,几十米外一只硕大的野兔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四处张望着,“啪”的一声野兔随着刘东的枪响脑袋蹦起一股鲜血“扑通”一声到在了地上。 清脆的枪声惊起了一群飞鸟,也震醒了昏睡中的刘北。 刘北挣扎的爬起身来,看刘东一脸兴奋的拎着一只野兔跑了回来。 在阳光的照射下,山坡上的枯枝早已经干透了,刘东捡了很多枯枝铺在地上,然后在李林那现学现卖的割开一棵子弹,把里面的火药均匀的洒在枯枝下面,弄完这一切后忽然傻了,自己没有火石,光顾兴奋了,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看了看一旁死去的野兔心里想“难道真的要茹毛饮血?” “笨蛋”睁着眼看着这一切的刘北虚弱的说了一声,然后挣扎的爬了起来,艰难的走到刘东的树枝旁,拿过刘东手里的匕首和弹壳,用刀尖抵住弹壳底部,最后用力的一敲“嗤”的一身,火药瞬间被点燃。 做完这一切刘北再也没有力气站着了,软软的倒在刘东的怀里。 刘东一把扶住刘北,慢慢的把她放在地上,靠在一块石头上,然后才来到燃烧起来的火堆旁。 不到一个小时,一只香喷喷的烤兔腿吱吱的冒着油递到了刘北的眼前。 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并且被高烧烧得昏昏沉沉得刘北此刻被食物的香气引诱的食欲大振,一口气啃了三个兔腿才罢休。 刘东也是一顿狼吞虎咽,很快一只四五斤重的野兔被两个人啃得只剩下一堆碎骨。 刘北习惯的伸手上裤兜里去掏手绢擦嘴上的油渍,没想到手指碰到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退烧药”心中瞬间想到了昨晚自己吃了两颗药后,剩下的几粒顺手揣到了兜里,没想到还在兜里,因为是塑料包装还没有被河水泡湿,心头一喜,迅速的吞下了两颗,没有水往下顺,只能干噎,总比过没有好的多。 “我们现在哪?”刘北问靠在火堆旁给她烤衣服的刘东。这还是上岸以后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的交谈。 刘东拿起一旁的匕首,看着上面的指北针,望了望天空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 刘北白了刘东一眼,转头看向四周,阳光下,山里的风景秀丽,树木郁郁葱葱,脚下的大河向一条玉带一样绕着山脚拐了个弯,然后向东流去,隔水相望的对岸山清水秀,竹林隐映间繁花似锦。 “真是个好地方啊”刘北喃喃的说道。 “再好的地方我们也得马上出发了,怎么样,你的身体还能坚持住么?”一旁的刘东只能起身来问道。 “大煞风景”刘北扭头瞪了刘东一眼,眼神中无尽的旖旎神色,看得刘东心驰神往,瞬间想起抱在怀里时候的那种软玉温香,不由得心神一荡,一股鼻血差点涌上来。 幸好刘北不知道刘东心里想的什么,要是知道得话非的让刘东尝尝她的神抓手不可。 吃过了药和食物,刘北的精力恢复了很多,尝试着站了奇拉,虽然还有一点点的头晕,但还能坚持的住,而刘东呢,到底是少年人恢复的快,尤其是吃饱了肚子,简直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精力十足。 “我们应该往什么方向走?”刘北看着刘东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在河水里漂流了近4个小时,这么急的河水,应该离连队很远了,怕不是有几十公里,往回走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寻找有人烟的地方,想办法再回去” 刘北一想也只能这么办了,走一步看一步,不能在这里干等啊。 两个人沿着山坡慢慢的走着,刚刚恢复过来点的刘北还很虚弱,几次都差点跌倒,没办法,刘东只有挽住她的胳膊,搀着她才勉强能够走的稳一些。 第26章 古墓里的龙凤玉佩 不知道走了多久,阳光已经微微的西斜了,刘北再也没有力气了,腿一软就坐在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上,刘东回过头去一看,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这么久才刚刚走出来几里远的地方,山坡下的河水仍然奔腾不息,对岸的风景依旧如画。 虽然刘北的体重并不重,但 拖着一个人一路走来,刘东的体力消耗也是很大,看刘北坐在了土包上,他也转头一屁股坐了下去。 “哗啦” “哎呦” “啊”的几声惊呼,两个人坐着的小土包坍塌向下陷了下去。 “这一天天的真倒霉啊,说不定就出现点啥意外”。 这一突然出现的坍塌把两个人摔的七荤八素的,刘东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嘟囔着,就在他用手拄地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呆呆的愣住了。 刘北因为身体虚弱,这猛的一摔下来,顿时一阵眩晕,好一会才缓过来,抬头看看上面,摔下来的地方有两三米高,只露出水缸口大小的一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刚刚听到刘东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怎么突然就没有动静了呢。 刘北艰难的爬了起来扭头看去,只见刘东怔怔地望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发呆。 “刘东”喊了一声没有反应,刘北用手一推“哎,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啊”刘东仿佛清醒了过来喃喃的说道“砖”。 “钻,什么钻啊?”刘北没有听清楚反问了一句。 咽了咽口水,刘东缓缓的转过身子,手里拿着一块长方形的东西说“我说是砖,盖房子用的砖”。 “噗嗤”刘北一乐说“开什么玩笑,这深山老林的哪里会有砖啊?”说完愣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屁股下有个尖尖的东西嗝屁股,抬起屁股用手一摸也怔住了,连忙挪开身子用手一把拉,借着头上照射下来的阳光一看,真的是一块青砖啊,在土里露出尖尖的一角。 这么幽深的森林里,怎么会有砖,而且是古时候的那种青砖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说道“古墓”。 “对,就是古墓”刘东望着一侧黝黑的洞口说道。 这地方果然是一座古墓,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年久失修,上面的砖都有些脱落了,没想到被刘东一屁股坐塌了。 “这地方怎么会有古墓,深山老林,荒郊野外的,连个人都没有,谁会没事闲的葬在这里,这要是上个坟都得走上个几天时间,累都累死了”刘北心不在焉的说道。 “那也未必,现在外面看这个地方这么荒凉,人迹罕见,在古代可未必,那时候的人为躲避战乱和被抓壮丁,逃进深山里隐居一辈子都不出来的人有很多”。 刘北咔吧咔吧眼睛,这阵子也来了精神,好奇的问刘东“要不要进去看看?” 望着近在咫尺的古墓洞口,刘东犹豫了一会“必须的啊,不过得等一会,等洞里得空气流通流通的,要不然我们两个被熏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不怕有大粽子啊?” “大粽子,什么大粽子?”刘东一头雾水的问道。 “傻子,连大粽子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对僵尸啊,一蹦一跳的那个僵尸”。 “啊,你还信那个啊,怎么会有那个东西,那都是封建迷信,是古时候那些个和尚道士用来吓唬人的”刘东微微一笑说。 “你怎么不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刘北一脸认真的说道。 看刘北认真的样子,刘东觉得有些好笑,可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又等了一会,刘东觉得洞里的秽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眼睛也适应洞里的黑暗了,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和刘北陷落的地方是一条2米长的甬道,而2米外是个圆形的有5、6个平方大小的墓穴,墓穴里并排放着两口棺材。 碰了碰一旁满脸期待的刘北“敢不敢进去”。 刘北银牙一咬“进就进,有什么不敢的,万一有什么宝贝被你独吞了呢”。 “宝贝?好像古墓里的东西是要上交给国家的吧?”刘东不解的说道。 刘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叫你傻子一点也没叫错,你咋那么木讷,脑袋一根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们拿了,再说了,要是真的有一定的历史价值当然要上报,如果没有,就是有点黄金银子什么的,那我们不就发财了么”。 甬道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刘东在前,刘北在后,两个人弯着腰慢慢的走了进去。 来到墓穴借着外面照进来微弱的阳光一看,整个墓穴呈拱形,大概有2米高,除了两口棺材以外,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这一对死人看来也是个穷鬼,一点陪葬的东西都没有”看着一干二净的墓穴,刘北撇了撇嘴嘟囔着。 “可不咋地”刘东在一旁附和道。 洞里很黑,唯一微弱可见的光线就是阳光在陷落的洞透过来的,两个人在墓穴里转了好几个圈,甚至把脚下铺着的青砖都撬开了好几个,也没有什么发现。 “入得宝山也不能空手而回啊”刘北眼珠转了转,目光放在了两口棺材上。 刘东一愣,忙问道“你不会打这两口棺材的主意吧?” “那有什么不能,古代的时候把陪葬品放在棺材里也很正常啊,怎么?你不会怕了吧?”刘北挺直了腰板,抬着头傲娇地说。 “我怕,我有什么怕的,两个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人啊,难道还能起来咬我一口不成”。 虽说不怕,但撬人家的棺材,还真没有几个人做过,何况刘东这么个刚刚成年的少年。 不过现在有刘北这么个青春美少女在一旁,出于面子自然也是不能退缩,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机缘巧合下发现的这座古墓,应该就是命中注定的,要是真的一无所获的话还真有些不甘心。 咽了咽口水,刘东平息了一下略微有些紧张的心情,站到棺材前面深深的鞠了一躬说“打扰了,你我相逢既是有缘,请勿怪罪”。说完拿起冲锋枪,用冲锋枪上的枪刺慢慢的撬开棺材的一角。古时候没有钉子,都是榫卯结构,这两口棺材做工也不是那么太精良,用料也不是很厚的那种楠木或者松木,就是两口普通的棺材。 撬了几下,就看棺材盖“吱嘎、吱嘎”的动了起来。 “有门”看见棺材盖动了刘东心里一喜,忙四下都撬了撬,不一会“噗通”一声,棺材盖扬起一股灰尘就掉落在地,两个人急忙捏住鼻子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两步。 待灰尘散尽,刘北朝刘东努了努嘴,示意刘东上前察看。 刘东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眼睛将将要往棺材里看,忽听身后刘北一声惊叫“妈呀,诈尸了”。 顿时刘东的头皮发麻,脑瓜子“嗡”的一声,然后猛的后退一步,把刘北护在自己的身后,双手飞快的端起冲锋枪,打开保险警惕的四下查找着。 没想到找了一番,什么动静也没有,反倒是身后传来了刘北“咯咯”的笑声。 “被这丫头耍了”刘东心里恨恨地想到,铁青着脸转过身来说“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借着洞口反射过来的那一点光线刘北看刘东的脸都被吓绿了,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吐了吐舌头说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我就是一时兴起,随口那么一喊,就想和你开个玩笑,以后再也不会了”。 没有什么比美女的温柔更有杀伤力的了,更何况刘北这么个青春靓丽、英姿飒爽的女兵。 刘东摸了摸额头,闷闷不乐的说“哼,被你吓出一身冷汗”。 刘北抿嘴一乐,那一刻眸光流转、美眸如水,刘东瞬间感觉道一股豪情壮志涌上心头,什么萎缩、害怕全都扔到了一旁,迈步上前朝棺材里望去,棺材里的视线更加黑暗,不过勉强还可以看得清楚,只见棺材里就是一具尸体的森森白骨,白骨上的衣服都已经糜烂了。 看到刘东专注的神情,刘北也走了过来,两个人仔细的看了看,刘东从棺材的一角拿起一串串在一起的角型的东西,大概有十几枚问刘北“这是古代的铜钱么?” 刘北看了看也不大清楚,不过想了想说“古代的铜钱不都是圆形的么,这样形状的我也不知道?” 刘东好歹是个高中生,学的历史多一些,看了一会说“这应该是汉草以前的铜钱吧,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又查找了一番,刘东又从白骨的另一侧找到了三枚小小的飞刀,飞刀细长,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刀长有两寸左右,插在不知道什么皮子做的刀鞘里,皮子和飞刀后面的红绳都腐烂了,而飞刀依然熠熠闪光、锋利异常。 刘东爱不释手的摆弄着几把飞刀,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刘北。 看到棺材里再也没有了其他物品,刘北完全不死心的望着刘东,看刘东还在一脸惊羡的摆弄着那几把飞刀就开口说道“刘东,把那个也打开吧,看看有什么东西”。 看着手里的收获,刘东也来了兴致,说干就干,没几下就把另外一口棺材也撬了起来,棺材里同样是一具白骨,看身形略小,应该是个女的,刘北眼尖,一眼看到白骨的手里攥着一块土白色的东西。 小心翼翼的掰开白骨的手指,抽出里面的东西,惊讶的说道“哦,是玉佩”。 刘东正在白骨的头部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根簪子,听到刘北的惊呼连忙走了过来一看,刘北手里的玉佩是一块5、6厘米长,宽约3厘米的玉佩,玉呈土白色,色泽淡雅,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花纹由云纹和鳞纹组成刀工精细,顾盼有致。 看见这只凤凰玉佩,刘东心思一动,连忙转身到刚才的那口棺材里,扒开白骨的手掌,果然这白骨的手里也攥着一块土白色的玉佩,上面是一条腾跃状的飞龙,四蹄腾空栩栩如生,端的是一件珍品。 “龙凤玉佩,那在古代是只有皇亲国戚才可以佩戴的啊,平民百姓怎么能够拥有这么尊贵的东西”刘北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听刘北那么一说,刘东正拿着这块玉佩左右上下的翻转看个不停,想了想说“如果是春秋战国的东西,那时候诸侯称霸,乱成一团,虽然说那时候的战争是最有礼仪的战争,但是保不齐有什么落魄的皇子什么的为了躲避战乱跑到这来隐居,客死他乡的事情在古时候简直太多了。” 看看古墓里实在是没有别的东西了,两个人把棺材盖好,转身从墓穴里爬了上来。 接触到新鲜的空气,看到温暖的阳光,两个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看这黑黝黝的洞口,刘北问道“怎么办,是不是还要给填回去?” “当然得填回去,要不然被雨水灌了这座墓穴就完了,说干就干,刘东四下里看看,看见远处有一堆石头,连忙走了过去一块块搬了起来往墓穴塌陷下来得窟窿填去,而刘北也美闲的,拿着冲锋枪用上面的刺刀翘起一块块泥土往里面扔。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才算把这个坑重新的埋上了。 两个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看互相脸上的泥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经过刚才的一番运动,刘北出了一身汗,身上的病竟奇迹般的好了。 把刚刚的收获放在地上一看,有一串铜钱、三把飞刀、两块玉佩和一支簪子。 “真的不用上交?”刘东担心的说道。 “交你个头,要交把你那份交了啊,可别动我这个”刘北说着一把拿起两块玉佩和簪子紧紧的攥在手里。 刘东挠挠头“不交就不交吧,啊,那个能不能,嗯……” 支吾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口,刘北眼睛一翻“那个什么?” 刘东鼓起勇气说“那个玉佩能不能给我一块啊,就是那个带龙的,咱俩正好一人一块”。 刘北看着手里的玉佩,知道那是一对,虽然不舍,但还是把龙形的扔给了刘东,刚刚扔完忽然觉得不对,“那可是龙凤玉佩,我跟他一人一块,那成什么了,这个死刘东”。可玉佩已经到了刘东的手里,没法再去要回来了,只得恼恨的样子悻悻作罢。 这几样东西你看看都拿去吧,刘东有些不舍的看着地上的飞刀。 刘北伸手拿起那根簪子,仔细一看,是一根镶着宝石的凤头黄金簪,做工精美,极其华丽,不由得心花怒放,剩下的东西也都给了刘东不要了。 两个人正在欣赏着手里的东西,忽然“糟糕”刘东一拍大腿说道。 “怎么了?”刘北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你看看太阳都到哪了,再找不到路,我们就赶不上归队时间了”。 刘北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偏西了,真的再不赶路,就真的要回不去了,心里也不免着急了起来。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开始急急忙忙的赶路,走出去能有七八里路的时候,“咦”的一声,刘北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看着刚刚路过的草地上,一个黑色的卷状的东西静静的躺在草地上。 刘东也顺着刘北的目光望去“胶卷,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胶卷?”刘北脱口而出。 刘北的话音还没落,刘东陡然觉得背后寒芒刺背,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好”刘东猛的向前一扑,抱着刘北顺着山坡一滚。 “啪、啪”的两声枪响惊起一群飞鸟,正好打在刚刚两个人站立的地方。 第27章 生死之间 “山田君,为什么要开枪,那是两名军人,一旦枪声引来更多的人,我们就全完了”说话的人是一个浓眉大眼、眼睛细长、薄嘴唇的中年男子,而另外一个是个长相凶狠,目光桀骜的男子,他手里提着一把大黑星手枪,枪口正冒着淡淡的蓝烟。 “井藤,这两个人发现了我们遗失的胶卷,要不杀掉这两个人,我们就暴露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边说边继续朝刘东两个人躲藏的地方射击着。 突如其来的追杀,让两个人一阵懵逼,刘东拽着刘北拼命的狂奔着,子弹“啾、啾”不断的打在他们的身后,眼见得前面有一块突起的石头,两个人疯了般躲在巨石后,刘东飞快的打开冲锋枪的保险,推子弹上膛,反手就是一枪。 由于是盲射,“啪”的一枪正打在两名岛国人脚下的泥土上。 两人一愣,井藤惊呼的喊道”他们有枪,山田君快跑”说完转身就朝远处的密林里跑去。 正在射击的山田也是一愣,刚刚光注意是一男一女两个当兵的,还以为是进山游玩搞对象的,根本没注意到两个人还背着枪,而且听枪声还是冲锋枪,心想这下可坏菜了,自己在空旷的山坡上根本没有隐藏的地方,自己的手枪攻击力不强,也根本不是冲锋枪的对手。 回头一看,井藤已经飞快的跑出去很远了,快要钻进树林了,心里一急,一阵急速射击,把枪里的几发子弹“啪啪”的都打了出去,溅起的碎石打在刘东两个人的脸上,一阵火辣辣得疼痛。 太被动了,刘东心想,他缩着头,胡乱的举起枪朝外打了几枪,然后抱着枪往旁边的草地上一滚,随即一个点射打了出去,可抬头一看“哎,人呢?”。再往前一看,正好看到了一个人刚刚钻进远处的树林,而另外一个人正在疯狂的奔跑着,离自己大概有一百多米的距离。 刘东半蹲在地上,抬起枪瞄了瞄,手指猛地扣动扳机“啪”的一声,远处正在奔跑的人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爬起来,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钻进了密林里。 “刘北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追”刘东喊了一声,然后弯着腰,呈之字形朝密林处运动着。 “刘东,危险,不要去追了”刘北心里着急,这个傻子,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就脑瓜一热追了上去。 树林里,山田捂着冒血的右腿,疼的直冒汗。 “怎么办,山田君”他追上来了,井藤慌里慌张的说道。 “井藤君,不要怕,在这树林里,我们两条枪还能怕他不成,再说了林子这么密,他也不敢贸然的进来。 刘东虽然是一个新兵,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心理素质过硬,但还是透露出一丝紧张的情绪,不过,这是一次真正的实战,虽然不知道对方追杀自己的目的,应该是刚刚捡到的那个胶卷惹的祸。 “间谍,对,一定是间谍”刘东瞬间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们两个人偶然捡到的胶卷一定很重要,才让对方不惜暴露而追杀他们。 想明白了这一切,刘东不禁热血沸腾起来“干他娘的”狠狠的骂了一句粗话。 他躲在一根枯死的老树根的后面,想起了“逢林莫入”的老话,对方手枪的射程有限,现在他在明,敌人在暗,自己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和人员装备情况,他轻轻的按了按“砰、砰”快速跳动的心脏,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自己的子弹。 “满弹夹是30发子弹,但5发是空包弹,遇到狼群的时候早已经顶了出去,打兔子的时候用了一发,刚才1、2……一共用了6发,还有18发子弹,要节约的用了”。 刘北躲在石头后面担忧的看着刘东和对方的对峙,心里直着急,自己没有武器上去了也是白搭,浑然没有发现自己脚下山坡的下面慢慢的伸现了一颗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夕阳西下,天边已映出了一片晚霞,林间的风似乎也变得有些微凉,马上就要天黑了,刘东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看来只能是硬闯了。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微的弓起身形,突然一个暴起跳跃然后迅速的一个前滚。 “啪、啪”的枪声响起,树林里一直在警惕着刘东的两个人两支枪立刻朝刘东疯狂的射击着,两只枪的交叉火力打得枝叶横飞、泥沙四溅。 刘东沉着冷静的跳跃起伏,飞快的躲避着对方的射击,在两支枪的弹夹打空的那一瞬间,刘东一个暴起翻滚,已经钻入到了丛林里。 一钻入丛林刘东立刻展开了反击,对方的枪手来自两个方向,只有拼着挨一枪的危险,先解决了一个才有机会解决另外一个,要不然在对方的夹击下自己绝对讨不到便宜。 刘东对着刚刚枪手射击的大树后面猛地扣动扳机,“噗、噗”两声枪响,56式冲锋枪7.62毫米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轻松的穿透了对方躲藏在树后面的间隙。 只听见树后面一声闷哼,一个人抽搐的倒在地上。 山田也真是倒霉,作为一名潜伏在华国多年的老牌间谍,身手也不是不好,可不知道今天是遇到了什么邪门的事,先是刚刚拍摄到绝密情报的胶卷丢失,然后又被刘东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新兵一枪打在腿上,现在腹部中弹,眼见的血流如注“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手忙脚乱的用手去捂流血的伤口,可是哪里能捂得住。 “井藤君救我”山田呻吟着向井藤呼救,此刻井藤已经换完了弹夹,只不过他也就剩下了最后一个弹夹,8发子弹。 趁刘东朝山田射击的一刹那,井藤猛然从躲藏的大树后面跃出,“八嘎,拼了”要不然自己的短枪在对方的冲锋枪面前根本就是个渣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所以他疯狂的朝刘东倾泄着仅余的子弹。 刘东刚刚转过身来要对剩下的间谍射击,就见对方一步步向自己逼来,手里的枪疯狂的朝他射击着。 “啊”刘东一声惊呼,一颗子弹从肩膀上擦肩而过,带起一道血槽,而紧接着胸口又中了一枪,巨大的冲击力让刘东仰面倒去。 “哈哈哈”见对方中枪,井藤一阵狂笑,也不过如此。 狰狞的面容狂笑不止,举着手里的枪一步一步朝刘东走来。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本以为中枪倒在地上的刘东再也没有反击之力,可刚刚走到对方的跟前,只见刘东“倏”的睁开了双眼举枪就射,一颗子弹无情的掀开了他的天灵盖,整个人朝后倒去,红白之物溅得一地。 刘东脑袋一片空白,傻了,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亲手杀了一个人,顿时胃里一阵翻腾,直接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好一阵子,刘东才克服了心里巨大的压力,慢慢的爬了起来。 看到对方活不成了,刘东举着枪小心翼翼的转到树后,只见先中枪的杀手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了。 “我靠,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没有口供了,到底为什么被追杀这可说不清了”。 蹲下身子,刘东刚刚要进行搜身,没想到身后传来阴森森的说话声“不要动,把手里的枪扔到一边去,举起手来,要不然你的同伴就会没命了。” 刘东身体一僵“大意了,怎么还有一个?刘北”。一想到刘北可能被对方劫持,心里顿时往下一沉。 按对方的吩咐把冲锋枪扔到了离自己2、3米远的地方,举起双手慢慢的转过身来。 只见刘北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一条毛巾,身后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光头大汉,手里的枪抵在刘北的脑袋上,一脸的狰狞。 “你们是什么人?”刘东厉声问道。 “小毛孩子,毛都没长齐呢,跑这审问你家大爷来了,别他妈废话,胶卷呢,赶紧交出来,要不然我一枪崩了她”,说着用枪使劲的顶了顶刘北的脑袋。 刘东脑袋飞快的想着对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我查3个数,立刻交出胶卷,要不然我就把你这娇滴滴的小女友送上西天,可惜了这么美的小姑娘了” “1、2”光头大汉那边刚一查数,刘东慌忙摆手说“你别动我拿,我拿”说着就要伸手上衣兜里去掏胶卷。 一见刘东真的要和对方妥协,刘北“呜呜”拼命的扭动着身子示意刘东快跑。 光头大汉见刘北挣扎的厉害,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老实点,臭娘们”说着扬起枪柄“嗵”的一声砸在刘北的头上,顿时一股鲜血从刘北的额头流了下来。 刘北出身将门,从小耳染目睹身手和反应都是一流的,刚刚是一直被枪口抵住脑袋,不得不朝对方低头,就在光头大汉用枪柄砸她脑袋的一瞬间,她忍住头上的巨痛,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朝身后大汉的脚尖处跺去。 “啊……”一声惨叫,大汉被突如其来的巨痛疼得弯下了腰,而一直蓄意已久的刘东一个箭步冲上来,猛地飞起一脚把大汉手里的枪踢得飞出去十几米远,同时一伸手把刘北从对方的手里拽过来护在自己的身后。 “八嘎”光头大汉怒吼着站直了身子。 “艹,岛国鬼子”刘东这才知道对方的身份,岛国自古就对华国的丰富物产有着觊觎之心,两国多次发生战争,有着深仇大恨,而近年来两国恢复邦交正常化开始,一些商人打着来华国投资的借口,疯狂的在华国的国土上收买策反政府部门和重要的军事部门的人员,借游玩的机会在一些敏感场所进行海拔核准和GpS定位,甚至在华国的粮食主产区关联分析华国的农作物生长和粮食产量,更过分的是长时间、高频次、多点位的收集华国个地区的国土资源和气象监测,以达到全面掌握华国的各种数据。 光头大汉忍着脚上额巨痛直起了腰,手里没有了枪,他也毫无惧色,他一个空手道五段的高手,实战经验及其丰富,虽然近年来在华国活动,不像在本国训练那么方便,但实力也不容小觑,看着对方刘东稚嫩的脸庞,应该就是华国一个普通的小当兵的,能有什么实力。 刘东紧盯着对面的大汉,匕首在刘北那,也根本无暇去捡一旁的冲锋枪,他知道一旦他弯腰去捡枪,对方就会趁虚而入。 看对方似乎也是个练家子,刘东暗暗提防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 僵持了好一会,光头大汉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他有些怕这边的枪声会惊动两座山以外的那个秘密基地,他们三个人在大山里转悠了好几天才终于发现了那个目标,整个过程极为艰险,万万不能功亏一篑。 只见他欺步上前,一个后手直拳猛地击向刘东,刘东闪身一躲堪堪避过,没想到对方是个虚招,光头大汉不等招式用老,闪电般的直拳变成肘击,狠狠的击打在刘东的下颌。 “啊”刘东一声惊呼,踉踉跄跄的被对方一肘击退。 “呸”刘东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里带着一颗白白的牙齿。 轻轻的揉了揉下巴,一股剧痛传来,里面应该是被打破了,鲜血不停的流出来。 “嘿嘿,这么样,小孩子不要打打杀杀的,乖乖的把东西给我,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还可以享受你们浪漫的恋情,要不然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光头大汉操着一口流利的华国语说道。 “做梦,你想都不要想”刘东缓缓的迈步上前,脸色格外的凝重,生死攸关,一旦自己打不过对方,那么他和刘北就会惨死在对方的手里,我还是少年,我还要无数的人生需要享受。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嘴里撕裂的口子疼得刘东直咧嘴,但他还是稳稳的还是站直了身体,右脚向右撤了一步,微微向左转体,右拳护于右额下方,左臂微曲手掌压在左胯外侧,掌刃向外,正是黑龙十八手的起手式。 第28章 秘密基地 光头大汉一击得手很是得意,看到刘东又摆好了架势,光头大汉看着刘东的架势,也不敢轻敌。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左臂蓄势待发,一记“直勾拳”,猛地击向刘东。 见到对方直拳攻来,刘东飞快的左闪撤步,右勾拳狠狠地迎向光头大汉的拳头,两拳相撞,光头大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刘东的拳头传来,震得他后退了几步。刘东却是不依不饶,左脚一踏,身体瞬间贴近光头大汉,一招“踹腿锁喉”,右腿猛地铲向对方的下盘。光头大汉只来得及跳起,躲过了这一腿,但刘东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招“金银双勾”,双拳齐出,狠狠地砸向对方的胸口。 “砰”的一声,光头大汉被刘东的双拳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刘东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手。果然,光头大汉在地上一个翻滚,跳了起来,一招“霸王扛鼎”,双臂猛地夹住刘东的双臂,猛地一甩,将刘东甩出了几米远。刘东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必须坚持下去,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对方。 刚刚和对方硬碰硬的对了一拳,刘东的右拳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招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得到什么便宜,谁也不敢轻视对方。 半年来刘东疯狂的训练终于得到了回报,要不然此刻他们两个早就变成阶下囚任人宰割了。 光头大汉没有想到刘东这么难缠,暗暗的后悔刚开始的时候犯了兵家大忌,没有当机立断,现在这个样子有些骑虎难下了,眼看夜幕已经降临,树林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如果不能立即解决掉这两个人,那么就会后患无穷。 想到这,大汉心中燃起浓浓的战意,欺身上前,拳法也变得大开大阖,威猛无比。 对方的一顿强攻,打的刘东手忙脚乱的,节节后退,急得一旁被捆着双手得刘北“呜呜”直叫,拼命得挣扎。实在是刘东的实战经验太少,临阵反应能力不及对方。 退着退着,忽然刘东脚后被一根突起得老树根一绊,身体仰面朝天得倒下去。 光头大汉见有机可乘,一个箭步蹿过来,狞笑着用脚狠狠的踩住了刘东的胸膛,刘东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胸口中了一枪,但是被衣兜里的什么东西挡住了,可是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还是给刘东造成了一些伤害。 “怎么样,小朋友,还是嫩了点吧,刚刚给你活路你不走,偏偏要让大爷费一番手脚,马上大爷就会送你上路,然后会好好享受享受你那漂亮的小美人”。说完一脸淫荡的看了看一旁的刘北。 “畜生”刘东愤怒的骂着,不断的挣扎着要起身,可是被光头大汉死死的踩住根本动弹不得。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那么光头大汉现在已经被刘东千刀万剐了。 “现在,最后看一眼你的小美人吧,黄泉路上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大汉狰狞的伸出双手掐向刘东的脖子。 刘东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忽然“噗”的一声枪响,刘东睁眼一看,一颗子弹穿透了光头大汉的右手,溅起一股血花,喷了刘东一脸。 大汉“啊”的一声就势一哈腰,翻身滚向一棵大树的后面,可没想到的是“噗”的又是一枪打在大汉的腿上,大汉应声而到。 刘东定睛一看,只见幽暗的树林里四下闪出7、8个头戴钢盔,脸上抹着油彩,身穿迷彩服的持枪军人,四下里还有暗影闪动,怕是暗哨和警戒的人员吧。 死里逃生,刘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要挣扎着站起来,但是被一支枪抵在脑袋上“别动”。 刘东没敢再动,对方的枪可没长眼睛。 “同志,自己人,我们是A师的”。 “别说话,一会有问你的时候,还自己人,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刘东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和刚才出现的人一样,脸上也抹着油彩。 这个人走到光头大汉的身旁看了看,脸色不悦的说道“谁开的枪?” 人群中闪出一个身影“报告队长,我开的枪”。 “你,好你个李超,好,回去关禁闭”。 “啊,队长,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啊?”开枪的李超一脸惊愕的问道。 “怎么会这样,你长长脑子行不行,为什么要打腿,说,为什么要打腿?” “打腿怎么了?”李超还是一头雾水的问道。 “猪脑子,你说打腿怎么了,你是把他背回去还是抬回去,隔着两座山呢”。 叫李超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队长是讨厌要抬着人回去。 刘东和刘北是被蒙着双眼走路的,被人用武装带拽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应该是怕刘东他们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一路走来都是翻山越岭,很久很久才来到了一个很喧闹的地方,不一会刘东和刘北被带到了一个明亮的屋子里,屋子里坐着三名上身穿绿色军装,下身穿蓝色裤子的军人。 “空军”刘东心想,原来到了空军的地盘。 三个人前面的桌子上摆放着刘东两个人的个人物品,一把冲锋枪、一把匕首、一根簪子、两块玉佩、一串铜钱、三把飞刀,还有两个人衣兜里的士兵证,但早都被河水泡得稀烂就剩两个皮了,其余得就没有什么了,在流速那么急得河水里泡了那么久,连军帽都冲跑了还能剩下什么。 其中的一个人饶有兴趣的玩弄着桌子上刘东的几把飞刀,不时的还和一边的人小声的说着什么。 刘东看见对方对这几把飞刀很感兴趣,不由得如坐针毡,生怕对方会问他们偷摸进古墓得事情。 等了好一会,对方才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威严的声音让人不寒而颤。 还不等刘东开口,早在一旁憋了一肚子气的刘北气哼哼的说“有什么拽的,不就是个空军基地么,神神秘秘的”。 “哦,你怎么知道这是个空军基地,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队的?”几,个人一听刘北的话,彼此互相望了一眼,顿时紧张了起来。 看着对方严肃的样子,刘东联想到他们是被蒙着眼睛带到这来的,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明白了这是个秘密基地,保密等级应该很高,要不然几个人不会那么紧张,为了不引起误会连忙止住了刘北。 “报告首长,我们是A师三团的战士,我们是在拉练的时候掉入到河里被山洪冲到这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空军基地,都是她瞎编的”。 “你才瞎编呢,我就是知道怎么的”受了这么多委屈刘北女孩子的刁蛮本性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没有理他们两个人,中间的那个人沉思了一会说“现在让卫生员带你们去包扎一下,我们还要甄别一下你们的身份,得到你们部队的确认后马上就会送你们离开”。 “谢谢首长”刘东轻轻的一拽还在生着闷气的刘北示意她跟着进来的卫生员走,刘北“啪”的甩开刘东,死死的瞪了刚才问话的三个人一眼扭头离去。 “哟,这个女娃子还蛮厉害的么,不得了不得了”中间的军人说道。 “好了,现在马上去甄别他们的身份,特别是那个女兵,似乎是真的知道我们这个地方,这不合理,我们的存在连当地政府都不知道,她总不能真的是瞎蒙的吧。” “是”,两个人应声而去,座位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继续把玩着那几把飞刀,似乎这飞刀里有什么秘密似的。 刘东和刘北被带到了两间整洁的房间,一男一女两名卫生员为他们清理着伤口。 刘北本身没什么伤,就是比较虚弱一些,反倒是刘东身上的伤有好几处,这阵的问话几乎都快坚持不下来了。肩膀上子弹撕开的那条血巢还好说,最难受的是嘴里的伤,卫生员检查完以后说嘴里破了好几个口子,消完炎打了一针破伤风,卫生员说得养几天才能好。 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刘东忍不住好奇得问道“班长,这是什么地方啊?” 卫生员看了看刘东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傻,缺心眼吧你,不知道保密条例啊,什么都想问,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怎么的”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把刘东训的一愣。 处理完伤口后刘东和刘北两个人又被带到了原来的屋子,不过,屋子里现在空无一人,桌子上他们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看见东西么了,刘北眼睛都绿了,“是不是要黑我的东西,真不要脸,人呢,来人呢”。 喊了半天,空荡荡的屋子根本没有人理他们。 百无聊寂的两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好一会刘北才恨恨的说道“刘东,我饿了,他们不会不给我们饭吃吧?” 刘北这么一说刘东也感觉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外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看来是不能按时赶回部队了,自己是错过这场战争了,想到这刘东深深的懊悔着。 又过了一会,门才“吧嗒”的一声在外面打开,刚才的三个人鱼贯而入,不过,这一次三个人的脸露微笑,和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 还是坐在中间的军人开口说话“我叫王劲松,首先我代表我们部队对两位小同志表示非常的感谢,要不是你们我们就遭遇了重大的损失,首先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是一个保密等级很高的部队,并不是你们所说的空军,具体是什么部队,你们不需要知道。而境外的间谍组织对我们觊觎很久,可只知道我们的存在,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和情况,这次机缘巧合之下,被他们侦破到了我们的坐标和部队的一些绝密情报,而你们的出现正好破坏了他们的行动。是你们交战的枪声被我们外围的保卫人员听到,才迅速的赶到了现场,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说到这,中间的王劲松也一阵的后怕。 刘东刘北认认真真的听着,而此刻刘东心里想的却是“冰释前嫌,看来一会会有饭吃了,老子真的快饿昏了”。 可没想到中间的军人继续说道“你们为我们的部队挽回了巨大的损失,我们会为你们请功的,当然是以别的名义,希望你们理解,我还希望,你们回去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包括你们的战友、上级领导以及家人,就当你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当然,这也是命令”。 “是,首长,我们一定会做到”刘东挺直了腰板说道。 “好,你们先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会派车送你们回原部队,不会影响你们归队的时间,你们的个人物品明天早上也可以领回,就这样好不好”。 “啊,这就完了”刘东愣住了。 “那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解决的?”王劲松奇怪的问道。 “首长没有吃饭的程序么,我们都要饿昏过去了,你们这不是待客之道吧”刘东委屈的说道。 “哎呦”王劲松一拍脑门,“我把这茬给忘了,食堂早都准备好了,怠慢了怠慢了,两位小同志不要怪罪啊”说完哈哈的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让刘东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通讯员”王劲松高声喊道。 “到”门口一直待命的通讯员应声走了进来。 “去,带两位小同志去食堂吃饭,公司食堂多准备几个菜”。 “是,两位请跟我来”通讯员先走一步在前面引路。 两个人刚要离开,忽然王劲松迟疑了一下对刘东说“小同志你先去,我和这位女同志说几句话”又招呼刘北说“刘北同志请等一下”。 刘东识趣的转身离去。 刘北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劲松,今天一早她的心情就糟透了,根本不想理面前的人,看他把自己留下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王劲松笑呵呵的说道“刘北同志,回去给刘铁山首长带个好,虽然我现在不是他的兵了,但你告诉他我永远是他的兵”。 第29章 火车上的劫匪 从这屋子出来就是一个很大的操场,操场的对面就是几趟营房,剩下别无他物,营房后面就是一座大山,刘东和刘北知道所有的秘密应该都在那座大山里。 食堂准备的饭菜可谓是丰富多彩、有滋有味,不过却苦了刘东,嘴里的伤口让他对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望而生畏,不敢吃啊,虽然肚子真的饿得慌,但一张嘴嚼东西,就像针扎似的疼,拳头也是隐隐的作痛,那是跟光头大汉硬碰硬的对了一拳的结果,无奈之下,食堂的大师傅只能给他下了一碗面条,勉强是能连吞带咽的整个半饱。 一夜无话,虽然这一夜刘东睡的并不好,噩梦连连,不断的梦见自己在水里挣扎上不了岸,几次三番的折腾下来也没有了睡意。 不由的拿起对方还给他的物品摆弄了起来,最让他侧目的是那三把飞刀,和间谍战斗的时候,其中一个间谍曾经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上,没想到正是揣在上衣兜里的飞刀为他挡了一下,要不小命早就交待了,飞刀不大刚刚2寸多一点,揣在上衣兜里刚刚好,没想到无意之举倒救了自己一命。 飞刀沉甸甸的,似铁非铁,呈柳叶状,刀身上锐,刃薄如纸,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子弹打在上面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可见坚硬程度非同一般。 第二天起来,早有人给他们送来了两套崭新的军装和军帽,换上新的军装,两个人神采奕奕精神十足,站在一起颇有一对金童玉女的感觉。 吃过了早饭后,依然是昨天的那个王劲松接待了他们“这么样昨晚休息的好不好?” 刘东咧咧嘴说“还行,就是伤口有点疼”。 “嗯,你们年轻人恢复的快,不会影响训练什么的。” 随即拿起桌上的一个旅行袋说“这里面有一些吃的,下面是你们的武器,枪支证明和介绍信我都给你们开好了,一会我们的人会送你们到火车站,9点钟的时候会有一班火车到你们天南市,这是一趟慢车,到你们那恐怕要6个小时,不过还好,没有超过你们的归队时间,一会你们准备准备救出发吧。” “是,首长,谢谢首长”刘东“啪”的站起来敬了个军礼,回头看看刘北,刘北这才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敬礼。 两个人依然是被蒙着眼睛带上一辆212吉普车上的,车子在路上疾驰了一个多小时才能听见道路两旁渐渐的有了车马的声音,看来是进入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又过了半个小时,两个人的眼罩才被摘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两个人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才向车窗外看去,原来已经到了火车站。 下了吉普车仔细一看,火车站上豁然写着桐城站,原来是到了300公里外的桐城,倒和拉练的距离一样,也算变相的完成了拉练。 军官领着他们找到了车站的军代表,拿到车票后就和两个人握手告别了。 桐城站很繁忙,南下北上的旅客在这里汇集,熙熙攘攘的人群显示出异样的繁华,每当有列车到站,旅客出来的那一刹那,出站口就沸腾了起来,拉客的板爷和小旅馆的服务员还有卖吃食的人就如同苍蝇一般的蜂拥而上。 刘东和刘北两个人平时都很少出门,尤其是刘东要不是当兵,还真没出过自己生活的那个城市,两个人新奇的看着这一切,感到非常有趣。 不一会列车进站开始检票了,密密麻麻的人群立刻吵吵嚷嚷的站起来排队,不过两个人却享受了一把特殊待遇,被军代表领着走了特殊通道,提前上了车。 那边刚开始检票,还没有开始放行,所以车厢内空无一人,两个人找好了座位,放好行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蜂拥的人群像开了锅一样像火车奔来,这是一列来往于桐城和天南的慢车,它是联系两个城市中间的唯一一趟列车,整个行程要6个小时,逢站必停,极大的方便了两个城市老百姓的来往,这也给贩夫走卒、引车卖浆的底层老百姓带来了一些便利,所以这列火车的乘客出奇的多,不一会,车厢就变得拥挤不堪,行李架和座位底下都塞满了人,因为拥挤,有的人不得已从车窗爬了进来。 刘东和刘北两个人对这一切不但没有感到厌烦,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这新奇的一幕。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节车厢的两头各自挤进来一伙剃着光头或者板寸的人,和当下人们流行的中分和偏分有些格格不入,而这伙人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的江湖气,腋下和腰里鼓鼓囊囊的,有的还拎着沉甸甸的兜子。 终于火车“呜”的一声长鸣开出了桐城站,“呼哧、呼哧”的逐渐加速。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火腿肠,来前面的把脚收一收”列车上的售货员推着小货车艰难的在人群中一步一步的叫卖着。 列车一站一站的往前行进着,晃晃悠悠的节奏让昨夜有点失眠的刘东渐渐的迷糊了起来。 “呀,你干什么,臭流氓”。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声尖叫声把刘东惊醒,站起身来顺着尖叫声看去,原来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板寸男在一个丰满漂亮的少妇屁股上摸了一把,才引起少妇的尖叫和怒骂,少妇一双好看的柳叶眉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看就很勾人,板寸男就挤在少妇的身后不时的抽搐着鼻子闻着少妇秀发上的清香,最后实在是欲火难耐,心想,反正一会要干大事的,怕什么,索性伸出禄山之爪在少妇丰满的屁股上狠狠的摸了一把。 “肥硕、丰满,弹性十足,手感太他妈好了”板寸男一脸淫笑的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少妇。 “再叫,再叫老子他妈花了你”板寸男“噌”的从腋下拽出一把尖刀朝少妇脸上比划着。 “啊”周围的老百姓看见动刀了,吓得四散开来,而少妇也一脸惊恐的捂着嘴,旁边还有一个7、8岁的小男孩紧紧的拽着少妇的衣角躲在身后。 看见有社会人在寻衅滋事,刘东一脸的愤怒,刚要挤过去打抱不平,就被刘北叫住了,“别去管闲事了刘东,我们要按时归队,一会自然有乘警过来处理的”。 刘东一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害怕不敢管,而是真的怕麻烦。 “欺负妇女算什么能耐”刘东不管,还是有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旁边座位上一个体格健硕,腿粗手长的大块头就忍不住站了起来了,一把抓住板寸男拿刀的手腕说道。 “哎呦,还真有不怕死敢出头的,你也不打听打听爷是混哪的”板寸男嚣张的说道。 “我管你是混哪的,信不信我把你送局子里蹲几年”。大块头似乎是体制内有点能力的人,对上社会人一点也不打怵,所以敢放出狠话。 板寸男把手用力挣脱开,上下打量着大块头,眼睛里透露出恶毒的神色喊道“送老子进局子,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今天我先送你上西天,弟兄们,开工了”。 声音刚落,车厢顿时骚乱了起来,推搡声,喝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都他妈别动,打劫”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把把一个老太太从座位上拽起来,然后手持一把消防斧“噌”的蹿上座位高喊着。 而见义勇为的大块头此刻也一动不敢动,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原来后边两把匕首死死地顶在他的后心上,而旁边7、8个面目狰狞的大汉也纷纷从怀里或者兜子里掏出了匕首、砍刀等各种武器。 板寸男举起手“啪”的一个大嘴巴狠狠的打在大块头的脸上“妈的,还要把老子送局子里蹲几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呸”一口唾沫吐在大块头的脸上。 此刻大块头心里暗暗懊悔自己刚才的鲁莽,此刻正为刚刚的挺身而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打了个大嘴巴不但没有生气,还得赔着笑脸。 “大哥,大哥小弟错了,你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以后再到桐城小弟必然鞍前马后的为大哥效劳”。 “去你妈的,滚,一会再收拾你”板寸男一点面子也没给大块头,而是狠狠的一脚把大块头踹翻在地。 板寸男是一伙盘踞在桐城站多年的黑恶势力团伙,以前一直以表演节目为幌子偷东西,玩扑克诈骗等等层出不穷的手段欺压人民群众,近一阶段发展到强买强卖威胁乘客,甚至敢和乘警在列车上公然对抗,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且在警方有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所以有恃无恐。 板寸男叫疤哥,从小就混迹于桐城的大街小巷搞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一直不成气候,而今桐城的一些大哥在近几年的严厉打击下不是入狱就是潜逃,造成桐城再无大哥,板寸男就在这时候一跃上位,成为桐城的新一代大哥。 无论是哪个大哥在位,没有钱就没有兄弟,身前身后要是没有一帮前呼后拥的兄弟,那么这个大哥当的未免有点寒酸。 疤哥最近搭上了市局治安大队的一个副队长,此人家里都是体制内的人,父亲在市里隐隐有上位的迹象,为了搭上这条关系,为以后铺好路疤哥可是豁出了血本。 没有钱就得搞钱,想了好久疤哥才想到在列车上打劫,混迹多年,这趟列车上的乘警疤哥都熟,给点钱就打发了,这年代,大家都缺钱,谁看着钱都眼热。 策划了好几天,正赶上今天是天南市的一个贸易博览会,桐城的许多人都会到天南参加,携带的现金可以说是相当的可观。 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了,就剩下行动了,现在的人都老实的很,几句狠话一撩,都得乖乖把钱拿出来。算计好了时间,到下一个站点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车厢两旁的十几条大汉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虎视眈眈的威胁着车厢里的乘客,乘客们一个个瑟瑟发抖,有的人偷偷摸摸的把手指上的戒指撸下来往身上,还有的人使劲的塞了塞藏在兜里或者裤衩子里厚厚的人民币。 这一切板寸男都看在眼里,他一脚踢倒大块头后就站到了座位上,朝下面抱了抱拳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时间有限我就不多说了,今天兄弟们手头有点紧,希望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们帮衬帮衬,有话咱们好好说,你也别藏着掖着,兄弟们都门清的很,别说到时候不给各位面子”说完吹了一声口哨“兄弟们干活”。 看到这一切,刘东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冲出去,没想到刘北一把拽住了他“干什么你?” “干什么,你没看到歹徒在行凶么?”刘东愤然说道。 “冲动,他们那么多人你能打过他们么?”刘北悄声说道。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他们行凶么?” “怎么办,静观其变” 刘东坐在座位上脸上火辣辣的有种发烧的感觉,他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他一身军装代表的是正义和军人的威严,可老百姓遇到危险,他却不能挺身而出,他感觉到了一种耻辱让他抬不起头。 歹徒们分出几个人看住了车厢的两头不让旅客来往,剩下的人如凶神恶煞一般拿着硕大的旅行袋挨个的对旅客搜身。 旅客们在匕首和棍棒的威胁下,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敢怒不敢言,乖乖的把身上的钱财扔到了歹徒的兜子里,车厢里不时的传出喝骂声和“劈里啪啦”的嘴巴声,那是有藏钱和首饰的人被搜出来让歹徒殴打的声音。 抢劫进行的一直很顺利,很快,车上的歹徒就搜到了刘东隔一个的座位上,把过道上的几个人搜刮完以后,为了保平安其余的人很利索交完了东西,只剩下靠窗户坐着的一个青年人。 “怎么的,还得兄弟恭恭敬敬的请你是不是?”手握着消防斧的大汉倨傲的说,没想到,青年回过头冷冷的看着他,霍然起身,一个钵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大汉的面门上。 第30章 谁的枪更硬 大汉一直以来以疤哥的头牌打手自居,嚣张跋扈惯了,根本没把眼前的青年放在眼里,没想到的是对方是个狠茬子,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在面门上,顿时鼻血横流,耳朵里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大汉当时就蒙了,没想到青年得势不饶人,趁大汉弯腰捂鼻子的时候,抬起膝盖狠狠一击,大汉“嗷”的一声惨叫扑倒在人群里,人群中一片尖叫,纷纷向后躲避,青年和大汉的周围立刻变成了“无人区”。 “妈拉个巴子的,弟兄们操家伙上废了这小子”其余的歹徒看到有人反抗,立刻拿着匕首棍棒等纷纷挤了过来,奈何车厢内的乘客实在是太来了,一个个歹徒挤过来废了很大劲。 青年满不在乎的站在过道上,趁歹徒们立足未稳,一双铁拳上下翻飞,打得歹徒们鬼哭狼嚎,哭爹喊娘的。 一旁的刘东看得热血沸腾,不尤说道“真是条汉子啊” 一个不留神,青年身后座位上猛的扑出一个人,手里一根两尺长的钢管狠狠地向青年后背砸去。 “小心”刘东眼见不妙,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急忙张嘴喊道,谁也没有想到,劫匪们在旅客中间还留有伏兵。 青年的身手虽然很好,但歹徒们一个个混迹江湖多年自然也不是泥捏的,措不及防的一记闷棍正砸在青年的后背上,一声闷哼,手脚一滞,顿时胳膊上挨了一刀,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腹背受敌,情况万分危急,刘东再也忍不住了一抬腿就冲了出去。 几拳干翻了手拿钢管的歹徒,刘东与青年背靠背的站在一起。 见来了帮手,再没有了后顾之忧,青年精神一振。 看到一身军装的刘东加入战团歹徒们颇有些紧张,自古以来军警都是歹徒的克星,让他们有些忌惮。 不过一看刘东稚嫩的脸庞和身上崭新的军装,根本掩饰不住的那种新兵的气息却又释然了。 “呸,什么鸟都敢来凑热闹,小新兵崽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兄弟们,时间不多了,速战速决”看歹徒们畏手畏脚的行为疤哥脸色不悦的说道。 眼见大哥不高兴,歹徒们又狰狞的冲了上来,奈何过道太狭窄,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并排进攻,这就给了刘东两个人逐个击破的机会。 虽然两个人赤手空拳没有武器,但青年的一双铁拳虎虎生风,而刘东看着身材偏瘦,但那是没脱下衣服来,要是光膀子的时候,妥妥的六块腹肌,这素质也是杠杠的,更何况一手擒拿格斗也是略有小成,面对持刀弄棒的歹徒还是毫无惧色,歹徒们虽然混迹江湖多年,看着挺彪悍,但那都是小打小闹的,吓唬恐吓个老实人,跟个风打个群架什么的还可以,真正遇上茬子了,那自有被贬的份,所以打的歹徒哀鸿遍野,四下奔逃。 眼见情况不妙,疤哥脸色一沉,“哗”地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的火药枪,顶上火骂骂咧咧的挤过来,看见对方动了家伙,青年便收了手站在那没动,疤哥一脚踹在青年的肚子上,然后用枪指着刘东的头部张嘴骂道“小逼崽子,敢坏你疤爷的好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来看看是你的头硬还是你疤爷的枪硬”。 被人用枪顶着脑袋,即使是自制的喷子,刘东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喷火的双眼瞪着疤哥。 见老大控制住了局面,歹徒们便又嚣张了起来,继续进行搜刮。 此时座位上的刘北俏脸含霜,霍然起身,猛地从行李架上拽下旅行袋,一把拉开“哗”地一声拽出了里面的冲锋枪,行云流水般的打开保险,“咔”的一声推子弹上膛,然后猛然跃起,站到座位上居高临下的用冲锋枪顶住着疤哥的脑袋巍然说道“来看看,看看 谁的枪更硬,看看你的枪有没有姑奶奶的快”。 刘东扭头望去,这一刻刘北手举着冲锋枪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样子更是让少年的心里一动,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疤哥脸色一滞,“哎呦妈呀,这可是真家伙,没想到两个小新兵竟然携带武器上了火车,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根本不是自己那个只能打一枪的喷子可比的”好汉不吃眼前亏,疤哥乖乖的举起了双手。 见疤哥俯首,刘东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喷子,鄙夷的看了一眼,关上保险,倒出里面的火药,然后扶起被疤哥踹倒的青年。 歹徒们看见大哥被冲锋枪指着脑袋已经投降了,大势已去也纷纷的放下了武器,这帮人大都是在火车站一带欺行霸市、倒买倒卖的混混或者是一些混迹于公交、列车上的小偷扒手,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亡命之徒,小打小闹还可以,上不得大台面,犯不上为点钱财去拼命,何况对方手里的枪可是真家伙。 场面被控制住,车也到了下一站,车上的几个乘警和车站派出所的警察也纷纷赶了过来,大批的歹徒被带下车,被洗劫的钱财失而复返,顿时车上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大家纷纷对青年和刘东刘北表示着感谢。 列车长也赶了过来,看了刘东的介绍信后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而青年胳膊上的伤口不大,简单处理一下包扎好就没事了,这时候他坐到刘东身边微笑着说“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们我一个人还真对付不了他们,对了,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刘东张嘴刚要说被警惕极高的刘北一把拽住,刘北反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青年见刘北一脸的紧张,笑着说“我叫蒋旭,我也是军人,只不过今天没有穿军装,我是A师一团的,这次是回去探亲,没想到刚到家2天就接到到了部队的紧急电报,让立即归队”。 哦,原来是战友,并且是兄弟部队的,刘北这才放下心来。 “太好了,我们是三团的,我叫刘东,她叫刘北,我们也是回部队,原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啊”刘东兴奋的说道。 彼此都知道对方回部队的目的,出于保密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聊了一阵,车到半途蒋旭到了目的地,便和刘东两人挥手告别,几个人都以为不会再见面,谁也没有想到,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刘东和蒋旭又相逢在Y国的战场上,并成为了生死兄弟。 到天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将近4点钟了,两个人收拾好行李随着人流慢慢的往前走着,在路过天桥通道的时候,对向走过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穿着朴素,容貌秀丽的女孩在和刘东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愣,随即转过头来望着刘东的背影喊道“刘东”。 听见有人喊自己,刘东下意识的一回头也愣住了。 “程程,你怎么在这?”对面的女孩赫然是刘东的高中同学高程程,也就是刘东前女友栾兰的闺蜜,栾兰留给刘东的纸条就是这个女孩给转交的。 “刘东,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你怎么跑来当兵,没有去复读啊”高程程寒假的时候回家曾经去看过刘东,可是没有找到人,他家里人也没有说刘东去了哪,所以她一直以为刘东在家乡复读准备今年考大学呢,没想到竟然在自己上大学的城市遇到了他。 “啊,不想念了,我就在这当兵,你呢,不会在这上大学吧?”刘东有些汗颜,在学校的时候高程程和栾兰是最好的闺蜜,连带着和刘东的关系也不错,可这一年来刘东竟然不知道他们竟然在同一个城市”。 “是啊,我就在这上大学,天南师范”。 “那你这是准备去哪啊?”刘东看着高程程手里的旅行包问道。 “我们放暑假了啊,学校要盖新的宿舍楼,所以提前给我们放假,怎么?处新女朋友了?”望着前面一身绿军装飒爽英姿的刘北高程程驽了驽嘴。 “什么女朋友啊,我们战友,我们出来执行任务的”刘东满脸通红的说道。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这么快……”话说了一半,高程程便没有再说下去,似乎是怕引起刘东的不高兴。 “程程,快走吧,时间要到了”一旁的女孩看了看手腕上的坤表不耐烦的说道。刘东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女孩,女孩身材高挑,穿一件素白的衬衫和一条牛仔裤,气质十分优雅。 “好了刘东,不和你聊了,等开学的时候你来找我玩啊”高程程高兴的说道。 “我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到你了呢,战场上刀枪无眼,谁又知道谁会长眠在那里”刘东心里想到,不过嘴上还是说“那是当然了,我等你回来”。 高程程挥手告别,在临上战场的前夕,突然在这里见到故人,刘东有种莫名的伤感,望着高程程的背影呆呆的出神。 “哟,人家都走远了,还舍不得呢,是前女友啊?”刘北一脸揶揄的说道。 “啊”刘东这才缓过神来,涨红着脸急道“什么女朋友啊,我同学,非常要好的女同学,没想到她就在这上大学”。 “同学就同学呗,你急什么,看你红头涨脸的”看着刘东的囧样刘北不禁一阵得意。 团里早就知道两个人脱险的消息,毕竟秘密基地的人要通过一些途径甄别两个人的身份,知道他们今天会归队,所以团里早早的就派了一辆吉普车来接他们。 看到竟然有接站的,刘东暗道“这待遇果然上来了”。 一进营区的大门就感觉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着,各部别的战友们都急匆匆的四下整理着装备。吉普车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团部,团长和政委要亲自去接见他们俩。 刘东两个人笔直的站在马云飞和刘俊刚面前。 围着两个人转圈看了半天,马云飞赞赏的点了点头,不由得拍了拍刘东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我没看错你,是个好兵”。 没想到这一下正拍到了刘东受伤的肩膀上。 “啊哟”一声,刘东疼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马云飞一怔?“怎么?受伤了?打开看看” “报告团长,一点小伤,没有什么的,还是不要看了吧”。 “打开”马云飞一脸威严的说道。 无奈之下,刘东只能解开衣服,把上衣脱了下来。 马云飞和刘俊刚仔细一看,不由得互相望了一眼。 马云飞皱着眉头问道“枪伤,怎么回事?”。 “啊”筹措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求助般的看向刘北,谁知道刘北“哼”的一声转过头去,没有理睬刘东。 遇到间谍和秘密基地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说的,两个人走的时候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这件事是要烂到肚子里的,所以别说是团长政委了,就是自己的爹妈都不能说,这一点刘东还是知道的, 斟酌了一番,刘东抬起头说“报告团长,我们是被河水冲走,在下游的地方被兄弟部队的战友救起来的,肩膀上的枪伤是上岸的时候枪支走火造成的。” 刘东的一番话可以骗得了别人,但马云飞一路走到这个位置,不说识人多多也是目光如矩的吧,怎么能相信他的鬼话。 但刘东不说,马云飞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昨天晚上是总参那边来的信息要甄别刘东两个人的身份,至于为什么惊动了总参,马云飞作为团长保密条例还是知道的,不该问的不问。 “再去团卫生院检查一下吧,如果伤势严重的话就在后方留守,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一旁的政委刘俊刚说道。 一听不让他上战场,刘东顿时就急了“那可不行,政委我的伤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擦破了点皮,你看一点事也没有”说着使劲的摇了摇胳膊。 刘东万万没想到,背后捅刀子的总是自己人,正在他极力表白自己没事的时候,那边的刘北当啷来了一句“他嘴里还有伤呢”。 听到刘北的话,刘东简直有些石化了,转过头去死死的盯着刘北,恨不得要吃了刘北一样。 没想到刘北根本不理他这一套,而是整了整衣服立正说道“报告团长政委,我的身体完全恢复,随时都可以随部队出发。” 这一刻,刘东的眼睛要是能杀人,刘北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第31章 闷罐车和便桶 “怎么嘴里还有伤?”马云飞看着刘东和刘北两人,心里不禁有些感叹,他虽然很想知道这两个人昨天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是出于纪律还是忍住了。 看到这一切政委刘俊刚走过来说“好了,大家都别争了,既然刘北身体已经恢复,那你就先回去准备吧,至于刘东我看还是到团卫生院看一看,如果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就让他随军出发”。 “团长,政委,我身体真的没有事,你们看”刘东说着使劲的张开了嘴并用力的挥动胳膊,看到刘东急切的表情,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点点头。 马云飞简单的又问了几句话就对刘东说“既然这样,你就赶快回连队吧,你们连的战友还都不知道你脱险的消息呢,今天部队会餐,后天早上我们就会出发,这你们安全归来也算一大喜事,酒可以敞开了喝,但不许喝醉闹事啊” “团长,那我到时候是不是可以随队出发了?”刘东满脸的期盼望着马云飞。 马云飞微笑着点点头“如果你的伤势真的没有事,那么我就批准你正式归队,我们军人有着优良的传统就是轻伤不下火线,希望你会再立新功”。 “是,团长,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刘东高兴的敬了个军礼兴冲冲的奔连队跑去。 侦察连的炊事班烟雾缭绕,香味扑鼻,今天会餐,炊事班长的一身厨艺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还没到开饭的时间,大家都呆在营房里,不过营房里却是死气沉沉的,有的战士躺在铺位上默默的发着呆,还有的战士在写着家信,大战来临,谁又敢保证自己能安安全全的回来啊更何况,还没等出征的号角吹响,大家已经失去了两名战友。 刘东沿着小路走回营房,心中不禁很是感慨,差一点就天人两隔交待了啊。 刚走到营房门口,坐班的赵长胜一抬头,看见刘东一愣,随即高兴的蹦了起来,疯狂的朝宿舍喊着“刘东回来了,刘东回来了”。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黄大刚,他看到刘东笑盈盈的站在那里,激动的一把抱住了他“东哥,真的是你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说着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连长向阳和指导员张玉民也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张玉民激动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而连长向阳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了刘东一个鼓励的眼神。战友们激动的纷纷围在刘东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询问着,看到战友们这么关心自己,刘东的眼睛不禁也湿润了起来。 会餐开始的时候,向阳和张玉民一反常态的没有进行讲话,只是让人把一箱箱的天南大曲抬了上来,向阳只说了一句话“每人一瓶,我不管你会不会喝酒,这是任务,我们侦察连没有孬种,干掉他”。 欢呼声四起,差点把房盖掀起来,这一场酒喝的是天昏地暗,欢畅淋漓啊,只是苦了刘东,刘东在家的时候赶上逢年过节的,也能被大人破例整上2两,但具体能喝多少,他也不知道。不过这60度的的天南大曲一入口,先不说顺着胸膛下去的那条火线,就是刚一进嘴的时候,嘴里的口子被酒精一沙,疼的刘东差点蹦起来,好在两口下肚嘴唇都麻木了,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一夜的炊事班一直没遭消停,随处可见战士们的呕吐物,即使是喝到这个程度,那依然是谁也不服谁,刘东根本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吐了几次也不知道,只知道头昏脑胀的,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实在是喝不下去了,趁着还有一点点的清醒,偷偷摸摸的溜了出来。 实在是不想回宿舍,那里也是一群醉鬼的天下,不管是遇到谁那就是拽着你的衣服絮絮叨叨的会吹起来没完,索性沿着营房的院墙慢慢的走了出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营房外的一个路口,看见那里有一簇火光闪动,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五班的一个新兵肖南在那烧着纸。 “或许是家里有亲人去世了吧”刘东想到。 “家里有亲人去世了啊肖南?”刘东说话的时候自己能感觉到自己嘴里的那股冲天酒气。 肖南回头一看是刘东,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才说“刘东,我是给自己烧的纸”。 “我给自己烧的纸,为什么?”刘东奇怪的问道。 “我家是中原省连山的,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家里就剩下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我也是他们俩带大的,我怕这次上去后回不来,万一真的牺牲了,以后也没有人给我烧纸,所以我就先给自己烧点纸,到那边就做一个暴发户”说完凄然一笑。 刘东沉默了,没有再打扰给自己烧纸的肖南,转身默默的走了。 出发的时间终于到了,早上四点天还没有亮,部队礼堂上就响起了悠扬的军号声,早饭是在一片静悄悄的声音中完成的,有的人一脸凝重,还有的人却是一脸的期待,刘东简单的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并没有提及自己上战场的事情,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那样倒会让家里多一份牵挂,不过遗书是早早就写好了的,一共两封,一封是家里的,一封是写给栾兰的。 出征的号角终于吹响了,猎猎的军旗下,马云飞全副武装的站在东营房的大操场上,他的面前整整齐齐的一个大方队,就是他手下的全部将士,这一刻他热血沸腾,燃烧着无尽的战意。 “稍息,立正” “报告团长同志,全团集合完毕,应到1580人,实到1500人,请指示”值班长整队完毕敬了个军礼,高声向马云飞报告。 “稍息”这一刻马云飞心里想道,全团1580人,除了留守的80人剩下的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再也回不来了。 “同志们,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我们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形势,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即将迎来一场扞卫家园的战斗,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土不被侵犯,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我坚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坚定信念,勇往直前,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我们。 各级连队主官要组织好战前动员工作,确保每个战士都清楚自己的任务和责任。我们要明确目标,制定详细的计划,安排好各项任务,确保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和行动方案。同时,我们必须加强训练,提高战斗力。只有通过不断的训练,才能提高我们的战术技能和素质,使我们更加适应战争的需要,更加具备战胜敌人的能力。在战争中,任何一个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因此,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严格遵守纪律和规定,确保我们能够随时应对任何突发情况。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够战胜敌人,保卫我们的家园。让我们团结一心,共同面对这场战争的挑战,用我们的勇气和智慧书写属于我们的辉煌篇章。” “必胜、必胜、必胜”操场上传来山呼般的口号声。 动员完毕开始蹬车,操场边上一水的打着双闪的绿色军卡,大家都只背着背包简单的拿着一点个人物品,武器装备什么的都没带,据说到达临训地的时候会接收新的装备。 五点半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整个城市还是一片寂静,全团所有的车辆徐徐的驶出营房,外面早有交警的车辆在外等候为车队开道。刚一出大门,外面就响起了“劈里啪啦”的鞭炮和锣鼓喧天的声音,原来是地方政府组织的欢送人群在道路两旁夹道相送,默默地望着挥舞着双手的人群,刘东内心十分感慨,不知道这一幕还会不会有机会见到。 车队在浩浩荡荡的前进,每到转弯的时候,这时候后面的人就会看到前面车队的双闪一直在闪烁,长长的像一道绚丽的彩虹,非常壮观。 火车站离营房有四十公里,车队的速度逐渐加快,一个小时后战士们已经在有关人员的指挥下蹬上了闷罐车厢,一节车厢六十人,上面早就铺好了干草和垫子,只要把被子铺上去就可以了。车厢很高但只有一个进出口,窗户只有窄窄的两个,为了安全,另外一个门被锁死了,开着的这个门也拦了一道绳子作为安全绳,因为为了保持透气,这个门是要半开着的。 车厢的两头各放了一个便桶,在闷热的罐车里,这气味的威力可想而知,靠近便桶的战士直呼倒霉,但也没有办法。 这边人员蹬车,那边的军车和一些装备也一辆一辆的开上了平板车,随车人员忙碌的进行捆绑和固定。 终于,列车“呼哧、呼哧”的驶出了站台,这一刻天已经大亮了。车厢里的光线也强了一些,大家都在铺位上躺着闲聊着,不过谁也不敢谈起牺牲的话题,生怕引起战士们的悲伤情绪。 向阳是坐在这节车厢的,他看到车厢内的气氛有点压抑,觉得不说点什么是不行的了,于是便在铺位上站了起来“我这血气方刚的侦察连现在怎么变的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的了,一点血性都没有了呢,咋的,要上战场了,要真刀实枪的打南猴就都怂了是不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外面侦察连任何时候都能拉出来,拉出来就能打硬仗的队伍,来都起来,唱个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预备唱”。 激昂的歌声一响起,战士们内心的那种狂热逐渐被点燃,目光中也充满了英雄豪迈之情。 第32章 为许军医打群架 火车轰隆隆的开了近五个小时,到达了一个叫龙塘的小站做短暂停靠,全员不允许下车,站台上早有当地政府给送来的午饭。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油汪汪的菠菜鸡蛋汤,看着就有食欲,刘东顾不得嘴里还有疼痛狠狠地造了五个大肉包。 “看,大炮”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刘东抬头一看,一列满载着火炮和坦克的军列杀气腾腾的飞驰而过,战士们都贪婪的趴在门缝或者窗户上看着,十分羡慕坐在坦克和炮车上的战士,看人家多多风凉。 吃过午饭,火车继续向前开进,越往西南走,连绵起伏的群山就越多,山上的各种鲜花也开得更加艳丽,列车穿山越岭,经过了无数个隧道,让一些住在平原的战士看得眼花缭乱。 傍晚的时候,列车在一个罗溪的县城停了下来,还是当地政府给送上的食物,一菜一饭,饭是大米饭,菜是红彤彤的红烧肉,看着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增。 南方黑天比较晚,吃过饭天色还是大亮。列车还没有启动的意思,忽然传来消息说,列车要在这个车站停留4个小时,战士们可以在站台的一侧下车活动活动,但是严禁出站台,更不得与地方群众随意交谈。 在火车上躺了一天,终于可以活动活动了舒展一下胳膊腿立了,战士们笑呵呵的下车在站台上四处走动闲谈着,肆意的享受着晚风带来的清凉。 刘东坐在站台的边上的一块石墩上,正与班里的战士们插科打诨吹着牛逼,忽然看见远处的车厢处一个身材高挑纤盈,秀眸如刀的女军人迈步向出站口走去,一身的绿军装穿在她身上,更衬托出她的那股清灵卓绝的气韵,可是眉宇之间却有一抹冷峭冰寒之意,让人望而生畏,路过刘东处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刘东觉得似乎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正疑惑间,副班长张光明一脸嫉妒地说“行啊刘东,连我们团的军中之花、冰山美人都有交情,你小子偷偷的下手啊”。 “冰山美人?军中之花?班长我不认识啊,真的”刘东一脸委屈的说道。 “什么,你不认识,你骗谁啊,我们团的冰山美人,许萌许军医,你住院时候的医生,你还说不认识?” “啊,这就是许军医”刘东愣住了,要说张光明还真是冤枉了刘东,住院那么多天,许萌天天捂着厚厚的口罩,刘东还真没有看到过她的真面貌,这一摘下口罩还真不敢认。 大家正在嘻嘻哈哈的调侃着刘东,不一会,就看到许萌柳眉倒竖,俏脸含霜,脸上满是愤怒之色蹬蹬的走了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惹得许军医如此生气,刘东刚想挥手和她打声招呼,但看她气恼的样子手挥在半空便停滞住了。 不到十分钟的样子,那边噔噔的又走过来两个女兵,走近了一看却是小脸气的煞白的刘北和她的同伴马文佳。 “刘东,你过来”刘北站到不远处喊道。 这么多战友看着呢,刘东可掉不下那个身价说过去就过去,坐在那根本没有动弹说“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刘北气得一跺脚,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说“许军医被人调戏了,都气哭了,你们管不管”。 “什么?”刘东腾的站了起来,不光是她,旁边侦察连的战士们一听顿时一个个怒不可遏,纷纷挤了过来。 “谁干的,张光明急匆匆的问道”许萌可是团里的军中之花,虽然生性淡薄,冷若冰霜,但一点也不影响她成为众多干部战士们的梦中情人、不二女神,这一听被人调戏了那还了得,一个个立刻炸了锅。 “一帮地方的流氓,就在车站外面,许军医去外面办事被他们拦住了,还被占了便宜”。 “什么,还被占了便宜,还是地方上的流氓”战士们眼中立刻喷射着熊熊怒火,摩拳擦掌的往外冲去。 “都给我站住”冷冰冰的声音来自做坐在车门处晃悠着双腿的向阳。 看着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战士,向阳慢悠悠的说“怎么,要出去打架么?” “连长,地方上的流氓欺负我们的人,要是不打他个五迷三道的咱们也咽不下这口气呀”。张光明气愤地说。 向阳瞥了他一眼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在这种我们不熟悉的地方我们必须要依靠当地的强力机关才行,光凭好勇斗狠无济于事你说是不是”。 “连长,你?”张光明诧异的看着向阳,没想到一向疾恶如仇的连长也有退缩的时候,刚要据理力争,没想到向阳又说道“可今天我们的时间不等人呢,有仇不隔夜,还有没有机会再到这个地方谁也不知道,不光你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咽不下,不过对付几个地方上的小流氓,你们用得上这么大的阵仗么”向阳指了指张光明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 张光明回头一看,”哎我去”这人可真不少啊,有侦察连的也有别的连的跟着凑热闹的足足上百号人。 “连长,那你的意思是”张光明挠了挠头。 “一班长” “到”何军应声而出。 “带着你班的人给我打回去,我不管对方有多少人,我只知道要是打输了,你这个班长也别当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奉旨打人,何军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呢。 一班的战士一听,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打群架,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看看其战士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手脚轻点”背后又传来向阳的叮嘱。 出生于那个年代的男孩,如果说少年时期什么事情对你影响最大,印象最深,估计起码有百分之八十会说,打架!哪个少年要是没打过架,那一定会被同伴瞧不起的。 打架也分三六九等,既有单挑,也有群殴,还有约架,既有一个打几个的,又有几个揍一个的。打架,既有占便宜,也有吃亏的。打架结果无论是衣服撕破了,还是鼻青脸肿了,每个人都是不敢和家里大人说,打碎牙自己往肚子里吞,癞蛤蟆垫桌子腿,死撑!主要是怕别人看扁了自己,以后没法在同龄中混了。 罗溪是个县城,四面群山环绕,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军事设施,所以驻军很少,以前是一个雷达营,现在也就剩下一个连在这坚守,说是一个连,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人,军队大院和地方上是隔着一道高高的围墙的,围墙上安着铁丝网。 现在的驻军是禹西来的,禹西兵太老实,出门居然也受到地方流氓的欺负,当然不是他们不会打架,而是他们人没有地方上的流氓人多,八十年代混社会的人还很多,满县城的街溜子组织起来也有个两三百号人。 晚饭后正是罗溪各路混子流氓聚首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混子们或是在县城的广场盘踞,又或是在街上的录像厅、舞厅门口徘徊。 盘踞在火车站前的这伙流氓是本县最大的一个流氓团伙,有一百多人,都是住在车站附近的无业青年和两劳人员,这个年代 的流氓所涉及的领域还很狭窄,靠的就是在火车站一带招摇撞骗、小偷小摸,领头的是本县一个靠坑蒙拐骗起家的叫三哥的人,这个三哥是出了名的死缠烂打,由于人多势众,几乎从来没有吃过亏。 三哥今天喝了点酒,心情特别的舒坦,晚上的时候领着一伙人在火车站晃荡,准备发现外地人或者是有钱的肥羊就去坑一下。 “三哥,好漂亮的女兵啊”一声惊呼在三哥的耳边响起,三哥转头一看,立刻傻了,只见远处走来一个鹅蛋脸、弯月眉、杏眼如星的俏丽女兵,虽然眼神清冷,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三哥顿时就呆住了,连嘴角流出的哈喇子都忘记擦了。 “三哥三哥”身后的马仔叫了好几声三哥才缓过神来。 “我地那个乖乖啊,太美了”三哥感叹着,眼睛像苍蝇一样从许萌的脸上、胸脯上、腰上、臀部一一掠过。 “这娘们要是让我睡一下少活十年我也愿意啊” “三哥,我也愿意”身后的马仔舔着脸说。 没想到三哥勃然大怒“去你妈的,敢和三哥抢女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然后举起手劈头盖脸的打去。 “三哥,不是啊三哥,我只是形容一下,我错了三哥”马仔抱着头苦苦的哀求着。 俗话说“酒壮英雄胆,色迷花柳心”,此刻三哥在酒精的刺激下色心大起,他也是在这个县城欺负当兵的欺负惯了,根本没把当兵的放在眼里,他也不知道,车站里的军列上满满的一火车当兵的,若是早知道这些,三哥多希望这一切都可以从来啊。 许萌也是赶上了特殊情况,一向准时的月事没想到提前了好几天,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那时候卫生巾刚刚从国外传进来,非常贵,还是很奢侈的东西,好在从其她的女兵那要了点卫生纸解了燃眉之急,正赶上列车要停靠一阵子,她才决定到站外去买。 “兵妹妹,等等三哥”身后传来色迷迷的叫声,许萌回头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一脸色迷迷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打手。 “滚”许萌冷冰冰的喝道。 三哥一愣“哟,小妞还挺辣,我喜欢”说着哈哈的大笑起来。 许萌一皱眉头刚要发怒,忽然小腹处传来一阵疼痛,便忍了一下没有说话,不过身子一侧就准备从缝隙中挤出去。 没想到几个打手像一堵墙似的把许萌围了个严严实实。 三哥趁机一伸手,在许萌光洁如玉的脸颊上摸了一把“妈呀,真嫩啊”顿时淫笑声四起。 “啪嚓”许萌咬着银牙,举起手来狠狠的一个大嘴巴把三哥扇了个跟头。 “三哥三哥” 趁这帮流氓乱作一团去扶三哥的时候转身就往车站里面走。 “抓住那个娘们”三哥吐出一口血水嘶哑着喊道,可哪里还有那个女兵的影子。 刘北带领着一班的战士走出了车站,四下一看就发现了许萌形容的目标,一指那边还在广场上四处翻找许萌的那群人。 “好了,知道了”何军轻轻一挥手,一班的十个人呈扇形围了过去。 有眼尖的打手看到不对劲,忙趴在还在喋喋不休谩骂的三哥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什么。 “什么还找帮手来了”三哥正在火头上,回头一看,果然十几个当兵的摩拳擦掌的朝他们围过来。 “哟,还真是,当兵的有什么怕的,跟我比人多,狗子,吹哨子喊人”。 “好嘞三哥”一旁的一个打手把双手插进嘴里,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广场四周呼啦啦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群人,不一会三哥的身后就聚集起了五六十号流氓,有只穿大裤衩子光膀子露出满身纹身的,有拖拉着拖鞋叼着烟卷的。 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多了,三哥的胆气也壮了起来,插着腰站在那虎视眈眈的看着何军他们。 看到面前的这群乌合之众,何军“噗嗤”一乐,回过头去笑着跟张光明说“这都他妈什么玩意啊?” 张光明也忍不住笑了,他俩这一笑,倒把三哥笑得恼羞成怒,怒骂道“臭当兵的,牛逼什么啊,有种给我过来。” “我艹,过来就过来”说着话长毛一撸袖子就走了过去,刘东他们刚要动,就被一旁的何军摆手制止了。 “还他妈敢一个人过来”三哥看对面只有一个人走了过来,还以为剩下的怂了呢,哈哈一笑。 长毛笑嘻嘻的站在三哥的面前问道“刚才是谁欺负我们部队上的人了?” “是你三爷我,怎么了?”三哥仗着人多,根本没把对面这几个当兵的放在眼里,所以倨傲的说道。 “哦,就是你啊,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准备了”。 三哥一愣,“准备,我准备什么?”一脸不解的问道。 “准备什么,准备挨揍” 说着,长毛猛地往起一蹦,双手交叉抱拳狠狠地砸在三哥的头顶。 第33章 罗溪最大的群架 三哥在站前一带嚣张惯了,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这要是别的地方上的流氓要是遇到和当兵的发生冲突,那是能跑多远跑多远,他们知道跟当兵的打架根本占不到便宜,这帮当兵的全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天天在部队里憋着有的是精力,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而下起手来那也叫一个狠,更有意思的是,只要是地方上的流氓地痞和当兵的发生冲突,只要是当兵的遇上了,不管是不是认识,也不管是不是一个部队的,那绝对不带含糊的,撸起袖子上来就干,那叫一个心齐。 可三哥不一样啊,罗溪的地方小,当兵的也较少,还都是比较憨厚老实的禹西兵,不敢惹事,经常被当地的流氓欺负,所以在三哥眼里,当兵的也不过如此,根本不足为惧,更何况对面仅仅来了十几个人,还有两个女娃子,所以三哥根本没把这几个小兵放在眼里。 以前的时候打架,三哥总喜欢先动手,他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先下手的总能在气势上占一点便宜,也给对方一个猝不及防。可今天他大意了,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当兵的根本不和他讲道理,还没等他准备好,对面的人的一双铁拳像一枚大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顶。 “轰”的一声,三哥感觉好像被一列飞驰的火车撞上了一样,眼前一黑,软软的瘫倒在地。 “妈了个球的,三哥,三哥,敢打三哥,弟兄们,上”三哥后面的马仔一看三哥被打,立刻骚动起来,仗着人多势众,蜂拥的往上冲来。 打群架,何军和张光明的眼睛里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悦,何军一摆手,率先冲了上去,一班的战士们紧随其后,像一根楔子似的插进了人群中间。 车站历来都是一个城市人员汇集最多的地方,罗溪也一样,傍晚的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而车站一直被三哥的一伙人霸占着,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事情多了,搞的乌烟瘴气,特别是外地的旅客没少被这伙人敲诈,而报警也没用,那些警察月月收取孝敬,早就和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 罗溪车站的大门口,是个仿古建筑很是气派,巍峨耸立,站前广场直通县里是一条整洁宽敞的大路,道路两侧,是被雨水冲刷的碧绿的松树,远处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磅礴大气的风范来,人群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现在看到一群当兵的和他们打了起来,心里既希望当兵的狠狠的教训这帮流氓一顿,又暗暗为势单力薄的当兵的担心,生怕他们人少吃亏。 现在的社会流氓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上的黑社会,他们基本上还停留在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哪个阶段,不过,他们一般就遵循着几个准则,那就是出门必须带家伙,要么是一把匕首,要么是一把手虎。总之兜里有点趁手的东西,胆气才能更壮一些,再者就是绝对不要一个人出门,整天混迹社会谁没有几个仇家,一个人势单力薄弄不好就吃亏。 所以围绕在战前的混子也颇具一定的战斗力,尤其是掏出身上携带的各种凶器后更是胆气一壮像一群恶狼似的“嗷嗷”的往上冲。 按理说,这帮流氓的战斗力也算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要不然三哥的团伙也不能隐隐成为县里的扛把子,可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这群恶狼,今天遇到的是一群猛虎。 打群架最怕遇上硬茬子,这种人是真正的狠角色,他们根本不怕你们有多少人,他们只管朝你身上下手,打倒你是最终目的,而他们今天虽然人多,但遇到的也不是一个硬茬子,而个个是硬茬子。 几个老兵都是有实战经验的高手,在家的时候就没少参与各类斗殴,到了部队以后经过侦察连几年魔鬼般的训练后更是觉得以前在家打过的架都跟小孩过家家似的,而几个新兵除了黄大刚稍弱一些外,刘东那是训练疯子,现在也算经历了几场生死搏斗,对格斗也有了一些更深的认识。 十个人,像十条猛虎般扑向对面的狼群,最先与流氓对上的是何军,他对面的是一个壮硕的凶汉,手里一把匕首像毒蛇一样朝何军腹部扎来,何军轻轻一闪,左手顺势抓住凶汉的手腕,右臂扬起狠狠地砸在凶汉的胳膊上,只听哪个“咔嚓”一声,凶汉抱着胳膊鬼哭狼嚎般的惨叫着,何军根本没有停顿,按着凶汉的肩膀飞起一脚踢飞了下一个流氓手里的一柄手锤。 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尤其是侦察连的训练,对上这群乌合之众,那胜负立分,这跟人多人少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就在于敢不敢亮剑。 混子们打架很少有生死相搏的时候,甚至有的时候对方低头认输说一句服了,那这场仗也就结束了,也能很少有人报警,谁要是因为打架报了警,那以后在想混社会,那就会让人瞧不起的,即使是被人打折了胳膊腿什么的,那也只得自认倒霉。 十个人根本没有这些顾虑,打得那叫一个痛快,犹入无人之境,打的流氓们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不到十分钟,战前广场上就躺了一地的流氓,个个捂头抱腰的惨叫着。 十个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长毛舔了舔嘴唇“妈的,都这么不禁打,老子还没过足瘾呢”。 何军环顾了四周拍了拍手说“撤”,几个人转身刚要走。 “站住”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高喊,回头一看,原来是几辆吉普车刚刚停在广场边上,下来十几个公安,其中一个带队的喊住了何军。 带队的是一个年纪略大的中年人,穿一身警服,是本县公安局主管治安的一个副局长,本来晚上都下班了,偏偏这时候有群众来报案说车站一带发生流氓斗殴事件,所以直接就带队来了,看着满地哀嚎的各路流氓痞子,副局长内心火腾的就起来了,自家辖内的流氓自有自家人来修理,让外面的人给收拾了,堂堂的公安局不是成了摆设,让人看笑话可么,所以脸色不悦,目光威严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打完人就想跑么?” 一直以来军队和地方就是两个系统,军队自己成一系,根本不鸟地方上的公安,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所以说起话来一点面子也不给,甭管你是多大的官。。 何军神定气闲的指了指身上的军装说”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军人”。 副局长是当地人,平时很少接触当兵的人,对这些当兵根本不感冒,当地驻军也就一个连,级别不够,他也根本没看上眼,所以一直没觉得当兵的有什么牛的。 “军人,军人就可以聚众斗殴持械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地方公安管不了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一旁的张光明挥了挥拳头说“你哪支眼睛看到我们持械伤人了,我们持的什么械啊你来给我说说?” 副局长被问得恼羞成怒,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何军一挥手转身要走。 副局长一时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的一把掏出腰里的五四手枪,黑洞洞的枪囗对着何军喝到,“站住,伤了人就想走,就算你们是军人也不行,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到了我们罗溪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你们还反了天呢”。 “哎呦,还动家伙了”何军看对方掏出枪,眼神不由一跳,目露精光,猛的上前一步用脑袋往枪口上一顶,来,有胆子你给我这来一下,但凡我要是眨眼睛就算我输”。 副局长气得满脸通红,心想自己堂堂一个副局长,要是让这帮十八九二十多岁的小年轻震住了,那以后在局里还这么能抬起头,沉下脸说“我警告你拒捕是要付出代价的,来呀把他们都扣起来”。 副局长带来的人里有明白人,也是个退伍兵,在部队那也是个刺头,深知跟部队的杠上了,那没个赢,于是悄悄的走到副局长的身后说“唐局,要不我看就算了吧真要闹僵了都不好”。 “算了?”唐局一瞪眼睛,吓得那个退伍兵头一缩,再没敢言语。 其他的干警一看局长下命令了,纷纷从腰上拿出手铐就要上来扣人,没想到打头的大飞刚举着手铐走过来,何军猛地跃起,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一脚把大飞的帽子踢飞了出去。大飞只觉得头顶一阵风起,脑瓜一凉,自己的帽子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好啊,拒捕”大飞也伸手掏枪,那个年代的公安干警配备的大都是54手枪,挂在腰间沉甸甸的,大飞掏枪出来还没拉的及打开保险,电光石火之间就见何军“啪”的一下抓住了大飞的胳膊,顺势往下一撸,到手腕的时候一扭,大飞手里的54就落到了何军的手里,何军中指套着扳机“滴溜溜”的转了一个圈“跟你爷爷玩这个,你还嫩了点”。 一看大飞的枪被抢,剩下的公安们也急了,纷纷掏出枪来冲过来“不许动,放下枪”。 何军傲然的藐视了他们一眼,动不动你们说的不算。 “我们说的不算,那你说谁说的算?”唐局脸上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对,你们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政治部主任毛建国快步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刘东一看,好家伙,把团里的警卫连都拉出来了。这次奔赴前线,所有的枪支弹药都没有带,因为到达轮训地会接收新的装备,而唯一佩戴武器的就是团里的警卫连了。 毛建国一挥手,警卫连的战士哗啦一下把十几名公安干警团团的围在了中间,寒光闪闪的刺刀就顶在眼前,威慑力极大。 十几个公安局的小警察有些懵了,心想咱们不是来抓人的么,怎么让人给围上了,当地驻军的那几个当兵的根本没有这么生猛啊,不由得面面相觑,茫然地看着四周。 大飞不知道好歹,他是治安大队的一个队长,平时没少和地方上得流氓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月月自然少不了一笔孝敬给他,所以也可以说是这帮地痞流氓的保护伞,见此情景不由恼羞成怒,伸出手就去抓对面战士的枪,没想到对面战士反应极为神速,冲锋枪往后一缩,大飞抓了个空,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迅速旁边一名战士掉转枪口,一枪托狠狠地砸在大飞的头上,顿时一股鲜血从大飞的头上流了下来。 ‘土匪,简直是土匪”见到一点道理都不讲的战士,唐局的老脸火辣辣的,丢人都丢到家了,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打吧打不过人家,几十条枪指着你,撤吧,丢不下这张脸,要是就这么让对方堂而皇之的走了,那罗溪公安这个名字在老百姓的眼里以后只能是笑话了。 车站历来都是一个城市人流最多的地方,此时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罗溪最大的群架,部队和公安扛上了,还把当地的流氓收拾了一顿,当地公安来了都不好使劲,枪都让人下可,这样的热闹闻所未闻,华国的老百姓都是爱凑热闹的主,这样的事情要是赶上了那以后可是酒桌上最好的谈资,可以吹上个几年。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当地的政府,常务副县长和武装部长是在酒桌上赶来的,他们刚从车站离开不久,是带队给列车上的战士们送饭慰问来的,本以为军列不会停留,吃过饭就会开拔,他们也就早早的离开了。可是谁也没想到军列因为前方的山体滑坡,在这滞留了几个小时,更没想到的是会和当地的流氓发生冲突。 副县长谭冰河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人没到,笑声先到了“毛主任,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快让战士们把枪撤了,都是自家人”可没想到对面的战士根本你尿他这一壶,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部队的人最大,别人的命令根本不好使。 看见无动于衷的战士,谭冰河尴尬的笑了笑。 毛建国见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毕竟刚刚人家还给送来了可口的饭菜,这阵就跟人家翻脸了,那可说不过去,一挥手,战士们才纷纷收了枪。 第34章 新的侦察大队 谭冰河寒着脸看向唐副局长“唐局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部队上的同志发生这么大的误会?” 见来了自己人,还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唐局的胆气顿时壮了起来“谭县长,你来给评评理,这部队上的同志有些太霸道了吧,我们接到群众报案,说是战前发生流氓斗殴事件,我们就赶紧到这出警,没想到部队上的同志根本不配合我们工作,上来就打,还把我们干警的枪下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哦,是这样么?”谭冰河自然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回过头来看向毛建国。 毛建国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的站在那不紧不慢的说“你们当地的公安干警勾结地方上的流氓和黑恶势力妄图阻挠我部赴前线作战任务,这样严重的后果你们是承担不起的,我部也会向上一级主管部门并国家战略指挥中心上报的”。 谭冰河的眼皮一跳,心里想唐局长不知道这支部队马上就要上前线了,可作为劳军慰问的主管副县长是知道的,这是一支虎狼之师,上去后能回来多少人还不知道呢,内心里不知道有多少戾气要发泄呢,你唐局长惹谁不好,偏偏惹他们,这帮当兵的正愁没地方发泄呢,一帮流氓地痞打了也就打了,这他妈让军方一上纲上线可不好说了,在这非常时期,部队马上就要上前线了,真要是对方据理力争,地方上是承担不起破坏戍边的罪名的,上面雷霆一怒,搞不好县里的官帽得让人摘下几顶来。 想到这谭县长陪着笑脸对毛建国说“毛主任你看你这是一家人说两家话不是,咱们军民鱼水情深,你们部队在百忙中还帮我们地方上维持社会秩序,打击流氓黑恶势力,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我们县里还有一些慰问品,上回搞联谊剩下的,放着也是放着,我看就都送给部队的战士们,怎么样?那个小郑呢?” “谭县长”旁边的秘书小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赶快组织人,上县办要车,把县招待所仓库里的慰问品拿来一些送给部队上面的同志。 毛建国看了看表,平静的说“我看还是算了吧,谭县长,我们的时间也有限,部队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出发了”。 一旁的县武装部长虽然编制还是部队上的人,但是工作在地方,自然是两方面都不得罪忙说“毛主任,来得及来得及,县政府就在附近,快得很”。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这么说,毛建国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不一会,县办的大卡车拉着一卡车的烟酒直接开到了车站,谭县长一挥手,手下的办事员纷纷上前卸车。 烟是好烟,酒是名酒,毛建国见状也是露出了一脸的笑容。 见到事情有了转机,谭县长笑着说“毛主任,那你看,上报的事情是不是就不要了”。 “不上报,那可不行” 听到毛建国的话谭冰河心里一沉,脸上刚要露出不悦之色,听到毛建国又接着说“我们部队的战士一直希望能得到一些物质上的支援,现在你们地方上慷慨解囊,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军民鱼水情深,我必须上报给你们嘉奖”。 听到毛建国大喘气般的说话,谭冰河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可一旁的唐副局长却一根筋,现在却不明白了,自己的人被打了,枪都被人家缴了,现在还要给人家赔着笑脸送礼,心里不由火起,上前一步指着捂着脑袋犹在流血的大飞对着谭冰河说“谭县长,事情就这样算了,那我们的人被打了就一点说法也没有么?” 谭冰河铁青着脸,心里恨不得把这个唐局就地免职了,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这伙瘟神,你还想扯什么幺蛾子,冷冷的眼神看着唐局说“你的问题回去后我会向县委汇报,现在我命令你带领队伍马上把这群扰乱社会治安的害群之马统统都抓回去,严查下去,一个一个的过筛子,有问题的该关关,该判判,绝对不许留下隐患”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既打击了地方上流氓的嚣张气焰,又获得了一定的物质,烟酒全部下发到战士们的手里,就连不怎么抽烟的刘东都分到了两盒中华,这绝对是好烟,刘东可舍不得抽,更舍不得送人,美滋滋的放在军挎里。 列车终于到达了它的目的地的江州火车站,大家纷纷下车整理物资,很快就搭乘来接的军车前往临训地。 临训地是当地的一个村子,汽车在黑夜里一直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而这一路上,汽车也仅仅就是开了车前两个小灯在前进,是不是要进入战区了,三团的战士既担心又期盼。 所有的战士都知道就要打仗了,私下里既兴奋又紧张,部队上的农村兵兴奋的是上了战场万一立了功,提干、城市户口都有了,那可真的是告别了泥腿子这个称号了,也在城里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紧张的是战场是要死人的,谁也不知道哪颗子弹会射在自己身上,万一光荣了,那所有的企盼也只能是一场空。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战前动员、开誓师大会、检查装备,剃光头,学打绑腿,在衣服的红领章上写上姓名、血型、部队代号,籍贯和家庭住址,为了战争的来临做着准备。同时战士们都上司务长那领回个人作战装备,有全棉军装防火,钢板胶鞋防竹签,防毒面具,背囊吊床,毛毯,绑腿布条,急救包,还有一块墨绿色塑料布,可以当雨衣,也可以铺地上防潮休息。 在临训的村子外面三团在指定的区域内安顿下来。当夜幕降临,第二天破晓的曙光中,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响彻云霄,战士们迅速整理行囊,跑步集合,开始了战前的训练。 战士们身上的武装装备重压如山,腿上和肘部绑着沙袋。每天的越野训练是必不可少的,包括5公里全副武装跑、投掷手榴弹、俯卧撑、骑马步和砖推等。擒拿格斗、武装泅渡和潜伏等技能也必须熟练掌握。训练强度之大,以至于几天之内,一套军服就会被磨破,身体和腿上满是伤痕。 同时政工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开展着,其中包括宣讲俘虏政策,规定抓到一个俘虏可以立三等功,抓到两个俘虏可以获得二等功,抓到三个俘虏则是一等功。同时,也请了当地会Y国语言的人教授战士们怎么在战场喊话,“缴枪不杀!举起手来!我们宽大、优待俘虏!”等口号在响彻云空军乐声中响起,让原本恐惧的士兵心理逐渐平静下来。 侦察连不但增添了很多的训练项目,更为主要的是还给配备了两名精通Y国语言的老师更加系统的学习Y国话,毕竟侦察连是要深入敌后的,抓舌头、搞渗透等等,要是仅仅就会几句缴枪不杀那可不行。 要说搞个刺杀、搏斗什么的,那侦察连的人谁也不含糊,可要是让他们跟着学习一种他们谁也没有接触过的语言那简直是要他们的命,唯一不打怵的是刘东,他在侦察连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的高中毕业生,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学的是英语,但一点也不影响他对 第二种外语的接收能力。 Y国语和棒子话、岛国话一样都受汉语的深远影响,属于汉藏语系其发音类似于古汉语中的古音,所以对刘东来说学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仅仅过了三天,侦察连正在训练场上玩命的训练着,团长马云飞的吉普车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几辆军卡。 满是灰尘的马云飞从车上下来,连长向阳飞快的跑了过去刚要进行报告。 没想到马云飞摆了摆手说“非常时期,没那么多讲究了,让战士们停止训练,我有事情要宣布。 “是”向阳敬礼转身离去。 尖锐的集合哨声响起,侦察连的战士们迅速的整队完毕。 马云飞一脸严肃的站在队前说道“经师党 委研究决定,团属侦察连与二团、三团侦察连以及师直属特务营共同组建成新的侦察大队,直接归属师作战司令部指挥,下面大家马上收拾物品,10分钟后蹬车赶赴新的训练场地。 晃晃悠悠的军车上众人的神态颇为紧张,谁也不知道我们究竟坐了多长时间的车,只知道一路颠簸,晃得很多的人开始晕车,趴在后箱板上哇哇的吐着。 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下车了,刘东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了边境线。天空弥漫着小雨,侦察连的战士们都听见了象征着战争的一声声炮弹声。说实话这种情景,刘东要说自己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时候虽然有点害怕,但是内心却没有感觉到恐惧。也就是说,在思想上是比较清楚,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知道自己将要去做什么,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刘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下了车后还要步行一段时间,部队正式越过边境入境Y国,走在崎岖的小路上,“轰轰”的几声炮响。 “卧倒”向阳在第一时间向部队发出了警报声,战士们迅速朝路两旁扑去,纷纷找东西做掩护。侦察连遭遇了Y军坦克的伏击,坦克的炮声响后,一块尖锐的弹片划过了二班一个老兵的脖子,顿时间,老兵脖子部位的血液往上至少喷的有七八公分高,两侧的血液至少喷出去有一米多远,溅了趴在一旁的刘东满身鲜血,这是他入战场以来,看见的第一位牺牲的战友。 血淋淋的死亡造成的心里威慑,让许多新兵都蒙了,尤其是黄大刚,直观感受就是,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已经不在腿上,无法往前动弹半步,吓得他的心脏突突直跳,牙齿不由自主的上下咯噔咯噔咯噔的响,而六班的一个战士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两名战友过去搀扶他都起不来。要说当时的情景不吓人,那肯定是谎话。虽然连长向阳命令部队立刻撤离,但是有的人双腿发软,真的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部队要迅速的脱离战斗区域赶赴到集训地,带队的一名干部带领部队走过一段崎岖的小路后沿着Y南的公路前行,又经过一段时间后,选择了一条小路向山上进发。在小路与公路的交汇处,刘东发现了白石灰箭头的标记,然而,随着路程的深入,路面上的石灰箭头消失了,小路变得越来越窄,山势也愈发陡峭,仿佛他们正在进入一个无路可通的山谷。 夜幕降临,周围一片漆黑。前方传来命令就地过夜。由于禁止生火,大家只能依靠自带的压缩饼干作为晚餐。尽管命令禁止脱掉衣服和钢板胶鞋,但战士们还是紧紧依偎在一起,背靠背地坐在地上。此时,依稀可以听到零星的枪声和低沉的鸟叫声不时传来。 刘东放下行装,和还有些瘫软的黄大刚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低声交谈,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时刻保持警惕。 在这个夜晚,刘东他们第一次在越南的土地上露营,经历了一个极其难熬的夜晚。白天炎热,夜晚寒冷,下半夜更是冷得让人无法忍受。刘东只能站起来又坐下,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姿势,以寻求一丝温暖。这样的夜晚,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异国他乡的艰辛与不易。 带路的干部在一旁低声地给大家讲解着一些注意事项,在Y国我们要不停的转移推进。平时都是要露宿在野外山坡,茅草树林里。看到有空置的Y南民房也不能住,不安全。白天放炮弹,晚上双人站岗,警惕小股越军袭击。说实话,晚上最难熬,神经紧张,像猫头鹰一样警觉不想睡。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部队就迅速的出发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到达了驻扎的地方,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山村,居住的老百姓早都跑没了,现在成了师侦察大队的临时驻地,村外一块空地上早有一伙军人正在训练。 侦察连每个班分配了一间民房,里面早就收拾好了,被子往上一铺就可以了,简单的收拾好后刘东就走出了民居向周围打量着。 刚刚走出房门,忽然一声惊呼传来“刘东,你怎么在这?” 刘东转头一看,原来是火车上偶遇的“铁拳”蒋旭,正一脸欣喜的向他走来。 第35章 血腥的天浴 西南地区的夏天雨水很多,天上总是雾蒙蒙的,湿度很大,夏末的夜晚更是如此。安宁的夏夜,蝉声和蛙声在田地间的空气中此起彼伏的一声一声鸣叫着,衬托着掩体里面一群年轻士兵稚嫩的脸庞。。 一只不知名的小虫从泥土上爬到绿色的军服上面,刘东怀抱着步枪,钢盔扔在一旁,斜靠着工事的土壁上,小虫慢慢的爬到了刘东的脸上,迷迷糊糊中刘东觉得鼻子有点痒,眼睛也没睁开就用手揉了揉。 他们早早就结束了战前训练,而新组建的侦察大队是A师第一批走上前线的,临上前线的头一天,作为即将走上战场的部队A师侦察大队的战士起得很早。天还没亮,炊事班就将在老乡家买的一头养了一年的肥猪宰杀干净,去皮刮毛,烧得滚开的沸水炖了足足两口大锅。司务长把所有帮手都打发走了,一句话“都吃去吧,这里有我,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说着,他眼圈就红了。 司务长到底难受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有些话不能说,也没人愿意说。从接到作战命令那一刻起,每个人就不同程度流露着一种古怪。有些人先是在营房里四处转悠,每个角落仔仔细细观察一遍,还有的人就是发呆,莫名其妙的看着一个地方。 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渗透、侦察。刘东所在的小队刚刚结束了一次侦察任务,这时候本应该回到营地进行休整,可是师指让他们在阵地上待命,有新的任务要去完成,百无聊际的他们只能在防空洞或者掩体里抓紧时间睡觉。 “砰”的一声枪响,刚刚入睡的刘东被一声枪响给折腾醒了。 时刻都紧绷着神经的的少年刀头舔血,本能让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抄起了冲锋枪,拨开保险的同时顶上了火,从工事里面一探头,对面很安静,可是自己这边却有一个战士中了枪,战士本来也在睡觉,谁知道突然尿急,伸了个懒腰起来要去方便一下,没想到对面一枪打在肩膀上。 竟然有“狙击手”!阵地上一个排长扔掉手里的烟头,抄起枪喊道:“都给我老实趴着,谁敢乱动别说给我挨枪子儿!”那个中枪的兵疼得直哼哼,看得他刘东心里挺不是滋味。于是他决定找出放黑枪的家伙,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用枪顶着钢盔,慢慢地伸出工事来回晃。果然,对面南猴阵地上又忍不住放了一枪。刘东根据枪声判断,差不多有数了。他猫腰跑到工事的一处突出部,慢慢地把两个弹药木箱子支个对角,然后把冲锋枪的枪口伸到木箱子后面的角落里慢慢地寻找着。 果然,在距离他两百多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灰黄色的目标。刘东心想“小兔崽子,敢动我的兄弟,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厉害。”他调整好表尺和准星,估摸着距离,伸出手指测了测风速。手指搭在扳机上,瞄准那个目标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目标稍微变大了一些,原来是对方长时间的趴在那有些难受,微微的调整了一下身体,刘东果断扣下扳机,子弹嗖的一声飞出,击中了目标——一个Y国士兵的脑袋。那个兵的头盖骨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掀飞,红白相间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好样的”旁边的蒋旭朝着刘东暗暗的伸出了大拇指。 训练结束后,侦察大队打乱原有的编制,重新组建了若干个行动队,刘东和蒋旭恰巧被分到了一个队里面。 很快新的任务就到了,为了尽快查明Y军在普弄的军事部署情况,师指命令刘东小队于明日清晨之前进入到平坝地区,在那开设观察哨,准备捕俘。 平坝地区是个不大的村庄,南猴在此驻扎了30多人,随着战事的推移,南猴也提高了警惕,行动很狡猾,夜间的时候全部龟缩在后山阵地上,白天的时候才返回村里,很少单独外出。 刘东小队的编制是24人,其中干部4人,战士20人,编为捕俘组10人,火力组4人,保障组4人,预备组6人,由师特务营副营长李正杰任队长。 前进的山路非常的狭窄,连手电筒都不能用,在路上因为害怕会有地雷,草丛当中会有埋伏的特工,所以前进的路上几乎是摸索着前行,大家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再加上高度的紧张,到下半夜的时候都几乎瘫倒了。 凌晨4时小队已经进入到了伏击位置,利用草丛和树林的掩护隐蔽待敌。 侦察小队潜伏的地方与村子隔着一条几米宽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早晨的雾气渐渐的散去,天色也逐渐的亮了起来,小河的轮廓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事后刘东回忆起这一天的清晨,依然还是觉得有些惊艳的,可是就是这样的惊艳却夺取了他6名战友的生命。 “刘东,你看那边河里有洗澡的”身旁的黑子刘波轻轻的招呼着刘东。 刘东顺着黑子的目光看去,不由的内心一振,瞬间呆住了。 这是一幅让刘东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由于Y国常年气温都很高,即使是清晨的时候也很热,在河里洗澡降温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薄雾笼罩的河水旁,三名穿着白色奥黛长裙,头上戴着白色斗笠的Y国少女欢笑着走到了河边,四下里看了一下没有人,更没有发现河对岸潜伏的侦察小队,便小心翼翼的摘下斗笠,轻轻的解开了长裙。 对,刘东没有看错,是解开了长裙,长裙顺着女孩们的肩部轻轻的滑落,露出了她们高挑匀盈匀称、曲线玲珑的胴体。 由于处于热带地区,日照时间长,Y国女孩的皮肤不是很白皙,有些微微发黑,但一点也不影响她们的美丽,她们胸部丰满而紧致,腰身纤细,小腹平坦,而下面的一马平川隐隐的露出那让人遐想无限的一抹丛林,脱光了裙子,几个少女轻笑着手挽着手走进了小河。 刘东刚刚走过18岁,哪里见过这个,这个年代的男女孩还很保守,就是和栾兰处对象的时候,刘东也仅仅是摸到过两回小手,淳朴到其他的根本没去想过。而现在这么香艳的画面,他脑袋“轰”的一声,只觉得浑身紧绷,脸颊发烫,下体瞬间有了不可言喻的反应。 “艹,真他妈丢人,让别人看到了不得笑话死”。刘东暗暗想道。不过据事后刘东回忆,那一天的早晨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有了反应,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几乎是不可能避免的,都是血气方刚的二十左右岁的少年呢,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何况还是一帮鲁男子,除了队长李正杰结婚了,真正经历过男女事情的几乎没有几个,何况队长李正杰也是快一年没有回家了,早不知道温柔乡是什么滋味了,刘东并且发誓说听到了队长李正杰咽口水的声音。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掩蔽在在最后面的战士毛孩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丝异常,还没等他回身查看,一柄雪亮的匕首瞬间割断了他的喉咙。 “敌袭”二铁子赵铁发出警报的同时,手中的冲锋枪也撕裂了黎明的宁静怒吼起来。 突如其来的枪战一下让刘东从亢奋的状态瞬间疲软了,恍惚间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完了,不会不好使了吧?万一要是不行了那咋办” 容不得他多想,身后密密麻麻扑上来的Y国特工蜂拥而上,形势万分危急,众人掉转身体拼命的用火力压制着敌人。 “李林、铁刚、刘东跟我断后,张成带上毛孩的尸体,带领其余的人迅速过河”李正杰快速的发布着命令。 没有丝毫的犹豫,战场上的一瞬间都会带来瞬息万变的可能。 “是”副队长张成收起枪一挥手,战士们在丛林中翻滚跳跃着脱离了战场,快速的朝小河奔去。 小河边的三个正在天浴的美少女似乎是吓傻了,惊呼着不知所措的站在河边,看着奔跑过来的战士,慌忙的拿着东西遮挡着自己青春靓丽的身体,可手里的长裙根本挡不住丰满的胸部,那半露半掩的更显示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一个战士急切的喊道“老乡,危险,快躲起来,快呀”他根本没看到女孩眼中那一抹肃杀之意。 刘东几个人边打边退,前面的战士已经跳入了小河,离几个女孩近在咫尺。谁也没有想到,刚刚还吓得像小白兔,让人有保护欲望的女孩扔掉了手里遮挡的长裙,就那样赤身裸体的低头弯腰,从一块岩石的后面端起几只冲锋枪对着侦察小队的战士们疯狂扫射着,疯狂的扫射打的河水四溅,压着小分队抬不起头来。 刚刚还喊女孩躲起来的战士首当其冲,胸前绽开几朵血花,直挺挺的倒在河水中,看着眼前死去的战友,张成的眼睛都红了,高声喊着“贱人,给我杀了她们” 枪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十几只冲锋枪疯狂的喷射着火焰,只是一刹那,三个刚刚还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少女就倒在血泊中,小分队刚刚跨过河,”轰“的一声,最前面的战士踩响了一颗地雷,身子都被炸飞了,紧接着河对岸的村口一排子弹射过来,又有一名战士光荣的牺牲了。 “糟了,有埋伏,掉进陷阱了”带队的李正杰此时才明白这就是Y国特工针对他们展开的一次狙杀“腹背受敌,情况万分危急。 “带上尸体顺着河水走,注意地雷,快要快”李正杰拼命的嘶吼着。 小分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被告知一项规定,也可以说是硬性的规定,就是任何作战行动,都要把牺牲战友的遗体带回来。万一有带不回来的,上面还会专门组织起尖刀队,冒着危险去夺回烈士们的遗体。如果若遇到炮火封锁区域,事后捧也要捧回装尸袋中。 这就是让牺牲的战士落叶归根,不让他们的遗体流落在异国他乡。 小分队沿着河流拼命的往下游撤退,Y国特工在后面紧追不舍,炽热的子弹夹杂着尖锐的呼啸声从耳畔掠过,似乎抱着全歼小分队的决心。 看着前面的莽茫的热带雨林,说实话李正杰一点底也没有,他也是第一次带队参加实战,尤其是在热带雨林里。 后边的尾巴根本甩不掉了,战士们都快累虚脱了,不能再跑了,尤其是还带着几具战友的尸体,想跑也跑不快,必须把尾巴彻底清理干净,想到这,刘东猛地一回身,不顾子弹啾啾的在耳边飞过,这一刻,他仿佛是战神附体,就半蹲在河水中,稳稳地把冲锋枪抵在肩膀上,几声清脆的枪声过后,打头的几个南猴特工的眉心绽放出一朵血花,枪枪爆头。 “带尸体的先走,其余人掩护刘东,”李正杰一看,连忙命令着小分队的战士。 “给我枪”刘东的冲锋枪很快没有了子弹,根本没有时间换弹夹,丢下手里的枪,回手就把黄大刚的枪抢了过来,这时候容不得半点迟疑,敌人刚刚被火力压制住,一旦被他们缓过来就悲剧了。 很快小分队就自动进行了分工,几个人拼命的开枪扫射着,剩下的几个人飞快的往空弹夹里压子弹,而张成带着几个人背着牺牲战友的尸体快速的上了岸,朝我军阵地的方向奔去。 侦察连的战士们随身携带最多的就是子弹,一支冲锋枪,一支手枪是标配。其余的只是携带了少量的压缩干粮和水壶,剩下身上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都塞满了子弹,他们的任务就是深入敌后,谁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吃的东西好说,可万一没有子弹了,那就只有等死了。 刘东精准的射击让敌人扔下了7、8具尸体,龟缩在河边的草丛里,再也不敢冒然出击,小分队得已缓了一口气,眼见局势得到了控制,而张成等战士也脱离了战场,李正杰扔下几颗手榴弹后,趁着一股烟雾,迅速的消失在了丛林中。 第36章 孤军深入 不一会,小分队就追上了张成等人,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战士们都沉默了,这一战牺牲了6名同志,轻伤5名,重伤一人,可谓损失惨重。 任务没有完成,还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躺在尸袋里的战友再也不能起来和他们一起战斗了,想到这刘东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由于携带的尸体较多,还有受伤的同志,还要躲避雷区,小分队的行动不是很快,这一次突围出来,不分南北的拼命逃窜,小分队已经踏入了Y国境内30公里处。 沿着小河拐进了一片密林,临近傍晚的时候经过了一个村子,从村口慢慢靠近,村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这让刘东感觉有一丝的异常,他仔细的辨别着空气中的声音,但除了风声、流水声和自己身边战士们的呼吸声,连一声鸡叫也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刘东的心头。 小分队小心翼翼的朝村子里走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忽然刘东身旁的一户房子的窗户轻轻地开了一道缝,然后又慢慢地关上了。 蒋旭举着枪慢慢的靠了过去,一脚踹开房门时,发现屋内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Y国妇女。正在专心哄着孩子睡觉,对面前突然出现的军人无动于衷。 女人轻轻地拍打着孩子,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儿歌。蒋旭放松了警惕,开始四处搜索,屋内很简单,一目了然,没什么摆设,除了一张稻草床和破旧的桌椅外,就只剩下一张儿童用的小睡车。 蒋旭轻轻的朝女人点了点头,那女人将孩子慢慢放进摇车,深情地亲了亲孩子,嘴里不知说些嘟囔着什么。蒋旭觉得她应该是在咒骂这场战争,叹了口气,转过身正欲出门。突然,一直站在门口警戒的刘东抬手就是一枪。 枪口青烟袅袅升起,一股湿热粘稠的液体溅到蒋旭的脖子上,吓了他一跳。他舔着干裂的嘴唇慢慢转过身,只见那女人已经从睡车里抽出了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朝着他的后背,蒋旭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双腿软软的,差点虚脱。 蒋旭是二团侦察连的一个排长,身手极好,一双铁拳打遍全团没有对手,由于素质过硬,被保送到军校学习,也是刚刚从军校毕业不久回到原部队报到的,没想到刚刚回来就随军到了战场。 此地不可久留,小分队迅速的趁着夜色离开村子,不敢走正常的小路,只能穿山过林,还要小心翼翼的躲避雷区,更不敢走河里,今晚的月光很亮,水面反光会很容易暴露目标。 刘东和二铁子作为尖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翻过一座低矮的小山,俩个人趴在地上观察着前面的情况,月光下,前面凭空出现一道铁丝网,远处是一座高山,山峰笔直陡峭,树木参天,层层交错的堑壕显示敌人防守的重点在正面,铁丝网的这面显然被敌人看作是后方,防守不是那么严密,在往里面的情况看不清楚,但隐隐可见有巡逻的士兵在不停的走动,更远的地方有篝火在跳动,还有十几座帐篷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 二铁趴在那没有动继续监视着对面的情况,刘东慢慢的退了回去,来到林内正在短暂休息的小分队旁边说“队长,过不去了,有道铁丝网拦着,只能绕过去了。 “走,去看看”李正杰弯着腰和刘东返回了观察点,明朗的月光下,景物清晰可见,李正杰一遍一遍的观察着前面的地形地貌特征,一段一段的在脑子里的地图回忆对照。 观察了好一会,李正杰让二铁子继续警戒,才带着刘东返回了休息的地方,大家默默的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李正杰知道经此一战,大家的情绪都很紧张,尤其是孤军深入敌后。 但战争就是这样冷酷无情,他也没有办法。 “同志们,通过我的观察,横在我们前面的部队应该是当地公安军的一个连,守卫很森严,我想这里不是敌军的弹药库就是油库或者是一个物资囤积点,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搞他一家伙,我相信我们只要出其不意的发动突袭,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干了”刘东第一个表态,这一路被人追杀,撵的像兔子似的,肚子里早憋着一口气呢。 “对,干”黑子吐出嘴里嚼着的烟丝狠狠的说道,由于不敢点火怕暴露目标,战士们烟瘾来的时候只能是把烟卷撕开,把烟丝放在嘴里咀嚼。 “我同意” “干他个孙子的,大不了一条命”众人纷纷表态。 “好”下面我们分配一下具体的作战任务,没有负伤的12名同志分为三组,每组四人,我和刘东、二铁、黑子作为第一组的突破组在正面开进,前提是我们必须要摸清楚敌人的明哨和暗哨搞掉他,然后张成带领第二组由左翼突破,蒋旭带领第三组由右侧进攻,我们的任务是奇袭,不要硬攻,一旦暴露了,马上撤离。负伤的几名同志作为火力支援组,在后边警戒,现在是晚上9点,马上休息,明天凌晨三点开始行动”。 事后据刘东回忆,他没上战场之前心里也是紧张到了极点,谁也不知道哪一颗子弹会要了他的命,可是真正一到了战场上,却又出奇的平静,似乎对生死完全没有了感觉。 他和二铁身上铺满了厚厚的枯草静静的趴在地上已经4个小时了,面前一条黑花长蛇爬过去刘东也是连眼都没眨一下。 敌人刚刚换过岗,还很精神,需要再等一会迷糊的时候才好行动。二铁要对付的是明哨,而刘东则是死死的盯着趴在草丛里的暗哨。 时间看看差不多了,两个人一寸一寸的慢慢挪动着,要是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两个人,和身边的灌木丛几乎没有区别。 由于不是在前沿阵地,这个貌似守卫森严的地方其实还是有一丝松懈,黎明前是最为黑暗的时候,人也是最困倦的,站岗的哨兵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班的岗,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人叫醒,连梦都没做完。 两个人都已经移动到了哨兵几米远的地方,连他们轻微的打鼾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只等着后边的李正杰发出暗号后同时动手。 看到刘东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潜伏到位,李正杰看了看表,然后把手中的一片树叶轻轻的放到了嘴边,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响过,刘东和二铁两个人突然暴起,扑向正在酣睡的哨兵。 二铁一跃而起,搂过哨兵的脖子,一道血箭窜出哨兵无声无息的瘫倒在地,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而刘东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对方的心脏,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把匕首拔出来,旁边2米远的一块小土包动了,“哒”的一声枪卡壳的声音,还有一个人,刘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拔出匕首,一个饿虎扑食猛的扑了过去。 南猴的哨兵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枪关键时刻会卡壳,他还没来得急高喊发出警报,就觉得头上一股疾风袭来,抬眼一看,一道黑影已经扑了过来,慌乱中,他一举手中的枪,枪管狠狠地挫在刘东的肩膀上,一股剧痛传来,刘东的身体已经扑到了敌人身上,一双手铁钳一般的掐住了敌人的咽喉,对方拼命的蹬着腿挣扎着,人的垂死挣扎的力气是很大的,刘东差点按不住被对方,不过挣扎了了几下,渐渐的吐着舌头,双眼凸出没有了生息。 李正杰一看两人得手,十几条黑影像箭一样扑向了敌军的帐篷。 “轰”的一声,一名战士踩中了地雷,瞬间就被炸成两截,一条带着半截肠子血淋淋的大腿“噗通”一声掉在刘东面前,白花花的肠子就搭在刘东身上,刘东吓得脸色苍白,剧烈的呕吐着。 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沉睡的敌人,纷纷端着枪冲出了帐篷,而小分队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按分配的任务呈扇形拼命的朝敌人射击着,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一团团血雾暴起,纷纷倒在血泊中。 三个小组如三头猛虎一般,最前面的2个人集中火力扫射敌军的营房,后面的负责跟进狙杀逃出帐篷的敌军。敌人仓促迎战,死伤惨重。剩下的南猴军人知道无路可逃,奋起反抗,营房内瞬间展开了刺刀对刺刀的混战。 战斗打响的一瞬间刘东就停止了呕吐,激烈的战况容不得他分心,一挑刺刀,第一个冲进了敌军的帐篷,一柄明晃晃的刺刀迎面向他刺来,他一扭头,刺刀贴着脖子刺过,阴森森的带起一股寒气。 手中的枪托往上一迎,对方手中的枪立刻被砸飞了,刘东容不得对方有一丝的反抗,一个弓步蹿到敌军的跟前,脑袋飞快的扬起,狠狠的一个扬头把对方撞倒在地,然后刺刀没有丝毫的停顿,扎进了对方的心脏。 刘东舔了舔溅到嘴边的鲜血,微微的腥味到引起了他一丝兴奋,刚才见到血腥场面那种呕吐感奇迹般的消失了,他内心那种渴望战斗的澎湃感觉涌了上来。 战斗就如两个人对弈,胜负往往都是由一个小小的疏忽引起的,敌人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的特工会渗透到他们的后方,何况还是战斗力不强的公安部队,一个连的士兵完全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剩下的残余分子也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的对手,很快就被全歼,而已方除了一个踩到地雷牺牲的战士以外,只有两名战士负伤,可谓是大获全胜。 这是一个敌军的弹药给养点,堆积如山的全是各种型号的炮弹,以及枪支弹药。Y国的很多装备都是早期我国支援的,所以补充弹药啥的根本没有型号对不上的问题。战士们还发现了几十箱各种罐头,这个发现让大家喜出望外,冲淡了一些战友牺牲带来的愁云,这两天大家一直是用压缩干粮补充体力,吃的胃里都快冒火了,胀的呼的,虽然没有饥饿感,但总觉得浑身提不起精神。 顾不得身在险境,战士们还是飞快的打开了罐头狼吞虎咽的吃着,那一脸的满足感让李正杰这个带队的干部也不忍心催促他们,但深入到敌军后方,随时都可能被对方包围,他脸上的焦急还是被刘东看在眼里。 “大家快点,5分钟,5分钟后我们就要撤退,必须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张成作为副队长也深知已方处在险境,不可大意,何况李正杰不停看表的动作也是在无声的警示着。 李正杰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然后点着了刚刚缴获的一根烟默默的在一旁抽了起来,这都是我国滇省生产的香烟,滇省的烟在全国都有名,很多人都爱抽,李正杰也不例外,只是 这几天的潜伏怕暴露目标根本不敢抽。 香烟淡淡的烟草味有一股清香,这股烟草味从刘东的鼻子掠过,让他顿时精神一振,“嗯,这玩意竟然能提神”从来没有抽过烟的刘东不由得伸手拿了一直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刘东根本不像大多数人那样,第一次抽烟会被呛得咳嗽,而正相反烟吸入到肺里有种轻微的眩晕感,而慢慢又觉得有些空灵,大脑神经中枢产生的那种微微的麻痹的感觉让刘东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觉。 离这个补给点3、4公里的一个小镇上,敌人正规军的一个精锐的山地团驻扎在这里。 团长阮文雄正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地图。他是参加过抗击高卢和漂亮国战争的老牌军人,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手下的山地团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又三分之二都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曾经为Y国立下无数战功,而那些新兵也是训练很久之后补充到部队的。他驻扎的小镇的一侧就是Y国的高棉公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报告团长”门外的副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说”阮文雄脸色威严,不怒而威,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团长,据平度逃过来的公安兵说,一小股G军流窜到平度一带,袭击了他们的给养点。” “小股部队,大概有多少人?” “应该有二三十人” “哦,平度”阮文雄看着地图,手上不断的比划着,沉吟了一会说“这应该是平坝地区逃窜的那股G军,现在迂回到了我们后方,他们现在应该是要返回他们国家。” “命令!驻小镇的山地团一营,迅速封锁通往国境线的一切要道,密切监视高棉公路;立刻派遣特工一队迅速摸清敌情,特工二、三队在边境线设伏,务必全歼这支G军的部队,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我们的土地。” 第37章 还好没有疲软 “兄弟,咱们回家了”李正杰忍着内心的悲痛收拾起战友的尸骨,他抚摸着战友碎裂的尸骨,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着,愤怒的表情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无声的哽咽,他带出来的都是鲜活的生命,而却没有能力完完整整的带他们回家,由于地雷爆炸的威力太大,尸体被炸得血肉横飞,只能说是收拾起了一堆碎肉。 出来的时候24人,而今牺牲了7人,并且又增添了3名伤员,现在伤员一共是9名战士,可以说是伤亡过半,战斗力大打折扣。 刘东炽热的泪水无声的在脸上划过,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小分队已经重新上路了,带着他们生死与共的战友,身后的弹药库被一束手榴弹引爆,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躲在山崖另一侧的他们浑身颤抖,似乎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天已经渐渐的亮了,小分队快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黎明的天空飘着细雨,浓厚的乌云笼罩在这一片山坳,微风吹过战士们早已经湿透的迷彩服上,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颤。 不敢顺着公路走,那里戒备森严,也不敢沿着小路走,那里有无数的陷阱和雷区,只能沿着裸露的山脊或者岩石才能安全一些,但这样会很容易暴露目标,所以李正杰决定白天找地方隐蔽,晚上再走。 小分队隐藏在一处能避雨的山崖边上,豆大的雨点密集的打在身旁的树叶上,山洪汇集成一股小溪顺着山坡向下流去,警戒放到了200米之外,而透过层层叠叠的丛林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高棉公路。 “黄大刚,你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不吧嗒嘴?”全身松弛下来的刘东刚刚沉睡过去,就被一旁吃东西的黄大刚吧唧嘴的动静搞醒了,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一看,“吃神黄大刚”的面前打开了好几个罐头。 在这一瞬间刘东觉得“吃神”这个称号用在黄大刚身上是最贴切的了,至于为什么不用饭桶这两个字,那是刘东觉得身在异国他乡,同时生死与共的战友,勉为其难的给他好听一点的称号,也不枉战友一场。 “你不知道吃东西吧唧嘴,才能越吃越香么”黄大刚用匕首扎起一块午餐肉送到嘴里,边嚼边说。 “是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吃这么多,不会是饿死鬼托生吧?”刘东打趣的说道。这黄大刚简直是个另类,刚刚撤离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还会经历几场战斗,每个人的身上都塞满了子弹和手榴弹,食物只带了一点点,而黄大刚却正相反,弹药带的不多,各种各样的罐头却塞满了衣兜,甚至不知道在哪找了两个军用挎包,也塞得满满的。 听到刘东的话,黄大刚脸色黯淡了下来,默默的嚼着嘴里的东西,好一会没有说话。 刘东以为黄大刚对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在意了才没有说话,便不好意思的说“大刚,我不是那意思,你别生气啊”。 黄大刚摇了摇头说“东哥,我没有生气,我刚刚在想啊,生死只在一刹那之间,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活下去,我也不知道哪一颗子弹会带走我的生命,要是子弹还好,能留我个全尸,要是地雷或者炮弹,那炸的血肉横飞的,尸体都找不全,最起码我绝对不会死去的时候还是个饿死鬼”。 黄大刚的话让刘东沉默了,一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脑海中不停的闪过父母、弟弟妹妹、那些亲爱的同学们,还有栾兰瞋怒娇羞的脸庞,最后一闪而过的是刘北那张俏生生的笑脸,想起惨死在眼前的那些战友,是啊,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活着回去,那些想见的人都没有看到最后一面,人生啊,不过如此。 脑海中不停的闪过一个个的身影,最后刘东竟然定格在昨天早上河边的那一幕,那一幕活色生香,充满着诱惑的胴体,有美丽,有娇俏,有清纯,但更多的是风情万种的魅惑,刘东遗憾的想到,万一自己牺牲了,还没有碰到过女人,自己还是个处男,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蚀骨销魂的滋味呢,刘东的心里充满了遐想。 “刘东,你竟然硬起来了”一旁的蒋旭惊讶的指着刘东高高鼓起的裆部一脸的不可思议。 蒋旭的话惊动了正在休息的战士们,纷纷起身看向刘东。 “哎呦我去,佩服啊佩服,刘大公子想到哪个美女了,给大家介绍介绍经验”二铁子调侃着说道。 刘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雅之处,脸害臊得红得像个猴屁股,埋在裤裆里不敢抬头,不过他内心还窃喜,原来自己昨天的疲软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功能,只是啊,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犒劳一下自己的小兄弟。 短暂的玩笑也吹散了笼罩在大家心头的一丝阴云,脸上也都有了一些笑容,幸亏是在敌军的腹地,不敢大声喧哗,要不然这帮小子绝对不会放过刘东的。 李正杰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公路的情况,发现对面的公路上戒备森严,应该有大概有两个连的兵力在这里驻守,严格的检查着来往的车辆,从公路上混过去是绝对行不通的,早上引爆敌人的弹药以后,他们这支小分队应该已经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密林深处恐怕早有南猴的特工张开口袋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虽然我们的战士训练有素,身手也不错,但比起南猴的游击队和特工却又差了一些,并不是说战士们的素质比不过他们,而是手段和经验。南猴军队的师傅都是我国军队的教官,我们会的那一套,他们也会,他们的部队是主力部队、地方公安军和民兵结合的武装体制,队伍规模庞大,尤其是南猴的特工,在经历了两场残酷的战争以后,战斗经验都很丰富,且又熟悉地形,还是在本土作战,占尽了天时地利。 经过了几场战争之后,受到了血的教训,刘东他们才知道南猴全民皆兵,从妇女到儿童,从老人到农民,组建了很多的特务营和特工部队,他们的手段阴险残暴令人发指,经常小股作战,穿插到我军后方,偷袭交通线和后勤补给队伍。 李正杰最后悔的就是这次执行任务没有带上单兵电台,主要是在阵地待命的时候,阵地上的报务员牺牲了,临时把侦察小队的报务员借用了,而出发的时候因为赶时间就没有带上报务员,以至于现在无法和后方进行联络。 更为发愁的是,南国的天气晚上虽然凉爽,但白天却又是闷闷热潮的,携带的几具战士的尸体已经隐隐的传出了臭味,已经开始腐烂了。 如此情景战士们也有些急躁,刘波扒开脚下蔓藤,看看树木耸立,灌木丛生的原始丛林,苦笑一声,连连叹息,“你瞧瞧,这里哪有个像样的路?一睁开眼睛,不是树叶子就是密草,掉在里面也分不出个东西南北来,还要小心地雷和长虫,等咱们走回驻地去,不用敌人打,咱自己就能活活累死。要依我看,也别费那个劲儿了,大伙儿干脆找几根绳,集体上吊算个球的。” “尽他妈说丧气话,难不成我们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大不了的,我们和这帮猴子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俩还赚了呢”黑子眼睛一跳一跳的说到。 “好了,别吵了,这时候我们大家要群策群力、集思广益,发动我们的脑袋好好想一想,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抵一个诸葛亮呢,都想想办法,我们不能总是窝在这,敌人困也把我们困死了。 顿时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中。 还没等想出办法,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大家一怔,这是远处警戒哨发来的暗号。 “有敌情,装备战斗”李正杰的一声命令,大家纷纷隐蔽起来,不一会,远处警戒的战士匍匐着爬了回来。 “什么情况?”李正杰低声的问道。 “有南猴特工” “有多少人?” “大概三十多人,正向这一带搜索”。 “怎么办队长?”副队长张成担忧的问道。 李正杰快速的分析着当前的情况,对付眼前的三十几名南猴特工,如果发起突袭的话解决他们倒没有什么问题,怕的就是后患无穷,这里离高棉公路近,一旦暴露了会迅速的引来大批的敌人。 “队长,我看还是向敌人的后方撤吧,敌人以为我们急着回国,一定不会想到我们反而行之,向他们的后方走”一旁的刘东考虑了一伙突发奇想的说。 李正杰眼前一亮,这倒也是个办法,兵走险招,未必不会成功。 事不迟疑,说走就走,部队快速的消失在密林里,向着敌人的后方行进。 刘东和黑子两人断后,消除一切可能被敌人发现的痕迹。 其实部队根本走不快,一是对道路不熟悉,要随时躲避雷区,二是要背负牺牲战友的尸骨,小分队一共才24人,牺牲了7人,再加上负伤的,除了派在前面的尖兵,几乎是每人都背负一具尸体,所以行动起来很是迟缓。 可是谁也不愿意丢下战友的尸骨,并不是因为上面那的命令,而是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牺牲的会不会是自己,谁也不愿自己的尸骨流落在异国他乡,所以背上的尸体越来越沉重,但大家还是咬牙坚持着。 刘东和黑子作为尖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黑子走的很快并不怕误入雷区,用他的话说,这都深入敌人的腹地了,虽然边境线上遍布雷区,可谁会闲的在自己家门口布上那么多地雷,就不怕把老百姓炸了么,刘东一听也是那个理。 “班长,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回国啊?”刘东忧心忡忡的问道。 “咋的,没有信心了,是不是害怕了?”黑子瞥了刘东一眼。 刘东摇了摇头说“怕我倒不怕,我就是想有些倒霉啊,这才是第二次出来执行任务,结果任务没完成,倒让人家堵在后院了,这折腾了半天,这不是巴巴的送死来了么”。 “呸”黑子狠狠的吐了一口“竟说丧气话,打仗哪有那么顺风顺水的,你说要想舒坦些,平平安安的那回家抱老婆孩子不是更省事”。 “我没有老婆”刘东嘟嘟囔囔的说。 “艹,我又不是说你真的有老婆,我只是打个比方” 黑子正说着,刘东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黑子闭嘴,然后伏身在地慢慢的往前爬了几步,轻轻的拨开眼前的杂草。 黑子也趴在地上弯腰爬了过来,只见远处的山坡下是一条公路,隐隐可见漫天的烟尘,几辆卡车不知道拉的什么正向边境线开去。 Y军山地团特工一队的队长武文进扒开地上的杂草,看着小分队匆忙掩埋下的罐头盒和排泄物,仔细看了看还很新鲜,应该是刚刚离开不久,他的目光顺着丛林向远处深深的望去“难道他们不回国,反而逃向我们的后方,对,一定是这样,怪不得在边境线搜索围堵了他们那么久,还以为他们成功逃离了我们的包围圈,没想到他们反行其道,这下我看你们往哪跑,我让你们插翅难飞” 一声冷笑过后,招呼一旁肃立的特工“范明正” “到,长官” “马上给团里发电,发现G军小分队踪迹,据分析,这支小分队疑是向我后方逃串,现在我请求特工二、三队的支援,希望他们马上和我会和,全力围歼这支部队”。 李正杰和刘东、黑子、蒋旭几个人趴在坡上的草丛里仔细的观察着对面的公路,小分队的其他战士躲在树林里短暂的休息,拿着望远镜的李正杰发现那条公路很繁忙,不时的有军车通过,可是在地图上除了标注的高棉公路外却无法找到这条公路。” “妈的,这应该是南猴新开辟的我们还不掌握的一条公路,这是条重要的情报,我们一定要摸清这条公路通向哪里,它的战略意图是什么”。 “队长,我想到一个办法?”刘东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欣喜。 “什么办法”几个人看向刘东几乎是同时发问。 刘东思索了一会说“我们要不要抢一辆军车,乔装成南猴的模样开向边境,这样战友的尸体也可以装到车上,到了边境看情况见机行事,不行就硬闯,总比窝在这东躲西藏的好” 几个人眼睛一亮,蒋旭说“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啊,一点也不好”忽然头上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什么人?”几个人大惊失色,纷纷举枪抬头望去。 第38章 华国人的后代 几个人隐蔽的地方旁边有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里“嗖”的跳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越南女子,背上背着一把冲锋枪。 蒋旭差一点死在Y国妇女的枪口下,真的是被Y国女人吓怕了,本能的一举枪就要搂火,李正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蒋旭的枪口“不要冲动”。 李正杰知道,对方要是想杀他们的话,刚刚躲在树上只要一梭子下来,他们几个那就都交待了,对方没有那么做,而且还敢现身出来,显然并不是敌人。不过,让他汗颜的是,这么多所谓的侦察兵,而且号称是尖兵中的尖兵,被人埋伏在头顶那么久都没有发现,真的是让他们无地自容。 从树上跳下来的少女并不是普通的村姑,她乌黑的短发轻披在脑后,身穿迷彩服完美地融入了环境,她的眼神冷漠而坚定,充满了久经沙场的坚韧。身背后的冲锋枪是我国援助的制式冲锋枪。 她双脚乍一落地,就把双手举了起来表示没有敌意,李正杰一摆头,刘东走过去拿过了对方的冲锋枪,在这一点上,大家还是不敢大意,毕竟吃过了Y南妇女的亏,她们那种阴狠毒辣让人防不胜防。 刘东还要对女孩搜身,没想到女孩对他眨了眨眼,灿然一笑用一口地道的滇南话说“放心吧,我没有恶意,要不然我也不会出来,我不出来的话你们也根本发现不了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正杰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示意刘东退后。 刘东对女孩点了点头,女孩好看的双眸在刘东脸上转了转,忽然说“你刚才的办法一点也不好,你们……” 还没等女孩话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了“啾啾,啾啾”的鸟叫声,女孩子一愣,随后嘴里也发出了几声鸟叫,不一会,远处又跑来一个持枪的长发哨女,小分队的警戒哨突的从草丛中站了起来,枪口死死的瞄着女孩。 女孩“啊”的一声站在那,眼睛向李正杰他们这边望来。 短发女孩微微一笑说“这是我妹妹阿雅,刚刚在你们身后为你们扫除痕迹,你们做的太不专业了,让人一眼就可以发现。” 李正杰朝哨兵摆了摆手,哨兵这才放下了枪。 长发女孩飞快的跑了过来“姐,后面的特工跟上来了,离我们只有2里地的距离” “哦,是谁的部队”。 “应该是武文进的特工一队”。 短发女孩一愣“怎么是这个阴险的家伙,这可不好,这个人参加过两次战争,斗争经验十分丰富,我们做的伪装未必能瞒得过他,得马上转移”说完看了看小分队,转头对一旁的刘东说“你们信不信得过我,如果信得过得话,我带你们去一个很隐蔽得地方,可以暂时的躲过武文进的搜查”。 看女孩对自己这么说,刘东一愣,然后指着李正杰说“这是我们的队长,我们的行动都要听从队长的指挥,你应该和他说”。 女孩看了看李正杰,又看了刘东一眼,还是对刘东说“来不及了,你们要是在耽搁一会的话被武文进咬上,那就再也无法脱身了,他就是一条恶狼,有着及其敏锐的感觉,在特工里号称‘残影’意思是来无影去无踪,很是难缠”。 看见女孩没有理睬李正杰,刘东尴尬的用求援的眼神向李正杰望去。 李正杰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看来刘东比自己帅气一些,女孩还是喜欢和他说话,此时此刻也只能听对方的了,是死是活就赌一把,如果对方有恶意,刚刚就不会故意暴露给他们了,何况自己队伍后面还有个“尾巴”,如果想要对他们不利,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一挥手,小分队快速的集结起来,跟着女孩钻入了莽莽丛林。女孩似乎对这一带的丛林很熟悉,带着小分队七扭八拐的穿山越脊,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一处藤曼缠绕怪石林立的山崖边上,只见女孩使劲的搬开几块石头,拽开一处茂密的藤曼,里面豁然显露出一个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的黑黝黝的洞口。 “快,钻进去”女孩斩钉截铁的说道。 小分队的战士们面面相觑,都看着李正杰等着他的决定,李正杰头上也冒出了一丝冷汗,这要是钻进去那不成了瓮中捉鳖了么,一个也跑不掉。 女孩看着迟疑的众人,不禁一声冷笑“都到这时候了,还不相信我,我要是想害你们,你们早都没命了,好吧,我摊牌了,我也是华国人,不,简单的说算是半个华国人,我母亲就是华国过来的,虽然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我的姥姥还在华国,我还没有见过她们,要不然我和妹妹也不会帮你们”。 听完女孩的话,李正杰再也没有了怀疑,牙一咬率先爬了进去,山洞的洞口虽小,但爬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李正杰轻轻的划着了一根火柴,借着火柴微弱的火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山洞很宽敞,能容纳下几十个人,很快火柴微弱的火光消失,山洞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着小分队所有的人以及携带的战士的尸骨都已经爬进了山洞,女孩的妹妹并没有跟着一起爬进去,而是迅速的把洞口重新又伪装好,然后一扭身消失在了密林中,在丛林中踩踏出人走过的痕迹。 武文进使劲的抽动着鼻子,嗅着空气中飘荡的那一丝尸臭味,那和丛林中腐败的枯叶的味道完全不一样,是人类尸体腐烂发出的味道。和华国军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武文进知道华国军队的规定,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把死亡战士的遗体带回去,这就是他们的一个软肋,携带着几具尸体肯定行动不便。 很快,特工一队就追踪到了小分队消失的地方,武文进很是疑惑,怎么空气中那股腐烂的气息消失了,怎么也捕捉不到,他狐疑的看着眼前高耸的山崖,不会是从崖顶消失了吧?可是山崖那么高,而且非常陡峭,别说人了,连鸟都站不住,小分队的失踪让武文进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队长,你看这里”忽然一个特工高声呼叫着武文进,他急忙的走过去一看,茂密的丛林中,一株开着黄色小花的小草歪倒在一旁,显然是被人踩倒后又扶起的样子,而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挂着一根迷彩服的丝线,应该是匆匆而过刮下来的。 “走”武文进一挥手,特工一队迅速的沿着这片丛林追了下去,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后,阿雅从一颗大树上出溜的爬了下来,慢慢的坠在他们的后面偷偷的观察着他们的行动。 李正杰和刘东躲在山洞里,可以透过一丝细小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看到敌人在这一带徘徊了好一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冲锋枪都快攥出水了,好半天,看到敌人离去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嗤”的一声,又是一根火柴擦亮,不过却不是李正杰手里的火柴,而是短发少女,擦亮火柴后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半截蜡烛点燃,蜡烛的光芒照着战士们一张张疲惫的脸庞。 少女轻轻的叹息了一口,四下看了看众人说“现在安全了,说说你们下一步的打算”。 刘东看了少女一眼,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啊?” 少女沉吟了一下,幽暗的烛光中似乎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 “我们是属于Y南坝北地区的民兵,虽然我是Y国人,但我也是半个华国人,我姥姥家以前在滇南省的乡下有一些地,就被划分成了地主,我母亲那时候就像我现在的这么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那时候她们处处被排挤,挨欺负,我母亲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和几个同样属于命运的子女偷偷的跑到这边来。再后来遇到了我爸爸,就草草的结了婚,生下了我和妹妹这对双胞胎,我妈这一辈子再也没有见到过姥姥,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去年她有病去世了,死的时候还死死的望着家乡的方向不肯合眼,告诉我们一定要找到姥姥”。说到这,少女已经泣不成声了。 大家都没想到女孩还有这样的经历,华国那场动荡的变革,不知道让多少人含冤而死, 也不知道让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但这都是历史造成的,虽然痛恨,但谁也无法改变。 少女止住了泪水接着说“我叫阿珍,我妹妹叫阿雅,我们的汉语都是跟妈妈学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到华国去寻根,但现在两国的关系这么紧张,仗一时半会也打不完,我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完成妈妈的遗愿。” 正说着,外面“咕咕”的布谷鸟叫声响起,阿珍连忙起身“我妹妹回来了”说着起身打开洞口的伪装,不一会少女阿雅钻了进来。 “怎么样,他们走远了?”阿珍急忙问道。 “嗯,走远了,已经追到了另一座山去了,不过武文进这个人很狡猾,我怕他失去目标还会返回来继续寻找线索,对了,他们是一路闻着你们背着的尸体的腐臭味追上来的”。 “是啊,你们背着尸体也不是办法,天这么热,尸体都开始腐烂了,要是传染上瘟疫那就更麻烦了。” “是啊,队长怎么办?”战士们纷纷看向李正杰。 此刻李正杰也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一乱也没有了主意。 “要不烧了吧,咱们把骨灰带回去,也不算违反了规定”刘东沉思了一会说道。 “哦,也是个办法”李正杰眼睛一亮,不过马上又暗淡了下去苦笑道,“虽然是个办法,但没有办法实现啊,这一烧起来目标这么大,火光冲天的想不暴露都不行。” “对了阿珍姑娘,这是什么地方,离边境线还有多远?” “这里是坝北地区,离边境还有35公里”。阿珍说道。 “那山那边的那条公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军车在来回的跑,还有我在地图上怎么也找不到这条公路这是怎么回事”。李正杰继续问道。 阿真展颜一笑说“你问这个我还真知道,这条公路是新开辟的,Y南当局知道你们马上会进行新一轮的换防,所以集结兵力装备在你们换防的时候给你们狠狠的一击,这条公路为的是能够快速的往前线运输兵力,至于为什么不用南边的那条高棉公路,那是因为你们的侦察部队经常渗透到那条公路上,保密性已经不高了。” “什么?”李正杰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这么重要的情报必须尽快的向上级报告,已调整部队的驻防情况。 一旁的刘东却满脸的疑惑问道“阿珍姑娘,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们怎么会知道?” 李正杰一听,心里有是咯噔的一下,暗骂自己沉不住气,是啊这么重要的情报,她们两个女民兵怎么会知道,不会是对方给小分队下的套吧。想到这一脸郑重的望向这对双胞胎姐妹。 阿珍和阿雅看着李正杰和刘东严肃的表情,知道他们可能误解了自己的话,阿珍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她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太相信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是千真万确的。Y南的溪山团的一个副团长亲自告诉我们这个情报”。 “副团长告诉你们的情报?” 几个人更加的疑惑了,不解的看着两个女孩。 “好吧,我直接说了吧,这个副团长是我的男朋友”一直没有说话的阿雅忽然说道。 “那你们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了我们,不是背叛了你男朋友么?”刘东更加糊涂了。 刘东这么一说,阿雅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在微弱的烛光中竟然有种魅惑的美丽。 她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这样,但这是两个国家的事,跟这相比我更想完成妈妈的遗愿,安慰她的在天之灵。” “嘘”一直趴在洞口警戒的蒋旭发出警报“他们回来了”。 第39章 雨夜袭杀 众人闻听一愣。 “噗”的一声,不知道谁吹灭了蜡烛,洞里顿时陷入了一阵黑暗,李正杰悄悄的挤到蒋旭警戒的位置顺着细小的缝隙看去,果然,武文进的特工一队在失去了目标以后,搜索了一阵一无所获,眼见得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便又退回了靠近山崖这一带的位置。 “他们有多少人?”李正杰悄悄的问道。 蒋旭往狭窄的洞口靠了靠给李正杰让出了一点位置,然后轻轻的说“一共有31人” “哦” 天空中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似乎马上就会有一场暴风雨,在这样的天气里根本不适合任何活动,尤其是在这茫茫的原始森林,所以武文进命令特工队返回山崖这一带宿营,因为这里高大的山崖能够为他们遮挡一些风雨,特工一队在接到寻找围歼华国特工的命令以来也一直在丛林里穿梭,也是累得又渴又饿,可除了在河边或者池塘边发现了华国人的几泡屎以外,连毛都没有见到一根。 洞外的敌人正在抓紧时间安扎着帐篷,而洞内的众人则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安静的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办”蒋旭低低问着李正杰,黑暗中李正杰双手一摊,他也没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洞里的人能听到外面的人嘻哈打闹以及吃东西的声音却看不到人,只能是一个个紧握着手里的冲锋枪竖起耳洞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洞外的大雨有终于哗哗的下了起来,雨水掩盖了所有的声音,敌人除了警戒的人以外都钻到了帐篷里躲避着这场大雨。 洞里的人却谁也不敢睡,生怕自己睡着的时候打鼾的声音惊动外面的敌人,一旦被人包了饺子,那可真的是含冤而死啊。 侦察分队的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出来执行任务也刚刚是第二回,没想到就被人堵在了异国他乡,眼见的战士们一个个的都精神高度紧张,李正杰就知道不能在等下去了必须想出个可行的办法,要不然时刻紧绷的神经会让战士们崩溃的。 “趁他们熟睡的时候干掉他们,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从边境混出去”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想到这,李正杰立刻把所有的战士悄悄的集中到了山洞的最里面,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队长,这样做风险太大,我们人数不多,一旦动手,肯定会惊动其他人,到时候我们可能一个都走不了。”蒋旭冷静地分析着。 李正杰沉默了,他知道蒋旭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中,稍有动静就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然而,他们也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食物和水的短缺会让他们很快失去战斗力。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死吗?”黑子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看这个办法行”考虑了好半天刘东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敌人根本想不到我们就潜伏在他们旁边观察着他们,对他们的哨兵位置也了如指掌,我们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前提是我们不能用枪,枪声一响就会把附近的敌人都引来,那样我们就被动了,所以我们不能开枪,也坚决不能让对方的枪响起来。” “我们还有17人,刨去伤势较重的张光还有16人,每人对付两个,在敌人熟睡的时候突然发起袭击,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李正杰斟酌了一会说。 看到信心满满的李正杰,大家的斗志重新又燃烧起来,每个人都肾激素上升,激动不已。其实真打起来未必能赢,出现伤亡或者全军覆没的可能都是有的,但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必须把这口气撒出去。 看见大家的意见大都赞同干掉这伙尾随他们好久的尾巴,蒋旭也不再反对,几个人围在一起,在黑暗中一遍一遍的推演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此刻在边境线上A师的指挥部里烟雾缭绕,师长罗刚手里的烟就没有灭过,整个晚上他一直站在墙上硕大的地图前面一遍一遍的看着。 政委向南从指挥部外走了进来,看到罗刚仍然站在那,不由得叹了口气“老罗,还没有李正杰他们小队的消息,你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罗刚沉吟了一会说“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们是深入到了南猴的边境线上,我们的战士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斗争经验不足,而南猴经历了两次战争,可以说都是精兵强将,我们的战士未必能在他们的手里讨到好”。 “报告”,作战参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两个人纷纷侧目看去。 “师长,政委,据我方通讯部门截获的Y军电台消息,好像对面的山地团正在围歼我军一支小股部队”。 “哦,小股部队”两人眼睛一亮。 向南忙问“快,说说具体情况”。 参谋看了看手里的电报“据通信部门截获的情报说,这个小股部队曾经袭击了Y军的一个弹药补给点,消灭了公安军一个连,炸毁了这个补给点,然后向Y南纵深逃去,现在Y军的山地团正在坝北地区全面围堵这支小股部队”。 “一定是李正杰他们,他们还在敌后坚持战斗,好样的”罗刚一脸欣喜的说道。 “怎么办师长,敌人正在围堵他们,要不要派部队去接应一下?”向南脸色凝重的说道。 罗刚走到地图跟前,看着坝北地区的地形久久没有说话。 “师长?”向南又召唤了罗刚一声,罗刚才缓缓的回过头来。 “要相信我们的战士,我想他们一定会在战争中成长起来,你看坝北地区山高林密,驻守的山地团还是Y军的精锐,并且有大批的公安军和民兵,如果我们再派部队进去接应,恐怕也是填袖战术,有去无回,李正杰他们应该还有一定的战斗力,我们只能期盼他们能够创造奇迹了”。 “啊”一声惨叫,刘东陡然坐起,额头上冰冷的汗水蜇得眼睛刺痛无比。眼前还是漆黑一片,旁边的黄大刚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竟然做了个梦……”刘东迷茫地看着漆黑的四周,昏愕的头脑根本分辨不清这是梦中还是现实。缓了一会才慢慢的从梦境中走了出来,手掌不由自主地伸进胸前,那里挂着的正是在古墓中得到的那块玉佩,回到部队后刘东就找到了一根红绳重新的把玉佩栓上挂在了胸前,而铜钱和飞刀则深深的压在了行李的最底下。 刘东的脑海中闪过刘北莹莹的笑脸,心里不由想到“她会不会也把这块玉佩挂在胸前呢?” “时间快到了,大家都精神精神,马上准备战斗”李正杰看看表,夜明手表幽暗的荧光慢慢的指向凌晨3点,这是人类睡的最熟的时候。 小分队的人缓缓的向洞口靠了过来,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噼啪的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可以很好的掩盖小分队的声音,敌人的哨兵有2名,帐篷有四座,很快李正杰就分配完了任务。 轻轻的扒开洞口的藤蔓,挪开掩饰用的石头,小分队的人小心翼翼的鱼贯而出,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惊醒了近在咫尺的敌人。好在浓浓的夜色和滴滴的雨声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在这样的天气下,敌人也放松了警惕,都在沉沉的睡着,根本没有想到被他们追击的小分队会偷袭他们。 每个人都到了潜伏位置,刘东轻轻的用匕首插进帐篷,刀尖扎破篷布的一瞬间“哧”的发出了及其细微的轻响,刘东一震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紧张的微微颤抖着,好在细微的声音在风雨声中微不足道,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刘东大口大口无声的喘息着,极力的抑制住自己紧张的情绪,雨水顺着额头流淌下来,几天的时间原来的光头已经长出了密密的头茬。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刘东手中的匕首一丝一丝的极其缓慢的划开了帐篷,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在一瞬间,帐篷才被刘东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发动袭击的暗号。 “啾”一声鸟叫声响起,这是发动袭击的暗号。 刘东一弯腰就从帐篷割开的口子里钻了进去,负责袭杀这个帐篷的三个人是他、黑子还有二铁子。 这个帐篷这个帐篷里挤了7个人,特工一队的范明正就睡在帐篷的边上,昏睡中感觉一股风袭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觉得一只大手摸向了他的腰部。在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有想到是敌袭,甚至还愠怒的以为是边上的有点喜欢男性的阿杰又来骚扰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洗澡的时候阿杰甚至对他的屁股垂涎三尺,想到这范明正准备狠狠的给阿杰一个教训。 不过他的思绪到了这就结束了,漆黑中刘东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人的腰部,顺着腰部快速的往上抹去,就在对方刚刚要做出反应的时候,手死死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匕首在他的脖颈间一抹,一股鲜血迸射了刘东一脸,血腥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武文进是老牌特工,神经最为敏感,在帐篷被掀开的一瞬间他就惊醒了,在黑影扑进来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畔的手枪,可是还没等他打开枪套,黑暗中一股疾风就向他袭来。 “敌袭”武文进翻身一滚,嘴里同时高声呼喊示警。 帐篷里的人横躺竖卧,没想到他一滚,正好压到了正在酣睡的一个特工,对方也是反应灵敏,一把就抱住了武文进。 还没等武文进挣脱开,二铁紧随其上,狠狠的一记肘击正打在武文进的下颌,然后猛扑上去骑在武文进的身上,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他的咽喉上,武文进到死的时候枪还在枪套里没有掏出来。 阿杰躺在范明正的身边,确实他从小就喜欢身边男性的身体,虽然说他的这一变态行为让人不齿,但一点也不影响他成为一名特工,在范明正颈间的鲜血溅到他脸上的一刹那他就已经惊醒了。 “敌袭”一瞬间他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容不得他迟疑半分,摸起身旁的冲锋枪,来不及打保险,只能用枪托朝黑影砸去。 刘东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只觉得一股劲风,来不及躲闪,只能是偏了一偏脑袋,枪托狠狠的砸在他的肩膀上,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 刘东大怒,瞬间暴起,一脚踢飞了对方手中的枪,与阿杰扭打在了一起。 顿时帐篷里厮打成一片,鲜红的血雾在黑暗里随着每瞬间的接触而四下飞溅,剧烈的打击声伴随着闷哼声响成一片。 这一战并不是刘东最惊险的一战,但却是他在战场上真正成长起来的一战,也是这一战让他变得更加的嗜血,似乎那种血腥味能够刺激他的神经一般,突然间就会变得异常的兴奋。 阿杰拼命的反抗着,对于他来说只要松懈一点现在他就是个死人了。帐篷里激烈的打斗声提醒他每个人都在拼命,没有任何人会帮助他,要想生存只有靠自己。 面前的这个人好像疯了一般,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手中的匕首在黑暗里像毒蛇一样。阿杰被刘东一刀扎在腹部,可是阿杰瞪着猩红的双眼一声狼嚎弯腰顶住刘东的身体,蹬蹬的往外冲去。 “咔嚓”一声低矮的帐篷被掀翻在地,把正在厮打搏杀的几个人全扣在了里面。 这样谁也看不见谁,刘东只觉得自己的腰被对方勒住,越勒越紧,都快上不来气了,他双手抱拳拼命的击打着对方的后背,一下、两下,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对方勒住自己的手臂才慢慢的松了开来。 刘东喘着粗气使劲的掰开敌人的手臂,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忽然旁边一只大手摸到了他的肩膀上,刘东一激灵,手中的匕首翻身就刺。 “是我”手腕被死死的攥住,黑暗中刘东看到二铁闪光的双眼顿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40章 初吻 大家看着突然昏过去的刘东一怔,二铁摸了摸刘东的脖子上的脉搏,又看了看身上没有伤,便说没事,应该是高度紧张之后忽然放松下来造成的昏厥。 当刘东再次睁开眼睛时,雨已经停了,乌云也散去了,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带来了一丝清凉。他环顾四周,只见二铁和其他几个队员都围坐在他身边,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关切。 “你醒了,东哥。”黄大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把手中的水壶递给刘东,“喝点水,你刚才昏过去了。”刘东没有说话,默默的接过水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喝完水,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传来一阵巨痛,是刚才的敌人一枪托砸的,刘东回忆着黑夜里阿杰那双充满恐惧和不甘的眼睛,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悯。他知道面对死亡谁都会做最后的挣扎,人性就是如此,自己要是心一软那么现在成为死人的就会是自己了。 众人已经打扫完了战场,这一仗干的很漂亮,全歼Y军特工31人,无一漏网,己方仅轻伤两人,可谓是大获全胜,最为难得的是竟然缴获了一部敌军的硅两瓦电台,Y军的通讯设备都是华国以前援助的,可以说和华国军队配置的几乎一样,可以通用,只可惜的是硅两瓦的通讯距离只有10公里,还是无法和后方的师指联系上。 天边已经渐渐的发白,隐隐的有亮天的迹象,而山上的晨雾也已经升起,整个山区雾气朝朝的,对面几米外都看不见人影。 刘东看着雾气弥漫的天空心思一动,对一旁的李正杰说道“队长,你看雾气这么大,如果这时候把牺牲战友的尸体焚烧的话敌人是看不见的,焚烧产生的烟雾也会顺着大树和山崖飘散开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李正杰正在绞尽脑汁的想战士的尸体怎么办,带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先不说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血水和腐水已经浸透了尸袋,根本无法背负,就是尸体的气味现在都让人受不了,还没等靠近敌人就暴露了。 听了刘东的话,看了看迷雾茫茫的森林,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办了。 没想到,沉默半天的阿珍却说“不行,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怎么?”刘东诧异的问道。 “你们不了解热带雨林的特点,这地方根本没有干柴,这里由于空气湿度大,一年中有半年都属于植物的生长期,植物的含水较大,很难完全燃烧,即使是枯枝洒上汽油的话也不会充分燃烧,只会产生大量的浓烟,当年山姆国打这里的时候用上了燃烧弹也没有什么效果,所以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一听阿珍的话刘东傻眼了。 李正杰也没了主意,只得向阿珍求援,“阿珍姑娘,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阿珍眨巴眨巴眼睛摇摇头,也是无能为力。 一旁的阿雅却扬起头来说“实在不行,你们就把你们战友的尸体放在这个山洞里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把他们的遗骸接回去,这个山洞也没有人知道,只要封死就不会有问题。” 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战士们怀着悲痛的心情到山洞里把战友们的尸体一个个的摆好,并把他们的遗物收拾好带回去,然后把山洞内严严实实的封闭了起来。 太阳升起的时候,小分队剩余的人员已经走到了公路上。 远处响起了汽车的马达声,两辆军卡疾驰而来,小分队已经换上了山地团特工队的衣服,他们的目的就是劫持军车,利用混乱混到边境然后找机会冲出去。 阿珍阿雅准备再送他们一程,毕竟小分队除了刘东的Y国话学的还有点模样,其余的也就是初级水平,审问个俘虏什么的还可以,要是想正常的交流谈话可就不行了,这要是刚一搭话就暴露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阿珍和刘东并排站在路边,小分队的其他战士则懒洋洋的或蹲或卧的在路边的装作闲谈的样子。 阿珍挥动着衣服,军车慢慢的靠边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跳下来一个少尉军官。 军官惊喜的说道“阿珍姑娘,你怎么在这,阿雅妹妹也在啊,我还想过几天去看你们呢,没想到在这就遇到了”。 阿珍看见下来的人一愣,原来是溪山团的一个后勤的军需官,和阿雅的男朋友副团长有点亲戚关系,自打第一次见到阿珍的时候就惊为天人,被阿珍的美丽深深的吸引,开始疯狂的追求起了阿珍,奈何阿珍对他根本不来电,处处躲着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啊,是武合排长啊,真的很巧啊,你这是准备去哪啊?”阿珍笑呵呵的问道。 见到是熟人,还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叫武合的小排长根本没有怀疑,何况阿珍姑娘一反常态的对他很热情,让他心里分外的欢喜,忙不迭的说“我们是给前线押送一批物资正好路过这里,你们这是准备去哪?”说完上下打量着小分队战士。 “武排长,这是山地团特工队的同志,我们民兵配合他们在坝北地区搜索华国的特工,刚刚从山上下来,正想搭车去前面,怎么样,能捎我们一程么?” 小排长为难的说“阿珍姑娘,不是我不想帮你啊,我们运送的物资很重要,要不是看见你在这拦车,我根本不会停下来,如果仅仅就是你和阿雅妹妹搭车,那挤一挤总是可以的,现在这么多人根本坐不下啊”。 二铁和黑子几个人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慢慢的踱到第二辆车的旁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四下闲逛着,实际上暗中时刻观察着,随时准备动手。 小排长刚刚看到阿珍一时心喜,并没有太过注意刘东他们,他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会和华国特工混在一起,可是刚刚拒绝了刘东他们搭车的要求以后,这才仔细的打量了这支队伍。 这一打量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作为Y南精锐溪山团的军官,该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心生疑惑的同时脚步也慢慢的往后退去,手摸上了腰间的手枪,同时顺口问了刘东一句“同志,你们吃过早饭没有?” “哦,还没有呢” 话一说完,两个人都呆住了,原来小排长是用华国语问的,而刘东也根本没有细想,随口就用华国话回了一句。 冷冷一笑,武合排长“嗖”的拔出手枪,没想到他快刘东比他还快,突然的暴起,一记铁山靠狠狠的把小排长撞的飞了出去,“嗵”的一声砸在看了汽车前盖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刘东猛的扑过来,两只手一上一下的按住他的头部一扭,只听“咔嚓”一声少尉惨叫中脖子被扭断,随后软软的倒在汽车盖上。 几乎是同时“动手”李正杰一声暴喝,说着扑向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面的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刺刀扎进了心窝,随后蒋旭和黄大刚、赵长胜等人快速的向车厢后面的敌军发动了攻击。 第二辆车旁的二铁和黑子几个人听到动手的命令,突然的暴起,几个扑向后车厢,几个扑向驾驶室。 两辆车上的Y国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掀开篷布刚刚露头的敌军,还没等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就被二铁一把拽了下来,一记顶膝狠狠的击在面门上,当场就昏了过去,而二铁扒住车厢板,纵身跃进了车厢,一把匕首上下翻飞,车厢内的几名Y国士兵还在打着瞌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锋利的匕首挑的血肉横飞。 这场伏击战大获全胜,李正杰很满意,不但抓获了两个舌头,还缴获了2挺m2勃朗宁重机枪,这就是少尉排长准备送往前线的重要物资,是Y军前线很期待的武器,并派了一个班Y国士兵随车押运。 为避免在公路上和敌人纠缠,小分队的战士快速的打扫了战斗痕迹,上了两辆军车。 车子很快的驶离了公路拐到了一条岔路上,阿珍和阿雅姑娘在这里下了车准备和小分队告别,小分队的战士们也纷纷下了车,要是没有这两个女孩的帮助,小分队此刻恐怕早已经全军覆没了,所以大家都感激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 阿珍姑娘似乎对刘东情有独钟,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刘东说“我们只能帮你们到这了,后面的路你们只能依靠自己”。 “阿珍姑娘,要不你跟妹妹离开这里和我们一起回华国吧?”刘东望着眼前靓丽的女孩说道。 阿珍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从小生活在这里,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这里还有我们的亲人,我只希望有一天两个国家能够重归于好,那样我们就可以自由的来往了。”说着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纸袋,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张照片,递给刘东说“这是我们姐妹俩和母亲的一张合影,希望你回国后能替我们寻找一下姥姥家的消息,如果找到了请你把妈妈的消息告诉她们,也算是完成了妈妈最后的心愿,如果找不到那这张照片就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刘东接过照片一看,这是一张四寸的彩色照片,那时候彩色照片还是很稀罕的东西,照片上两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分别依偎在一位容颜端正、气质高雅的妇女身边,正是阿珍母女三人。 照片的背面写有阿珍姥姥家的地址,刘东匆匆的看了一眼就又把照片包好放在了怀里说“阿珍姑娘,你放心,等战争结束了,我一定会去你姥姥家看看的,也一定把你们的消息告诉她们,让她们知道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还有她们的亲人,谢谢你,我们走了,你,多保重”。 阿珍的眼里似乎有了一丝雾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着刘东他们纷纷的上了卡车,忽然心里一动,张口喊道“刘东” 刘东回过头望着阿珍,没想到阿珍猛的跑了过来抱住刘东,踮起脚尖在刘东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含着泪转头离去。 刘东一下怔住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仅仅是一天的相处,阿珍竟然会吻他,唇上还留有少女的余香,那温暖柔软的感觉萦绕在心里,竟然又一丝丝的甜意,这不但是阿珍的初吻,也是刘东的初吻。 “刘东,你走不走,你要不走的话就赶紧追过去,留在这当上门女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黑子调侃的话一下惊醒了还在回味中的刘东,瞬时闹了个大红脸,匆匆的爬上了卡车。 为了集中力量,小分队只开了一辆缴获的车辆,十几个人还是有点挤,缴获的2挺重机枪只能携带一个,另外一个就地沉入了路边的池塘里。 从岔路口退了出来,李正杰并没有立刻开入到公路上,而时静静的等待着,等了将近20分钟,终于远处烟尘滚滚,几辆军车驶了过来,他一打把,发动车子汇入了车流中。 驾驶室里只有刘东和李正杰,其他的人Y国话不过关,一搭话就得暴露。 刘东不会开车,侦察连还没有进行这一科目的学习,在路上他仔细的看着李正杰开车的动作,李正杰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还不会开车?” “嗯,我们的训练科目还没有到驾驶这一块”刘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可不行,我们侦察兵必须要把驾驶学会,等回去的时候我教你” “好” 有了车子小分队的行动很快,跟着前面的车队沿着新修的公路一路疾驰,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不过前面很快就到了一个小镇,前面的车辆陆续的开到小镇停了下来,而李正杰一脚油门超了过去继续往前开去。 “队长,前面有哨卡”刘东看着前面挥舞着手臂示意停车检查的哨兵。 哨卡两旁是沙袋摞起的掩体,上面架着轻机枪,大概有一个排的兵力。 李正杰轻轻的敲了敲后车窗“准备战斗”。 他对混过哨卡一点信心也没有,突击学成的Y国话在人家眼里一听就得露馅,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回去后必须找个当地人恶补一下。 卡车慢慢的减速停在了哨兵身边,哨兵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车内的人“哪个单位的,到哪去,证件” 刘东压低声音装作嗓子发哑似的说”山地团特工队的,到前面执行任务”。 哨兵一听表情一怔,不由警惕的问道“山地团的怎么跑到我们溪山团来执行任务来了,证件呢?” 李正杰心里一惊“坏了”,右手从兜里掏出缴获的证件递给了哨兵,左手悄悄的摸出一直坐在屁股底下的手枪慢慢的打开扳机。 第41章 与蛇同眠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然后抬头疑惑地看着车内的两人。他的目光在刘东和李正杰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李正杰的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和刘东此刻的表现稍有差池,就可能暴露身份。他尽量保持镇定,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准备随时采取行动。 “怦怦”乱跳的心声,在周围激荡着,一顶锈迹斑斓的钢盔,从哨兵的头顶轻轻滚落,在桥板上弹几弹,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滚落一旁…… 哨兵双眼间绽放的那一抹血红代表着他已经正式的告别了这个血腥的世界。 李正杰在哨兵伸手摸枪的一瞬间就开火了,他知道是证件上的照片露出了破绽,毕竟华国人和Y国人的长相还是有区别的,虽说不能一目了然,但仔细看还会发现其中的破绽,先下手为强。 李正杰手中枪响的同时,车厢的篷布掀开,车上m2重机枪也向桥头士兵扣动了扳机。曳光呼啸而过,冲破血雨从人群一掠而过,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微风夹杂着一股惺咸的水汽,在山间飘荡着…… m2勃朗宁重机枪的子弹,无情的噼剥乱冒的火蛇,将掩体内正欲举枪还击的士兵无情的撕碎,粘稠的液体和带着体温的内脏碎屑,将掩体泼得烟尘缭绕。 强大的火力将掩体内的Y军打得血肉横飞,四散躲藏,李正杰迅速启动卡车,一脚油门,卡车嘶吼着撞破路中间遮挡据马,冒着浓浓的黑烟疯狂的冲了过去,而车厢内的战士们十几只冲锋枪泼水一样向四面扫射,打得Y军根本抬不起头来,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蒋旭摸着m2泛着金属光辉的枪身简直爱不释手“还是这玩意带劲,打起来过瘾呢,真的是横扫一片呢”正说着忽然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不由一愣,随即拼命的捶打着驾驶室的棚顶“快,迫击炮”。 李正杰的右脚恨不得踩进油箱了,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卡车像箭一样在路上疯狂的疾驰着,不时的被路面上的坑洼颠的飞了起来,车厢内的人紧紧的抓住车厢板,但还是滚作一团,没有东西固定的m2重机枪沉重的枪身不时的翻滚撞击着战士们的身体。 无论车速多快,也无法快过射速每秒百米的炮弹,迫击炮弹裹夹着刺耳的呼啸声,“轰”的落在了卡车的左侧,车体在巨大的冲击波里抖了抖,便被炮弹的气浪掀翻。 战士们纷纷挣扎着从栽倒的车厢内爬了出来,可车内却传来黑子疯狂的嘶吼声“大刚,大刚,你醒醒,你醒醒啊”。 刘东被炮弹的冲击波震的七荤八素的,驾驶室的玻璃也炸的粉碎,玻璃的碎片划过他的脸庞,划出一道道血痕,摇了摇有些发昏的脑袋,稍稍清醒了点便用力的向上踹着头顶的车门。 李正杰被刘东在身上,炮弹的弹着点是落在车厢左侧的,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的隐隐发痛,不停的剧烈的咳嗽着。 刘东刚刚爬出驾驶室,就听到黑子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不由一怔,连滚带爬的奔到车厢后面一看,只见黄大刚浑身是血,双腿已经被炸飞了,肚子炸了一个大洞,肠子已经从肚子里面流了出来,长长的脱拽在箱板上。 “大刚,大刚”刘东拼命的摇晃着黄大刚渐渐发冷的身体疯狂的喊着。 黄大刚可以说是他在侦察连处得最好的哥们,两个人经常形影不离,还一再要去县里寻找抢他军帽的痞子,可没想到还没等第二次去就来到了战场。 每当刘东回忆起这段往事就无比唏嘘,其实还是挺羡慕黄大刚的,他临走的时候真的是吃的饱饱的走的,虽然炮弹的碎片无情地的撕开了他的肚子,还没有消化的罐头也流淌了出来,但一点也不影响他走的时候满意的心情。 “东哥”黄大刚微弱的睁开眼睛看着刘东说“我吃的饱饱的,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刘东哽咽着拼命的点着头,泪水无声的从脸庞滑落。 “我,我死了……以后要戴一顶,咳、咳真的军帽”黄大刚断断续续的说着,眼睛无力的闭上了,头一歪就倒在了黑子怀里。 “背上他快跑”李正杰瞪着猩红的双眼疯狂的喊着,哨卡处已经有几辆摩托车和卡车正在向这边疾驰而来。 战士们几乎都受伤了,没有受伤的也被炮弹的冲击波震的头脚发沉,两个俘虏一个被炸死,另一个也受了伤,被炮弹的弹片扎到了胳膊。 “你们先走我掩护”刘东一把拽过被掀翻在地的m2重机枪,沉着地拿过子弹带,蒋旭一把帮他把机枪稳住“我跟他一起,你们快走”看着追兵越来越近,李正杰 没有犹豫,领着剩余的人员押着唯一的俘虏迅速的钻入了路边的丛林。 “兄弟,看我为你报仇”刘东喃喃的说道,一旁的蒋旭脸色冷峻,出奇的平静。 当Y军追击的车队快要接近,已经能看清楚他们狰狞的面容的时候,刘东手里的m2重机枪喷射出无情的火舌,南猴军像割麦子一样被打的血肉横飞,就连笨重的卡车也被m2粗大的子弹无情的撕裂,摩托车更是脆弱的跟纸糊的一样,眼见追击被阻,很快迫击炮的炮弹又呼啸着飞了过来,在两个人的四周炸起一团团的尘土,两个人巍然不动,手中的机枪没有一刻停止下来,南猴军纷纷跳车四处躲避着根本无法反击,冲锋枪对上12.7毫米口径的m2那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m2可是号陈称连装甲车看到了都要绕着走的魔鬼,一向以收割人命着称,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架势,不过m2也真正的做到了这一点,所以它才在战场上颇受阵地上士兵的喜爱。 忽然,感觉脚底下的大地传来轻微的震动声,“坦克”蒋旭的目光惊恐的看着远处哨卡那缓缓而来庞大的钢铁身躯,看着它那炮筒正慢慢的转过来逐渐的压低,它的威力可不是小小的迫击炮能够相比的。 “跑啊,刘东”说着一把拽起已经打红了眼的刘东踉踉跄跄的的朝小分队消失的地方追去。 “轰”一阵尖锐的耳鸣声过后,伴随着的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猛烈的地动山摇,炮弹一闪而过,在两个人前面的丛林里爆炸。 刘东只觉得爆炸声过后,他的耳畔轰的一声便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的跳着,脑袋像波浪袭来的那种感觉一阵一阵的眩晕。 尽管这样,两个人也依然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们知道只要停下短短的一瞬间,坦克炮弹巨大的杀伤力就会把他们撕的粉碎粉碎,只会剩下一堆血迹模糊的碎肉,连是身体的那块组织都不会认出来。 “坏了,刘东我们迷路了”蒋旭看着一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瘫倒在一旁的刘东说。 “咳、咳”刘东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看着盘旋在头顶树枝上的几只灰喜鹊摆了摆手,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这身体素质也不行啊”蒋旭虽然也喘粗气,但明显比刘东强上很多,并没有明显的反应。 “你是排长,我是士兵还不好,要是我能比过你,那我不也是排长了么,你跟我一个小兵比什么”,虽然蒋旭是个排长,但以前并不是一个部队的,何况两个人是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认识的,所以刘东跟他说话并没有什么压力。 追兵早已经远远的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可是在慌乱的情况下,两个人为了躲避坦克的轰杀慌不择路,并没有追上小分队。 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一模一样的丛林,刘东也傻眼了。 随即一挥手“管他呢,反正就一直往北走就对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冷的光辉,月光下是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几只夜鸟无声的划过夜空,两个人实在是跑不动了,早上行动的时候大家把仅余的几个罐头吃掉了,那还是黄大刚藏在军挎里的战利品。一想到黄大刚被炸的血肉横飞的惨状,刘东的心就在滴血。 两个人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连接两座山坡的垭口,过了垭口的坡下是个四面环山盆地形的小村庄,村庄的房子依着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向北是一条狭长的山间小路,陡峭的山崖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从高处看去整个村子空无一人,到处是战争过后的残垣断壁。 虽然这样两个人还是没有到村子里去寻找一下食物,在Y国全民皆兵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下面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借着月光胡乱的拔了几把野菜塞进嘴里,野菜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总算把空荡荡的胃里填了一点东西。虽然夜凉如水,但疲倦万分的两个人还是蜷缩到一处山崖后的灌木丛里准备休息一会恢复一下体力,等到黎明的时候再出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的刘东感觉蒋旭的大腿压在他的腿上,迷迷糊糊中他翻了个身想把蒋旭的腿甩开,可对方毫无感觉,依然死死的压在上面,刘东实在是太累了,根本不想起身去招呼蒋旭,只能是顺其自然。 酣睡了一会,刘东只觉得蒋旭得腿又压上了他得腰部,那种沉重得压迫感压得他有些上不来气,不由心头火起,眼睛都没有睁开,伸手就去推,手刚一碰上压在身上的大腿,刘东不由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了过来一动也不敢动。 刘东手摸到的东西软软的,长长的,冰冷滑腻,慢慢的睁开眼睛借着月色冷冷的清辉一看,原来是一条大腿粗的蟒蛇趴在两个人的旁边,蟒蛇的尾部正压在两个人的身上,刘东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小刘东就怕蛇,就是在部队拉练的时候吃过一次蛇肉,虽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可以见到毒蛇从身边爬过,但还好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攻击,而今见到这么大的蟒蛇,不由得心吓的砰砰直跳。 等了一会看蟒蛇根本没有动弹,刘东这才稳下心来,轻轻的拿起冲锋枪,打开保险,枪口直指蟒蛇小小的脑袋,然后这才小声的召唤蒋旭。 “蒋旭、蒋旭”喊了几声蒋旭只是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什么,依然还是睡的死死的,刘东心下着急,只能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腿从蟒蛇的身子下抽了出来,然后用脚一踢蒋旭。 蒋旭睡的很甜,连日的逃亡让他根本没有好好的睡过一个囫囵觉,刚刚知道刘东在招呼他,但眼皮沉沉的就是睁不开,这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瞬间清醒,翻身而起,伸手就去摸枪。 耳畔中就听到刘东有些惊慌的声音“不要动”。 蒋旭瞬间就停止了一切动作,抬头看去,一看自己的双腿竟然被一条斑斓大蛇压在了身下,不由得亡魂大冒,“咔嚓”一声冲锋枪的刺刀已然甩来,正想挑开身上的大蛇,没想到两个人的一番动作惊醒了蟒蛇,甩了甩尾巴无声无息的滑走了。 两个人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再无睡意。 山风呼啸,卷走了清冷的黑夜,一缕肆意的阳光透过树枝照在两个人身上,一股暖暖的气息荡漾着,虽然肚子很饿,但又饱餐了一顿野菜之后,两个人也恢复了精神。 阳光升起后,很快丛林中就升起了腾腾的雾气,这是山间的晨露在阳光照射下蒸发的雾气,整个大山宛若仙境一般。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绕过村庄继续朝北而去,没想到刚刚转过一段山崖,对面突然出现三道身影,差一点撞在一起,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几只冲锋枪同时举起。 “自己人”刘东看到对方穿的是我军的衣服及时的喊道,由于两个人都还穿着山地团特工队的衣服,很容易引起误会造成误伤。 “自己人,自己人怎么穿Y军的服装?”对面一个举着手枪干部模样的人问道。 “同志,我们是A师的刚从Y军坝北地区侦察回来的,为了执行任务方便才穿的敌军的衣服,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对方还是将信将疑,手中的枪仍然指着两个人,“我们是c师高炮旅侦察大队的,怎么能证明你们真的是A师的?” 第42章 裤衩露馅了 蒋旭连忙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对方的干部拿着证件上下左右仔细的看着,又看着证件上的照片和蒋旭的脸比较起来,蒋旭急忙使劲的用袖子擦了擦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 终于对方把证件还给了蒋旭,高兴的握着蒋旭的手说道“你好同志,你们辛苦了,我姓高,是高炮旅侦察大队的副大队长,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还有别的人吗?” “哦,是高队长啊,我们和其他的战友走散了,他们比我们先走一步,我们没有追上他们”。 “这样啊,希望战友们都没事,安安全全的回来”蒋旭和刘东根本没有注意到高队长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对了,高队长,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边境线还有多远,对面是哪个部队的防区?”蒋旭焦急的问道。 毕竟边境的作战部队众多,光是他们A师的防御阵地正面就达到了12公里,纵深15公里,大小200余个阵地,他们这一逃命,根本不知道逃到了哪个部队的防区,在穿着敌军服装,在不知道口令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友军误伤,所以蒋旭才有此一问。 “这里是弄塘,对面就是我们b师的防区,一会你们就跟着我们走就可以了,不过,我们要绕一段路走,因为前面都是雷区,很不安全”。 “好的,谢谢你们了高队长”蒋旭和刘东两个人毫无戒备的被三个人夹在中间钻入了丛林。 几个人边走边说,高队长问蒋旭“怎么样,这次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获,敌人有什么动态?” 蒋旭沉思了一下说“我们这次出去获得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Y军知道我们部队刚刚换防,为了趁我们立足未稳,攻我们个出其不意,他们的总部和二军区准备发起一起代号为m1—t5的大规模突击行动,重点要突破我军那拉口区域”。 “哦”,高队长神情一紧,“这个情报太重要了,Y军的兵力配属怎么样有没有侦测到。” “还没有,不过我们抓了一个俘虏,还没来得及审问呢”蒋旭一五一十的回答着。 “你们的情报太及时了,我们要及时的上报给上级部门,要做好打大仗、打恶仗的准备,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到你们小分队的战友,我们需要从俘虏那获得更多更准确的情报。”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来到了一个小山坳,刘东和蒋旭也终于从战友那分到了一块干粮,虽然手里的饼子干巴巴的,还咯牙,但对于将近40个小时只吃了几把野菜的人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两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饼子,噎的直伸脖。 刘东边吃边环顾着四周,察看着周围的环境,当他的目光落到一旁叉着两腿正在撒尿的高队长身上时一下愣住了,心里顿时涌起惊涛骇浪,一股冷汗直达脑门。 看到一旁还在狼吞虎咽的蒋旭,他不动声色轻轻的用腿碰了碰蒋旭,蒋旭一惊,抬起头看刘东对他悄悄的眨了眨眼,心下顿生警觉,四下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高队长刚刚撒完尿正和两个手下低声的交谈着。 刘东背对着三个人,嘴慢慢的张开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并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用手刀的架势比划了一下,。 蒋旭从刘东的口型中分辨出那是“Y军”两个字,他不知道刘东是怎么察觉对方身份的,但他相信刘东的判断,虽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也暗暗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事后,蒋旭问刘东为什么不用枪而非得要留活口,刘东挠挠脑袋说“万一他判断失误,真的把战友一阵冲锋枪突突了,那不得掉脑袋啊”。 “怎么样,吃饱了么,不够的话这里还有”高队长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还行,就是有点噎” “这里有水”说着高队长把身上的水壶递了过来。蒋旭接过水壶,眼角的余光看到刘东已经走到了其余两个人的身边和他们闲聊着。 “高队长,我们要赶快出发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和小分队会合”。说着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了高队长,高队长毫无防备,伸手去接水壶,没想到蒋旭突然发难,手一翻水壶落地,一双铁手如灵蛇一般缠上了高队长的手腕,高队长也是临危不乱,手腕被擒,身子猛然下沉,脚下连环腿快速向蒋旭下体踢去,蒋旭则稳如泰山,以直拳反击。拳来腿往,场面异常激烈。 高队长如行云流水般攻守兼备,而蒋旭凭借力量和速度,以重拳和组合拳进行猛烈攻击,双方互不相让,弥漫着浓浓的杀意。 蒋旭出手的同时,刘东也动了,他眼神锐利如鹰,身形矫健,突然暴起一记手刀狠狠的砍在紧挨着他的士兵,士兵没想到刘东会突然的发动攻击,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记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剩下的那个人反应迅速,手里的的匕首如同闪电般舞动,闪着冰冷的寒光,划过一道弧线,直取刘东的喉咙。刘东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猛地侧身一躲,冰冷的匕首贴着刘东汗毛划过,激起了刘东一身的鸡皮疙瘩。 躲过了敌人致命的一击,刘东不退反进,闪身扑进对方的怀里,右臂曲肘狠狠地击向对方的腹部,对方腹部被击中,疼的一哈腰,刘东趁势弯腰顶臀,两手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臂,一记背摔将敌人摔倒在地,正是黑龙十八手的怪蟒翻身。 而高队长和蒋旭的战团打的难解难分,可以看得出来,高队长也是个格斗高手,在蒋旭的突然攻击下不但没有落败,反而和蒋旭打了个平手,不过当他看到自己的两个手下已经被刘东击倒,并且刘东“啪”的一声甩开冲锋枪上的刺刀,端着闪着寒光的刺刀向他走来的时候他还是乖乖的举起了双手,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你们真的是Y国的特工”。 “少废话,闭上嘴一会有你说的时候”在刘东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下,高队长一动也不敢动,三个人被蒋旭绑了个结结实实。 “好了,这回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刘东厉声问道。 高队长目光闪动,心里在快速的思索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是华国的特工无疑,但是为什么对方突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还是不确定,想诈一下自己,当下稳了稳情绪缓缓的说“同志,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真的是高炮旅的侦察兵,如果不信,到前面的防区就知道真假了,我们这么搞不是自相残杀么,要是真的发生了误伤事件,你们能付得起责么?”说完神情冷峻的看着刘东两个人。 一直到现在蒋旭也不知道刘东发现了什么破绽,狐疑的看着刘东,刘东却不以为然,手中的枪依然指着高队长,“好,既然你说你真的是高炮旅的,那你给我唱一首打靶归来,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高队长苦笑了一声,心里暗道好险,作为老牌的Y军特工,对华国军队的一些日常歌曲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这个根本难不倒他。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歌声轻轻的响起,听起来很是熟练,根本听不出来和华国战士们唱的有什么不同。 看见没有难住对方,刘东眼神一转张嘴说道“雄关漫漫真如铁的下句是什么?” 高队长一怔,眼睛里露出迷茫的神色,久久没有出声。 刘东嘿嘿一声“狐狸还是露出尾巴来了吧”。 此时蒋旭也明白了过来,要是不知道这两句话的人大概率不是华国人,因为这是领袖语录上最经典的一句话,那个年代生活过来的人,几乎是人手一本红宝书,即使不认识字的人,背起领袖的语录那也是娓娓道来,这样看来,对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看见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高队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而蒋旭同样是一头雾水,事后追问刘东才恍然大悟,不禁感叹刘东目光如炬、心细如发啊。原来刘东是在对方的人在上厕所解手的时候发现的,敌人特工上厕所的时候解开裤子,刘东一眼发现,虽然对方身穿我军军服,但是裤子里面穿的并不是我军的制式绿色八一大裤衩。 我军的八一大裤衩有个特点,就是它并不是松紧带的提上就能走,而是一根布条需要解开和系上的,而我军因为有时候要进行内务军容检查,并不允许战士穿非制式的服装,而对方的特工在方便的时候却一提完事,里面的穿着并不是制式装备,所以刘东产生了怀疑。 两个人押着三名俘虏一直朝边境线走去,不过这时候两个人倒是多了个心眼,生怕被我军的士兵造成误伤,把俘虏身上的军装扒下来换上,一穿上自己的服装,顿时心里那个舒服,胆气也大了许多。 “蒋排,前面过不去了怎么办?”刘东望着前面一块平整的草地上面密密麻麻的裸露在地面上的地雷,不禁头皮发麻,裸露的地雷还好说,可以绕开,就怕深埋地下的肉眼看不到的。 蒋旭一看也傻眼了,前面的路是唯一的通道,这条路是一道隘口,左右都是山崖,退回去绕路是不可能的了,别说退回去时不时会遇到敌人的特工,就是一来一回十几公里的山路就蕴藏着说不尽的危险。 两个人站在那大眼瞪小眼望着眼前的雷区束手无策,而几个俘虏却万分的紧张,被抓到华国成为俘虏并不可怕,他们也知道华国右政策不许虐待俘虏,他们害怕的是面前这两个年轻的士兵在冲动下会不会把他们推出去趟雷,他们也害怕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愿意丢弃生命。 斟酌了半天,高队长才颤颤巍巍的对蒋旭说道“小同志,可以把雷区引爆”。 “引爆,怎么引爆?” 高队长心里一阵揪心的疼,自己一辈子出生入死,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可以说是个经验十足的老兵,没想到却落在了两个雏手上,忍着滴血的心高队长驽了努嘴望向蒋旭腰畔的手榴弹。 蒋旭一摸腰里的手榴弹瞬间恍然大悟,对啊,用手榴弹引爆雷区,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是笨啊,看来经验真的是一点一点在战斗中积累起来的。 几个人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蒋旭拿起一颗手榴弹,拉动引信用力的扔了出去,“嗵”的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冒起一股白烟,很快就消散了,可是地雷并没有被引爆。 “是距离不够还是威力不足”蒋旭看了看刘东问道。 刘东白了他一眼,“你是排长,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蒋旭把心一横,将两个人身上仅有的几颗手榴弹绑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走到雷区的边上放在地雷旁边,然后拉动引信,转身就跑。 事后刘东形容蒋旭往回跑的这一系列动作,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被狗撵急了的兔子,真的是可以说是动如脱兔、抱头鼠窜啊,世界百米赛的所谓飞人在他的速度面前简直不堪一提。 还没等蒋旭跑到掩藏的位置,短短的几秒钟身后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巨大的连环爆炸声震的几个人脑袋“嗡嗡直响,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刺鼻的硝烟味。 尽管刘东死死的捂着耳朵,爆炸声还是透过耳膜,在耳边不停的萦绕着,而几个俘虏因为被绑住了双手,无法捂住耳朵,也只能是蜷缩在一气,紧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以抵抗爆炸带来的冲击波。 好一会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才渐渐的停息,对面平整的草地被炸得千疮百孔,坑洼无数。硝烟散尽后高队长三个人还是没有逃脱趟雷的命运,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残余的地雷没有被引爆,这时候俘虏的作用就显露了出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敌人没有我军那种视死如归,坚决不做俘虏的气概呢。 高队长三人战战兢兢的走在前面,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才是刘东两个人,短短的一百米距离几个人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每走一步胸腔中的心脏就紧紧的收缩一下,好在一路下来并没有引起任何的爆炸,一踏上坚实的岩石山体,三个俘虏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下瘫软在地。 刘东两个人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乱石堆中的灌木丛里缓缓的升起几个伪装的极好的人,黑洞洞的枪口静静的指着他们,刘东一眼瞥见对方插在身上伪装用的草木后面是深绿色的敌军的服装,顿时心里一凉,如坠冰窖。 第43章 我可以抱抱你么 刘东一直奇怪,剧烈的爆炸怎么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依然能够稳稳的隐藏的那么隐蔽,这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又落入敌人的手里,负隅顽抗肯定是不行的了,对方七八条枪指着他们呢。可是,做俘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刘东忍受不了那种耻辱,也不想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下苟且的活着,“对不起了爸爸妈妈儿子不能为你们尽孝了,儿子是为国捐躯的,没给你们丢脸”刘东脑海中闪过父母的身影,心里一阵悲凉,右手却以一种慢慢的,及其缓慢的速度摸向胸前脖子上挂着的“光荣弹”。 所谓的光荣弹就是侦察大队的战士经常要深入敌后抓捕俘虏和渗透侦察,被敌人发现后重兵包围的可能性很大,为了不被俘虏,往往身上会保留一个手榴弹,这个手榴弹其实不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而是战士们用来自杀的。对于这些军人们来说,他们宁愿战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沦为Y国士兵的俘虏,所以一旦这些士兵们落到Y国军队的手里,他们就会选择拉开这个手榴弹,因此这个手榴弹也被称为光荣弹。光荣弹跟一般的手榴弹不一样,他的延迟爆炸时间要比手榴弹更短一些。所以士兵们拉开光荣弹之后就会选择冲到Y国士兵当中,拉着他们同归于尽,Y南士兵往往根本反应不过来。 刘东胸前的这颗手榴弹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虽然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能用到它,但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却异常的平静。 就在刘东的手刚刚摸上手榴弹的一瞬间,忽然对方的队伍里传出惊喜的叫声“蒋旭,怎么是你啊”。 听到这一声呼喊刘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对方能够喊出蒋旭的名字,就说明那是自己 人,是自己的队伍装扮成Y军的样子,差一点把他报销了。 蒋旭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听着声音耳熟,仔细一看,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罗晓东,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 罗晓东笑呵呵对身边的战士们说“都把枪放下吧,自己人,我军校的同学,A师的,来来,你们几个把俘虏押过来看好”说完走到蒋旭的面前,两个人紧紧的拥抱了一下。随后蒋旭也给刘东介绍了一下对方,“刘东,我们大队的战士,这位呢,是我军校时候上下铺的兄弟,现在是b师侦察大队的排长”。 众人稍作休息,便向边境我部防区出发了。在行进的过程中,刘东发现,b师侦察兵的队形,表面看都是松松垮垮漫不经心的,但只要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有固定位置和射角。也就是说一旦发生状况,无论从什么角度遭遇突袭,都会有人在第一时间内迅速应对。而且这种松散队形,还可以将地雷对大部队的危害,降至破坏的最低点,心里不由暗暗佩服,说明对方的部队里有高人呢。 刘东和蒋旭在b师饱餐了一顿之后,拒绝了罗晓东想让他们休息一天再走的要求,反正两个部队的防区紧挨着,住的地方只有几公里远,由于还有三名俘虏,所以罗晓东给他们派了一辆车,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两个人就远远的看见了自己所住的营房,那一刻刘东眼睛都湿润了,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门口的哨兵一眼瞥见刘东和蒋旭,心里不由一喜,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刘东和蒋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刘东用力的捶了捶对方的后背,紧紧的抱着他,差一点就人世两隔,重逢的感觉真的很好。 “有烟么?”刘东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稳定自己激动的情绪,便想抽一根烟缓解一下,哨兵飞快的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阿诗玛牌香烟,从中抽出一根烟在烟盒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后放在刘东嘴里,“嚓”的一声用火柴点燃,刘东点上烟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闭起眼睛悠然自得地将口中的烟慢慢地喷出去……瞬间,他精神为之一振。 “刘东你们回来了”惊喜的叫声来自二铁子,他刚刚走出营房准备去厕所方便一下,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悠然吐着烟圈的刘东。 “二铁班长”刘东看到 二铁安全的回来也是喜上心来,紧紧的握住了二铁的双手问道“其他的人呢?” “都安全的回来了,不过怕你们发生意外,师里派出了几只侦察小队在附近搜索你和蒋旭的行踪,安全回来就好。”二铁子兴奋的说道。 原来小分队在丛林里穿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等待刘东和蒋旭的时候就用缴获的硅两瓦联系上了师指,很快侦察大队就派人接应他们,安全的返回立刻驻地,知道还有两个人在后面掩护的时候,又派了几只侦察小队在边境一带活动,寻找和策应他们行动。 李正杰他们带回来的情报很重要,通过进一步的审讯俘虏了解了敌二军区的布防进攻情况,师指立即上报给军指及时进行了防区的调整,整个防区严阵以待就等着敌人的进攻。 刘东和蒋旭身上并没有需要处理的伤口,他们身上的伤都是在和敌人搏斗的时候的打击伤,还有就是刘东肩膀上被砸了一枪托,虽然红肿起来,但并不妨碍行动,现在两个人只想美美的睡一觉。 刘东把自己扒光,只剩下一个大裤衩,躺在被窝里的那一瞬间,那种美妙的,放松的,带着一丝惬意的感觉一下就让刘东有种沉醉的感觉。 这一觉刘东睡的天昏地暗,整整的睡了20个小时,几次战友们想要招呼他起来吃饭,但看到他睡的这么香甜的样子心里又不忍。 刘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是被窗外的歌声惊醒的,外面是地方政府上来的慰问团,不但送来了很多的慰问品,还有一个不大的文工团,正在给战士们表演节目。 一个亭亭玉立,容貌清秀的女演员优美的歌声也深深的吸引了刘东,穿好衣服走出门,站在人群的后面默默的看着。 歌声结束后,战士们意犹未尽,热情高涨纷纷高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女演员看着热情似火的战士心里很感动,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就再为大家唱一首军港之夜,希望大家喜欢。 “好,好啊”战士们拼命的拍着巴掌。 很快演出结束了,战士们兴高采烈的谈论着晚上的会餐,刘东刚要回宿舍,忽然看见自己连里的那个和他一样的训练疯子赵长胜,正在舞台下踌躇着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什么事情,不由的停下来脚步静静的在那里看着。 好一会才看到赵长胜鼓足了勇气走到了刚才唱歌女子的身边,女子年龄不大,只有23、4岁的样子,但还是比清瘦的赵长胜显得成熟多了,毕竟赵长胜也刚刚才20岁。 女子正在弯腰收拾演出的服装,额前的一缕秀发垂到了眼前,她抬起头一撩头发,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又透露出无限的风情,那一刻刘东也有些看呆了。 女子奇怪的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年轻小兵不由问道“同志你有什么什么事情吗?” 赵长胜看着眼前的女子,那一张姣好的面容,性感的红唇,盈盈的俏脸上一丝甜甜的笑意,这一刻竟有些痴了。 “同志,同志”女子略显尴尬的轻轻招呼着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小男兵,眼神里不由显露出一丝愠怒。 “啊,对不起,对不起”赵长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和对方道歉。 “没关系,请问你有什么事情么?”女子又问了一遍。 赵长胜的脸涨的通红,低头想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说“我,我有个冒昧的请求,希望你不要生气”。 女子笑了笑说“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赵长胜的声音低了很多,似乎底气不足的样子,艰难的说道“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怕我会死在战场上,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谈恋爱了,我想,想拥抱你一下可以么?” 赵长胜的要求很过分,但又在情理之中,女子听完一愣,在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了赵长胜眼中萦绕的泪花,内心深处一丝柔软被深深的触动,那种女子天性的慈爱让她不忍拒绝。于是她慢慢张开了双臂,任由面前的小男兵把她拥入怀里。 女子柔软的身体和秀发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味让赵长胜有些迷醉了,他贪婪的闻着这一丝清香,脸上竟没有一丝亵渎的意思,就是这小小的一个拥抱让他有了无比的信心“为爱活着”。 女子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个小小的拥抱,在后来的日子里竟然会改变他的一生,她也万万没有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瘦弱的男生,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竟然出现在她的身边,竟为了今天的这一个拥抱为她横扫滇南市的地下黑帮,杀得地下黑帮血流成河,一蹶不振。 赵长胜慢慢的松开女子,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可以是永远,他弯下腰深深的为女子鞠了一躬并说道“谢谢你”。 女子展颜一笑说“我叫孙秀,在滇南市歌舞团工作,希望你会安安全全的回来,以后可以去找我玩”说完悠然的转身离去。 “我一定会的”赵长胜这一句简单的承诺,在今后竟会成为摧毁滇南地下黑帮的魔咒。 刘东并没有认为赵长胜有着龌龊的心理,反倒很欣赏他的勇敢,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只知道疯狂训练的训练疯子竟然还有这么高光的时刻。 吃过晚饭,刘东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家信,那是下午的时候通讯员放在他床头的,是从后方转来的信件,一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和家里说他上战场的事情,怕家里担心。很意外的是信中说道,前几天市里的武装部敲锣打鼓的给他们家送来了一个二等功的喜报,说是因为刘东在部队训练突出,获得了特别优异的成绩,家里很高兴,因为这一个二等功,对刘东在部队考军校和提干都有很大的帮助。 刘东并没没有特别的兴奋,他知道那是他帮助那支神秘的部队抓获间谍,对方给他的回报。 看完了家信,又拿起了另外一封信,写信的人是谁他也不知道,这都是后方转来的全国各地的学生写来的慰问信,都是祖国的花朵,阳光灿烂的接班人。为了树立起他们的爱国情怀,对所有后方孩子们的来信,上级要求必须回复,这是政治任务,所有每人一封对接回信。 刘东拿起信封,信封上娟秀的小字写着“献给最敬爱的人”一看就是个小女生写的。 轻轻的撕开信封,里面是薄薄的两张纸。 亲爱的前线叔叔们:您们好!我叫孙楠,今年上6年级了,来自天府之国,虽然我们未曾相识,但您们一直是我心中的英雄。今天,我怀着一颗崇敬的心情,给您们写下这封信,向您们表达我对您们的敬意和感激。 首先,我想对您们说一声:“谢谢!”是您们用坚强的意志和勇敢的担当,守护着我们的家园,为我们带来了和平与安宁。在遥远的战场上,您们不畏艰险,勇往直前,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您们的英勇事迹,让我们倍感自豪,也让我们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生活。” 刘东拿出信纸,提起笔来给小女孩写回信,可一时又不知道写些什么,思索了半天,询问了一下女孩的学习情况,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然后又讲了一些孩子们渴望知道的战场的事情,然后把信封好放在了床头,晚些的时候通讯员会过来取的。 正想重新躺下来继续他的周公之梦,忽然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刚开始他根本没当回事,靠近战场的边缘,每天的枪声和炮声不绝于耳,每个人都习惯了。没想到外面凄厉的哨声响起,他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抓过床头的枪和子弹带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值班干部拼命的在院子里喊道“快,快,Y军特工袭击了一公里外的野战医院,劫持了我方几名女兵正向边境逃窜”。 “女兵、刘北”瞬间几个字符出现在刘东的脑海,根本来不及集合,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第44章 一个人也要战斗 野战医院坐落在靠近边境我军防区后面的一个小山村里,是师指把三个团的卫生院集合在一起建立的野战医院,刚开始的时候想建立在更远一点条件较好的后方,后来考虑到前线负伤的战士有很多因为失血较多,急需快速治疗的,毕竟要和死神抢时间的,所以就建在了近一点的地方。小山村很简陋,条件很艰苦,医院要靠自备发电机发电,师里派了一个排的战士负责警卫,保护医院的安全。 越南特工并没有选择在夜间的时候过来袭击,那时候反而戒备更加森严,他们选择在晚饭的这段时间我方的战士都在吃饭,人员来往较多,防守较松的时候,冒充我方边民潜入到医院突然发动攻击。 战斗打响的时候许萌并没有在饭堂吃饭,今天下午的时候为一位踩到地雷的战士进行了一场缝合手术,战士的一条腿被炸断,肚子也被炸了一个大洞,肠子都被炸出来了,截肢和缝合两场手术同时进行,从下午的一点一直做到5点多。 许萌摘下口罩,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双腿,站了一下午,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外面开饭的哨声响起,她一点胃口也没有,一个是下午的手术让她感到很疲倦,在一个是因为战士的缝合手术是在肚子上,缝合的肠子什么的也让她有一点干呕的感觉,反正就是没有啥胃口,只想静静的呆一会。 枪声毫无征兆的响起,正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战士和伤员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倒在血泊中,而医生和医院的护士们都在自己的宿舍吃饭,,反而损失的少一些。。 枪声响起的同时,许萌就打开抽屉掏出了里面的手枪,没想到房门被一脚踢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不许动”对方操着一口流利的华语。许萌没敢再动,她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地痞流氓,她一个嘴巴打过去不会有什么后果,这是两军对弈的敌方特工,自己稍有异动就会被对方的冲锋枪无情的打成筛子。 窗外的枪声很激烈,警卫排的战士们疯狂的进行着反击,但对方特工的人数较多,战斗素质也比我方的战士高了一大截,我方的战士被对方强大的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 很快,敌人的特工搜刮了一堆药品,然后押着许萌迅速的离开了村子。虽然许萌极力的挣扎,但很快就被敌人绑起来用绳子拽着走。 来到村外一看,被敌人俘虏的还有女兵方柔和二团的一个女兵,三人彼此匆匆的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的神情。 很快,团卫生院的院长王强带领仅存的警卫排战士追了上了,可是一颗手榴弹“轰”的一声在他的身边爆炸,顿时一颗尖锐的弹片无情的划破了他左腿的动脉,鲜血像箭一样哧了一地,王强扑腾的倒在了地上。 “扑腾、扑腾”又有两位战士被一枪爆头倒在了血泊中。 “隐蔽,敌人有狙击手”带队的副排长瞪着血红的双眼喊道。 原来,敌人早在后退路上的制高点埋伏了两名狙击手,为的就是狙击阻断我军的追兵。对方枪法如神,打的我军战士抬不起头。看着敌军特工挟持着我军三名女战士渐渐远去,警卫排长眼睛都瞪出了血,头上的钢盔一摔高声喊道“火力掩护我”说着纵身一跳就冲出了躲避的石头后面,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军的女兵就这样被人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捋走,那将是他军人生涯中的耻辱。 可是还没等战士们组织起火力进行反击,“噗、噗”一阵微风飘过,吹散了两团血雾。 刘东是在警卫排长倒下的那一刻冲过来的,他“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紧绷着脸,抬枪就射,警卫排长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左前方11点钟方向的一个小土包上草丛轻轻的晃动了几下。 “啪”的一个点射,远处小山包上顿时一滚血箭窜出,打完这一枪刘东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地翻身往旁边一滚,“噗、噗”两颗子弹正打在他刚刚射击的地方。 阳光已经渐渐的落山了,天色微微有些昏暗,刘东内心不免有些焦急,在晚一些的时候等天黑了就一切都完了,他不知道被敌军特工捋走的是谁,但他的心里一遍一遍的祈祷着“刘北千万不要是你,千万千万不要啊”。 可无论是谁,他都必须要把她们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可是对方的狙击手稳稳的占据了坡上的高地,稍一露头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射过来。 蒋旭是第二个追上来的,侦察大队顶属他俩跑的快,反应也最快,当别人刚刚去拿枪的时候刘东已经冲出了营区大门,而蒋旭是踩着刘东的脚印追出去的。 看到刘东和警卫排的战士被对方的狙击手死死的压制住,蒋旭把心一横对着刘东喊到“刘东,盯紧了”说着一纵身扑了出去,落地的同时就地一滚,又一个前扑然后侧身又一滚。刘东的眼睛湿润了,他知道蒋旭这是把他自己当作靶子为他引出目标。 敌军狙击手的子弹像毒蛇一样死死的咬着蒋旭快速闪动的身影,“噗”的一声,蒋旭的身上爆出一团血雾,蒋旭一个踉跄差点地跌倒,但他的身形没有丝毫的犹豫,依然是敏捷迅猛,虽然身上中了一枪,但他咬着牙坚持着,他知道只要他一停下来或者是稍微迟顿一下,那么他就会死在对方的枪下。 刘东的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慢慢的把子弹推上膛,眼里露出浓浓的杀意,在对方狙击手枪响的同时,他猛的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远处山坡上一片微微晃动的树丛中露出的那一闪而过的黑影扣动了扳机,这是蒋旭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创造的机会,必须一击命中。 一发炽热的子弹从Y军狙击手的后颈爆出,随着一股血箭的迸射出,狙击手绝望的用手捂住喉咙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 夜幕降临,丛林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树叶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片黝黑的森林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刘东紧紧的握着冲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丛林中的生物们都在夜晚活跃起来,突然,一只花斑毒蛇从树上滑落下来,吐着长长的信子朝他攻击过来,刘东冲锋枪一扬,毒蛇被锋利的刺刀挑成两截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刘东迅速躲开,冷汗不禁从额头上滴落。 刘东不知道其他的战友跟没跟上来,只知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跟在他身后,后来渐渐的人都没了,他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灌木丛,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悄悄的探出身子观察前面的情况,突然,树的另一面也伸出了一张脸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人猝不及防的不期而遇,四目相对,都把对方吓了一跳,刘东不待对方有所反应,抢拖上扬,一枪托狠狠的打在对方的下颌,顿时一股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对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刘东疾步上前,刺刀深深的扎入了对方的心脏。 现在正是Y国的梅雨季节,热带雨林里的雨总是毫无征兆的说来就来,不下雨的时候天气热的像个蒸笼,阵地上的战士们几乎都只穿个裤头,而下雨的时候却又有些凉,尤其是晚上,冰冷的雨水很快就把刘东浇了个透,刘东打了个冷战,在营房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个跨栏背心,听到哨声响起,根本来不及穿衣服,抓起冲锋枪和子弹袋就冲了出来。 前面隐隐的可以听见人声,刘东知道自己盯上了敌人的尾巴,他不敢太过靠前,战友们都没有跟上来,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那么多特工,只能是悄悄的吊在他们的后面,准备见机行事。 特工武玉宝今天晚上出来的时候肚子就隐隐的有些发痛,刚开始的时候也没在意,行动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更是把肚子的事忘到了一边,如今冰凉的雨水打湿了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腹部也有些发胀。 “完了,坏肚子了,这该死的鬼天气”武玉宝心里暗暗的咒骂着,在忍一忍也许一会就好了他想到。可是谁知道越忍越难受,肚子里像翻江倒海似的疼了起来。 “队长,我,我拉泡屎,肚子实在是受不了啦”。 队长吴显光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阴鸷的目光扫了武玉宝一眼低沉的“嗯”了一声。他现在还不知道殿后的两名狙击手已经被消灭了,那是他手底下两名最出色的狙击手,枪法如神,在那个绝佳的狙击位置上足可以以一挡百,所以他完全不担心华国的军队会冲破他们两个人的封锁追上来。 今天的收获可谓丰厚,抢到了一批急需的药品,一想到药品他的心里就不由火起,后方的这帮官僚老爷们,根本不管他们前线士兵的死活,连最急需的救命的药品都经常的克扣。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抓到了华国的三名女兵。女兵啊,那可是华国军队里的宝贝啊,尤其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虽然一副高冷的样子,但那种冷峭的美更是让人想的心里痒痒的。剩下的那两个女兵虽然容颜一般,但也比自己部队里的那些皮肤黝黑,脸色蜡黄的女兵高了几个档次。 武玉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浑身一阵轻松,站起身系好裤子刚刚一迈步,嘴就被一双手捂住,被一把拽到了丛林中。 刘东换上从敌人特工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神情肃穆,刚刚从俘虏的嘴里得知,自己前面的这支部队是臭名昭着的老虎队,是一支以阴狠毒辣,勇猛善战着称的Y军特种作战部队。这支部队在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老虎部队的成员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精英战士,他们具备出色的身体素质、战术素养和心理素质。在战场上,他们以猛虎下山之势,迅速击败敌 人。他们擅长老虎部队的作战方式灵活多变,利用地形和敌人的弱点,进行突袭和伏击。在丛林中,他们如同幽灵一般,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经常冒充我国军队的士兵或者边民潜入到我国境内进行侦察渗透活动,一度给我军造成巨大的损失,这次从我军野战医院抓获了三名女兵,是华国军队最痛恨的眼中钉,几次组织特种部队进行围击剿杀都没有成功,没想到今天撞到了刘东的手里。 刘东的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对方毕竟是有名的特种部队,人数上也有二十多人,而自己只有孤身一人,身后的战友不知道是追丢可方向还是没有跟上来,等他们的支援恐怕是等不到了,但是要让刘东就这么放弃自己的战友那他更是做不到。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明白面对这样一支强大的敌人,恐惧和紧张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他必须保持冷静,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寻找和等待机会,一个人也要战斗,必须打掉敌人的嚣张气焰。 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水抹在脸上,天色已黑,再加上大雨如注,就是把脸贴在敌人的面前他们也不一定能看得清。 飞快的追上了前面的队伍,正要尾随上去,没想到殿后的队员警觉的回过头来,“口令” “飞蛾,回令”刘东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在俘虏口中知道了对方今晚行动的口令,要不然就暴露了。 “天机,小武怎么拉泡屎拉这么长时间”对方嘟嘟囔囔的说道。 “吃坏肚子了”刘东含含糊糊的答道,生怕自己的口音被对方听出来。 没想到在哗哗的雨声中,对方根本没听清楚他说啥,也没在理会他。 每个人都在急匆匆的赶路,就想快一点的越过边境,到自己的那边就好了,华国军队害怕误入雷区,到时候根本不敢追的太紧。 刘东尾随在队伍的最后面,紧紧的跟着刚刚和自己说话的特工,慢慢的摸出了腰畔的匕首。 第45章 许军医又被占便宜了 在前沿战场上双方并没有布置太多的部队,而是在靠近边境线的地方心照不宣的留出了近三千米的缓冲区,可以说这三千米也算作是个真空地带,可就是这个三千米左右的直线距离,要想步行到达对方的阵地,最近的也有十里路左右,并且十分难走。好多地方需要砍出便道才能通过。因为,亚热带丛林里的植被生长得实在是太快了,今天砍出一条来,过几天就又找不到了。 所以,这种特殊的环境和地形,给游击战和特种作战提供了天然的屏障。而Y军在他们边境线的一侧布置了大量的地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埋雷,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哪块是雷区了,更别说是华国军队的侦察部队了,所以每次越境侦察和渗透作战都会有战士误进雷区踩雷而牺牲。 只见两边的群山连绵不断、山高林密,好象筑起了两面大城墙一样,路被夹在两排山之间,一面连着山,一面连着高低不平的小块农田和大水沟,路面很窄,蜿蜒着伸向前方,窄得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行走,所以二十几人的队伍像一条长蛇一样的依次排开。 许萌三个人被夹在中间,由于几个人极力的挣扎,所以被捆住的双手又加了一道绳子,一个特工在前面拽着,另外一个在后面推搡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 许萌下手术台的时候,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由于白天的气温太高,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现在被雨水一浇全身都湿透了,白大褂紧紧的贴在身上,露出了姣好的身材和玲珑的曲线,其实在黑暗中本并不怎么显眼,可是雷雨交加,天上电闪雷鸣,闪电亮起的那一瞬间,在许萌身后的特工阿华就被许萌玲珑的曲线和娇翘的臀部亮瞎了双眼,常年在前线执行任务,每天都生活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神经时刻都高度紧张,要说不想女人那绝对不正常,虽然说部队上也有女兵,但是那些又黑又粗的女民兵哪里能和这样娇嫩的华国女兵相比,在又一次闪电过后, 特工阿华的咸猪手在许萌丰翘的臀部上使劲的摸了一把,丰满、弹性十足,手感好的不得了,这一瞬间阿华甚至想要是能搂着这样的女人睡上一觉,让他少活十年都干。 “畜生,不得好死”这是许萌第二次被人调戏,前不久在罗溪的火车站被当地的流氓摸了一下脸,许萌都气得好几天没吃下饭,现在竟然又被人摸了屁股,并且还是敌人,一想到落到对方的手里,说不定还会受到什么屈辱和玩弄,许萌的心不由一片凄凉,顿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与其受到敌人的侮辱和虐待,不如一了百了,想到这她一眼瞥见路旁一颗裸露的岩石,当即一下狠心,一头朝石头撞去,“啊”的一声惊叫震惊了疾步赶路的Y军特工,阿华脸色苍白的看着额头上一片血污的华国女兵,要不是前面拽着女兵双手绳子的特工机警,及时的拽了一下绳子,恐怕许萌这一下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队长吴显光听到后面传来的喧哗声心里一紧,以为是华国的特工追上来了,可又不像,没有枪声,还是殿后的两名狙击手回来了。 怀着一丝疑问,迅速的来到队伍中间,一道闪电划过,华国女军医苍白的面容上一片血污,已经被雨水冲的七零八落,而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身后的阿华战战兢兢的躲在女军医的身后。 “怎么回事?”吴显光阴沉的声音在阿华的耳边像响起一个炸雷,还没等他说话,许萌抢先一步说道“这位长官,两国交战不许虐待俘虏,这是我们双方两个国家都签署了协定的,现在你们的人调戏侮辱我们女兵,请问我们还有什么尊严么?” 吴显光阴森的一笑看着眼前的华国女军医,她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上。身上的白大褂也被雨水浸透,紧贴在她的身体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种从容和自信。尽管雨水浇湿了她的全身,但她却像一朵在雨中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她的美丽不仅来自于她的外表,更来自于她内心的坚韧和自信。额头上的那一片血污和红肿也无法掩盖她的美丽,怪不得阿华按捺不住,就是他看了也有想把面前的女人扑倒的念头。 “做了我们的俘虏就没有什么尊严,也别说什么两国的什么协议,那些东西在我们这一文不值,你们只要乖乖的,给老子放舒明一点,或者老子会让你们过得舒服一点。” 说完,吴显光阴沉的目光盯着一旁瑟瑟发抖的阿华,慢慢的走上前去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狠狠的两个大嘴巴打的阿华口鼻喷血,随后一脚把阿华踹翻在地。 即使在这一刻,阿华的内心里想的却是,“那种美妙的感觉,挨的这两个嘴巴和一脚也值了,绝不后悔”。 在许萌绝望的撞向岩石的时候,刘东的手已经捂住了前面特工的嘴,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划过敌人颈部的动脉,一股血箭喷出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刘东身子一闪悄无声息的把他的尸体拽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这一切做的干净利索,仅仅几秒钟便解决了一个敌人,而两个人前面的特工根本没有察觉,反而被前面发生的事情吸引,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去。 刀锋一闪,正如古人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是引颈受戮,迅速的解决了两名特工,动作迅速而准确,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在雨声的掩盖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队伍继续前进,刘东默默的跟在后面,越过界碑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已经进入了Y国的土地,自己大概率是不会有支援了,心里不免暗暗着急,他不知道敌军的目的地,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他知道一旦队伍停下来就是他暴露的时候。 而越过边境以后,吴显光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有刚才那么紧张,虽然不排除对方的侦察兵和特工还有追上来的可能,但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就把他们引向雷区,这一带的雷区几乎一大半都是出自他们老虎队的手,可以说是极其的熟悉,保证会把华国军队绕迷糊。 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崎岖的道路更加的湿滑难行,不时的有人跌倒在地,几个俘虏因为双手被绑,更是一步一刺溜。 “队长,找个地方避一避吧,雨实在是太大了,路都快看不见了”一旁的副队长陈杰摸着脸上的雨水高声的对吴显光说道。 看到吴显光踌躇了一下,陈杰又说到“这么大的雨华国的特工根本追不上来,何况我们还有两个神枪手在那拦截他们,我知道前面转弯处有个山洞,让大家去那里那避一下吧”。 吴显光沉思了一下,抬头看看天上漂泊的大雨无奈的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可是阿文他们两个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不会吧,阿文他们俩很机警,也许是躲到哪避雨去了吧”陈杰说道。 吴显光点了点头“但愿吧”但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一点不安。 陈杰所说的山洞不远,顶着大雨又走了几百米就到了,山洞不深,但容纳几十个人还没有问题,到了洞口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派了两个人先进去打扫了一番,以免洞内有隐藏的毒蛇或者野兽什么的伤人。 刘东低着头跟着队伍混进了山洞,此刻他紧张到了极点,生怕有人跟他搭茬而露出破绽,但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没有办法了,事实也证明武器不是决定胜败的唯一标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战斗意志非常重要。因此,关键的时候一定要相信自己,一定要有战胜强敌的勇气和信心。只有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候,不会因为紧张而出错。 黑暗中有人打着了打火机,打火机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煤油味,众人借着蝇豆似的一点火光推推搡搡的走进了山洞,各自找地方休息,三名俘虏也被押到了洞内的一个角落。刘东一再的告诫自己稳住,一定要稳住,借着混乱的机会他慢慢挤到了三名俘虏的旁边,正要借着火光看看被抓的究竟是谁,打火机噗的一声灭了,洞里顿时又陷入一片黑暗。 “真他妈倒霉,没油了,还谁有火”黑暗中陈杰的声音响起。 “报告副队长,火柴都被雨淋湿了” “我没有” “我也没有”老虎队的队员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对于他们这样擅长夜战和游击战的士兵来说,带不带照明设备根本没啥大用,士兵们带的最多的就是子弹,手榴弹,而且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严令禁止吸烟,因为烟味或者火光很容易暴露目标,他们以前因为偷偷的吸烟有过惨痛的教训,所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少有人带火。 刘东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亮光,敌人就一时半会发现不了自己。 人是混进来了,可是下一步怎么办,刘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被抓的战友就在自己的身旁,他甚至可以听到她们急促的呼吸。 黑暗中,老虎队的特工就随随便便的往地下一坐或者一躺,抓紧一切的时间恢复体力所以并没有人说话,洞内只能听见各自沉重的呼吸和睡着人的鼾声,这也是他们平时训练有素的关系,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少进行交谈,只有任务结束回到营房后才可以畅所欲为。 吴显光心里痒痒的,在他第一眼看到自己抓到的那个女军医的时候就惊为天人,瞬间被对方那种冷峭孤傲的美丽所惊艳,强暴华国女军人和百姓的事情他没少干,但这么漂亮的女军人还是平生仅见,他的内心里如百爪挠心,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冰山美人抱在怀里肆意的玩弄。 许萌和方柔还有另外一个女兵三个人紧紧的挤做一团,雨水的寒意和内心的害怕让三个人瑟瑟发抖,许萌头上的大包钻心的疼,但依然比不过她内心的寒意。她们平时并不是战斗人员,所以没有人像一线战士那样在身上挂一颗光荣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死,许萌并不害怕,她害怕的是会受到对方无尽的侮辱,被抓的那一瞬间她就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种贪婪的色欲,现在怎么办,求死无门、求救无路。她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被绑在后面的手上,瞬间她身上的汗毛战栗,身体紧绷以为又有人要借着黑暗占她的便宜,刚要高呼大骂,一只手又迅速的把她的嘴捂上,她极力的挣扎扭动,试图挣脱对方,可是对方强劲的双手直接把她拉到了怀里,一丝微弱的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响起,对方的嘴唇甚至都触碰到了她的耳垂。 “自己人” 在蝇豆似的火光熄灭的那一瞬间刘东就挤到了穿白大褂的被俘人员的身边,幽暗的火光下他并没有看清楚被抓的人是谁,但想来应该是没有刘北,要不然这一路上早听见她泼辣的声音了。 这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简直像是在许萌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炸雷,震得她神情一阵恍惚,甚至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不知道混进来的人是谁,总之是自己的同志就够了,她不动声色的在对方握住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捏了一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方这才慢慢的松开了她的嘴,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惊喜,很快被绑住的双手被偷偷的解开,一把手枪塞进了她的手里,有了枪在手她心下大定,至少逃不掉的时候可以一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把手枪藏进衣服里,活动了一下被绑的发麻的手臂,微微的往那个人的身边靠了靠,顿时一种男人特有的气息充斥在她的鼻端,刘东扶住许萌的肩膀,轻轻的在她的后背上点击着,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摩斯密码,只能碰碰运气了。 第46章 逃亡 许萌是军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现在是上尉军衔,虽然不是通讯专业的,但这种国际通用的摩斯密码还是很熟悉的,而刘东作为侦察兵,除了必要的手语外,对于摩斯密码的掌握也在要求之列。 刘东在许萌的后背上敲的是“我是侦察大队的刘东,明白的话就咳嗽一声”。 “咳、咳”两声轻微的咳嗽代表了对方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刘东心里有了计较。 而许萌一听是自己熟悉的刘东,心里不由一喜,真不知道这个小新兵是怎么混进来的,在罗溪的时候他和他们班的战士已经为她打了一场架,没想到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还是他像天神一样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不知道刘东将怎么破局,在这危机四伏的敌军中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所以她万分的渴望奇迹的出现。 稍顿了一会,刘东又轻轻的在她的后背上敲着“想办法和那两位同志把信息传过去,一会和敌军要求去厕所,等你们走出山洞的时候我会制作混乱,你们见机行事。” 许萌又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示意刘东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中完成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黑暗中,刘东把解开的绳子又缠绕在许萌的手腕上,绳头塞到了她的手里。 等了几分钟,许萌一扬头高声喊道“长官,我要上厕所”说完轻轻的一碰靠在一旁的方柔,方柔心思敏捷立即也跟着喊了起来“我也要去,快憋不住了”。 吴显光正在闭着眼睛沉思着,忽然被两个女兵的喊声打断,不由脸色一沉“起什么哄,在忍一会雨停了我们就走”。 “不行,我们实在是憋不住了”许萌故意把声音压低,显得温柔一些。 没想到吴显光根本不受她的诱惑,反而阴森地说道“憋不住了就尿出来,反正都已经湿了,谁也看不出来。” 一旁老虎团的特工们一听队长的话,都在那吃吃的笑着,心里不由幻想出华国女兵憋不住尿屁股扭来扭去的样子。 “不行,我,我要拉屎,我肚子疼的厉害,哎呦”许萌艰难的说出这几句话,双颊发烫,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自己这样说的话,尤其对方还是敌人,让她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可是非常时期,不低头不行啊。 吴显光眉头一皱,心想“这可不好办,万一真的是坏肚子憋不住拉在山洞里,那山洞里可就真没法呆了,别看这美女白白嫩嫩、冰清玉洁的,拉出来的屎一样臭,臭气熏天的一样令人作呕”。 “去、去、去,赶紧去,那个陈杰派人跟着点,别让她们跑了”。 “是,队长放心吧”陈杰一听队长把看着美人上厕所的机会派给自己,不由喜出望外,看不到听听声音也不错啊,没准啊还能看看屁股什么的。 想到这伸手又把自己的打火机从兜里拿了出来,使劲的甩了甩,“啪、啪”打了几下,火机终于又着起了黄豆大的一点火星,借着这微小的火星陈杰伸手扒拉了一下刘东和旁边的另外一个特工说“你们两个跟我来”。 还没等说完黄豆大的火星又熄灭了。气得陈杰一把把打火机摔在了地上,“都把腿往里挪挪啊,踩到了可不管,说着朝稍微能比洞里亮一点点的洞口摸索着走去。 三个女兵俘虏在中间,刘东和另外一个特工在后面慢慢的往外挪动着。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沥沥拉拉的下着,陈杰抬头看看天,东边已经隐隐的露出了一点星光,“天快晴了”嘴里嘟囔着。 刘东走在另外一名特工的身后,在走出洞口的一刹那,手里已经悄悄的握住了一枚手雷,又走了几米远,看看已经离开了手雷的爆炸范围,转身“唰”的一声,手雷已经扔进了山洞里。同时在手雷离开手的瞬间,一拍腰畔,匕首已然握在手里狠狠的朝前面特工的后心扎去。 “哎呦,谁他妈的扔石头”洞里的喝骂声还没落下啊,“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就把他的话吞没了。 而刘东前面的特工也是训练有素的一名战士,他陡然觉得后背一阵疾风袭来,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堪堪的躲过了刘东的致命一击。 而就在地上翻滚的一刹那,他已经完成了拔枪,开保险,推子弹上膛的一系列动作,扬起枪口就朝刘东射去。 眼见不妙,刘东来不及闪避,脚尖一点一踢,踢起地上一团泥水正呼在对方的脸上。对方脸上吃痛,手一抖,子弹擦着刘东的头皮飞了过去,把刘东吓出了一身冷汗。 还没等Y军特工把脸上的泥水擦去,刘东猛的一脚正踢在他的面门上,一声惨叫响起,敌人手里的枪“啪、啪”胡乱地朝四下里射击着,而刘东趁势往地下一趴一滚,躲过了对方的子弹,手里的匕首深深地插入了对方的肋间。 许萌跟在陈杰的后面,走出洞口的时候就悄悄的松开自己手里的绳子,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爆炸声一响她就知道背后的刘东动手了,所以毫不犹豫的甩掉手里的绳子,一伸手掏出别在腰畔的手枪对着近在咫尺的陈杰的后背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枪响,陈杰直挺挺的倒在了血泊中,许萌还不放心,上前“啪”的又补了一枪。 吴显光在手下人一喊谁扔石头的时候就心里一颤,来不及示警,“噗通”一声就趴到了地上,剧烈的爆炸声震的他两耳嗡嗡直响,五脏六腑都震的隐隐发痛,好在没有什么外伤。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队伍里竟然混进了华国特工,这一辈子打猎,竟被家雀叨瞎了眼睛。 “追,给我追,还活着的起来给我追,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他狰狞地嚎叫着。 老虎队的队员们长年战斗在恶劣的第一线,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何况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亡命之徒,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手雷的威力和弹片的射角毕竟有限,炸翻了几名队员,其余的大都是被爆炸的声浪震晕,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立刻就提起枪冲了出来。 “跑啊,快跑”刘东看见洞里残余的敌人马上就追了出来,立刻一梭子子弹像泼水似的横扫了过去,敌人被压制在洞内,随即他对着三名还在发愣的女兵怒吼着。 许萌刚刚给陈杰补了一枪,而方柔和另外一个女兵被突然爆发的战斗弄蒙了,忽然听到刘东喊快跑的声音,立刻醒悟了过来,顾不得双手还被绑着,劫后余生的欣喜让她们来不及惊喜,撒腿就跑了起来。 刘东一梭子子弹打出去,来不及换弹夹,又一颗手榴弹扔过去,然后扭头就去追三名女兵。可是他扭头的那一刹那,心差点被气得从胸腔中 蹦了出来,急忙嘶喊道“错了,方向错了”。原来三名女兵慌不择路,竟然跑向了Y军国境的那边。 要想回头根本来不及了,身后的子弹像暴雨般急速而来,一时间山坡上被子弹扫落的树叶和枯枝四处飘飞,夹在泥土中的石头被打得火星死溅,发着曳光的子弹带着凄厉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仿佛要将人的神经给一根根的抽出来,让你感觉像到了人生最后的时光。 刘东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向着三名女兵逃跑的方向追去。丛林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陌生的热带雨林中每前进一步都极其困难,子弹在树干间穿梭,树叶被击得粉碎,刘东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知道,一旦被敌军包围,他们将面临绝境。在这片丛林里,敌人远远比他们更专业、更熟练。 二团的女兵本来年底就要复员了,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候赶上了轮战,女兵并不像男兵一样有一腔热血,对上战场的事很是积极,她年底复员回去就要结婚了,男方是个司机,政府办的在籍工,据说和那位领导还有些关系,承诺她复员回去后给她安置到税务局,家里很满意两个人的婚事,连新房都准备好了。 被敌人俘虏的那一瞬间她万念俱灰,心里一阵懊悔,直呼倒霉,落在敌人手里绝对没有好下场,她的新房,她的爱人都已经化为了泡影。 没想到绝境逢生,她的心激动的直颤抖,一听到刘东喊“跑”她第一个就冲了出去,求生的欲望让她充满了力量,连自己跑错了方向都不知道,而身后的许萌和方柔也下意识的跟在她的身后没命的跑了起来。 女兵最后的思绪定格在她未来的新郎身上,小路上湿滑难行,她一脚迈到了路旁的草地上,没想到一颗地雷“轰”的一声响起,顿时她整个人都被炸的飞了起来,她甚至看到了她的一条腿在她的眼前飞过,其余的部分都被炸成了一片碎肉,抛洒到空中。 没想到她被炸飞的腿落在地上“轰”的又引爆了一颗地雷。 战争期间Y南方面布雷十分随意,树上挂一颗、草里藏一颗、地上放一颗,甚至用箩筐装着整筐地雷,顺着山坡往下倒,滚入草丛很难看见。到了雨季,雨水冲刷泥土翻动,即使是按照雷场布局图布置的地雷也变成了随意撒放的地雷。这对于双方战斗人员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而对于工兵来说意味着无时无刻被死亡威胁。 跟在后面的许萌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面色苍白,两腿无力再也不敢迈出去一步。而方柔双手还绑在身后,她“噗通”的一声跪倒在地,眼里含满了泪水。 刘东冲到两个人的跟前,一把拽起方柔,手里的匕首一挥,方柔手上的绳子立刻被割断。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对着穿白大褂站在那发愣的军医喊完,刘东就看到了许萌那张苍白却又绝美的脸庞。 “许军医”这个名字在刘东的脑海一闪而过,顾不得多想,一把拽起许萌的胳膊拼命的跑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许萌一咬牙使尽全身的力气奔跑着,横竖都是死,就是被地雷炸死也坚决不能在落到敌人的手里。女人的体力毕竟有限,何况Y南特工对地形很熟悉,又擅长夜战,所以离刘东他们越来越近,子弹不停的在耳边啾啾的穿过,吓得方柔和许萌心惊胆战。 刘东不时的回过头向后还击与对方对射着。 跑着跑着,没想到前方“哒哒哒”的一条火舌喷出,跑在前面的方柔胸前“噗、噗”的冒起两团血雾,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遭了”跑到敌人的阵地上了,刘东心里一颤,一探方柔的鼻子,一点气息也没有了。顾不得她的尸体,他们两个人也没有时间停留哪怕一秒钟,身后的敌人已经嗷嗷的冲了上来。一把抓住许萌的手,也不管旁边的丛林里是不是雷区一头扎了进去。 老虎队的特工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忘记了已经进入到了自己军队阵地的射击范围,他们也是一时大意,光顾着追杀前面的人了,还没来得及跟阵地上的官兵联系,黑暗中,阵地上的人根本分不清是哪的队伍,直到一条无情的火舌带走了他们两名特工的生命,才猛然醒悟,可是为时已晚。 “啪、啪”的枪声从刘东的耳际穿过,都能感到炽热的子弹烧焦他汗毛的味道,他根本不敢回头,死死的拽着许萌的手拼命的绕着S型跑着,后面5、6个特工疯狂的追击着他们。 许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体力早已经透支了,要不是刘东拼命的拽着她,她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刘东一边奔跑,脑海里一边想着,这样跑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就是不被身后的子弹打死,也会被累死,要是仅仅他一个人还好说,大不了和敌人拼了,可是还有许军医,被俘的三个人已经牺牲两个了,许军医是万万不能再出事了。 天已经晴了,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刘东一眼看见前方有一片一人多高的茅草丛,他拽着许萌沿着山坡一头扎了进去,有了这个屏障,刘东松了一口气,快速的从身上拿出一颗手雷,几下就布置成了一颗诡雷,然后转身拽着许萌继续逃命。 第47章 许军医的初吻 ″轰”的一声爆炸声响起,两名Y军特工被炸得飞了起来,可剩下的几名特工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队友被炸死而有丝毫的侮辱,作为老虎队的队员,一向以凶悍狡诈闻名,要是敌人从自己的手底下跑出去,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刘东示意许萌继续往前跑,他转身朝对方射击着,钻进了这茂密的灌木丛中,谁也看不到谁,敌人也占不到多少优势,必须把身后的这伙敌人彻底解决掉,要不然他们会像幽灵一样就跟在他们身后,“咔、咔”的两声,弹夹里没子弹了,他飞快的卸下弹夹,伸手一摸顿时暗叫不好,只剩一个弹夹了,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弹夹换上了,不过却把保险关上,慢慢的把刺刀打了开来。 攻他个出其不意,刘东心里想到,然后整个身子蜷缩在一棵低矮的野棘树后面,刚刚藏好,Y军特工就追了上来,边追边朝前面晃动的灌木丛中不停的开着枪。 刘东一个暴起,手中的刺刀狠狠的刺入了第一个特工的腹部,然后使劲的一搅,Y军特工一声惨叫顿时倒在地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刘东飞起一脚踢向第二个特工,没想到对方抬枪就射,一枪打在了刘东的肩胛处,人在拼命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中了一枪的刘东没有一点的停顿,飞起的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敌人的胸口,敌人踉跄的后退,刘东身体猛然一跃,一把抱住敌人接连几个翻滚,和敌人绞杀在一起。 接连的翻滚,刘东把敌人压在身下,没想到被压在身下的敌人虽然身材削瘦,但精瘦的身子竟然包含着惊人的力量,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可就在这时,身后又窜出一名Y军特工,看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怕开枪引起误伤,手一扬一把匕首像毒蛇一样朝上面的刘东刺来。眼见不妙,刘东情急之下猛地一使劲一滚,把身下的敌人扭了上来,变成他被压在下面了。 因为距离太近,刘东甚至都能看到对方因为营养不良而露出的那张蜡黄而又削瘦的黑脸,喘着粗气的嘴里露出一口黄牙,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令人作呕,但是敌人的眼中却充满着杀气。 来不及多想,被压在下面的刘东用膝盖猛地朝敌人裆部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的一顶,敌人“嗷”的一声吃痛,掐着刘东的手猛然松开,刘东飞快的从腰间抽出匕首,“扑哧”一声,锋利的匕首刺破了敌人薄薄的军装,从胸口直没入柄。 还没等刘东松一口气,另外一个Y军端起冲锋枪露出雪亮的刺刀,在月光下发出瘆人的寒光,朝刘东的颈部刺来。 刘东的身体还被上面的特工死死的压着根本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刺刀扎过来,暗叫不好,却无法闪避。 敌人似乎也发现了刘东的窘境,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就在刘东绝望的时候,甚至他都已经感觉到了刺刀上的寒芒,“啪、啪”几声枪响,Y军特工胸前爆出两团血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刺刀擦着刘东的耳朵,带出一丝血花扎到了地上。 敌人的身后,许萌面色苍白,双手举枪,枪口犹冒着淡淡的青烟,死里逃生,刘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无能,这就是无能,简直是丢军人的脸,你们怎么还能安安心心的坐在这,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拍拍你们自己的脑袋,丢不丢人,丢不丢人,让人掏了老窝你们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啪啪桌子上的杯子都被震得咣当直响。 A师师长罗刚脸色铁青,刚刚的一顿雷霆之怒让手下的几个团长政委羞愧的抬不起头。罗刚震怒的是守备森严的野战医院竟然被人袭击了,一个警卫排的战士牺牲了一半,甚至副排长都阵亡了,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竟然被人捋走了三名女兵,追击的部队还把人追丢了。 A师所属部队里面有两个深藏不露、背景深厚的人物,别人不知道,他师长罗刚可是清楚的很。一个就是老首长视若珍宝的亲孙女刘北,另外一个就是被战士们戏称为“军中之花、冰山美人”的许萌,这可是上面某位大佬内定的儿媳妇,据说也算是政治联姻,女方家的背景也是深不可测,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背景深厚的人物都在自己手底下出了事,上一回刘北还好有惊无险,还立了个二等功,至于这个功是怎么立的他罗刚也不知道,总之是总参上面直接批下来的,涉及到敏感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师长也是一头雾水。 这次野战医院被袭,三个女兵被俘,还把敌人追丢了,让他在军里被军长骂了个狗血喷头,恨不得有个地缝都能钻进去。还好,听说侦察大队有一个战士追了上去,而且还是上次救刘北的那个战士,希望这个战士这次还能力挽狂澜,成为他罗刚的福将。 “我命令”威严的声音响起,各团主官“啪”的站立起来。 “针对敌军总部和二军区要趁我军立足未稳,准备对我军发动mI-t5的行动,为了彻底粉碎敌人的这一计划,师属炮兵团、坦克团30分钟后向对面敌军阵地进行全面炮击,师所属各阵地以及猫耳洞在炮击10分钟后向对面之敌军阵地发起全面攻击,侦察大队所属各小队全部撒出去,骚扰、追击、渗透,抓舌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务必要找到被俘女兵的下落,我的要求只有一条,不惜任何代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各团团长憋足了劲要打一场大仗,就是为了出这口气也要打他个血肉横飞。 很快,刚刚入睡不久的各部队战士就被急促的哨声惊醒,简单的战前动员过后,在指挥员的一声令下,包括榴弹炮、加农炮、火箭炮以及小口径的迫击炮还有坦克上面的105毫米火炮同时发射,“咚咚”的炮击声地动山摇,天空都被打红了,瞬间Y军的很多工事都被夷为平地,Y军的部队被炸得摸不着头脑,四处逃串。 侦察大队并没有等到炮击结束的时候才出击,而是随着炮击开始就一路挺进,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鼓作气拔掉了好几个Y军的据点和观察哨。 蒋旭躺在病床上,医生刚刚为他取出射在他小腿处的子弹,就是这颗子弹为他留下了终身的残疾,也是在这一仗之后他彻底的告别了战场,回到部队休养了两年后,带着一个二等功最终转业回了地方。 此刻麻药劲还没有过,但是蒋旭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听到外面隆隆的炮声,他连忙呼喊护士。 看到一溜小跑赶过来的刘北,“连忙问外面怎么回事,哪在打炮,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刘北一脸兴奋的说“当然是我们的队伍在打炮,为了报复Y军偷袭我们医院,师长大发雷霆,势必要和对面的敌军决一死战,不杀他们个血流成河不会善罢甘休,炮击过后地面部队马上就要进攻了,对了你们侦察大队早都撒出去了,据说拔了敌人好几个据点。” 说到这刘北兴奋的小脸又黯淡下来,被敌军特工抓走的几个女兵不知道怎么样了,尤其是许萌许军医,那是她们一个大院的很好的一个姐姐,小时候经常带她玩的,是因为不满意家里给她定的婚事才主动要求到她们这个团来的,还有那个傻子追上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一想到刘东,刘北的脸上不由的飞起了两片红霞。 蒋旭一听,心里不由急了起来,捶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腿心里那个恨呢,这场大仗自己没捞到,受伤的真的太不是时候了,心里也暗暗的为追踪敌人而去的刘东担心,一个人深入虎穴孤军奋战,希望他安全的回来。 对面的Y军被华国军队的炮火打蒙了,火炮把半边天都打亮了,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甚至把Y军阵地上的土地、石头都炸成了石灰。正在准备中的t5行动,各配属部队还没有全部完成集结,先到达的部队就被打残了,阵地上血流成河,残肢碎肉飞得到处都是。 急得Y南防备军向Y军后方用明码报告:华国军队的的火力十分猛烈,程度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地步,从未见过这样猛烈的炮火。炮弹对着我军阵地不停地轰,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发了,所有的道路都被封锁和炸毁了,这种攻势根本无法阻挡。 刘东和许萌实在是跑不动了,具体点说就是许萌实在是跑不动了,她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肺管像要炸开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无力的朝刘东摆着手,示意实在是不行了。 刘东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猫耳洞,赶走了里面的一只豪猪,然后两个人蜷缩着躲进了猫耳洞。好一会许萌的呼吸才渐渐的平静下来。才有机会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这个猫耳洞,洞不大,只能容得下三四个人的样子,因为刚刚下过雨,洞的一侧还存有积水,里面还散发着一种食物腐败的馊味和动物粪便的骚臭味。 许萌皱了皱眉,捏住了鼻子往刘东的身边靠了靠,天生有轻微洁癖的她对这样的环境根本无法忍受,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忍受着。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刘东没有说话,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而许萌没有说话是惊魂未定,刚刚死里逃生的经历让她犹如做梦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刘东忍不住了转过头来刚张嘴说“你怎么样?”没想到同一时间许萌也扭过头来向着他说“你的伤怎么样?”。 刘东的肩胛处中了一枪,不过是贯通伤,枪口的血已经凝固了,逃命的时候刘东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现在一停下来才觉得胳膊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转过来和对方说话,猝不及防的两张脸差一点就碰到一起,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许萌脸一红,刚要往后躲,没想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排山倒海似的在头顶上响起,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许萌“啊”的一声惊叫一下子扑到了刘东的怀里。 软玉温香突入怀中,刘东瞬间石化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冷艳孤傲的冰山美人会主动的钻进他的怀里,他的两只胳膊就那样张开着,动也不敢动。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紧紧的贴在身上,许萌这一下子钻进他的怀里,刘东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体内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胸前两团柔软的东西抵在他的胸膛上随着呼吸微微的颤动着。 刘东呆呆的发着愣,完全忽视了头顶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肩胛处剧烈的疼痛都忘记了。 许萌一下子扑到刘东的怀里,完全出于女人胆小的天性,是一种自然反应,她也微觉不妥,刚想要挣扎着起来,没想到爆炸声越来越近,吓得她不但没有起来,反而又往刘东的怀里拱了拱,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感觉到这个温暖的怀抱让她有一种满满的安全感,似乎躲在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已经停息了,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刘东的双手已经抱住了怀里的冰山美人,这一刻一向冷峻的冰山美人,竟然出奇的温柔,紧紧的依偎在刘东的怀里,刘东忍不住低头看去,没想到冰山美人竟然在这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睡着了。 刘东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轻微的动作会把怀里的美人惊醒,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还在逃亡之中,也忘记了会有无数的敌人随时会出现在眼前,忘记了他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他只想静静的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享受这无比温馨的瞬间。 许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躺在刘东的怀里,在朦胧的月光下看到的就是这个大男孩关切的目光,她不想动,说不清为什么不想动,只觉得有所期待,又好像没有。 刘东看着许萌明亮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一股热血顿时涌上心头,低头便向那张红润娇艳的香唇吻了下去。 第48章 我有未婚夫了 许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躲开这一吻,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急需得到释放,也似乎是大难过后想要宣泄放纵的那种迫切的心情。从小生活在部队大院,许萌接触到的同龄人并不是很多,也没有什么特别谈得来的朋友,所以养成了个性极强、独来独往的性格,同时也给人一种孤傲、冷艳的样子,被人戏称为冰山美人。 实际上许萌内心热情如火,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只不过一直以来并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孩,而自己也不善言辞,不喜交往,所以就始终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样子,一年前,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事,也是部队大院的子弟,从小就仰慕她的美丽,发誓非她不娶,对这个男孩子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总之就是不来电。两家都是大院里颇有权力的家族,她知道这是政治联姻,由不得她,但是出于无声的抗争,她还是选择调到这个小部队的医院,逃离京城。 这一吻,那种温暖香甜的气息,如同电流般穿过刘东的身体,让他的心跳加速,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这时候刘东才真正的感觉到什么才是怦然心动。他笨拙的吻着怀里的女神,而许萌似乎也迷醉在这一刻的亲吻中,这也是她活了26年的初吻,没想到是给了这么一个小新兵。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东的一只已经滑进了她的衣服,抚上了许萌高耸的胸部,许萌身躯一震,心里有些惊慌,刚想要伸手推开刘东,没想到刘东的舌头此刻却无师自通的滑进了她的嘴里和她的香舌纠缠在一起,顿时那种酥软的感觉让她再也没有力气推开刘东了,只能任由他的手一路攀上,在柔软高挺的胸部上肆无忌惮的抚摸。 良久,终于分开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动,许萌就躺在刘东的怀里静静的望着这个刚刚夺走她初吻的小新兵大男孩,甚至能感觉到身体下面对方的那种坚挺,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而刘东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心里一直回味着这种香甜美艳的感觉,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自己怀里的美人却是实实在在的。 良久许萌一声“小色狼”的娇嗔打破了宁静,这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刘东心里一颤,手上用力,又低下头深情的吻了下去。好一会许萌才轻轻的捶打刘东的后背“好了,还没够”。刘东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让他迷恋的红唇。 整了整衣服,许萌突然的发现原来还很潮湿的衣服都已经快要干了。 “下一步怎么办?” 刘东刚要说话,忽然听到头顶上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嘘”手指按住许萌的嘴唇,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声音,另外一只手松开许萌,摸过了一旁的冲锋枪,许萌也紧张的拿起了一旁的手枪。 两个人屏息凝听,心跳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响亮。刘东紧握着冲锋枪,指尖因紧张而有些发白。许萌则紧紧握住手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正在接近这个隐蔽的角落,刘东细细的辨别着脚步声,对方走走停停,应该是在避让雷区,心下不禁一阵后怕,他跟许萌这一路狂奔竟然奇迹般的没有踩到地雷,这运气要是好,那简直是好到暴。 忽然头上的来人停下了脚步,在那窃窃私语,不知道在那小声的说着什么,刘东倾耳细听,越听心里越兴奋,对面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几乎天天在耳边响起,不是二铁子还有谁。 “二铁班长”刘东小声的喊道。 “谁”头顶上山坡“哗啦”的一声拉枪栓的声音响起。 刘东急忙提高声音说“班长是我,刘东”。 “刘东”对面惊喜的喊道,瞬间几个人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刘东拽着许萌从猫耳洞里爬了出来,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 许萌双颊发热,脸色通红一把甩开刘东的手,幸好月光下谁也没有注意这些。 眼前的几个人正是刘东侦察小队的战士,二铁子、赵长胜、黑子,还有另外两名战士。黑子一拳打在刘东的肩膀上“你小子,活着就好”。 “哎呦”刘东一声惨叫,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的肩膀竟然剧烈的疼痛起来。刘东发誓,等有机会一定要去算一算,为什么自己的这个肩膀总受伤,换个地方不好么,而且每次受伤都一定会有人在他受伤的肩膀上打上一拳。 “怎么了,受伤了”黑子这才注意到刘东的肩膀上一片血迹,鲜血已经凝固了。急忙从身上掏出急救包准备给刘东包扎上,没想到刘东摆摆手“不用了,已经不流血了,回去后在处理吧”。刘东心想哪还有血,都从鼻子流出来了。 “许军医,你没事吧?”看到刘东身后的许军医,二铁一阵惊喜,这四个人已经找回一半了,任务应该算是完成的不错了。 “还好,我没事”许萌点点头。 “就你们两个?那两名女同志呢?” 听到二铁子 问到方柔她们两个,刘东难过的低下了头“她们牺牲了,一个踩到了地雷,一个中了几枪”。 “牺牲了?”二铁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二铁子和方柔结识在拉练中,尤其是方柔膝盖摔破以后一直是二铁子陪着她,所以两个人关系处的很好,到了前线二铁子还去看过方柔两回。方柔虽然说不上特别漂亮,但是也是个文文静静,特别贤惠的女孩,正是二铁喜欢的类型,没想到竟然死在了敌人的枪口下。 二铁子死死的握着手中的钢枪,两眼泛着泪花,要不是怕暴露目标,他一定会仰天长啸宣泄一下心里的愤怒。 “二铁子,我们要尽快的离开这里,把许军医安全的送回去”。黑子拍了拍伤心欲绝的二铁子。 “嗯”二铁子忍住了心中的悲痛,率先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日上三竿,金色的太阳照得整个山区雾气腾腾,犹如仙境一般 “报告”一声响亮的报告声惊醒了一夜未睡,正在沉思中的罗刚。 抬头一看,正是师里的副参谋长,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纸。 “情况怎么样?”罗刚站起身来,一脸期待的问道。 “师长,经过各级部队汇报上来的情况,我们昨天晚上的行动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汇总我方5个观察哨得到的情况,我炮兵部队共消耗炮弹8000余发,摧毁对方前沿阵地、暗堡共13处,打掉对方观察哨6处,迫击炮阵地一座,油库一处,隐蔽部12处,毙敌人数暂时不详,逼得对方将前沿阵地后撤了500米,而我方牺牲19名战士,负伤35人”。 “好,就是要狠狠的打击他们一下,让这帮南猴知道知道我们A师也不是吃素的”罗刚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侦察大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罗刚一脸担忧的问道。 副参谋长难过的低下了头。 罗刚心里一沉忙问道“什么情况?” 副参谋长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们被俘的三名女同志,有两名牺牲了,她们的遗体已经被侦察大队的战士们带回来了,只不过有一名叫向宁宁的同志因为踩到了地雷,身子都被炸碎了,只找回来一部分,另外一个叫许萌的医生被侦察大队的刘东救了回来,现在已经回到了野战医院。” 听到两名女战士牺牲了,罗刚难过的长叹了一声,其实内心里也算放下了一个包袱,并不是说他希望战士们去牺牲,而是觉得作为女兵,如果牺牲了远比被敌人俘虏了好得多,至少不会受到一些非人的虐待和侮辱。而这个刘东果真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没想到真的把许萌给救了回来,一定要给他请功。 “唉,这两名女战士都是我们部队的骄傲,她们的牺牲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罗刚沉重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向宁宁同志的遗体,一定要妥善处理,必须让死者的家属满意,有什么困难,师里解决”。 “是”副参谋长转身离去。 罗刚看向作战地图,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他相信,在他的带领下,A师一定能够取得更大的胜利。 刘东躺在病床上,伤口早已经处理完了,旁边是絮絮叨叨的刘北,不停的向他打听孤身作战的过程,而对跟她一向要好方柔的牺牲心里更是无比的悲愤。 对刘北这个女孩刘东很欣赏,漂亮独立有个性,尤其是军事素质也是特别的出色,而且还共同有过一次出生入死的经历,让他们彼此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可刘东一直深深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爱意,刚刚经历过的那场失恋把他打击的遍体鳞伤,好容易才从那低谷中走了出,振奋起来,让他不敢再去爱。 而刘北对刘东部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19岁的女孩子还没有谈过恋爱,对刘东也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喜欢这个男孩,还是单纯的因为他救过她的命让自己喜欢看到他。 手上似乎还有许军医身上那种柔软滑腻的感觉,那种坚挺让刘东念念不忘,面对刘北关切的目光,刘东心里莫名的阵阵发虚,生怕刘北会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可那个许军医一回到部队就重新恢复了冷峭高傲的样子,甚至经过他的病床前都不会多看他一眼,让刘东的内心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 刘东在病床上整整躺了7天,实际上第三天的时候他就躺不住了,想要出院回去,这种每天躺在病床上,没有训练、没有战友、没有宿舍里的那种喧闹,让他浑身不得劲,说不上的一种空旷寂寥的感觉,虽然病房里还有其他的伤员,但是就是找不到那种感觉。他还是又躺了几天,其实内心里他只想每天都能看一眼那个冷若冰霜的许军医,哪怕就是一眼,刘东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虽然回来后许军医并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野战医院是在村子的大队部里,因为战争村子里的村民大都逃到离边境远一点的地方。所以村子的空房子很多,许萌作为军官并没有跟其他的女兵住在一起,而是分到了离队部几十米远的单独的一间民舍。 这天傍晚的时候,按耐不住的刘东看到许萌朝宿舍走去,看看正好是晚饭的时间,四下无人便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许萌打开房门刚要回手关门,忽然身后的房门“呼”的被人推开,心里一颤,由于有了上次被俘的经历,许萌警觉了很多,伸手就去摸枪。 “是我”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这才慢慢的停止了动作。 刘东的心怦怦直跳,望着眼前无比美艳的冰山美人,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萌缓缓的转过身来,眼里有一丝温柔一闪而过,代替而来的是冷冰冰的目光。 “有事么?”冰冷的声音让刘东的心一下沉了下去,一时竟然怔住了。 看着刘东呆呆发怔的样子,许萌心里微微不忍,放松了语气说“忘了吧,我们根本不可能的,你太小,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何况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嗯,或许年底就会结婚了。” 许萌的话犹如炸雷一般在刘东的头顶响起,炸得他失魂落魄,泪眼婆娑。望着眼前冷冷得许军医,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是啊,这许军医本来在他们这些小兵眼里就一直是高不可攀的女神一样的人物,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能都得以一亲芳泽,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自己还奢求什么啊。 “我,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我怕以后会再也见不到你了”刘东艰难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嗯,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看着刘东落寞的转过身去,那一瞬间黯淡的眼神,让许萌内心筑起的一道坚强堡垒轰然坍塌,她颤抖的喊了一声“刘东”。 刘东刚刚转过身来,一股清香袭来,许萌软嫩香甜的红唇已经吻了上来。 第49章 李正杰之死 刘东是带着满满的笑意回到侦察大队的,甚至都忘记了去和刘北告个别,这一晚上,身边的战友看刘东一直傻笑傻笑的,黑子一度以为是被敌人的炮弹震坏了脑子,直接跨入了老年痴呆的行列。 刘东心里甜滋滋的,虽然走的时候冰山美人冷冷的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但他相信这座冰山已经开始融化了。 回到侦察大队,没想到自己的床铺上还躺着一封淡蓝色信封的信件,一看地址竟然是来自天府之国蓉城,是那个自己给写回信的叫孙楠的小女孩,掐指一算才7、8天的时间就收到了回信,未免太快了吧,撕开信封一看信的里面还夹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着可爱俏皮的双马尾辫,14、5岁清纯甜美的样子,刘东笑了笑便把照片和信都塞到了枕头下面。 猎猎的军旗下,侦察大队四百多名指战员全副武装的站在那里,师长罗刚和政委刘亚辉威严地站在队伍的前面。 “同志们,我们到达L山前线已经三个月的时间了,我们有很多的战友已经长眠在这块土地上了,在这场血与火的考验当中,我们亲身经历了战友倒在血泊中的那种悲伤,也深刻的体会到了生命的无常和脆弱,真正的理解了生与死的内在,因为这是我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感悟。我们的战士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不知道战争的残酷,而我们的对面,南猴军队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弱旅,而是在几次残酷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号称世界第三的军事强国。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成长起来。 近日,我军设在前线的“辛柏林”炮兵侦察雷达遭到了Y军特工的潜入破坏,造成了较大的损失,要知道这么先进的雷达我军一共才进口了三部,而我们整个前线才装备了一部。为了打击Y军特工的嚣张气焰,也为了增强我军侦察情报战的力量,1号首长指示我们‘以小打小,要让我的特种部队把Y军的特种部队打服、打怕’同志们,能不能完成任务。”罗刚的话音刚落。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侦察大队气吞山河的回答震得罗刚和刘亚辉两耳发麻。 刘东所在的侦察小队依旧是原班人马,队长李正杰,副队长张成,全队21人。现在正在大雨的掩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强势出击。他们的目标是距离国境线5公里的敌828高地,任务是进行捕俘行动,要抓2个舌头回来,深入的了解一下这个高地的火力配置情况,为下一步拔掉这个高地做准备。 这个高地平均坡度为65度左右,整个地区被2米以上的茅草覆盖,植被茂密,通行困难。这里是Y军标榜的反华模范阵地,有一个连和一个特工小队的兵力驻守,在高地的正面,Y军构筑了2个加强排的防御阵地,工事完备,明暗火力点密布,并且在防御间隙还埋设有大量的防步兵地雷,高地的后面有驻兵房、堑壕、交通壕纵横交错,防守十分严密。 Y军经常从这里派出特工和小股部队骚扰我军前沿,态度十分嚣张,我军之前也攻击过这里,但都是伤亡惨重,无功而返。 21人的小队分为掩护组、捕俘组、接应组,在凌晨的时候到达了敌前沿一带潜伏。这里怪石林立,地势非常险峻,经过一天一夜的潜伏观察,侦察小队发现潜伏的位置距离对方的驻地300米左右有一口水井,Y军经常会来到水井旁打水。 傍晚的时候确认了行动方案后,李正杰带领捕俘组一行9人悄悄的潜入到水井附近。不一会,Y军果然出来了5个人抬着水桶来水井打水,当靠近水井的Y军正在准备打水的时候,黑子和二铁子等几名捕俘手突然跃出,猛然发动袭击。 没想到,Y军特工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都是从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下来的,战斗经验也是极其的丰富,即使是在自己国家的境内也不肯放松警惕,在被打倒两人之后,剩下的3名特工一甩身后的冲锋枪,提起来就开火,原来他们的保险竟然一直是开着的,瞬间侦察小队的一个战士被对方猛烈的射击打成一团血雾,倒在血泊中。 刘东作为掩护组的狙击手,始终把几个敌人牢牢的套在准星里面,而另外几名队员则是看住敌军的前沿阵地,消灭出来支援的敌人和压制对方的火力。 在敌军特工伸手摸枪的一瞬间刘东就开枪了,第一个敌人被打中面部,高速飞行的子弹迎面打来,一下将鼻梁的骨头击碎,鲜血顺着脸部喷射出来,敌人身体一抖一头栽倒咋地。第二个敌人正把枪口调转对着二铁刚要扣动扳机,一颗炽热的子弹击碎他的胸膛,从正在跳动的心脏穿过。而第三个特工的子弹已经穿透了侦察小队战士的胸膛,十几发子弹差点把战士打成了碎片,激射的鲜血喷了黑子一脸。他刚要继续扣动扳机,刘东的子弹已经穿透他的眉心,死死的把他钉在一根柱子上。 在阵地上的Y军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捕俘组迅速押着两名俘虏原路撤回。在侦察小队刚刚返回到潜伏地点的时候对面阵地上Y军的轻重机枪才开始猛烈的开火,一名俘虏来不及卧倒,被自己队伍的重机枪无情的撕成了碎片。 “撤”看任务已经完成,李正杰沉着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侦察小队押着俘虏交替着掩护,慢慢的撤离了战场顺着原路返回,没想到,敌军侧翼一块怪石中间突然喷出一道火舌,原来这里还藏有Y军的一个火力点,幸好因为距离较远并没有给侦察小队造成伤亡。 退路被阻。李正杰一挥手,队伍立刻转身朝侧后方迅速撤离。李正杰,包括侦察小队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次的行动,他们很多的人再也没有活着回到祖国。 刘东一眼看到草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的时候吓了一跳,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景很多,已经让人麻木不仁了,但看着这条血痕拖出去这么远,说明这个人在流失了大量的鲜血后依然顽强的往回爬去,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持着他。 第二眼的时候刘东就看到了这个人,这个人身穿我军服装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两条腿看样子是踩到地雷了,都被炸飞了,这个战士就是拖着两条被炸飞的腿一路爬过来,留下了斑斑血痕。 “同志,同志醒醒”李正杰在确认了战士身下并没有设置陷阱后一把抱起这名战士。不怪李正杰如此小心,Y军特工极其阴险狠毒,知道我们部队有规定,战士的遗体必须全部带回,所以他们经常在我方牺牲士兵的身体下布置诡雷,给我方收尸部队造成二次伤害。 小战士很年轻,幼稚的脸庞比刘东还年轻,此刻已经奄奄一息,生命岌岌可危。在李正杰的呼唤声中,艰难的睁开了双眼,一看到面前的部队穿着的是我方服装,精神一振,手指着丛林的一侧哽咽着说道“2、262 高地,急,急需支援,快快、快坚持不住了”说完头一歪再也没有了气息,没有闭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262高地的方向。 刘东的思绪慢慢的回到了眼前,手里的那根烟已经被他揉碎了,他不敢抽,干裂的嘴唇和冒火的嗓子让他不敢让自己的嘴唇有一点的动作,一动就怕会裂开。他轻轻的抚摸着肩上的枪伤,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一定要打破这个魔咒,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这个肩膀,这个肩膀的伤每次都是在还没好利索的情况下会再次受伤,再如此下去,他这条胳膊没准都会报废了。 战场上出奇的平静,Y军竟然没有继续进攻,难得的平静让刘东惬意的闭上了双眼,不过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队长李正杰是死在他的怀里的,他的一只眼睛还有胸口都被打烂了,临死的时候紧紧的抓着刘东的手艰难的说道“一定、一定要活着回,回去,替我去看看,看看你嫂子,还有你侄儿”。说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黑子也死了,他是被一颗手榴弹炸死的,死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永远的走了, 此刻刘东对死亡似乎有些麻木了,身边熟悉的战友一个个在这场战争中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他,这一刻他竟然把生死看得极其平淡,该来的总要来,谁也逃避不了。 正想着,忽然天上落下一个雨滴正落在刘东的脸上,阵地上缺水已经好几天了,而一向多雨的Y南地区这几天竟出奇的晴朗,干渴的战士们整天的不说话,一说话干裂的嗓子就像刀割一样。 “下雨了么?”刘东一怔,随即又一滴、两滴。 “下雨了,下雨了”不知道是谁沙哑的声音高呼着,战士们欣喜若狂,仰天高呼。这雨说来就来,顷刻间就电闪雷鸣,如盆泼一样劈头盖脸的下了起来。 刘东就站在雨里,脸朝天张着大嘴贪婪的喝着山泉一般的雨水,这一刻别说是雨水了,就是树坑里的一汪污水对他们来说都是琼浆玉液一般的存在。 终于下雨了,有的战士高兴的嘴里哼着歌,脱得赤条条的站在雨里洗刷着自己身上的血污和泥水。 瓢泼的大雨意味着敌人不会进攻,毕竟坡高路陡加上下雨,那是一步一打滑,根本就会成为对方的靶子。 得到了足够的滋润,二铁子一脸惬意的走到刘东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子弹箱子上笑呵呵的看着刘东。 刘东被二铁子笑得莫名其妙的,嘴里不说,眼睛却使劲的瞪了他一眼。 二铁子没理他,而是使劲的拍了一下刘东的大腿,还好这次没有拍肩膀,他要是再拍刘东肩膀的话,刘东都能掏出匕首来跟他决斗。 “行啊,你小子手段高超啊,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什么啊?”刘东被二铁子说的糊里糊涂,根本不懂他的意思。 “呵呵,你小子连冰山美人都搞上手了,我说最近怎么总是傻笑呢,咋样,滋味不错吧?”。 “去、去、去,瞎说什么啊?”刘东胆怯的四下里望了望,看没有人注意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看,还说我瞎说,自己就露相了吧,你还别说,你跟那个许军医还蛮配的,就是她的年龄大了点,有点不适合你。” “别瞎说,人家有未婚夫”刘东对许萌有未婚夫的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他知道即使是许萌没有未婚夫的情况下,他俩也绝对不可能,一个是上尉军官,前途无可限量,还大了他7岁,而他只是个刚入伍一年的小新兵,唉,高不可攀啊。 “有未婚夫怎么了,大胆去追啊,我可看好你,要不别老是在做梦的时候喊人家的名字”二铁子一脸坏笑的说道。 刘东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说梦话的时候露了底,看来自己还是不够沉稳,心里有事藏不住。 忽然眼前寒光一闪,刘东一惊,已来不及闪避,心里大呼一声不好。没想到寒光在他眼前掠过,刘东回头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寒光闪闪的匕首死死的钉在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的头部,离刘东的腿部不到一米的距上,毒蛇的身子在上下翻滚,痛苦的扭动着。 “好险”刘东心里暗呼,转头望去看见原来是侦察小队另外一名战士,是蒋旭他们二团侦察连的,这个人干枯瘦小,长的瘪瘪翘翘的,大叫都喊他土豆子。 “飞刀高手啊”刘东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噌”的一下跑到了土豆子的身边,他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行李深处藏着的那三把飞刀。 “班长,你这一手太帅了,怎么练的啊?” “家传的”土豆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家传的,太好了,教教我怎么样”刘东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问道。 土豆子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伸了个懒腰冷冷地说道“能活着回去再说” 第50章 搞他一家伙 夜色中大雨依旧倾盆,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战士们都已经躲到防空洞里休息去了,连日的战斗使他们的神经高度紧张,没有一丝的松懈,难得的这场大雨迫使战斗不再进行,他们抓紧一切时间睡觉。 趴在观察哨上的刘东嘴里嚼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的香烟,拿着望远镜望着远远的山脚下飘忽着微弱马灯亮光的敌军帐篷,心里不停的思索着。 看着敌人的哨兵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似乎在不停的咒骂着天上的大雨,隔着十几二十几分钟就会端起一旁的轻机枪朝着空荡荡的草地扫射一番,刘东知道这是对方例行的火力警示和侦察,防止敌人趁黑夜潜伏在那。而刘东一直在寻找敌人的暗哨,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看什么呢?”身后传来二铁子的声音。 “暗哨,敌军的暗哨,天这么黑,根本找不到”刘东无奈的说道。 “哦,有什么想法怎么的?”二铁子不解的问道。 “嗯,想搞他一家伙,我们这么太被动了,弹药也没有多少了,只够坚持敌人一次冲锋的了,如果增援部队再不上来,咱们都得报销在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能行么?”二铁子沉思了一下说道。 “我看能行”还没等刘东说话,侦察小队的长毛从后面走了过来,一起的还有侦察小队仅存的土豆子和大林子。 “刘东,说说你的想法,咱们这里顶属你文化高,脑瓜活络,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咱们大伙一起研究一下。” 刘东一看大家都想搞他一家伙,不由得眼神一亮,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过身来严肃的说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后方的增援部队一直没有上来,说明我们的后方一定有敌军的特工在阻击我们的支援部队,我们不能在等下去了。敌人一定觉得我们是一只孤军身陷重围,一定会固守待援或者是放弃阵地向后方撤退,根本想不到我们这仅剩的几个人会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所以我一直在找敌军的暗哨,要不搞他一家伙,我怕明天雨停下来的时候就是我们阵地被敌人摧毁的时候”。 “刘东说的对,我也认为可以搞他一家伙,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侦察兵不是吃素的”说着土豆子拿过刘东身旁的望远镜趴在哨位上观察起来。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土豆子足足在哨位上趴了一个小时,才慢慢的站起身来简单的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说道“10点钟方向的大树上,12点钟方向的石头上还有1点钟方向的草丛里,一共三个暗哨呈品字形摆在阵地前沿。” 刘东惊讶的看着土豆子,拿起望远镜仔细的又观察了一番,没想到除了10点钟大树上的那个以外其余的两个根本看不出来,不禁疑惑的问道“班长,你怎么发现的,敌人怎么会趴那么长时间一动不动,不需要换岗么?” 一旁的大林子“噗嗤”一声乐了“暗哨的最大作用就是很难被发现,从而能够提供预警,合理的布置暗哨是防护特战队偷袭的最好方式。不管你防护水平有多高,只要你暴露了,总是有办法干掉你的。而优秀的隐蔽则能够让敌方摸不到头脑,搞不清楚你的配置,也就没办法针对性破坏。你们豆班长出了名的眼神好,要不然怎么会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绝技,再说了,敌人的特工也是非常出色的,不比我们差,有的甚至比我们还厉害,不过再优秀的侦察兵在一个地方潜伏久了也会露出马脚,你们豆班长就擅长捕捉这些,信他的没错”。 搞清楚了敌人的几个暗哨,几个人围在一起仔细的讨论起具体的行动。 土豆子说“我们姑且把敌人的三个暗哨分为1号哨位、2号哨位和3号哨位,现在最难的是怎么在不惊动敌人明哨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三个暗哨,尤其是树顶上的暗哨,要想无声无息的干掉他简直难如登天。” 讨论一时陷入了僵局,刘东望着远处的大树,茂密的树冠正随着雨势轻轻的摇动着,而不起眼的树桠上正俯卧着一团黑影,直线距离大概有800米,而且在雨中视线更加的模糊,要想一枪毙敌有很大的难度,他不停的在心里计算着,一遍一遍的演练着。 良久他才下定决心说道“树上的暗哨我能解决”。 “你能解决?”几个人一脸惊讶的望着他。 “是的,我有把握在下一次敌人火力侦察的时候借着对方枪声的掩盖狙杀他”。 “这么远的距离你有把握,而且雨还这么大?”二铁子不敢相信的望着刘东。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有把握,班长,相信我”。 几个人望着一脸坚定的刘东,长毛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只要解决了那个最具危险性的暗哨,其余的交给我们”。 李辉出奇的平静,他召集剩余的战士把仅有的弹药全部收集起来,郑重的交到几个人手中,此次的行动长毛他们并没有让他们的战士参加,而是由侦察小队剩下的5个人执行,李辉也没有和他们争抢,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他们要是失败了,只不过就是比他们去另外一个世界的路上早走了一步而已。 让人意外的是,在行动的前一刻,雨竟然奇迹般的停了,5条赤裸裸的大汉一丝不挂的站在阵地上,把全身都用泥巴涂抹了一遍,甚至手中的冲锋枪也没有放过。二铁笑着说“如果死了那真是赤条条的来,又赤条条的去啊”。刘东沉默着没有理会,为了保证命中率更加的准确,他决定再往前动一动,再近一百米。 趁着黑夜的掩护,几个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的趴在地上蠕动着,如果不是走到近前,绝对看不出来是有人在那里,不如此不行,地上的茅草和灌木丛都被连日的战火烧尽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几个人选择的是在Y军暗哨的侧翼方向爬过去的,只有刘东是在暗哨的正前方,他的任务有2个,一是狙杀1号哨位的暗哨,二是狙杀1号哨位之后迅速狙杀明哨,在狙杀1号哨位的同时,长毛几人要迅速的解决2、3号哨位的敌军,这几个动作环环相扣,要一气呵成,不能有一丝的延误,一旦有一丝的延误被敌军特工发现破绽就前功尽弃了。 刘东拿着手里的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树上的敌人,黑夜里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对方的头部被树木遮挡半隐半现,视野受阻是刘东最大的难题,一枪肯定是无法让对方毙命的,只有先打一枪,让他动起来,才能抓到他的身形再一击毙命。刘东发现越是难度大的事情自己就越是亢奋,紧张的心情竟然已经平息,剩下的只有坚定的信心。 长毛几个人两人一组,蠕动的速度虽然很慢,但还是慢慢的接近了敌人的暗哨,每组距离敌人都只有几米的距离,仔细的攀听都能听到敌人的呼吸。他们就趴在地上,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们在等待敌人的例行射击和刘东的狙杀。 刘东身边和前面的地上,到处都是弹坑,被炸弹掀起的泥土,炸断的树木,还有四处零落的残肢,硝烟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他爬行的很慢很慢,几乎都看不出来是在动,敌人有好几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的阵地。 他躲在一截被炸飞的树干后面,冲锋枪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伸了出去,他努力的寻找着树上的目标,牢牢的把对方置于枪口之下,然后就把全身的肌肉放松,静静的等待着。 敌人哨兵百无聊寂的枪声又响起来了,刘东精神一振,眼睛一亮,心里似乎有一种感应,抬起枪就射,清脆的枪声完全被机枪的“哒哒”声所掩盖,树上的暗哨只看到对面一道火光闪过,就觉得右臂一股鲜血蹦出,刚抬头想要还击,紧接着一颗炽热的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咽喉。 仅仅几秒钟刘东的枪口已经对着正在射击的明哨扣动了扳机,“哒哒”的机枪声嘎然而止。 事后二铁子曾经问过刘东,怎么抬枪就射瞄也不瞄,刘东不谦虚的说“一个真正的狙击手子弹打出去会飞到哪都能感觉出来,端枪就来瞄什么瞄”引起众人的一顿鄙夷。 长毛几个人在刘东枪响的一瞬间就像猛虎一样突然的暴起,两个暗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匕首穿透了心脏。 解决掉了几名哨兵,几个赤裸裸的大汉狂奔着冲向敌人的营房,长毛一把把机枪抱到了怀里,高喊一声“开火”就朝着敌人的帐篷射去,而土豆子和二铁子则迅速的冲到后面敌人的屯兵洞,刚从敌人阵地上搬来的几箱手榴弹不要命的往屯兵洞里扔去。 Y军根本没有想到阵地上的华国军队会反扑过来,要知道他们这里可是驻扎了两个营的兵力,而对方阵地上仅仅剩下几个人,连日来的战斗也让他们感觉到身心疲惫,好在这场大雨给了双方一个休息的机会,他们在睡梦中醒来仓促迎战,死伤惨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而屯兵洞内的Y军被下饺子一样的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李辉看到下面开了锅一样的打了起来,也带领剩下的几名战士冲了下来,11个人如同11条猛虎一般在敌人的心脏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杀得Y军血流成河、溃不成军。 见好就收,在长毛的一声令下,大家收集了足够的武器弹药,迅速的返回了阵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时,刘东他们已经带着胜利的喜悦和疲惫的身体,悄然返回了自己的阵地。敌人的营地,此时已是一片狼藉。被炸毁的帐篷、四处散落的武器和弹药,以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伤员,都成为了他们英勇作战的见证。Y军的两个营,此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他们的指挥官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击,不仅打乱了Y军的部署,也让他们对华国军队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他们开始明白,这支看似疲惫不堪的军队,其实隐藏着巨大的潜力和战斗力。 唯一让刘东感到后悔的是,因为杀的兴起,几个人都忘记搞一些吃的回来了,现在大家依然是饿着瘪瘪的肚子,好在昨晚的一场大雨解决了缺水的问题,饿肚子的问题怎么办,刘东的目光一下子被昨天晚上钉在地上的那条毒蛇吸引了,少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不一会阵地上就传来了烤蛇肉那股无比诱人的香气,每个人都分到了比一根手指略长的一点蛇肉,刘东舍不得一下子吃掉,一点一点的用牙齿慢慢的啃着。 当增援部队冲上静悄悄的阵地的时候,一度以为阵地上的战士们都已经阵亡了,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阵地上赤裸裸的11个眼窝深陷、蓬头垢面的战士,面对增援部队的到来,他们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几天的浴血厮杀早就让他们的神经变得冷漠平淡。 而山下的Y军阵地现场更是惨烈无比,不身临其境根本无法想象。 “刘北”拿一副绷带过来,护士长高声喊着刘北,而刘北在刘东的病床前正为刘东擦拭着身上的血迹。这一批伤员被从前线送下来,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个个忙得脚打后脑勺。刘北对刘东伸了伸灵巧的舌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掉了。 刘东望着刘北俏皮的身影莞尔一笑,刘北是野战医院公认的第二美人,第一当然是军中之花冰山美人许萌了。不过刘东的目光在忙碌的医护人员中寻找了几次,也没看到那个让他心潮澎湃的身影,不禁奇怪,可是又不好直接打听,眼神中透露出的失望可是一览无遗。 “哎,我可听说你的冰山美人被借调到军里了,怎么样是不是着急了”二铁子吊着受伤的胳膊在第一时间就给刘东送来了他急需知道的消息。 “借调到军里?”刘东奇怪的问道。 “嗯,是的,我们军里医院人手不足,从我们师野战医院借调了三名医生,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噢”刘东点了点头,掩饰了眼中的失落。 让他没想到的是,本来以为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又见到许萌却一去不回,更没想到的是他再见到许萌的时候已经是十年以后了。 第51章 好久不见的老乡 “刘东、刘东”院子里传来呼喊刘东的声音,吃过晚饭,正躺在病床上无聊透顶的刘东爬起来趴着窗户一看,原来是好久不见的郑磊和王东,他们两个新兵结束后分到了通讯连,虽然都在一个天,可自打新兵下连以后几个人就再没有见过。 “郑磊,这里,在这呢”刘东打开窗户喊了一声。 看到刘东,郑磊高兴的挥了挥手,和王东快步的向刘东的病房走来。 刘东和二铁子一个病房,看到刘东的老乡来了,赶紧起身给倒地方。 “你们怎么来了”刘东兴奋的问道。 “我们到师里参加通话勤务条密学习,听这的战友说你负伤在这养伤呢,我们就跑来了,怎么样伤的重不重”郑磊轻轻的碰了碰刘东的肩膀,刘东含笑说到,“一点事也没有,都结疤了马上就好了,你怎么样,在后方还行吧?” “看你说的,还后方,现在哪还有后方,都离前线咫尺之遥,一发炮弹过来,弹片嗖嗖的从脑袋上飞,吓死个人”一直没说话的王东说道,他是农村兵,平时就不愿意说话,今天这还是见到刘东这个老乡,感到非常的亲切才多说了几句。 “可不咋的,刘东你说咱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赶上轮战了,我要是死了都不知道抚恤金能给多少,你说我妈就我一个宝贝儿子,她还不得哭死,唉,想一想啊心里都难受,幸好我分到了通讯连,不用在阵地上拼命,哎,你刚上战场的时候怕不怕?”郑磊絮絮叨叨的话让刘东心里一阵凄凉。 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说上战场谁都怕,而一旦真的上了战场,那份害怕反而没了,有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这里会想起那些亲爱的战友,曾经一起喝酒一起吃肉,打打闹闹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现在呢,他们都去了,去的那么干脆那么轰轰烈烈,想一想人呢也就那么回事吧”。 “屁,你们看看你们,老乡来了也不说点高兴的,竟说那些煽情的东西,来来,刘东我这还有两瓶好酒,去整点花生米,火腿肠啥的,咱整几口”在一旁听着他们几个腻腻歪歪说话的二铁子早都不耐烦了。 “行,整几口就整几口,等着我去刘北那划拉点好吃的,她那零嘴多”刘东说完就跳下了床,跑到刘北的宿舍扫荡了一番。 听说刘东的老乡来了,刘北也跟着跑了过来。五个人,两瓶酒,一直喝到了午夜,酒不多,但人都已经微醉,几个人有说不完的话,要不是旁边病房的战士抗议了,他们几个还准备彻夜长谈呢。 送走了郑磊和王东,刘东和刘北并肩站在队部的门口轻轻挥动着双手,刘东转过身来的一刹那,看到刘北的双腮微红,面若桃花,有着无尽的娇羞,不由心神一荡,不由得握住了刘北的一双柔荑。 “要死啊你”刘北娇嗔的骂了刘东一句,但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而是就这样任由着刘东握着。微风轻轻的拂过,刘北慢慢的靠到了刘东怀里,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刘东甚至听到了刘北的心跳声。 “咳、咳”几声咳嗽声把拥抱着的两个人吓得一激灵,刘北慌忙从刘东的怀里挣脱出来,两个人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师长罗刚。 罗刚的脸色微微的难看,但却没有说出来。部队禁止在驻地谈恋爱,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公开在医院的大门口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幸好是刘北,罗刚看在老首长的面子上也不好说什么,而另外一个呢,也算是他的福将,他还没给他请功呢,要是现在先批评一通未免太不近人情。 “早点回去休息,注意影响啊”罗刚和蔼的说道。 “是,师长”刘北娇羞的低下头跑开了,而刘东也立正敬了个军礼转身而去。 回到病房二铁子还没睡,看着刘东似笑非笑得,让刘东心里直发毛。 “你有病啊,那种眼神看着我”刘东无奈笑骂了一句。 二铁子”噗嗤“一乐,一脸淫荡的说道“你小子行啊,锅里一个,碗里一个,也不怕整夹生了”。 一想到许萌,刘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刘北,可是和许萌那是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发生的接触,这样一种情况也让他非常纠结,明知道和许萌是不可能的,但 那种微妙的甜丝丝的感觉却又让他欲罢不能。 刘东被抽调到军里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和他站在一起另外15个人再加上他据说是全军枪法最好的16个人,本来刘北也是不服气的,可是她是野战医院的兵,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上战场。 “噢……果然是名不虚传。”军长邵晓锋用一种赞赏的眼光打量着面前这些兵,果不其然,这15个人从目光中透露出的冷酷和杀气,是别的战士所没有的。“果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精兵啊……” “同志们” 下面的战士“唰”整齐划一的立正声让军长十分满意。 “据说你们是全军枪法最好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一遛才知道,有好东西必要的时候得亮出来看看,不能让别人小看了咱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震耳欲聋得声音震得一旁得门窗都微微的发颤。 邵晓锋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最近呢Y军的狙击手大显神通啊,在前线狙杀了我们不少的干部战士,一度闹得我军人心惶惶,军心动荡。为了彻底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把你们16个据说是我军枪法最好的人抽调上来,我希望你们能和Y军的狙击手来个对决,看一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狙击之王”。 “必胜”战士们狂热的呼喊着。 邵晓锋挥手压住了战士们的呼喊声又说道“为了让你们发挥出更好的水平,能够更好的完成战斗任务,我要给你们装备上我军最新研制的狙击步枪,79式狙击步枪”说完一摆手,立刻有几名战士提着一些长条盒子走了过来,刘东细细一查,盒子共有8个. 邵晓锋走打一个盒子面前,伸手打开,“哇”众人立刻发出一阵惊叹声,盒子里是一支分解开的崭新的步枪。 这把狙击枪造型独特,全长约1.2米,重量在3公斤左右。枪身采用黑色涂装,展现出一种神秘而冷酷的气质。枪管长达0.6米,采用精钢制造,表面光滑,确保了射击时的稳定性和精度。而枪托部分采用硬木材质,表面经过精细打磨,手感舒适。枪托尾部设有橡胶缓冲垫,有效减缓射击时的后坐力,提高射击舒适度。枪托前方设有可调节的托腮板,适应不同射手的脸部高度,使瞄准更加稳定,并且枪的旁边还放着一具瞄准镜。 看到这把枪,刘东的两眼直放光,不光是他,现场的每一名战士都露出无比的欣喜。 很快16个人就进行了分组,分作8组,刘东和b师的一名三年的老兵分到了一组,分别担任主射手和副射手兼观察员。没想到这8组人员还没等到战场就先打起了官司,为究竟谁当主射手而产生了分歧,当然是谁也不服谁。 只有刘东并没有和那个叫张云峰的老兵争,他当然也是不服气,自从262高地一战之后,刘东感觉自己的枪法好像突破了一层桎梏一般,更近了一步,现在枪一在手似乎就能产生共鸣,达到人枪合一的地步。 接下来的两天刘东他们进行了磨合训练,他以为会见到心目中那个冰山女神,可谁知道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他初来乍到又谁也不认识,还真不好打听。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一扇窗子的后面,一道俏丽的身影正隔着玻璃静静的看着他。 “风速2,风向北偏西,目标距离七百五十米,建议校正1.5,三连发……”茂密的丛林弥漫着浓重的湿气。 今天一大早老虎队的队长吴显光就一直觉得右眼皮直跳,使劲的用手揉了揉也没有缓解。自从上次袭击医院被刘东摆了一道之后,他变得更加的疯狂和残忍。这次奉命带队狙杀华国军队的官员,他取得了赫赫战果,受到了总部将军的一再夸奖,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接再厉,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华国军队的机会。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他几百米外的一道深沟里,正有两个身穿迷彩服,脸上涂满油彩的狙击手已经用枪口瞄准了他的脑袋。 张云峰听着观察手刘东汇报的数据,不断的修正着自己的枪口,对面的人在屯兵洞的洞口晃来晃去,看样子是敌人特工的一个小头头,正好拿他来试枪。 吴显光在看到对面瞄准镜在阳光下一晃,想要趴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颗子弹已经呼啸着掀开了他的头盖骨,一股红白之物四溅崩颗周围Y军士兵一身。这个双手沾满我军指战员和边民鲜血的刽子手终于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一发命中目标,二发、三发射空,目标清除,可以撤退”刘东快速的报着观察到的结果,然后两个人迅速的退出了狙击阵地。 “狙击手,快卧倒”反应迅速的有Y军特工纷纷朝刘东他们狙击的地方开着枪进行反击,重机枪更是带着一团火焰直扑过来,打的树枝横飞、石块四溅,可是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刘东和张云峰并没有走远,而是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潜伏。 两个人静静的趴在灌木丛中,身上和头上插满了各种茅草,甚至连枪管上也被干枯的枝条所遮盖,即使是走到两个人的对面,要是不想动的话,对方也很难发现自己。他们还要继续对对面的敌人展开狙杀,对面是敌人一个重要的阵地,不能只杀掉他们一个人就离开这里,一定要把他们打得心惊胆寒。 两个人整整趴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动地方,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作为狙击手,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超过常人的耐心和毅力。而他们在狙杀了对方老虎队的一号人物以后对方已经加强了戒备,在阵地上活动也变得小心翼翼,一直也没有发现重要的狙击目标。 在Y南的丛林里作战,受地形环境的限制,视野有限,在加上双方的特工和侦察兵都是隐蔽行动,往往出现短距离的遭遇战,被一些老兵戏称为“不见面就是不见面,一见面就是面对面”就看谁的反应快,出枪快。 而刘东他们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正在他拿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对面阵地情况的时候,忽然发现距离他们潜伏地点仅有50米左右的一颗大树的树枝动了一下,本来Y南的丛林里野生动物和毒蛇毒虫什么的众多,在树上活动造成这样轻微的晃动也很正常,但是作为侦察兵任何一丝疏忽都会造成致命的漏洞。 刘东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潜入的,这样的距离把双方的狙击手都吓了一跳。 “正前方50米树上,风速3,急速射”刘东的话音刚落,张云峰的枪声就已经响了起来,可同时对方的狙击手也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在两强相遇仓促应战的情况下,不但考验的是各自的实力,还有对敌经验和稳定的心理素质,张云峰缺乏的就是稳定的心理素质,短兵相接,最忌慌乱,而就是那一丝慌乱让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一枪打空了,子弹顺着敌人的头皮飞了过去,可是对方的子弹却在他的眉心绽放出了一朵血红的花朵。 刘东扭头一看,张云峰已经被人一枪毙命,伸手就去摸一旁的狙击枪,没想到“啪”的一声枪响,子弹正打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上,把瞄准镜击得粉粹,刘东吓得一缩脖亡魂大冒,顾不得再去摸枪,侧身一滚,弯着腰玩命的跑了起来。 后面狙击手的子弹像长了眼睛一般在他的屁股后“啾、啾”的响起,打的碎石飞溅,刘东不敢有一丝停顿,不停的翻滚跳跃,让对方的狙击手抓不到他的身影,他知道哪怕他仅仅是迟疑半秒钟,对方的枪口也会牢牢的锁定他。 第52章 致命对决 刘东玩命的奔跑着,“砰”一颗子弹击中了他后背背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子弹打在金属枪身上,刘东身体一震,要是没有背上的这把枪为他挡一下,他今天就交待了。 不能再跑了,跑的再快也跑不过子弹,何况对方是训练有素的狙击手。刘东看准前面一个弹坑,纵身一跃跳进了弹坑,后面的狙击手见刘东跳进了弹坑,身体往丛林里一钻瞬间隐入了丛林不见了身影。 跳入弹坑的一瞬间,刘东就拽出了背后的自动步枪,他对新发下来的狙击步枪从喜爱到嫌弃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他总感觉新的狙击步枪精度不好,用了几次他就放弃了,最后他总结到,狙击枪瞄准镜的尾槽和步枪上的突笋结合时,间隙比较大,也就造成了枪身和瞄准具不能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其后果就是在开第一枪射击后,由于后坐力和震动的原因,瞄准具往往会有点松动,这也就造成了精准度的不稳定。 而相反的是他对我军最早的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非常的喜爱,这把枪重量轻,射击精度好,结构可靠,拿在手里更放心。 刘东蜷缩在弹坑里,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背后的丛林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危机。他紧紧地握着56式半自动步枪,这是他的信仰,他的依靠。他知道,面对训练有素的狙击手,他必须保持冷静,不能有任何的疏忽。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与危险。刘东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丛林密集,树木高大茂盛,这是他的掩护,同时也是他的限制。他必须利用这些树木来隐藏自己,同时也要利用它们来观察狙击手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翻转身体静静的趴在弹坑的边缘,可却一丝头也不敢抬起来,他知道,狙击手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里等待着他露头,对他进行一枪毙命的狙杀,他必须保持警惕,不能有任何的疏忽。 刘东紧紧地贴着地面,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视线。他的双眼仅仅能够从弹坑边上的几块碎石中间的缝隙上透过去观察,可对面就是茫茫的丛林根本看不到任目标。他清楚,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他必须谨慎行事。他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可能的狙击手位置,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攻击。 很久很久的时间过去了,两个人都没有动,刘东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走了,可是他不敢赌,对方赌的是时间,而他可是生命。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开第一枪,一旦判断失误没有命中目标,那就会变得很被动。 刘东摘下头盔,拿着一根树枝举起慢慢的伸出弹坑迷惑对方,可是对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反应,看来对方是没有上当。他想换个位置潜伏,因为他趴在弹坑里,而对方一定是占据了卡住他命脉的制高点,这样对他很不利,时间越久越是被动,一旦敌人出现支援的特工,自己的出路被封锁,那就真的成瓮中捉鳖了。 时间在不断的推移,头上的阳光也渐渐西斜,眯着眼睛看了看逐渐从头顶移动过去的阳光,刘东心里忽然有了计较,等,等到阳光倾斜到一定程度对面狙击手的瞄准镜必然会因为反光而暴露。 刘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直到太阳快落山了,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看来对方是个经验老道的狙击手,有的是耐心和丰富的经验,刘东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这时,一只松鼠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弹坑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下看了看,顺着刘东的方向爬了过来,刘东眼睛一亮,屏住呼吸,慢慢的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放在手心里静静的等待着,松鼠在刘东的手边转悠了一会看没有危险,两只前爪抱起饼干刚要跑没想到刘东一把抓住了他的身子,松鼠在刘东的手里拼命的蹬腿挣扎着。 刘东拿过一旁的钢盔,把松鼠慢慢的放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钢盔放在弹坑的边缘猛一松手,松鼠被刚才的遭遇吓得拼命的奔跑,连带着钢盔也跟着快速的移动,远远的看去好像有人在弹坑里弯腰行动。 对方果然上当,“啪”的一声枪响,钢盔被击打得飞了出去,露出里面上下窜动的松鼠。Y军狙击手暗呼“不好”翻身就往后滚去,可是刘东的枪却没给他一丝一毫逃命的机会。在对方枪响的同时刘东也迅速的捕捉到了对方枪口的一丝火光,来不及瞄准,凭着感觉抬枪就对着冒出火光的地方射去。 “嗯”一阵闷哼,对方的肩部窜出一股血箭,但这并没有影响他逃命的速度,此时他的心情就和刚刚刘东逃命的心情时一样的,知道自己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会被对方无情的狙杀。 可是刘东根本没有给他逃命的机会,站起身来抬手又是一枪,“噗”的又一股血箭从Y军的狙击手的后背窜出。 可是还没等刘东有下一步的行动,眼角瞥到左前方11点钟方向忽然爆出一团火光。 “不好,自己太大意了”敌人竟然还有狙击手埋伏在一边伺机而动,来不及卧倒,只能把身子使劲的一扭,子弹顺着刘东的腹部擦过,在刘东的腹部撕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如喷泉一般的涌了出来。 “跑”在这生死关头,刘东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跑的话只有在这里等死,虽然跑会让他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但他必须赌一把,他凭借着军人的坚韧和毅力,挣扎着站起身来。腹部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但他强忍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奔跑跳跃。他知道,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差。 身后的敌人狙击手还在不断的射击,子弹呼啸着从他身边飞过,如蛆附骨,如影随形一般紧紧的跟着刘东,但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回头。他的眼中只有前方,只有那个能让他活下去的希望。 刘东靠在了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袋发晕,阵阵耳鸣声不断的在耳边叫叫,而眼前阵阵发黑,刘东知道那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挣扎着从腰间摸出止血药一股脑的洒在伤口上,一卷绷带胡乱的缠在腰上。腹部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必须坚持下去。 身后又传来拨树枝的声音,仅仅是停留了短短的十几秒的时间,刘东知道那个幽灵一般的狙击手又追上来了,要不是因为沟深林密,障碍物太多影响视线,刘东早就倒在对方的枪口下了。 刘东又拼命的跑了起来,腹部撕心裂肺的那种疼痛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心里这么想,可是脚下却一点也不敢迟疑。 忽然刘东脚步猛的一停,差一点从一处断崖下跌了下去,这是一处十几米高的断崖,下面是一条奔腾的大河,不断的耳鸣声竟然让刘东没有听到流水的声音。 形势岌岌可危,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敌人已经从丛林里露出了身影,现在刘东即使是想和对方一决生死也是做不到了,他的手紧紧的捂着腹部,身上的迷彩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望着脚下奔腾的河水,刘东的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跌入了滚滚的河水。 就在刘东跌入河水的一刹那,身后狙击手的枪也响了起来,一颗子弹堪堪擦着刘东的 头皮飞了过去,后面的狙击手一看还真以为刘东是中枪而跌入河中的,站在悬崖边,看着河面上漂浮的一团被鲜血染红的河水,又朝着血迹的中间“啪、啪”打了几枪然后才转身离去。 张云峰牺牲,刘东失踪的消息是三天以后才传到师部的,神情肃穆的师长罗刚足足愣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因为手中点着的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才回过神来。心里不由一阵惋惜。战场上的杀戮和敌我之间的正常搏杀都是正常的,也是敌我双方能够接受的,哪场战争下来不死个百十多人,只要有博弈就有伤亡,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可在他眼里刘东算是他的一员福将,两次危急时刻,两个最重要的人,都是他突然的出现而力挽狂澜,把一只脚几乎已经踏上转业回家路上的罗刚一把拽了回来。在罗刚眼里,这个新兵将是他重点的培养对象,前不久总参那边给了个二等功,这回师里给他上报的是一等功,凭他的军事素质再磨练两年,根本不用考什么军校,直接就提干了,可惜啊天妒英才,不管他是牺牲了还是被俘了,这条路都已经断了。 二铁子不知道怎么跟刘北说,他想了无数种方式都觉得不合适,他是执行任务回来后才知道刘东失踪的消息,心里不由一颤,对于刘东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新兵,不但军事素质好,人还特别聪明,打起仗来更是像猛虎一样,几次出生入死的战斗结束后两个人已经结成了深厚的友谊。 坐在刘北的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痛苦。他知道,他必须告诉刘北这个残酷的事实,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踌躇了再三还是如实说了实话。 \"刘北...\"二铁子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有个事要告诉你,但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刘北抬起头,看着二铁子严肃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问道:\"怎么了,二铁班长,是不是刘东他...\" 二铁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刘东他...他失踪了。” 在Y南的战场上,失踪几乎就是意味着死亡,不是误入雷区踩到地雷被炸成了碎片而无法找回,就是死在敌人的枪下,而尸体被一些意外的因素导致找不回来。活着被俘的可能性极小,因为我军的战士基本上都是宁可战死也绝不会做俘虏,所以每一个人在战场上胸前都会挂一个“光荣弹”就是防止被敌人俘虏。 刘北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摔成了碎片。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忧伤,她知道战场上生死本是常事,对于她或者刘东来说都是随时都会有牺牲的可能的,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不敢相信。 此时,刘东的一言一行,一喜一乐犹如放电影般从刘北的脑海里一幕幕闪过,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恬静,虽然两个人谁也没有对谁进行过表白,但一点也不妨碍彼此的欣赏,一切尽在不言中,也尽在遗憾中。 “刘北你不要太难过了,东子他不一定有事,那小子贼着呢,也许是在边境那边一时无法回来,说不定过几天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眼前了”。 刘北知道二铁子这是安慰她,怕她伤心,但是她何尝不是希望会有这种奇迹的出现呢。 刘东悠悠的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虽然不及电灯那样明亮,却有着独特的魅力。昏黄的灯光洒在屋内,给人一种温馨、宁静的感觉。它那摇曳的火光,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让人陷入沉思。 刘东的神情一阵恍惚,头疼得犹如炸裂般的感觉。 “我这是死了么,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怎么没有人,挣扎着想要起来,没想到身体一动就扯动腹部的伤口一阵剧烈的撕痛,一股眩晕差点让刘东又昏过去。 躺在那里,刘东无力的扭动脖子,努力的想看清楚这个房间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民房,除了自己躺的这张床外,靠墙的地方有一个陈旧的衣柜和墙上的一张照片,屋子中间只有一张桌子带着两把凳子,桌子上是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其余别无他物。 正在疑惑间,忽然“吱扭”一声房门被拉开,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被门外的阳光照射着,犹如镀上了一道金光出现在刘东面前。 第53章 身陷敌窝 这道金光闪闪的身影在房门被关闭的瞬间恢复了平凡,而屋内也恢复了刚刚的昏暗,刘东这才发现屋子的窗户被厚厚的布帘挡上了,外面的阳光一点也透不进来,所以才觉得屋子很昏暗。 而那道身影,穿着一身草绿色的军装,亭亭玉立,一头飒爽的短发,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刘东惊奇的说道“你终于醒了”。 脆生生的华语夹杂着一丝生涩,正是那个叫阿珍的越南女民兵。 上次分别的时候阿珍吻了刘东一下,那也是刘东的初吻。那个年代的男女孩子谈恋爱还是很保守的,尤其是像刘东这样年纪的男生女生在一起,最多是牵个小手,还是偷偷摸摸的,至于接吻,那应该算是很前卫的事情了,所以阿珍鼓起勇气给刘东的这个吻也是弥足珍贵的,让刘东没有想到的是初吻刚刚没几天,他就又被另外一次激情的热吻成功诱惑。 刘东一直很奇怪,Y南为什么有这么多女军人和女民兵呢?后来特意问起阿珍这个问题,才知道Y南先后经历了几十年战争,青壮年男子损失太大,造成适龄的男兵不足,不得不让女人走进战争。因此Y南在全国实行全民军事化体制,不论男女老少每天在8小时工作以外都要进行2小时的军事训练,用以保证保证后备兵员质量,其中女民兵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Y南妇女具有吃苦耐劳的品格和强于男人的坚韧,把这些优良素质也带到了军队中。Y军女民兵比男兵承担了更多的一线和二线工作。从直接参加战斗,到后方的各种宣传、通信、守机、运输、医护、警戒、防空、刺探、看管等保障工作,都闪耀着女民兵的身影。 刘东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动了几下就不敢再动了,腹部的伤口一动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而自己也浑身无力,几下之后就气喘吁吁再也没有了力气。 看着刘东要起来,阿珍连忙走过来按住刘东的肩膀说“你别动,你的伤口太大了,子弹生生的在腹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还好阿雅学过战地护理,对一些外伤的缝合还算可以进行的,抗生素也给你打了,只要伤口不发炎,养上一个月两个月的就会好的。 “养上一两个月,那怎么行啊,我还要回部队呢”刘东激动地说。 “就你身上这些伤养上一两个月能好还是少的呢,你知道你昏迷了几天么?”阿珍反问道。 “几天?” “你整整昏迷了三天,不断的发着高烧,我和妹妹都差一点以为你会挺不过来呢,还好,阎王爷还是看你太年轻,没舍得带你走”。 “三天,这么长时间”刘东惊讶的问道,忽然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使劲的抬起胳膊慢慢的掀开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薄的毛毯,果然,自己的身上除了腰上缠着的厚厚的一层纱布以外,全身都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不由得脸一红,慌忙得把毯子盖上,紧紧的抱紧了身子。 看到他的动作,阿珍的俏脸上不由得飞起两道红霞,娇羞的说道“别害臊了,是我给你脱的,你的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根本也穿不了啦,我们这也没有男人的衣服,你就先对付对付吧,反正也没有人看,等晚上阿雅回来就会给你带衣服回来的。” 听阿珍这么说,刘东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倒不是说仅仅因为阿珍给他脱衣服他不好意思,他想的是,这几天在昏迷中大小便都应该是阿珍给处理的,这让他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子情何以堪。 刚刚想到自己大小便,肚子就不争气的放了个屁,并且有了排便的感觉,一看刘东胀红着脸无奈的样子,阿珍便气恼的说道“你昏迷这几天就喂了你点粥喝,怎么大便那么多,真是奇怪”。 看着阿珍拿着简易的大便器走了过来,刘东死死的攥着毛毯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自己在昏迷的情况下也就算了,可现在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果还让一个女孩子伺候自己大小便的话,那以后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你就憋着,看谁难受”阿珍轻笑一声说道。 肚子咕噜咕噜叫的难受,也越来越胀,挣扎着想要自己解决,可是真的是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几次下来倒弄得满头大汗,头越发得眩晕。 一旁的阿珍气恼的说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这几天不该我看的我都看到了,不该我伸手的我也伸手了,我一个没嫁人的女孩子都没害臊,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真不明白你们男人那点面子值多少钱。” 刘东终于妥协了,任由着阿珍上下翻动着他的身体,为他擦拭清洗,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做完这一切,阿珍便拿了一个凳子,在离刘东有2米远的地方坐下,胳膊拄在膝上,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刘东。 刘东双眼紧紧的闭着,但心中却感到无比尴尬和羞愧。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离了尊严的玩偶,被阿珍毫不留情地审视着。那种无助的感觉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逝,刘东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阿珍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轻轻地站起身来,走到刘东的身边,轻轻地为他拽了拽身上的上毛毯。 “对了,阿珍姑娘,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救了我?” 清醒了这么久刘东才想起问对方这个问题,而阿珍静静地看着刘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一会才悠悠的说道“嗯,是我和妹妹救了你,也算是凑巧吧,那天我和妹妹刚从执勤的地方回来,在河边准备洗洗衣服,没想到妹妹一眼看到河里有个人飘着,本来不想管闲事了,谁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啊,谁知道你就偏偏朝我俩飘过来,我俩一看是你,才慌忙把扭捞上来,一看还有一口气,就这样,你就到了这里了,对了这里是我家,不过现在家也什么都没有了,房子都在战争中炸塌了,现在就剩下这两间能对付住”。 阿珍说起来平平无奇,但刘东知道这个过程一定是非常惊险的,两个羸弱的女孩要把他一个七十多公斤的男人弄到家里还不被人看到,那一定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在Y南这个几乎是全民皆兵的国家,尤其仇视华国的军人,自己身上的华国军服无疑会暴露他的身份。特别是看到屋子的窗户都被帘子遮住了,就知道肯定是怕被村里的人看见。 “你说,我们两个国家为什么要有战争呢,和和平平的多好,这打来打去的要死多少人啊,我和妹妹都很矛盾,两个国家都有我们的亲人,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阿珍坐在那苦恼的对刘东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参加民兵阿?”刚问完这句话刘东就知道自己问错了,在Y南无论大人小孩,还是妇女儿童,是真正的做到了全民皆兵,甚至就连几岁的娃娃都会撇手榴弹了。 阿珍白了刘东一眼说“那是我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的么,我们死身不由己,不过我和妹妹可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华国军人,而且还偷偷的帮过你们,我们痛恨战争”。 “阿姐,不好了”两个人正说着话,阿雅姑娘抱着几件衣服慌慌张张的推开房门一闪身跑了进来。 “怎么了阿妹?”阿珍看阿雅一脸的惊慌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 “阿坤来了”。 “啊,他怎么来了,就他一个人么?”听到阿坤的名字阿珍“唰”一下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不是他一个人,还要几个他们团的特工,不知道要去执行什么任务,说是要等什么人,要在这里呆一天,,现在马上就要到村口了,我是先一步跑回来的,怎么办啊阿姐,他们一定会发现刘东的”。 看到两个人惊慌的样子,刘东就知道,一定是有能够威胁到他安全的人会过来,要不然姐妹两个绝不会这么慌张。 忙问到“阿坤是谁?” “阿坤是阿雅的男朋友,也就是溪山团的副团长,这次他亲自带人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部队的”。 强烈的危机感让刘东绷紧了神经,抬起头看到放在一旁阿珍的冲锋枪,此刻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把摸过冲锋枪,熟练的把子弹推上膛,然后掀开身上的毛毯就要起来。 一旁的阿珍大惊失色的说道“你要干什么?” “我出去躲躲,不能连累你们姐俩”。 阿雅捂着嘴差点惊呼出来,怔怔的看着赤身裸体的刘东。 “天呢,我地祖宗啊,你就这个样子出去啊”阿珍指着裸露着下身的刘东说道。 “糟糕”刘东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没了,现在的状态是一丝不挂,而眼前可却还是两个未婚的女孩子,老脸一红,忙又缩了回去,不过手中的冲锋枪却抓得紧紧的,身处险境,手里要是没有一把武器,那不是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了么,所以刘东一枪在手,胆气也壮了不少。 不过,这几下的挣扎却让他感到浑身无力,四肢发麻,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而且脑袋也一阵一阵的发晕,刘东知道这是自己硬撑带来的后果。 “来不及了,躺下”阿珍一咬牙,不由分说的把刘东按到床上,然后回身走到墙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个瓶子。阿珍打开瓶盖,手中的瓶子往四下里洒了几下,顿时一股浓烈的白酒味就充斥着整个屋子。 “把他们拖在旁边的屋子,就说我和男朋友喝多了刚刚睡下”。阿珍一边说一边解开身上军装的扣子匆忙的脱下,露出里面一身窄小的抹胸和三角内裤,一掀刘东身上的毛毯,带着一股清香就躺在了刘东的身边,并且一只粉嫩如藕的玉臂还搭在了刘东的胸前。 刘东差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阿珍如此动作无疑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但这样香艳的刺激却让刘东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了。阿珍的皮肤不像一直生活在南方的人被强烈的紫外线晒的发黑,而是粉嫩白皙,并且皮肤也很光滑,她几乎赤裸的身子紧紧的贴在刘东的身上,那种温软滑嫩的感觉让刘东顿时一股虚火上升,躺在 那一动也不敢动,不过心里却想太阳都升起老高了,你还说刚刚睡下,难道对方就那么好骗么。 阿雅轻轻的关上门转身走了出去,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外面就传来了对话声。 “阿雅,有吃的么,可饿死我们了”。 “有啊,不过就是些饼子,我再给你熬些汤吧”阿雅的声音从旁边的屋子传来。 ‘阿珍姐呢,还没起来么?”问话声刚刚响起,房门就被人推开了一道缝隙。 看见阿坤推开了这间房子的屋门,阿雅连忙走了过来,小声的说道“阿坤,阿姐的男朋友来了,昨天半夜到的,两个人好久没见了一高兴就喝多了点,现在刚刚睡下”。 “哦,阿珍姐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是什么地方的人”阿坤关上刚刚被他推开的房门,门一推开他就闻到 了一股浓烈的酒味,并且看到一双粉嫩的玉臂搂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一头标志性的短发也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阿坤刚刚三十岁,在他这个年纪做到了溪山团这种精锐部队的副团长,也看出他必定有着显赫的家世很深厚的背景,而对这个自己女朋友的双胞胎姐姐阿坤一直也有着觊觎之心,也一直做着一个把姐俩双双收纳的美梦,Y南的女人多,男人少,而像他这样有身份和地位的男人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平时大把大把的女人让他有些厌倦了,一直到遇到了阿珍阿雅这一对姐妹花,顿时让他惊为天人,很快就展开了攻势并且俘获了阿雅的芳心。 而自己一直想得到而没有得到的人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并且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鸳鸯双栖怎能不让他恼火,关上门的一刹那,他的眼角露出了一丝恶毒的目光。 第54章 江洋大盗的藏宝图 阿坤虽然眼中暴露出恶毒的目光,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他在阿雅的面前一直伪装的很好,根本没有暴露出他凶残和贪婪的本性。而面对占有了阿珍的男人,他一点也不心急,总要知道对方的来历和底细才好有什么动作,而自己这次来到这个丁庄村,他是有着特殊的使命的。 阿雅在另一间屋子里为阿坤和他带来的几名特工做着早饭,而心里却是“砰砰”的一直跳个不停,她担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听阿坤的意思是到这个村庄是有一项使命的,会在这里呆几天才能走,而阿珍和刘东也不能一直赖在床上不起来,早晚他们会见面的,而一旦刘东身上的伤势引起阿坤的怀疑那么就一定会暴露。 对于阿坤这个男朋友,阿雅也是无可奈何的谈不上有多喜欢,就是觉得跟他谈恋爱,至少以后会有一个军队强势人物的靠山。他们的相识源于一次民兵和溪山团的联合执勤任务,对方一见她和阿珍立刻眼睛一亮,第二天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接近她们,而阿珍对这一切都是不理不睬的,根本不多看阿坤一眼,可是阿雅不一样,阿坤一直给阿雅的印象就是个正直体贴的好男人,虽然年纪大了一点点,但在阿珍的眼里这都不是距离,何况Y南的女孩子这么多,像阿坤这样的人长的也不赖,地位又高的男人简直少之又少。所以阿雅没几天就被阿坤的甜言蜜语俘获了,投入了阿坤的怀抱。 阿雅是矛盾的,她和姐姐阿珍有一半华人的血统,她们姐妹的父亲在阿雅母亲去世不久后也郁郁而终,所以姐妹俩相依为命,母亲的遗愿她们一定是要完成的,她也不是完全的恋爱脑,也并没有被阿坤的甜言蜜语所迷惑,所以她们姐妹的底细阿坤并不完全知道,一直认为她们就是地地道道的Y南女孩。 阿珍紧紧的贴在刘东的身上,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刘东似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他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阿珍粉藕一样的胳膊搂着他,那种柔软的接触让他略显紧张,而阿珍身体散发出来的那种淡淡的清香一直往他的鼻孔里钻。 虽然和冰山女神有了两次激情热吻,但也仅限于此,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现在这样刺激的感觉让刘东这个从未经历过性事的少年如何不热血喷张,渐渐有了反应。 很久以后刘东回忆起这段经历也不胜唏嘘,自己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够亢奋,而且还是在强敌环绕的情况下,也算是一种特殊而又惊险刺激的经历吧。 阿珍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刘东身体上的变化,她羞红了脸,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这些事情,但女孩子总是比男人早熟一些的,何况民兵连里的那些妇女没事的时候就在一起扯八卦,谈起男女之事也丝毫不避人,让阿珍这对姐妹也多多少少的懂了一些那方面的事情,这刘东身体身上的变化让她脸色绯红,双颊发烫,她使劲的在刘东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刘东差一点喊出来。 香艳美妙的感觉让刘东迷失了,那一团柔软的东西紧紧的压在他的胳膊上,别提有多难受,要不是身上有伤,现在浑身没劲,他早就忍不住了,可现在别说是下个做点什么,就是想伸手揩点油都有点无能为力。 阿坤和三名Y军的特工围坐在桌子旁,上面摆着一摞发黄的饼子,而阿雅则端上来一盆热气腾腾的蔬菜汤,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他们几个刚刚从谅山回来,是去进行一项极为秘密的事情。在这战争的紧要关头,作为精锐溪山团的副团长带领人员离开部队而专门去谅山,足以见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他们不说,阿雅也没有问,她是真的对部队上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姐姐完成母亲的遗愿,然后找个安安分分的男人嫁了。 几个人吃过饭,阿坤一个眼神过去,几名特工会意点头离开,临走的时候还露出一脸淫秽的神色。 阿雅知道阿坤要干什么,她早就委身于阿坤,对这种事情并不反感,何况都正值青春年少,生理上的需要也还是有的。但今天不一样,隔壁的房间还有一个定时炸弹在那里,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况且两个屋子中间就隔着薄薄的一层木板,这边的屋子一有个风吹草动,那边可就听个清清楚楚,所以她一看阿坤一脸微笑的走过来,连忙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阿姐她们还在呢,让她们听了多难为情,忍一忍好不好?” 阿坤对阿雅的抵抗极是不满,一伸手就揽住了阿雅柔软的腰肢,迅速的吻住了阿雅娇嫩的红唇。微微挣扎了几下,阿雅便完全的陷入了阿坤猛烈的攻势下,见时机成熟,阿坤一把抱起阿雅放到了床上,几下就扒掉了阿雅身上的衣服,顿时一具极具诱惑力的胴体就展露在他的眼前。 阿坤并不是第一次占有阿雅,但每一次见到阿雅的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热血喷张,何况自己一直想做齐人之福的梦想被另外一个男人打破,他心里的一丝恨意完全发泄在阿雅身上。 不一会屋里就荡漾起一片温婉之色,婉转低沉的嘤咛声不绝于耳,尽管阿雅使劲的压低了声音,但极具诱惑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另外一个屋子里 阿珍第一次见到刘东的时候就被这个男孩子深深的吸引住了,她是个感性的女孩子,她也是真的相信世上真的会有一见钟情的这种事情发生,她所期待的就是这样的爱情,那种朦胧的美轮美奂的感情让她深深的陷了进去。 看着眼前的男人沉沉的睡去,阿珍一脸的柔情,虽然知道两个人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她绝对不会去刻意的逃避,最美的爱情,哪怕就在一瞬间。轻轻的给刘东擦拭干净,阿珍紧紧的贴在刘东的胸膛上心里才开始想着对付阿坤的对策。 激情过后,阿坤脸上都是满足的神色,点着了一根烟,搂着怀里不停的在他胸膛上画圈圈的阿雅,这才想起早上来的时候问阿雅的问题“阿珍的男朋友是干什么的,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这么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啊,哪里人啊?” 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就把刚刚还沉浸在激情中的阿雅问懵了,刚才只顾着那一时的欢愉都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急中生智,秀发一撩,吻住了阿坤。 这次结束后还没等阿坤开口,阿雅先开了口“阿坤,你怎么跑到 我们村里来了,前线的情况怎么样啊?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阿坤轻抚着阿雅的秀发,沉吟了一会说“跟你说一个秘密,你必须保密,这件事情关系着我们以后的荣华富贵,一旦成功了,我就会成为Y南最富有的人,什么狗屁的战争,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姐俩一起移民到漂亮国去,这时候阿坤还做着把阿珍也收纳怀中的美梦。 原来阿坤所在的溪山团有个营长阮志雄和阿坤关系不错,平时经常在一起喝酒搞女人,是真正的达到了无话不说无话不讲的地步,不过阿坤知道对方还有一件事情在瞒着他,那还是阮志雄一次醉酒后极度兴奋吐露出的一点信息,说他祖上是做强盗的,曾经纵横在滇府和Y南北部的马帮经商之路所获颇丰。 信息就是短短的这几句,在没有其他的,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坤暗暗的记下了阮志雄这短短的几句话,回去后跟团长武振栋一说,两个人私下悄悄的调查了一番,这一调查两个人才知道,溪山团驻扎的这一带曾经是中越古道上重要的一个驿站。 在早一些年代的时候这条路是马帮经商的一条重要通道,经这条道一直延伸到Y南的南方沿海一带把内地的一些珍稀事物如丝绸、瓷器和零食小百什么的贩运过来。 而回去的时候是带着缅越一带出产的黄金、珠宝和翡翠等珍稀之物,马帮最多的时期,数量多不胜数。每天从行于山路驿道的马匹络绎不绝,首尾相衔,连绵几里。 而据悉阮志雄的祖上是这一带有名的江洋大盗,一生劫掠无数,最后在两国商人雇请的高手追杀之下不知所踪,他劫掠的无数黄金翡翠之物也无疾而终成为了一个迷。这件事情也渐渐的被人淡忘,一直到阮志雄酒后失语,他们才知道原来阮志雄就是那个江洋大盗的后代,经过调查后才知道阮志雄家道中落,早就没有了曾经的辉煌,两个人判断,阮志雄家中并没有得到那笔巨大的财富,那笔巨大的财富一定还隐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而作为强盗的后代的阮志雄,一定有这笔财富的线索。 终于在一次战斗中,两个人把阮志雄派了上去,派人在他的背后偷偷的打了他的黑枪,结束了他的生命。在查找阮志雄的所有遗物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于是阿坤连夜带人摸上一百公里外阮志雄的家,借口阮志雄叛逃敌国被枪毙,现在奉命搜查通敌罪证而把阮志雄的家中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墙壁上的一个夹层内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当然涉及到他们背后杀人的事情他隐瞒起来并没有对阿雅说起。 阿坤和武振栋得到的罪证是一本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张,记着大盗生前的一些琐事,而藏宝图则是绘制在一块陈旧的羊皮纸上,尽管历经岁月的侵蚀,但图中的线条和符号依然清晰可辨。根据两个人的初步分析判断,这张藏宝图的历史至少有两百年之久,可能追溯到先朝时期。藏宝图上标注着一系列复杂的路线和符号,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文字,似乎暗示着一条通往某个神秘宝藏的路径。 为了揭开藏宝图的秘密,两个人经过对藏宝图上的文字和符号进行深入研究,逐渐解读出了一些关键信息。他们认为,这张藏宝图所指的宝藏,就隐藏在一个鲜为人知的神秘村庄,就是阿珍阿雅所在的村庄丁庄村,而为什么阮志雄并没有从藏宝图上获得有用的信息,那是因为Y南的热带雨林实在是太大了,各个地方山势河流的也极为相似,何况藏宝图上标注的丁溪村是三十年前才改名字叫丁庄村的。 而这批宝藏就藏在丁庄村村口瀑布的深潭里面,从几张记载琐事的纸张中获悉,这个深潭下面有一个暗洞和山里面的溶洞相连,只有潜入潭底通过这个暗洞才能找到这批藏宝。所以阿坤带了几个人去到谅山购买了一些潜水用具,并且雇佣了两个蛙人,准备深入潭底一探究竟。 阿坤并不怕阿雅知道这些事情,在他的眼里,阿雅知道与否无关大雅,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眼看大功告成了,瞒着她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还要在她这呆几天进行勘察。让阿坤耿耿于怀的是本来这次他是想把阿珍也拿下的,一箭双雕,多么惬意的事情啊,可惜被外来的小子破坏了。 简单的小憩一会后,阿坤叼着一根烟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房后,自己的几个手下正在树底下阴凉处喝着凉茶闲谈着,看到阿坤走过来其中的一个手下打趣的说道“阿坤团长气色不错啊,怎么样嫂子的床上功夫不错吧”。 “呸”阿坤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倨傲的说道“什么嫂子,她也配,我就是玩玩,这丫头还幻想着嫁给我呢,一个山野村妇,就是有几分姿色,玩玩也就算了,可惜啊,没有把她们姐妹俩都搞到手是我最大的遗憾”。 “团长威武,以后有不要的赏给兄弟们玩玩”。 “哼,只要你们好好干,这次要是成功了,这一对姐妹俩,兄弟们随便上”说着爆发出一阵淫笑。 阿坤不知道的是,墙角处刚要走过来的阿雅拿着一篮水果死死的捂着嘴,两眼中含满了泪水。 第55章 蒙混过关 刘东醒来得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是被饿醒的,而一醒来就看到身边阿珍秀气的双眸静静的看着他,联想到自己刚才发生的事情,立刻羞红了脸,眼神闪烁着不敢看阿珍。 刘东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让阿珍莞尔一笑,起身来到桌前给刘东盛了一碗粥,刘东狼吞虎咽的几口就把粥喝了下去,吧嗒吧嗒嘴看着阿珍。在又喝下去一碗粥以后刘东的肚子才感觉有了点东西,他试着想爬起来,没想到的是经过上午那一次刺激后,他竟然可以慢慢的起身下床了,刘东自己也感叹,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真的是说不明白啊。 给刘东穿上了一身Y国民兵的衣服,看着刘东最近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因为伤势而显得蜡黄的脸色,整个人看来除了个子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倒和Y国的民兵也有几分相像,跟刘东窃窃私语了一阵子,交待了一些事情,直到反复确认之后,阿珍才心情忐忑的打开了屋门。 跟阿坤不见面是不可能的了,想躲也躲不开,现在唯有编故事了,就看故事编得像不像,能不能蒙混过关全在此一举,至于蒙混不过去怎么办,阿珍一时也没有办法。一打开屋门就看到脸色苍白的阿雅站在院子中,看着阿雅的样子阿珍吓了一跳急忙问道“阿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阿雅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阿姐我有些不舒服,想躺一会,你,怎么办?”说完朝屋内的刘东看了一眼。 阿珍握着阿雅的手低声说“见机行事,没有别的办法了”。 “哟,阿珍姐你终于起来了啊,这大白天的就和心上人双栖双宿,真是羡慕死人啊”阿坤一脸坏笑的从后面走了过来。 “让阿坤团长见笑了,昨天晚上实在是睡的太晚了,男朋友从高平那边回来了,就赖床了一回,这不,连民兵执勤都请假了没有去。” “哦,从高平那边回来的,怎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这个男朋友啊,怎么样领出来介绍介绍啊,让我认识认识这个未来的姐夫。” “这个,不好吧”阿珍面露难色的说道。 “怎么?有什么不妥的么阿珍”阿坤步步紧逼。 没有办法,阿珍只能敷衍的说道“阿雄是我以前的同学,我们邻村的,在高平的公安军当个小班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华国的特工了,好容易逃了出来还被打了一枪,现在正在养伤呢,实在是不适合下床活动。” 阿珍给刘东编造的身份漏洞很大,说是邻村的,只要阿坤派人一去查就会露馅,但事情紧急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阿珍也是赌阿坤听说是邻村的而放松怀疑,要不然两个人怎么认识的自己还要斟酌一番,才能给出解释。 “噢,还有这样的事情,伤到哪了,我看看”说着阿坤也不等阿珍同意就迈步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半倚在那里的刘东,阿坤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在Y南军队中共有三部分组成,一是正规军部队,二是公安军,三才是民兵,所以身为正规军的阿坤根本瞧不起公安军的人员 。 李正杰在上次执行任务回去以后,就找了一个当地的边民给侦察小队的战士们狠狠的恶补了段时间的Y南话,现在说起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看到阿坤向他走来,刘东微微的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用Y南话说了一句“你好啊阿坤团长”说着挣扎着想要起来的样子。阿珍害怕刘东的口音暴露出他华国人的身份,所以才叮嘱他一定要沙哑着声音说话,到时候她就会已嗓子的原因而减少刘东说话的几率。 一看刘东苍白的脸色,阿坤连忙伸手按住了刘东的肩膀“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动了,怎么样,伤到哪了,伤势严重不严重,高平离这里100多公里,你是从哪条路过来的怎么会遇到华国的特工?” 一连串的问题问完之后阿坤死死的盯着刘东,阿珍在一旁紧张的攥着衣角,鼻尖上甚至都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刘东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着,心里快速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因为他仅仅是刚从阿珍那里知道高平这个地名,至于高平在什么方位,是城市还是农村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啊,我,我走的……是小路,遇到……的,的是两个,华国的侦察兵,要不是我,咳、咳,先发现他们抢先开枪,我这条命就,就交待了。”刘东压低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这段话,而且中途还故意咳嗽了几声,说完之后就无力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显露出一副特别虚弱的样子。 阿坤狐疑的看着刘东,刚要再进一步的问话,忽然外面传来了手下人的喊声“阿坤团长,我们等的人来了”。阿坤一听,面露喜色,轻拍了一下刘东的肩膀“好好养伤兄弟”,说完转身快步的走了出去。 阿坤要等的人是这次去谅山联系的两个蛙人,本来是要和他们一起回来的,可是有几件必要的设备一时买不到,就让阿坤他们先回来,他们等待设备的到来后雇佣了一辆吉普车才赶过来。 跟着手下的人走到村口,阿坤一眼看到那里停着一辆敞篷的吉普车,车上除了司机以外还坐着两个人,正是他们这次雇佣的蛙人。这两名蛙人有着丰富的潜水经验,以前服役于Y南的海军蛙人部队,Y南蛙人团作为Y南军队的精锐,训练极为严苛。训练科目以深潜捉物开始。每名士兵负重20公斤,在完全黑暗的条件下之后不断加重,深潜20-50米。士兵由特殊器材引导深潜,由于深水中强劲的潮涌,这是一项很容易耗尽体能的任务,所以这个部队的蛙人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阿坤也是几番考察,托了很多的关系才联系到这两个人,因为他所要进行的事情实在是不宜过于张扬,必须把保密工作做到位,所以他才会答应事成之后分给两位蛙人一成的财物。 就在这一天江州火车站今天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来自白头山脚下通白市的一个慰问团。部队参战后不久,通白市的民政局就接到了来自参战部队发来的参战通知书。由于通白市这次的冬季征兵入伍了300名新兵,这300名新兵除了个别的调动以外其余的都在一个部队,全部赴滇参加作战,所以通白市政府高度重视,立刻派出多个工作组到参战士兵的家中慰问。 直到工作组上门刘东的家里才知道借口说要封闭训练,以后家信要少的刘东竟然到了滇南前线。儿子悄悄的上了前线,刘东的母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抱着刘东的妹妹娘俩眼泪劈里啪啦的掉了下来。而刘东的父亲刘元山低着头点着了一颗烟吧嗒吧嗒的抽着。 家里唯一为刘东上了前线打仗感到兴奋的是刘东的弟弟,今年十五岁的刘涛正处在一个叛逆期,而且还是处在一个充满激情和探索的年纪,平时在学校也是做事不拘小节,讲哥们义气,做事易冲动,在上了初中以后就开始打架斗殴,不过他打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经常欺负同学的人,用他的话说,他是在行侠仗义,为此也不知道写了多少份检查,但他却死性不改,大有愈战愈勇的架势,对哥哥能够上战场打仗有着无比的羡慕和憧憬。 事已至此,哭也没用,刘东妈妈每天就都多了一份任务,就是每天清晨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西南方向双手合十为儿子祈祷,她的心被前线的儿子紧紧牵绊。 不久通白市政府和民政局因为本市参战子弟较多,决定派出一个慰问团到前线搞一次慰问,刘元山知道这个消息后托了很多人,才以企业代表的身份加入了这个慰问团。 慰问团在战区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慰问活动。先后慰问了驻防部队指挥部、看望了战士、探望 伤病员、会见了通白籍战士、召开座谈会、访问了前沿阵地、登上了L山主峰、进入了八里河东山战区、瞻仰了烈士陵园,于1985年的十一平安返回通白,圆满地完成了地委、行署交给的慰问任务。 刘元山并没有见到儿子刘东,到了部队以后他就知道儿子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现在生死不明。作为父亲他在知道刘东上了战场的那一刻,心里就做好了刘东牺牲的准备。现在刘东仅仅是失踪,并没有被确定为死亡,所以他还抱有一线希望,整整一周的慰问时间他都极力的保持着自己心情的平稳,并且也在心里下了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个消息隐瞒起来。 刘东失去了一次在战场上和父亲相见的机会,此刻他正紧紧的贴在墙壁上听着另外一个屋子里几个人的谈话。 阿坤正在向两个蛙人介绍这次潜水的目的地。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藏宝的地方是在丁庄村,也就是以前的丁溪村村口一里路远的一处瀑布下,这个瀑布镶嵌在崇山峻岭之间,落差达几十米,气势磅礴,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从天而降,直扑深潭。这个深潭,潭水清澈见底,碧绿如玉。每当阳光照射下来,潭面波光粼粼,仿佛有无数颗宝石在闪烁。 瀑布冲击深潭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而深潭则静谧无声,宛如一位温婉的少女,静静地躺在瀑布的怀抱中,这个潭水究竟有多深没有人知道,因为瀑布的巨大冲击力,这里也从来没有人潜入过,因为潭内的水连接着地下的一条暗洞,所以潭水很凉,而这批财宝就深藏在潭底一条暗洞沟通的溶洞内。 阿坤虽然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副团长的位置,无疑这和他家族的势力有关,虽然他的家族在Y南有一些势力,但在绝对实力的老牌家族面前还是不够看,就是说家族的底蕴不足,经历了几十年战争的Y南,经济早打残了,就是阿坤的家族也仅仅是在军中有点实力,可是在 钱财方面也是囊中羞涩,所以早就厌倦了战争的阿坤和团长武振栋对这批藏宝是志在必得,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摆脱战争的阴影,去国外做一个富家翁。 而阿坤也并不是完全靠着家族的势力,他本身也是一个极度奸诈、阴险贪婪的人,对这次的行动,他和武振栋的意思是给蛙人一成,团长的三个手下一成,剩下的两个人平分。而在阿坤的内心里,这些人包括团长武振栋和阿珍姐妹俩都要死,都是他灭口的目标,为此他另外藏有一支奇兵,是家族内几个身手不错的好手,就等着最后的结果。 刘东小心翼翼的离开墙壁,没想到因为回身过快,引起伤口扭动而咳嗽了一声。 听到墙壁处传来的咳嗽声,阿坤一摆手,止住了几个人的交谈,隔壁的人难道在偷听,这是阿坤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他阴森着脸慢慢的起身打开房门。阿珍和阿雅两个人都不在房间,而是在外面为他们准备着晚饭,他缓缓的走到阿珍的房门口一把推开屋子的木门。 ,屋子不大,可以一览无余,屋子里刘东正蹲在墙角处的简易便器上正在用力,抬头看到推开房门的阿坤尴尬的笑了笑。 阿坤并不在意刘东听到他们的秘密,在他的眼里,刘东已经是个死人了,本来刘东的身份就引起了他的怀疑,再有就是刘东动了他的禁脔阿珍,那本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没想到还没来得品尝,就让刘东捷足先登了,怎么不让他大动肝火。 之所以现在没有动刘东,是因为现在还有用到阿珍阿雅姐俩的地方,一旦真的动了刘东,惹恼了阿珍,虽然对行动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也会有一些不便的地方,姑且让他多活两天,到时候让他们几个一起上路。 阿坤看到刘东正在大便,感到十分的晦气,捂着鼻子关上了房门,可就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他看到了这个叫阿雄的男人脚上的解放鞋,这是华国军人特有的解放鞋,在Y南的军队里根本没有人穿,而阿珍也仅仅是给刘东准备了衣服,谁也没有去想鞋的事情。 “华国军人”这个念头猛的出现在阿坤的脑海里。 第56章 暴露了 阿坤不动声色的关上门,看破不说破,正是阿坤这种具有阴险狡诈性格的人真实的写照。他走到院子里,挥手叫过一名手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去邻村打听一下,有没有这个叫阿雄的男人,速去速回”。 “是,团长”手下人会意的点头离开,他从阿坤的眼里已经看到了一抹杀意,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平常的事情了,早点解决了这个男人,把大事办成,按照阿坤团长的意思大家对这对姐妹花可以随意的玩弄,他们早就对这一对娇媚俏丽的姐妹花垂涎三尺了,只不过碍于阿雅是阿坤名义上的女朋友,纵有千般想法,他们也只能是在心里偷偷的想一想。 刘东在阿坤关上门的一刹那,从阿坤狡黠的目光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那种目光里透露出的阴险和凌厉让刘东有种刺芒在背的感觉。 “糟了,暴露了”瞬间刘东就想到了这一种可能,他顺着阿坤目光最后停留的自己的脚下看去,一眼看到自己脚下的这双解放鞋,立刻知道了问题出在哪了,飞快的提上假意脱下的裤子,强撑着闪身走到床前,一伸手就拿起了床头的冲锋枪。 子弹一直是上膛的,保险也一直开着,身处险境,让刘东不得不防随时都可能发生的战斗。 等待是非常煎熬的事情,刘东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也没等到对方有所行动。 “开饭喽”外面传来阿珍清脆的喊声,因为人多,所以就把桌子摆到了院子里。 “阿珍姐,叫阿雄姐夫一起出来吃吧”阿坤笑眯眯的拦住了端着饭菜正准备送进屋子里的阿珍。 “还是不了吧,阿雄身上有伤,行动不咋利索”阿珍为难的说道。 “哎,怕什么,一个大男人,我们哪个没受过伤,不都照样吃喝,小意思,来吧阿雄姐夫”说完就朝着屋子里的刘东喊着。 “难道是我搞错了?”刘东的内心充满了疑惑和紧张。他不能确定阿坤是否真的看穿了他的身份,还是只是他的过度敏感。然而,他明白,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环境中,他必须保持警惕。慢慢的放下手里的枪,刘东把匕首掖在腰间,手枪早就在逃命的时候跑丢了,一时也找不到趁手的家伙,也只能这样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阿雄姐夫怎么样,我看你这伤不重啊,别是躺在阿珍姐的怀乐不思蜀,不想起来吧”。看着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艰难的走出房门的阿雄,阿坤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挑衅。 刘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阿坤,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这伤势确实不轻,真的是不方便出来。” Y南的阳光在晚上的时候也依然是很炽热的,桌子摆在一棵柳树下,也遮挡了不少的阳光。表面上看似平静的饭桌,实则却是暗流涌动,阿坤不停的和阿雄谈论着一些敏感的话题,试图在言谈中找到他的破绽。 而刘东却感觉阿坤是戏谑的成分较多,根本就不是在试探他,他早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却并没有拆穿他,不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阿雅的男朋友,出于对阿雅的喜爱,而对他网开一面,目前看来也仅仅是只有这样一种可能了。 刘东吃了几口就借口没有胃口而回到了屋子里,阿坤抬头看了一眼刘东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离天黑还早,阿坤几个人吃过饭就去村口的深潭查看环境,勘测水纹资料,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而对于刘东阿坤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跑掉,他另外埋伏的手下一直在暗处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只要行动得到圆满的结束,这里所有的知情人最后的结果都是死亡。 “阿坤知道我的身份了”看着收拾完刚走进屋子的阿珍刘东低声说道。 阿珍身体一震,手里端着的一碗饭菜差点掉在地上,她知道刘东根本吃不饱,所以她才又带了点饭菜进来。慕然听到刘东的话,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发现,真的假的?”阿珍紧张的问道 刘东苦笑一下,指了指脚上的解放鞋“我想应该是这双鞋暴露的”。 阿珍看到刘东脚上的解放鞋心里暗暗责骂自己太粗心,怎么会这么大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了主意。一边是母亲国家那边的人,又是自己一眼喜欢上的人,而另外一边是自己国家的人还是妹妹的男朋友,无论哪一边出了事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如果想让他们和平相处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正在阿珍为难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阿雅默默的关上了房门,轻轻的走到阿珍的面前。“阿姐,我们先下手吧?” “什么?”阿珍吓得兔子一般的窜了起来。 阿雅平静的看着阿珍继续说道“我说我们先下手杀了他们吧”。 阿珍看着阿雅仿佛像看到了外星人一般“阿雅你疯了”。一旁的刘东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阿雅。 阿雅痛苦的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大滴大滴的泪水流了下来。 “阿雅,怎么了?到底怎么了?”阿珍使劲的摇着阿雅的胳膊紧张的问道。 好一会阿雅才恢复了神态,看着阿珍和刘东平静的说道“阿姐,我们要不先下手,我们最后的结局也是会更加悲惨的,与其被他们折磨,不如就……”说完就把自己去送水果听到阿坤和手下说的话一一道来。 阿珍听完妹妹的话心里一种激愤涌上心头“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少了一个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被阿坤派去我编造的阿雄身份的邻村去调查去了,阿雄的身份是的确有这个人,但这个人现在不知道在不在村里,如果不在还好说,在的话就穿帮了”。 几个人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一种局面,可如果是真的要和阿坤他们动手的话,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对方四个人,都是特工出身,而另外两个蛙人,眼神凌厉,手脚粗大,也未必是好相与的主。如果仅仅是杀掉他们那也是很简单的,趁他们不注意三个人三把枪一顿疯狂的射击也会给他们造成一定的伤害,可枪声一旦想起,必然会惊动村子里其他的人和附近的民兵,那时候三个人也是插翅难飞了。 如果刘东是在身体的巅峰状态,他自信自己也只能对付2到3名的阿坤手下,那还必须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动手,如果对方有了防备,那或者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可是现在别说动手了,就是简单的活动一下都是好呢困难的事情,刘东的心里只有一种结果,就是死局。 阿坤和几名手下回来的时候已经黑天了,他对这次勘察的结果很满意,水潭周围的情况也都摸清楚了,最佳的下水时间定在中午的十二点,因为那时候阳光是最热的时候,经过一上午的照射,冰凉的潭水已经有了一些温度,在水里面也不必担心会造成小腿抽筋什么的意外发生。 派去邻村的特工已经回来了,他悄声的在阿坤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阿坤点了点头。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邻村确实有一个叫阿雄的年轻人在公安军当兵,不过那个阿雄在上个月就死在华国军人的枪下了,这个阿雄是冒牌货,也就是说他真实的身份就是华国的军人,至于阿珍姐妹俩是怎么认识的这个人在阿坤的眼里都无关重要了。 自己的人占据绝对优势,对方只是个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的半个残疾人,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阿坤不愿意在行动没成功之前再节外生枝,哪怕现在知道对方是个敌人,但即使是敌人凭他现在的样子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所以阿坤决定暂且让这个阿雄多活一两天,等到事情成功再杀了他祭刀。 阿雅依然被阿坤叫过去侍寝,阿珍仍旧是躺在了刘东的身边,阿坤的几个手下和两个蛙人则就是在院子里随便的抱了几捆干草倒头就睡。不过始终留有一个人在暗处隐藏保持着警戒。 这一夜刘东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并不是身边阿珍娇嫩的身体诱惑,而是心里一直在想着对策,如何才能从绝境中进行反杀,绞尽了脑汁刘东也没有想到一样可行的计划,而身旁的阿珍也是愁眉不展,一时屋子里竟出奇的平静。 刘东是被恶梦惊醒的,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在梦里他梦到阿坤狰狞着一张苍白恐怖,带有一对獠牙的鬼脸,张着滴血的血盆大口像他扑来,他拼命的抵抗,奔跑,一不小心跌入了万丈深渊。 擦着脸上惊吓出的冷汗,刘东下定了决心,必须马上动手,不能在等下去了,他不知道敌人的打算,也不知道他们想什么时候解决掉他,但是他知道,一旦对方想要动手的时候,那他就真的就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趴着门缝刘东朝外面看去,皎洁的月光下院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牛棚里鼾声四起的是两个蛙人,而大树底下躺着的是阿坤的两个手下,另外一个负责警戒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院子里看不到他的踪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珍也走到了刘东的身后,她在刘东醒来的一瞬间也醒了过来,其实心里有事,也并没有睡着,只是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 轻轻的附在阿珍的耳边,刘东刚要和阿珍说让她出去打探一番敌人暗哨的位置,忽然远处“啪、啪、啪”的响起了几声枪响,随即激烈的枪声就像爆豆一样的响了起来。 阿坤第一个冲出了房间,院子里睡觉的几个人也纷纷的醒了过来,听着外面的枪声阿坤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响枪的地方就是他家族精英埋伏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未可知,但自己埋伏的奇兵这是已经暴露了。 零散的村民和附近的民兵也被惊动了,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民兵迅速的朝着枪响的地方摸去,不过阿坤知道这些民兵过去也只是在外围进行警戒,防止有敌人趁乱摸进村子,而绝不会深入到山里接近战场,这是因为Y南的山势复杂,而华国的侦察兵和Y国的特工们经常伪装成对方的人深入到边境进行渗透、侦察、捕俘行动,在敌我不分的情况下冒然上去很容易造成误伤。 刘东在阿珍的搀扶下也走到了院子里,外面山上的枪响也让他精神一振,心里想莫不是自己的队伍有人摸了过来,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可太好了,那自己就不是孤军奋战了。 让刘东没有想到的是在山上发起冲突的正是他的侦察小队,这是由副队长张成率领的一支10人小分队,在李正杰牺牲后就由张成担任了这支侦察小队的队长,这次张成奉命率领这支小分队深入敌境纵深一带进行捕俘作业,目的就是要查明Y军为什么要突然的对默默无闻的262高地发动强势进攻。 小分队是沿着262高地前面的这条简易公路摸进来的,而今262高地已然由我军重兵保守,Y军眼尖夺取无望早已经龟缩回了原阵地。 阿坤家族的精英是一支6人小队,潜伏在山上居高临下的监视着山下的水潭和村口,看到身穿Y军服装的张成他们出现在小路上,也并没有在意,也藏在潜伏点没有动,让始料不及的是土豆子那种超乎寻常的敏锐一眼发现了他们潜伏的特工,战斗在一刹那间打响。 小分队身负重要使命,与敌一接触,在消灭了敌人2名特工后就迅速的脱离了战场,么一与敌人进行恋战,让张成等人没想到的是失踪了好几天的刘东就在山脚下,从而与刘东失之交臂。 山上爆豆一样的枪声很快就结束了,几个手下看与自己无关也都放下心来继续睡觉,阿坤不知道山上的情况,有心派人去打探一番又怕暴露了自己隐藏的力量,心下不由暗自揣摩。 一回头看到了蹒跚着往屋内走去的阿雄,心下不由火起,满含杀气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阿雄的身影。 刘东仿佛感觉到了身后阿坤的杀意,后背的汗毛都被那一股凌冽的杀意刺激得立了起来,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慢慢往回走去,没想到,在迈门槛的时候刘东一下没迈过去,“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顿时就昏了过去。 阿珍和阿雅急忙跑了过去,看到昏过去的刘东阿雅急忙喊道“阿坤,快来帮忙抬一下”。阿坤转头想招呼自己手下过去,可一看几个人早都趴在稻草上睡了起来,而负责警戒的也隐藏到了墙角的暗处。 无奈只能自己走了过去,看躺在地上的阿雄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心说“莫不是死了吧,那可省事了”不过手底下还是和阿珍姐妹俩抬起人来往床上走去。 让阿坤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弯腰将阿雄放在床上的一瞬间,阿雄突然睁开了双眼,阿坤一愣,一道寒芒迎面而来。 第57章 先下手为强 刘东手里的匕首在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烁出刺眼的光芒,这道凌厉的寒光如闪电一般刺向阿坤的咽喉,阿坤的咽喉甚至都感觉到了那股寒芒带起的如冰霜一般的刺痛感,那股寒意如针扎一般沁入阿坤的皮肤,刺激的阿坤的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闪电般的一刺刘东志在必得,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次,即使是身上的伤影响了出刀的速度,但在如此近的距离,阿坤又是弯着腰全无防备,所以在刘东的眼里阿坤已经是个死人了。 间不容发的一瞬间,阿坤只是歪了歪头就躲过了刘东的致命一击,并且劈手向刘东的手腕抓去,原来阿坤早有防备,作为精锐溪山团的副团长,阿坤也并不是一味的靠着家族的势力升上来的,自己本身也是有着一定的能力,也是真刀真枪的在一线拼死厮杀过的,经验说不上十分丰富,但也不是泛泛之辈。 阿珍姐妹俩招呼他帮忙抬阿雄的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真的以为这个冒牌的阿雄是绊倒在地的,因为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阿雄,要是说这个人在演戏的话,绝对瞒不过阿坤的。 可是就在阿坤的手在碰到阿雄身体的一刹那就知道这个人是假装昏迷,因为阿坤在碰到阿雄身体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阿雄的身体僵硬,和正常昏迷的人那种软塌塌不一样,阿坤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在假装昏迷,其目的显而易见,阿坤不由做好了防备。 就在刘东的匕首就要刺中阿坤咽喉的瞬间,阿坤歪了歪头就躲过了刘东的偷袭,直觉的敏锐和反应之快令人咋舌,而阿坤的反击来的也是迅猛如雷一般,劈手就抓住了刘东握着匕首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刘东心下一惊,他没有想到阿坤竟然躲过了他的刺杀,一怔之下手腕已经被阿坤一把牢牢抓住,刘东试图用力挣脱,可是没想到阿坤的力气竟然大得出奇,仿佛铁钳一般,让他无法动弹,眼见得阿坤正欲开口呼叫院子里的手下,刘东抬腿一记顶膝,狠狠的撞在阿坤的小腹下面,由于阿坤一直是弯腰的状态,这一记顶膝正撞在阿坤的命根子上,男人的命根子那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打中,那种剧烈的疼痛不是常人能禁受得起的,阿坤吃痛,手一松,一声惨叫还没出口,刘东手里的匕首如毒蛇一般刺入了他的咽喉。一股血箭“噗”的溅了刘东一脸。 阿坤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咽喉,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嘎嘎”的声音,挣扎了几下仰面倒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就连一旁的阿珍姐妹俩竟然也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刘东“噗通”一声无力的躺在床上,剧烈的搏杀造成的极度紧张让他有一种深深的乏力感。 阿雅呆呆的望着倒在血泊中的阿坤,一时之间心里竟有一种刺痛,毕竟这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心里一直想嫁的人,没想到这个人表面上对她爱慕有加,温柔体贴,背后其实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要不是自己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差点变成他们的玩物,最后这个人还要杀掉她们,这一刻阿雅很迷茫。 第一个缓过神来的是阿珍,作为Y南后备力量的女民兵,虽然没有亲手杀过人,但在平时的救援和训练中也接触过不少死人,那都是战死或者踩中地雷死掉的士兵,其惨状及其血腥,所以对死人阿珍还真不怎么害怕。 她迅速的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隙悄悄的四下看了看,院子里安安静静,屋内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负责警戒的暗哨,其余的人都还在继续睡觉,而更远一点的是村口的民兵在四下里查看走动。 关上房门阿珍紧紧地按着“砰砰”跳个不停的胸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缓过一股劲的刘东爬下床看了看地上阿坤的尸体,又看了看怔在那里的阿雅,知道这个女孩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舍的,可没有办法,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只要不杀了阿坤,明天躺下的就一定是她们几个。 身上的伤疼的厉害,但刘东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疼痛拽过阿坤的尸体放到了床上,并在阿珍阿雅的耳边低语了一会,没有办法了,只有使用美人计了,要不然一旦在阿坤的手下有所察觉后,那么事态就会不受控制。 负责警戒任务的暗哨是团长武振栋手下的卫兵阮三,他和另外两个人一样都是武振栋的绝对心腹,是武振栋派来协助阿坤的,虽然平时和阿坤的关系也都还可以,但在忠诚这一块那绝对是对武振栋死心塌地的,所以武振栋很放心。 他眼见得阿坤和阿珍阿雅进了屋,心里不由一阵嫉妒,不怪人家阿坤团长有办法,这娇滴滴的妹子搂在怀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不像他们晚上还得宿营在外面。宿营警戒的事情其实他们并不在意,在前线呆久了这样的事情经常经历,何况Y南的晚上一点也不冷,就是睡在外面也没有事。 阮三心里不由的闪过阿珍和阿雅姐妹俩的身影,这一对姐妹花在附近也是出了名的漂亮,引得无数的人蜂拥而至想要一亲芳泽,可是没想到姐妹俩的妹妹被阿坤团长捷足先登,而另一个更漂亮的姐姐却是任谁也难以收服,一时间竟让周围的男人更加的疯狂,越是这样得不到手的才越感觉有挑战性,一想到阿坤团长承诺的事情,成功后把姐妹俩赏给大家玩玩阮三就兴奋,那可是让无数男人垂涎三尺的绝色美人啊。 警戒的事情在他眼里觉得并不是很重要,别看刚才山上的枪响,那也没有引起他的重视,这里毕竟离边境三四十公里远,华国的特工或者侦察兵即使是渗透过来也只可能是小股流窜的部队,无关紧要。所以他也闭上眼睛假寐着,当阿雅带着一股香风走到他身边时他才蓦然醒悟。 看着眼前的阿雅,一头秀发披散在胸前,上身只穿了一件抹胸,露出白皙娇嫩的双肩,而下身除了一条短裤外,两条修长的长腿赫然在目,下面一双精致的小脚丫静静的放在木屐里,散发出十足的女人味,苗条的身材衬托那修长润滑的玉腿,肌肤白皙诱人,如此佳人突然的出现在软三眼前,让他有一股无法窒息的感觉...。 阿雅的神态十足像是一个刚刚得到巨大满足的样子,慵懒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媚态,让阮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看到阮三恶狼一般的眼神,阿雅心里一阵恶心,不过还是娇笑着低声说道“阿坤让你进去一下,有事情让你做”说完还挑逗似的看了阮三一眼,媚眼如丝散发出来的魅力阮三根本无法抵挡,傻愣愣的看着眼前仙女一般的阿雅拼命的点着头,脚下朝屋子里走去,眼睛却贼一样的低头看着阿雅娇嫩的小脚丫,下身竟然不争气的……。 阮三刚进屋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异常,屋内的煤油灯的光芒很昏暗,即使是阮三刚从黑暗中过来也并没有觉得刺眼,他走进屋子第一眼就看到阿坤斜着身子靠在床上,脸朝内,上身裸露着,在里面是有着一头精致短发的更具魅力的阿珍姑娘,两条嫩藕一样的玉臂就露在毯子外,阮三的第一反应就是阿坤团长真厉害,把姐姐也拿下了。 而阮三的思绪也仅仅就是到了这里就结束了,他的目光完全被屋内的情景所吸引,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刘东的手捂上他嘴的同时,匕首也闪电般的刺进了他颈部的动脉,阮三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丝就眼睁睁的死去了,就是在临死的一刹那间他的心里还是想着阿雅那一双勾魂夺魄的令人窒息的玉足。 刘东就藏在门后,这一次他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敌人甚至连挣扎反抗一下都没有就被解决了,看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不无道理。让女人出面进行美人计是刘东不得已的办法,谁让他此刻行动不便,难以和敌人正面展开厮杀,所以现在也只能依靠女人了,就是这件事让刘东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在十几年后和阿珍阿雅重逢后也没法挺起腰板和姐妹俩说话,最难消受美人恩就是真实的写照吧。 院子里还有四个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四个人是分开睡的,两个蛙人睡在院子外侧柴火垛子旁的牛棚里,牛棚里没有牛,收拾的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抱几捆干草铺在地上也还不错。而另外两个人是躺在院子里的大柳树下,那里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平时可以用来在上面吃饭,两个手下也是抱了几捆干草铺在上面倒头就睡,连日的奔波让几个人根本没有休息好,即使是刚才山上的枪声也仅仅是让他们起身看看就又躺下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会还得换岗,站岗警戒的事情只能是他们三个人执行,毕竟蛙人是雇佣来的,虽然也是部队上的,但人家可未必会帮你站岗。这两处睡觉的位置隔着有二十几米远,中间还有一个柴火垛隔着,所以互相是看不到对方的,美人计对一个人还好说,击杀两个人以刘东现在的身体情况是根本不行的,即使是有阿珍阿雅的帮助也绝对完成不了,所以只能另辟蹊径,走偷袭的路子。 刘东换上可阮三的衣服,在屋内静静的站着,他在等换岗的时间,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黎明时分,早上的两三点钟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尤其是Y南地区常年闷热难耐,在早上的时候最是熬人。 民兵的衣服还是和正规部队的衣服是有所区别的,所以在细节上刘东觉得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他换上阮三的衣服背着阮三的冲锋枪,而冲锋枪的刺刀是张开的状态,闪耀着一股逼人的寒光。 他平息了一下呼吸,慢慢的朝睡在柳树下的两个人走去,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被脚步声惊醒的吴世军迷迷糊糊中抬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表上的时间指示已经到了换岗时间,心里不情愿的嘟嘟囔囔的爬了起来,而刘东壮着胆子趁着夜色的掩护一头倒在了青石的一侧,在吴世军爬起的一瞬间,手中的刺刀闪电般的刺入了吴世军的咽喉,正处在半起不起状态下的吴世俊根本没有防备,眼见一道寒光像闪电一般袭来,他根本无法躲避,“噗嗤”一声,冰凉的刺刀深深的扎入了他的喉咙,从颈部后面直接穿透过来。 为了不让敌人发出声音,真正的达到奇袭的效果,只有咽喉是最佳的攻击目标,而每次的击杀也必须是一击命中,只要有一次的失误那么就会前功尽弃。 剩下的一名特工是被吴世军喷洒出来的鲜血溅到脸上惊醒过来的,恍惚间他还以为是下雨了呢,刚才旁边的两个人换岗他也没在意,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就看到眼前一道寒光迎面刺来。特工刹时吓出一身冷汗,立刻清醒过来,一个懒驴打滚避过这一击,翻身手已经掏出了腰间的手枪,还没等他子弹上膛,刘东招式用老一刀刺空,来不及调转匕首敌人的枪已经逃了出来。情急之下啊,刘东顾不得腰间的伤势,一个饿虎扑食黑塔一般的扑上去压到敌人的身上,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敌人的咽喉上,敌人自己的耳中也听到了喉骨被击碎的声音,刚要扣动扳机的手指无力的垂下,手枪“啪”的一声掉在了干草上。 其实这几名特工的身手也不错,刘东即使是在身体完全恢复的状态下要是想击杀他们也是要费一番手脚的,今天的奇袭获得成功,完全是敌人过于自负轻敌,根本没有想到他一个行动不便身负重伤的人会绝地反击,所以才侥幸让刘东的手。 杀掉这两个人刘东累的浑身大汗淋漓,腰间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还剩下两个蛙人,刘东一点信心也没有了,他现在就连抬起胳膊都一丝力气都没有,何况脑袋因为用力过猛引起一阵阵眩晕。 第58章 死里逃生 刘东躺在两具尸体中间好一会才勉强的支撑起身体,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屋内的阿珍和阿雅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看到刘东摇摇欲坠的身体,阿珍姐俩非常担心,生怕刘东坚持不住,但又不能出去帮忙,就算是出去两个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人一多在院子里活动更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还有两个蛙人,对上这两个蛙人刘东一点胜算都没有,他看得出来,这两个蛙人的实力远比阿坤的几个手下要高得多,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杀过去才是唯一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过了这一刻,初升的旭日就会冲破黑暗而涌现出万道金光。刘东提着冲锋枪隐身到柴火垛的一侧静静的听着牛棚内的动静。牛棚里很安静,两个蛙人均匀的呼吸说明两个人仍然是在熟睡中,外面无声的搏杀根本没有惊动他们。 悄悄的摸了进去,刘东屏住呼吸观察着牛棚里的情况,他必须搞清楚两个人的位置才好动手。眼睛逐渐的适应了牛棚里的黑暗,刘东看到的是牛棚里的两个人一东一西的躺着,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骤然出手的话,即使是杀掉其中的一个也会惊醒另外一个,而自己分身乏术根本做不到同时攻击两个人,刘东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竟然没有了办法。 刘东没有动,牛棚内的两个人却突然的动了。Y南的“蛙人”部队在与漂亮国战争期间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技巧。面对装备精良的漂亮国军队,他们用最简陋的装备,利用自己出色的游泳和潜水能力,成功炸沉了一艘航母。这件事情对于Y南来说意义重大,也让世界重新认识了这个小国家的战斗力。 而这些“蛙人”经过了极其严格的训练,包括游泳、潜水、野外求生、捕俘、水雷等技能的培训。他们需要每人每次游泳1万米以上,并潜水到10米以下的地方游30米以上才能算合格。可以说,他们对水域有着极高的适应能力和掌握水雷、炸药等装备的技巧。可是他们在陆地上的本领也并不逊色多少,很多的蛙人都是海军部队从陆军特种精英挖过去的,实力可谓强悍至极. 这些蛙人有着敏锐的直觉和对危险的特殊感应能力,刘东一进入到牛棚内,两个人就醒了,但是谁也没有动,长年在危险里的打拼和磨合,让两个人从彼此呼吸频率的变化就知道对方都感应到了危险。 两个蛙人静静的等着,他们在等着刘东出手,作为长年活动在水下的蛙人他们并没有携带冲锋枪的习惯,在水下作业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使用水下步枪,这种步枪,结构和陆地上用的普通突击步枪完全不同。根本不是同类的武器。这种枪子弹是箭形的,只能水下使用。能连发,上了岸,就得换成普通步枪。 因为这次任务的特殊,是在内地的潭水里,没有什么危险 ,所以他们并没有携带这种步枪,但他们的腰间配备有一把手枪和一把锋利的水下匕首,而每个人还携带了一根一米五长的尖刺,这种尖刺的把手是一种坚硬的木材制作,而枪尖则是精钢打造,穿透力非常强大。这把尖刺现在就躺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侧。 虽然刘东穿的是Y军的衣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他们还是确认刘东是敌非友。因为阿坤手下的几个人绝对不会悄悄的潜入他们睡觉的地方,而潜入进来的人呼吸极度的不平稳,说明这个人的内心一定是非常紧张的,什么人会潜入他们这里,而且还小心翼翼的,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敌人。 尖刺已经被两个人紧紧的握在手中,只等对面的敌人再前进一步就出手。两个蛙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选择去摸腰间的手枪,在Y南的军人枪不离身已经是常态了,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如果一旦伸手去摸枪必然会有一个过程,打开枪套、拔枪、开保险,然后才是子弹上膛,这时候自己要是一动,对方手里的冲锋枪就会在两个人的身上射出无数个血洞。 至于外面阿坤和几个手下为什么毫无动静,那一定已经是死在了地方的手下,要不然这个人不会绕过外面的人而直接攻击他们两个的。 可是,刘东没有动,两个蛙人终于动了,他们不知道刘东有没有同伙,而站在那里不动是不是在等待同伙的支援,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东是不知道如何下手才没有动的。 睡在东边的蛙人终于按捺不住了,骤然出手,握在手里的尖刺如一道闪电般猛地刺向刘东的胸膛。他一动,另一名蛙人也出手了,他的尖刺如毒蛇一般悄无声息的刺向刘东的下腹处,竟后发先至。 凛冽的杀气已经刺透刘东的衣服,刘东似乎都感觉到了那一股疾风里带来的一股寒意,手中的刺刀不进反退,“砰”的一声磕开下面的击杀,而后猛地一个铁板桥躲过了上面的尖刺,可是还没等刘东起身,上面蛙人的尖刺一刺击空,立刻改刺为棍,向刘东的腰部横扫过来。 下面的蛙人也根本不给刘东喘息的机会,猛地跃起,配合着上面的攻击,手中寒光闪闪的尖刺直奔刘东的面门刺来。 眼见不妙,黑暗中全凭感觉,只要有一点疏忽就会丧命,刘东躲避不及腰上硬生生的挨了一棍,但手中的枪刺却把蛙人刺向面门的尖刺磕飞,躲过了致命一击。 尖刺的手柄虽然是木棍制成,但也是一种极其坚硬的木棍,打在身上也极具威力,何况刘东的腹部伤口已经又裂开了,一股剧烈的疼痛让刘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有些站不稳,尖刺被磕飞的蛙人看有机可乘,欺身上前,一记扫堂腿,“噗通”一声刘东仰面摔倒在地。 蛙人猛地一扑,就势骑在了刘东的身上,手中的水下匕首高高的举起,朝刘东的喉间疾刺而来。 虽然是在黑暗中,但已不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了,天边隐约的有一丝泛白的意思,想必阳光很快就会冲破黑暗。所以刘东还是看清了骑在他身上蛙人脸上那种狞笑,他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手里的冲锋枪早就甩到了一旁,腰间的匕首和手枪被骑在身上的蛙人死死的压着,想掏也掏不出来。 激烈的厮杀已经耗尽了他的最后一丝力气,死他并不怕,他心里可悲的是连累了阿珍阿雅姐妹俩,姐妹俩最后的结局会怎么样他根本不敢去想,这都是为了救他造成的。还有胸前带着的这块玉佩,再也不能和刘北的那块凤凰双壁合并了,可惜了这块玉佩不知道会流落到谁的手里。 心里的想法很多,也都是一闪而过,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蛙人手里匕首刺向他的速度,这一刻刘东似乎看见了死神微笑着在向他招手,“大刚,我来陪你了”。这是刘东心里最后的想法。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蛙人手里的匕首就要刺破刘东的喉咙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一柄匕首刺破黑暗,带着一点星辉疾驰而来,如流星一般“噗”的一声深深的扎在了蛙人的喉咙上,而匕首的尾部露在外面的部分还微微的颤动着。 随即一道黑影向苍鹰一般飞扑进来,一只大手像小蒲扇似的一下就拍在愣在一旁的另外一个蛙人的脑门上,一声惨叫还没出口就被紧接而来的一道寒光划过了颈间。 死去的蛙人一下倒在刘东的身上,重重的尸体压的刘东喘不过气来,挣扎了几下也没有推开,正在憋红了脸想要继续的时候,身上一松,压在上面的尸体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扔到了一边,二铁子那张黑里透红的笑脸在已经有些微亮的晨光里露了出来。 刘东事后回忆的时候说“别看二铁子这张脸长的不咋地,但在那时候他觉得这绝对是最帅气的一张脸,不可否认的说,什么脸在什么时候出现绝对和环境有关,这要是在营房刘东睡觉的时候,要是二铁子这张脸忽地出现在刘东眼前,刘东绝对会赏他一记老拳,而这个时候刘东真的有抱着这张脸亲一口的想法。 而一旁从蛙人喉间拔出匕首,正擦拭匕首上血迹的正是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土豆子。牛棚外面警戒的身影也还是那个干瘦的赵长胜。 这一刻刘东的眼睛湿润了,他没想到的是在最后的时刻还是他最亲爱的战友把他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其实这一切正应该感激心细如发的土豆子,在小分队和阿坤的6名手下发生冲突后虽然迅速的脱离了战场,但在急行军奔走了一阵以后,土豆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围了过来。 土豆子沉吟了一下说对张成说“队长,我觉得事情有些反常”。 “哦,你是说刚才的遭遇战么?”张成瞬间就明白了土豆子的意思。 “对,就是刚才的遭遇战,我一直在想,咱们也算是深入到了敌人边境的深处,这一带并没有我军活动的部队,那么那几个Y南的特工在那里潜伏是要做什么?是准备伏击谁么?难道还有我们的人在这一带活动,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文章”。 张成低头沉思了一会,作为队长,他必须立刻做出判断,好为小队的行动做出指示。 很快张成就抬起头命令道“立即原路返回,搞清楚敌人潜伏人员的数量,如果对方潜伏人员多的话,我们就在一旁监视他们的行动,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行就先抓一个舌头把事情搞清楚,如果少的话,直接就……”说完一挥手一个砍刀似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分队偷偷的摸到了潜伏特工一百米外的地方,然后拿出了这次携带的最新装备“85式微光夜视观测仪”。这是我军从1969年就开始研制的第一代微光观察仪,但由于受某运动影响,直到1985年才研制成功,命名为85式微光观察仪,刚刚列装部队,还没有真正的在战场上使用,其总质量达到了14公斤,虽然较为笨重,但在夜间对人的观察距离为1 000m,像增强器的亮度增益为30 000倍,使用起来也还是很实用的。 有了这款最新的装备,小分队如虎添翼,潜伏在草丛里的敌人可就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他们的眼前,很快就查明对方潜伏人员只有4名了,另外两名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死掉了。 而阿坤家族的几个特工真的是流年不利,他们没想到刚刚接触过的部队竟然去而复返,对他们发起了突然袭击,很快几个人就成了几具冰凉的尸体,而剩下的一名俘虏交待了他们在等山下的溪山团副团长的命令。 “溪山团副团长”张成眼睛一亮,那可绝对是一条大鱼啊,没准这次的任务在他这里能够得到结果。 小分队迅速的朝山下扑来,在微光夜视仪的帮助下,他们很快的发现并解决了村口站岗的两名民兵,然后围住了阿珍的房子,透过夜视仪的观察二铁子惊喜的发现院子里站起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不是失踪了已经五天的刘东还有谁。 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二铁子悄悄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分队的人,大家一听不由精神一振。 由于不知道院内的情况,也不知道刘东在做什么,只看到了院内的几具尸体,小分队的几个人还是呈战斗队形围了上去,4个人把守住两间屋子的房门,其余的直接扑向刘东所去的牛棚,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刘东从死神手里救了出来。 不说几个人相见的激动心情,也来不及跟大家陈述自己这几天的情况,因为天马上就要亮了,必须赶紧把现场处理掉。刘东叫开了阿珍的房门,大家一看原来是老熟人,才明白原来刘东这小子这几天是躲在温柔乡里面了。 院子里的血迹很快被掩盖,几具尸体也让小分队的人转移到了对面的山上,伪造成在一场遭遇战中丧生的样子,最让张成可惜的就是心念念的溪山团副团长竟然死了,好好的一条大鱼啊。 第59章 寻找宝藏 天光已经放亮,村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活动,小分队的人索性就伪装成溪山团的人呆在阿珍的家里,反正村里的人也知道阿珍家里有溪山团的人,要在村里执行一项重要任务,所以也没有人来打扰。 二铁子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品,重新为刘东处理了一下伤口,望着浑身是伤的刘东不由感慨道“你小子真是命大啊,我们要是在晚来一步你可就去见马克思去了,你要是真的光荣了啊,就真可惜了刘北那小姑娘对你的一片心呢,这要是知道你小子还活着说不定有多高兴呢”。话里话外无不在警示着刘东别陷在阿珍的温柔乡里,不能辜负刘北啊。要不是这里离边境有一段距离,超过了单兵电台的通话范围,二铁子早就把刘东活着这个消息反馈回去了。 刘东这么聪明个人怎么会听不出二铁子话里的意思,可他也只能是哼哈的傻笑。 战友这么一重逢,刘东的精神竟出奇的好了起来,一扫几天来萎靡不振的样子,早饭连吃了两大碗。 吃过早饭,小分队的人征求了阿珍姐俩的意见,决定就在姐俩的家里休整一白天,晚上的时候再出发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刘东知道父亲随着慰问团来过前线以后心里很是愧疚,自从上了前线就只给家里写过一封信,也并没有告诉家里自己上战场的消息,这次自己的失踪一定会给父母的心情带来很大的影响,但没有办法,自己目前也联系不上他们,只能让他们为自己这个不孝的儿子担心了。 刘东并没有和小分队的人提及藏宝图的事情,所谓的藏宝图早已经被阿珍从阿坤的身上翻出藏了起来,那些都是跟任务无关的东西,还不知道真假,也无法和小分队的战友们提及。这些东西都留给阿珍姐俩今后去慢慢的探索吧。 小分队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刘东本来想要和小分队一起行动,也算是正式归队了,可是张成看了看他的伤势,还是决定让刘东继续在这里养伤,而他们在三天后返回的时候来接他。 出乎刘东意料的是,晚上的时候阿珍并没有回到阿雅的房间去睡,而是依然羞涩的脱掉衣服钻进了刘东的怀里。 “真是造孽啊”刘东心里想到,这种肉在碗里吃又吃不了,可又诱惑无比的感觉真的是折磨人啊。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三天可以说是刘东在走上战场以后过的最舒服的三天,阿珍姐妹俩对他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在家陪着刘东,而刘东身上的伤也是迅速的恢复着,已经开始结疤了,毕竟是年纪小,身体恢复的快,行动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三天的时间过去小分队并没有如约的返回,刘东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是在敌人的心脏活动,遭遇战的概率很大,说不定因为什么事情就耽搁了,而侦察部队的任务就是这样,有时候潜伏起来几天几夜不动地方也是常有的事情。 第四天的时候,小分队依然还是没有返回,刘东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体力恢复的还可以,于是和阿珍决定在晚上的时候去瀑布下面的深潭探一探,好在还有蛙人留下的两套潜水设备,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刘东害怕阿坤的部队还有人知道藏宝的事情,所以不管是真是假,先捞一网看看。 刘东本来水性就极好,在家乡也有“浪里小白条”的称号,虽然身上的伤没有好利索影响了行动,但蛙人带来的先进的潜水设备也弥补了他的不足。 阿珍的村子是一个座落在连绵起伏,群山环绕的村落,村民的房屋三三两两排列在山脚下,一条狭窄的羊肠小路蜿蜒曲折,弯弯扭扭的从山上延伸到村民的房屋,山脚下稀稀落落分布着十几户人家,虽然村庄附近有部分的民兵部队,但是并不影响人民正常生活,老百姓日出而行,日落而归绵延着生活气息,而村子不远处山峰之间就是瀑布的位置。 潭水离村子有一里多远,处在群山环绕的中间,四周沟深林密,平时极少有人到这里来。晚上的时候行动正好,冰凉的潭水被阳光照射了一天,里面的水暖洋洋的。 刘东虽然水性不错,但是蛙人的装备还从来没有用到过,也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但总归就是那些东西,潜水镜、潜水衣、氧气机和绑在腿上的救生设备,摆弄了几下也就搞明白了。 潭水的面积大概有二百多平方米的样子,除了瀑布入水处激起的白色浪花外,其余的地方都是碧绿的颜色,宛若一块翡翠的样子。 刘东贴着潭边慢慢的潜入了水中,沿着潭壁慢慢向下游去,发现几十米深的潭底布满了青苔,怪不得从上面看水的颜色是碧绿的,水下世界的美景让刘东一时间有些迷醉。阳光透过水面,洒在几十米深潭底的石头上,形成了一道道光束。各种鱼类和水生植物在水中翩翩起舞,构成了一幅美妙的画卷。 刘东无暇观赏美景,沿着潭底的山脉慢慢潜行。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终于发现了一处异常狭窄的裂缝。打开水下手电照去,缝隙内别有洞天,昏暗而神秘,里面是一道越来越宽阔的洞穴,一股强烈的凉意从里面传来。洞穴内的岩石形态各异,有的像飞禽走兽,有的像人物雕像,仿佛是一座天然的艺术博物馆,在深处就是手电照射不到的地方了,不知道有些什么。 难道这就是藏宝的山洞,刘东心里想道,可是四下里仔细的查找了一番发现除了这一条狭窄的裂缝外,再没有可以进入到洞穴的通路,而这条狭窄的裂缝也仅仅是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胳膊伸进去,人是万万进不去的。 为了不漏掉任何一种可能,回到岸上休息了一会刘东又一次的潜入到了水中,结果和他刚才勘查的一样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阿珍姐,你们在干什么?”刘东刚刚爬上岸,就听到一旁的山上传来响亮的问话声,问话声略显稚嫩,但在瀑布的轰鸣声还是清晰可闻。 刘东一愣,忙抬头看去,只见从山上的丛林中嗖的冒出好几个身影,仔细一看原来是七、八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有两个甚至更小,连衣服都没有,光着屁股,只是在裆部拿一块芭蕉叶子遮住了。而几个孩子手中都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两个大一点的拿着的是我军制式武器56式半自动步枪,而其余的手里攥着的还都是猎枪、大刀片子还有梭枪什么的。 几个孩子蹦蹦跳跳跳的跑到潭水的岸边,兴高采烈的和阿珍姐俩说着话。 刘东不动声色的爬上了岸,孩子们新奇的看着刘东身上的潜水设备,其中一个大一些比较沉稳的孩子问道“阿珍姐,你们到潭里面要打捞什么东西么?” 这些孩子都是村里的,和阿珍阿雅姐俩很熟,看着不大,实际上有算是Y南政府的一支奇兵,他们把这些孩子仿照我军在抗战中的样子,组织成儿童团,由于他们的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我军战士的注意,所以他们经常穿梭在两地的边境,为Y南军队提供了不少我军的重要情报。 阿珍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们,挨个的摸了下他们的脑袋然后说“没有打捞什么,这位哥哥是在练习潜水呢,他是咱们特战旅的人,正在咱们这养伤,这伤势刚好一些,就想接着进行训练”。 “哦”刚才问话的孩子略显失望的哦了一声接着又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要打捞什么东西呢,山那边老龙洞里面的那口潭子里经常有人骨头飘上来,吓死个人,现在我们都不敢去那边玩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珍心里一动,迅速的和刘东对望了一眼,然后阿珍笑呵呵的对几个孩子说“天都要黑了,快回家吧,一会你娘又该找你了”,说完拍了光腚孩子的屁股一下。 “阿珍姐又打人家屁股,哼,不跟你玩了”较小的孩子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剩下的几个孩子纷纷和阿珍阿雅打了招呼后便也一窝蜂的跑了回去。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刘东疑惑的问道。 “不清楚,不过山那边有两座早年间立的牌坊,早都破败了下载乃几乎没有人去,牌坊的后面有一个大肚子溶洞,叫老龙洞,那里确实有一个潭子,不过那个洞里阴深深的,潭水冰凉,从来没有人下去过,谁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事不迟疑,去看看,还是那句话,有鱼没鱼打一网”刘东说着就开始收拾身上的装备。 看着刘东疲惫的神色,阿珍心里有些心疼,“要不等明天再去吧,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没事”刘东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腰间,为了防止伤口被水泡烂,刘东在潜水衣的里面腰部的位置又缠了好几圈胶布。 老龙洞就在山的另一面,这里的山脚下有一块平整的土地,两座不知道什么年月盖的牌坊早已经破败不堪,但这两座高大的牌坊无疑也是向人们诉说着曾经这个村子的辉煌。现在的Y南经历了几十年的战争,很多的村子都是十有九空,连年的战争让人民生活极度贫穷,有的地方连饭都吃不饱,可Y南政府依然还是穷兵黩武,不断挑衅周边的大国,妄想进一步挑起战争好获得毛熊国的各种援助。 绕过两座牌坊不远的山脚下就是老龙洞,夹在两座山中间的夹缝处,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入,Y南是属于喀斯特地貌,天然形成的溶洞数不胜数,当地人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一进入到洞内,刘东借着手电的光芒才发现,这洞里竟然别有洞天,一爬进来就是个仅能容纳一个人行走的几米长的通道,进来后豁然开朗,洞内有一百多米长,呈现圆肚子状,高也逐渐的随着山的走势越来愈高,看样子容纳个上千人根本没有问题。 观察了洞内一番,没有发现孩子们说的潭水,回头看去,阿珍指了指洞内的深处,刘东这才继续往里走去,走到头才发现山洞的尽头还有一处低矮的通道,通道很宽,但却只有一米左右的高度,紧了紧身身上的衣服刘东艰难的从通道爬了进去,爬了有十几米的样子,前面忽然又出现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里面不大,中间的地方有一口几十平方米的潭水,平静的水面冒着一丝冰凉的气息,可以看得出这个水潭的水一定是连通着地下的暗河,而潭水的上面确实像是几个孩子说的一样漂浮着几根白骨,一看就是人类而不是动物的骨头。 稍适休息后,刘东穿戴好装备慢慢的潜入了水中,冰凉的潭水即使是隔着潜水衣也让刘东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这一刻他甚至有了些退意,他想的是这么冷的潭水,谁会潜入到底下藏宝啊,万一在水里造成小腿抽筋那可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也得下去看看,要不然一旦真得错过了,岂不是天大的损失。 好在潭水的面积不大,搜索一番也费不了多久的时间,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为了不遗漏任何一个地方,刘东绕着潭水一圈一圈的慢慢查看,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仅仅是转到第五圈的时候就发现在水下的山壁处显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离水面大概有5、6米深的样子,刚好能容纳一个人游过去。 记好了洞口的位置,刘东一使劲整个人像一条游鱼似的一下蹿出了水面,把正拿着手电出神的阿珍和阿雅吓了一跳。 “发现一个洞口,我准备游过去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藏宝洞”。 “会不会有危险?”阿珍紧张的问道。 刘东摇摇头“不会的,我想如果真的是藏宝洞的话,这个洞口绝不会很深,我估计最多也就是二三十米的样子”。刘东这样说是因为如果真的这里是藏宝地的话,在古时候人们在没有潜水设备的情况下,想要潜入更深更远的地方,那就需要有强大的水下闭气的能力,目前刘东自己最好的水下闭气的时间是两分钟多一点,将近三分钟,这已经是超越很多人的一个不错的水平了。 三分钟在水下也就是游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但这次刘东胸有成竹,毕竟后背上的氧气设备可给了他十足的信心,休息了一会,刘东一头扎入到水中,找到刚才发现的黑黝黝的洞口游了进去。 第60章 与巨蟒的搏杀 水下手电的光芒在黑洞里显得昏黄和幽深,刘东慢慢的往前游去,忽然,在昏黄的手电光照射下,前面突兀的出现两个小绿点,还没等刘东反应过来,一道黑影闪电般的向刘东袭来,刘东猛然一惊,通道内很狭窄,根本没有地方躲避,即使是躲避的话也根本来不及,因为水的阻力,在水里的动作总要比在陆地上慢上不少,幸好的是刘东的一只手拿着手电,另外一只就伸在头部的前方进行,来不及多想,一把就抓住了迎面而来的黑影,没想到入手的东西及其滑腻,“吱溜”一声竟然从刘东的手里滑出,翻身在刘东的手上咬了一口,嗖的没影了。 “水蛇”在手里的东西翻身逃跑的时候刘东终于看清楚了它的模样,是一条体表有黑斑,背部有一道条纹,鳞片呈脊棱形的圆头水蛇。看到这条水蛇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刘东心里一下慌了,哪怕是经历过和蟒蛇睡觉,哪怕是在潜伏的时候遇到过无数次的各种毒蛇,这些也没有让被蛇咬了一口更让刘东害怕。 回去的速度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现在要是说刘东是一条鱼转世的话估计很多人都会相信,因为他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丝毫不亚于刚才水蛇攻击他的速度,当刘东脸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唰”的一声露出水面的时候,阿珍匆忙的迎了上来,之所以这次没有吓她一跳,是因为这次有了经验,一直注视着水里,当刘东的手电光一露出来阿珍便已经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刘东刚刚进去就出来了,而且出来的速度还如闪电一般,脸上的惊恐表情更像是遇到了鬼一样。 “怎么了?”阿珍急切的问道。 “蛇,我被蛇咬了”刘东慌里慌张的爬上了岸。 一听刘东被蛇咬了,阿珍心里也是一惊,在Y南地区毒蛇的种类很多,不凡剧毒的眼镜蛇和金、银环蛇等,要是被这些蛇咬了,虽然说当地的土法治疗颇有效果,但也还真的是件麻烦事。不过即使是个女流之辈在毒蛇众多的Y南也从来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哪怕是被咬。 阿珍脸色一缓随即问道“是什么蛇?” “水蛇,圆头的水蛇” “呵”阿珍身后的阿雅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刘东抬头朝阿雅看去,手电光下的阿雅笑得微微颤动着双肩,嘴角那一抹掩饰不住得笑意让刘东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了阿雅别笑话他了,他也是不知道水蛇是没有毒的”。 “水蛇没有毒?”刘东一怔,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作为一名东北孩子,哪见过南方这名目最多的蛇类啊。 “是的,水蛇是没有毒的,确切点说是微毒,它的毒性很微小,引不起多大的效果,就是比你被蚊子咬了一口稍稍严重一点点,所以你不必担心”阿珍说完拿过刘东被咬的手轻轻的吻了一口。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东被自己的小题大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怪不得被人家阿雅笑话,自己的胆子还真不如一个女人家的。低下头看看自己被咬的地方,果然手背上只有两个微微有些红肿的小眼,别的还真的没有别的感觉。 好在洞内的光线并不亮,手电筒的光芒也是朝外照去,刘东的满脸通红的窘境还没有被姐俩看在眼里。为了尽快消除眼前的尴尬,刘东“噗通”一声又落入了水中。 这次再游进暗道并没有遇到那条水蛇,可能是这条水系还连接着别的地方,那条水蛇说不定游到哪里去了,对于它来说,刘东这个人类同样是个危险的东西,所以也就远远的避开了。 刘东猜测果然没有错,在这条狭窄的暗道游了二十几米的样子,前面的石壁突然的开阔起来,仔细一看,也是个面积不大的深水潭。刘东在水潭里四下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就慢慢的朝上游去,很快就钻出了水面。这个黑洞的深度和通道的距离刘东自诩在不借用潜水设备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正常的通过。 钻出水面爬上岸,刘东手里的手电四下一照,竟然又是一个溶洞,他立刻被溶洞里的景色惊呆了,他爬上岸的瞬间,仿佛穿越到了一个神秘而魔幻的世界。潭水的四周弥漫着湿润的气息,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溶洞内,奇异的景色令人叹为观止。洞顶上垂挂着一根根钟乳石,它们形状各异,有的像冰柱,有的像利剑,还有的像倒挂的莲花。这些钟乳石在手电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宛如一颗颗宝石镶嵌在洞顶。 而水潭四周是高耸的石壁。石壁上,一幅幅画面跃然眼前,有的像飞舞的仙子,有的像奔腾的骏马,还有的像展开的画卷。这些画面由奇特的石笋和石柱构成,仿佛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溶洞装点得如诗如画。 正在刘东沉醉在四周绝美的景色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沙沙的响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刘东急忙回过身,手中的手电向洞内深处照去,这一照吓得他全身毛骨悚然、头皮发麻,长时间没剪,已经很长的头发竟然立了起来,原来洞里此刻一条黄褐色大概六七米长,大腿粗的巨蟒正爬了出来,它仰起高傲的头,怒目圆睁的瞪着刘东,头顶着鸡冠一般的红冠,血红无比,尾巴如响尾蛇般一直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四颗雪白的獠牙,猩红的蛇信子如利剑,从它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颇有震慑四方的霸主样子。 刘东自认为自己的运气一直不太差,可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了,难道自己流年不利,这怕什么来什么,小小的水蛇没奈何得了他,但也吓了他半死,现在又出来个庞然大物,这不要了老命了么。 一直听说热带雨林这边的蟒蛇很多,可除了自己和蒋旭与蛇同眠的那次,还真没有遇到过大一些的蛇,没想到这一遇,就遇到个巨无霸,这运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刘东站在那里的心理活动蟒蛇根本不知道,但它对这小小的人类闯入它地盘的行为那是相当的恼火。 蟒蛇的眼睛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刘东立刻意识到,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战胜这个强大的敌人。他迅速的脱掉脚上的蛙人脚蹼,拿出身上携带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战斗一触即发。巨蟒率先发动攻击,它以惊人的速度携带着一股腥风,向刘东扑来。刘东闪身一跳敏捷地躲过了蟒蛇的攻击,同时挥舞着匕首,向蟒蛇的头部刺去。然而,巨蟒的反应速度远超刘东的想象,它头一扭巧妙地躲过了刀锋,尾部猛地一扫,将刘东重重地击倒在地。 刘东手中的手电“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腿部感到一阵剧痛,手电一脱手,刘东慌忙朝地上一滚,捡起地上的手电,这可是保命的家伙,要是没有它,在这漆黑的山洞里,两眼一摸黑啥也看不见,和无视黑暗的蟒蛇比起来,那刘东可就完全成了蟒蛇的口中餐了。 躲过了蟒蛇尾巴的又一次攻击,刘东拼命的绕着潭水和洞内的石柱转圈跑起来,他知道,此时此刻,这场战斗不仅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意志的对抗。 可刘东没想到的是,和巨蟒的意志力比起来,他这点拼命的本事完全不够看,仅仅过了几分钟它就被灵活的巨蟒逼到了洞内的一个角落,一人一蛇在黑暗里对峙着,刘东一手握手电,一手握住匕首,现在他很后悔没有带上蛙人的尖刺,那种武器拿在手里胜算还能大一些。 巨蟒缓慢的扭动着身子,慢慢的把身子抬高,硕大的脑袋高高的扬起,头上的红冠在手电光下显得无比的血腥妖艳,巨蟒的头颅高高的扬起后“噌”的一声张开大嘴向刘东咬来,刘东一闪,巨蟒扑了个空,而巨蟒的尾巴却像一条长鞭一样又席卷而来,刘东不停的翻腾跳跃,躲避着巨蟒的攻击,不料脚下一痛,什么也没穿的脚底被一块尖锐的石头扎了一下“噗通”刘东倒在了地上,手电也摔掉在了地上,还没等刘东爬起来,巨蟒的尾巴已经无声无息的缠上了刘东的腰间,慌的刘东手中的匕首“噗嗤”一下扎入了巨蟒的身体,巨蟒吃痛,缠绕着刘东的身体更紧了,勒得刘东腰都快要断了,大脑一阵阵空白,有种缺氧的感觉。 刘东拼命的朝巨蟒的身体扎去,“噗嗤、噗嗤”的,鲜血流了一地,但这点伤对于身体巨大的蟒蛇来说根本无所畏惧,它张开大口,带着一股腥风朝刘东咬来,刘东一看不妙,拼劲全身最后一身力气,死死的掐住蟒蛇的脖子,手上的匕首顺着蟒蛇的腹部狠狠的扎了进去,然后使劲一划,一股腥臭的鲜血喷了他一身,然后刘东就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呼吸急促,渐渐的被巨蟒勒上不来气,脑袋嗡的一声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东才悠悠的醒来,他是被鼻尖一股恶臭熏醒的,睁开眼借着地上扔着的手电光一看,自己眼前几厘米的地方就是巨蟒腥臭的血盆大口,嘴角还留着黏黏的哈喇子,差一点就咬上了刘东的脑袋,而刘东自己的身体还被巨蟒缠着,只不过巨蟒的血已经流尽死得透透的了。 使劲的推了推巨蟒的身子,刘东挣扎着从巨蟒的缠绕中脱离开来,狠狠的吸了几口气,精神才有一些缓过来,而这时,忽然水面“哗啦”一声露出一个脑袋。刘东心里一惊,这要是再来一条巨蟒那自己的小命可真就玩完了。 刘东慌的一匹,连滚带爬的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急忙朝水面上照去,定睛一看,冒出来的脑袋却是阿珍戴着另一套潜水服游了过来。 原来阿珍和阿雅两个人在外面的水潭边等了近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刘东,心下不免都有些着急,不知道刘东是否发生了意外,于是阿珍就回到家取出了另外一套潜水服匆忙的又赶了回来。 阿珍和阿雅自小生活在热带雨林,游泳多少也会一些的,但毕竟是女孩子,下水的时候不多,水性也就一般,就比我们日常用的最粗浅的狗刨强那么一丢丢。为了谁下水两个人还争吵了一番,但最终还是阿珍占了上风,谁让这水里面的人是她一见钟情的男子呢。 钻出水面的阿珍也被眼前的巨蟒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刘东平安无事便放下心来,身处热带雨林见得最多的就是各种毒蛇和蟒蛇,这一点阿珍可比刘东强多了,扶起被蟒蛇惊掉半条命的刘东,阿珍抿嘴一乐。 这些天的耳鬓厮磨的同床共枕,虽然没有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但是阿珍的全身也被刘东摸了个遍,所以和阿珍也就随意了很多,看到阿珍抿嘴一乐,刘东不由恼怒的说道“就知道笑,我这魂都没了”。 阿珍忍住笑意,在刘东的头上轻轻的摸了几下,嘴里不知道念叨些什么,然后说道“好了,魂我给你叫回来了”说完又是莞尔一笑。 人一多,胆气也壮了起来,何况是正处在“蜜月期”的两个青春少年。刘东一把挽起阿珍的手,两个人牵着手,一人一把手电,慢慢的朝洞内深处走去。没想到刚走了几步,转过一条石柱,地上赫然倒着一具阴森的人类白骨。 看见白骨刚刚经历过和巨蟒搏击厮杀的刘东一点也没有害怕,因为来的时候就听村里的孩子说潭水上面飘着白骨,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反倒是阿珍脚步一顿,紧紧的抓住了刘东的胳膊。 白骨看来是趴在地上的,看来死的时间应该是已经很久远了,要不然早就成了巨蟒肚中的食物了。他后背的肋骨里还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尖刀,看样子是被人在背后袭击致死的,看到洞里的景象刘东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得快了起来。 穿过洞内十几米得样子,前面壁间忽然出现一个深坑,坑上面盖着几层湿漉漉破旧的油布,刘东和阿珍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了彼此心跳的加快。 刘东走过去蹲下身来,一把拽开油布,两把手电一起照了过去。 坑下刹那间金光闪闪,银光耀眼,整整六驮筐的金银财宝,无数的金元宝、金币、银锭,各种各样精美的奇珍异宝首饰和宝石在手电光下闪的两个人眼花缭乱。 第61章 抓到一条大鱼 自古说的好,所谓“好酒红人脸,财帛动人心”,任是谁看到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都会为之疯狂。何况是两个都是生活在还不算富裕的国家,尤其是Y南,这几十年的战乱导致国家的经济严重的倒退,吃不饱肚子的大有人在,而作为华国人的刘东一直也是生活在计划经济的年代,根本就是刚刚解决了温饱的问题。 “刘东,我们发财了”阿珍颤抖的声音惊醒了还看着金光闪闪的珠宝发愣的刘东,这就是那个营长江洋大盗的祖先劫掠了一辈子的财富,没想到这座金山最后竟阴差阳错的落到了刘东两个人的手里。 “阿珍,没想到藏宝图竟然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我好像还像是在做梦一样”说完刘东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疼痛感,才知道自己是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刘东这掐了自己一下,忽然发现不光是胳膊疼,腿上被巨蟒抽了一下,加上腰部被巨蟒勒的都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刚才可能是注意力一直太集中,忽视了身上的疼痛。 黄金珠宝虽然好,岸刘东知道这些都不属于他,如果他真的带着黄金什么的回去,必然是要上交给部队的,毕竟我们军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可不是说着玩的。 虽然心动,但刘东还是摇了摇头咬着牙说“是你发财了阿珍,是你和阿雅你们发财了”。 “怎么?”阿珍诧异的看着刘东,眼里一片迷惑。 “没什么,阿珍,这些东西一定要转移出去,不能放在这里,万一阿坤队伍上还有人知道这批藏宝的话,那一定还会找来的,好好的把这些东西保存好,等以后战争结束了跟再说”。 “嗯”阿珍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点了点头。 知道找到了藏宝,阿雅心里也乐开了花,忙不迭的回到家去准备袋子什么的东西。 让几个人没想到的是,仅仅是六驮筐的黄金珠宝几个人就运了十几次才运完,黄金在水里还好说,借着水的浮力能轻松一些,可到了岸上黄金的重量就显露了出来,几个人还不敢太张扬,要是被村里人看到那消息就会走漏出去,所以一直等到天黑以后才偷偷的往回运。运回来之后又在阿珍的院子里挖了个深坑,把这些东西都埋了起来,上面又盖上一些杂物进行了伪装才算结束。 累了个半死的刘东把自己狠狠的扔到了床上,这次可真是累惨了,身上的伤势没好利索不说,又添了新伤,刘东心里这个悲催啊。 阿珍姐俩也累得香汗淋漓,不过阿珍还是坚持着沐浴一番洗去了一身汗水才躺倒了床上。 几天的相处,刘东已经习惯了阿珍每天晚上都蜷缩在他怀里,今天也一样,当洗得香喷喷的阿珍反手将房门带上后,刘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阿珍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望着床上得刘东迟疑了一下,脸色羞涩得胡乱的将外衣脱去,柔软的胴体直接钻进被窝里面。迷迷糊糊间,刘东感觉有具温软如玉的身体在往自己的怀里挤,知道一定是阿珍,刘东眼皮沉重得厉害,身上的伤也一阵一阵抽搐的疼,也没管那么多,几乎是本能的将玉人搂了过来。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越搂越紧耳鬓厮磨间,身体也越来越燥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褪去,两个人的意识都已经模糊,只剩下原始的本能。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自然。 “嗯” 伴随着一声说不清是诱惑还是疼痛的闷哼声,阿珍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而刘东此刻却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原始的本能让他沦陷了。 刘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而身边的阿珍还在睡梦中,看着阿珍白皙柔嫩的胴体,刘东不争气的血又往上撞,一翻身又……。 哼哼唧唧的呻吟声连绵了好一会才停止下来,得到巨大满足的刘东感觉神清气爽,不知道这是什么灵丹妙药,连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二铁子是晚上的时候出现在院子里的,小分队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返回,不过却也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两天。在这五天五夜里,小分队不知道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虽然他们最终成功的从Y南军队的围追堵截中突围,但那些命悬一线的真实场景,却让二铁子这样的硬汉也不胜唏嘘。 当张成率领小分队继续执行渗透侦察任务的时候,却不慎钻入了敌人的包围,遭到了敌人的伏击,好在当天局部的山地突降大雾,小分队已最快的速度占领了有利地形打退了敌人几次冲锋后迅速撤离。 当小分队一路摸爬滚打的打到快天黑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迷路了。 看着手上的地图张成的眉头扭成了一个疙瘩。 “队长,怎么了?”发现了张成的不对,土豆子连忙问道。 “我们应该是迷路了,我们现在所走的路和地图上完全不一样”。 “迷路了”土豆子一怔,随即说道“迷路怕什么,我们哪一次出来是真正的按照地图上走的了,现在也不怕,就凭着感觉往北走就没错”。 “对,怕什么,我们这么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就是没路了你也算个球,何况现在是迷路”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大林子嘴上叼着一根草棍漫不经心的说道。 几个人正在商议着,忽然远处传来喊声“华军兄弟们,赶快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我们优待俘虏,美女黄金应有尽有,快出来投降吧”。 “糟了,敌人又追上来了”二铁子一把端起冲锋枪就要冲出去。 “不要冲动”张成一把拽住二铁子,把他按在地上,“在等等看”。 二铁子恨恨的咬着牙趴在了地上,眼睛不停的四下查看着。 不一会,远处又传来了同样的喊话声,不过声音却是离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远了一些。原来敌人是在试探性的喊话,这让小分队的众人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以前都是他们对敌人喊投降的场面,现在被敌人喊投降还是第一次,所以大家才觉得新鲜。 不过,小分队面临的处境还是很危险的,毕竟敌军知道有他们这一支小部队在附近活动,一定会调集更多的部队对他们进行追剿。所以小分队只能是往偏僻的地方走。Y南地区丛林山区的地形险恶,许多陡峭的山坡甚至就像被利斧劈过的一样,战士们只能借助绳索等慢慢的往上攀爬。 相比较和敌人的激烈作战,他们在迷雾重重的丛林中两天两夜的跋涉才更加的恐怖,因为他们不管怎么走前面似乎都是绝路,刚刚翻过一片山头,结果前面还是悬崖,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到悬崖下面摔得粉身碎骨,而身后还不停的有Y南军队的追兵。 深夜,万籁俱寂,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和一丝潮湿,小分队正隐蔽在灌木丛中短暂的休息。 “队长,你看”张成听到赵长胜小声的呼喊自己,连忙走了过去。只见赵长胜蹲在灌木丛里,从里面竟然摸出一根线来。 “电话线”张成惊讶的说道,然后顺着赵长胜的手摸的地方继续摸了下去 一根、两根、三根……足足的摸出了八根电话线。 看着围拢过来的战士们,张成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意。 “啥意思,队长,你这笑得有点淫荡啊”二铁子被张成笑得莫名其妙。 张成拍着赵长胜的肩膀说“小伙子,你立功了”。 “我立功了,立什么功?”赵长胜不解的问道。 “立什么功,就是这个功”张成拿着手里的几根电话线说道。 “就凭着这几根电话线就说明附近一定有一个敌人的指挥部,而且还是个不低于团级的指挥部,我们这次任务的完成与否就应在这个指挥部上了”。 一听最少是个团级指挥部,战士们立刻兴奋了起来。 “这要是抓个团级的舌头,你们说回去师长不得给咱们供起来”长毛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看给你美的不知道姓什么好了”大林子瞥了他一下,翻了个白眼。 “好了,准备战斗”张成一声令下小分队的战士们立刻检查手里的武器装备。 一挥手,两个身影闪身而出,沿着电话线的两侧各自小心翼翼的飞奔而去。 半个小时后,两侧侦察的人相继回来,一边一无所获,电话线延伸得很远,到了前面不远处就分成几个方向四散而去,应该是敌人各自连接得阵地。而另外一边侦察而回的土豆子则很兴奋。 原来土豆子侦察的方向拐过山脚2里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其中在一所类似学校的大房子上林立着很多的天线,确认是敌人的指挥部无疑。 小镇上的驻军正是在一个多月前曾经围堵过小分队的山地团。 此刻团长阮文雄正坐在指挥部的作战室里不停的抽着烟,眉头紧皱,他对面坐着的是与他一起驻扎在小镇的一营长,而所谓的一营,现在也只剩下一个连在此,和团里的警卫连一起,剩下的部队和几个特工小队都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此刻两个人愁眉不展相对无言。 连日的战事让驻扎在此的山地团损失不小,原来部队里的参过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不少,占有三分之二还多,没想到最近这两个月部队连吃败仗,而老兵的损失也及其严重,后补入的兵员质量让人堪忧,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可见国家的后备力量已经严重到何等程度了,这样的仗打的让他们一点信心都没有,阮文雄是个职业军人,这一刻他开始怀疑国内一些人在毛熊的支持和教唆下,挑战东方这头沉睡的雄狮的决策是否正确。 小分队在微光夜视仪的帮助下在夜晚行动起来如虎添翼,他们可以看到敌人,而敌人却无法发现他们,所以行动起来非常的方便。 山地团的团部驻扎在一个小学校内,与团部在一起的是警卫连,而一营则是驻扎在一旁的镇公所内。 通过夜视仪很快就锁定了各个方位的明暗哨,多次的渗透侦察作战,小分队的战斗经验越来越丰富,尤其是被刘东这个人都称作训练疯子的赵长胜,手底下的功夫比刘东有过之而无不及,下手稳、准、狠,和他瘦小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在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几处哨兵后,小分队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敌人指挥部的作战室。 当阮文雄刚要对这几个擅自闯入作战室的士兵发火的时候,他从对方轻蔑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里明白了,这伙穿着自己人服装的部队正是连日来围追堵截的华国特工,没想到他们竟然钻进了他们的心脏,阮文雄无力的垂下了双眼。 真的逮住了一条大鱼,小分队的战士无不欢欣雀跃。张成看到敌人桌面上的作战地图竟然比自己身上的地图精细了无数倍,而且还标有敌人各地驻军的情况,这个发现让他喜出望外,有了这份地图,回去的时候可方便多了。一挥手二铁子几个人把双手抱头的阮文雄捆了个结结实实,这么一条大鱼那是必须要押解回去的,至于作战室内的一营长和几个通讯兵张成一个眼神,几道寒光闪过就解决了。 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人像切瓜一样的杀掉,阮文雄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两个人押解着阮文雄先行一步,剩下的几个人分作几组,偷偷的摸到警卫连和一营士兵的营房,无数颗从敌人指挥使缴获的手榴弹像下雨一样飞到了敌人的营房,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不绝于耳,还在沉睡中的敌人被炸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当天色微明,敌人的营房还在连绵的爆炸声燃烧的时候,小分队已经押解着山地团的团长阮文雄朝着边境返回了。 二铁子望着情意绵绵、依依不舍的阿珍和刘东,心里不由的想起了方柔那张笑脸 ,可是斯人已去,徒留伤悲啊。 阿珍知道刘东这一走,两个人几乎再无见面的可能了,所以满眼都是绵绵的情意却又隐藏着淡淡的忧伤。 刘东轻抚着阿珍的秀发“我走了,等以后要是战争结束了,就和阿雅找个好一点的城市生活,那些东西也够你们生活几辈子了,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嗯”阿珍拼命的点着头,又摇着头,眼里的泪水不停的流着。 “咳、咳”二铁子几声咳嗽似乎在催促着刘东,刘东也知道小分队处在危险的境地等着他,而他竟然还在这里儿女情长,让他的脸上不由一热。 就在刘东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阿雅跑了过来“刘东哥”。 刘东回过头去一看,阿雅便把手里一个沉甸甸的小包塞到了他的怀里,刘东刚要拿出来看,就被阿珍按住了手。 阿珍挥着手一直到看不到刘东的身影了还在那里依然凝望着。 小分队是在第二天回到的驻地,回到驻地的刘东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刘北受到处分,被提前复员了。 第62章 提前复员的刘北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刘东震惊的目瞪口呆。 此刻,刘北正被关在军部的禁闭室里,而离禁闭室只有几百米的军部正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震林啊,你这是何苦呢?”军长邵晓锋望着眼前正襟危坐的A军三师师长刘震林。 “晓峰啊,我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你知道我家老爷子的脾气,他说的话基本上就没有翻盘的可能了,所以说不管刘北这次有什么功劳苦劳什么的,她在烈士陵园上不服从命令,擅自开枪已经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了,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不能因为她的爷爷是副司令员就往开一面,你也知道我父亲一辈子行得端坐得正,从来没自己用手中的权力谋求过私利,也没被人在背后指过脊梁骨,所以这件事情你们必须执行战场纪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个,唉”邵晓锋望着眼前倔强的刘震林,心里一时没有了主意。 事情要回到两天前,残酷的战争让刘北这样一名年纪轻轻的新兵,过早地就见识到了战火的无情,即使是她是军人世家,爷爷和父亲都是参加过战争的军人,她对战场上的事情也仅仅是听说而已,根本就还没有认识到战争的残酷。 现在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伤者,从前线被送到后勤。他们有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有的则被无眼的炸药炸毁了四肢,有的则是被子弹射穿了眼睛。刘北作为卫生兵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忍着悲伤的情绪,为他们快速地上药,力争让伤者的痛苦降到最低。 战争的残酷让她感到心头沉重,面对受伤的战士,她的手颤抖不已,因为她知道,伤员们急需她的帮助,她不能有半点犹豫。前线的现实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除了救治伤员以外,刘北还要和野战医院的战士们承担埋葬战友的责任,这是一个更加沉重和心碎的任务。 每一位战友的离世,都会让她心如刀绞。她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遗体安放在尸袋中,然后在附近找到一个地方,亲手挖坑一个一个的埋葬。 而生死不知的刘东更是她心里的一个隐痛,虽然两个人谁也没有和对方表白过,但彼此的心意根本不用说。 其实刘东的事只是一个引子,看着曾经救治过的战友一个个都牺牲在战场上,刘北悲痛欲绝,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哀思,几乎每天她都提不起精神、时常闷闷不乐的。 十一国庆节刚刚过去不久,滇南麻栗坡烈士陵园扩建,刘北看着用来埋葬烈士的土坑越来越多,她回忆着和战友们相处的日子,回忆和现实逐渐重叠,她心里紧绷的弦彻底断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以及与对刘东的思念,她摸向了自己的腰间,一声刺耳又沉重的枪响,划破了烈士陵园本寂静的天空。 部队在滇南前线有着严格的纪律,严禁战士们在非战斗状态下私自开枪,尤其是对天鸣枪更是绝对不允许的,即使是在要求对天鸣枪的时候也绝对不许使用实弹,必须是空包弹。 “谁在打枪”正在烈士陵园组织战士们进行修整工作的军政委张德国愤怒的问道。 手下的参谋急忙跑了过去,不一会和军里的纠察把刘北带了回来。 “为什么打枪?”见是个女兵,张德国铁青着脸问道。 “悼念战友,一时没忍住”刘北满不在乎的说道。 “一时没忍住,你不知道部队有纪律么,你考虑没考虑过后果,你要为这件事负责的小同志” “啊,我……有那么严重么?”刘北愕然的问道。 “有那么严重么,你自己想一想,同志,这是在战场,不是马戏团”张德国没好气的喊道。 “哪个部队的?” “A师野战医院的”看到政委的铁青的脸色,刘北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张德国转头看向一旁的参谋说道“先关禁闭室,让他们师长和政委过来”。说完一甩手走了。 师长罗刚和政委刘亚辉接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懵了,尤其是师长罗刚,刚刚准备要给刘北报个三等功,怎么就闯祸了呢,于是他急忙的和政委赶到了军部。 没想到等到他们赶到军部的时候,事态已经扩大了,刘北违纪的行为被一些人暗地里煽动,已经传到了西线前指。罗刚知道部队的纪律是铁打的,任何违反纪律的行为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这次不仅仅是因为刘北违反了纪律,更是因为她缺乏对战场的敬畏和对生命的尊重。在烈士陵园,这片安息着无数英勇烈士的土地上,每一颗子弹都应该被尊重,每一次枪声都应该被慎重对待。刘北的行为,无疑是对这些烈士的不敬,也是对她自己身为军人的职责的失职。 刘震林一直坐在邵晓锋的指挥部里,地下满是扔掉的烟头,而指挥部一侧的会议室里正进行着紧张的讨论,刘震林就是在等着这个讨论的结果。 一直到刘震林快要把第二盒烟抽掉的时候,那边的门打开,邵晓锋一脸的严肃走了出来。 “老刘,结果出来了”其实邵晓锋并不比刘震林大,相反还小上几个月,之所以刘震林才干到师长,那还是刘铁山不想让他升的太快,一味压制的结果,使用尽管级别上刘震林小一些,但邵晓锋还是对他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根据军党 委讨论的结果,认为刘北私自开枪的行为严重的违反了前指制定的《关于规范战时前线行为纪律的有关规定》,行为恶劣,影响极坏,经党 委研究决定取消刘北同志报请的三等功,给与记过和提前复员处分。” 念完处分结果的邵晓锋看了双眼布满血丝的刘震林一眼叹了口气,“老刘,对不起了”。 刘震林把面前剩下的几根烟慢慢的收好,放到了衣兜里。 “晓峰,这是她应该受到的处罚,年纪小的时候吃些亏是有好处的,那样的话才能够成长起来。” “唉,老刘,要是孩子也能像你那么想就好了,就怕她心里会有疙瘩”。 刘震林站起身来,端端正正的戴好军帽说“我们老刘家人不会受到点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不信你等着看”说完转头走了出去。 刘震林坐在吉普车里,看着刘北落寞的提着收拾好的行李一步一回头的看着营房的位置,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对于自己的女儿他是最清楚的也是最疼爱的,本来刘北的事情可大可小,没想到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造成了一定的舆论,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刘北慢慢的钻进了吉普车,“哐”的一声车门被关上后,车轮扬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刘北转身从车后窗向这个她战斗过的地方看去,就在吉普车行驶到一个转弯的地方,刘北看到到远处的山间小路上,一群刚刚归来的战士排成一行蹒跚而来。 刚刚从山林中走出来的刘东心情很是激动,看了一眼远处疾驰的吉普车带起的一路尘土,万万没想到,车里坐着的竟是刚刚受过处分的刘北。 兴冲冲的刘东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野战医院,重新处理一下身上的伤是借口,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刘北才是真的。 “哎,班长,看到刘北了么?”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刘北,刘东一把拽住了从身边经过的一个护士。 “刘北,啊,找刘北啊,不是刚刚走么,就坐着刚才那个吉普车”说着护士的眼睛朝院里四处望去。 “哦,刚走啊,谢谢你啊班长”刚要转身的刘东忽然又转了回来问到“班长,刘北说她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啊?”。 “什么时候回来?她复员了”护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刘东摇了摇头。 “复员了?开什么玩笑,班长竟拿我开心”刘东有些不满的嘟嘟囔囔的走开了。 “刘东,刘北真的复员了”同是三团和刘北一起分到医院的张胜男认得刘东,知道他和刘北的一些事情,看到失踪很久的刘东回来而没有赶上与刘北见上一面,也是替他们惋惜。 “真的复员了,怎么回事?”刘东看大家不像是和他开玩笑的意思,心里不由一慌。 张胜男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向刘东讲了一遍,听完后刘东呆呆的只能在那好久没缓过神来,最后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医院,连身上的伤也忘记看了。 刚刚被刘北的事情搞得心情很不好得罗刚一下子遇到了两件喜事,小分队抓回的大鱼确实够大,目前还是我军在两国开战以后抓到的最大级别的俘虏,而另外一件喜事就是一直被他认为是自己福将的居然刘东安然无恙的归来了,这两件喜事直接就把罗刚的坏心情吹得一干二净。 审讯阮文雄的事情被军里直接接手了,在我军审讯人员强大的攻势下,很快自诩为老牌战士的阮文雄就败下阵来,把他知道的一股脑的交待了出来。 原来,Y军拼命的要打262高地,是因为在Y南的边境贵砂地区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铁矿床,其储藏量为1.25亿吨,其含量达到了恐怖的是53%~62%,要知道铁矿床要是含量超过50%的话就意味着可以直接进炉冶炼,这个重要的矿床对经济衰退到极点的Y南政府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而一直默默无闻的262高地就处在去往这个矿床的必经之路,所以敌人才不惜一切代价的要夺下这个高地。 这对这一重要情报我军迅速对262高地拟定了一系列的防御计划,并且对262高地继续追兵,势必要把敌人的这一计划扼杀在摇篮里。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985年的元旦,这两个多月以来刘东一直没有参加太大的活动,基本上就是在养伤,通过这两个多月的休养,刘东身上的伤除了几处伤疤无法去除外,其余的伤基本上都好利索了。 而这两个月来刘东除了写了几封家信报了平安以外,写的信最多的还是那个来自天府之国叫孙楠的小女孩,剩余的时间全部交给了土豆子,跟着土豆子学习飞刀技术,而被他珍藏在行李下面的那三把精致的飞刀也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元旦刚过,刘东所在的第10侦察小队就又接受了新的任务。 作战会议室里,侦察小队满编的33人整整齐齐的坐在凳子上,会议室的前面摆放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机里面播放的是一部战争纪录片,记录的是Y国和漂亮国战争期间的一些画面,画面是黑白的,摄录质量也极差,反正刘东是看了个云里雾里,不知所终。 录像播放完毕,师长罗刚站起身来走到前面。 “同志们,刚才你们看到的是Y国和漂亮国战争期间的一些真实录像,我想大家也未必看了明白,现在我给大家讲解一下这次的任务。”说完罗刚走到了地图前。 “我们左翼面对的是臭名昭着的敌人精锐308师,该师的12团部署在最前沿,这是一支作战经验及其丰富的部队,而与我国的多次交锋中,该团损伤并不大,其后方就是对我们部队威胁巨大的该师的炮兵团,我们炮兵部队曾经想要摧毁这个炮兵阵地,可是其布置的位置及特殊,我炮兵部队无法对隐藏在山崖后侧的该阵地造成威胁,所以上级命令我们务必要在三天内消灭这支炮兵团,为总攻做准备”。 罗刚凝视了一圈下面的战士,看到战士们群情激昂,目光坚定很是满意。于是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这支炮兵团有个特点,不光这个炮兵团有,就是Y南的6个所谓的王牌精锐师都具有这样的本领,那就是在森林里布置陷阱。刚刚给你们看的纪录片就是在和漂亮国的战争期间,Y南军队布置的陷阱可以说是漂亮国军队的噩梦,正是这些陷阱让他们即使不打仗,也处处感觉到危险。这些陷阱几乎都是致命的,机关上涂有大量致命毒药,而且隐蔽性非常高。一旦踩上,即使不被尖刺刺死,也会中毒而死。可对于他们自己的陷阱,Y南人却有一套完整的识别标记系统,所以自己的人是基本踩不上的。” 停顿了一下,罗刚继续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所以,你们的任务有三个,一是破坏掉敌人的陷阱,二是得到敌人陷阱识别标识,三是摧毁这个炮兵阵地”。 第63章 不成功便成盒 刘东趴在灌木丛中心里不禁感慨南方的气候,不用说到元旦,就是刚刚进入到11月以后,那东北大地也已经是银装素裹,万里雪飘的状态了,而在遥远的边疆也仅仅是比平时的温暖低了3、4度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在小分队出发之前,每一位队员都写好了遗书,摄影师还特意为他们拍了一张合影,照片上的33个人最大的队长张成也仅仅是27岁,其余的平均年龄21岁。 侦察小队趁着黑夜经过了4个小时连续穿插,先后翻越了5个山头,才绕过Y南前沿部队,秘密的潜入到了敌方无名高地北侧垭口,而后指挥组占领无名高地展开临界观察,伏击群按照捕俘组、接应组、火力组、救护组的顺序沿敌军附近公路继续潜入。 在热兵器时代已经很难看到有军队布置各种陷阱,但Y南不同,该国地形复杂,山高林密,作战部队必须穿行于密林之中或者林间小道,所以Y南具备使用这种陷阱的条件,侦察大队在几个月的侦察战斗中也逐渐的掌握了Y南军队的几种陷阱,分别是色厉内荏的竹尖陷阱,这种竹尖陷阱制作非常简单,就是把长度30~60厘米的竹子一端削尖,再经过火烤后的竹尖,不仅强度增加,而且保持时间久不腐烂,倒插在土坑中,上面遮盖上藤条树叶作为伪装,不知情的敌军很难发现。 锋利的竹尖陷阱制作简单,连普通老百姓都可以轻易完成制作,因此在Y南广泛使用。如果一个不小心就踏空陷阱,刺穿鞋底,痛苦不堪,这样的伤口虽然能让士兵短时间失去战斗能力,也不至于丧命,但需要队友进行救助,起到了减员的作用。 上天入地的竹尖武器,Y南人后来在竹尖陷阱里安装上地雷,踩上竹尖就触动爆炸,一条腿瞬间炸成人肉酱。随着双方在地面交锋切磋升级,已经扩展到了竹尖空战,越南人用竹子编扎成竹排,上面插满竹刺,再把细长的绊线拉在丛林中,遇个不长眼的,触动了机关,那竹排就从上方呼啸而来。其实这样的陷阱在我国现下流行的抗日神剧中是经常可以见到的,所以可以说玩陷阱,华国人才是老祖宗。 还有就是步兵的噩梦,Y南埋设的各式地雷和诡雷,有的地雷都不用提前埋,跟手榴弹似的,扔出去,先虚张声势地炸一下,然后炸弹借助这个微小的爆炸力站起来,向四周自动发射四根绊线,管你东南西北哪个方向过来的,总会有个倒霉蛋碰触绊线。有的地雷虽然埋起来,但踩上当时不会爆炸,触发的地雷会像跳鼠一样,从土里一跃而起,离地一米时,迅速爆炸,向四周喷射钢珠,数百颗芝麻大小的钢珠在强大的燃气喷射力下,可以360度无死角的重创方圆百十米的人。 在战争中,地上不起眼的小瓶盖、破旧的帽子,这些都可能暗藏着一部手雷。有时候Y南人在我军牺牲战士的尸体上布置上地雷,引线可能就在四肢或者头盔上,等我军战士搬动队友尸体的时候,轻易就可以触动机关,成为我军不可承受之痛。 这次的行动小分队全部穿上了用胶水和棉线混杂而成的鞋垫,类似于汽车轮胎里面的内胎,对竹签有个反弹的作用,刚开始的时候有的人建议在鞋内垫上钢板,可是试验的结果就是鞋底垫上钢板后完全不能正常走路,就放弃了。 由于森林里的闷热,让刘东不得不一直挥动着军帽,来驱赶那种烦闷的气息和眼前嗡嗡直接响的蚊子,南疆的蚊子实在似太大、毒性也极强,一不小心被盯上一口,就是一个大疙瘩,可能还会造成发热拉肚子形成痢疾的可能。 夜色非常的黑暗,厚厚的乌云压在头顶,把天上仅于的一点月光都给遮住了,刘东他们藏身的位置位于Y军炮兵团山崖的左侧,在这一片,刚好有一个稍微突出的土包,给敌人的警戒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而小分队的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茅草作伪装。 这已经是长毛破坏的第七个陷阱了,看着长毛小心翼翼的一根一根的拿掉陷阱上的枯草和树棍,刘东不由的想起了死去的黑子,黑子和长毛都是制作陷阱的高手,对付这样的陷阱简直就是小儿科。 刘东一直紧紧的跟在长毛的身后,任是他一眼不眨,也没有发现长毛是怎么发现陷阱的。其实要不是怕暴露行动的话,这些陷阱完全可以用火焰喷射器就可以解决上面的伪装,完全不用这么麻烦。 小分队沿着长毛开辟的安全通道慢慢的接近了敌人的炮兵阵地,由于在黑暗中破掉陷阱的速度很是缓慢,一直到东方发白,离敌人的阵地还有150多米的距离,已经能听到了敌人在阵地上的谈话声。 话说Y南人也够鸡贼的,他们把炮兵阵地设在一个山坡上,三面重兵把守,一面是悬崖峭壁,想要端掉它,是有一定难度的。而我军的直瞄火炮无法越过悬崖打到它,迫击炮的射击距离又不够,所以造成了此炮兵团嚣张的气势。显然从三面重兵把守的方向进攻会造成很大伤亡,就只能从悬崖峭壁爬上去。 天亮了以后不能继续行动,小分队就趴在草丛里继续潜伏,因为离敌人的警戒部队只有不到200米的距离,使用所有的人都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暴露身份,好在这一带的茅草达到了膝盖处,很好的掩饰了他们的身影。 刘东趴在地上,膀胱里的一泼尿直接尿到了裤子里,瞬间他就感觉到了那股温热和潮湿。还好,临出发之前考虑到了潜伏的事情,所以很多人都没有吃饭,生怕到时候出现又大便的情况而无法解决,肚子饿了就喝水解决,所以才造成尿多的情况。 “尿裤子了?”离刘东只有一米远的长毛闻着空气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尿骚味。 “嗯,没办法,能在裤子里解决的就不麻烦了”刘东无所谓的说道。 “对,我也刚尿完,不过不是憋不住尿的,是吓尿的”。 “吓尿的?”刘东一愣,刚刚自己一直观察着长毛的动作,根本没发现有什么意外情况的发生。 对,就是吓尿的,妈的黄猴子太狡猾了,在竹排陷阱的拉线上竟然还隐藏了一根细线,另一边连着一颗诡雷,差一点啊”长毛心有余悸的说道。 “对了,班长,你是怎么发现敌人布置的陷阱的,有什么秘诀么?”因为距离敌人又一百多米的距离,低声的谈话不会引起对方的察觉,刘东索性向长毛讨教起来。 长毛寻思一会说“很简单,敌人布置的陷阱上面必然要用枯草和树枝进行伪装,你仔细的看,自然生长的草木和已经拔掉的在颜色上是有一些差别的”。 “可刚才是晚上啊,根本看不清楚颜色啊”刘东不死心继续的问道。 “那就要看掩盖的草木摆放情况了,自然生长的草木再怎么杂乱,也都是叶面朝上的,而作为掩饰的草木就做不到这一点,你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很多的破绽”。 接下来的一天长毛给刘东讲了很多丛林中常见的陷阱和雷区的识别,让刘东受益匪浅。 一整天的潜伏张成都是在担心、焦虑中度过的。他自信各项准备扎实、周密、细致, 也更坚信参加潜伏的每个指战员都会自觉遵守潜伏纪律, 克服各种困难。可是侦察下小队离敌人前沿不到200米。如果有一人咳嗽或睡觉打呼噜,或者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使小分队暴露,而整个潜伏部队都处在敌人射程和火力网之内。这实实在在是一着险棋。战场情况瞬息万变, 这么多人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潜伏将近20多小时, 一旦被发现, 将遭受全军覆没的危险。好在战士们都是严格的要求着自己,整个的潜伏过程没有发生一点纰漏,终于太阳西斜,难熬的白天总算过去了。 一直等到深夜十一点钟,小分队才继续的朝着悬崖的一面慢慢的摸了过去。炮兵阵地三面都有警戒部队保卫着,所以只能在悬崖一侧想办法。 也许敌人认为前面有前线部队,而阵地的一面是几乎九十度高有近百米的悬崖,其余三面都有重兵把守,周边还有各类陷阱和雷区,防卫的和铁桶一般,所以竟然没有在悬崖的一侧放置哨兵进行警戒,这也给了小分队可乘之机。 张成率领着小分队的战士仰望着清朗的月光下,高高矗立的悬崖发出长长的叹息之声,这悬崖有近百米高,上面几乎呈九十度角,而且滑不溜手,只有星崩的长着几个小树和几簇绿色的野草。 二铁子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说道“这个可怎么爬啊,还是在黑夜里我看只有神仙能上去,要是咱们往上爬啊,那可能只有两种结果”。 大林子“呸”的一声把嘴里叼着的草棍吐掉,问道“哪两种结果”。 “那还用说么,要么成功,要么成盒”。 “成盒?”成什么盒,刘东一愣,有些不明白。 “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竟说晦气话”长毛最讨厌谁在行动的时候说些不吉利的话,这也就是二铁子,他打不过他,要是换个新兵或者是稍弱一点的人,他大耳刮子早就打过去了。 而刘东还是一副懵逼的状态,傻乎乎的还在问“什么盒啊?” “什么盒,骨灰盒”长毛没好气的说道。 “啊呸”刘东也鄙夷的看了二铁子一眼,挥了挥拳头。 二铁子根本没把他俩放在眼里,示威似的扬了扬头。 大林子站在悬崖下左瞅瞅,右看看,往手上吐了好几回唾沫跃跃欲试的,结果都是放弃了。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准备另辟另辟蹊径的时候,一直站在后面默声不语的赵长胜走了过来“我试试”。 “你试试?”大林子看着黑瘦的赵长胜疑惑的问道。 “是的班长” “你确定能行,不是在开玩笑?”大林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长胜。 “是啊长胜,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掉下来就没命了”队长张成过来一把拽住赵长胜的胳膊。 “相信我队长,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和潜伏任务的暴露来开玩笑的”。赵长胜坚定的说道。 “有几成的把握?” 赵长胜抬起头默默的看了悬崖一会说道“五成”。 一半一半的几率对于小分队来说已经是很高的了,其余的人连2成的几率都不敢说。 “好,那就试试,如果不行的话赶紧放弃”时间不等人,张成作为小队的负责人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赵长胜摘下身上的冲锋枪交给了刘东,身上只带了一把手枪和匕首,另外还背了两捆绳子。最后紧了紧腰带,又把解放鞋里垫着的超厚的垫子拿了出来,增强脚底的触感,轻身上阵。 刘东紧张的看着赵长胜,使劲的抓着他的胳膊,赵长胜感觉到了刘东心里的那份担忧,在连里和他处的较好的唯有刘东,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训练,比试拳脚,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他拍了拍刘东的肩膀“放心吧刘东,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们山顶见”说完头也不回的站到了悬崖下。 赵长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调整好了呼吸,迈出了第一步。只见赵长胜用右手抓住了悬崖根部长出的一棵小树的树干,试了试小树可以承担他身体的重量,然后一步蹬上了悬崖。左手撑在了一块突出部位的一侧,双手一用力,脚尖就蹬在了一块突出悬崖仅有一厘米的褶皱上,这是他早就观察好的落脚点。站稳了身体,慢慢的左手伸出来抚摸着悬崖,终于摸到了悬崖上一个小小的凸点。仅靠着这一只手的支撑,他的双脚交叉并顺利的完成了换脚动作成功的迈上了更高一层。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的人甚至转过身去不敢再看。紧接着他的右手继续往上摸,不断的用双手交换缓缓的往上爬去。 在爬到三十几米地方的时候,下面的人几乎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了,而这时候赵长胜也遇到了一个难题。触摸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崖壁上的凸点。而在他的另一侧下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露出崖壁大概有十几厘米的样子,但是离他的距离有一米多远,只有跃过去从那边上才能更进一步。 这要是在平地上根本不是问题,可问题是现在赵长胜的脚下只是一个极小的凸点,根本借不上力,无法使劲。 来不及多想,他还是决定冒险试一下,微屈着双腿,赵长胜做好了准备,纵深一跃,左脚尖堪堪的搭上台边,没想到脚下一滑,“哧溜”一声没踩住,赵长胜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摔了下来。 “完了”刘东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第64章 完美的爆炸 可是闭上双眼的刘东并没有听到“噗通”的物体坠落的声音,反而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嘘”声,抬头一看,赵长胜正一只手死死的抓着突出的那一块石头,原来,在他坠落的一瞬间,他的双手就紧紧的贴在崖壁上下滑,左手正好抓住了凸起的那一小块石壁,巨大的冲力差点让他的手指骨断裂,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和两只脚都腾空着,整个身子都悬在外面,没有任何支点。 赵长胜一点也不敢乱动,他怕一动就会增加手指的压力,而现在只有这一只手在承受着他全身的重量,好在他的身体较瘦,但这也需要很大的臂力才能支撑下来。 他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崖壁上,一只脚缓慢的在崖壁上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好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而后又换了另外一只脚继续摸索,终于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脚尖终于蹬到了一块微小的凸起。 这就够了,就是这一小块就可以让他的手稍稍的缓了下劲,微微的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到血液已经正常的流通以后,赵长胜缓慢的向左侧寻找着支撑点而移动,因为他发现在他左侧两米左右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石缝蜿蜒着伸向山顶。这个发现不禁让他喜出望外。 终于挪动到裂缝的位置赵长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死死的卡在岩缝中,然后靠手臂的力量慢慢的往上拉,这是非常考验体力的地方,刚才他吊在崖壁上好半天,已经快耗尽了他的力量,体力咋已经到达了极限,只要力量稍微的有点跟不上,那么前面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好在人在绝境的时候就会充分的激发体内的潜能,在生和死之间唯有努力才会更有机会。很快赵长胜就攀登到了悬崖三分之二的地方,上面有一段十分光滑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的落脚点和支撑点,不过在攀过这一段后,后面的崖壁上稀稀疏疏的长着一些小树一直到崖顶,倒是很容易攀登。 这是整个悬崖最难攀登的地方,赵长胜高度紧张,慢慢的减慢心跳,控制着脚掌和指尖的力量缓慢的在崖壁上慢慢的抚摸着,终于让他摸到了一个凹入的地方,但这个凹入还不足以让他的手指伸入,于是他一把拿出了腰间的匕首,用锋利的刀尖轻轻的在凹入的地方扎入摩擦。 几分钟后赵长胜伸手试验了一下,刚刚能够伸进两根手指,他心下一喜。这就足够了,借着这个点他奋力往上一冲,死死的抓住了上方的一棵小树。 看到赵长胜有惊无险的攀上了崖顶,下面连心跳似乎都停止了的一群人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赵长胜并没有冒然的冲上崖顶,他小心翼翼的露出半个脑袋,果然发现崖顶竟然有两个警戒的哨兵,而此刻这两个哨兵竟然背靠背的在睡觉,他们应该是觉得这悬崖连猴子都爬不上来,何况是人呢,所以就放心大胆的打起了瞌睡。 轻轻的摸了过去,手中匕首的刀尖虽然被岩石磨的没有了棱角,但刀锋依然锋利,一道寒光闪过,其中的一个哨兵犹在睡梦中就被解决了,而另外一个感到异常,刚要起身,赵长胜双手迅速的抱上他的脑袋一扭,“咔嚓”的一声轻响,脖颈已经被拧断了。 看到长长的绳索从悬崖上垂吊下来,刘东第一个冲了上去,有了绳索的帮助,爬上这陡峭的悬崖对于这些侦察兵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攀上了崖顶,刘东一把抱住了微笑看着他的赵长胜,使劲的敲打着他的后背,赵长胜也紧紧的抱着刘东,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分队很快在崖顶列好了战斗架势,张成用微光夜视仪仔细的观察着下面的炮兵阵地。 这个阵地摆放在半山腰接近山脚下的宽阔位置上,一共四排,每排九门15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正好是一个炮兵团的全部力量。在Y南一共才有9个炮兵团,可以说炮兵是他们的宝贝疙瘩,紧张的不得了。 在炮兵阵地左侧仅有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处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应该就是火炮的炮弹,而在右侧则是士兵们的营房。再往远处看在外围近500米的地方环绕着有一片营房,应该就是保护炮兵阵地的步兵。 正在观察下面阵地的张成忽然一愣,他看到阵地旁的营房里走出两个人,边走边打哈欠奔着山顶而来。 “是换岗的哨兵吧”赵长胜在一旁提醒道。 “要活的”张成的命令一下达,小分队的战士们就迅速的隐蔽了起来。 而刘东和二铁子身上穿的本来就是Y南部队的军装,索性就坐在地上背靠背的装作刚才的两个睡觉的哨兵继续再打瞌睡。 二铁子甚至连呼噜都打了出来。 “换岗了,又在睡觉,阿文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村里找婆娘去了啊”两个哨兵毫无防备的边走边用越语念叨着,见走到身边两个人还在低头打着呼噜,不由踢了一脚“起来了”。浑然没有看到身后的草丛里悄悄的站起来几个人猛虎一般的扑向他们。 而刘东和二铁子突然暴起,一人抓住一个,两个哨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捂上了嘴巴。 小分队里只有刘东的Y国话说的最好,所以审问的工作就交给他立刻,刘东拿着寒光闪闪的匕首顶在其中一个俘虏的脖子上轻声的用Y语问道“我放开你的嘴,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不会伤害你,你明白么,明白的话就点点头。” 俘虏“呜呜”的点着头,刘东慢慢的松开了捂着对方嘴的手,可刚一松开的瞬间刘东就发现了对方眼里掠过的一抹狡黠,暗呼一声不好,果然对方在他手一松开的同时张嘴就喊“救命啊”。可是救命的救字刚刚喊在喉咙里还没等出来,刘东手上已经寒光一闪,一股鲜血喷出,俘虏的嗓子发出“嘎、嘎”的响声无力的倒下了。 忽然大家闻到一股尿骚味,其实这种味道并不奇怪,潜伏的时候每个人都尿过,可现在不一样了,谁还往自己身上尿啊。仔细一看,原来是另外一个俘虏吓尿了。 刘东拿着匕首还没等说话,他就拼命的点着头。 从俘虏的嘴里知道了原来Y南人用一种把草木结环的方式作为标识看清陷阱,这样的方式只有自己人知道,外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看四下的乱草都一样,谁还会注意这些。而对山下的兵力部署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剩下的就是怎么摧毁这个炮兵阵地。 出于对自己防卫的自负,诺大的炮兵阵地除了山上的两个哨兵以外剩下的就只有两个流动哨在阵地上来回巡视着。 山顶上换岗,而山下的哨兵也在换岗,正是天赐良机。 二铁子和土豆两个人装做刚下岗的两个哨兵晃晃悠悠的从山上往下走来,而山腰上的两个哨兵在黑夜里看不清楚,也还以为是自己换岗下来的哨兵,所以也没在意。 看到两个人不回营房而朝他们走来,哨兵警惕的问道“怎么不回营房?”。 “借个火”二铁子含糊的用Y语说道。 “哦”听说借火,哨兵伸手摸兜掏出火一抬头,看到的是两张陌生的面孔,只不过他们的思绪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看到解决了哨兵,张成一挥手,小分队鱼贯而下,首先控制了几排营房的大门,营房的门上纷纷安放了手雷,并把营房门口的重机枪抬起来调转了身子,枪口朝着营房一侧。剩下的人迅速的在炮身下和弹药堆安放着随身携带的炸药包,炸药包不够了就扛起炮弹箱子往上堆,导火索一直拽到了山上。 看到一切准备就绪,张成一挥手战士们快速的往山上撤去,除了留下几个人引爆炸药外其余的都迅速的顺着绳索爬下了山。 山下外围地方守卫炮兵阵地的是Y军的一个营,营长范思安今夜正在附近村子里的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家睡觉,在满足了自己的兽欲正搂着寡妇躺在被窝里的他忽然有些心神不宁,耳朵根子直热,眼皮直跳。 按理说他守卫的炮兵团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华国军队的侦察兵根本无法抵近侦察,这也是当师长的姐夫给他谋的万无一失的差事,一直以来这个地方也真的是平安无事,渐渐的他也放松了警惕,时不时的跑到附近的村子里找女人。 可今夜的不安不知道来自哪里,在无数次的辗转反侧之后他一把掀开被子,不顾娇俏的小寡妇柔嫩的玉臂拽着他的胳膊,还是穿上了衣服,叫起外面的两个勤务兵急匆匆的朝营房走去。 当站到营房的时候,他看到远处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似的炮兵阵地依然安然无恙,心里暗怪自己大惊小怪的,于是叼起一根烟,掏出兜里的Zp打火机“啪”的一下点着。这还是他姐夫在和漂亮国打仗时候的战利品,被他要了来。 就在范思安打着打火机的一瞬间,他看见对面炮兵阵地的山上也“忽”的冒起了一团火光,而他关掉打火机的时候对面的火光却依然没有熄灭。 “不好”他一把抓起勤务兵身上的望远镜朝山上看去,只见一条细长的火龙蜿蜒而下,冒着“嗤嗤”的火光向着弹药堆而来。 “有炸弹”范思安急忙的掏出腰里的手枪“啪、啪、啪”的一梭子子弹打向天空示警,而机灵的勤务兵则飞快的跑过去拉响了警报声。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警报声响起的同时,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而爆炸的瞬间,仿佛天地为之变色,一股巨大的能量在空气中激荡开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雷霆万钧,让人心惊胆战,瞬间掩盖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爆炸点升起一团火球,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空气,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整个地面都在颤抖,仿佛世界末日降临。附近的简易营房被震得粉碎,碎片四散飞溅,Y国士兵被炸得支离破碎,侥幸活过来的在四处奔逃。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滞,而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犹如开花一般在一排排大炮间响起,躲过了上一轮爆炸的士兵却没有躲过这一轮。 巨大的爆炸声把山崖也震得直晃,仿佛要塌下来一般,震得躲在崖底下的小分队战士瑟瑟发抖。 “完了,全完了”范思安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炮兵阵地被炸成一片废墟,再也无力站在那里,一下子瘫倒在地。 战斗胜利,小分队竟无一伤亡,于是押着那一名俘虏迅速的按照来时的路返回,刘东和长毛依然作为尖兵走在最前面,可刚走到快离边境不远的地方,刘东竟然感到一丝紧张,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惊悸,“唰”的一下停住了脚步,并一把拽住了身旁的长毛。 长毛一愣,刚要张嘴发问,却见刘东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嘴边“嘘”的一声制止了他。 后面的张成此刻也赶了上来,拿着微光夜视仪仔细的观察着前面,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刘东。 刘东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前面静得可怕,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怕是被Y南鬼子吓破胆了吧”一向不怕事乱的大林子也挤了过来。 张成看着前面静寂的小路也觉得有点反常,现在是快到黎明的时候了,没有虫鸣鸟叫声也很正常,可是自己也观察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埋伏,莫非是小题大做了,一挥手决定继续往前走,快速的越过边境就安全了。 没想到刚要一迈步,刘东又是一把拽住了他,“队长,我建议换一条路”。 “换一条路?”张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3点钟,如果换一条路的话在天亮之前就赶不到边境线了。 “我觉得刘东说的对,我也感觉到了危险,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沉默了半天的二铁子说道。 张成回头看了看身后小分队的战士,一个个正神情肃穆的看着他,究竟要怎么办,自己是小分队的最高指挥官,自己的决定直接关系着小分队三十多人的生命安全。 正当张成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听到“嗵、嗵”的两声,两颗发着亮光的炮弹直向天空飞去,后面拖缀着长长的尾巴。 “不好,照明弹”张成的话音未落,天空中已经响起了爆炸声,两颗照明弹在半空中闪着刺眼的光缓缓下落。 第65章 滚雷 瞬间天空就被照得亮如白昼,小分队的战士一下子就暴露在空气中。 “啾……、啾……”还没等张成下令撤退,两声尖锐的呼啸声由远而近。 大林子脸色一变“不好,迫击炮,卧倒” 瞬间战士们四下一躲,各自寻找隐蔽的地方,没想到一个战士往旁边一滚的时候一下压到了一颗地雷。 “轰”的一声被炸得七零八碎的尸体被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半空,连带着周围的两个战士也被弹片击中负伤。 “啾、啾”迫击炮的炮弹不停的在战士们周围爆炸,像长了眼睛一般追着战士们打。 “方位角减1,高低加2”。远处的山坡后面,Y军38师102团的一营营长黎正明正贴在炮队镜上借着天上照明弹的光亮,不断的修正着迫击炮的射击精度。 在身后的炮兵阵地被袭击的同时,他就接到了师长没有通过团里而直接下达的命令,命令就是务必全歼袭击炮团的华国特工。 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黎正明就在华国特工的必经之路,率领部队布置好了包围圈,就等着他们一头扎进来。 熟悉华国特工战斗方式的他深知最近华国特工装备了一种微光夜视仪,可在黑夜里借着月亮和星星的微弱光芒视物,所以他把部队和迫击炮都隐藏在了山丘后面。前面就用两挺伪装的极好的重机枪和数挺轻机枪封锁住了通向边境的唯一小路。 “营长,华国士兵快要进伏击圈了”。 “营长,华国士兵突然停下了”躺在地上假寐的黎正明正不停的听着手下一个连长的汇报。 “啊,停下了,我看看”说完他一翻身爬了起来,接过望远镜仔细的看了起来。 望远镜的效果在夜晚并不是很好,只能看到远处依稀的月光下的一群人影不知道在那商量什么。 “再等等”黎正明咬着嘴唇说道。 他不知道的是现在小分队产生了分歧,还没有统一意见。又等了几分钟,黎正明终于按耐不住,生怕这伙华国特工在他眼皮底下跑了。 “发照明弹,迫击炮准备”一连串的命令预示着战斗的开始。 刘东满脸都是泥土和石渣,他拼命的把身体挤在旁边一块岩石的缝隙里躲避着炮弹的轰炸。 天上的照明弹渐渐的失去了光辉,就在大地刚要又陷入黑暗的时候,“嗵、嗵”又是两颗照明弹升上了天空。 “奶奶的”刘东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刚刚要把头伸出来看看外面的情况,只听一声怪啸,一串机枪子弹沿着他的钢盔呼啸而过。 “我艹”刘东吓得飞快的缩回买了脑袋,刚要慢慢的往后退,忽然觉得右腿有点发麻,低头一看,原来右腿小腿肚子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一块弹片,还露出一点尾巴在外面军裤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他顾不得疼痛,举起冲锋枪朝着刚才敌人射击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然后赶紧掏出匕首忍着疼痛用刀尖将里面的弹片使劲的撬了出来,并赶紧的缠了个急救包。 “40火,给我把敌人那个重机枪给我搞掉”张成愤怒的看着前面正在喷射着火舌的重机枪,就是这挺重机枪打的战士们抬不起头来。 “到”扛着40火箭筒的肖南急忙的爬到了前面。 “搞掉他,有把握没?”张成趴在地上恨恨的说道。 肖南用手量了量距离,思咐了一下说“没问题”说完趴在地上把火箭弹装在卡口里,一切准备就绪后猛的蹲起身来,“噗”的扣动扳机。“砰”的一声火箭弹带着一溜火光从敌人重机枪阵地的上面掠过,在后面“轰”的一声爆炸。 “妈的,角度不够”肖南嘟囔了一句,为自己的失误感到一丝尴尬。 很快,他装好了第二发火箭弹,冷静的看了看前面吐着火舌的重机枪,就在重机枪的子弹扫过他隐蔽的地方后,肖南又一次猛的站了起来,对这次是站了起来,扛在肩上的火箭筒“轰”的一声呼啸着在敌人的重机枪阵地掀起一团烟雾。 “打中了”肖南高兴的说道。 “肖南,快卧倒”感觉一向灵敏的刘东着急的喊道。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敌人几个从未暴露的火力点的轻重机枪一齐咆哮起来,密集的子弹疯狂的射向还扛着火箭筒站在那里的肖南,顿时肖南惨叫一声就被重机枪强大的火力撕成了碎片。 “肖南”刘东疯狂的喊着肖南的名字,眼里流出了愤怒的泪水。 虽然刘东和肖南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个热情开朗的小战友留给他的印象非常好。刘东的脑海中闪过出征前的一夜肖南为自己烧纸的一幕。 ““我家是中原省连山的,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家里就剩下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我也是他们俩带大的,我怕这次上去后回不来,万一真的牺牲了,以后也没有人给我烧纸,所以我就先给自己烧点纸,到那边就做一个暴发户” 肖南的话还历历在目,而他的人却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不知道他那苦命的爷爷奶奶在知道唯一的孙子牺牲后会多么痛苦。 “走好吧肖南,我会每年都为你烧纸的,希望你真的在那边做一个暴发户”刘东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就在小分队被敌人的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的时候,忽然后边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负责断后的二铁子喊道“不好,敌人追上来了”。 张成心里一紧,腹背受敌,附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返回,左边是一片雷区,由于Y南的土地下的泥土里尽是大大小小的弹片,小分队携带的磁性探雷器基本没有用,而右边又是一道高耸的悬崖,这要是在平时还可以悄无声息的爬上去,可是在敌人严密的封锁下,根本就没有机会。 张成沉着的指挥着战士们进行阻击,一边飞快的在心里想办法,此时他心里暗暗的后悔,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听刘东的,如果那时候果断的下令返回改走另外一条路,那么小分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险境,可是战场上的情况就是这样,瞬息万变,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张成一筹莫展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 挤在石缝里的刘东把脑袋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对方的火力太猛,根本抬不起头来,而机枪子弹打在岩石上崩飞的石块不时的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冲锋枪从石缝里伸出胡乱的射击着。 忽然脑袋贴在地上的刘东感觉到大地在轻微的震动,他急忙的把耳朵紧紧的贴在地上辨别着地面传来的声音。 “坦克”刘东惊恐的喊道。 张成闻言浑身一颤,也把耳朵贴在了地面,瞬间他就听到了大地震动的声音。 “完了”他心里喊道,坦克,这是步兵的噩梦啊,他望着身后一群面容稚嫩却目光坚定的战士们,心里一阵阵揪心的悔恨,战场上如果一个指挥官判断不当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现在他终于品尝到了这种苦果。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刘东看了看一边高耸的悬崖,这条路已经是行不通的了,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雷区,沉吟了一下,朝东北方望了望家乡的方向,终于下定了决心。 慢慢的往后缩着身子,脱离了藏身的岩石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一个懒驴打滚,然后飞身一跃,如兔起鹘落一般冲进了一旁的雷区。 “你要干什么刘东,回来刘东”张成着急的喊道。 “刘东小心”看到刘东跃起的身影,赵长胜就明白了刘东的目的,这是要在雷区打开一条通路。 快速冲进雷区的刘东在雷区的边缘突然停下了身子,慢慢的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前爬去,每一次挪动都及其轻微和缓慢。他慢慢的掏出腰上的匕首,呈45度角轻轻的往底下扎去,没想到第一下他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匕首轻轻的又在旁边试探的扎了几下,确认周围没有地雷后,刘东才开始用匕首挖起地上的泥土,不一会一颗黑乎乎的地雷就显露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把地雷的弹簧卡死,这才慢慢的抹去了鼻尖上的汗珠。 继续朝前慢慢的爬着,刘东似乎感觉匕首的长度有点短,无法感觉到地下二十厘米处的地雷,所以把匕首放在了腰里,又掏出身上的刺刀试探起来。 张成的眼睛都打红了,必须为刘东争取时间。 张成急,可是刘东可不敢急,他高度的集中精力,眼睛里现在只有面前的地雷,远处的枪炮声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这一刻他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一点也来不得分神。每一颗地雷他都要查看是否装有诡计装置,对展开在地面的线,尤其是展开较紧的线,先仔细检查两端有无松发装置后再处理,最紧张的时候就是在一平方米的地面竟然排出了6颗地雷,可见此雷区埋设地雷的密集程度。 “轰、轰”两辆坦克终于在初升的阳光下展露出它狰狞的面容,庞大的钢铁之躯在显露的瞬间就打出了两颗炮弹。 剧烈的爆炸声震的大地直颤动。 “40火”张成急切的喊道,这次小分队出来共携带了两具40火箭筒,其中的一具在肖南牺牲的时候已经毁掉了,剩下的一个40火箭筒手急忙冲到了前面。 装弹、瞄准,“噗”的一声火箭弹带着长长的尾巴飞向了远处的坦克。 “轰”火箭弹在坦克的身上爆炸带起一股浓烟。 “打中了”张成兴奋的说道。 可是浓烟散去张成傻眼了,Y军的坦克好端端的矗立在那里轰隆隆的朝前开着,竟然丝毫没有损伤。 40火的火箭弹竟然对它强大的装甲无可奈何。 “怎么办?”还没等张成做出决定,一条身影抱着一捆手榴弹忽的一下冲了出去。 张成一看,是队里的张光明,也就是刘东侦察连的副班长。 “火力掩护” 张光明在敌人的火力网前匍匐前进,不断的躲避着敌人的子弹,好在前面的坦克遮挡了敌人一部分视线,重机枪的火力对张光明无法进行更有效的射击。 几个前滚和不断的跳跃,张光明飞快的接近了敌人的坦克,拉开引信,猛地把手榴弹往敌人坦克的履带里一伸,然后翻身就跑。 “轰”的爆炸声,正在行驶的坦克嘎然而止,坦克内的乘员被剧烈的爆炸震得昏了过去,庞大的坦克变成了一堆废铁,再也不能继续咆哮了,而另一辆坦克见事不妙,慌忙的倒车后退逃之夭夭了。 “好样的”看到毫发无伤的张光明回来张成由衷的赞了一句。 现在的张光明已经是刘东的班长了,何军他们几个班长被向阳带走组织成了侦察大队最精锐的小队,专门执行一些高难度的作战任务,而张光明为自己在队里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感到很自责,所以才有了勇炸坦克的举动。 刘东脸上的汗水已经成串的往下淌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是他依然不敢伸手擦一下,他的排雷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雷区只剩下最后短短的几米,可就是这几米的距离却比刚才那段所有的雷区更加的凶险。 目前刘东手上的这颗地雷是一颗反步兵地雷,而他的上方还被布置了一颗跳雷,并且在他的旁边还伴有两颗棺材雷,所谓的棺材雷实际上指的是Y军“木壳压发防步兵地雷”。由于其外形方正,外壳木制,酷似微缩版的棺材而得名。同时,由于这种地雷埋设量巨大,让人闻之色变,边民以“棺材”二字来形容其恐怖,倒也恰如其分。这种地雷全重半公斤左右,算起来1斤不到,却足足装了200克tNt。200克tNt是什么概念?拿在手上,如同一块肥皂,其威力却不可小视。Y军通常将“棺材雷”埋在15厘米深的土坑内,上面盖碎土、杂草等作伪装。人只要一只脚踩到地雷,只需要10斤的压力,就会触动压发栓,引起爆炸 刘东先是拆除了上方的跳雷,然后开始拆除棺材雷,他一只手按住压发栓,一只手慢慢的拆除击针和起爆管,尽管脸上汗如雨下,但他也不敢有一丝的马虎,只要有一丝的松懈,触动弹簧就会引发爆炸。 好容易把眼前的几颗地雷都拆除掉了,刘东松了一口气,还有3米远。 忽然他听到一片呐喊声,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身后的追兵已经黑压压的冲上来了,战友们危在旦夕,而雷区还有几米的距离根本没有时间排除了。 看着疯狂抵抗敌人进攻的战友,刘东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战意,把心一横,高喊了一声,“战友们,往这边撤”喊完身躯往地下一躺朝着剩下的雷区滚去。 第66章 三十七块弹片 刘东知道,他滚雷的这一决定将意味着死亡,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陷入绝境。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他们开辟一条生命的通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整个身躯上,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滚入了了雷区。 就在刘东即将接触到地雷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他用力翻滚,用尽全身的力气快速的翻滚,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刘东”张成急切的高喊着,可是他的喊声被一串串的爆炸声所淹没了。看到刘东疯狂的举动,所有人不禁都为之动容,战士们含着热泪顺着刘东用身躯为他们开辟的通道快速的通过。 二铁子第一个冲过了雷区,他连滚带爬的扑到几乎被鲜血染红了的刘东。 刘东的眼睛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缝,看着身边的二铁子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艰难的说道“班长,把我带回祖国再死”说完头一歪再没有了声音。 二铁子急忙在刘东的颈脉处摸了摸,感觉还有微弱的跳动。 “刘东、刘东,快,卫生员救人,快呀,你他妈快点”二铁子一把抱住浑身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刘东哭着喊道。 卫生员拼命的挤过来一看,刘东整个人都成血葫芦了,根本不知道该包扎哪里。 “担架,担架呢?”张成也是急懵了,根本就忘了小分队根本就没有担架。 “来不及了敌人上来了,二铁子背起来,赶紧跑”嘴里叼着一根草棍的大林子呼的站起身来,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拼命的阻击着身后的追兵,幸好敌人也是不敢深入雷区,仅仅是在边上咋呼咋呼,一见到强烈的抵抗也就缩了回去。 二铁子刚要背起刘东就被张光明一把制止,“不行,这样颠簸下去死的更快”说完拿起刺刀对着一根胳膊粗的树枝砍了起来,很快一副用绳索制成的简易担架抬起刘东飞快的跑起来。 而几名战士红着眼端着冲锋枪拼命的射击,跑在前面为担架开路,对小股在前面阻挠敌人的射击根本不躲不闪,就是与一味的冲锋,疯狂的打法一时竟然把敌人都打蒙了,竟让小分队杀出了一条血路。 就在小分队快要到达边境的时候,前面的灌木丛中忽然闪出无数身影。 “完了”张成心里一颤,端枪就要打,忽然听见对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喊道“自己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向阳率领的第一小队的人刚刚执行任务回来,就被师里派出接应张成的小队。 见是自己人,张成的心一下就放下了,刚要和向阳介绍一下情况,没想到身子被后面抬着担架的二铁子一把撞开“躲开”二铁子脚下丝毫没有一丝的停顿,后面跟着他抬担架的战士肺子都要跑炸了,可是二铁子根本不停下来换人,他也只能拼着命的坚持。 “谁负伤了?”向阳没有看清楚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人是谁连忙问道。 “刘东”张成机械的达到。 “哦,踩到地雷了么?”向阳对刘东的印象一直很好,急忙问道。 张成苦笑一声“不是踩到地雷了,是滚到地雷了”。 “滚雷”向阳瞬间石化了,滚雷对于战士们来说意味着基本上这个人就没救了,心里不禁为这个英雄的战士感到惋惜。 二铁子一鼓作气竟然跑到了野战医院的门口,快的就连身后没有负重的战士都追不上他。而一到医院的大门口,他就拼命的喊“大夫救人,快点救人呢”。 野战医院的院长王强牺牲以后就换了一个叫张晨阳的当院长,此刻他正在院子里检查着一些设备,忽然听到喊声,一看两个战士抬着一副担架飞奔而来,一看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脸色煞白,急忙喊道“立即输血,要快,血都要流尽了”。 医院的大夫们慌忙从屋子里出来接过担架就把刘东抬了进去,而二铁子和身后的战士这才一下子瘫在那里昏了过去。 立刻上来一个医生摸了摸两个人的脉搏,翻了翻俩个个人的眼皮才松口气说“这是累脱力了”。 医院的手术室内几名大夫剪开刘东被血染红的衣裤不由得大吃一惊,伤者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达到三十多处,基本上都是弹片或者钢珠所造成的伤害,而伤及的地方从头部到脚下遍布全身,看得出来这是被地雷炸的。 张晨阳穿戴好手术用的服装亲自做手术,他看了下刘东的伤势不禁为之动容,不过手底下却丝毫没有迟疑“立刻做x线,报告伤者内部情况”。 很快,x线报告出来,在伤者的肺部和胸部都有弹片扎入,而右侧血气胸,原本充满右侧胸腔的肺部被压缩至拳头大小,而且伤者的头部也有两块弹片已经伤及颅骨,伤者情势极其严重,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李光、李兆霖你们负责做头部开颅手术,我在下面做胸腔闭式引流术,马上开始”。 被叫道名字的李光和李兆霖是野战医院的医生,但对开颅手术实际临床经验并不多,听到院长叫他们的名字两个人迟疑了一下说道“院长,这能行么,我们的手法做不来这么大的手术,不行马上往总院转吧?” “立即进行手术,执行命令”张晨阳威严的说道,并没有任何的解释。 两个人也知道,如果真的往总院送的话,这个人不用到总院就得死了,院长这是在和死神抢时间呢。立刻不再犹豫,立即伸手进行手术准备。 而让张晨阳诧异的是,伤者的伤势这么严重,但并没有出现呼吸困难,紫绀等明显的缺氧症状,在医学里面,胸部的贯通伤、血气胸是严重危及生命的呼吸系统急症,而这样严重的症状却并没有出现在这名战士身上。 “院长,血浆不够了”一名护士在旁边说道。 而张晨阳头也没抬的说道“召集警卫排的战士们准备献血”。 “是”护士一转身走了出去。 而院子里除了前去汇报任务的张成还有牺牲的五名牺牲的战士以外,剩下的26名战士齐刷刷的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护士开门一出来,已经恢复过来的二铁子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吓了护士一跳。 “刘东怎么样医生?”二铁子颤抖的问道。 “刘东,负伤的是刘东么?”护士正是三团的张胜男,由于刘东浑身是血,紧张忙碌的她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 “对,是刘东,一定要救活他啊,他是为救我们全队的人才去滚雷的,求你了医生,一定要救活他啊”说着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张胜男慌忙躲过二铁子这一跪,索性不去警卫排了,急切的说道“病人急需输血,血浆不够了,b型血的人跟我来”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我是b型” “我也是b型” “我是o型,万能输血者”符合要求的战士纷纷抢了过来,在手术室的门口排成了一排。 跪在地上的二铁子使劲的捶打着地面哭着说“我他妈的为什么是A型啊,为什么是A型”。 张胜男走进了手术室,看着病床上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好半天才辨认出来是刘东,而让张胜男感到奇怪的是,刘东滚过来,浑身都被弹片划破了,愣是胳膊腿都没有被炸断,而且偏偏那张脸只是被血迹染红了,竟然一点伤也没有,张胜男立刻断定,这小子死不了。 布帘另一侧的战士们鸦雀无声的输着血,生怕有一点的动静惊扰了正在做手术的医生而造成失手。 而手术室内的几个医生听到这个血肉模糊的血人是因为要为战友打开一条生命通道,而滚入雷区的不由得肃然起敬,手底下不由得加快了对伤口得处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救活这个英雄。 手术在无声无息得进行着,唯一的动静竟然是从刘东身上清理出的弹片扔到托盘里“当”的声音。 “第二十九块了”作为护士的张胜男一直在医生的身后,看不到手术的实际情况,但她在心里默数着“当”的声音。 为刘东做完了腹腔引流手术,清理完了腹腔呢的积血,并处理掉了扎入腹腔内的几块弹片,张晨阳把缝合任务交给了李光,而他则接过了他手里的开颅手术,看到院长亲自上阵,李兆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深夜了12点钟了,手术从上午的10点到到现在整整进行了14个小时,而小分队的战士们也是一直水米未进,没有一个人离开,就静静的站在院子里默默的等待着。连师长罗刚几次的催促也没起到作用。 手术台上的医生也一样,除了必要的方便以外他们也一直站在手术台上,张晨阳的腿都站肿了,可他的双速依然稳定依旧,他小心的为刘东做着开颅手术,一点一点的清除坏死的脑组织和碎骨片,又一点一点的进行着脑膜修补。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共在刘东的身上取出37块弹片和钢珠,站了一天的张晨阳脑袋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院长,院长”李光慌忙扶住院长,张晨阳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事,虚脱了,缓一下就好”。 而手术室外面的战士们则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医生怎么样,刘东怎么样?”七嘴八舌的问道。 张晨阳在李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虚弱的扶着门框,望着下面眼巴巴看着他的战士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手术很成功”。 “太好了” “好啊”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把早已经睡下的伤员都惊醒了,纷纷探出头来,得知又一个战士被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都感到异常的欣慰。 虽然从死神里把刘东拽了回来,但刘东的伤势依然很严重,整个人还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必须尽快的转移到条件更好一些的滇南省陆军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陆军总院距离边境有六百公里的路程,此时天空已经沥沥拉拉的下起了雨,救护车拉着刘东一头扎入了黑暗中,李光作为随车医生,张胜男作为护士也跟着上了车。 救护车一路颠簸,司机把脚恨不得踩进油门里,发动机发出咆哮的声音撕裂了寂静的黑暗。 虽然边境炮声隆隆战事很紧,但国内的老百姓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公路上的车辆也络绎不绝。清晨的时候救护车已经跑到了汶山市,而在经过一处狭窄的盘山道时前面却过不去了,原来是因为下雨造成前面的公路有一段塌方了,余下的路面只能容得下一辆车过去,大家乱哄哄的都想先过去,结果车卡在那谁也过不去了。 张胜男急忙的挤到了前面,看着拥挤不堪的车辆和闹哄哄的人群急得直跺脚。 跑到最前面的地方,看到打头的是一个黑铁塔似的中年货车司机,就挤了过去问道“师父,我们有急事,能不能让我们的车先过去?” 黑铁塔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胜男,那张胜男看得有些恼火。 “哎呀,我说小姑娘,你人长的不美,想的倒挺美啊”我凭啥让你先过去,你有急事,我们哪个没有急事”。 其实张胜男人长的不是很漂亮,但也绝对不是难看的那种,尤其是一身的绿军装穿在女孩子身上更是显得英姿飒爽,这让人一说长的难看,心里顿时来火了。 “手往腰上一掐“你到底让不让”。 “哎,我说你这小姑娘,说说还来劲了呢,你看看你穿着一身军装,哪像个军人呢,我说不让就不让你能怎么的”。 气的张胜男小脸通红,可又无可奈何,几次欲伸手上腰里摸枪,可又不敢,一旦自己把枪掏出来,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但是面前的这个人无赖的样子让她真没辙。 就在她无可奈何的时候,后边的李光走了过来,对着黑铁塔“跨嚓”的敬了个军礼说道“老乡,是这样的,我们车上有一个前线上下来的重伤员,急需到滇南急救,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前线上下来的重伤员?”黑铁塔疑惑的问道。 “对,前线上下来的,这个伤员为了救战友孤身闯进雷区滚雷,才造成了重伤”。 “唉,这么大的事情小同志你怎么不早说啊”黑铁塔懊悔的看了张胜男一眼,转身奔自己的卡车跑去。 第67章 醒来 黑铁塔先奔到自己的卡车跟前刚要上车,忽然一拍脑袋,急忙的跑到塌陷对面的地方,张胜男就看到他和对面的车辆连比划带说的,不一会就看见对面堵在路上的车纷纷的动了起来,并且还有人快速的跑向车队的后面一个一个的指挥着。 而和对面的车交涉完黑铁塔才跑回自己的车,慢慢的发动起来,倒车靠边,而其他的车辆也在狭窄的公路上开始紧张的挪动,混乱的局面持续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终于在路的里侧给救护车打开了一条生命通道。 李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非常感动,在车辆慢慢的行驶过程中不断的给路边的人群敬着军礼,而站在路边的群众则对着救护车热烈的鼓起掌来,并不断的喊道“英雄加油、英雄加油”。 下午两点的时候,救护车终于驶进了陆军总院的大门。 “晓琪,张政委让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张政委?好了,知道了”刚刚脱下白大褂换上军装正要下班的袁晓琪是IcU重症监护室的护士长,是一个有着丰富护理经验的中尉军官,而在晚上刚刚要下班的时候,却传来医院的政委张天福让她去一趟的命令。 政委是院里的重要领导,一般都是通过科主任什么的下达命令,几乎很少有直接和医生护士打交道的时候,今天竟然让她直接去他的办公室,会是什么事情呢?心里带着疑问的袁晓琪急忙的来到了政委的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军容然后立正喊道“报告”。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张天福威严的声音。 “政委”袁晓琪轻轻的关上门,转过身来敬了个军礼。 “晓琪啊,来来来,快坐下,不要拘束”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张天福看到略微有些紧张的袁晓琪。 “谢谢政委”袁晓琪拘谨的坐到了张天福的对面。 “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报告政委,工作很顺利,同志们也都很团结,没有困难” ‘坐下、坐下,就是随便聊聊,紧张什么“看到袁晓琪又站起来答话张天福又摆手示意她坐下。 袁晓琪双手扶膝又坐下了,静静的等着对面的政委说话。 “是这样啊晓琪同志,,今天下午由前线转来一个重伤员,在前线的野战医院已经进行了初步手术处理,手术结果很成功,但是伤者依旧昏迷不醒,今天下午转到我们总院来,经过院长和几位专家的会诊,初步结论是他的昏迷主要是由觉醒系统导致,是大脑半球的一个弥漫的损伤和双侧脑干网状上行激动系统,受到损伤而导致,所以伤者具体什么时间会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说到这张天福看了袁晓琪一眼。 袁晓琪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有什么任务交给我政委?” 这次张天福并没有让她坐下,而是继续说道“上级对这名伤员很重视,他是为给战斗中的战友开辟一条生命通道而用身体滚雷才造成的重伤,前指和滇南军区欲树立起一个战斗英雄的典型,所以对这名同志的伤情很关心。经过院党委研究决定,由你这名最优秀的护理人员专门负责这名战士在我院治疗期间的护理工作,有没有信心?” “保证完成任务”袁晓琪响亮的回答让张天福很满意。 袁晓琪回去的脚步略微有些沉重,张天福不知道的是她已经跟科里申请了五天以后的假期,准备回东北老家去结婚,对方是滇南军区的一个参谋,家也是东北的,不过和她不是一个城市。而袁晓琪已经记不得自己这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推迟婚期了,心里隐隐的对男方有点负疚感。 “哎,袁晓琪” 正在往回走的时候袁晓琪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惊喜的喊道“许萌,怎么是你啊?” 来人正是被军区医院借调的三团军中之花、冰山美人许萌。 许萌一溜小跑的过来抱着袁晓琪高兴的说“离老远我就看着像你,怎么样,好几年没见,你还是那么漂亮啊”。 “去你的,要说漂亮,那还得是你这个冰山美人啊,谁不知道咱们许萌是有名的貌美如花啊,哎,对了萌萌,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原来许萌和袁晓琪在部队的时候就在一个连,是很好的闺蜜,后来都考上了军医大学,只不过所学专业不同,袁晓琪学的是2年的护理专业,而许萌学的是三年的临床,袁晓琪毕业以后就和许萌再没有见过面,一晃也是好几年了。 许萌撩了一下额边散落的几根秀发,那种妩媚的神态就连袁晓琪这样的美女看得也不由心里一荡。 “是这样的,我被借调到军里的野战医院,这次来这里是协调一批手术用的器械,那边急用。” “啊,你上前线了,好厉害啊,很急么,晚上不能聚一聚么?”袁晓琪开心的问道。 “不行啊,晓琪,那边的情况很不好,很多的负伤战士急需更好的手术,我这是中午到的,马上就得跟车回去,不过能在这见到你还是很高兴啊,对了,你这是下班了啊?” “哎,别提了,可不下班了么,刚刚政委又给安排了一个任务,有一个军区准备树立典型的战士在前线受伤了,现在昏迷不醒,正在重症监护室观察,院里指派我专门护理。” “那可有你忙的了” 正说着,一辆军卡在远处“滴、滴”的按了两下喇叭。 “晓琪,不和你说了,在催我了,有机会咱们再聚”。 “好的,萌萌,注意安全呢”。 许萌蹬上车和袁晓琪挥了挥手车便开走了,许萌不知道的是袁晓琪要护理的伤员正是要了她初吻的那个小新兵。 依依不舍的看着许萌远去的袁晓琪回到护理站,她思索了一会才迟疑的拿起电话,“总机,请帮我转一下军区参谋处”。 “嘟……、嘟……”的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省军区参谋处”响亮的声音一想起,袁晓琪就听出了对方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天亮,是我” “晓琪,是你啊,有什么事么?”张天亮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赶紧谨慎的问道。 “天亮,对不起”袁晓琪小声的说道。 心思敏捷的张天亮一听就明白了大半“又有任务了?” “嗯” 张天亮按了一下自己差点被气得要跳出来的心脏,一脸愠怒,但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袁晓琪是科里的骨干,任务多,但是任务再多也不能不结婚呢,况且家里那边的酒席什么的都已经定完了。 “推不掉么?跟科里说说换个别人不行么?” “是院里直接派下来的任务,政委找我谈的话”袁晓琪小声的说道。 “可是晓琪,这都是第几次了,你让我怎么和家里说,你和院里说你要结婚,要结婚,不要再让他们给你派任务,每次都是这样,我实在是不理解,你们院里没有其他的人了么,实在不行我去你们院里去说”。张天亮压抑着心里的那股火说道。 “不要,天亮,最后一次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袁晓琪苦苦的哀求着对方。 “算了,袁晓琪,婚我们先不结了,我们都冷静冷静,作为军人我知道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的婚事以后再说吧”张天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袁晓琪拿着话筒在那呆立着。 “晓琪姐”身后的一个护士小心翼翼的喊着袁晓琪,袁晓琪慌忙的擦掉了眼角的一滴眼泪,转过身来又变成了那个开朗率直的护士长。 换上了护士服,袁晓琪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看了看里面的两个小护士说道,“以后这里由我专职负责,你们去忙别的去吧。” “好的护士长”两个小护士微微点头离开了。 袁晓琪先看了看病床上的床头卡“刘东:性别男 年龄19岁 部别 ……” “19岁的战斗英雄,很厉害啊”看了看只有眼睛往下的小脸露了出来,其他的部位全部被包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似的刘东,袁晓琪感慨到。 眼睛又看了看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呼吸机、血压计等监测设备,看到刘东的生命体征基本正常,袁晓琪就在床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发着呆。 袁晓琪的护理工作其实很轻松,伤员依旧没有醒来,所以她的任务就是写一下医疗记录,及时准确的记录伤员的病情变化和治疗措施,每天给伤员换一下药,并在不触及伤口的情况下给伤员简单的翻翻身,不过这个翻身的工作其实是最难的,伤员几乎全身都是伤,翻起身来要极度的小心。 这已经是伤员昏迷的第八天了,刘东身上的伤疤已经慢慢的愈合了,而因为战争还没有结束,所以部队上并没有通知家属,所以袁晓琪一直就在专心的护理着他。 期间,院里的专家经过几次会诊,商讨的结果是伤者的情况很不乐观,很可能会长时间的昏迷不会醒来,这让作为一直护理刘东的袁晓琪颇有些不解。因为她一直在刘东身边,经常在夜间的时候看到刘东好像在梦里挣扎着什么,经常是脸部显露出一种愤怒、焦虑、和痛苦的神情。所以她就知道这名战士一定是自己在尽着最大的努力,努力的让自己苏醒过来。 而刘东一直感觉自己是在在梦中,他来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周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血腥的氛围。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肆虐, 一开始,这种力量以各种恐怖的形象出现,它们张牙舞爪,企图让我他感到恐惧,感到害怕。但刘东并没有被吓倒,他紧握双拳,决心与它们战斗到底。他用尽全力,一次又一次地将它们击退,但它们似乎源源不断,永远也打不完。 在战斗的过程中,刘东感到了疲惫和无力,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而这种无形的恐怖趁机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他几乎无法招架,仿佛马上就要被这种力量撕碎了一般,所以他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反抗,一天又一天。 刘东昏迷的第29天,身上的伤势几乎全好了,可就是依旧昏迷着,每天就靠着营养液来维持着,而原本健硕的身体已经瘦的不像样子了,就连一向看好他的袁晓琪都已经放弃了希望,并且院里已经通知她,明天早上的时候她就可以交接任务了,由别的护士接手刘东的护理工作。 今天是护理刘东的最后一天,而且今天还是农历腊月二十四,是南方的小年。 晚上的时候袁晓琪吃了一碗汤圆就饱了,对,就是汤圆,在东北老家都是二十三过小年,晚上的时候必须吃饺子,这南方的习俗袁晓琪还真有些不习惯。 今天天气有点冷,虽然说滇南有四季如春的美名,但这几天的温度也下降了很多,要穿厚些的衣服才可以,袁晓琪为刘东掖了掖被子刚要起身,忽然听到外面不知道谁放的二踢脚“叮……咚”震的窗户上的玻璃都有些发颤。 袁晓琪忽然发现刘东的嘴角在剧烈的抽动着,眉头紧紧的扭成一团,而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全身似乎都在用力。 就在袁晓琪伸手摸向刘东的额头的时候,外面“叮……咚”的又响起了一声二踢脚的响声,而正在挣扎的刘东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在又一声鞭炮响起的时候,刘东忽的一下猛然的坐起来,瞪着大大的眼睛,脸部在不停的抽动着,嘴里喊道“同志们快撤啊,从我这里撤”。喊完却又直直的倒了下去。 吓了一跳的袁晓琪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声音而让刚刚苏醒过来的刘东产生敌对心理,看到刘东“噗通”又倒了下去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摸刘东的额头。 手还没碰到刘东的脸,就传来了刘东的鼾声,这回不是昏过去了,而是睡着了。 刘东是第二天早上醒的,是的他是被饿醒的,上回被饿醒还是昏迷了三天的时候,这回整整昏迷了三十天,每天都是靠着营养液续命不饿才怪。 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清秀、淡雅的,非常好看的女子的脸 第68章 结婚礼物 “饿”刘东虚弱的传来。袁晓琪连忙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米汤端了过来,因为一个月来刘东只靠营养液维持生命,肚子里根本无法吃下任何东西,只能是先用米汤一点一点的调理胃部的适应力。 试了试温度刚好,袁晓琪便一勺一勺的送到了刘东的嘴边看着他慢慢的喝着米汤。 刘东根本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只是迷迷糊糊的看到眼前这个好看的姐姐真的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和蔼、亲切,眼里露出的那一股柔情让人感到非常的安心,可惜的是自己只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姐姐”刘东虚弱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刘东的声音很小,袁晓琪一时没听清楚,急忙把耳朵贴近了刘东的嘴边问道“你说什么?” “姐姐” 这下子袁晓琪听清楚了,这一声姐姐叫的她心都碎了,眼里涌现出闪闪的泪花,哽咽着说“对,我是姐姐”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声姐姐注定了两个人异性姐弟的不解之缘。而稍微有了一点力气的刘东习惯性的伸手往脖子上一摸,空荡荡的,脖子上的玉佩竟然没有了。 看到刘东的动作和眼神里慌张的神态,袁晓琪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块龙形玉佩递给刘东“是找这个么?” 看到玉佩,刘东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接过玉佩紧紧的贴在胸口。 刘东的身体在一天一天的恢复,仅仅过了四、五天的时间,便已经可以吃一些简单的肉食什么的了,而虚弱苍白的脸色也又了一丝红润。期间院里和滇南军区都有各级领导过来慰问过,一时间倒也显得热闹。 而袁晓琪自打认下了这个弟弟以后,便没有把护理刘东的任务交接出去,而是继续作为刘东的专职护理看护着这个病人,只不过院里又给她增加了两名护士帮助刘东做康复训练。 这是刘东在部队过的第二个春节,唯一不同的是第一个春节的时候他还是一名懵懂的新兵,而这第二个春节他已经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和沉淀,迅速的成长起来了。 大年三十,是合家团聚的日子,突然被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把睡梦中的刘东震醒,刘东忽的从床上跃起,紧接着一个翻身滚下床,顺手摸起床边的输液杆,嘴里喊道“有情况”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他的动作把旁边看护他的袁晓琪吓了一跳,急忙走了过去。没想到刘东一把把她按倒在地,“快卧倒,敌人摸上来了”。 “没有敌人,没有敌人,刘东,我们是在医院,敌人都跑了”袁晓琪急忙去拽刘东,想把他搀扶起来,没想到最近一直很虚弱的刘东现在力气竟然大的出奇,好在外面的两个小护士赶了进来,几个人合力才把处于亢奋状态的刘东扶上了床,而刘东抱着自己的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 此次行为让院方担心的是,平时表现行为都很正常的刘东,每到深夜进入到睡眠以后,刘东的精神就极度的不稳定,经常是在睡梦中竭斯里底的喊叫挣扎,好像是在跟谁在梦里厮打的样子。 经过几次会诊,几位专家一致认为刘东是患上了一种叫战场综合症的心理疾病,这种病也可以说是一种心里分裂的疾病,是受到重大刺激后产生的一种脑神经异常焦虑,情绪波动严重的病状,即使治好了以后也会出现经常头疼的表现。 现在刘东每天上午要进行的是身体康复的训练,而下午则是由院方委派的心理专家对他进行战后心理疏导,药物加心理治疗让刘东逐渐的康复起来,春节期间的鞭炮声渐渐的对他没有了什么影响,日子过得倒也平平淡淡,一时间竟让他忘记了自己战场上的那些战友。 “晓琪姐,电话” “哪来的?”正在为刘东做肌肉恢复训练的袁晓琪头也没抬的问道。 “军区来的,应该是你的那位吧”小护士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 “军区来的?”袁晓琪很意外,自从上次和张天亮闹翻了以后,两个人还一次都没有联系过,自己还想等着把刘东的事情交接以后再去找他赔个礼道个歉,毕竟错在自己,何况两个人已经处了三年了,感情基础还是有的,没想到还没等她去,张天亮的电话倒先来了。 望着眼睛里露出光彩的袁晓琪匆匆离去的身影,刘东驽了努嘴问接过袁晓琪工作的护士问道“她男朋友来的电话啊?” “是啊”小护士认真的说道。 “干什么的”刘东又好奇的问道。 让刘东没想到的是爱好八卦是天下所有女人的天性,小护士一看刘东感兴趣,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何况她和刘东年龄相仿,说话也还能随便。 “哎,小新兵” “什么小新兵,我现在第二年兵了啊,以后再叫我小新兵我和你急啊”刘东愠怒的说道。 “好地小新兵”小护士意识到自己又说走嘴了,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刘东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小护士笑够了才继续说道“小新兵,你不知道啊,你这个姐姐啊就是被你耽搁了,要不人家两个人现在正在度蜜月呢”。 “被我耽搁了,跟我又什么关系啊?”刘东奇怪的问道。 “跟你没关系?,跟你的 关系太大了,本来晓琪姐都请好了假准备春节回去结婚的,没想到还没等走呢,就接了你这么个任务,所以啊她就把婚期推迟了,这不她男朋友一个月没理她,现在都不知道两个人和好没有”。 “哦,还有这种事情,看来的确是我的原因了”刘东喃喃的说道。 “那可不,晓琪姐的男朋友是军区参谋处的,年轻有为,长的也一表人才,和晓琪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着小护士的话,刘东陷入了沉思,连袁晓琪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看到床上的刘东迷茫的样子,袁晓琪感觉有些奇怪,伸出手在刘东的眼前晃了晃,刘东这才醒悟过来。 “姐,你回来了”现在的刘东竟然真的把袁晓琪当成了自己的姐姐,看着袁晓琪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迷人的光彩刘东就知道两个人一定和好了。 “嗯,回来了,怎么了,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刘东下意识的说道。 “怎么和姐姐也隐瞒啊,有什么事快说说”。袁晓琪不依不饶的说道。 “姐,对不起啊” “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的?”袁晓琪奇怪的问道。 “耽搁你结婚了呗”刘东忧心忡忡的说道。 “多嘴”袁晓琪抬头去找多嘴的小护士,眼见得小护士一闪身从门缝里挤着跑了出去。 的确张天亮给袁晓琪打来电话的确是想要和好的意思,通过一个月的冷静他也有些后悔,颇有些舍不得漂亮又能干的袁晓琪,何况身在军区的他消息很灵通,知道袁晓琪护理的伤者是一名滚雷英雄,前指和军区已经上报军 委准备授予这名战士“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而且滇南省也准备授予他“全国边陲优秀儿女”金质奖章。 护理好这名英雄,袁晓琪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一定会再进一步,想到这张天亮终于放低了姿态主动给袁晓琪打来了电话。 这几天,刘东恢复的很快,自己单独行走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而且经过心理治疗,每天晚上的噩梦也逐渐的没有了,所以现在晚上大都是刘东一个人在病房里,不用再配备护士了。 刘东也一直在沉思,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对袁晓琪这个姐姐的愧疚。翻了翻从部队送过来的他的个人物品,一看里面竟有厚厚的而一叠钱,一查竟有126元整,这么多钱,要知道当时刘东的父亲每月工资才刚刚达到48元,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应该是从七月份到达战场以后的津贴费,每月八元的津贴费再加上到达前线以后每月10元的边防补贴费,可不正好是126元么,没想到司务长这么细心都给他送来了。 再往下翻都是他的一些换洗衣服和部队重新给他配发的军装,忽然刘东想起在和阿珍分别的时候阿珍偷偷的塞给他一个小包,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自己回去以后也没有打开看,直接塞到兜子底下去了,但即使没有打开看,刘东也一定知道必定是阿珍在那批藏宝里给自己选的一些东西。 急忙往兜子底下一摸,小包还在,并且还有被他包得严严实实的三把飞刀,这一阶段他按照土豆子教的方法和手劲刚刚开始练习飞刀,手法虽然还是很生涩,但离小成已经不远了。 看看外面没有人,刘东小心翼翼的把门插死,然后他才轻轻的打开阿珍塞给他的小包,灯光下,璀璨夺目、五彩缤纷的亮光晃的刘东眼睛直疼,小包里包了十几枚五颜六色的石头翡翠什么的,另外还有几枚小小的黄金印章,以刘东的年龄和阅历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但他想能够被江洋大盗珍藏的东西,也一定价值不菲。 想了半天刘东才从从小包里挑选了三块好看的石头,准备有机会去做几件首饰什么的,一个送给袁晓琪作为新婚礼物,另两个当然是刘北一块,冰山美人一块了,只是他不知道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首饰,他一个刚刚成年的小男生根本不懂这些。 第二天的时候,趁袁晓琪不在,刘东旁敲侧击的和另外一名小护士闲聊了起来。 “哎,小惠,你怎么什么首饰也没戴啊?”刘东看着在下面整理物品的小护士问道。 “首饰?我说刘东你是不是住院住傻了”小护士歪着头看着刘东。 刘东愕然的看着对方有些傻傻的。 小护士莞尔一笑说道“当兵的不让戴首饰,你是不是脑袋烧糊涂了”。 “哎,忘记了”刘东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天天和这帮护士在一起的时候她们都是穿的白大褂,下班了才会穿军装回宿舍,而那时刘东又看不到,所以心里早忘记她们也是军人了。 “那你们喜欢首饰么?”刘东继续问道。 “首饰谁不喜欢,即使不让戴,我们也偷偷的戴,你看藏在里面领导不就看不到了,就像你脖子上那块玉佩似的”说着小护士从白皙的脖子里面拽出一根吊坠让刘东看去,吊坠是一根细细的项链戴个心型的白色玉石。 “哦”刘东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小护士一看刘东没有了声音,她反倒来了精神“怎么,要送女孩子礼物啊?” “嗯,只是不知道送什么好”刘东点了点头。 “那就要看是什么关系的朋友了,女朋友的话一般都是送手镯啊吊坠、项链什么的,戒指么太俗气了,要不是结婚就不要送那个,要是只是送普通朋友的话就随便了”。 “我看你那个吊坠就不错,要是有几块好看的石头做个吊坠也不错啊”。 “嗐,我那个都是假的,一点也不值钱,不过你要是想做什么的话到金店就可以,但是得有介绍信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第二天一早刘东借口去楼下散步就来到了陆军总院的军务处。 军务处长宫磊热情的接待了这名战斗英雄。 看着还有些青涩的刘东宫磊问道“小刘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啊?” “宫处长,我想开一张介绍信,不知道可不可以?” “开介绍信,当然可以啊,说说你准备做什么用?”宫磊问道。 “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要结婚了,我想打一个吊坠送她做结婚礼物,听说到金店需要带介绍信,我就来找你帮忙了,麻烦你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我马上给你开”不一会一封介绍信就揣进了刘东的身上。 告别宫磊后,刘东兴奋的走出医院的大门,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陆军总院就处于滇南市的市中心,位置及其优越,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哗零零直响的自行车铃声无不彰显出这座城市的热闹。 按着打听到的路,刘东来到了一处热闹的商场外面,往商场旁边一看,果然一块“老凤祥”的牌匾在阳光下闪闪生辉。 第69章 火车上的邂逅 “欢迎光临”门口一位高挑的迎宾热情的和刘东打着招呼,并没有因为刘东一身军装和青涩的面孔而有一丝轻视。 “先生,有什么需要的么,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下” “我就是随便看看,不用管我” 这还是刘东这么大头一次进金店的门,其实刘东不知道的是就连他的父母这一辈子也没有进过金店的大门,因为黄金买卖在国内最近几年才开始允许个人交易,以前想买黄金什么的就得去银行。 老凤祥金店装潢简单而实用。店面不大,橱窗却是店铺的“门面”,擦拭得干干净净,里面展示着各式各样的黄金首饰。橱窗里常摆放着几个玻璃展示柜,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等,每件首饰下面都放着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手写着价格和成色。 店面的门是由木头制成,上面还刷着红色的油漆,门的两边贴着对联,表达着吉祥和兴隆的愿望。门口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金店”两个大字,字体是不知道哪位名人写的隶书,显得庄重而古朴。 看了一会,刘东也看不懂什么,就转身问一旁伺立的服务员“请问你们这里能打首饰么?” “可以的先生,请问你想做什么样的首饰,我好为你推荐我们的师傅”。 “就是,我有几块石头,想做几个吊坠”。 “请稍等,我马上为你去请我们店里的师傅”服务员说着就走到首饰柜台另一侧的一间屋子,不一会,一个年纪约有五十多岁的老年人走了过来。 “先生想做吊坠?” “是的,我自己带了一些材料,你看看可做什么样的首饰?” ”好,先生这边请“老者说着一摆手把刘东请到了他那边的屋子。 为刘东沏了一杯茶,老者坐到刘东的对面问道“不知道先生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材料,可以拿出来看看么?” “好的”刘东很随意的从身上的纸包里把三块大拇指大小的石头拿了出来。 让刘东没想到的是,起初对他不怎么在意的老者在他把三块石头放在桌子上的一刹那,眼睛里灵光一闪,急忙戴上一旁的白手套拿起石头仔细的看着,而后又拿起桌子上的放大镜来回的端详。三块刘东所谓的石头一块呈颜色艳丽的粉紫色,一块是幽深的绿色,还有一块是质地细腻,有着玻璃一样光泽的翠绿色。 老者惊讶的神色被刘东看在眼里,虽然他不知道这三块石头的种类,但其价值可见一斑。 看了好半天的老者把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几块石头上挪开,好半天才又细细的打量着一眼一身军装,面色稚嫩的年轻人。 “小兄弟,此物从何而来?” “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最近家里有亲人要办喜事,所以想做一些首饰” “哦,你可知道这几块翡翠的价值”老者继续问道。 刘东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值多少钱,只不过老人说这几个物件很珍贵,不得轻易卖掉,所以只想打几副首饰”。 “有介绍信么小兄弟?” “有的”刘东说着伸手掏出了身上的介绍信递给了老者,老者看了看没有什么问题便把介绍信收了起来说道“小兄弟,这几块翡翠是不可多见的极品,我在首饰行里干了一辈子也仅仅是见过两次这种老坑冰种和老坑玻璃种的翡翠,而这种极品紫罗兰翡翠却是生平第一次,长见识了,真的是长见识了啊”。 “哦,那这几块翡翠很贵吧?”刘东问道。 “贵?,这不是贵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一般人手里的这种极品翡翠根本不会出手,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发达了”刘东心里暗暗想到,像这样的紫罗兰翡翠小包里还有两块,而且品相和大小都比现在拿来的这块更好。 “如果送给女生,那这三件翡翠老先生看看能做些首饰?” 老者看着眼前的三块翡翠沉吟了一会,拿过一旁的纸笔,不停的在纸上勾勾抹抹划了半天,然后拿给刘东看说到“为了不破坏这三块翡翠的整体性,我建议小兄弟这三块翡翠都雕成吊坠,紫色的雕成翡翠如意,玻璃种的雕成翡翠福瓜,另外一个就雕成翡翠四季豆,剩下的边角余料可打造几副翡翠耳钉可好?” 打成什么东西才好,刘东根本不懂,不过看到老者画的图片倒是挺好看的。 “好,就这么定了,不知道价钱怎么收取的?” “价钱么”老者考虑了一会才说道“就按每件首饰35元,其余的耳钉免费为你制作怎么样?” “35元,三件就是105元,这么贵”刘东心里想却没有说出来,他现在也知道这三件翡翠的价值了,再去和老者讲价未免显得小气。 “好,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来取?” “10天以后吧,这几件东西太珍贵了,我要好好的琢磨琢磨”老者爱不释手的拿着三块翡翠上下看着。 刘东交完了钱,接过老者开的收据证明,看到上面把几件翡翠的大小、质地和颜色都写的清清楚楚这才放心的把收据放到了衣兜里。 刘东回到医院的时候袁晓琪正在着急,看到喜气洋洋的刘东安全的回来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说就在楼下散散步么?怎么一跑就跑了大半天,你这伤还没好利索,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袁晓琪气恼的说道。 “啊,姐,我就随便在外面溜达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街上了,就出去散了散心”。 “以后出去的时候必须和我汇报” “是”,刘东心里高兴,答应的也爽快。 “哎,对了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想回部队了”。 “回部队?”袁晓琪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番,又摸了摸刘东的额头。 “没发烧啊,还回去打仗啊,你不要命了,这次没死你是捡着了,下次可未必还能这么运气好” 刘东沉默了一会说“姐,你不知道,我在这里躺的不舒服,一想到战友们在前线出生入死的浴血奋战,而我躺在这里逍遥自在,我心里就有一种愧疚的感觉,我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比起他们我做的这些简直微不足道”。 身为一名军人袁晓琪也知道刘东心里的那种感慨和无奈,而对刘东义无反顾的心情也很理解。 “好吧,我和院里反应一下你的情况,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谢谢姐姐”刘东高兴的敬了个军礼转身回了病房。 余下的几天,刘东每天都是在慢慢的进行体能锻炼,萎缩的肌肉也渐渐的又鼓了起来,而他又让袁晓琪给他准备了两块小木板放在墙壁上,作为他练习飞刀的靶子。 很快,去首饰的日子到了,早早的刘东就和袁晓琪打了招呼,便溜达出了医院朝首饰店走去。 迎宾还是上回那个高个子服务员,看到刘东连忙热情的把他请进了老者的首饰工间。不一会老者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哈哈哈,来的好早啊小兄弟” “还行,实在是呆着无聊,也着急看看大师的手艺”刘东不卑不亢的回答到。 “好,小兄弟请稍等”说完老者转身进了工间,不大一会拿出了几个小布包。 戴上手套轻轻的打开小布包,拿出里面的几件吊坠,刘东的眼睛一下子就被精美的吊坠吸引久久不能移开。 这款玻璃种翡翠福瓜和冰种四季豆吊坠,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散发着清澈冷艳的光芒。它呈椭圆形状,大小适中,吊坠表面的翡翠质地细腻,透明度高,仿佛可以看到内部的纹理和色泽。在阳光下,翡翠吊坠闪耀着微微的绿色光芒,犹如冰面上的反光,令人陶醉。 吊坠的周围,镶嵌着一圈精美的银边,与翡翠相得益彰。银边的设计简约大气,既保证了吊坠的牢固性,又突出了翡翠的美丽。吊坠的挂绳采用柔软的红色丝线,与翡翠的冷艳气质相呼应。 而紫翡翠的如意绚丽的紫色闪耀着一种独特的光芒,浓艳纯正的紫色,它的颜色色调非常纯正,饱和度和亮度都很高,显出一种富贵逼人、雍容大度的美感。 而剩余的是几副银质镶边的耳钉散落在一旁。 “怎么样小兄弟,可还满意”老者笑吟吟的看着刘东。 “满意,非常满意,老师傅的手艺独特,做工精细实在是令人佩服”。 看到刘东满意的神情,老者略微沉吟了一下微笑着说道“小兄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能成全”。 “哦,您请说”刘东点头问道。 老者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首饰缓缓说道“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但这几件吊坠首饰实在是太漂亮太珍贵了,让人爱不释手,小兄弟可否出让一件,价钱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让老者没想到的是早有打算的刘东根本没有给老者开价的机会,张口就说到“让您老失望了,这几件首饰都早已经预定好了送人的,实在是抱歉”。 “哦,这样啊”老者失望的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吊坠上移开,忽然看到剩下的几副耳钉眼睛一亮,连忙开口问道“那这几副耳钉呢?” “这个……”刘东思索了一会,自己包里还有十块左右的宝石,给母亲和妹妹做首饰也够了,而耳钉也没有什么人要送,索性就成全一下老头吧。 “好吧,这几副耳钉您老就挑两副吧”。 看到刘东同意,老者大喜过望,原本他的意思就是想要选几副耳钉,吊坠的价值太过昂贵,实在是负担不起,先说要买吊坠只不过是老者以退为进的手段而已。 几副耳钉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手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哪副更好些,很快就选了一副紫罗兰和玻璃种的两副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对刘东说“小兄弟请稍等,我去给你取钱”说着转身朝后面走去。 不一会老者便拿了两叠厚厚的大团结走了出来递给刘东“小兄弟,这里是一千二百元钱,你请收好”。 “什么,一千二百元,这么多”刘东惊愕的神情让老者很满意,他知道面前的年轻人一定不知道这几件首饰的价值,但他也没有昧着良心去哄骗刘东,两副耳钉一千二百元他已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刘东是懵逼状态走出首饰店的,怀里揣着一千二百元钱,那可是他父亲两年的工资还多啊。 刚刚回到医院,便看到袁晓琪匆匆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姐?”刘东奇怪的问道。 “啊,刘东,刚刚军务处来人了,可惜你不在,应该是你要归队的事情有消息了” 刘东面露喜色”是么,那我去看看”说着刘东一转身就朝医院军务处走去。 接待刘东的还是军务处长宫磊,他笑呵呵的看着刘东说“怎么样,身体恢复的还好么,我们的大英雄”。 刘东敬了个军礼说道“全好了,请首长放心”。 “嗯,不错,来来,快坐下”宫磊虽然是个处长,但对这个即将被树为典型的年轻人也并没有轻视的意思。 “你的归队申请我们已经报到前指和军区了,经过研究,鉴于你的病情还有待于进一步的康复和治疗,所以不建议你返回前线,而是让你回到原部队驻地休养。 “啊,怎么会这样,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刘东失望的问道。 “对,就是这样的,这是军区领导的研究决定,所以也就是说是最终命令”宫磊没说的是,上级怕刘东的精神分裂没有得到痊愈,一旦再上战场很容易复发,为了不发生意外,保护这个典型,所以就先让他继续休养。 “这是后天的车票,到时候会有车去送你到车站”。说完宫磊拿出一张车票递给了刘东。 刘东是无精打采的走出军务处的,回前线的决定被上级否定了,他也没有办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即使是他自己私自的回到部队,相信也会被阻挠再上战场的。 回到了病房,袁晓琪正在屋内收拾着卫生,看到刘东回来,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抹布问道“怎么样?院里是什么意思?” “姐,院里让我回部队驻地休养,不让我再回到前线了”刘东心情低落的说道。 “噢,谁这么英明做的决定啊?”袁晓琪高兴的说道。 看到袁晓琪兴奋的表情,刘东奇怪的问道”姐,你不希望我再回到战场么?” 袁晓琪竖起一根芊芊玉指抵在刘东的额头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傻”。 看到袁晓琪的态度,刘东沉默了,沉思了一会,忽然说道“对了姐,有样东西送你”。 “什么啊?”袁晓琪奇怪的问道。 看着刘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的一个深紫色的如意绚丽的光芒一下子把袁晓琪的目光深深的吸引住了,“哇,好漂亮啊”袁晓琪惊叹的惊呼道。 “姐,送你的结婚礼物” “这是送我的,真的么,这个东西很贵吧?”袁晓琪迟疑的问道。 刘东笑着摇摇头说“一点也不贵,是我在仿真首饰那买的”。 袁晓琪爱不释手的拿着这个吊坠说道“真的么,可不许骗我啊”。 “真的姐,我也没什么钱,就是随便买了一件送你当新婚礼物,你一定要戴在身上,千万不要送人”。 “那当然了,我弟弟送我的礼物我怎么会送人呢”。 袁晓琪根本没有想到这件吊坠的价值,后来才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知晓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滇南市火车站,刘东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袁晓琪,在军代表的指引下从军人通道先一步到达了空荡荡的站台,只见他走到站台,把身上的背包放到了地下,一个人双手扶膝端端正正的坐到了地下,那无比挺拔的腰板一个人竟坐出了一只军队的气势。 很快火车进站,这是一趟滇南市到金陵的直快列车,正好途经天南市,刘东背着行李找到了他的硬卧车厢,还好,军务处给他买的是一个下铺,倒省去了很多麻烦。 把行李放好,刘东就躺到了床上拿起在车站买的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不一会,拥挤的乘客开始上车,卧铺车厢也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咦,怎么是你啊?” 正在看杂志的刘东被一声好听的女生的声音惊醒,抬头看去,只见床铺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素白衬衫牛仔裤的好看女生正惊奇的看着他。 第70章 美女究竟是谁 眼前的女孩干净素雅,乌黑柔顺的秀发下是一张精致的小脸,不施粉黛却顾盼飞扬、丰神流动,十足的美女。 看着眼前的女孩的面孔还真有些面熟,但刘东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是谁。 “啊,对不起啊,你是?” 见刘东没有认出自己,女孩一怔,一向对自己容貌很自负的她一时竟有些气恼。 “啊,既然不认识就算了,免得麻烦”说着把自己的行李扔到了刘东的上铺,脱下鞋就爬了上去。 女孩的举动倒把刘东弄懵了,想了半天,自己真的不认识啊,怕是女孩认错人了吧,想到这刘东索性不去管那些,一翻身又开始看起书来了。 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因为这一趟火车经过的城市很多,也极大的方便了沿途的乘客,而且还正赶上春节以后的学生开学,所以上座率还是很高的,刘东所在的这一节卧铺几乎坐满了。 女孩在刘东的上面,买的是中铺,而最上面则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对面的铺位被一个三口之家买下了,一对夫妻带着一个15、6岁的小男孩。 女孩躺在铺位上心里想,一会刘东就得眼巴巴得来找自己说话,这对于她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了,漂亮的她走到哪都是风云人物,身边的那些围着她转的男孩子实在是太多了,不说对她言听计从哪也差不多。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火车开了快两个小时,下铺的刘东依然是无动于衷。 “难道是睡着了?”女孩翻身往下铺一看,刘东正拿着杂志专心致志的看着呢。 这不科学啊,难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了么,女孩狐疑的拿出包里的小镜仔细的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精致的小脸。可是就在她在镜子里欣赏自己的时候,忽然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猥琐的脸庞,吓了她一跳,急忙抬头看去,原来是上铺的眼镜男正猥琐的偷窥着她。 “干什么,臭流氓”女孩惊呼的声音引起了刘东的注意,他连忙起身朝上面看去,而猥琐男也迅速的缩回了脑袋。 “怎么了?”刘东问道。 看到刘东一本正经的站起来,女孩更生气了,没好气的说“要你管啊”说着又气恼恼的躺下了身子。 刘东自讨无趣,碰了一鼻子灰,索性也不管她了,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中午了,正好去餐车吃饭。这块精致的双狮手表是临走时袁晓琪送给他的,也算圆了他一直想买一块手表的梦。 等刘东吃过饭回来一看竟然愣住了,中铺的女孩竟然躺在他的下铺上,翘着二郎腿,穿着白棉袜的精致小脚正上下晃动着,手里拿着他的杂志津津有味的看着。 “鸠占鹊巢”,这还了得,刘东脸色一变刚要和对方理论一下,没想到女孩竟先开了口,“刘东,我们换下铺位好不好,上面的人好讨厌”说着朝上铺的眼镜男厌恶的看了一眼。 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刘东一下愣住了,这漂亮的小姑娘,竟然真的认识他,而不是认错人了,可刘东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了,在什么地方见过”相反的是他这一动脑子竟然感到隐隐的头疼,他一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缓了一下才感觉好点。 “怎么,不舒服么?”女孩看到刘东有些发白的脸色急忙问道。 “噢,没事,你就在这躺着吧,我去上面睡”说完刘东脱下鞋,钻到了上面的铺位,而正好最上面的眼镜男又偷偷的低下头朝下面看来,没想到迎上来的却是刘东如刀锋一般的眼神,一时间眼镜男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一阵发凉,皮肤竟然有种刺痛的感觉,慌忙躺好身子摸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久久不能平息,这小子的眼神真的是太吓人了,让他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刘东躺在女孩的铺上,鼻尖竟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淡淡的清香,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刚刚隐隐有些疼痛的脑袋竟然不疼了,让他好生奇怪。 看到刘东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了,现在抢了他的铺位,再和他神神秘秘的倒有些不好,下铺的女孩子想了想穿上鞋站起身来准备和刘东说一下自己的身份,可抬头往上一看,上面的刘东在吵杂的车厢里竟然睡着了,这让女孩气不打一处来,一扭身也躺下了,连午饭都没有去吃。 相对无言,晚上刘东醒来的时候女孩也在睡觉,整个行程两个人也再无交集,很快,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晚上十点的时候列车慢慢的驶入了天南站,刘东利索的收拾好行李,把背包背在背上,看到女孩也收拾好了行李,两人相视一笑,女孩便匆匆的先走了出去。 刘东慢慢的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看了看乱哄哄的车站,有接站的,有招呼住店的,有赶车的,而且还有各式的小商小贩在大声的叫卖,夜晚的十点竟然还热闹的很。 自古以来车站、码头和交通要道都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之地,道上的各路大哥和一些散兵游勇,都想在这块地盘争一口饭吃。 而天南火车站也一样,有土壤就会长草,也为一些地痞、混混、小偷、杂耍提供了温床,根除不尽。改革开放以来,人口流动大,商品的丰富带动了经济的一路上涨,现在的天南火车站也更是人来人往繁荣的很,但是路过这里的旅客,常有被偷、被骗、被抢的事发生,而一些地痞流氓和两劳人员组成的黑社会团伙逼良为娼和搞一些仙人跳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使得一些单身妇女根本不敢晚上一个人在车站附近行走。 而以无业人员强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骨干成员8人,手下马仔无数,他们长期纠集在一起,盘踞在火车站、长途客运市场,他们利用乘客急于赶路的心理,采取诱骗、暴力、打骂、胁迫围攻、肢体恐吓等手段,强行转客、随意加价、重复收费,牟取暴利,并且经常拐骗和胁迫一些单身妇女卖 淫,让人谈之色变。 公安机关也打击过很多次,但是实在是抓不到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而普通人又害怕以后被他们打击报复,根本不敢站出来指正,相反公安内部的一些干部相继被他们威逼利诱的拉下水成为他们的帮凶、保护伞,为他们通风报信,使得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 而黑夜正是这帮地痞流氓犯罪的天堂,强子几个人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寻找着目标。穿着素白衬衫长风衣,青春靓丽的女孩一出站台就被强子几个人盯上了。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无疑正是他们猎艳拐骗的目标。 没想到几个人刚要上前,两个高个子的男孩伸出手来呼喊“金鑫,这里”。听到声音的女孩看到是班级的男生来接她也兴奋的挥了挥手。而后面刚刚走出站台的刘东听到“噢,这个漂亮的女孩叫金鑫,可还是不认识,那无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他的名字呢?”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办?大哥”强子手下的二毛看到女孩被人接走了急忙问道。 “怎么办?搞她,两个小毛孩你们怕什么”强子凶狠的目光让二毛感到一阵心惊胆战,实在是这个三进宫的强子的气场太强大了,这个曾经运动期间红联队的金牌打手出手狠辣、骁勇善战,是个脾气暴躁的黑老大,手下人无不对他俯首称臣。 接到金鑫的两个男生很兴奋,这是他们所有男生心目中的校花,能到车站来接她无疑也是一种殊荣,羡慕坏了其他的男生。殷勤的接过女神手中的行李,笑呵呵的一左一右护着金鑫从人流中挤出来。 “哎呦,我的腰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傻傻的看着自己面前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直愣愣的倒在地上,扶着腰不停的哀嚎。 很快,旁边一个一脸桀骜之气的青年蹲下身子问道“三哥怎么了?” “他,他撞,撞到……我,我的腰了,好……疼啊”。说着捂着腰不停的呻吟着。 青年凶狠的眼神恶狠狠的转过来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我,我没碰到他啊”戴眼眼镜的男生结结巴巴的说道。 “没碰到他,难道是他自己跌倒的不成”。 远远的站在身后的刘东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很奇怪,一直以来华国的老百姓是最乐意凑热闹的,看到有热闹可看,无不围上个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今天却很反常,相反的却纷纷四散走开,唯恐避之不及。 金鑫看到眼前的事情还没觉得有什么,而一旁的另外一个男生却高声的说道“你们瞎说,我的同学根本没碰到他,你们这是讹人”。 “你说什么,小逼崽子,撞了人还不想承认”旁边呼啦啦的围上来好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吓得两个男生小脸煞白,浑身战栗。而金鑫此刻也感到了不妙,四处一看人们都躲得远远得谁也不敢靠近。 “那,那你说怎么办?”戴眼镜的男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赔医药费,我三哥这病弄不好得住院”。青年说道。 “赔多少?”男生知道遇到流氓寻衅滋事了,吓得心神恍惚。 “看你们是学生,没有什么钱就赔五百块钱得了”青年倨傲的说道。 “什么,五百块钱,你们怎么不去抢啊,李强,报警吧”金鑫愤愤的说道。 “报警,她说要报警,哈哈哈哈”几个大汉笑得呲牙咧嘴,前仰后合的。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戴眼镜的男生小声的说道。 “没有那么多钱,那你说怎么办?”青年停止了笑声,一双阴深的眼睛死死的看着男生,让男生感到遍体生寒,竟吓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们不说话,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吧,就让你们身边那女的陪我们老大一晚上,这事就算结了,怎么样”。说完一指远处正悠哉地抱着膀子抽烟的一个壮汉。 “呸,流氓” “哟,小姑娘还挺辣,正是我们老大喜欢的类型,不错啊”青年说着上前一步色迷眯的看着金鑫。 金鑫吓的猛的后退了一步,哭丧着脸问两个男生“怎么办啊?” 两个男人平时在学校咋咋呼呼的还行,现在一旦遇到了黑社会,自身都瑟瑟发抖,哪里还有主意。 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嘻嘻哈哈的走上前来就去拽金鑫的胳膊,金鑫吓得花容失色,而两个男生此刻竟然敢怒不敢言,甚至吓得龟缩到了一边,这让几个大汉更是无所畏惧。 “住手”一声威严的断喝吓了几个大汉一跳,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背着背包,手里提着一个兜子的年轻小兵站在那里。他冷峻漠然,一头细碎的短发散乱不羁,一看就是一个新的不能在新的小新兵了。 “艹,小逼崽子,吓了老子一跳,我还以为何方神圣来了呢,原来是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犊子”其中一个满脸都是络腮胡子的大汉嚣张的骂道。 刘东眉头一皱,眼中一股冷漠的杀气一闪而过,而后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盯着大汉拽着金鑫纤细手臂的手,缓缓的说道“放开她”。 “哎呀我艹,艹你妈的小逼崽子,给你点脸了是不,别看你是个当兵的,老子揍过的当兵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大汉没想到正是这一句”艹你妈的”激怒了刘东。 刘东眼神里的寒意更加的浓厚,脑袋里有一股戾气不断的上升,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放下手里的兜子和后背的背包,慢慢的朝大汉走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瘆人的寒意不禁让大汉打了个冷战。 不过一向嚣张惯了的大汉哪在乎这个,平时在站前和五幺六的什么人没见过,何况是这么个小新兵,见刘东迎面向他走来,他一把松开了金鑫的胳膊,擦拳磨掌,一脸狞笑的朝刘东走去。 “刘东,小心呢”金鑫看到危急的时候刘东竟然挺身而出,心里竟涌出一股暖流。 听到金鑫的喊声刘东微微点了点头,没想到竟然冒出一句“你到底是谁啊?我一直想不起来”。 金鑫没想到在这紧急的时候刘东还能有闲心问她这个事情,当下就说道“我叫金鑫,是高程程的同学,我们在车站见过的”。 “噢”刘东瞬间恍然大悟,想起了见到高程程的时候她旁边那个高挑的女孩,便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络腮胡子的大汉已经迎上了刘东,而一旁的几个混混笑呵呵的抱着膀子看热闹,他们都知道络腮胡子的战斗力,那可是团伙中有名的打手,战斗力隐隐直追他们的老大强子。 瘦弱的刘东在大汉的眼里似乎已经是个废人了,他呼的一拳打向刘东的面门,硕大的拳头隐隐带着风声,吓得金鑫一声惊呼。 而刘东竟不闪不避,在旁人眼里似乎已经被吓傻了,就在大汉的拳头刚要碰到刘东鼻尖的一瞬间,刘东闪电般的出手捏住了大汉的手腕一扭,只听“咔嚓”一声,大汉的手腕骨竟被刘东扭断,而后刘东一侧身,腰部一使劲,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狠狠的把大汉扔到了地上。 第71章 特务连给我集合 “哎呦”络腮胡子大汉痛苦的干嚎了一声。 “哟,看不出来,小家伙还有两下子啊”剩下的几个大汉立刻收起了满脸的笑容,不得不重视起面前这个瘦弱的小新兵。 说刘东是小新兵一点也没错,他在医院回来穿的是崭新你的军装,再加上他稚嫩的脸庞和今年的新兵站在一起,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妥妥的新兵蛋子,谁能想到他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杀神。 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向刘东围了过去,金鑫急得直喊“刘东,快跑啊,他们人多”。 没想到刘东不但没跑,而且还漫不经心的迎了上去。 看到这样的情况,金鑫面色惨白,心脏砰砰直跳。 围上来的七、八个流氓看到对面的刘东不但没跑,反而向着他们迎面而来,心里都想,“这小子怕不是吓傻了吧?”。 刚刚想到这,众人已经奔走到了刘东只有两三步的样子,没想到本来漫不经心的刘东突然眼神一变,冷冽的眼神如刀锋一般,一股杀气弥漫在周围,忽的一下如猛虎一般冲进了流氓的中间。 二毛嚣张的刚要张嘴一句国骂,没想到刚一张嘴,忽地一股冷风呛进嗓子,一句话没等说出来就被刘东一脚踹趴下了。 “弟兄们,抄家伙”二毛痛苦地喊道。 “噌、噌”各大流氓纷纷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或者手虎之类的武器,嗷嗷叫喊着扑向刘东。一个留着炮头的流氓拿着匕首就向刘东扎去,刘东身子向后微微一退,然后左手迅速的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接着又是一脚猛地踢在对方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炮头流氓疼的“妈呀”一声,弯腰倒地,而就在他一弯腰的时候刘东的膝盖已经迎上了他的面门,顿时炮头流氓满面鲜血的飞了出去。 趴在地上的二毛一看,这小子下手挺黑啊,是个硬茬子,想到这,回头一看,他们的大哥强子早没影了,他趴在地上没有起来,而是缓缓的蠕动身子朝角落躲去,生怕被刘东看到。 刘东赤红着双眼,像旋风一般在流氓群里穿梭,与一般人的打架不同,这个年代的流氓打架基本上不会很过分,一般的时候对方表示服了,就差不多了,根本不会下死手。虽然致人伤残的事情也常有发生,但那样的话就会被政府打击了,所以流氓们斗殴的时候都会很有分寸,别看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舞刀弄斧的,但那都是吓唬普通人的。 流氓们没想到碰到刘东这个不按章法出手的人,刘东出手拳拳见血,出手就是杀招,是直奔杀人去的,倒下去的人不是折胳膊就是断腿,没有一个能完整的站起来,一时打的这帮纵横江湖的老流氓们心惊胆战。 “张所长,快点,就在那边呢”早就没影的强子这会匆匆的领着几个警察从远处走了过来。 张所长是战前派出所的所长,平时也月月享受这帮黑社会流氓的孝敬,也算发了一笔小财,所以对强子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基本上也不管他们,而且在平时情况不妙的时候,还会隐隐的透露给强子他们点什么。 今天晚上正赶上他值班,强子急三火四的跑到派出所一看,哎正好,连忙点头哈腰的走了进去。 “张所,您老值班啊”。 “噢,强子啊,有什么事情么?这大晚上的也不睡觉”张所长刚刚宵夜完毕,喝了一些酒,翘着二郎腿,正剔着牙。八十年代的公 安风气不怎么好,还没有现在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定限制他们,所以平时喝喝酒打打牌的也根本没人管,说得难听点,穿上制服他们是公 安,脱下来也能算半个流氓,吃喝嫖赌的也都什么都干。 “哎,给张所添麻烦了,我的几个兄弟在前面被人打了,都打残废了”。 “哦,怎么回事,什么样的人?” “是个当兵的,好像是个新兵,我们老三被人撞了一下,正在理论呢,这个当兵的打抱不平的就冲上来给老三打了,还把好心劝架的二毛他们也打了,胳膊都打折了,您老快去看看吧,晚去一会就得出人命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张所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招呼手底下的人“走,去看看”。 站前派出所离车站出口的地方只有几百米,所以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现场。 张所长来到近前一看,好家伙,平时嚣张跋扈的流氓躺了一地,都在抱着胳膊腿哀嚎,而场中央一个穿军装的少年正抓着一个趴在地上的人一拳一拳的往脸上招呼着。 张所长急忙高喊“住手” 刘东挥拳打的正是想躺在地上躲过一劫的二毛,没想到被刘东抓了个正着,一顿老拳下来,打的二毛脸上血肉模糊,只有进气,几乎没有出气了。 “住手”张所长又喊了一声,看刘东还在打人毫无反应,不由火起,伸手从腰里掏出54手枪,打开保险推子弹上膛“啪、啪”的冲天打了两枪。 让张所长没想到的是,枪声对于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刘东无疑是意味着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听到枪响的刘东身躯一震,根本不去多想,“嗖”的一个后滚翻身,双手撑在地上,双脚狠狠的踹向张所长双腿的迎面骨。 “蓬”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的腿骨碎裂的声音,张所长轰然倒地,而刘东一个侧滚一把夺过张所长手里的五四手枪,一把把枪口顶在躺在地上张所长的下颌处。 “我……,我是……公、公安”张所长被刘东眼内流露出的凶光吓呆了,生怕他手一哆嗦把自己报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那只枪是顶着火的。 “不许动” “别动,派出所的” “枪放下” 剩余的几个公安本来根本没当回事,嘻嘻哈哈的还在一旁侃着大山,就连张所鸣枪他们都没在意,这平时都是常事,枪逃出来才有威慑力,没想到一个不留神他们的张所就被人放倒在地,并且枪都被人下了。 “抢枪”那可是大罪啊,“赶紧叫市局支援”一个人飞快的跑回去打电话,剩下的几个人这才慌忙掏枪冲了上来,把刘东团团的围住。 “刘东,不要啊”金鑫眼看事态有些失控,不由尖叫一声。 正是金鑫的这一声尖叫,才把浑身散发出暴戾之气的刘东从暴怒之中惊醒过来,眼中的血腥红色慢慢的褪去。 他轻蔑的看了一眼周围几个举着枪,紧张的围着他的公安,手里的五四套在食指上“哗”的转了一个圈,然后手一按,弹夹“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个公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围上来,有的扶起张所长,有的上来给把刘东的双手背在后面戴上了扣子。 “哎呦,别动,别动,我的腿断了,快叫救护车”张所长痛苦的朝扶他起来的人喊道。 看到刘东被扣了起来,躲在一旁的强子才阴沉着脸走了过来,这些公安平时和强子也称兄道弟的,看他过来也没拦着。 而强子咬牙切齿的走到刘东跟前说道“操你妈的,小逼崽子,刚才的牛逼劲呢,现在傻了吧,重伤害、袭警、抢枪,都他们够枪毙你的了,再让你得瑟,得瑟啊,说着扬起巴掌狠狠的向刘东的脸上扇去。 刘东本来没想搭理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刘东,就在他挥起手扇向刘东的一瞬间,刘东微一闪身,躲过强子的一巴掌,然后一脚踹在强子的大腿根本,强子疼的“嗷”一声一哈腰,就见自己的脸迎上了一只大脚。 刘东一脚踢飞强子,强子向后倒去,而刘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跳起来一个飞膝狠狠地砸在强子的小腹上,强子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噗通”倒地昏了过去。 几个公安看到刘东被扣住了还如此强悍,急忙冲上来,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住刘东。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不一会,几辆北京212吉普车飞快的驶了过来。“腾、腾”的跳下来十几个公安干警。 而此时,一辆军队牌照的吉普车正奔车站疾驰而来,开车的战士问一旁的干部“张股长,都这个点了还能接到人么?”。 “接不到人也得接,都怨你,破车平时也不好好保养,关键时刻掉链子”张股长没好气得说道。 “那也不怪我啊,好一点的车都被部队带走了,就剩这台破车了,我也没办法”开车的战士委屈的说道。 来人是三团留守的后勤部的一个股长,昨天的时候接到上级的电话,命令他到车站接人,并且着重的说明了刘东是刚刚从前线返回来的战斗英雄,刚刚伤愈出院,患有战场综合症,也就是二级精神分裂症,受到刺激容易发生暴力事件,必须安全的带回部队驻地。 今天出来的时候怕车坏,还提前了一段时间,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破车果然坏在了半路,捣鼓了半天才勉强整好,结果还是晚了。 刚到车站张股长两个人就看到一个新兵被一群公安扣上了,簇拥着带走了。而车站的广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痛哭惨叫的人在等救护车。 “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看得莫名其妙的。 “是不是我们部队的新兵?”张股长问一旁的战士。 “不会吧,今年的新兵都在教导团训练呢,还没分到我们团呢”。 由于三团上了前线,今年的新兵训练任务就交给了驻防别的地方的教导团代训,然后统一再分下来。 “不管了,先找我们要接的人吧” 张股长看到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一下犯了难,这上哪找去啊。 “哎,小黄,快把你做的牌子拿出来” 司机小黄一拍脑袋“哎呀,把这个东西忘了”连忙回到车里取出一个大纸牌子,上面写着刘东两个大字。 “两位是接刘东的吧?”一位泪眼婆娑的女孩走过来问道。 张股长一看,女孩子身材高挑,很漂亮,只是眼睛里含满了泪水。 “你是?” “我是天南师范的学生,你们要接的刘东就是刚刚被公安带走的那个人”。 “什么,那个新兵就是刘东,怎么回事?”张股长顿时脑门的汗就下来了,来接人的不但来晚了,人还被带到公安局去了,这要是被领导知道了,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快说,怎么回事啊?”急得张股长眼睛都红了。 女孩正是金鑫,看到有人来接刘东,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她急忙的走了过来,要不是因为她哪至于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很快的金鑫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张股长气得抓下头上得帽子狠狠饿骂道“妈的,都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敢动我们部队的人,反了他们呢,小黄,打电话摇人”。 小黄为难的看着张股长说道“张股长上哪摇人去啊,队伍上就那么三五十个留守的,一时半会还凑不齐,等拉出来的时候早晚了”。 “唉,我忘了,这可怎么办”张股长急得直跺脚。 “股长,军分区啊,军分区那还有一个特务连呢”小黄卡巴卡巴眼睛说道。 “对啊,我咋把这茬忘了呢”张股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走,上军分区”说着两个人跳上车一溜烟的跑了,剩下个金鑫在那愣眉愣眼的站着。 华国的每个地级市都有一个军分区,它监管地方武装,直管预备役民兵部队,国防动员,教育,是正师级单位,特别重要的单位,和驻军又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军分区干部编制齐全,现役特务连士兵队负责勤务警戒。 军分区今晚负责战备值班的是副司令员吴小晖,听了张股长的汇报猛的拍案而起,“还有这样的事,我们的战斗英雄别说打了几个流氓,这帮败类就是打死了也不足惜,我马上向上级汇报”说着拿起一旁的红色保密电话“总机,给我接军区值班室”。 涉及到保密电话,张股长急忙退到了远处,只看到吴副司令员说完了情况,不停的对着电话那边点头,“是、是”的回答。 不一会,吴副司令员站在值班室对作战参谋喊道“给我马上集合特务连,带武器,立即出发”。 “是”作战参谋立即按响了一旁的警铃。 第72章 我是来接人的 “铃……,铃……”急促的铃声在军分区大院响起,刚刚就寝一个小时的战士们大都还没睡着,听到急促的警报声“噌、噌”的又爬起身,飞快的穿上衣服。 “马上集合,带武器”走廊里传来值班干部的声音。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战士们纷纷疑惑的问道,上一次深夜紧急集合携带武器还是驻军哨兵枪被抢的那一次,这一次莫非又有不长眼睛的来一捋虎须。 院里早有两辆吉普、四辆军卡发动着在等着。 副司令员吴小晖威风凛凛的站在车前,看到队伍集合好了,没有废话,只说了两句“我们的一名前线刚刚回来的战斗英雄被地方公安扣了,上级命令我们去要人,上车”。 上地方公安要人,那不明摆着要和对方打一架么,对于军队上这帮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来说,最不怕的就是打架。而地方上的公安也最恨这帮当兵的,打架不要命,一上一大帮,吃了亏上部队找人还找不到,全都长的差不多,上哪找去啊,而部队当官的也最护犊子,自己手底下的兵吃一点亏也不行。 而地方和部队是两个系统,地方想上部队上讲理,人家根本不尿你那一壶,爱咋咋地,就是不给你面子,所以往往一般的时候都是地方上占着理,偏偏就总是吃哑巴亏,真正的是有理没地方说去啊。 其实本来刘东的事情部队上犯不上大动干戈,可偏偏刘东是上面决定树立起来的典型,何况准备授予的荣誉称号和奖章什么的已经上报到最高机关,基本上定型了,就等着批下来呢,这时候要是部队上的英雄被地方公安给扣起来,那可是把部队系统从上到下的脸按在地板上了,丢人都丢到家了,你说部队上能不急么。 再说了,刘东打的可是地痞流氓,那不是聚众斗殴,那可是见义勇为、为民除害啊。 市局刑警大队的审讯室,刘东作为危险的暴力分子被上了手扣脚镣,防止他突然的暴起伤人,而审讯他的正是原霍县的刑警队大队长黄天圣,因为工作能力出众,现在荣升到了市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主持工作。而一旁记录的正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女公安窦寇,也被他借调到了市局,正和刑警大队的另一名公安干警在仔细的搜查刘东的行李。 刘东的个人物品一件件的被摆放在桌子上,而当那一小包珠宝首饰和三把飞刀被搜出来的时候黄天圣的眼睛亮了。珠宝首饰他不懂,而那三颗金灿灿的金印他可看得明明白白的,是什么来路,必须得让犯罪分子交待明白,会不会涉及到走私盗墓什么的,没准又能挖出一件大案。 而作为女同志的窦寇,却一眼被小包里散发着迷人光彩的吊坠和耳钉所吸引,女孩子天生对珠宝首饰没有免疫力,这样璀璨夺目的珠宝一下就把她迷晕了。 “咚、咚、咚”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首饰的窦寇被黄大队长敲桌子的声音惊醒,忙抬头一看大队长面带不悦,吓得偷偷的吐了下舌头,然后和旁边的干警一起摆好了记录本。 “姓名?” ,“刘东”。 “年龄” ,“19岁” “籍贯” ,“长白省通白市”。 “部别” ,“8131……部队” 刘东机械似的回答着黄天圣的问话,但他的思绪却远远的飞走了。 此刻他的眼睛望着桌子上那块玻璃种的吊坠,那是准备送给刘北的,翠绿的吊坠衬托上刘北白皙的皮肤一定会更漂亮,“不对,刘北戴上这个那凤凰玉佩怎么办?那可是两个人正好一对的,好纠结啊,到底戴哪个好啊”。 “问你话呢,你的证件呢?”黄天圣看到对面的小新兵眉头紧皱还以为在思索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可问了几句发现对方并没有搭理他,才知道对方是心不在焉。 黄天圣顿时就恼了,“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别以为你是当兵的我们地方上就管不了你,你现在涉及到的罪名有很多“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暴力袭警、抢夺枪支,这都是大罪,哪个都够你喝一壶的,判你个无期都是轻的,还有,这些金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还有倒卖文物的事情,赶紧交代,这么大的事情部队也护不了你”。 坐在一旁记录的窦寇刚刚是被珠宝首先迷瞎了双眼,现在坐在刘东的对面才仔细的看着这个刘东这个“暴力分子”,竟发现隐隐的有些眼熟,可一时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 而刘东的士兵证和残疾证正在衣服里面的衬衫兜里揣着,搜他身的时候只搜了他腰上,腿上没有武器后并没有翻他的口袋,他现在手被扣着想掏也掏不出来。 而黄天圣的一顿威逼恐吓他只是轻蔑的一笑,这要是一年前的刘东被人家扣在这拍桌子、瞪眼睛似的一吓唬,早都麻爪了,哪还敢和人家对抗,可现在的刘东早不同以往了,心里的信念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黄天圣被刘东轻蔑的一笑彻底的激怒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要顽抗到底,不给你上点手段你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来呀”审讯室的外面呼的涌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干警,他们在外面早等的不耐烦了,听说这个小当兵的功夫了得,下手极黑,他们早就想让他尝尝他们的各种手段了。 早在华国的八九十年代,那时候的法律还不健全,公民的合法权益还得不到保障,虽然上面明令禁止打骂犯人,而作为执法机关的公安口还存在着一些变相的暴力执法,他们为了更快的打击和撬开罪犯的嘴巴,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妥妥的制造出了一些冤假错案。 干警小王“噌”的一步跨到刘东的面前,一把揪起刘东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忽然他的手碰到了刘东内衣里的证件,“刺啦”一声刘东的衣服被他一把撕开,证件被他拿在手里。 “你撕坏我的衣服了”刘东眼神一冷,身上的新军装是在医院走的时候刚刚穿上的,穿了还没有两天就被人撕坏了。 “妈地,撕坏你件破衣服,老子一会还要扒你皮呢”。干警小王狠狠的说道。 如果他要是知道他放这句狠话的后果会是如此严重,那他绝对会很低调的做人,可是作为执法机关的暴力先锋,他一向嚣张惯了,多少江湖悍匪在他手底下都是乖乖的放低姿态,恨不得把小时候趴女厕所的经历都说出来,何况刘东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兵。 没容他说第二句话,站在他面前的刘东一低头,忽然一个扬头正撞在比他高半头的小王的下巴上,小王“嗷”的一声惨叫还没落下,刘东呼的一个铁肩靠,整个人像一列呼啸的火车头一样“哐”的一下把小王撞的飞了出去,脚下的镣铐竟一点没影响他的速度。 小王嘴里被刘东一个扬头撞掉的两颗牙齿还没有吐出来,便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直接把审讯室的桌子撞碎,把正在做记录的窦寇吓得花容失色。 “按住他,快点按住他”黄天圣一看事情不好,扯着嗓子喊道。 而剩下的几个干警也才刚刚反应过来,急忙七手八脚的冲上来把刘东死死的压在身底下。 “他妈的,反了,反天了,给我绑起来”看手铐根本铐不住刘东他急忙命人拿来一捆绳子。 正在大伙七手八脚的把刘东捆起来的时候,外面匆匆的跑进来一个干警说道“队长,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几卡车的当兵的,把我们刑警大队都围上了”。 “什么,当兵的?驻军不都是上前线了么,哪还有这么多当兵的” “军分区的特务连,队长”。 “军分区的”黄天圣心里咯噔一下。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军分区的司令王光迪那可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是军人,但却是妥妥的市委常委,虽然平时从不参与市里的一些权力纷争但也一直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难道这个当兵的是军分区特务连的,可即使是特务连的,现在犯了这么大的事,军队想保他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位是上面哪位大人物的公子”先看看再说,想到这,黄天圣一摆手制止了手底下人准备对刘东上手段的举动。 黄天圣带着两个人走了出去,而刚刚吓得花容失色的窦寇捡起了被小王扔在地上刘东的两本证件打开看了起来。 士兵证上简单的写着刘东的基本资料和部队,而打开另一本窦寇却发现红皮证件上面写的是《残疾军人证》。 《残疾军人证》窦寇一看脑袋里就划了个问号,这么暴力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残疾人,可打开里面的内容一看,窦寇的内心不淡定了,张所长和小王的这顿打恐怕是白挨了。 残疾证里面的人确实是刘东,残疾性质写的因公,等级二级,备注后面写着,持证人患有战场综合症及二级精神分裂症,不易受到刺激……等的话语,而发证日期是一周前。 刑警队在市局大院的一角,是一排低矮的平房。而所谓的市局大院也只不过是一个大一些的院落,原来不知道是哪个企业的厂房给了市局,那个年代的公安还很穷,条件也不好,办案经费更是少的可怜,所以也就滋生了一些蛀虫在里面。 大院里停着几辆212吉普车,就是所谓的警车了,而除了刑警队是灯火辉煌外,其余的房间都是漆黑一片。所以特务连的战士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刑警队。 吴小晖背负着双手站在那,市局大院的门卫被两个战士堵在屋里,电话线都让人掐断了,想发出消息都不行。身后特务连的战士一字排开把刑警队围的是水泄不通,就连屋顶的制高点都人影闪错,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吴副司令员低头看了看手表,准备再有三分钟不出来人就硬闯了,还有一分钟,他眉头一皱,刚要下达命令,就看到刑警队的黄天圣急匆匆的带人走了出来。 “哦,是吴副司令员啊?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指导工作?”黄天圣热情的打着招呼,伸出手来打算和对方握个手,身为市局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对军分区的几个领导还是熟悉的,虽然说平时打交道的时候不多,可也算是混的脸熟。 可让他打脸的是,对方对自己伸出去的手视而不见,反而一本正经的说“黄队长,我们有一个战士被你们抓到这里,我们是来接人的,还请你给个方便”。 见到对方没给自己面子,吴小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知道吴副司令员说的是什么样的战士啊,有交接手续么?”黄天圣把手续两个字咬的极重,摆明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丝毫没有给对方面子。 “交接手续?”吴小晖淡淡的一笑,盯着黄天圣的眼睛说道“黄队长,请你注意我的言辞,我说的是接人,可不是交接人,请你要搞清楚了,还希望你配合,免得到时候搞的大家都不好”。 “吴副司令员,你这是在吓我”。 吴小晖冷笑一声说道“是啊,你就当我在吓你好了”。 黄天圣本来就窝着一股火,现在吴小晖的话更是火上浇油,颇有冲天而起的架势。 “我要是不把人给你,难道你们今天还敢抢怎么的?” “哈……哈……哈”,吴小晖仰天一声长笑,笑完一挥手“特务连” “到”排山倒海的到声震得黄天圣的耳朵嗡嗡直响。 “准备” “唰”的一声特务连的战士打开了冲锋枪上面的刺刀,寒光闪闪的刺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平白的增添了一股威慑感。好在现在是深夜了,那个年代的老百姓没有什么夜生活和娱乐项目,都早早的在家睡觉了,要不然市局这回的脸可丢大了,可还是有影影绰绰的下夜班的群众在门口看热闹,相信明天早上整个市里就会传遍刑警队让当兵的给抄了的特大新闻。 市局的政委唐海明的家离市局不远,是在市政府上班的爱人分的政府家属楼,环境不错,骑自行车的话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晚上女儿和女婿回来了,一高兴喝了两杯,刚刚躺下不久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这么晚”心里想着起身还是悄悄的把手枪拎在了手里背在后面,那个年代穷凶恶极的人大有人在,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理后来打击报复的人也不在少数,不得不防。 “老唐,是我” 一听声音唐海明知道是对门政府机关的老李。 “什么事情啊老李?”打开门唐海明问道。 “老唐,你怎么还在家睡觉呢,你们市局都被当兵的给围上了”。 “什么”唐海明惊讶的问道。 第73章 上纲上线 看到唐海明惊讶的样子,老李缓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今天去县里调研,回来的晚,刚才路过你们市局的时候看到你们市局被一伙当兵的给围上了,足有百十号人,全都带着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这可是军警对峙的大事件呢,弄不好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打电话问问,谢谢你啊老李”说着唐海明转身回到屋里拿起电话就往市局打电话,可怎么打都打不通,电话线全被人掐断了,根本联系不上。想了想又给局长打了个电话,局长李政道同样毫不知情。 放下电话后,唐海明急忙的穿戴好警服,匆匆的下楼,一片腿上了自行车飞快的朝市局骑去。 晚上路上没有人,而唐海明心里有事骑的也快了点,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市局。 到了市局一看,好家伙,市局对面的马路上或蹲或坐的有几十号的下夜班的群众,见到有热闹看,连家都不回了,纷纷在这有滋有味的看起热闹来了。而市局大院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当兵的,明晃晃的刺刀已经快抵到自己刑警队人的脑门上了,而屋顶上所有的制高点都有人影在晃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下面,这哪是普通的对峙啊,这分明是战争的状态啊,这军警两地虽然说偶有摩擦,但总的来说相处的也还可以,现在,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唐海明急忙的把自行车立在道边扒开围观的人群急忙的走了进去,没想到刚一进大门,就被两把刺刀逼住“站住,此处现在为军事禁区,禁止进入”。 唐海明慌忙的后退一步一看,大门口早被人家控制住了,门卫被一把枪指着,抱着脑袋一脸委屈的蹲在屋子的角落里。 “我是市局的政委唐海明”。 “我管你什么政委,谁来也不行”门口警卫的是特务连的一个班长领着手下的几个兵。 一脸桀骜的对着唐海明说道。 在他们眼里只有部队的排长、连长,或者更高一级的领导什么的,别说地方一个市局的政委,就是市长来了,没有领导的命令,他们也当他是个屁,根本不会给一点面子。 唐海明心里这个急啊,局长家住的远,一时半会不能到,现在的局面隐隐有失控的感觉,可自己到现在连为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有火也只能压下去。 对着前面的战士赔着笑脸说道“小同志,你们的吴副司令员我认识,你给我喊一下好不好,我真的是这里的政委。 小战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等着吧,我去个说一声”说着朝里面走去。 “谢谢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小班长在吴小晖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吴小晖回头看了看正焦急等待的唐海明,对小战士说了几句什么。 战士回来的时候一摆手,“让他进去吧” 唐海明这才松了一口气,匆匆的走进了市局大院。 “吴副司令员这么大阵势是怎么了?走、走、走,有什么事情去我办公室说说,站在这里影响太不好了”说着就去拉吴小晖的手。 见到是市局的唐政委,吴小晖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下说道“唐政委,公务在身就不麻烦了,你看赶紧给解决一下吧,你手下的人实在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非得让我们队伍上的人难做”。 黄天圣一听“我艹,这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啊,你们带着人刀枪棍棒、子弹上膛的,现在倒说我们不讲情面,不说那些流氓,我们的人都被干趴下两个了,这上哪讲理去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唐海明环顾了四周一眼问道。 还没等黄天圣开口,吴小晖张嘴就说道“我们一个没有完全刑事责任的,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战士在车站见义勇为、打击流氓的时候被你们和流氓相互勾结的干警开枪刺激到了,所以发生了一些误会,为了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我们这要赶紧把人接回去,好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精神分裂症”黄天圣一怔,这个消息他还真不知道,可看屋里的人哪像个有精神分裂症的人啊,不会是军方想把人接回去临时编的吧,于是他一仰脖说道“你们说他有精神分裂症他就有精神分裂症啊” 这时候,屋里的窦寇悄悄的走到了黄天圣的身后,拽了拽他的胳膊,偷偷的把刘东的军人残疾证递给了他。 黄天圣打开一看,“战场综合症,二级精神分裂症”,证件还散发着一股油墨的香味,看看日期,签发日期就在前几天。这下他可傻眼了,卡巴卡巴嘴半天没说话。 “黄队长,怎么回事你也说说”唐海明威严的看着他。 “是这样的政委,我们刑警队在晚上的时候接到站前派出所的求援,说是有一伙暴力分子在聚众斗殴,所以我们就出警,到那一看,场面极混乱,连张所长的双腿都被打断了,所以我们就把犯人带了回来,没想到刚刚又把我们刑警队的小王打昏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吴副司令员,我们还真不能让你们马上把人带走,即使是你们的战士真的患有精神分裂症,我们也总得调查一下才能给你们最后的结果”。 吴小晖轻轻一笑说道“啊,我忘了告诉你们,这个战士刚刚从战场上下来,他负伤的原因是为了给部队打开一条生命通道,而闯进雷区用身体滚雷才负的伤,现在刚刚伤愈出院,你们地方上就来这么一下,难道我们的人见义勇为不对么,难道就放任犯罪分子嚣张的欺负老百姓么?而且你们的一些公安干警在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不出现,反而在犯罪分子受到打击的时候和他们堂而皇之的纠结在一起,这是给他们充当保护伞么?” 吴小晖咄咄逼人的话让唐海明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大帽子“垮擦”一下子扣下来,而且又是上纲上线的,这是要把天南市公安局往死里整啊,还没等他说话,吴小晖就继续说道。 “我们的这个战士,已经被朝里授予了”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和”“全国边陲优秀好儿女”的金质奖章,而今为了帮你们公安惩处犯罪分子,却被你们关起来了,我们军方就是把官司打到京都去,也要和你们讨一个说法。 “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让唐海明的眼皮一跳,这可不是一般的荣誉,如果情况是真的,那么他们公安口就被动了,弄不好上面还真得对他们不满意,打上级的脸,而且还是国家级部门的脸,可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市局能承担得起的。 立刻唐海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爽快的对吴小晖说“吴副司令员容我和上级请示一下,马上就给你答复好不好,我们军警还是一家人,还是要团结的”。 吴小晖看了看表“十分钟”。 “好,我去去就来”说着唐海明匆忙的走进了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打了起来。 仅仅过了五分钟,唐海明就放下电话走了出来。 他走到黄天圣的面前说道“黄副大队长,经过和上级请示,上级命令我们马上放人”。 “啊,政委,就这么把他放了?”黄天圣急得满脸通红。 “执行命令”唐海明黑着脸说道。他心里极其鄙夷这个新上来的副大队长竟然看不清形势,现在就连自己更高一级的主管领导都怕事情闹大,影响了自己头上的官帽,这小小的刑警队长还想搞点什么事情。 刘东背着背包,提着自己的行李慢慢的走出了刑警大队,唯一不雅的就是胸前的衣服被撕开了,在微风中飘动着,露出里面一抹白色的衬衣,看到外面迎接他的一群不认识的战士,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而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黄天圣,呲牙一笑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一转身的瞬间,看到他的背影,站在后面的窦寇脑袋豁然开朗,对,就是这个人,那个去年暴打劫持人质的秦德敏后,悄然离去那个军人,窦寇也仅仅是看到刘东一个照面然后转身离去的一眼,怪不得一直觉得有些眼熟。 刘东刚一出来就有战士急忙的过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结果被刘东拒绝了。很快刘东就被带上了一辆吉普车,战士们也纷纷上了卡车,很快车队就一溜烟的驶出了市局大院,徒留下垂头丧气的黄天圣一伙。 刘东在吉普车一出市局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深夜的路边看热闹的人群里两个俏丽的身影,一个穿着朴素的运动服,留着两条大辫子,容颜秀丽的正是他的同学高程程,,而另外一个素白衬衫牛仔裤,外面一件风衣的却正是晚上事情的主角金鑫。 本来金鑫作为受害者是应该被带回来作笔录的,可偏偏市局来支援的人不知道前半部分的事情,只看见被刘东打倒在地的一片流氓,所以只把刘东这个暴力分子带了回来,反而忽略了她这个受害者。 当满面疲惫而且秀眼含泪的金鑫回到学校的时候,把已经躺下休息的高程程吓了一跳,一向注重自己外表的校花此刻竟然如此狼狈,这是咋了,赶紧爬起来询问金鑫怎么了。 当金鑫哭哭啼啼的事情经过一说完,高程程“扑腾”一下跳下了床。 “程程,你要干什么?”看着脸色凝重的高程程下床穿着衣服。 “我去看看我同学,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好赶紧通知他们家里”高程程紧张的说道。上回在车站遇到刘东以后,知道刘东在这里当兵心里很高兴,又是同学又是老乡的,如今在一个城市遇到也算是缘分吧。其实谁也不知道的是,高程程心里一直对刘东有好感,以前的时候经常和刘东、栾兰一起出去玩,经常接触渐渐的也喜欢上了这个开朗的男孩。但女孩子总是矜持的,何况那又是自己最好闺蜜的男朋友,挖墙脚的事情她可做不来。甚至就连刘东两个人分手,她还为他们惋惜,没想到在遥远的城市两个人竟然又相遇了,这应该就是缘分吧,高程程曾经心里窃喜,是不是自己还有机会,开学以后她曾经想去军营找刘东,可不知道他具体部队的地址,心里还一阵懊悔,没想到现在竟然知道了他被公安带走的消息,怎能不令她心焦呢。 “我和你一起去”金鑫急忙的去洗漱室洗了把脸,轻轻的拢了拢脑后的马尾,迎上走过来的高程程,两个人急忙的走了出来。 市局离天南师范大概有五六公里的样子,走路需要一个小时,好在那个年代的人还没有现在那么娇性,现在的十八九、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别说五六公里,就是五六百米的路几乎都是要打车的,走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两个人紧赶慢赶的赶到市局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那围了一群人,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市局大院被一伙当兵的围上了,金鑫心里一动,立刻就想到了应该是在车站自己遇到的那两个接刘东的军人搬来的救兵吧。 而当她们看到刘东毫发无伤的从刑警大队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心里那份担心才悄然放下。刘东一出来就被接上了吉普车里,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两个人不知道的是,在车子一拐弯的时候刘东就看到了路边的她们,只不过她们看向车里面是黑的,根本看不到刘东在注视着她们。 本来刘东看到她们是想招呼司机停一下的,可又一想人家军分区的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前来捞他,这时候为了跟两个女孩子说几句话就麻烦人家百十号人等他,他心里还真觉得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等过几天有机会再来看她们吧。 车队很快的回到了军分区大院,豪爽的吴小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副司令员而摆上官架子,也并没有因为刘东仅是个二年兵而看不起他。如今事情得到圆满的解决,是最值得庆贺的。 看到纷纷跳下卡车的战士们,吴小晖很是满意。 “张福德” “到”听到司令员喊道自己的名字,特务连连长张福德急忙走了过来。 “明天全体放假半天,把司务长给我喊起来,命令炊事班给我猪肉炖粉条子,把军人服务社敲起来,罐头、火腿肠、大曲酒给我统统的搞来,今晚给我们的英雄搞个接风宴”。 这帮年轻的小伙子平时喝酒都是偷偷摸摸的,有点咸菜都能整二两,现在又是猪肉炖粉条子的又是罐头,那可跟过年没啥两样的,立刻一片欢呼声响彻整个大院。 看到这一刻刘东的眼睛湿润了。 第74章 黄大刚的军帽 刘北的家在金陵,这里是六朝古都,也是金陵军区的所在地。刘北最近很是闷气,从部队复员回来已经两个月了,就一直在家闷了两个月,这是因为她被禁足了,刘铁山老爷子说是让她在家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一下。本来凭她家在军队的影响力,摆平自己这点事情根本不会有什么难的,可固执的爷爷就是不肯松口,而自己的老爹也说让自己吃吃亏长长见识。 对于前线的事情刘北一点也不知情,家里的电话本来可以直通军线,刘北想要打听一下也不费什么事情,可偏偏最近往南疆前线的电话总也要不通,刘北还不知道失踪的刘东到底有没有消息,是死是活也没个信,心里着实郁闷。刘北根本不知道的是,师长罗刚在见到她爸刘震林的时候已经隐隐的把她和刘东的事情说了出去,这下子刘震林激动了,自己的女儿竟然想要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兵谈恋爱,那必须的啊,必须的把它掐灭在萌芽中啊,所以才有了刘北被禁足的事情。 “唉,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怕是死了吧”刘北躺在自己的床上抚摸着自己胸前的凤形玉佩喃喃的说道。 “你说谁死了?”姐姐刘南走进屋里放下手里的书包问道。 “姐,你回来了”看到姐姐刘南回来,刘北也仅仅是无精打采的打了个招呼。 刘南在金陵大学历史系上大三,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因为学校就在本市,她有时候住在学校有时候也回家住,这两个月因为刘北在家,所以她一直回家住,陪自己这个被禁足了的妹妹。 “我问你说是谁死了啊?”刘南继续问道。 “唉,一个失踪了,没有消息的人”刘北沉闷的说道。 刘南“嗖”的坐到了刘北的床边上神秘的问道“小妹,你谈恋爱了啊?” “没有,净瞎说,根本没有的事”刘北的脸上飞起了一朵红霞。 “还说没有,你看你的脸都红了,快跟姐说说那个人什么样啊?”刘南兴奋的问道。 作为刘北的姐姐,刘南的颜值一点也不比刘北逊色,因为是大学生的缘故,秀气的脸庞上倒比刘北多了一些书卷气,让人更觉得温文尔雅。 “真的没有,姐,就是我们两个感觉挺处的来的,对了,我上次掉河里就是他救的我”。 “噢,英雄救美啊,原来这里面有故事啊,怪不得最近你总是心不在焉的,咋的他还没向你表白啊?”刘南也是有着一颗八卦的心,追问起来津津有味。 “没有”刘北摇摇头。 “榆木脑袋,一点也不开窍,放着我妹妹这大美人竟然还不赶紧下手,也不怕到时候煮熟的鸭子再飞了”。 “说什么呢,死刘南,你还着急把你妹妹推出去咋的”刘北不高兴的说道。 “咯、咯、咯”刘南爽朗的笑声也感染了刘北,也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可这一丝笑容稍纵即逝,眼里又是满目的忧伤。 “可是他失踪了”。 “谁,谁失踪了”。 “刘东失踪了,和他一起的狙击手被打死了,他的人也没回来,失踪了”。 “噢,就是你的那个相好的失踪了啊”刘南诧异的问道。 “嗯,好久没有消息了,多半是牺牲了” “别伤心小妹,吉人自有天相,万一那个人命大呢”说着刘南拍了拍刘北的手。 “唉,难啊,南疆那个战场就是一座坟墓”刘北摇摇头说道。 “咦,小妹,你这个是哪来的?”刘南一眼看到刘北胸前的凤形玉佩。 “捡的” “捡的,这么好的东西你竟然说是捡的”说着刘南趴在刘北的胸前仔细的拿着手里的玉佩不停的摸索观看着,眼里竟是希冀之色。 作为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眼光自然是不差的,刘南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佩的不同寻常,这在古代绝不是普通人可以佩戴的东西,龙凤都是和皇室有关连的。 “给我吧,小妹” “不行”刘北向屁股扎刺了似的惊叫起来。 “看你吓的,不就是个玉佩么,咱们可是亲姐妹啊” “不行就是不行,这东西是一对,另一块不在我这”刘北着急的说道。 “噢,在你相好那啊”刘南其实并不是想真的要这块玉佩,她只是想带回去让自己学校的教授看看来历,毕竟自己是学历史的,对历史上的一些事情也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姐,过几天你陪我回趟天南吧,我还有一些东西在部队放着呢,想要拿回来,刘北一下子想起自己还有一支黄金簪子在营房的包裹里,必须的取回来。 “好吧,不过你这个玉佩必须借我戴几天,要不然我可不帮你”刘南借机勒索起自己的妹妹来。 “就一个礼拜,多一天都不可以” “成交”刘南兴奋的从刘北的胸前把玉佩摘下来放在自己的手里,爱不释手的看着。 刘东百无聊及的躺在床上,几天前在军分区的一场酒喝的酣畅淋漓,很是痛快,也因此认识了一帮和他一样性情如火的战友。而特务连的战士们对刘东他们能上战场而耿耿于怀,谁让分属不同他们就没有机会上去,而对刘东小小的年纪就获得了军队的最高荣誉更是羡慕得不得了,但是他们也知道那是刘东用命换来的。 刘东是第二天和张股长回到营房的,营房里的人很少,只有少数的不适合上战场的战士在家留守。 刘东的侦察连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人管刘东,乐的逍遥自在,可刘东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放松自己,他天天还是严格的按照训练条例自己开始一丝不苟的训练,饿了就去留守的战士们那吃一口剩饭什么的,日子倒也平平淡淡。 这天早上的时候,刘东刚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正准备走,忽然听到伙房的后面有人在喊,“我的炉钩子呢,谁拿了我的炉钩子” 一句炉钩子,瞬间勾起了刘东内心的回忆。 破天荒的刘东今天并没有去训练,而是慢慢的走出了营房,朝街里走去。部队也没有人管他,也根本不用请假,就是走个三五天也根本没事。 走了一段路,来到路边去年他和黄大刚藏炉钩子的地方,刘东缓缓的蹲了下来,慢慢的把地上的枯枝败叶哗啦卡,用脚尖在土里踢了踢,炉钩子依然好好的躺在那里。 拿出炉钩子仔细端详着,刘东眼前掠过黄大刚惨死的那一瞬间,眼里的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 “兄弟,答应你的我一定会为你做到”愿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含笑了。 慢慢的起身,刘东坚定的朝着街里走去。 喧闹的街市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刘东对这些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目光就停留在街边墙角胡同里那些无所事事的小地痞身上,就等着他们上来抢自己的军帽。 而让刘东不知道的是,他在观察着周围的地痞们,而他们也在观察着刘东。这一年来,霍县的部队都上前线去了,家里留守的都是老弱病残的战士,并没有新兵,而每年一度的新兵的到来才是他们抢夺军帽的最好时机,这是因为新兵的军帽都是崭新的,训练的时候戴的都是作训帽,新的根本舍不得戴,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戴上,老兵的军帽大都旧了,地痞们也根本看不上眼。 今年的新兵都没在当地训练,所以地痞们也是等的很是心急,头上的帽子戴了大半年,早都旧了,很没面子,必须要戴新的。 刘东的出现立刻就被一伙小地痞盯上了,刘东一身的新衣服、新帽子,正是当下新兵的最佳配置。 而刘东漫无目的的闲逛的姿态也正是给了他们最好的时机。 身为侦察兵的刘东早就察觉到了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地痞,而他也故意的专门往一些旮旯胡同人少的地方走,好给他们下手的机会。 刘东低着头朝前走着,耳朵里听到身后自行车加速的声音,暗暗的也戒备了起来。 呼的一阵风声,刘东只觉得头上一凉,头上得军帽已经被人一把抢了去,而抢军帽得自行车丝毫没有减速,像箭一样得蹿了出去。 没想到他们快,而刘东更快,只见刘东一个箭步,手里的炉钩子“唰”的一声伸进了自行车的后轱辘,只听“咔、咔、咔”链条断裂的声音,而疾驰的自行车也“啪嚓”一声摔倒在地,自行车上的人被摔得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滚,头上的帽子也甩到了一边。 刘东慢慢的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帽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往帽子里一看,帽子里面的方格里端端正正的写着“黄大刚,血型 b型”。真的巧了,正是黄大刚被抢的那顶帽子。 刘东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心里莫名的一阵难过“大刚,你的帽子我给你拿回来了,晚上我就给你烧了送过去,可以把你那顶假的扔了吧”。 “妈了个逼的小逼崽子,你是活腻歪了吧”倒在地上的小地痞看到后面自己伙的一帮人赶了上来,也嚣张的爬了起来张嘴骂到。 刘东站在路中间,七八辆自行车把他前后的路都堵死了,十几个不三不四,嘴里叼着烟卷的小流氓兴奋的看着他,甚至还有两三个女孩子夹杂在里面跟着起哄。 “刚子,咋地,今天失手拉啊,太丢人了 “妈的,晦气,操你妈小逼崽子”人一多,刚子的胆气也壮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就奔刘东冲过来。 “你再骂一句我听听”刘东冷冷的说道。 “操你妈的,我就骂你怎么的”刚子说着朝刘东一个通天炮就打了过来。 刘东闪都没闪,同样的一个通天炮却朝对方的拳头打了过去。 两只拳头瞬间在空中相遇,只听“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 “哎呀我的妈呀”刚子抱着拳头就蹲在地上嚎了起来,他一拳打出甚至都以为对面的小新兵会被他一拳打飞出去,而在最后一刻竟产生了恻隐之心,稍稍的收了点劲,就是这点劲救了他,要不然他的整个手就废了。 而这一拳刚子竟觉得是打在了铁板上,当时几根手指就断了,疼的他心都哆嗦了。 “刚子,刚子怎么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上前去扶刚子,刘东一步上前,飞起一脚正踢在蹲在地上刚子的面门上,刚子惨叫一声整个人直直的飞了出去。 “我艹” “刚子” 一帮地痞见刚子昏了过去不由大怒。 而刘东拍了拍手上的帽子,完全没把眼前的十几个小地痞放在眼里。 带头的地痞关二也是个慎重的人,平时他们打打群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毕竟还不是大奸大恶的人,跟天南车站的那伙作奸犯科的流氓还不一样,他们目前还停留在强抢军帽、撩撩大姑娘、小媳妇的初级阶段,跟犯罪还不沾边。 关二见刘东一个人,虽然是一个新兵的样子,但看他面对一群人毫无惧色的样子,而且放倒刚子的几下干净利索,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对方就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茬子,就是来找他们麻烦的,但刚子的一只手看来是废了,自己要是再不出面的话,在团伙里的威信必将大打折扣,所以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想到这,关二走到刘东的跟前抱了抱拳,“小兄弟,这边都有得罪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滚”刘东冷冷的说道。 关二一怔,自己给足了对方的面子,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而且还出言不逊。 关二眼神一寒“小兄弟,面子我给你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歹兄弟我也是这一片有名号的人。” “最后一遍,带着你的人滚”刘东眼神里的那种冰冷似乎都要凝成霜了。 “妈的,给你脸了是不”关二再也忍不住了,张嘴骂道。 没想到的是他的骂声刚一出口,对面的刘东迅速向前跃起,身体在空中快速旋转,同时抬起一条腿,以极快的速度和力量向他的脑袋来了一记旋风踢。他的动作迅猛而连贯,仿佛旋风般席卷而过,空气都似乎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 “砰”关二的人被刘东一脚踢飞,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倒在刚子的身边,顿时昏了过去。 刘东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理也没理剩余的几个地痞,就那么施施然的走了出去,而剩下的小地痞傻了一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拦刘东,而且还乖乖的让出了一条路。 第75章 天南师范 刘东漫不经心的从一群地痞中走过,看了看四周,然后朝部队营房的方向走去。 他没看到的是,前面的胡同口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正偷偷的看着她。而女孩子还是那副最早的样子,乌黑柔顺的青丝以一根红头绳随意的梳成马尾,露出一张恬静、秀气的小脸,眉目如画。正是去年的时候刘东从劫持人质匪徒手里救下的小女孩。 女孩子叫张晓睿,是市一中的学生,今天周日不上课,本来出来是要去附近的同学家一起写作业,没想到刚一出胡同口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而她也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军人正是一年前救过她的那个大哥哥。 看到大哥哥被一群小地痞围上了,她心里一阵担心,没想到大哥哥一记漂亮的旋风腿就解决了危机,那帅气的动作一下子就迷倒了小女孩,看到刘东转身走了,她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警觉的刘东很快就听到了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他也也没有在意,毕竟路上有很多行人,身后有人在行走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细碎的脚步声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刘东猛的一回头,吓了身后女孩一跳。 看到女孩一副受惊的样子,刘东笑着说“小妹妹,有事么?” “没,没有”张晓睿捂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小声的说道。 刘东一眼就认出了身后的人就是去年他从匪徒手里解救的那个小女孩,只因为女孩清秀空灵的眼睛和那微微一笑给他的印象太深了,那个情景也实在太美。 “好好学习啊,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再见”刘东很自然的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就像抚摸自己妹妹一样。而张晓睿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对方的唐突,她知道刘东也一定认出了她,虽然两个人谁也没有说出来,看着刘东潇洒的转身离去,女孩的心里默默都的种下了一个种子。 晚上的时候,刘东迈步出了营房,走到附近还在营业的小卖店买了几捆烧纸,想了想又买了几柱香和两盒烟,就在营区附近找了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按照东北的习俗,刘东先在地上划了两个圈,朝西方的一侧留了个不大的豁口,然后每个圈里都扔了两捆纸。一捆是烧给黄大刚的,一捆是烧给要在那边做暴发户的肖南的。 “刺啦”火柴跳动的火焰点燃了黄色的烧纸,火光逐渐照亮了刘东的脸,刘东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大刚,你的军帽我给你拿回来了,正版的,而且还是你自己的那顶,虽然有些旧了,但旧的东西才有感情,快把你那假的扔了吧”。而就在这时一束灯光划破了黑暗从营房医院那边驶了过来,刘东感觉灯光有些刺眼就转过了身,背对着来车继续烧他的纸。 “什么人呢,不年不节的跑这烧纸来了,弄得烟熏火燎的。司机一边摇上车窗一边嘴里碎碎叨叨的说着。而车的后面坐着两个女孩子,正是回部队取东西的刘北和姐姐刘南。 刘北好容易商量通刘震林的工作让刘南陪着回来一趟,而且刘震林还假公济私的派了辆车,金陵到天南的距离不远,只有二百多公里,不过刘北一直等到刘南周六下午放学回来两个人才上路,所以到地方也已经时晚上了。 “妹妹,你看烧纸的还是你们部队上的人呢?”刘南一指前面烧纸人的背影。 “可不,可能是家里有人去世了吧”刘北说道,而她的目光从灯光一晃而过战士的背影竟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难道是刘东”刘北慌忙回头看去,可是车子已经拐过十字路口朝另一个方向而去看不到了。 “怎么了刘北”刘南看到刘北慌张的样子急忙问道。 “没怎么,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了吧”刘北自嘲的说道。她也认为是自己这段时间太敏感了,刘东即使还活着现在也应该还在滇南前线,怎么会跑回部队驻地来烧纸。想到这自己苦笑的摇了摇头。 烧完纸,刘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纸灰,起身朝营房走去,明天是周日,他已经决定了去市里看看自己的同学高程程,毕竟俩个人曾经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就不错,而近阴差阳错的竟来到了同一座城市,也可以说是奇妙的缘分。 早上刘东独自进行完早操就收拾的干净整洁,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上方的茸毛已经渐渐的褪去了一些,原本稚嫩的面孔经过战争的洗礼,也已经有丝成熟的味道。走出宿舍的刘东想了想又走了回去,从床下的背包中取出五百元钱揣在怀里,身揣巨款走到哪都有底气,而后看到一旁的小包,打开欣赏一会后又取出两副耳钉也一起揣进兜里这才锁好门出来。 霍县紧邻着市里,客车多的很,半小时一趟,实在是方便。刘东下了客车便四处打听天南师范的地址。很多城市的客运站都和火车站建在一起,主要是为了方便需要倒客运的旅客。而天南市也不例外,这也就造成了霸占车站和客运站的都是同一团伙。 名不见经传的陈三就是强子团伙中不起眼的一个打杂的,是个被边缘化的小跑腿。就在几天前的那场着名的大战中,他根本都没有资格站在强子团伙里面,而是跟在后面随时听候召唤。 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导致团伙内的老牌流氓和各路大哥全部被打残住院,再也没有了逐鹿江湖的资格,据说伤好后还要接受法律的制裁,隐隐好像听说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更有传闻说当天夜里市里的公安大院都被围了,差一点就动枪,而当天晚上陈三在远处也看到了如杀神一般的那个当兵的,就连派出所的张所长拿着枪上去有被人一招放倒,经历了这么大的阵仗,在江湖上够吹个一年两年的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处于真空地带的车站一代没有了有实力的流氓,陈三迅速上位,成了新一代的站前大哥。 刘东下车的时候,陈三正背对着客车训斥着两个新收的小弟。 而刘东径直的走了过来,轻拍了一下陈三的肩膀“你好,请问一下天南师范学校怎么走?” 此刻的陈三新进上位正是意气风发,峥嵘初露的时候,虚荣心得到了极度的膨胀,嘴里叼着烟卷,正吐沫星子四溅的训斥着面前两个唯唯诺诺的小流氓“干我这一行,胆子一定要大,态度一定要嚣张,目光一定要凶狠,不能像一只小绵羊的,那样你说谁能怕你,老百姓最好胡弄,你一瞪眼睛他们立刻就瘪茄子了”正说的口若悬河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打听天南师范的方向。 “瞎他妈拍什么,是不是皮子紧了,用不用我给你松松皮子”说着陈三晃晃悠悠的转过身子,刚要继续破口大骂,猛然看到面前一身绿军装的刘东,那面容,那眉眼不正是前几天在车站大杀八方,让一众老流氓含恨折戟的少年杀神么。 陈三当时就傻了,嘴里叼着的烟卷在无声的颤抖着,而膝盖有些发软,似乎有要瘫倒的架势。“怎么是这位爷啊”陈三一把扶住旁边的栏杆,才没一下子瘫在地上。 哆哆嗦嗦的说道“爷,你,你要干、干什么?” “什么爷”陈三的称呼一下把刘东闹愣了。 “啊,不,不是,大、大哥,有啥,啥事?”陈三语无伦次的说道,内心慌的什么是的。 “噢,同志,我就是打听一下天南师范怎么走?你怎么了?哆嗦什么啊?”。刘东看到眼前的人畏缩的样子不禁奇怪的问道。 “哎呀妈呀,打听路啊,可吓死我了”陈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这才站直了身子指着远处说道“不远,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五六里路,然后左转,再走两里路再右转,然后继续直走几里路就到了,大哥听明白了没?” 刘东摇了摇头“你不说还好,一说我更糊涂了” “啊”眼前的杀神糊涂了,那可不好,陈三有些沉不住气了,可毕竟是跟着强子在站前混了好几年,脑袋瓜子来的也快,一把抢过旁边小混子的二八大杠“大哥,我送你去”。 刘东愕然,现在的老乡都这么热情么,连忙说“不麻烦了,真的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慢慢找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我也是顺路,马上要回家了,来,您请上车”说着腿一抬骑上自行车慢慢的往前走去,边走边喊刘东。 刘东见状也不再谦虚,跑了两步,一屁股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看到自己的老大像个孙子似的招呼着这个当兵的,两个被训斥半天的小流氓脑袋里不禁划了个问号“这老大是来巡视场子来了,还是为人民服务来了,别人问路,他直接给人送到地方,这妥妥的一个活雷锋啊”。 而卖力的蹬着自行车的陈三脑瓜子不停的转悠,心里想着,“这给人带路的活也不错啊,天南现在外来人口挺多,到这都是两眼一抹黑,哪也找不到,自己手下的人要是能开辟一下这个行当也不错啊,既不犯法还能挣钱。就是陈三的这一想法日后让他真的发展了起来,由带路帮办事,逐渐的发展成天南第一家旅游公司。 很快,陈三就把刘东送到了天南师范大学的门口,然后摆了下手,一溜烟的跑掉了,快得刘东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刘东站到学校的门口才发现自己有些懵了,自己还不知道高程程在什么系,哪个班级,这哈正赶上学校周日休息,人来人往的大学生那是相当的多。一时找不到,刘东索性走进了校园,参观一下自己没有上成的大学再说。 天南师范大学校园有着浓厚的学习氛围,学生们对知识充满了渴望。校园里,绿树成荫,古老的建筑散发着历史的气息。学生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背着书包,穿梭在校园的小道上。而周日的文化活动更是丰富多彩。学生们自发组织各种社团,如文学社、音乐社、舞蹈社等,活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各种文艺演出,歌声、琴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刘东被眼前的一切所感染,一时竟然痴了,这本应该是他要过的生活啊。 而帅气的刘东一身军装站在那里也引起了不少女生的注意,纷纷窃窃私语“这个帅当兵的是谁的男朋友啊?” “不知道啊 ,佳佳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去你的死妮子”一旁的娇嗔笑骂声无不显示出大学里的那股青春气息。 终于有一个大胆的女生被众人推了出来,笑眯眯的走到刘东的跟前“你好,请问你是要找人么?” “啊”正在出神的刘东见有人和自己说话一下醒悟过来,连忙说“对,我是来找人的” “哦,你要找谁啊,几年级的啊”女生继续问道。 “噢,大二的,叫高程程,我们是老家的同学”。 “这么巧啊,程程是我们隔壁班的刚刚还在这里了,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说着这个女生热情的帮刘东在周围找了起来。 “哎,看到了,在那边,和金鑫她们在一起”女生高兴的指着远处的一群人说道。 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刘东果然看到了远处的高程程,她们此刻一群人大概有八九个,三四个女生,其余的都是高大帅气的男生,正围在一起在说着什么。 “程程,高程程”热心的女生挥着手高声喊着。 听到喊声的高程程回头一看,竟然是刘东。刘东的一身绿军装站在操场上非常显眼,高程程一下子就看到了,立刻兴奋的像小鸟一样的跑了过去。 身后的金鑫看到刘东也是眼睛一亮,也随后跟了过去。 而剩下的几个男女生看到她们俩过去,也一起走了过来。 “刘东,你怎么来了啊?”高程程兴奋的问道。 “周日没什么事情,就来看看你”说完对着紧跟而来的金鑫点了点头,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为这个女孩被抓进了公安局。 看到紧跟而来的一群人,刘东有些局促,忙问道“你们要出去啊?” “是啊,今天金鑫生日,我们的周大公子非要给我们的大美女过生日,现在要出去吃饭”。 “噢,这么不巧啊,那我下次再来好了”刘东微笑着说。 “怕什么啊,已经来了,就一起去吧,也不差你一个人,是不鑫鑫”高程程转头问一旁的金鑫。 “是啊,就一起去吧”金鑫一直没来得及感谢刘东,正好有这个机会,也就发出了邀请。 “这不好吧?” “没事,我带个同学行不行啊周大公子”高程程转头问向一个文质彬彬,高大帅气的男生。 “既然是你的同学,当然可以了”男生说道,谁也没看见他眼中掠过的一抹阴霾之色。 第76章 金鑫的生日 高大帅气的男生叫周林,是市委组织部长的二公子,现在正在上大三。周林长的高大帅气,家世又好,而且现在还是学生会的干部,在学校更有一批追随者前呼后拥的吹捧,一时在天南师范风头无两。 金鑫这朵娇艳的玫瑰一到学校就深深的吸引住了周林的目光,娇艳美丽的女孩,如同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如同雪地上的白玉,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星星,明亮而有神。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轻轻地颤动着。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总是挂着甜美的微笑,仿佛阳光洒在心头。她的头发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间,乌黑亮丽,时而随风舞动,时而安静地披在肩上。 她最喜欢的衣服就是衬衫加牛仔裤,虽然和她在一起的高程程的颜值也不错,但终究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穿着打扮上终究是差了一点意思。 身在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周林一向是猎艳高手,被他甩过的女孩子多不胜数。但现在这个年代的女孩子都还很保守,被甩了,也不敢明目张胆、哭哭啼啼的去纠缠周林,倒省却了他一番麻烦。 而对于金鑫他穷追乱打了一年,也还依旧是对他若即若离,始终吊着他的胃口不给机会。可越是这样周林越是兴奋,经常对手下的几个跟班的说“这才有挑战性,随便到手的女孩子实在是没有兴趣了。” 今天是金鑫的生日,周林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张罗了,好容易到了正日子金鑫才肯点头答应出来吃饭。把周林高兴的什么是的,好像女神给了他什么承诺是的。 金鑫宿舍的四个女孩子,除了高程程以外另外两个女孩孙莹、梁冬梅都在邀请之列,而周林也带了三个死党,正好八个人可以凑成四对,没想到刚要出发之际却出现了刘东这个意外。而看高程程和金鑫似乎都对刘东笑意盈盈,颇有兴奋神色,这在以往周林身上是根本看不到的,而刘东虽然比他一米八多的身高矮了半头,但一身帅气的军装无疑为他加分不少,何况现在南疆正在有战事,现在的少女对帅气的军人毫无抵抗力,颇有迷妹的现象,倒让周林有一种危机感,生怕这是个突然出现的对手。 几个人来到了街上,看看时间还早,也就并没有打出租车。况且现在天南的出租车也还真不多,就是几台破拉达,莫斯科人什么的。打车的人也不多,街上的主流还是自行车。好在周林定的饭店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 周公子的能量颇大,定的是政府的招待所,这个年代的饭店大都是国营的,个人开的小馆子也有,但大都是挂一个幌,两个幌的小吃或者苍蝇馆子,根本不够气派,也不配周公子装逼范儿十足的身份。而这招待所平时根本不对外,好在周公子的老爸在市里也是数的上的人物,到这上上下下也都必须给面子。 周公子一路趾高气扬的走进了政府招待所,到了这跟到了家没什么区别,现在的老百姓过的还是很简单的生活,能吃饱喝足就满足了。可上流社会的人可不一样,在任何年代都是苦的还是底层的人。 政府招待所是对外的一个门面,所以装修的也极是豪华,可以算的上三星往上的酒店标准了,这在当时也是非常有面子的,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五星级酒店华国整个国家都屈指可数。 众人随着周公子的脚步走进了政府招待所,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颇有畏手畏脚的样子,而唯一非常自然的还是今晚的主人公金鑫,这也可以看出来金鑫家的条件不错,家境良好,见得世面也多。 周林定的是二楼的一个包间,屋里是一个落地屏风隔开的桌子和休息区,一进屋周林就让今晚的主人公点菜,可金鑫只是淡淡的看了菜单一样,就把菜单递给了孙莹她们。 孙莹颇有眼色,知道今晚周公子和金鑫才是主角,所以拿过菜单还不忘用目光请示了一下周林。 周林大度的一挥手“随便点,挑你们喜欢吃的,今晚周公子买单”说着用眼斜视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刘东。 很快,点的菜就上来了,不外乎当下女孩子喜欢吃的红烧排骨、醋溜里脊什么的,周公子还点了几道海鲜,一时竟也显得及其丰盛。 走了一上午,刘东也饿了,看见菜色也很对胃口,也没客气,大口吃了起来。周林拿了两瓶汾酒,女孩子都表示不喝,索性又开了一瓶女士香槟。 “程程同学啊,吃了半天,这位你还没给大家介绍介绍让我们认识认识啊”。周林看到刘东大口啃着一块排骨,心里颇为不满。 “啊,忘记了,不好意思啊,这是我高中的同学,刘东,现在就在我们天南当兵。刘东这位是我们的学长周林“高程程站起身来一一把众人介绍给了刘东。 刘东也微笑着站起来和桌上的人打着招呼。 ”既然都是同学,那也不是外人啊,既然来了,就不要客气啊,咱们一定要一醉方休啊,早就听说当兵的喝酒厉害、打仗厉害,我可是一样也没有接触过,今天正好碰到了,必须走一个,服务员,给我换几个大杯”周林豪爽的说道,但是暗地里还是给他带来的几个人偷偷的使了个眼色。 “真对不起啊,我们有纪律不让饮酒的,实在是抱歉”刘东一脸歉意的说道。 “哟,连我们老大的面子都不给,现在的当兵的真牛气啊”一旁周林的跟班怪声怪气的说道。 而周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刘东兄弟,我敬你是个军人,今天又是个喜庆的日子,我们的大寿星都喝了点女士酒,你一个男子汉怎么还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似的啊”。 “就是啊,刘东你就喝点吧”一旁的两个女生也附和着说道,一看就是早就被周林收买了。 刘东微微的转头看了看高程程,没想到高程程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周林,刘东不想喝就别让他喝了,他一个当兵的喝醉了的话出去让人看到影响还不好”。 “咦,程程,你这么像着你同学啊,这难得的来一趟就是不给我周林面子,也得给我们寿星得面子啊,是不是啊同学们?” “对,林子说得太对了” “就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赶上了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当兵的怎么这么熊啊” 桌上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弄得高程程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刘东看到高程程很为难,索性也不吃了坐在那默默不语。酒不是刘东不能喝,在部队这一年都刘东的酒练得就是六十度的老白干一使劲都能整两瓶,他心里实在是不想和这帮公子哥计较,来是看程程来了,别人的面子在他眼里真的是一文不值。 看到刘东真的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周林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让他吃瘪的人他会千方百计的报复回去,一定要把对方的脸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而反观金鑫,根本一点也没有参与他们的意思,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看着刘东,偶尔的吃一口菜,恨得周林牙根直咬,一时桌上的气氛变得很沉闷。 一计不成周林再生一计,对坐在对面的梁冬梅一使眼色,梁冬梅会意的点点头。 “大美女,今天你生日,我给你买了个小小的礼物,你可别嫌弃啊,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发卡递给了金鑫。 “哇,很漂亮啊,谢谢你啊冬梅” “这是我送你的,祝大美女生日快乐”一旁的孙莹也赶紧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这是我的” “还有我的” 刘东和高程程一时愣住了,谁也不知道竟然还有送礼物的环节,虽然说大家送的礼物都是很普通的发卡,头花之类的,但只有他们俩没准备礼物,一时倒显得突兀。 “这是我的,祝金鑫大美女越长越漂亮,越来越开心”周林作为压轴最后才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众人一看竟然是一块精美的女表,有识货的手下立刻发出惊叹“哇,周林你大手笔啊,竟然是梅花手表”。 单从名字上来看,很容易将其误认为是国产手表。但事实上,梅花表是纯正的瑞士钟表品牌。1919年以“Felco”名称诞生,而后改名为“Felca”,二战时期因为替美国陆军制作军表而闻名,由此成为远东地区最受欢迎的品牌之一,长期活跃在美国、澳洲和非洲等地的钟表市场。真正进入国内市场还是从五十年代开始,梅花表不仅是父母辈眼中的高端奢侈品,更是他们心中瑞士手表的代名词,深刻影响着一代人。 在座的虽然多数并没有看到过梅花表,但也都听到过这款大名鼎鼎的手表的名字。就连高程程和刘东也是第一次见到真表的样子,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块精美的手表,要知道就是这样一块手表现在也要卖四五百元的样子,相当于普通人一年多的工资,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买起的,而周林作为组织部长的公子自然消费得起。 周林得意洋洋的看着四周众人惊呆的表情,孙莹和梁冬梅眼睛都冒出了小星星,恨不得那是送给自己的,而刘东和高程程也一脸的震惊,似乎完全被周林的大手笔吓住了。 “谢谢你周林,你得心意我领了,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还是请你收回吧”没想到坐在那的金鑫却完全没有被周林手中的表吸引,眼神却不时的从刘东身上飘过。 精心设计的环节被拒绝,周林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而看着坐在那的刘东也越发不顺眼。 “敢问刘东同志在部队做什么工作的啊,方便说一下么?” 刘东看到周林的矛头转向自己,也并没有在意“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兵”。 “林哥,听说现在天南的驻军不都去滇南打仗了么,怎么他还在这里啊?”周林手下的王刚在一旁见缝插针的说道。 “对啊,刘东,你怎么没去打仗啊?”周林一下来了精神。 “没有,我身体不怎么好,留在部队养病”刘东微笑着说道。 “养病?我看你是不好意思说吧,你是不是在部队养猪的,所以才能不去打仗?”王刚眼睛一转似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刘东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对啊,我就是在部队养猪的,你怎么知道啊”。 “哈哈哈,我刚才一在你身边过的时候就闻道了你身上那股猪粪味,难闻死了”王刚继续在朝作死的边缘靠近着。 看到刘东和王刚都这么说,高程程满脸疑惑的在刘东身上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异味啊,就是一股好闻的肥皂味。 看到高程程的样子,众人哄堂大笑,就连刘东自己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够了,刘东看了看手上的表说道“时间不早了,程程我该回去了”并对金鑫点头表示了一下歉意。 “哟,戴的还是双狮手表呢,不会是在部队偷猪肉卖买的吧,要我说你这人也太没劲了,也一点礼貌都不懂,人家大美女高高兴兴的生日被你个臭养猪的搞个一团糟,现在大家都还没尽兴,你说走就要走,真的是没有教养,也没把我们大家放在眼里啊”王刚边说边慢悠悠的走到了刘东的身后,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周林的暗示下进行的,目的就是要让刘东在金鑫面前出丑。 “王刚,刘东部队回去晚了真的不行”高程程一脸歉意的帮刘东解释着,而今晚的主角金鑫却始终没有说话,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亲眼看到了刘东那一晚的恐怖,而且还是在打残多人被公安带走后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可见不是一般人,要是能利用刘东摆脱周林的纠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臭养猪的能有什么事,今天我林哥不发话谁也不行走”王刚色厉内荏的说道。 “你的嘴太臭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竟敢骂我,王刚脸色一变,跟着周林在校园内嚣张惯了,何曾被人骂过。王刚一把抓住了刘东的肩膀。 可是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刘东肩膀的一瞬间,刘东头也没有回,“啪”的一把抓住王刚的手腕往前一带。本来王刚的手腕是保不住了,在刘东手底下最起码也是个粉碎性的骨折,但最后一刻刘东忍住了,毕竟是高程程的同学,也不好下手太狠,但这小子嘴太臭,必要的教训是必须给的。 刘东的手抓住王刚的手腕往前一带,另一只手顺势按住王刚的脑袋狠狠的砸向面前的桌子上。 第77章 他的嘴太臭了 “啪嚓”一声并伴随着几声尖叫。 “啪嚓”声是王刚的脸和桌子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桌子上盘子碎裂的声音。顿时一股鲜血从王刚的鼻子里流出来,混杂着脸上沾着的油水和菜叶什么的,完全变成了一个大花脸,幸好周林今天定的是一个大包,桌子很大,要不然桌子都可能被砸翻了。 而几声尖叫是除了金鑫以外另外几名女生发出来的,坐在刘东身旁的高程程一下子就跳开了,要不然身上必然崩满油点。王刚被撞的昏头转向一下子瘫倒在地,而刘东依然稳坐在那,不紧不慢的擦拭着身上的油点,心里直惋惜自己身上的这套新军装。 “刘东,你太过分了”周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而其余的两个跟班也一左一右的站到周林身边为他仗着声势。 “他的嘴太臭了,我给他板一板,要不然以后出去要吃亏的”刘东叹了口气说道。 “妈的,你这是故意找事”另一个跟班张来贵狠狠的说道。 “你骂谁?”刘东脸色一寒,眼光像箭一样刺向张来贵,张来贵被那道带着寒芒的目光看得心里一哆嗦,竟再也不敢开口。 周林几人过来把王刚扶起,王刚咿咿呀呀的才缓过气来,人一多胆气也壮了起来,一抹脸上的血水。 “我操你……”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出口,刘东站起身来飞起一脚“哐”的一声狠狠的踹在他的小腹上。 “哎呀妈呀”王刚被刘东一脚踹趴在地,连带着扶他起来的张来贵两人也被带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啪”周林一拍桌子。 “刘东你太过分了,你是在挑衅我的底线是不是”。 刘东斜眼看了他一眼,云淡风轻的说道“是又怎么样?” “你……”周林一时语塞,面对刘东的软硬不吃,竟不知道说什么啊。 被吓得小脸煞白的高程程此刻才缓过劲来,一把拽住了刘东,小声说“刘东,别惹他们了,你惹不起的”。 周林的能量高程程是知道的,周公子的父亲不但在市里是排得上号的高官,而他自己在学校也有一伙自己的势力,体育系的几个人高马大,战斗力非凡的学生更是他的忠实走狗和打手。更为主要的是,据听说,天南臭名卓着的黑势力帮会青龙帮,就是周林的哥哥伙同市里几个高官的纨绔组建的。这些纨绔一年到头就是在天南的地界欺男霸女、强买强卖,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手底下也颇有一批亡命之徒。 周林也是个枭雄似的人物,看到自己的几个手下看刘东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就知道今天在刘东手里占不到便宜,而今天带来的几个人平时是吹捧自己的干将,打打杀杀的还真不擅长,早知道今天就把体育系那几个种马带来好了。 他摆摆手示意张来贵把王刚扶下去洗一洗,然后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屋内的气氛很尴尬,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高程程是一脸担忧的神色,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周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让周公子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一直以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从没有被被别人欺负的时候。 而只有金鑫像个没事人似的,忽然来了一句“还吃不吃,不吃就散了吧”。 “吃,为什么不吃,这菜才上来一半,还有很多没上呢,绝对不能浪费”周林扬起头又恢复了那种倨傲的神态。 “是啊,鑫鑫,我们吃完再走吧,在学校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的”孙莹说道。 “就是啊,食堂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我们就在呆一会吧,是不是程程”梁冬梅在一旁也附和的说道。 “好吧,不怕吃暴肚子,那你们就可劲的造”金鑫在几个人目光的注视下也不好再坚持回去。 而只有高程程忧心忡忡的,他生怕刘东遭到周林的报复,恨不得马上就让刘东离开。而没有了王刚的叨扰刘东反而坐的更稳了,再也不提走的事了。 “刘东兄弟好身手啊,莫非在部队学的功夫?”周林不阴不阳的说道。 “切,什么功夫啊,都是我在平时养猪的时候练出来的,猪要是不听话,我上去咣就是一脚,可惜的是这些猪啊皮脆肉厚的,怎么打也不知道疼,还一个劲的哼哼。 “你……”周林知道刘东在拐弯抹角的骂他们,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反击,生怕惹得刘东一个不高兴给自己也“啪嚓”的来一下,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刘东坐在那忽然想起自己兜里还有带来的两副耳钉,一摸兜果然还在,于是顺手拿了出来。 “不知道今天是金鑫同学的生日,也没有什么准备,正好这里还有一副耳钉,就当生日礼物吧”说着打开从兜里掏出的一个小纸包拿出了里面的一副翠绿的耳钉。 “噗嗤”一声轻笑从孙莹的嘴里响了起来,看到刘东从兜里掏出来的纸包纸裹的东西竟然是两副耳钉孙莹一时没忍住便笑出了声。 也不怪孙莹发笑,刘东在宿舍走的时候拿了两副耳钉,一时找不到东西装,正好床上扔着学习条令的笔记本,就撕下来一张把两副耳钉包了起来,现在拿出来倒显得一定也不正式是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哇,好漂亮的耳钉啊”金鑫接过刘东递给高程程手里的耳钉赞叹道。 刘东拿的是两副玻璃种余料做的耳钉,它们晶莹剔透,闪耀着迷人的光彩。在光线的照耀下,耳钉散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耳钉的设计简约而精致,由两个黄豆大的冰块形状的晶体组成。晶体表面平滑,边缘线条流畅,展现出冰的透明质感和纯净之美。冰块的大小适中,既不会显得过于夸张,又能吸引人们的目光。 而耳钉的佩戴方式也很特别,它们通过一个小巧的金属钩子与耳朵相连。金属钩子与冰块之间的连接处巧妙地隐藏在冰块内部,使整个耳钉看起来更加完整和精致。 “这副是给你的程程”刘东看到高程程脸上露出的一副羡慕的目光,便把剩下的一副递给了她,本来带来的两副耳钉就是准备送给她们的,没想到还赶上了金鑫的生日,也可谓赶的早不如赶的巧。 “啊,还有我的,我,我也不过生日”高程程愕然的说道。 “对,就是送你的,非得要过生日才能送礼物啊”。刘东微笑着说。 “哟,这是在哪个地摊上买的耳钉啊,怕得是五毛钱一副吧”孙莹看到金鑫两个人都有份而把她和梁冬梅冷落在一边,而且刘东拿出耳钉的时候还是用破纸包着的,更加的确定这个穷当兵的就是在摆地摊那买的,从广州那边批发来的5毛钱一副随便挑的首饰。 “就是啊,不过这个玻璃倒是挺漂亮的,要说一块钱那也值”梁冬梅在一旁帮腔作势的说着,这两个金鑫宿舍的人收了周林许的礼物,自然要为周林站场子,眼看周林手下的人在刘东手里吃了亏,马上就开始拿话挤兑起了刘东。 金鑫拿过耳钉,明亮深邃的双眸中浮现出一抹惊喜,随即红润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这一丝笑意就如明媚的春光乍现,看得屋里的几个男生神色都恍惚了一下,就连周林的小心脏都为之一动,这笑竟然这么美。 金鑫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设计,而凭她的家世自然看出了这副耳钉的不平凡,不过她还是仅仅能看出这副耳钉价值不菲,却说不出来一二来,等回家的时候可得让自己那个干了一辈子翡翠原石买卖的爷爷掌掌眼。没想到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当兵的竟然能拿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谢谢你啊刘东,但是我就这么收了你的礼物不大好吧,你上次帮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现在还要你破费”。金鑫自然是不好直接就把礼物收了,因为两个人这才仅仅是见第三次面,“难道这个小当兵的想追我?”想到这金鑫的脸微微一红。 漂亮的金鑫不但人长的好看,家世也好,以前早些年的时候她爷爷在滇缅一带是做翡翠珠宝生意的,建国以后国家禁止了这些个人交易,所以也就收手了一阶段。尤其是运动的时候更是低调得不能在低调了,但家族的底蕴在那,金鑫一直以来就受着良好的教育和熏陶,自然就有了非同寻常的气质和内涵,所以追她的男孩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没什么,这也是别人送我的,我也就借花献佛了,要不放在我身上也没有用,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个,也算是物得其所吧”刘东淡淡的说道。 “那我可就收下了啊,谢谢你啊”金鑫沾沾自喜的说道。 “哟,这人跟人一比真 没法看啊,我的礼物送都送不出去,人家的一拿出来就收下了,这分明是看不起我周林呢”周林看到刘东的破耳钉竟让金鑫那么高兴,这小子是个强劲的对手啊,不由酸溜溜的说道。 “周林,你的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那么贵重的礼物不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今天的这顿饭一会也算我的,我会去结账的”金鑫正色的说道。 周林接连受挫,脸上阴晴不定,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的收拾收拾这个叫刘东的小子,要让他生不如死。 突然“咣”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嘴里叼着一根烟卷,满脸桀骜之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更是簇拥着一帮喝得醉醺醺的横眉立目的大汉。 “哥,你怎么在这”周林一脸惊喜的说道,心里正愁没法收拾刘东呢,没想到一向被自己视为偶像的亲哥竟然突然出现了。 “完了”高程程一听到周林喊对方的人哥,就知道坏了,这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一直怕刘东以后会遭到周林这个臭名昭着的哥哥的报复,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而对面的人虽然年轻,但也大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而领头的赫然就是周林的大哥周浩。 今天的周浩格外高兴,一般的时候他们很少在这个时间出来喝酒,他们都是属夜猫子的,向来是在晚上出来活动。不过今天过来了几个东北的兄弟来投奔他,刚刚下了火车,就被周浩带到了政府招待所接风。 这几个东北人都是膀大腰圆、桀骜不驯的人物,也都是在东北犯事了跑路出来的。而周浩正为手下的青龙帮人手不足而苦恼,忽然来了几个强援那简直是喜出望外。东北过来的道上的人,一向以敢打敢冲而闻名,尤其是东北一伙近百人的两劳人员出战广州,一举把横行广州多年的新疆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一战成名,东北人强悍的战斗力一直被道上的人津津乐道。 周浩成立青龙帮立志要一统天南的黑道势力,自然受到几个老牌的帮派的打压,别看他们几个纨绔子弟上面都有人,而对方盘踞在天南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新来的东北的打手无疑为周浩仗了声势。 没想到喝到高兴的时候去厕所,正好看到弟弟周林手下的王刚满脸血污哭丧着个脸,一问才知道周林这发生的事情,于是回屋叫上了屋里的人过来给弟弟找场子。 “谁动了我弟弟的人”周浩阴深着脸一把拽过王刚问道。 显而易见的是屋里除了几个女生,唯一能动手的就是那个坐在那纹丝不动的当兵的。 高程程紧张的拽住了刘东的胳膊,而身为今晚主角的金鑫此刻也有了一丝紧张的神情,虽然她知道刘东恐怖的战斗力,但是看到周浩身后目露凶光的人肯定不是易与之辈,不知道刘东能不能对付得了。 刘东轻轻的拍了拍高程程的胳膊,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是我动的” “好,有胆色,不愧是当兵的”周浩笑哈哈的说道。 “怎么办呢兄弟,人肯定不能白打,你看看是不得给个说法” “浩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废了他”周浩身后的一个东北大汉初来咋到急于立功,摩拳擦掌的就要往上冲。 “哎,先不要动,他一个小孩,我们这么多人,让别人知道了不得说咱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么,让道上的兄弟们笑话”,周浩一脸的狞笑说道。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 周浩看了看身后的人,又看了看孤身一人的刘东,想了半天一拍脑门说道“兄弟,我叫周浩,大哥我给你个机会,今天放你走,三天以后下午两点,市南郊的废弃矿场,你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我全接着,敢不敢来?” “这是我们青龙帮的老大”身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青龙帮周浩”几个字眼一落进刘东的耳朵,他立刻瞳孔收缩,眯了眯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对面的人。 “好,我去” 第78章 约架 之所以刘东听到周浩的名字会有如此反应,正是因为一年前的哨兵枪支被抢事件。一年前在追赶抢夺枪支的耿东来时,刘东被耿东来从熊口下救出,更是一诺千金的许下了为其报仇的诺言,虽然事后有觉得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答应过的事情刘东又何曾忘记过。 抢夺枪支的耿东来最后因为抢夺枪支罪,而且性质极其恶劣,被判处无期徒刑,这还是因为这两年的形势有所好转,要不然放在两三年前,那就是必须枪毙的后果,也算是法外开恩给耿东来留了一条命,但这辈子也就算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而造成耿东来家破人亡的正是这个青龙帮的大哥周浩和他一起的几位纨绔子弟,这些人也是市里几位高官的公子,但周浩的父亲官位是最高的,也是市里说得上话的常委,所以这些人也隐隐的以周浩为首。 周浩今年28岁,在他15、6岁的时候正好经历了那场浩瀚的运动的后期,这句话是流传于七十年代中期,文革后期,那个时代,各个中学都成立了战斗队,学生们忙着串联,也不好好学习。并且当时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学好数理化,不如摊个好爸爸,那个时候还接班制度还没有废除。学习成绩不好,只要老子有本事,他的儿子也能接班,而周浩的父亲周英利也正是那时候开始发迹的。 周英利本是霍县的一个普通的科级干部,没想到在运动中以敢打敢冲,善于批斗而在几年内一跃成为县革委会主任,进入到了权力中心。最后运动结束以后不但功成名就还成功的更进了一步,成为天南市的组织部长。 而周浩的少年时期就是在这样一个动荡的年代度过的,父亲在武斗,母亲的单位也在武斗,根本没人管他。那时候他参加学校的战斗队往往与红卫兵组织分庭抗礼。有时甚至为了争夺一个游街、示众的对象,这些组织之间就会大打出手。同时,他们之间也经常会为争夺主导权发生火拼,运动中的武斗其实有两个方面,一是对“走资派”和“五类分子”实行绑扎、游街、示众、剃“十字花”、关牛棚等暴力性斗争;二是各个战斗队之间为争夺地盘的武斗,他们之间的武斗比对“走资派”和“五类分子”的斗争来得更激烈、更残酷。 周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所以养成了好勇斗狠的性格,在运动结束以后,他父亲逐渐的进入了天南权力中心,在天南也算说得上话的人物了,任谁都要给几分薄面。而周浩并没有从那场运动中刺激、血腥、残暴的生活中走出来,他立志要做天南黑帮的头号大哥。霍县几乎成为了他们周家的后花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少的良家妇女和青春少女就被他们残暴的玷污,而对他们这样的势力老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刘东一直以为对周浩的复仇得过几年才能开始,毕竟他现在还在当兵,而且年纪还小,还没想到怎么去帮耿东来报这个仇,这也是让他非常苦恼的一件事情。说真的其实刘东很后悔当时一冲动答应耿东来,但当时的情况一股热血涌上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刘东必然会全力以赴的去完成。 刘东绝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和周浩对上了,而且对方还是周林的哥哥,这对了解周浩和他的势力无疑是个好时机,更让刘东没想到的是对方不但放他走,而且还给他机会吹哨子喊人,这说明对方还是个知道廉耻的人,知道这么多人对上他一个传出去会很丢面子。 当时道上什么最重要,当然是面子最重要,这要是让别人知道青龙帮的一把大哥带着十几号大汉欺负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当兵的,那以后在天南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的,这让大哥的脸往哪放。 听到刘东一口答应了周浩的约定,高程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周林的大哥听说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是在社会上混的,半个天南的黑社会都是他手底下的人,这个麻烦惹大了。 刘东漫不经心的带着高程程和金鑫走出了包房的门,在经过几个东北大汉的身边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通南的?” 刘东是从对方的口音里听出来的,东北三个省的话虽然统称东北话,但还是有极大差别的,辽北省每个市的发音都不一样,而长白省和最里面的龙江也不一样,要说最接近普通话 的还是龙江的。 大汉一愣,刚才没有注意刘东说话,现在一听竟然是老乡,顿时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东北大汉最是仗义和豪爽,要是让人知道在外面帮着别人欺负自己的老乡,那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啊,你也是?” 刘东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他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来自东北的老乡。 清纯飒爽的金鑫走过周浩身边的时候,周浩的眼睛一亮,这妞不错,盘靓,正是他喜欢的类型,但看情况,这应该是弟弟周林的菜,要和弟弟抢女人他还做不到,不过又一看后面的高程程,这妞也不错,虽然质量比不上前面的金鑫,但胜在水嫩、青春。 金鑫并没有忘记去结账,虽然说周林张罗的饭局,但金鑫并不想领他这份情,何况金鑫的家世不错,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服务员,结下帐” “好的,在那等着吧”吧台的女人好像对于服务员这个称呼不怎么喜欢是的,她们更喜欢别人叫她们“会记”而不是听起来会低级一些的服务员。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起,不一会服务员毫无表情的声音响起“一共是三百七十八元五角,谁付下款?” “什么,多少钱?” “啊,这么贵” 金鑫和高程程同时发出了惊呼声,她们想到这个地方吃饭的价钱一定很贵,但没想到的是竟然贵的如此离谱,三百多元,几乎是单位一个小工一年的工资了,饶是金鑫的家世不错,身上也仅仅带了两百元钱。 而高程程也是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角,她的家庭就是普通的家庭,身上仅仅有十几元钱,还是这个月的伙食费,面对昂贵的餐费自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哈哈哈,一帮穷鬼,看你们怎么办”看到几个人窘迫的样子,周林在后面不禁哈哈的笑了起来,知道追金鑫已经无望,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索性露出了本色。 没想到仅仅是迟疑了一下,眼看毫无办法的金鑫却一伸手从领口里拽出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拽出的是一块金灿灿的金锁,“这个金锁我先押在这,等我取钱回来再来拿”。 “对不起同志,我们这不允许收受抵押物的,你还是再想想办法吧”服务员冷冰冰的说道。 “你……”金鑫被服务员噎的半天说不出话。 而另一边周林等人站在走廊里嬉笑着等着看热闹,只有孙莹和梁冬梅觉得如果再跟他们站在一起那回宿舍以后几个人是真的没法面对面了,所以看到金鑫为难赶紧走了过来。 “鑫鑫,我们凑一凑吧,我这里还有三十” “我也有二十” 金鑫看看自己手里的两百元钱,再加上她们几个手里的还是差得很多,一时竟没了主意。 “快点啊,我们下午要休息了,没有时间在这等你们”服务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 “我来结吧”正在几个人为难的时候,刘东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 金鑫怔怔的看着刘东。 而高程程也是满脸惊讶的神色。 刘东不慌不忙的从里面的衣兜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大团结,从里面查出了十二张,剩下的递给了服务员“这里是三百八十元,你点点”。 看到刘东云淡风轻的样子,金鑫她们都呆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么个普通的当兵的身上会揣这么多钱。 高程程颤悠悠的说道“刘东,你,你怎么身上有这么多钱啊,不会是公款吧?” 而被震惊到的周林也是猛然的醒悟过来,直接喊道“对啊,刘东这是不是你买猪饲料的钱,你挪用公款,我一定去举报你,把你抓起来”。 刘东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一眼周林,而一旁的周浩也为自己弟弟的幼稚感到无奈。” 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刘东看了一眼几个女生,孙莹和梁冬梅有些羞愧不敢看刘东,索性就转过身去。其实她们也不想和金鑫她们闹僵,但女孩子都是虚荣的,收了周林的礼物要是不给人家办事,周林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而高程程一脸担心的和刘东说“刘东,千万不要去和他们打架啊,你打不过他们的”。 刘东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不会去的,我又不傻,他们那么多人我去了不是送死去的么”。 “那就好”高程程这才放下心来。 “谢谢你刘东,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金鑫心里很感激刘东一而再的为她解围,并且还送给她这么贵的礼物。“实锤了,这小当兵的一定是想追我,要不然不会下这么大本钱,怎么办啊好纠结啊”金鑫的心里暗暗想到。 “好的”刘东点点头,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白送人。不过刘东忘记了他的钱几乎和大风刮来的没什么区别。他根本不知道金鑫内心的想法,金鑫人虽然长的漂亮,但刘东也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况且他真的只是来看高程程的,至于金鑫他是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 看看天色还早,刘东索性到附近的邮局给家里寄了一百元钱,钱的来处自然说的是这几个月的津贴费和边防补助。而家里也知道他从前线返回的事情,刘东的父母这才放下心来。 反正也是没有什么事情,刘东撒开腿直接往霍县走去,三十公里的路程对于他来说几乎算不上是什么难事,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也就到了。 “站住” 就在刘东撒开腿往回走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断喝。 刘东转头一看,原来是两个纠察,这要是在以前刘东立马就撒丫子了,当兵的就怕纠察,被他们逮到了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关禁闭。 本来刘东是想跑了的,不过一想“哎,不对啊,市里的纠察都是军分区特务连的,现在的特务连的兵跟他都是哥们了,既然是哥们那还跑什么啊”。 “哟,刘东还真的是你啊,我说老远的看着就面熟,咋的,来市里玩啊?”对面的纠察正好是特务连的一个班长带着一个兵。 “班长,巡逻呢,你说现在附近的部队都在滇南呢,你们抓谁去啊”见到熟人刘东自然开心。 “常抓不懈啊,出来转转总比呆在营房强啊,最起码在街上还能看看美女什么的”带队班长小声的说道。 “呵呵,那对” “怎么样刘东,别回去了,一会我下岗叫上几个弟兄咱们整点”特务连的战士们对刘东一见如故,特别热情。 “不了,班长回去还有事情,今天就是到市里看看同学也刚刚吃过饭”刘东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那行,记得下回来一定打招呼啊” “好的班长”刘东挥手和两名战士告别转身而去。 刘东并没有和对方提起三天后和周浩的约定,他相信,他只要一说,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战分子必然会全连参战,那打他们百十个流氓地痞还真小菜一碟。 他不想吹哨子喊人,这样的约架对于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简直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毫无压力感。不管对方来多少人,他都是准备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上,他相信,这样的乌合之众只要放倒下几个剩下的自然是一哄而散。 回到营房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天还亮的很,刘东也不饿,也就不去吃了。反正也是闲的没事,就在营区里转悠开了,总得给自己找一件趁手的家伙,虽然自己悍不畏死,但赤手空拳总是会吃亏的。 第79章 两个对七十 转悠了半天,总算在营房的后面沟里找到了一根一米左右锈迹斑斑的铁管,试了试手感还可以就边挥舞着边往回走去。 “这是要去跟谁打架么?”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刘东一下怔住了,等他含着泪慢慢的转过身一看,后面的果然是为他引出敌人狙击手位置的而差点牺牲的蒋旭。 蒋旭也是崭新的一身军装,不过手里却拿着一根手杖拄在地上,正站在那笑盈盈的看着刘东。 “你怎么来了”刘东兴奋的擦去眼中的泪水。他从阿珍那养伤回来以后就没见到蒋旭,只知道他的一条腿被子弹打中被送到后方养伤去了。 “我也早就回来了,这一天在呆得浑身痒痒,真没有前线刺激啊。前几天在部队听说你回来休养了,就来看看你,怎么,这是要出去打架么”看着刘东挥舞着手里的铁管蒋旭问道。 “对,三天后,市里南郊,怎么样有兴趣么” “对方多少人?”蒋旭漫不经心的问道。 “还不知道,但百十号人应该是有的” “那我们呢” “我们,就只有你和我”刘东嘴角上扬,微笑着说。 蒋旭眼睛一亮“还他妈有这样得好事,太好了,呆了两个多月,这身子都快锈住了,正好活动一下手脚”。 “你的腿没事吧?”刘东迟疑了一下问道。 “跛了,但不妨碍打架”说着蒋旭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手杖,隐隐的风声传来竟好像是铁的。 “蒋排,你要想好啊,这是违反纪律的事情,万一出事,会影响你以后进步的” “操,刘东,你什么时候学的婆婆妈妈的了,像不像个爷们”蒋旭黑着脸说道。 “好,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刘东豪气冲天的说道,然后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朝外走去。 临战的头一天晚上,刘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一条破旧的汽车轮胎。 “这是啥意思呢刘东?”蒋旭不解的问道。 “好虎架不住群狼,怎么咱们也得武装一下啊,有备无患啊”说着拿起匕首一块一块得割起来。 蒋旭好奇的看着刘东,只见刘东把轮胎割得大大小小的样子然后分别缠在胳膊上,肩膀上,膝盖上,甚至小腹的地方也垫了一块。 “你小子想的挺周到啊,不愧是大学漏子啊”蒋旭打趣的说道。 “你少来啊,再说我跟你急”刘东最烦别人拿没考上大学和他说事,但蒋旭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穿戴完毕,刘东拿着铁管挥舞了几下,看看没有影响速度和力道的地方脸色一喜“成了,这玩意扛打,还带反弹效果的,怎么样,我这自制防弹衣还行吧” “看来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赶紧给我也整一套,麻溜的”蒋旭笑呵呵的说。 天南市南郊废弃的矿场,这里以前是一个采石矿,紧挨着市郊,后来因为噪音大,影响居民的日常生活被叫停了,所以荒废了好几年。由于离市里近,并且还有一片较大的平地,渐渐的成了天南道上人物吃讲茶的地方。 今天的矿场远远的就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足有六七十号人,手里面刀枪棍棒俱全,身上刺龙画虎的,很是霸气。旁边乱七八糟摆放的自行车就有好几十辆,其中还夹杂着几辆幸福摩托车,而两辆伏尔加小轿车也远远的停在一边,道上跟周浩走的较近的好汉们都来助拳了,这可是跟周公子表忠心的大好时机,此时这帮好汉们正抽着劣质的香烟,一个个口若悬河的白乎着自己和哪个哪个大哥吃过饭的风光历史。 “大哥,你说他还敢来么”周林兴奋的看着自己的大哥问道。今天是为他找回场子,所以他也带了经常跟自己混的十几个能打的体育生过来。 周浩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忽然旁边有人兴奋的喊道“来了,来了” 大家忙抬头看去,果然远处慢慢的走来两个人,正是刘东,不过今天刘东没有穿军装,而是不知道在哪找了两件便服两个人换上,他觉得穿着军装影响不好,蒋旭反正无所谓,随他怎么折腾。 周浩没想到另外一个竟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走来。 一边是七十多号杀气腾腾的大汉,而另一边两个人一根铁管,实力悬殊很大,谁胜谁负已经一目了然。 “噗嗤”终于有人笑出了声,紧接着就是众人的哄堂大笑。 “周少,咱们这么多人,对方就来了两个,而且还有个瘸子,你这是瞧不起谁呢?”一个留着炮头,目露凶光的大汉撇撇嘴轻蔑的说道。 周浩恨得也是牙根直咬,他也没想到刘东只来了两个人,这仗这么打,输了赢了都丢人。 而他没看到得是,自己人群中有个人却偷偷得低下了头,而且脚步一错慢慢的往后挪去。 “陈三,你他妈的干嘛?” “哎呦二哥,我突然肚子痛,有些忍不住了”。说着一捂肚子,皱着眉头匆匆的往后溜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记给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谁也没有想到陈三的开溜竟然是看到对面过来的是刘东,前两天把刘东送到天南师范以后,陈三还心有余悸的怕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遇到了。 关于站前一战,天南道上的人都听说了,但没有看到,而真正看到的只有陈三,那一晚的恐怖还历历在目,连天南公安都没辙的人,陈三哪还敢去招惹。虽然现在看到的是两个人,谁知道刘东的背后还有没有大队人马,那天晚上部队可是整整来了四卡车的人,气焰可谓极度嚣张。 刘东和蒋旭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周浩的面前一站,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杀气竟丝毫不逊色于对面的人。 道上茬架,其实人越多越不容易打起来,毕竟都在一个城市住着,谁没有个三朋六友的,所以两伙人中间总能遇到熟人,有熟人就好办,能说上话,这仗基本上就打不起来。 但对方就有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瘸子,这仗这么打,众好汉面面相觑额不知所以,全望着周浩等他拿主意。 他们这么想,可刘东和蒋旭可不这么想,对于蒋旭来说这两个月养伤养的很是乏味,身子骨浑身难受,正想怎么能好好活动活动,没想到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想揍人就有人把脸递了过来。 而刘东则不然,从金鑫的饭局开始周林就咄咄逼人的对付他,一再挑衅他的底线,一年的战争洗礼,刘东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尤其是黄大刚和肖南的惨死更是刺激了他,所以在滚入雷区那一刻起,他就没再把生死放在眼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刘东现在似乎更喜欢那种肾上腺飙升的那种暴力的感觉,现在也经不起刺激,真正的是沾火就着。 “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周浩扔掉了手里的烟头阴深地问道。 “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刘东玩味的一笑。 “开始什么?”周浩一怔开口问道。 “开打呗”一旁的蒋旭替刘东说出了这句话。 “妈的,太嚣张了,比我还嚣张”周浩手底下的人纷纷骂道。 周浩抬头四下望了望,再三确定对面真的就他们两个之后,心里也是气愤到了极点,这分明是没把他周浩放在眼里啊,这要是不下狠茬子还真对不起他俩这份胆量。“一人留下一条腿”说完转身就走,把战场留给了手底下的人。 “好勒大哥您就瞧好吧”手底下的人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耀武扬威的朝刘东两个人走去。 远处城市的喧嚣声渐渐被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取代,一群人包围着中间的两个身影,一场冲突即将爆发。 刘东左手拿出一条毛巾缠到左手上,右手拎着铁棒如一头猛虎一样朝着人群冲去。而蒋旭拄着手杖紧随其后为刘东清理着身后的敌人,此刻他的身体灵活、步伐矫健,远没有了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样子。 对面道上的好汉,看似人多,但人一多打起仗来更是乱套,真正能跟刘东面对面过招的就是那么三四个人,而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一个劲的往前挤,让前面的人的棍棒根本挥舞不起来。 刘东倒没有这样的顾忌,他把铁棒的前头包裹上了一层橡胶,打人的时候左右开弓,专门往人的腿弯处招呼,每一次铁棒与肉体的碰撞都伴随着一声惨叫,而面对着打向他的棍棒,刘东根本不去躲闪,只是用裹着毛巾的手臂借势挑开,实在躲不开的,脑袋一偏,就用肩膀硬扛一记。天南道上的人跟刘东也并没有深仇大恨,来的无非是给周少捧场子,况且看刘东和一个瘸子就敢单刀赴会,对这分胆量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下手的时候很有分寸,也留了几分力气,再加上刘东的肩膀上都加了护垫,所以刘东看到对面挥舞的棍棒才敢硬扛。 人群开始慌乱起来,他们原本以为凭借人数优势可以轻易制服对方,但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刘东如同一位冷酷的煞星一样,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冷酷和血腥,并渐渐的有一丝迷离。 当对方身上第一滴鲜血溅到刘东的脸上的时候,他内心似乎有一头蠢蠢欲动的野兽的那种凶残和狂野渐渐的涌上来。 道上的好汉们平时打架根本没有什么章法,就是一窝蜂的上,飞脚电炮什么的,从没有见过动作这么迅速的人。只见刘东血腥的双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每一次铁管击打都准确无误地落在对方的腿弯或者肋部,只一下就会让对方丧失战斗力上。他的动作迅速而流畅,仿佛一只猎豹在丛林中穿梭,敏捷而致命。 人群中的呐喊声渐渐变得微弱,道上的好汉们何曾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见过不要命的,但绝对没有见过疯了一般不要命的。他们开始意识到,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他们的人数优势似乎变得微不足道。刘东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而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酷,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场战斗的狂热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刘东的铁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每一次击打都让人心惊胆颤。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每一次出手都让人无法看清。 当刘东冲过人群,站在对面转过身来,身后的蒋旭才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他妈的,你什么时候变成牲口了,累死老子了” 刘东的眼神凌厉而坚定。他环顾四周,看着还能站在地上的剩下不到一半的道上好汉,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还来不来?”看着远处的周浩,刘东气定神闲的问道。 周浩和周林哥俩此刻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竟说不出话来,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对面的这两个人竟如此生猛,这哪是人呢,分明是野兽。 周浩的腰里别着一把五四手枪,那还是武斗的时候从别的帮派里缴获来的,那个年代华国的枪支管理还比较混乱,所以他也并没有上交,几次他的手都悄悄的摸向了枪柄,但无一例外的都被刘东那血腥的双眼吓住了。 不但他们哥俩和道上的一众好汉被吓到了,远处的一堵围墙后面,金鑫和高程程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紧张到了极点,手心里都攥出了汗。本来高程程不相信刘东会傻到这个程度来自己送死,但金鑫无比坚定的说刘东一定会来,所以两个人才偷偷的跑了出来,没想到正好赶上这一场大戏。 看到没有人出声,刘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没过瘾呢,不来我可走了”说着“啪”一声把手里的铁管扔到了一边,怕了拍手,一搂蒋旭的肩膀,两个人毫无惧色的从人群中穿过朝来路走去。 这一仗竟打的天南道上的好汉们服服帖帖的,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散步般的从身边走过,竟无人敢拦。 刘东走过周浩和周林身边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下,凌厉的眼神一一从他们的脸上扫过,忽然呲牙一笑,转身而去。 周浩额头上的青筋暴突,看着刘东的背影眼神里的杀意渐浓,终于手慢慢的掏出了手里的五四,对准刘东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第80章 怨妇刘北 就在周浩掏出手枪的一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涌上刘东的心头,微不可闻的子弹上膛的声音竟像炸雷一般在耳边响起,他一把推开蒋旭,身子就地一滚,一道寒光“嗖”的从手里飞出,原来在倒地的一瞬间,他手里已经扣上了一把飞刀,这些日子没事的时候就天天练习,飞刀功夫已经略有小成。 周浩扣动扳机的刹那,对面寒光一闪“哐”的一声,手里的枪被击落在地,枪膛里的子弹也飞上了天。 还没等周浩有下一步的动作,只见眼前黑影闪过,一只大脚狠狠的踹在他的脸上。 “哎呦妈呀”周浩捂着脸连连后退,“窟嗵”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手指缝里断断续续的流出。 刘东捡起地上的手枪,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林,周林被刘东冰冷的双眼看得遍体生寒,竟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刘东一眼。刘东拎着枪一步一步的向周浩走来,周浩吓得在地上蹬着腿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刘东拿着枪对着周浩脑袋,抬头看了看周围还能站着的天南好汉们,好汉们竟战战兢兢无一人站出来说话。 “饶命,不要杀我啊”周浩真的被刘东眼里的那抹杀意吓到了,他敢确定这个人敢毫不犹豫的开枪要他的命,人生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恐惧,两腿间不由一热,一股暖流流了出来。刘东看到周浩吓的尿了裤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当、当、当”刘东对着周浩的脑袋扣动了扳机,五四手枪里剩余的七发子弹全部擦着周浩的头皮打在地上,周浩都感觉到炽热的子弹烧焦头发的声音,眼前一黑竟吓得晕了过去。 刘东吹了吹枪口袅袅升起的青烟,仔细的在枪上擦去了他的指纹,然后把枪丢在周浩的身旁转身离去。 他恨不得就此一枪结果了周浩,也好兑现了对耿东来的承诺,但那样也得把自己搭进去,实在是不值得,相信经过这一次后对方会收敛一些,以后慢慢再收拾他,必然要给他送进监狱,让法律制裁他。 刘东并没有看到墙后面的金鑫和高程程,她们两个人已经被眼前血腥刺激的一面震惊的无与伦比,呆呆的立在那不知道说些什么。 金鑫知道刘东打架很厉害,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如此生猛,而且还有个瘸子,这还是人么。 下午的太阳已经西斜了,但阳光依然猛烈,照着两个人长长的影子从矿场走出慢慢的朝市里走去,现场的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听见瘸子铁铸的手杖“咚、咚”不断拄地的声音。刘东和蒋旭谁也没有回头,现场一地狼藉,善后的事情自然等着周浩醒啦去做,而那些折胳膊断腿的也不会有人去告官,这已经是道上不成文的规矩,除非死了人,要不然告官会被人所不耻,一辈子也别想再在道上混了。 “咦”刘东顿住脚步朝远方看去。 “怎么了刘东”蒋旭顺着刘东的目光往远处的马路上望去,三三两两的行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哦,看见了一个熟人,走去看看”说着刘东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蒋旭看到刘东走到一个手抱佛尘,戴着莲花冠帽子,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的面前蹲了下来。而老道的面前摆着一块一米见方的米色的布,上面一个笔筒状的东西,里面有几十个筷子似的竹签,而布上还散落着几枚大钱。 此人正是为刘东和黄大刚测字的那个老道,刘东蹲在老道面前,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黄大刚测的那个“枭”字。 “二婚,不可能,我这么堂堂正正的一个大小伙子岂能找个二婚的,道长你算的不准” “施主莫急,先听老道给你解释,你看这个枭字,上面是鸟,下面如鸟巢,如今鸟足不在窠中,是换巢鸾凤之象,岂不是再婚之妇” 两个人的对话犹在耳畔响起,而人竟已经天地两隔。 “道长、道长”刘东轻轻呼唤着小憩中的老道。 “哎……”老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睁大了眼睛一看。 “道长,还认得我么?” 一道精光从老道的眼中闪过,看着刘东微微的点了点头说“施主大难过后必有后福,只是可惜了当初和你一起的人,唉,不错的小伙子”。 刘东瞳孔猛的一缩,心底一股寒气升起“道长莫非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老道微微的点了点头,“卦象之解正是此意,不知道贫道所测可准?” “那为何当初测字的时候道长还说他结婚的对象是个二婚之人呢,这个枭字到底何解?” 老道轻笑了一下,“天机不可泄,所以才会歪解一番,枭字为鸟去一足,实为断首之意,下面加一木字实为盛于木器,此为正解”。 刘东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轻轻的放到了老道的卦摊上,然后默默的转身而去。 远远的传来老道的声音“小青山老君堂,施主若有困惑可去寻我一番”。 当天晚上,刘东和蒋旭出奇的没有喝酒,两个人只是背靠着背在操场上静静的坐了半宿。第二天早上刘东送别了蒋旭,日子又恢复到了平常那样简单。 很快,刘东回来一个多月了,在教导团训练的新兵也分到了部队,寂静的营区也有了一丝喧闹的气氛。头疼的毛病偶尔会犯但也比以前轻多了,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五一劳动节,而据说部队也马上就要结束轮战回来休整,这个消息让刘东心里有了更多的企盼。 五一劳动节是袁晓琪和张天亮的婚期,这一次推迟了六七次婚期的两个人终于喜结连理,而两个人也早早的请好了假各自回到了家中就等着正日子的到来,在家进行完婚礼后回到部队还要再举办一次对战友们的答谢宴。 袁晓琪的家在长白省的辽河市,而张天亮的家在英雄城安平市,相距不远,开车接新娘子的话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可以了。 “晓琪,没想到我们这里你是最后一个结婚的”说话的是袁晓琪的中学同学张敏,此刻她们几个上学时特别要好的几个闺蜜正在街里的一家国营饭店吃饭。 “可不是么,你看我们几个孩子都可地跑了,你这长的最漂亮的反而落后了”刘洋是第一个结婚的,如今孩子都8岁了,所以说在这里最有发言权。 “没办法啊,部队上忙,这婚事也是一拖再拖,好容易这次算顺利的结上了”袁晓琪一身崭新的军装,眼波流转,眉目如画显得更加的飒爽俊逸。 “哎,晓琪,男方给没给你买三大件没啊” “三大件是什么啊?”袁晓琪愕然的问道。 “你看你,现在当兵都当糊涂了,三大件电冰箱、电视机和洗衣机啊,现在流行这个,以前的老三样自行车、缝纫机和录音机早过时了”刘洋喋喋不休的说道。 袁晓琪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在部队宿舍住,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 “那三金总会有吧”刘洋看来是准备八卦到底。 “喏,就是这个”袁晓琪伸出漂亮的手指,上面是个不大的婚戒,黄金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圆圈,没有特别的造型。 “那你可是太可惜了,凭你的长相,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啊,找了一个穷当兵的,结婚也不说买几件像样一些的首饰啧、啧”刘洋摇头说道,而周围的几个同学也都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来喽,上菜了”服务员端着几盘菜走进了包房的门,本来国营饭店都是开票自己到窗口去取菜,谁让刘洋的老公是这的主任,自然有特别的优待。 看见上菜,大家纷纷脱下身上的外衣,四月末的东北还有些微凉,所以衣服穿的也乱七八糟毛呢的、羊绒的,而袁晓琪在军装里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 “哎,晓琪,你这个吊坠很漂亮啊,在哪买的啊”张敏看到袁晓琪胸前戴着的紫色如意吊坠问道。 “啊,我一个战友送的,还真不知道是在哪买的” “真的啊,晓琪,你这个玻璃的光泽度很漂亮啊,怕得十几块钱吧”另外一个同学也赞赏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真的是别人送的”被别人夸首饰漂亮,袁晓琪还是很高兴的,心里想这个弟弟眼光还不错。 “晓琪,你们在南方好东西见的多,赶明问问你那弟弟,要是有差不多的给我也捎两件,我回来也送人,看这样式挺新颖的,送人肯定有面子”。 “晓琪,能摘下来我看看么?”说话的是另外一名女同学郭佳睿,她在银行工作,经常可以接触到黄金珠宝什么的,一眼就看出袁晓琪的吊坠根本不是玻璃的,但具体是什么的没有仔细看还真说不清楚。。 “当然可以”袁晓琪大方的摘下吊坠递了过去。 郭佳睿很专业,擦了擦手然后又掏出手帕,才接过吊坠,仔细的看了看,又朝着灯光看了半天才灿然一笑把吊坠还给了袁晓琪。 “怎么样啊郭佳?”大家平时叫郭佳叫习惯了,往往把她最后一个字扔了。 “我说不上来这个吊坠是什么的,应该是翡翠或者玉石之类的吧,但绝对不是玻璃的”。 “你就说值多少钱得了”刘洋瞪大眼睛说道。 “说不好,但几千块钱应该是值的” “啊,这么贵”就连袁晓琪自己都呆住了。 此时的刘东还不知道他送给袁晓琪的吊坠竟然引起了一番争论,他正带领着分到侦察连的一帮新兵收拾卫生,部队再有半个月就要回来了,方方面面的必须收拾好,所有的宿舍全都重新的粉刷了一遍,显得焕然一新,而这些新兵也是临时分下来的,能不能留在侦察连还是要进一步的考验一番。 “什么刘东还活着,而且还回天南了养伤去了”刘北终于打通了野战医院的电话,从她的好友马文佳那知道了刘东的消息。“难道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对一定是他”瞬间刘北脑海中闪过了那晚看到的烧纸的那个背影。 “该死的,活着也不告诉我,难得我这么担心他”刘北的眼泪劈里啪啦的往下掉,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又怎么了我亲爱的妹妹?谁惹你不高兴了”刘南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进来,一下就看到泪眼婆娑的刘北。 “没怎么”刘北默默的擦去了眼中的泪水。 “跟姐姐有什么隐瞒的,快,赶紧和姐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什么”刘南一把搂住刘北的肩膀说道。 “唉,还不是那个人”刘北幽怨的说道。 “哪个啊”刘南一脸的装糊涂。 “刘东” “啊,就是你那个相好的啊,我知道了,他不是失踪了么,怎么有消息了啊?”刘南诧异的问道。 “什么相好的,看你说的那么难听” “对、对,不是相好的,战友行不行”刘南笑着说。 “嗯,有消息了,我们那天晚上回天南在路边看到的烧纸的那个人就是他,我也是刚刚知道消息的”刘北脸上飞起了一朵红霞。 “原来如此啊,走” “干嘛去?”刘北满脸疑惑的问道。 “和你去天南找他去啊,要不然你这天天念叨,我这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刘南对这个叫刘东的也非常好奇,也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自己这个绝代风华一般的妹妹如此着迷。 没想到刘北却摇了摇头说“不要去,他不先来找我,还得我去找他,害我担心这么多天,活着回来连个消息都不来,我就当他死了”。 “噗嗤”刘南一笑,看到刘北的样子,十足的怨妇似的。 第81章 艰难的回撤 天气特别晴朗,A师三团正在全线展开猛烈的攻击,此刻他们的防线已经越过边境十公里的地方。此时,潜伏在无名高地的敌后侦察小队,一刻也没有停止观察,队长张成一边研究地图,一边从望远镜的镜筒里,捕捉发现到的每一点敌情。 二点钟左右,负责警戒的侦察兵报告,山脚下发现了敌人。张成伏在茅草丛里,用望远镜向山下察看着,只见几个越南的公安军和“青年冲锋队”员正在对着他们占领的高山,指指划划地商量着什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多钟,三十名越南公安军占领了四周的山头,在路口要道上埋了地雷,越军每四人一组在山角来回巡逻。 “怎么办队长?搞他一家伙吧”二铁子摸索着爬了过来。 “再看看,先把情况摸清楚了”张成在近一年的战斗中不断的成长,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指挥员。 “队长,师指来电”身后的话务员小声的说道。 “什么指示?”张成并没有接过报话机,即使他接过来也听不明白里面说的什么,因为现在的话务员基本上都换成了温州籍的战士。 这主要是很多Y南士兵及长官都是经过华国军队常规的训练,很熟悉华国的语言,并且了解军队结构,就连使用的通讯设备也熟悉怎么操作。而且当时我军使用的是组件简单的步话机,很容易被窃取情报,并且也发生了几次情报泄密的事件。 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我军的一首长意外听到队伍里有士兵说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方言,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懂,一问才知道是温州话,这种方言只有温州地区的人能够听出来大概什么意思。而且这温州话因地区不同还分很多种,别说是别的地区的人,有些时候就算是温州本地的都得仔细听,在进行辨别。这让他突发奇想,要不要让温州士兵来当通讯员,传达讯息的时候统一用温州话来说。 而温州话和小日子的岛国话的发音有些相似,这样可以更好的迷惑敌人,所以黄皮猴子的部队即便窃听到了我军传达的讯息,他们也识别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更没有办法正确区分内容。 “队长,师指命令我们掩护三团全员撤回”。 “什么,撤回?”张成惊讶的问道。 “是的,队长” “再确认一下命令”张成低声命令到。 很快,话务员再一次确认了命令,张成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队长,上面什么意思啊,我们好容易把防线推进到这么远,现在又让撤回”长毛习惯的叼着一根草棍说道。 张成摇摇头,他也很困惑,想了一下命令话务员“联系三团,确认一下撤退时间”。 “是,队长”。 “报告队长三团已经组织人员整理装备,预计天黑后后开始撤退,并且留下一个排跟我们汇合,交替掩护部队回撤”。 张成看了看表,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自己和侦察小队必须要坚守到午夜才能保证主力团队的回撤。 很快,天色已黑,三团各阵地开始交替掩护慢慢的撤出,但是狡猾的南猴很快就觉察到了我方军队的意图,顿时一阵炮火猛烈的袭来,子弹和炮弹像雨点一般朝小分队隐藏的地方砸来,张成知道这是Y国军人的盲射火力,目的是为了扫清这一片的环境,以免被伏击。 形势万分危急,而张成巍然不动,小分队就静静的隐藏在对面敌人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终于追击的敌人从暗堡和工事里密密麻麻的钻出来,而小分队选择了一处有利的地形,利用丛林和山地作为掩护,布设了密集的火力网。战士们紧握着冲锋枪和轻机枪枪,黑夜中的敌人身影不断逼近。 当敌人进入的射程时,张成一声大喊“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敌人被小分队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有的倒下,有的慌忙寻找掩护。并且他们组织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试图突破小分队的防线。小队紧密配合,利用手榴弹和火箭筒进行还击,将敌人逼退。坚守着阵地,一步不退。 看着敌人慢慢的退下,张成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忙喊道“注意隐蔽,小心敌人的炮火”这次的炮火跟刚才的一定不一样,刚才的炮火只是试探性的清理一下这片土地,而接下来的一定是更加猛烈的,必然会像犁地一样的把这翻个遍。 果然,不一会,一道道火光划破夜空,整个阻击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队长,炮火太猛了,我们撤吧”一个满是血污的战士冲到张成躲藏的地方。 “大部队没有完全撤离,我们就坚守在这一步也不能后退”张成嘶哑的声音被炮火掩盖,对面的战士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 战士刚要张嘴说什么,一发炮弹“啾”的落到了他们身旁。 “卧倒”张成大声喊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的爆炸声把离张成几米远的战士炸成立刻两截,而张成也被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震的昏了过去。 张成醒来的时候耳边响起的还是激烈的枪声,他感觉身体有些沉重,眼前发黑,艰难的蠕动了一下身子,才发现自己整个都被爆炸扬起的泥土盖住了,之所以没有造成窒息,还是因为土层较浅,还有缝隙。 拱了几下,终于钻了出来,手一摸枪,却摸到了一截软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却是刚才被炸飞的战士的一截手臂。 “队长,你还活着啊,我说怎么也找不到你呢”二铁子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张成的身边。 “噗”张成吐出了嘴里的一嘴泥土忙问道“情况怎么样?我们还有多少人?” “情况不好,敌人的攻击很疯狂,我们的人员伤亡了近一半,而Y军的部分特工已经从我们两翼穿插过去,很容易对我们进行合围,再不撤退就要全军覆没了”。二铁子有些哽咽的说道。 “现在什么时间,主力什么情况?” “现在23点,主力已经撤到了边境线一带”。 “通知战士们再坚持十分钟,然后我们进行突围。 “战友们的尸体怎么办?” 张成沉吟了一下,看了看,牺牲的战士太多了,小分队根本无法把尸体全部带回去,咬了咬牙说道”收拾战士的遗物,剩下的就地掩埋,留作标记,以后再说”。 张成将转移的突破口选择在山的西侧,那里有一道一百多米高的陡峭的石壁。小分队和留下增援的那个排还剩下的人员顺着绳子悄悄地向下滑行。不息的松涛,在山谷里嘶吼着。二铁子做为前面开路的尖兵,不断向后面传达“注意,风化石松动”的轻声警告。 天实在是太黑了,滑行到半山腰时,不知是谁踩松了一块风化石,“骨碌碌……”顺着草丛滚到了沟底。“大家紧贴着石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幸好,下面并没有潜伏的敌人,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分队并没有直接向回去的方向撤离,张成知道那里必然已经被敌人的特工层层的围堵,绝不会让他们轻易的回去。而是横向穿插绕到了几公里外的一条公路旁。 探路的二铁子报告,小路上没有发现敌人巡逻,估计是已经埋上了大量地雷,而在大路却常有小股敌人活动。 怎么走呢?张成趴在一块大岩石后面,仔细查看起来。真的,小路上静悄悄的连鸟叫和虫鸣声都没有。大路上却常有鬼火似的手电闪亮。他想起白天用望远镜察看敌人时,有穿杂牌军衣的公安,也有穿老百姓衣服的冲锋队成员,说明敌人部队的的番号很杂。 想了一下说,敌人料想不到我们会选择这个地方突围,完全可以利用“杂”这一点从大路混出去。他看了看身旁同志们穿的衣服,小分队每次出来为了便于穿插穿的都是Y军的服装,和剩下的战士们迷彩服和没有领章的军装,笑了,夜晚看不清楚,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竟然有点像从前线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呢。 张成一挥手,一群“残兵游勇”迅速地从草丛跃上大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大摇大摆地沿着公路走着,子弹上膛,手榴弹在握,随时准备应付万一。 张成和懂得Y国话的侦察小队走在队伍前头。还好,疾步行军两公里多,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即或是有人看见,敌人大概没想到,这群大摇大摆在公路上行走的杂牌军竟然是华国的侦察兵。 又一个黎明来临了。经过了一夜紧张的行军,侦察小队机智地甩开了敌人,已经行进到了边境线一带,战士们心下欢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经过三天得艰难回撤,A师的所有参战部队已经全部撤离阵地,防务任务交给了后来的轮战部队。而A师也接到了上级命令,轮战任务完成,两天后返回原驻地进行休整。听到这个消息,漫山遍野的欢呼声响彻了大地,战士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激动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而马云飞和刘俊刚一样,严峻的目光中同样是热泪盈眶,这一场战争三团有无数的英烈躺在这一块土地上长眠,他们就是一座历史的丰碑。 参战部队胜利归来。这一刻,天南全城沸腾,万人空巷,人们纷纷走上街头,以最热烈的掌声和鲜花,向这些为国家和人民付出巨大牺牲的英雄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是一场正义之战,我们的部队勇敢地走向战场。在艰苦的战斗中,他们英勇无畏,顽强拼搏,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国家的尊严和人民的幸福。如今,他们凯旋而归,带着胜利的喜悦和对家乡的思念,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英雄们的归来,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街道两旁,国旗招展,彩旗飘飘,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人们手捧鲜花,举着横幅,表达着对英雄们的敬意和祝福。老人们眼中闪烁着泪花,孩子们欢快地跳跃,每个人都为英雄们的胜利而自豪。 刘东并没有到车站去,他只是站在通往营区大门的公路上拐角处,也就是他在给黄大刚和肖南烧纸的地方,如标枪一般矗立着,看到车队过来,右手“唰”的举起。一个庄严的军礼一直等到车队所有的车辆经过。 而每一辆军车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鸣起了长笛,激昂的汽笛声竟像冲锋的号角一般。 第82章 进京 刘东没有到车站去接,他是怕会有人让他再也看不到,怕看不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而站在这里,他觉得黄大刚和肖南也和他站在一起,看着战友们载誉归来。 “刘东,你个瓜娃子硬是活过来了”二铁子下了车飞奔而来,刘东转过身来,耳畔的军礼竟丝毫没有抖动,二铁子站定,回了个军礼后,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激动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东娃子,你可要感谢你铁班长啊,那可是像旋风似的把你从阵地上抬回来,愣是把后面的战士累吐血了,我们空手都没撵上啊,这要是再晚一点点,你可就真的成仙了”。长毛李林不管什么时候嘴里都要叼个东西,在滇南的时候,草木多,他嘴里常见的就是草棍,而现在又变成了火柴棍。 “呵、呵”二铁子憨憨的笑着。 刘东看着面前熟悉的人:二铁子、长毛、黑子、赵长胜、张光明……,大家和他一一拥抱着,不一会胸前的衣襟都已经快湿透了。 终于刘东不想看到的结果出现了,他在人群里没有看到何军,他们的班长,那个已经超期服役三年的老兵,他看看张光明,微微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问问,可终究是没有鼓起那份勇气,而张光明似乎也读懂了他眼神里的疑惑,拍了拍他的肩膀掩面而去。 唯一让刘东感到欣慰的是,和别的连队相比,负伤的战士很多,但侦察连的战士们截胳膊腿的还真不多,只有一个腿部截肢的,而和他在同一个侦察小队的人几乎都是全须全尾的,身上的伤也都好了各七七八八。 东营房的大操场上,战旗猎猎,呼呼的风声也掩饰不住战士们激昂的心情。 马云飞笔直的站在整个队伍的前列,望着眼前这一群硝烟洗礼过的虎狼之师,心里升起一股由衷的豪迈感。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轮战结束回归部队的第一天,一年前,我们为了扞卫国家的主权,就是从这里出征,而今我们又胜利的回到了这个地方。出征时,我们全团出战1500人,而近归建1232人,除两名同志因故不能返回,剩下的266人壮烈牺牲,永远的留在了南疆的土地,下面,为牺牲的战友默哀”。 “脱帽” 寂静的大操场除了风声竟没有一丝动静。 “默哀结束”马云飞把位置让给了一旁的政委刘俊刚。 刘俊刚敬了个军礼站到前面说道“今天我和团长话不多说,我就宣布一条命令和一条纪律。命令是全团放假三天,酒可以随便喝,街可以随便逛、扑克可以随便打。一条纪律是严禁扰民,严禁赌博,纠察队必须严阵以待,发现有违反纪律者从重处理。下面解散,各连带回。” “噢、噢放假了”操场上满是战士们欢腾的笑语声,紧绷了一年的神经终于得到释放了。 放假三天也是团里请示上级后批准的,这批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神经都是整整绷着有一年了,必须给他们一个宣泄口,让他们把内心的那种压抑和紧张焦虑释放出去,要不然就会造成心里的疾病。 这三天,霍县以及天南的大街小巷上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小混混竟好像开会了一般,竟集体失踪了。往日里三三两两的在街上横眉立目、吹胡子瞪眼的各路好汉也龟缩在家不敢外出。他们都得到了消息,这伙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杀神们放假三天。 这三天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惹到了这帮大爷,那可真是祖坟没埋对地方,这可是一伙双手沾满鲜血的煞星啊,可是真敢杀人的啊,所以,惹不起我还躲得起,这才造成了整个天南地区治安情况最好的时候。 不过还是有不信邪的,有四五个小流氓不知道消息,刚刚从外地帮人平事回来,喝醉了酒正好遇到出来逛街的团卫生院的马文佳和张胜男,看到两个飒爽的女兵,几个流氓眼睛都直了,正好还喝多了,酒壮英雄胆,上来就开撩。 “小妹妹,逛街啊”为首的大哥色迷迷的喊道。 两个人理都没理他转身绕道一边走去。 “哟,还挺能装紧啊,让哥哥看看”说着又拦了过来。 别看马文佳和张胜男是女兵,但那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真正的和死神打过交道的女兵,根本就不惯着他们,尤其是火爆脾气的张胜男,上去就给为首的流氓“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哎呀我的妈呀,小娘们真他妈打啊”大哥“噗”的吐出一颗牙,顿时恼羞成怒,脸色一变,挥舞着双拳就奔着两个女兵扑了上来。 还没等他扑到两个女兵身边,旁边一只大脚踹过来,一脚把他踹趴在地。 只见几个当兵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过来,一顿拳打脚踢打的几个流氓鬼哭狼嚎的,而远处还有逛街的当兵的,看到有自己人和地方的开战,那简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嗷嗷的冲了过来,吓得几个流氓哭爹喊娘的仗着地形熟,跑了几条街才甩掉追兵。而当地的公安见到是本地的流氓被部队上的人追,根本就是把身子转了过去,装做没看见。 刘东在前线的时候就知道许萌被借调到了军里,而这次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她依然还在军里没有回来,据说关系都已经调走了,刘东也不知道真假,也只能是暗自唏嘘,徒留思念。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战士们心中的那股戾气在歌舞升平中也消散得差不多了,而部队也终于重新走上了正规,开始了和往日一样的训练。 侦察连也一样,连长向阳有点上火。因为还有五六个月的时间又要到了老兵复员的时候,去年冬天那批本该复员的老兵因为战事没有复员,而今年又要新复员一批,侦察连又经验、战斗力强悍的老兵一下子去掉了一半,补充上来的新兵质量怎么样还不知道,这可把向阳愁坏了。 刘东置身于一场噩梦中,一片荒芜的战场,天空中乌云密布,阴风阵阵。四周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令人窒息。他手持冲锋枪打开枪刺,与一名神秘的黑衣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决斗。黑衣人眼中闪烁着凶光,一把大刀招法狠辣,招招直取要害。刘东奋力抵挡,但仍被对方的刀气所伤,鲜血染红了军装。决斗愈发激烈,他们身影交错,刀锋撞击,火花四溅。忽然刘东感到一股莫名的压抑感袭来,手中的枪刺也沉重的有些举不起来,终于他被对方一刀砍掉了头颅,而飞起的头颅在空中犹自看到黑衣人面上那股狞笑,而自己的尸体竟然屹立不倒。 “啊”一声惨叫,刘东抱着自己的脑袋在铺上来回翻滚,一种尖锐好像扎入脑仁里的疼痛感袭来,并竭嘶里底的喊叫着,一双血红的双眼布满了血腥杀气,浑身戾气弥漫。 “刘东,怎么了?”张光明已经成为了新一任班长。 “怕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吧?”长毛的铺位紧挨着刘东,一把按住了刘东滚动的身子,没想到抱着脑袋翻滚中的刘东力气竟然大得出奇,一下子就被挣开了。 “再来人”长毛吼道。 干瘦的赵长胜和土豆子也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的按住了刘东的四肢,而新分下来的几个新兵吓得战战兢兢的躲到角落里,完全指派不上用场。 挣扎了一阵,完全没有了力气的刘东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双眼中那股血红的腥色也渐渐褪去,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只是抱着脑袋犹自喘息。 第二天上午,重新恢复了活力的刘东被连长向阳和指导员张玉民叫到了连部。 “身体怎么样?我们的大英雄”向阳笑呵呵的问道。 “连长,还行,就是偶尔的会头疼,一疼起来好像要有爆炸的感觉,只觉得有一根针在不停得往我脑子里钻,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那可得注意休息,最近训练的强度要降低,保证良好的心态,可别把我们的大英雄累犯病了啊”。 “连长,你可别打趣我了,咱们部队上哪个不是英雄,哪个在战场上不是浴血杀敌,我这可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刘东连忙说道。 “确实,我们部队的同志个顶个都是好样的,都是真正的军人,是真正的英雄,不过,你的事迹尤为突出,因为你的英雄事迹为你上报的荣誉称号已经获得批准,现在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了”。张玉民正色的说道。 “啊……”刘东瞬间石化了,他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滚了几颗地雷竟然获得这么大的荣誉,一时间竟惊得无法接受。 “连长、指导员,这个称号我受之有愧,那么多牺牲的战友,哪个人的事迹不是响当当的,可歌可泣,他们死的那么悲壮,那么壮烈,我,我真的赶不上他们的付出,一想到他们血淋淋的倒在我的面前,我就深深的感觉到和他们比我做的真的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我请求把这个称号让给牺牲的战友。” 向阳和张玉民看着眼前激动的刘东毫不居功,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刘东,在战场上牺牲那是不可避免的事实,我们当兵的人时刻都在准备着为国捐躯,穿上这身军装,就意味着忠诚和责任!世界上有不怕死的人吗?答案是没有!只要是人,都会怕死,因为这是人性的弱点。你看我们身上穿的,晚上睡的东西哪一个不是为了牺牲而准备的。白床单,活着时我们躺在上面,牺牲时我们躺在下面;军帽,活着时我们戴在头上,牺牲时盖在脸上;背包绳,活着时捆绑被子,牺牲时用来裹住我们的尸体,这也是对军人战死沙场的最高礼遇,也是我们军人的最后归宿。”向阳侃侃而谈,而刘东沉默无语。 “好了刘东,不要有精神包袱,我们面对的还有很多,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也有可能随时会返回战场,所以我们军人就是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为国捐躯那是死得其所,我们活下来得人更要珍惜死去得人为我们征得的幸福生活”张玉民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指导员,我会牢记你和连长的话”。刘东挺直了身子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你要有所准备”张玉民凝视着刘东说。 “我随时准备着,连长指导员放心,请下达任务”。 “呵、呵,不要紧张,这是好事情,军 委准备在八一建军节的时候在京都组织一场表彰大会,参加表彰大会的都是各部队特别突出的代表人物,我们团十名参加表彰大会的有你一个,你要做好准备”。 “啊,要做什么准备啊?”刘东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茫然的问道。 “写报告材料,这对于你一个高中生来说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张玉民用手指轻轻的叩击着一旁的桌子,给足了刘东思考的时间。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写过,指导员,给个方向和思路”刘东还是懵逼的状态。 还没等张玉民说话,一旁的向阳忍不住了“就写你战斗的过程,实事求是的,想到哪就写到哪” “对,连长说的对,就写客观事实,不要加修饰的语句,要真诚,朴实无华,能打动人民群众内心的,给你五天的时间好好写一写,写完以后交上来团里还要审核”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东坚定的说道。 离八一节还有十天的时间,三团的十名参加英模会的同志在团长马云飞和政委刘俊刚的带领下登上了进京的列车。 看到其他的英模刘东心里很不是滋味,七连的一名战士双腿截肢,坐在轮椅上,还有二连的一名班长双目失明等等,都是特别出色的战斗英雄,而只有自己是完整的人,虽然自己的伤在脑子,身上也取出了好几十块弹片,但心里伤总是觉得无法跟他们相提并论。 这是一趟直达京城的列车,为了方便有残疾的战士,全部定的软卧车厢,相比乱糟糟的普通车厢安静了很多。 “呜”的汽笛声,列车慢慢的开动,向着北方驶去。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运行,列车缓缓的停在了金陵站。 呆着也是无聊,刘东望着车下面熙熙攘攘上下的旅客出神,眼光掠过对面站台,一个正要上车的熟悉的身影一下闯入他的眼睛。 “刘北”刘东瞬间呆住了。 眼看着刘东就要登上对面的列车,刘东慌乱的打开车窗急忙喊道“刘北”。 第83章 又见疤哥 对面的列车正是金陵到天南的,刘北实在是抑制不住对刘东的思念,而且还知道部队已经结束轮战返回天南了,好容易跟刘铁山磨了几天,才批准她出来回部队看看。 兴高采烈的刘北拿出手里的车票刚要递给车厢门口的列车员,忽然听见远远的一股熟悉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刘北的身体一僵,急忙转过身子,对面的站台上刘东兴奋的从车窗里伸出双手向她挥舞着。 泪水瞬间从刘北的眼眶里不争气的流出,一时竟呆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上不上,不上靠边,别影响别人”列车员明显不高兴了,嘟嘟囔囔的说道。 而对面刘东所坐的火车也拉响了汽笛,马上就要启动了。 刘北一瞪眼,“唰”的一声把手里的车票撕的粉碎“我坐不坐关你屁事”说完紧跑几步“噌”的跳下站台,穿过铁道又飞快地爬上了刘东列车所在的站台。 而此时刘东所坐的列车已经慢慢启动了,刘北一咬牙把身上背着的小包往身后一甩,紧跑了几步,一把抓住刘东车厢的车窗。 “刘北,危险”刘东很快明白了刘北的意图。 而站台上的列车员也疯狂的吹响了尖锐的哨声向刘北跑来“下来,危险,那个小姑娘,快下来。” 刘北抓住车窗一使劲,上半截身子就钻进了车窗,平时器械训练的好处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刘东没有办法一把抓住刘北,也跟着一使劲,“哎哟”一声刘北钻了进来一下扑倒在刘东的怀里。 一扑到刘东的怀里,刘北眼圈又一红,趴在刘东的肩膀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刘东下铺是独臂的战士李玉敏,他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我去外面抽根烟”说着走了出去。而对面上铺的是被弹片炸瞎了一只眼睛的三连的一个排长,此时也跳了下来,“好闷,我去透透气”只有对面下铺的双腿截肢的郝力行动不变,无奈只能苦笑着说“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好了”。 刘北这才不好意思的从刘东的肩膀上抬起了头,仅仅就这一小会,刘东的肩膀已经湿了一大片,要说这女人是水做的,这传言不虚。 “你这要去哪?” “你干嘛去?”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对方。 还是刘东先回答了刘北的话“军 委组织前线下来的作战英雄进京参加表彰大会,你呢,不会是要回部队吧?” 刘北白了刘东一眼“你说呢,你这人失踪了,是死是活也没有个消息,害的人家白白为你担心”。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说你这一提前复原,真的是让人措手不及,连个地址也没有留下,你让我上哪去通知你啊,再说了,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家的情况和地址,我这想找你,也是毫无头绪啊”。 “哼,还是不诚心,想找的话办法有的是”刘北得理不让人。 刘东更是被刘北拿捏的死死的,只能苦笑着赔着不是。 “咳、咳”唠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忽然被外面的咳嗽声打断,抬头一看,原来是团长马云飞。 “团长好”刘北恭恭敬敬的站直了身体和马云飞打着招呼。 马云飞在刘北出事以后就知道了刘北的身份,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在刘北事件上还真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只能是听上面的指示执行命令。 “刘北来了啊” “是的团长” “没事,你们继续聊,这见一面也不容易,赶紧叙叙旧”马云飞深知两个人刚见面,有着说不尽的话,这要是普通的战士,他早拿部队纪律说事了,可这刘北那可是刘铁山的孙女,再说现在人家复员了,也算自由恋爱,他就装做没看见得了。 “算了,刘东,我还是去普通车厢吧” “好,我先看看给你补张票”刘东说着拉着刘北得手奔向了列车的补票处。 火车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个人艰难的挤到补票的地方一问,别说卧铺票,就是硬座都没有,就是站票,没的商量。 两个人好容易车厢的连接处挤到了一小块地方,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刘东很自然的抱住了刘北的芊芊细腰,刘北瞋怒的瞪了刘东一眼,顺势趴在了刘东怀里。 “哎,你说前几天在营房门口的十字路口有个烧纸的是不是你?”一停顿好,刘北就迫不及待的问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对啊,我在给黄大刚和肖南烧纸,你怎么知道啊?”刘东诧异的问道。 “哼,你没看到有个吉普车过来么,你还把脸转过去了” 刘东恍然大悟“难道你在车上?” “嗯”刘北点了点头。 “天啊,我们竟错过了”刘东懊悔的说道。 “谁让你把脸转过去了,还正赶上冒起一股烟,我隐约的觉得背影像你,但是没觉得能那么巧,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列车晃晃悠悠的运行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无论是坐着的、躺着的还是站着的人都昏昏欲睡。刘北一再催促刘东回到卧铺去睡,可刘东根本不会扔下刘北一个人在这里。此刻他半眯着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一只枯瘦的手轻轻的在一个戴着眼镜紧紧抱着一个背包,靠在洗手池边上鼾声四起的胖子身上飞快地摸索着。 刘东不动声色的看着,这是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身材略瘦的中年人,他的眼睛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看着车厢里的人们或坐或站,都已经在昏昏沉沉之中,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这个戴眼镜的男子,用他的手提包遮挡着他的手,熟练的在胖子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看看胖子身上没有货,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胖子紧紧抱着的背包上。趁着火车的晃动,小偷假装不经意地撞了一下那个胖子,而胖子依然酣睡没有反应,小偷这才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刀片,手一抖就割开了背包的底部。 车厢里的人们依然忙碌着、昏睡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小偷。他手法熟练地将胖子背包里的鼓鼓囊囊的一个纸包拿了出来,然后迅速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得手。 小偷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角落,消失在人群中。而这时,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肩膀。 “谁?”小偷低沉地喊了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和一个小姑娘紧紧搂在一起的小当兵的。 顿时脸色一沉,低声骂道“拿开你的爪子,是不是想找死”。 小偷的骂声惊醒了周边人的注意,纷纷侧目看来,而酣睡的胖子却依旧半趴在洗手池上,似乎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他睡觉似的。 “把东西还给他”刘东抓住瘦子的手越来越紧,而瘦子一时也挣脱不开,顿时恼羞成怒“唰”的一下从腰间拽出一把弹簧刀“咔吧”一声打开刀刃。 “啊”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叫,呼啦一声四下散去,给刘东和小偷之间留下了一块真空地带。 而胖子这才从众人的惊呼声中悠悠醒来,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吓了一跳,身子赶紧往角落里挤了挤。 “哎,看看你丢了东西没?”刘北鄙夷的看了一眼胖子,对他畏缩的样子很不满。 “啊”胖子一听,急忙在身上四下摸了一遍,然后又打开背包一摸,摸到兜子底下被刀片拉开的那个洞顿时脸色苍白,颤抖着说“钱,钱,我的两千块钱不,不见了”。 胖子一眼看到被刘东拽住的瘦子,刚要张嘴喝问,瘦子手中的匕首一笔划,胖子吓的一哆嗦,竟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瘦子挥舞着匕首威胁着刘东“你放不放开,再不放开老子花了你”。 刘东饶有兴趣的看着瘦子,瘦子眼中那一抹惊慌没有逃过刘东的眼睛,这就是一个色厉内荏之辈,根本没有下手的胆子。 瘦子几番挣扎,看到根本挣脱不了刘东的手,而旁边围观的人群胆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发出一阵阵笑声,这样的情景小偷可急了。我可是小偷啊,现在被人羞辱成这样,那可是小偷界的耻辱啊,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啊,顿时恼羞成怒,眼睛一闭,手一抖,手里弹簧刀直直的向刘东扎来。 “啊”周围一阵惊呼,大家没想到小偷真的敢动手,不由纷纷为刘东担心。刘东轻蔑的一笑,对方扎过来的匕首软弱无力,即使扎上了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当下不慌不忙的等着匕首扎到胸前才慕然出手,一把抓住瘦子的手腕。 “哎呦,哎呦,疼、疼啊轻点啊,大哥快来救我啊”瘦子终于忍不住高喊起来。 “谁,谁他妈动我兄弟,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远处传来嚣张的骂声,一伙七八个横眉立目的大汉如凶神恶煞一般气势汹汹的走来。 过道上的人群惊恐的纷纷避让,常坐火车的人都知道,盘踞在火车上的小偷流匪什么的往往都是成帮结伙的,根本不会一个人单独出来。往往惹怒了他们一个人,就会引出一帮来,不破财免灾根本不会放过你。 大汉们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板寸男,气焰极为嚣张,晃动着个身子走了过来。 “我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动老子的人,今天要是不给你扒成皮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疤爷的厉害”。 “是么,原来疤爷这么厉害,我看看你是怎么扒我皮的”刘东看清楚对面来人,不由“噗嗤”一乐,而身旁的刘北更是露出了厌恶的目光“切,怎么是这货啊,啥时候出来的”。 板寸男走到近前刚要发飙,忽然眼睛定定的看着面前一身军装的刘东,“唰”的一下冷汗从脑门上流了出来,心想“哎呦我地天妈呀,怎么是这位爷啊”。眼睛四下一看,虽然刘北没有穿军装,但那横眉立目、俏脸含霜的样子妥妥的就是拿着冲锋枪顶着他的脑门问他“看看谁的枪更硬的”的那位姑奶奶啊,怎么又遇到这两位煞星了,谁知道对方腰里今天别没别着硬家伙啊,即使打,就对面这位的身手自己这几个人也不够看的啊。 板寸男正是一年前刘东和刘北在桐城的火车上遇到的那伙劫匪领头的疤哥,当时的疤哥一伙人被抓后,因为他和当地公安的一位副大队长交好,而对方的父亲在桐城也是官场上说得上话得人,所以疤哥仅仅被劳教了一年才刚刚出来,第一次上车营业,没想到就又遇到了刘东和刘北。 疤哥满脸嚣张得气焰顿时没了,哭丧着个脸跟刘东说“大哥、姑奶奶您俩行行好,我这今天出来忘记看黄历了,以后我绕着您们走行不行”。 “呸”刘北啐了他一口“谁是你姑奶奶,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孙子”。 “是、是,姑奶奶您别生气”疤哥满脸赔笑点头哈腰的说道。 “大哥,对面什么来路,这么霸气,不行废了他”身后的几个大汉看疤哥对这两个人恭恭敬敬的态度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滚,他妈的给我滚”这几个人是新近收下的小弟,原来的那伙人还在号里蹲着呢,副大队长能保下他一个,剩下的散兵游勇人家可不负责。疤哥对刘北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心有余悸,生怕这位小煞星真的又从哪拽出一把枪来,能在火车上随随便便的就拽出一把顶着火的硬家伙,那能是一般人么。 “让他把货拿出来,然后自己去找乘警”刘东知道这伙小偷跟车上的乘警什么的都有勾结,他也没有办法,当前的社会形势就是这样。 “是,是,瘦猴还不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 “是,大哥”瘦猴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拿出纸包还给了胖子,胖子打开一看正是自己那两捆崭新的大团结,不由千恩万谢的对刘东伸手作揖。 看着疤哥一伙人灰溜溜的把瘦猴送往乘警待的车厢,刘东无奈的摇了摇头。 火车一声长鸣,终于驶进了京都。 许萌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那抹幽怨的神情依然无法掩盖她绝世的芳华,一袭素雅的白裙,裙摆轻轻拂过地面,仿佛踏雪无痕一般的轻盈。眉如远山,眼如秋水,鼻若悬胆,唇似点绛。她的目光深邃而遥远,仿佛穿透了世俗的繁华,直视人心的深处。她的气质清冷如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她是回京城完婚的,逃避了两年,终究一切还是要回到原点,那是绕不开的一道枷锁,她只有认命了,再也无力抗争,而每每想起在南疆遇到的那个小新兵,那火热的拥吻,又让她怀念不已。 “呜”身后的汽笛声,她回头看了看,又一列火车进站,下车的人群蜂拥而至,她赶紧回过头拿起地上的行李转身而去。 她没看到的是,她只要再晚个半分钟,不,十秒钟就够,就会看到从列车上蹦下来的那个经常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小新兵。 第84章 李代桃僵 刘东一行人被接到了总政的招待所安顿下,而刘北因为已经不是军人了而不能跟随一起入住,本来要是通过刘铁山的关系,住个招待所根本不是问题,只不过这几天各地受表彰的部队人员将陆续到达,还真没有地方可住,郁闷的刘北只能是独自一人闷闷不乐的离开,好在刘铁山再京城大院里的房子还在,虽然不经常住人,但平时有勤务兵收拾也还算干净,刘北只能是回到那去住了。 不过,这次见到刘东了,刘北还是很高兴的,所以郁闷了一会立刻又变得开心起来,步伐也格外的轻盈,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大院,远远的刘北看见一个穿素雅白裙的背影有些熟悉,紧走几步一看“哎呀,萌萌姐,真的是你啊”。 前面的人正是刚刚回来的许萌,她和刘北住在在同一个大院,刘北姐俩小的时候没少跟着许萌这个大姐姐玩,感情也比较深厚。 “咦,小北啊,你不在金陵么?怎么回来了”许萌一撩秀发,那一抹娇柔的风情就连刘北一个女孩子看了都为之一动。 “唉,别提了萌萌姐,一言难尽啊,这两个月我家老头子把我禁足了,死活不让我出门,说是让我在家反省,你说,我一个女孩子,正是大好的年华,把我关在家里,那不是要闷死我么,这不好容易跑出来,我不得回来散散心么,哎,萌萌姐,你回来干什么?” “唉,小北,和你一样啊一言难尽”说着眼神暗淡下来,目光中透露出一缕幽怨。 “那个,不会是你家里让你回来结婚的吧”刘北心思来的快,一下就猜到了缘由。 “嗯”许萌微微点了点头。 “啊,真的啊,太好了,我可以参加婚礼了啊”刚要欢呼的刘北一下想到许萌为了抗拒这段婚姻而逃避的事情,不由的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的说“萌萌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嗯……觉得”。 “好了,小北,没事的”等结婚的时候你和小南一定要来啊,先不和你说了,再见” “我一定会来的,萌萌姐”刘北挥动着双手和许萌告着别,眼圈里泛出一丝红意,内心里也为许萌的无奈伤心。 晚上总政招待所的食堂里熙熙攘攘吃饭的人很多,但却并没有那种喧闹的感觉。参加表彰大会的无论职务高低都在这吃饭,这来的都是各个部队的精英,素质不是一般的高,除了吃饭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刘东帮行动不便的战友打好了饭菜之后,自己才拿着托盘找地方坐了下来。当他路过一张桌子时,桌子上正吃饭的一个人一抬头看到刘东不由一愣,随即自己又笑了笑摇了摇头。 “怎么了,老李,自己在那想什么美事呢”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军官问道。 “呵,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人,模样挺眼熟,不过不是那个人,哎你不也是见过么”。老李是军事情报局第六处的处长,坐在他对面的是情报局办公室主任肖爱国。 “哪个”作为情报部门的官员自然是做到了喜形于色了无痕迹,根本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的抬起头东张西望。 “你身后两点钟方向,最年轻的那个”。 “哎,老李,这个汤不错,我再去盛一碗啊”说着肖爱国站起身来朝后面打饭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肖爱国端着汤回来了,几口把汤喝掉“老李,我可吃饱了,先回去了”说着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老李心照不宣的点了下头,几口把碗里的饭扒拉净也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两个人在招待所的房间里聚齐,“怎么样爱国,像不像”。 “老李,你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起码有七分像,怎么有什么想法么?”肖爱国沉思了一阵问道。 “嗯,突然心里有个想法,不过还不成熟,不知道有没有可行性” “让我猜猜,你是想行偷梁换柱、李代桃僵之计”肖爱国两眼放光,呼吸有些急促。 “对,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肖爱国在屋里一边慢慢踱着步子,一边在思考着。 良久才说到“我看行,不过先查查这个兵的档案再说,走,马上回局里和局长汇报一下”。 已经是深夜了,军事情报局主管情报调查的副局长高平坐在办公室听了两个人的汇报后,拿过刘东的档案看了起来,并且不时的和旁边的一份档案对比,不住的点头。 “这个小伙子不错,不但是战斗英雄,而且家庭成分也不错,就是有点花心啊,你们的计划可以考虑”高平手上关于刘东的档案可比三团关于刘东的档案详尽多了,详细到刘东的祖宗三代还有周围接触过关系较不错的人,军事情报局主业就是情报调查,这调查一个小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的局长?” 高平点了点头“事关绝密,必须计划周全了,绝不能有一丝纰漏”。 老李站起身来,拍着胸脯说道“局长你放心吧,我老李办事那绝对是滴水不漏的,啥时候给您丢过脸,我马上和他接触一下”。 “好,去办吧”高平点了点头。 第二天的晚上吃过晚饭,刘东实在是闲不住,就绕着马路跑起步来。 京城的空气可没有南方的好,多了份干燥少了份湿润。 “滴”刘东被路边一辆灰色的伏尔加小轿车的喇叭声叫住,转头看去,伏尔加的车窗徐徐的摇下,一张满脸都是风霜和皱纹的中年人把脸露了出来,轻轻的向他招手“刘东同志,能和你聊一会儿么?” “您是?”刘东迟疑了一下。 “这是我的证件”对方把军官证递了过来。 刘东打开证件一看,证件上写着“国防部军事情报局 第六处 李怀安”。 刘东把证件还给对方立刻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李怀安笑着打开车门,刘东一闪身坐了上来。 开车的正是肖爱国,一等刘东坐上了车,伏尔加的马达骤然响起,一溜烟的奔向情报处的一处安全屋。 刘东心情忐忑的跟着对方走进了戒备森严的一栋小楼,小楼从外面看普普通通,但是刘东绝对的感觉到了这里隐蔽处隐藏着的杀机。他不知道情报处的首长找他能是什么事情,难道是涉及到了一年前那处绝密基地,还是什么,刘东百思不得其解”。 三个人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屋子里铺着厚厚的绝音棉的房间。 “请坐刘东同志”老李随和的说道,并且为刘东倒了一杯水。 “怎么样,身体恢复的还行吧?这前线就是比不得后方,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正是热血激昂的时候,恢复起来也快一些”。 “报告首长,身体全好了”刘东刚要站起来,却又被老李挥手制止。 李怀安脸色一沉,把手里的几张纸递给了刘东,正色的说道“刘东同志,这是一份保密协议,下面我们的谈话涉及到一些绝密的东西,希望你能严守纪律,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首长”保密条例刘东还是学过的,不过他还是拿过面前的协议仔细的看了起来,见没有问题随即端端正正的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位是军情局办公室主任肖爱国同志,今天我们的谈话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当然必要的谈话记录还是要给相关领导审阅归档的,所以说任何人都不会知道我们今天的见面,这关系到你的安全”。 “关系到我的安全?”刘东忽然意识到必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李怀安深吸;饿一口气说道“刘东同志,有没有兴趣到军情口来工作,组织上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完成?”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刘东呼的一下站了起来。 “坐,坐,不要紧张,当然这项任务会有很大的危险,甚至会牺牲你的生命,你一定要考虑好,如果你现在退出,只要你遵守保密协议的一切规定,两天后你还会继续参加你的表彰大会,这件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你要考虑好,但是一旦你要继续听下去,那么你再想退出那就来不及了”。 听到对方说的及其严肃,刘东陷入了沉思,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能出动军情局的高官亲自和他一个小兵来谈,刘东知道涉及到军情局的任务几乎都是难度极大的,要不然绝对不可能由这么重要的部门亲自出马,这么重要和具有挑战性的任务绝对刺激到了刘东内心,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骚动再也抑制不住。 “报告首长,我考虑好了,我接受这项任务”。 “好”李怀安高兴的拍了下桌子,兴奋的说道“我没看错你小子,在战场上是头猛虎,这在隐蔽战线想必也是出海蛟龙啊”。 “好了,老李,时间紧,赶紧说任务吧”一旁的肖爱国拍了李怀安一下。 “刘东同志,现在正式通知你加入代号为‘狸猫行动’的任务。从你接受这项任务的时候,这项任务就已经开始。而在这项任务中,你在之前所受到的表彰和荣誉都不复存在,当然这个不复存在是指的在公众的视野里,而相关的一些东西会存在你的档案里,在你胜利回归的时候,属于你的都还会还给你”。 “首长我明白,请首长放心”刘东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急切的想知道任务内容。 “一年前,我国外事部门的一名高官俞浩盛叛逃美丽国,他身居高位,知道我国很多的绝密情报,并且为美丽国提供了一份我方在美丽国重要的卧底人员的名单,其中包含我国一名已经打入美丽国中情局的一名极重要的王牌特工,给我国的外事工作和情报工作带来了灭顶之灾,造成了重大损失,为此我国下达了全球追杀令,本来这件事情是由国安部门主导,我们军情局进行辅助情报工作,可是一年来对俞浩盛进行了几次暗杀行动,均已失败告终,而且还让我们和国安部门损失了一些好手”。 听到这刘东疑惑的问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你看看这个”李怀安扔给刘东一叠厚厚的档案。 刘东拿过档案打开一看竟然愣住了,档案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竟和刘东很相似,可以说除了头发,刘东是平头而对方是长发外,其余的地方高度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脸上呈现出的是苍白色的萎靡不振的样子,而刘东的脸上是那种刚毅俊朗的表情。 刘东继续往下看,只见档案上写着“俞飞龙,19岁,家庭住址:江浙省绍新……” 看完立刻档案,刘东站直了身体“请首长分配任务”。 李怀安接着介绍说“档案上的人是俞浩盛的远房侄子,本来是家乡附近的一个小痞子,后来在家因为参与一次恶劣的轮 歼案件而被通缉,不过他跑路以后公安口也一直没有抓到他归案。 而去年的时候,他通过关系想要出逃美丽国,但签证一直没有办下来,后来他母亲找到俞浩盛,而俞浩盛作为外事局的高级官员直接找到了美丽国大使馆的人员,这才把对方的签证办下来。 而俞浩盛出逃以后,他的远房侄子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我们秘密羁押了。 “首长的意意思是让我冒充这个叫俞飞龙的人?” “对,就是让你冒充俞飞龙出逃到美丽国,以此接近俞浩盛,必要的时候杀了他,噢对了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身手很好,当然这还不足以完成任务,我们还要给你必要的强化训练。” “可是,可是我毕竟是假的啊,他们叔侄怎么会不熟悉啊?”刘东低声说道。 “啊,这个你放心,这个我们早已经调查过了,因为俞浩盛在京城工作,而俞飞龙在江浙,他们一共仅仅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小时候,还要一次就是上回办签证的时候,不过俞浩盛也就是匆匆忙忙的说了两句话,根本来不及和这个侄子进一步的交流,所以他根本不会认出你来的”。 “噢”刘东这才放下心来,不过马上却又站起来,“首长,还有件事情” “什么事情?”李怀安问道。 刘东“唰”的一下拽开了自己的衣服“首长我这一身伤疤一旦被对方看见,那根本没法解释”。 李怀安看着刘东满是伤疤的身体一下呆住了,喃喃的说道“完了,计划要泡汤”。 第85章 去纽约 卧底人员最重要的就是安全,任何一项纰漏都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尤其是这类被追杀的惊弓之鸟,更是杯弓蛇影,有一点的风吹草动的那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李怀安拍了拍脑袋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完了,这真的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啊,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差头,这一身的枪伤、刀伤的谁看了都没法解释,唉,收工回家”。 肖爱国看了看一下在没有了精神的李怀安“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说老李啊,怎么遇到一点问题就要投降了啊,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咱们堂堂的大处长一向号称足智多谋,这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软脚蛇了”。 “噢,爱国,看来你有主意了,快说说,别吊我胃口了” 而刘东也一脸好奇的看着肖爱国,两个人眼巴巴的等着他说话。 肖爱国不紧不慢的拿起一根烟,“嚓”的一声李怀安急忙的拿起桌上的火柴,给他点着火。 肖爱国轻轻的吐了一个眼圈说道,“既然是家乡那一片混社会的小痞子,那身上纹龙画虎的要没点纹身那也还能叫社会人?” “哎呀,对呀,找最好的刺青师傅”李怀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 “好了,刘东,今天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明天的时候我们会制造一场意外,让你消失在公众的视野,如若不然你无声无息的消失,会被有心人注意到,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个环节出现意外,所以我们要把一切可能都想到。到时候我会把详细的计划告诉你,你直接配合我们行动就好了,你要相信你受到的委屈只是暂时的,希望你忍辱负重砥砺前行,当然我们所有的谈话,上到你的父母、部队首长,下到你的战友同学和恋人都要绝对的保密,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哪怕他们有猜疑和误解”。 “是,首长” 刘东住的是个标间,屋内有两个人,另外一个就是三连那个被炸瞎了一只眼的排长,吃过晚饭后刘东破天荒的没去跑步,而是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刘东,有心事啊”排长关心的问道。 “唉,没什么事,就是想家了” “原来是想家了啊,慢慢来,再有三四个月,你们这批兵就可以探家了,到时候回去不就得了” “噢,也是啊,张排来咱俩喝点,解解闷”说着刘东从柜子里拽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烧鸡,还有一斤花生米,两瓶京城二锅头。 “能行么刘东,可有纪律啊不让喝酒”张排一看也是个酒篓子,看见酒两眼放光,虽然有一只戴着眼罩。 “没事,张排,咱们在屋里喝,谁也不会进来啦,怕什么?”说着走到门口把门插上了。 “好,那就开干”张排摩拳擦掌的一把拽下只鸡腿大口啃着。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唠着战场上的一些事,不知不觉的把两瓶六十度的二锅头都干掉了,喝的张排舌头都大了,他没看到的是,在喝酒的时候刘东的手里偷偷攥了一条毛巾,不时的偷偷把自己的酒倒在毛巾上,而借着去卫生间的时候就拧掉了。 酒没了,菜也没了,时间也接近了深夜,刘东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打着嗝说道“好闷,张排我,我去外面吹吹风”说着里倒歪斜的走了出去。 张排根本没听清楚刘东说什么,支支吾吾的摆摆手“咣当”一声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哗”的一声巨响,走廊最里面那间服务员休息的屋子被人一把拽开,一个上身半裸下身穿一条短裤,只用一个被单抱在胸前的服务员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一跑出来就高喊“来人呢,不好了,有强奸犯”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走廊里各房间的人纷纷急忙的打开房门冲了出来,服务员哭哭啼啼的指着房间说道“有强奸犯啊”,还没等众人上前观看,就看到一队纠察冲了上来,不大一会,衣衫不整,双目赤红,一身酒气的刘东就被押出来带到楼下直接上了一辆军车。 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住在刘东隔两个房间的马云飞和刘俊刚,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发生在总政招待所里的强奸案,案犯被抓了个现行,而且还是明天就要被表彰的战斗英雄,而且还是他们的兵,两个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事实确实如此,他们亲眼看到刘东被押上了军车,这性质简直太恶劣了,影响太大了,马云飞怒火中烧,“哐”的一脚踹开了刘东屋子的门,床上张排依旧鼾声如雷。 强奸事件发生在总政的招待所,这传出去绝对是个丑闻,不但总政面子无光,所在部队也抬不起头来,所以很快刘东所在的楼层就被禁止出入,不一会总政的一位首长就来到众人面前宣布了一条纪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把此次的强奸事件散布出去,违反纪律者将被严厉处置”。 众人都知道在这非常时期要三缄其口,更不能引火烧身,所以该回去睡觉就睡觉,该干嘛就干嘛。 张排此刻的酒也醒了,战战兢兢的站在铁青着脸的马云飞面前听着马云飞骂着娘。 而政委刘俊刚则是慢慢的在屋里转悠着,不停的摸着下巴沉思,看到张排被马云飞劈头盖脸的骂的直冒冷汗,就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我和团长有话说”张排这才如蒙大赦般小心翼翼的转头离去。 马云飞瞥了一眼刘俊刚,看到刘俊刚面带笑容一脸奸诈,心里不由直嘀咕“老刘,你有什么话要说?”马云飞知道刘俊刚一向足智多谋,说不定有什么想法。 “老马啊,你说咱俩搭档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我猜的事,实有八九不离十。” “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说”马云飞急得直跺脚。 刘俊刚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没动静才说“老马,你不觉得今晚的事透着奇怪么?” “噢,没觉得啊” “那是你太心急了,你说这刘东平时很冷静的一个人,今晚怎么会这么失态,而楼下的纠察队好像早就准备好了是的,一有动静就冲了上来直接把人带走了,而紧接着那个服务员就不见了,这些似乎都好像安排好了似的”。 马云飞一听,细细的琢磨了一会,好好的回忆刚才的事情经过“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像也发现了点问题,刘东那小子被带出来的时候虽然衣服啥的都破了,但人还是很冷静,看不出来慌乱的意思” “呵呵,老马,等着吧,如果我们没有被处分,那就说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里一定是有个秘密,但这个秘密是必须瞒着我们的,所以我们还是要遵守纪律的,只看不说”。 马云飞揉了揉下巴,然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刻的刘东依然是被带到了那个小楼,房间里还是李怀安和肖爱国在等着他。 看到刘东回来,老李严肃的说道“刘东同志,从现在这一刻起,你已经不再叫刘东了,而是叫做俞飞龙,你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在这段时间里,你要熟悉俞飞龙的一切东西,从说话的声音,平常的行为习惯和以往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有他家族的所有亲朋好友,最重要的是要学会俞飞龙的那种痞气,你要把你眼光中的锐气、杀气统统的改掉,要变成俗气、靡气和垂头丧气。 说着老李拿出了几盒录影带塞到一旁电视机旁的录像机里,不一会电视的画面上就出现了军情局的人员在审问俞飞龙的镜头,刘东立刻就进入了角色,一眼不眨的盯着电视里俞飞龙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停的在心里琢磨。 经过半个月的刻意模仿,并且几次化妆深入到俞飞龙的身边和他在一个房间里关了几天以后,刘东已经隐隐的有了几分俞飞龙的神韵,唯一相差的就是刘东没有俞飞龙那一头飘逸的偏分长发,不过再长一长也就差不多了。 这天,刘东正在屋子里的电视上熟悉着俞飞龙的亲朋好友什么的,李怀安走了进来。 “怎么样学习的?” “还行,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处长。 “好,出去以后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随机应变了,你是第一次踏入隐蔽战线工作,所谓的经验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首先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慌,一慌就会露出马脚的”。 “我知道了处长,可是我还又一个问题,到了美丽国,我怎么能找到我叔叔”刘东面露忧色的说道。 “嗯,不错,现在就进入角色了,我相信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到了那边你根本不用亲自去找你叔叔,我相信你一入境那边的人就会知道,至于他会不会来看看你,我们也是在赌,赌这种可能性。” “俞飞龙被我们羁押,包括他身边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消息,因为怕被当地公安摸到线索,他这半年来几乎不怎么和家里联系,所以说这个事情你完全可以放心,现在你就是俞飞龙,而因为强奸蹲到监狱里那个才是刘东”。 交待完这些,李怀安领着刘东走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早有一个人在那等着。来人示意刘东脱掉所有的衣服,然后从刘东的身上的伤疤一点一点的看过来,并不时的拿着笔在纸上记着什么,细致到了极点。 三天后,又是同一个房间,还是那个人,只不过这次对方拿的不是笔,而是整整一套刺青的工具。看到图纸上的图像,这位刺青师傅是准备在刘东的身上纹一条龙,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因为龙在中国文化中具有极高的地位和象征意义。这位刺青师必须具备精湛的技艺和高超的创造力,才能将这一神话中的生物栩栩如生地和刘东身上的伤疤完美的结合并掩盖住。 经过一整天的精雕细琢,刘东忍受着又痛又痒的麻麻的感觉简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刺青师傅根据龙的动态和纹理,巧妙地运用阴影和刺工技巧,使这条龙仿佛跃然于刘东的肌肤上,从前胸盘绕到后背,一直到腿上,并且完美的融合进了刘东身上的疤痕,就连肩膀上被熊抓破缝了很多针的针痕都刺绘成了龙的龙鳞。 刘东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这一身张牙舞爪、腾云驾雾的青龙,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离军营很远很远了。 刘北是在表彰大会召开的当天晚上去找刘东的,可是敲了好久的门也没有人。而三团参加表彰会的人竟然全都离开了这个招待所不知道住到什么地方去了。一问旁边的人,大家都用怪怪的目光看着她,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难道突然有任务了”刘北想到,可是部队已经从前线撤回了,还能有什么突发事件呢。带着疑问刘北回到了家。 仅仅两天后,刘北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虽然总政的首长严肃的宣布了纪律,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再严的纪律也难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而华国自古以来就是以小道消息满天飞而着称的,愿意搞八卦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消息不径而飞,谁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渠道传去去的,毕竟那天晚上那个楼层里住了好几十人。 “不,不可能,刘东不是那样的人”刘北哭着扑进回来参加许萌婚礼的刘南怀里。 刘南轻轻的拍着刘北说“妹儿啊,你们才接触多久啊,你根本不了解那个人,一个人的本质是看不出来的”。 刘北泪流满面,哭着说“姐,我不相信,他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刘南无奈的紧紧的抱住了刘北。 八月底的一天,京城机场,这是一趟京城到沪市然后直达纽约的航班,一个穿着破旧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松松垮垮的夹克衫的青年,嘴里嚼着口香糖,猥琐的眼神不时的在时髦的女人身上跳动,流里流气的样子惹来一顿白眼。 “hello”一口蹩脚的英语伴随着一声挑逗性的口哨声迎来检票员鄙夷的目光。 第86章 初遇大圈仔 “被告人刘东,因犯有严重违纪行为,经被害人指证,犯罪事实详实,证据确凿,严重损害了军队的形象和纪律,因被告人刘东系在籍军人,经军事法庭和议对被告人刘东开除军籍,根据《华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xxx条规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对刘东的宣判是在不公开的情况下进行的,最后的宣判结果通知了所在部队和其家属。当刘东的一家接到刘东的宣判书的时候都傻了,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把一家人都彻底打懵了。刘东母亲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脑袋一阵眩晕顿时就昏了过去。 妹妹刘蕾惊呼着“妈妈,妈你别吓我啊”哭着扶着母亲。 刘东的弟弟刘涛整个人都呆住了,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大英雄哥哥竟然被判刑了,这个打击让他根本不能接受,在他眼里,哥哥刘东一直是他崇拜的对象,尤其是在上了战场后,更是对刘东崇拜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刘元山“吧嗒、吧嗒”的抽了两根烟之后,终于站起身来,他直接就走到里屋,不一会就收拾了一个小包出来。 刚刚醒过来的刘东母亲一见虚弱的问道“他爹,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去队伍上看看,我要是自己不亲眼看一下,我不相信我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的儿子我了解”。 “他爹,你等等”刘东母亲挣扎着从女儿的怀里挣脱开,跑到里屋,不一会拿出一个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叠大团结递给刘元山“多带点钱,到那边打点打点,别让孩子在里面受苦”说完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刘北是宣判的第二天知道宣判结果的,她眼前一黑,两眼发花,眼泪顿时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刘南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哭了好一会,刘北忽的一下站起来咬着牙说道“姐,我要去看看他”。 “什么,刘北,你还不死心,都这样的结果了你怎么还对他念念不忘啊。 刘北紧紧的咬着嘴唇说“姐,我就看一眼,指定就一眼,你给我想想办法,要不然我不死心”。 “真拿你没办法”刘南无奈的摇了摇头。 位于京都孙河地区的一所监狱隶属于总政管理,负责在京都的总政管辖的刑事案件的未决犯或已决犯的看守、羁押、执行工作。业务上接受华国司法部有关劳动改造执行部门的指导。 刘北是通过家里的关系得以进入这个监狱的,而对方答应的条件就是只准远远的看一眼,不得有任何形式上得交流,否则探视作废。 刘北在刘南的陪同下站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远远的看着院子一个角落里呆呆坐在那放风的刘东。 只见刘东剃着光头,穿着一身狱服无精打采的样子,跟以前那个充满朝气的人简直大相庭径,巨大的反差让刘北的身体轻轻的哆嗦起来,就看了一眼就泪如雨下,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已经心如死灰,一扭头“蹬、蹬、蹬”的转身而去。 飞机缓缓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刘东紧握着手中的护照和机票,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踏足美丽国,第一次来到这个闻名遐迩的国际大都市。刚下飞机,刘东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机场内人流如织,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仿佛一个小型的联合国,这跟基建和各种设施还很落后的华国相比,根本就是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他跟随着人流,穿过宽敞明亮的通道,他也没有什么行李,就是随身的一个小包。他步入了机场外的大厅。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座摩天大楼矗立在远方,阳光照射在玻璃幕墙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沿途,他看到了纽约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行色匆匆的行人。街边的商店、餐馆、咖啡馆琳琅满目,各种招牌广告五彩斑斓,让他充分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活力与魅力。 刘东,也就是我们下文开始称呼的俞飞龙拿的是h-1b签证工作签证,可以在美丽国逗留至少三年的时间,他不知道的是,从他下飞机的那一刻起,他的身影就进入了美丽国军情局的视线里。 对于每一个来美旅游或者工作的人来说,军情局的特工都是要进行一番仔细的甄别,以防华国的情报人员混入。而俞飞龙作为俞浩盛的亲属在获得美丽国签证的那一刻起就在军情局有了一份自己的档案,原因是俞浩盛是本世纪美丽国策反的华国的最高级的官员,对美丽国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意义都及其重大,作为他的亲属赴美,自然要引起军情局特工的注意。 俞飞龙面对着光怪陆离的纽约街头陷入了一种彷徨之中,这个第一次接触到资本主义社会的少年面对着满街的白色和黑色人种一时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俞飞龙的目的地是曼哈顿的中国城,只有在那里,他才能遇到同时黑头发、黄皮肤的华国同胞,也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租一个房子,找一份零工养活自己。 肯尼迪机场距离中国城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经过和那些开计程车的黑鬼连比划带说的几次不成功的沟通,俞飞龙放弃了对方要价五十美元的车费,摸了摸兜里羞涩的三百美元,这是接下来在找到工作之前租房子,吃饭的所有费用。 “No、No”俞飞龙的英语还很生涩,是在来的时候突击学的,本来作为高中生的刘东英语是有一点底子的,口语虽然生涩,但正常沟通起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难的就是他现在的身份似俞飞龙,那是一个连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在家乡混吃混喝跟人家打打杀杀的一个小痞子,所会的一点英语还完全似在出来的时候突击学的。 仔细的在机场前的大牌子上看了又看纽约街区的地图,俞飞龙一甩头,背起身上的牛仔包迈开步便朝着市区走去。浑然没有看到角落里,一帮嬉皮士打扮的黑人坐在哈雷机车上嬉笑打闹着,并且一直朝着他背影看来。 俞飞龙低着头慢慢的朝市区走去,不一会,身后就传来了机车的轰鸣声,他并没有回头,通往市区的公路上车来车往喧闹的很,来往的机车也很多,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呜……”机车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一闪而过,随即而来的是背上的背包被人一把抢过,让俞飞龙一点防备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呼啸而过的机车和击沉上黑人肆无忌惮的狂笑,这是他们对初次来美丽国的黄皮肤的人惯常的做法。 俞飞龙恨恨的望着远去的机车,摸了摸怀里的护照和三百美元,幸好有先见之明,没有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背包里,要不然造成的损失必然会更大。 “猪,蠢猪”俞飞龙用不太熟练的英语怒骂着,可面对着远处的机车毫无办法。 “滴”正当俞飞龙暗自恼火的时候,身后一辆汽车的鸣笛声在他耳边响起。 回头一看,一辆说不上名字的汽车正停在他的身旁,车上一个二十多岁,一脸彪悍之色的年轻人正从打开的车窗望着他“兄弟,华国人?”一口东北话响起,顿时让俞飞龙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瞬间就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不过他还是操着一口江浙话说道“是的,华国江浙的,大哥也是华国的”。 对面车上的人顿时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兄弟,都是老乡,我是东北那嘎达的,去哪,我捎你一程”。 俞飞龙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谢谢大哥,我去曼哈顿的中国城” 对方一甩头,“上车”。 俞飞龙毫不客气的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刚第一次来美丽国?”对方热情的问道。 “是,第一次”俞飞龙机械似的回答着。 “怎么,这边有亲戚或者朋友啊?”对方似乎很健谈,活脱脱的东北人那种自来熟的性格。 “没有,就是家里混不下去了,听说这边遍地是黄金,便想来闯一闯”. “我叫王丹阳,你呢兄弟?” “大哥,我叫俞飞龙,谢谢你啊”。 青年一摆手,“说啥呢,都是老乡,出门在外又是异国他乡的,谁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啊”刚说到这,俞飞龙看到对方看向后视镜的目光一紧,紧接着脚下的油门重重的踩了下去。 “呜……”的几声巨大的轰鸣声急速的从车窗旁掠过。 “趴下”王丹阳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呼的一下把俞飞龙的头使劲的按了下去。 “嗵、嗵、嗵”几声枪响后“哗啦一声,车门上的几块玻璃被打的粉碎。 “妈的,敢和老子玩这一套,坐好了兄弟”王丹阳说着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兴奋的样子,并且伸手就从屁股底下掏出一把手枪,一手握紧方向盘,单手打开保险,用嘴一叼“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怕不怕,兄弟,怕的话就蹲下去”说着一指车座下面。 俞飞龙根本不等对方有下一步的行动,呼的抱着脑袋就蹲到了座椅前面的小空里。 王丹阳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对于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悍匪大圈仔来说,对方的表现很正常,并不能用胆小怕事来概括。 他用嘴叼住手枪,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油门轰到了最大,忽然一拉手刹,一个急速的摆尾,汽车顿时横在马路中间,后面的一辆追逐正猛的摩托车一看不好,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和地面剧烈的摩擦生出刺鼻的胶皮味。 “咚”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整个横过来的汽车被深深的撞了凹了进去,而摩托车上的车手一声撕裂的惨叫从车顶滚过,狠狠的摔在远处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啪、啪”几声枪响,又一辆摩托车被击中,机车摔在地上冒出一溜火花,而车手胸前冒出一股鲜血扑倒在地。 远处“呜啊、呜啊”的传来警车的警笛声,其余的几辆摩托车见势不妙,连死去的同伴都顾不得,急忙的离开。 “小样的,跟老子斗”王丹阳放下手枪,脸上兴奋的潮红还没有褪去,不过面对由远而近的警笛声,也急忙的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怎么样,兄弟,害怕了吧”看着战战兢兢站起来的俞飞龙苍白的脸色王丹阳笑呵呵的说道。 “有一点,不过大哥,你好神勇啊”俞飞龙崇拜的神色完全就是少年的时候看美丽国大片‘加里森敢死队’那种巨大震撼的感觉。 “啊哈哈,这都是小意思,不过没有吓到你就好,这帮Y国佬气焰实在是太嚣张了,一再的和我们华国人抢地盘,要不是我们大圈的主力都去了多伦多,我早灭了个黄皮猴子了”。 “黄皮猴子”正是国人的对Y国人的称呼,俞飞龙没想到刚刚和他们从战场上刀兵相见的打了几场硬仗,在这里又遇到了他们的人。 “吱嘎”一声,被摩托车撞的几乎报废的汽车停在了一个街口。 “中国城到了兄弟,以后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 ,在这一片你一打听阳子,咱们华国人几乎都知道” “大哥,真的谢谢你啊”俞飞龙满脸感激的说道。 “小事”王丹阳一挥手,开着破破烂烂的汽车疾驰而去。 俞飞龙站在街口看着这座闻名遐迩的城中城,这是一个充满活力和色彩的街区。街道两旁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各种商铺,五彩缤纷的招牌上用繁体中文书写着各式各样的店名。街道上游人如织,不同肤色的人们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多样,既有传统的中式建筑,也有西式建筑,展现出中西合璧的特色。古老的骑楼、雕梁画栋的庙宇和现代化的高楼交相辉映,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阳光透过错综复杂的电线,洒在狭窄的街道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路边的摊贩叫卖着各种新鲜蔬果和海鲜,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独特的交响曲。小贩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工具,为顾客们制作美食,香气四溢,令人垂涎,竟几乎让俞飞龙感觉是到了华国内地的城市,根本不是在国外。 正在他四下打量这座街区的时候,一阵幽香从身边飘过,他扭头一看,一个身穿碎花衬衫牛仔裤,梳着简单马尾的女孩子从身边过去,一瞥之下,女孩的侧影竟让俞飞龙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87章 血战唐人街 俞飞龙心里一动,快走几步追了上去,走到女孩的前面回头一看,却并不认识,只不过就是侧影有点熟悉的感觉。女孩被突然追上来的俞飞龙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对方,见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狠狠地白了俞飞龙一眼,绕着他走开了。 “啊……”俞飞龙尴尬的挠挠头,这可是曼哈顿的中国城唐人街啊,离着老家万把公里的路程,怎么会有熟人。 俞飞龙慢慢的在街上穿过,街上充斥着黑头发黄皮肤的行人,店面上的招牌也大都是华国文字,一度让俞飞龙还以为自己是在国内,只不过街面上繁华的景象却真实的反映出了他纯正的土包子的形态。 看看时间离天黑还早,而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看到街边有一份卖着着热气腾腾的馄饨摊,俞飞龙早被馄沌的香气吸引住了,顺着香味就走了过去。 “混沌多少钱一碗”俞飞龙的英语口语听起来怪怪的,这也是因为他的英语都是跟老师学的,根本没有跟真正的外国佬沟通过,属于课堂英语。 卖馄饨的老板一听,没听明白,于是回问了一句,没想到俞飞龙也是听了个稀里糊涂。 “哎呀,靓仔啊,你会不会讲国语的啦?” 一着急老板纯正的粤语张嘴说了出来。 还好,俞飞龙在南方对粤语也有所接触,还可以听的懂。 “会,会,太好了老板,我想要来一碗馄饨,多少钱啊?” “坐下等一会就好啊,混沌很好吃的啊,只要一美元”。 “哎呦我去,一美元”相当于国内的5、6块钱呢,这碗混饨可是天价啊,俞飞龙不由得一阵心疼,捏了捏身上薄薄的几张纸,一狠心还是坐了下来。 老板是一个挺和蔼的中年人,戴着一个白帽子,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边煮馄饨边打量着坐在那的俞飞龙“靓仔第一次来纽约吧?” 俞飞龙点点头,没想到老板顿时来了兴趣。 “到这边是工作啊还是读书啊?” “我是来工作的”俞飞龙老老实实的回答说。 “工作好啊,小伙子,这边可比国内好过多了,只要你肯干,每个星期都可以挣一二百美元,物质上也是要啥有啥啊,这跟国内可没法比,你看我已经来了十多年了,就靠着这个馄饨摊每个星期也能挣几百美元”。 俞飞龙心里细细一算,这每个星期一百美元,一个月就是400,合国内两千多,那可比市委书记挣的还多啊,顿时两眼冒出小星星。 “大叔,这边工作好找不啊?” “当然好找了,你看那边饭店都是招小工的,不过小工的薪水可是不高啊,一小时3美元”。 “那管不管住啊?大叔”俞飞龙把煮好的馄饨端了过来,顿时扑鼻的香味袭来,让他食欲大开。 “住的地方要自己找啦,有很多的小旅馆了,住一晚上只要十美元的,好呢很便宜的了”老板拉长了声音说道。 “一晚上十美元,一个月就要三百美元”俞飞龙吓了一跳。 看到小伙子惊呆的样子,老板就知道对方囊中羞涩,笑了笑说“纽约的地皮很贵,寸土寸金,不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还有人有自己建的小屋子,很便宜,一个月才要三十美元”。 一碗馄饨根本不能接近俞飞龙肚子的饥饿感,看到老板很热情索性狠下心又要了一碗,直到把碗里的汤都喝掉,俞飞龙竟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这一美元一碗,也着实令他心疼。 告别了热情的老板,顺着他的指点,俞飞龙在一个弄堂里找到了住处。房东是个操着福建口音的妇女,听到是卖馄饨的老板介绍来的,果然三十美元一个月搞定,俞飞龙交了半年的房租后,身上的钱只剩下一百零点了,必须得马上找工作。 住的地方是个五层小楼的阁楼,空间逼仄不堪,却总算还能遮风挡雨。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方桌,面积总算能有个五六平方,住一个人还不成问题,不过入厕和洗漱却要到楼下去。 三天后,俞飞龙终于在一家中国菜馆找到了一个端盘子的活计,每天上午十点工作到晚上十点,一小时3美元,一天36美元,管两顿饭,这彻底解决了俞飞龙狭小的租房不能做饭的不足,这让他很满意。菜馆不大,老板炒菜,老板娘负责招呼客人和收银,而他负责端盘子上菜,后面还有一个中年妇女负责后厨的洗刷,几个人分工明确,倒也显得井然有序。 没想到第一天上班,晚上的时候俞飞龙就见到了刚下飞机遇到的王丹阳,也让俞飞龙见识到了唐人街的混乱。 王丹阳是和两个健硕的青年一起来的,可能头几天实在是太匆忙,又遇到了枪战,好像他对俞飞龙印象并不深刻,也没认出来他,而店内的客人也多,俞飞龙也没顾得上打招呼。 他们三个人点了四个菜,喝的是国内带过来的老白干,三个人干了将近三斤,走的时候都几乎要打烊了。 刚一迈步走出饭店不远,站在门口准备上插板关门的俞飞龙就听到王丹阳的一声大吼,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十多条气势汹汹,杀气四溢的矮小汉子呈半月形无声的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一水的灰色长衫,手插进胸前的怀里,明显的是握紧了家伙,一双双眼睛闪动着阴冷的寒光。 酒顿时酒醒了大半,冷汗顿时从王丹阳的脸上流了下来,而其余的两个汉子也是一脸的紧张,“唰”的一下,几个人分别从腰里拽出了从国内偷渡过来时携带的三棱军刺,顿时夜色有了让人窒息一般的感觉。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屋,不该看的绝对不要看”老板是个山东人,一把把俞飞龙拽进了屋,赶紧的把门关上。 一进到屋,俞飞龙就赶紧的问老板“张叔,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趴在窗缝上往外看的老板说道“那三个是大圈仔,都是咱们国内跑路过来的,剩下的都是Y国的黄皮猴子,这几年,黄皮猴子的Y南帮人多势众,把中国城的中国人欺负的够呛,不过自从这帮大圈仔过来后打了几次硬仗,他们收敛了很多,没想到今天把阳子堵住了”。 “那张叔,这里都是华国人,没有人帮他们么?”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俞飞龙,苦笑着说“帮,怎么帮,咱们都是生意人,不像他们有事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最后受苦的还是咱们,不管他们谁赢了,该交的保护费还是要交,不过国内的人总算还是比那帮黄皮猴子仗义,对咱们这些生意人也还客气”。 两人说话间,外面的厮杀已经开始了。 王丹阳手持着三棱军刺,身上的杀气四溢,如果要说起起华国历史上的军用刺刀来,没有任何一把刺刀的影响力可以和三棱军刺相提并论,在无数国内军队上的战士或者还是混迹于社会的老炮和各类顽主以及道上的枭雄的心目中,凶残凌厉的三棱钢刺在近战拼刺中仿佛是开挂神器一般的存在,只要是三棱军刺出现的战场上,必定会衔起一片尸山血海,杀的是血流成河,传说中三棱军刺所携带的血槽非常独特,他所刺出的三角口子根本无法缝合,而血也会像箭一样从血槽串出,根本止不住。 三个人神态各异,身上弥漫的杀气和脸上蛮不在意的表情让对方的二十几条汉子一时摸不到头脑。 按耐不住的总是人多的一方,Y南人带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中年人,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一挥手,掏出腰间的各种武器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王丹阳一闪身躲过对面汉子手里劈下来的砍刀,对面的汉子猛的砍下一刀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对方身子一转,随着“咔嚓”的一声脆响,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柄闪着寒光的军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小腹上,拔出来的时候还顺势一搅,顿时一股血箭伴随着“嗷”的一声惨叫,第一个倒下的牺牲品便已经被混战的人群踩在了脚下。 街上的混战就连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俞飞龙都看得胆颤心惊,王丹阳和一起来的两个人犹如下山的猛虎一样,在刀光纵横的包围圈里肆意的拼杀着,每一次与对方的碰触就会看到一个人倒了下去。三个人很自然的摆成了三角队形的进攻姿态,王丹阳就是队伍的尖刀,而另外两个就犹如尖刀两锋利的刀刃,不一会对面包围着他们的人群能够还站着的只剩下还不到一半的人,而三个人的身上早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有他们自己的,更多的是对方喷射到他们身上的。而王丹阳的后背上更是被对方的砍刀砍了一个大口子,血红的肉像嘴唇一样往外翻翻着,血流如注,而他却依然还不在乎的站在那里,用袖子擦拭着军刺上的血迹,以免手握在上面会打滑。 俞飞龙看的心惊胆颤,但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站在王丹阳的身边,和他们并肩战斗,因为他从王丹阳几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他们刺杀的手法更是和他在战场上使用的是一样的,所以俞飞龙可以肯定的是对面的这三个大圈仔肯定是上过战场的人,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刘东而是俞飞龙了,虽然在家乡的时候也是个混迹社会的小痞子,大大小小的斗殴茬架也没少经历,但和这样的比起来,那简直不能一提。 俞飞龙偷偷的瞄了一下老板张叔,看到的依然是他古井无波的脸色,甚至嘴里吐出的烟圈也还悠扬舒缓,但他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让俞飞龙很熟悉的战意,这让他感觉到这个张叔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领头的Y南人豪哥,看到自己这么多人都没有能够在对方手里得到便宜,心下也不由得一阵慌乱,这个王丹阳实在是太难缠了,几次对他下手都被他逃脱了,要不是在唐人街动枪是美丽国警察给他们留下的最后底线,他早就一阵乱枪打死这个人了,今天看来是无法留下几个人了,看看地下挣扎的手下,再不去救治的话,血就流尽了。 豪哥脸上愤怒的表情,很快就变得茫然起来,因为对面的王丹阳瞪着血腥的双眼,紧紧的握着三棱军刺,军刺上的血迹被擦得干干净净,闪动着幽蓝色寒光的军刺在豪哥的眼里竟有一股莫名其妙得诡异感觉,更让他从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气,看着王丹阳一步一步逼近的,脸上充斥着暴虐、狰狞和凶残,他竟被吓得惊慌失措,“蹬、蹬、蹬”的后退了几步,一转身一声唿哨响起,转身跑了起来,而剩余的手下听到撤退的口哨声,慌不迭的闪身而去,远离这几个杀神才是珍惜生命的最好体现,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看到对方狼狈逃窜,王丹阳晃了晃身子差点跌倒,后面的两个人一把扶住他,几个人迅速的消失在夜色里。 一直到后来俞飞龙才知道,在唐人街打打杀杀当地的警察是很少去管的,尤其是涉及到帮派之间的争斗,他们更乐意看到两个帮派之间的互相牵制,但是动枪是警察最后的底线,虽然美丽国是个不禁枪的国家。 俞飞龙租住的地方离打工的菜馆隔着一条街,不过走路的话用不上十分钟,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都让他小心翼翼,据说夜晚的纽约街头是属于犯罪者的天堂,当他回到属于他的那一方小天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到了深夜。 拿着脸盆和洗漱的东西走到四楼的公共洗漱间,正要进去的时候,忽然一阵熟悉的幽香传来,那个侧影有些熟悉的女孩子正从里面走出来,俞飞龙一怔,没想到对方也住在这里,刚想张嘴打个招呼,没想到对方一阵白眼让他把刚要打招呼的话咽了进去。 第88章 英雄救美 俞飞龙怏怏的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就从洗漱间走了出来,走廊里还残留着女孩身上的香气,这让正处于血气方刚年纪的的俞飞龙小腹处隐隐有一股燥热的感觉。 狠狠的掐灭了自己心中那股邪火,俞飞龙脑海里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女孩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而自己却从没有见过他,如若是在国内的话,他还可能怀疑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而忘记了,就像上次金鑫的那回,可这是国外啊,自己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怀着一丝疑惑他终于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俞飞龙就醒了过来,今天他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按照离开国内时候的安排,他在这边安顿下来以后就要给国内传回一个信息,等待下一步的指令。顺着街上的门牌号一直走到了离自己住处有一千几百米的地方,这里有一个早餐铺。 早餐铺内内,热气腾腾的水壶冒着白烟,熙熙攘攘的客人围坐在各自的桌旁,或低声交谈,或专注品尝着茶香和早餐。俞飞龙没想到军情局的特工会以这样的身份进行隐藏,是因为这里人多且杂,便于隐藏身份,相比更多的是这里鱼龙混杂更利于情报的收取吧 。 俞飞龙走进早餐铺。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位身穿蓝色布衣,手持茶盅的中年男子身上。男子正坐在角落里的柜台旁,悠闲地品着茶。 “老板,来一屉包子,一碗白粥”俞飞龙找到一个空闲的位置坐下,不一会服务员便把他要的东西送了上来。 狼吞虎咽的几口就把桌上的几样吃食打扫干净,俞飞龙打着饱嗝走到了柜台前“算一多少钱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人,微胖,两只眼睛混浊无光,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又瞅了一眼桌子上空荡荡的盘子有气无力的说道“一共两元五角,先生”。 这么简单的一顿早餐竟然合人民币十几元,这资本主义社会的物价真的是高的离谱啊,俞飞龙不禁暗叹道。 随即从衣兜内掏出一张五十美元的递给了老板,老板找完钱后,俞飞龙又拿出一张十美元的递了过来”老板,麻烦你给我换成十个一元的,最近流浪汉特别多,兜里揣点零钱好打发他们”。 “老板漫不经心的在柜台里翻了翻“小伙子,我这里零钱不够,你跟我到上边来取吧”说着晃晃荡当的转身上了二楼,而俞飞龙也紧跟走了进去。 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老板打开门直接让俞飞龙进去,然后他随意的看看四周,才关上 房门进来。 一进到屋里,原本喘着粗气,眼神黯淡的老板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一道精光,而有些佝偻的身板也立刻挺直变得精悍有力。 他和俞飞龙握了握手说道“你好,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成德,你叫我老夏就好了,我是你在美丽国的联络人” “我叫俞飞龙,家里有什么最新指示没有?”俞飞龙看到自己人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慰籍。 “没有最新的指示,就是命令你就地潜伏,等待对方主动的联络你,其余的时间,你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的来美打工者,不要刻意的掩饰什么,一切顺其自然。” “那要是对方并没有主动的联系我呢?” “以一年为期,如果对方还没有联络你,那你就准备回国,我们的行动失败” 俞飞龙轻轻的点了点头,不一会拿着十美元的零钱走下了楼。 俞飞龙就这样在唐人街扎下了根,而他在唐人街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才发现,曼哈顿唐人街的地下世界,其实更多的是帮派之间的斗争,相比较国内那些包括京都四九城的各类顽主们,还有各地报山报水的各条道上的好汉们,其实更多的就是好勇斗狠和意气之争,严格的说起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把戏,而在曼哈顿的唐人街,那才是真正的地下世界,也才勉强的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黑社会,他们有组织、有纪律,依靠着帮派生活,上下级之间分得极为森严,而且和当地的警察已经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利益交换。 俞飞龙每天的生活很单调,他日复一日的在菜馆端着盘子,晚上回去就蜷缩在自己的那个小窝,偶尔可以看到四楼的那个女孩,不过每次换来的依旧是对方的白眼,不过他的英语口语却在飞快的进步,和正常的外国人交流起来几乎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打完烊后,俞飞龙出了菜馆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十月的夜晚,天气有点微凉,他把夹克的领子竖了起来,这样还能挡点风,他慢慢的朝自己的住处走去,心里在胡思乱想着,包括刘北、许萌,还有家里的亲人,自己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而对那个监狱里蹲着的刘东是不是倍感失望,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重逢的日子不知道会有多远。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噔噔蹬”跑步的声音,回头一看,幽暗的路灯下一个女孩慌乱的跑过来,后面紧紧的跟着几个狞笑着的汉子。 夜晚的纽约,这座繁华都市便焕发出了不同的生机与活力。霓虹灯在街头闪烁,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奇幻的世界。曼哈顿的时代广场熙熙攘攘,人群络绎不绝。巨大的广告牌上映着各种炫目的画面,展示着世界各地的文化。街头艺人在表演着各种才艺,吸引着路人的目光。街头小吃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而相隔几条街的唐人街却沉寂的有种幽深的感觉,路灯昏黄、行人匆忙,看到闲事根本没有人驻足观看。 “哎呦”一声女孩子一下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而秀气的小脸扬起的那一刻,俞飞龙立刻就认出了对方正是自己楼下经常对他飞白眼的女孩,而他身后几名面目阴狠的汉子正一步步的逼近。 “Y国人”俞飞龙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毕竟Y国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特征很明显。 女孩惊恐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试验了几下都没有成功,惊恐的脸色显示着她的无助,一眼看到前面的俞飞龙,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再也没有了当初白眼飞起的鄙夷神色。 “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女孩子几乎是哭着哀求着俞飞龙。 俞飞龙慢慢的走了过来,一伸手把女孩从地上拽了起来,随意的帮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竟根本没有把对面的三四个彪壮的汉子放在眼里。 看在同胞的份上,何况对方还是个相貌不错的美女,更何况那一方是自己的死敌黄皮猴子。 俞飞龙很纳闷,最近一直没有看到王丹阳他们那伙大圈仔,所以Y南帮在本地的势力大有死灰复燃的势头,难道他们都出去养伤了或者出事了,如若不然,这伙Y南人哪还敢这么嚣张。 “小子,识相点放开那女孩”其中一个满脸阴桀的汉子操着一口滇南口音的话语说道。 俞飞龙漫不经心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拿出ZIppo打火机“噗”的一下点着,这个打火机不知道是哪个客人忘记在这的,纯正二战时期的军用版本,俞飞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看看没有人来认领,也就悄悄的据为己有了。 “呼”的吐了一个眼圈,形态真的和国内的小痞子不相上下,“我要是不放开,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对面的几个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合,他们看着身高略微比他们高一些,但身子板较瘦,而且面目清秀稚嫩的男孩,仿佛看到了对方一会和他们跪地求饶的样子。 “小子,英雄救美不是这样的,要看自己的实力,要是没有实力的话可会把自己的小命搭里的”。 俞飞龙根本没再理他们,而是转过头看向女孩问道“他们为什么追你?” 还没等女孩说话,对面的男人抢着说道“她欠了我们的钱,不还钱还躲着我们,你说我们该不该追她”。 “胡说,我欠你的早都还清了,是你们要加高额的利息,我,我根本没欠你们那么多钱”。女孩愤慨的说道。 “噢,她说钱还完了” “妈的,她说还完了就还完了,证据呢,小子,别逼我跟你犯浑呢”领头的汉子气焰嚣张的一步步紧逼过来,女孩的身子颤抖的如筛糠一般。 俞飞龙紧盯着对面奔过来的汉子,眼睛四下一溜,就看到脚底下不远处有一块不知道谁扔的半截青砖在那,应该是白天摆摊人拿来挤摊位的,立刻哈下腰飞快的捡起青砖,“噗嗤”一下,正砸在飞奔过来的汉子脸上,还没等汉子惨叫声响起,俞飞龙就犹如一头牤牛一样一头撞进汉子的怀里,“砰砰”的就是两拳,然后转身就向后面的汉子扑去,手挠脚踢的全无章法,竞合街头斗殴的混子一样,不过俞飞龙的乱打一气倒把剩下的两个汉子忙活的手忙脚乱,拼命的抵挡,没想到对方毫无章法的拳头却又精准的打在身上软肋的地方,顿时让两人产生深深的无力感。 “跑啊”突然,俞飞龙飞快的脱离战圈,一把拽起愣在那的女孩飞快的跑了起来,而剩下的两个汉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跑没影了,只得恨恨的扶起地上满脸鲜血的汉子铩羽而归。 谁也没有看到,街边的暗影处一道桀骜的目光始终盯着几个人静静的看着。 “我,我实在,实在是跑不动了”女孩子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俞飞龙拽着对方的手还没有松开,这一停下来,才感觉到对方的小手柔弱无骨,温软细嫩,一时竟舍不得松开。 还好,女孩子喘着粗气,还没注意到这些,任由她的小手被对方握着。 喘息了一阵,女孩才恢复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着,不由脸上一红,急忙的把手抽了出来,俞飞龙也尴尬的挠挠头。 转过弯就是两个人住的地方,身后已经没有了追兵,女孩这才放下心来。 走到四楼她房间的时候,女孩犹豫了半天,才扭捏的说道“今晚谢谢你啊,要不到我屋子里喝杯水吧”。 “好啊,正好我口渴了”俞飞龙飞快的答应道。 女孩一怔,她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接受邀请,愣是没看出来自己只是客套一下。 眼见得对方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旁,女孩没办法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俞飞龙还是第一次进女孩的闺房,女孩的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香味一样,非常好闻。粉色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装饰画,画中的花花草草散发着生机与活力。窗边摆放着一盆盆绿植,为室内增添了一抹清新。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吧嗒”女孩打开灯,立刻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屋里的黑暗,而俞飞龙也才正式的打量着对方,女孩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和俞飞龙差不多的年纪, 眉清目秀,梳着简单的马尾,显得干净淡雅。 “我叫徐淑,你呢?”女孩主动的开口介绍了自己。 “噢,我叫俞飞龙,刚刚从国内来不久,我的家是江浙省的”。 “江浙啊,挺好的地方,我是滇南省富源县乡下的,我们那的酸菜猪脚特别好吃,有机会我做给你吃,谢谢你今天帮了我”女孩静静的说道。 “滇南省富源县乡下”这个地名一出现在俞飞龙的耳朵里,他的心竟“砰砰砰”的挑个不停,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女孩的侧影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熟悉,她的侧影竟然和阿珍的侧影几乎一样,而面相上也又几分相似,俞飞龙几乎可以肯定对面的这个女孩一定是阿珍母亲那边的亲戚,因为他留在国内阿珍一家的相片后面,端端正正的写着阿珍母亲老家的地址,正是富源县的一个农村。 没想到这么巧,俞飞龙差一点说出女孩家二十年前的地址,话到嘴边终于忍住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俞飞龙就告辞女孩回到了自己楼上的房间。 刚到房间躺下没一会,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自己,不会是楼下的女孩吧?”俞飞龙警惕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前静静的听了一下,门口有微弱的呼吸声,他站在门的一侧,轻轻的打开房门,迎面看到的是一道犀利的眼神,目光中透露着睥睨天下的那种狂野。 第89章 带头大哥王丹阳 看到门口的人俞飞龙一愣,随即开口道“丹阳哥,怎么是你啊?” 门口站立的人正是大圈仔王丹阳,听到对方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也是一怔“咦,你认识我?”。 他敲了俞飞龙的门却不知道对方早就认识他,而俞飞龙也暗中揣摩着他的来意。 “丹阳哥,你忘记了,两个月以前我刚下飞机是你在路上开车把我送到这的,而且半路上还和人发生了枪战。 “噢,看我这脑子,简直都要锈住了,想起来了,哈哈哈,怎么是你啊兄弟”王丹阳大声的笑道。 最近一段时间王丹阳过的很郁闷,大圈仔在唐人街的地盘不断的被Y南黑帮蚕食,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而大圈的主力一直在多伦多,在那里勇猛善战的大圈人把黄皮猴子和印尼人还有阿三组成的黑帮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最早的时候曼哈顿的唐人街一直是Y南黑帮的天下,他们来到纽约的时间较早,组织也比较严密,以强悍的战斗力和当地的本土黑帮血拼了几场逐渐站稳了脚跟。当时所有唐人街的商户都要受到他们的压榨,保护费一再的提高,搞的当地的华人苦不堪言。而在国内运动中受到迫害而远逃海外的知青和红卫兵到来之后,和黄皮猴子打了几场硬仗不过都是以失败告终。一直到几年前,一批参加过79年对黄皮猴子反击战的退伍兵的到来彻底的改变了战局。 王丹阳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八十年代初刚刚从部队退伍的王丹阳回到了所在的城市,被分到了当地的一个机械厂,那时候能够成为一名城市的在籍工是让人很羡慕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王丹阳还是一心一意的上班,也着实安定了一些,可是没过多久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彻底暴露了出来,因为看不惯厂里的一些领导大肆的盗窃公共财产而扬言要去举报,结果被人报复围殴,可是对方都是混迹于社会底层的小厂痞,哪里是他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侦察兵的对手,结果三五个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小厂痞让他一顿拳脚干翻在地。 从战场上下来的侦察兵下手最黑,一般人都不愿意和他们交手。因为他们出手就是杀招,他们出手的目的一般不是为了制服你,更多的时候追求的是一招毙命,战场上的情况就是这样,一下不能杀掉对方,就很可能被对方反杀。 所以意料中的是,对方一人被王丹阳击中太阳穴当场死亡。打死了人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虽然在运动中武斗的时候打死了人根本没有人追究,可现在不一样了,社会已经趋于稳定打死人还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所以王丹阳没有办法,只有跑路。 那时候社会上还很动荡,坐火车什么的还没有身份证,盲流子遍地都是,王丹阳一口气跑到了羊城,和那里的几个战友一起偷渡到了香港,在香港辗转的生活了一段时间,又坐上邮轮一口气跑到了纽约。 当踏上唐人街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当地颇有势力的Y南黑帮的挑衅,Y国黑帮仗着人多势众,在唐人街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根本没把国内来的几个小虾米放在眼里,这跟以前他们遇到的下乡知青和红卫兵们有关,这些年发生的几次冲突,都因为华国人的战斗力不强而被Y南人一再的欺压,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 王丹阳一行七人,一看就是刚刚从国内逃窜过来的,刚一到唐人街的街口就遇到了帮会里的一个满脸疤痕的小头目带着十几个帮派分子在街上游荡。 “咦,大哥,对面那几个土包子应该是刚从华国大陆来的吧,你看,一副傻逼进城的熊样”。 “就他妈你会说”小头目“噗嗤”的一下乐了出来。 “你他妈的说谁傻逼”小头目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听得懂Y国话,一时竟有些心虚。他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的几个人都是从南疆战场上下来的,一年多的战斗,Y南话学的也有模有样,尤其是一句“缴枪不杀”喊的最是有气势。 不过后面的小跟班却仗着人多势众,又欺负他们新来乍到的,所以一副傲娇的样子“就他妈的说你,怎么的,在我们的地盘上你还想炸毛咋的?” 王丹阳的几个战友都是参加过对Y反击战的猛人,在战场上没怕这帮黄皮猴子,在这又能惧他们个屁啊。 “操你妈的,你们的地盘,你先问问老子答应不答应”王丹阳一脸的杀伐戾气,满面的青筋暴起,看到黄皮猴子浑身就充满了战意。 一脸伤疤的小头目见几个新来的土老帽根本不给他面子,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他后退一步,身后的一帮跟班纷纷把手伸进怀里,还没等掏出腰里的家伙,就见对面的几个汉子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过来。这些在战场上下来的军人出手就往要害的地方招呼,“劈里啪啦的”一顿拳脚,十几个Y南黑帮的打手就全都抱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只剩下疤痕脸呆呆的愣在那里,王丹阳一脚踹向他的面门,硕大的脚夹带着一股风声“呼”的一下停在他的鼻尖一动不动,疤痕脸鼻尖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跪下,用华国话说道“大哥,我不扛揍,你打的时候轻点”。 王丹阳冷冷的看着他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以后的唐人街是属于华国人的,禁止你们在踏入这里,不服来战”。 一帮冷血的退伍兵联合先期到达的红卫兵们,在经过几次血战之后终于把Y南帮赶到了角落里苟且残存。 没想到,一伙到多伦多去开辟新的战线的战友在那遭遇到Y南和当地黑帮的强力狙杀,一时间多伦多的血拼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一再的从纽约这里增加人手去支援,大批具有强悍战斗力的狠人们陆续离开,导致纽约的唐人街只剩下王丹阳等有限的人手,Y南黑帮见此情景立刻发动了反击,很是打了几场硬仗,并且在唐人街外多次对带头的王丹阳进行狙杀,但都被他逃过了。 人手不足,敢打敢拼的狠角色不多,剩下的大都是学生气多一些的知识青年一类的上不得台面,王丹阳急切的要扩充自己的队伍,准备和对方好好的干一仗。 俞飞龙给王丹阳倒了一杯水“丹阳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王丹阳接过水道了一声谢,然后说道“小兄弟家里有人当过兵么?” 俞飞龙心里一愣,不过面色还是没有显露出来“我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上过战场的”。 “噢,原来是军人家庭出身啊,怪不得我看你刚才打的颇有章法,很有部队的路子,看你的年纪不会当过兵,那就一定是家里有军人”。 “哈哈,丹阳哥你可别说笑了,还打的有章法,我就是胡乱的上去比划比划,心里可是害怕的很呢,他们要是一来真的,我指定就歇菜了”俞飞龙暗暗心惊,自己一再的掩饰自己的出手,故意的采用在家时候打群架的那种无赖的打法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看出来了,以后一定要更加的小心了。 “害怕,你还打的那么猛,一打三,这战斗力爆棚啊,可不是一般的瞎比划” “呵呵,有美女啊,谁不想在美女面前表现表现啊,这平时想搭讪都没有机会,这天赐良机我要是再不上,那不是白白的浪费机遇么”俞飞龙脸上露出兴奋的神采。 “怎么样,小兄弟看你的身手身手这么好,加入我们吧?”王丹阳十分欣赏眼前的小伙子,一心想把他收入麾下。 “你们,你们是做什么的啊丹阳哥”俞飞龙不解的问道。 “混帮派的,我们这些人被统称为大圈仔,现在我们是整合了湖南帮、广州帮还有福建帮所有道上的兄弟,现在叫‘新和胜’。我们是咱们华国人自己的帮派组织,致力于把其他欺压同胞的作恶分子赶出唐人街,还我们华国人一个朗朗乾坤。” 俞飞龙沉默了一会,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对不起啊丹阳哥,我 就是出来打工挣钱的,听说这边的钱好挣,我准备干几年好回去娶个媳妇,混帮派,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要是我娘知道我走黑道了,回去得打死我”。 王丹阳没想到对面得年轻人竟然拒绝的如此干脆,在他的印象里,来自华国的年轻人一向都以能够加入帮派而感到自豪,跟别人提起的时候也特别有面子,没想到对面的这个人跟本不按套路出牌,还我娘会打死我,真是气的王丹阳直胃疼。 “咳,咳”军人在部队的时候最注重政治思想工作,而现在的王丹阳就真的像一个一本正经的指导员一样,苦口婆心的对俞飞龙说“小兄弟,别听你娘吓唬你,现在我们在外面的华国人要抱成团啊,要不然就得让黄皮猴子欺负死,你说你今天得罪了他们,他们会放过你么,早晚会找你的麻烦,还有啊,就是你今天帮的那个女孩,啊,也就是你未来的女朋友吧,是不是还得要人保护,不然的话天天提心吊胆的多闹心,你看,你要加入我们的帮派,这以后都不是问题了,出事了,自然有帮里的人帮你出头”。 “丹阳哥”俞飞龙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真的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我真的不想加入帮派,我也真的不能打的,就是刚刚来了一股猛劲”。 王丹阳真的失望了,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不过失望之余他还是很绅士的说道“那好,小兄弟,你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就去找我,即使你不加入我们,有困难了,我们也一定会为你出头”。 俞飞龙确实被王丹阳感动了,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倒真的想和这样性情的汉子好好的交往一番。 天南市霍县三团的驻地,夜幕降临,营房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战士们脸上的焦虑与不安。二铁子和长毛他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的声音压低了,生怕被外人听见。 即使一再的封锁,刘东酒后强奸服务员被开除军籍,并且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消息还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队伍中爆炸开来。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二铁子忍不住咒骂,声音中带着颤抖,“他可是我们中最优秀的侦察兵,是真正的战斗英雄,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可惜了他的一等功和荣誉称号啊?” 赵长胜脸色苍白,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枪,仿佛要从金属的冰冷中寻找一丝坚定:“我们得做点什么,我不相信东子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不相信的,这酒后无德的事情多了去了,东子那么年轻,正是对女性好奇的年纪,这酒壮英雄胆,一时糊涂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有可能,还是想想有什么门路能让他在那里少遭点罪吧”说话的是土豆子,他的眼神深沉的可怕,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我们能做什么?”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绝望,“上面的人明显是铁了心要治他的罪,我们这些小兵,能翻得了天吗,再说了,听说刘北已经去过监狱见到东子了,这事情不可能有假?”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无力感,战士们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们知道,如果没有刘东,他们这里大部分的人都会留在南疆那块土地上,可是现在这帮铁血硬汉却毫无办法,竟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1986年的元旦,俞飞龙已经到美丽国已经4个月的时间了,而他和楼下的徐淑的关系也逐渐的熟络了起来,偶尔也能坐在一些喝点茶,说说话什么的,俞飞龙心里一直痒痒的,总想询问一下徐淑的家里情况,好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阿珍的亲人,却又碍于执行任务中不敢节外生枝。 纽约街头迎接新年的庆祝活动还在进行,而俞飞龙却兴趣索然,劳累了一天,只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觉,回到住处打开房门,刚一迈步进去,心底陡生警觉,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不过俞飞龙在刹那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出手的打算,一道电火花闪过,一股酥麻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90章 杰娜的催眠 1985年的某一天晚上,美丽国中央情报机构特别行动处的官员,在刚刚要结束一天的工作之余,收到了行动处安插在华国京都地区的一名湾湾籍女间谍的消息,称其在华国活动期间认识了一名华国的高官,通过几次接触,用其独特的魅力征服了对方,成功的用美人计策反了一名华国的高级情报人员,其掌握的情报有很多都涉及到华国在外潜伏人员的绝密信息,力度非常大。 美丽国情报局对于这名湾湾籍特工的话抱着怀疑的态度,因为以往的时候为了获得更多的活动经费,潜伏的情报人员经常用一些微乎其微的情报来骗取他们的经费支持。所以这一次他们又认为可能又和以往一样,不过是策反了一两个华国的基层情报工作者就来邀功,所以根本没有引起重视。 没想到他们的敷衍态度直接激怒了情报员,冒着暴露的危险启动了紧急预案,直接联系到了情报局负责远东地区情报工作的高官,当情报局的高官得知了被策反的这人姓名之后竟大吃一惊,经过反复确认后,在情报局引起了一个惊涛骇浪,因为这个被策反的华国高官实在是太重要了,值得美丽国放弃一些利益也要把这个人运输回国。 被惊动的不仅是情报局的所有高管,还有美丽国国防部的最高领导,他们立即发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安全的送回到国内的命令,不仅立刻启动隐藏在东亚区多年的秘密人员运输通道将其接到美丽国,并且还立刻让美丽国国会立刻通过了一份关于对投诚情报人员的保护法案,对其在美的安全予以保护。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报人员投降美丽国,会使得美丽国的高官如此重视呢?这人正是俞飞龙的堂叔俞浩盛。华国外事部门的高官,其掌握着华国外事工作的很多绝密情报。他自从中了对方美人计之后就做好了叛逃的准备,为了给自己的叛逃增加筹码,俞浩盛通过在安全部部长那里接触到的各种卷宗里面的零星资料,推测出华国安插在美方情报局里面有一名深潜特工,带着这些信息,俞浩盛于1985年的一天借口请假,通过美方的秘密通道经成功的逃往了美丽国。 果然,美丽国情报局的付出有了巨大的收获,他们不但挖出了深潜在情报局多年的一名高级特工,还直接的摧毁了华国在情报局组建的严密的情报网,给华国在美的情报组织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而这名潜伏在情报局的高级特工竟是亚洲问题的专家,还差一点成为情报局的副局长,可见其隐藏的及其隐蔽。 俞浩盛因此成为美丽国情报局的座上宾,其住所不但经常变换,还时刻都有多名特工对其进行保护,所以华国国安部门的行动人员一直无法找到他的行踪。 华国人都有思乡的情绪,而俞浩盛也一样,虽然到了美丽国物质生活上得到了巨大的享受,国外的美女也让他领略到不一样的风情,可是出来的时候很急,自己的亲人都在国内没有出来,自己是孤家寡人。但是埋藏在华国人骨子里的那种浓浓的对故乡的眷恋却总是无法排遣,在知道俞飞龙这个堂侄也到了美丽国以后,刻在骨子里的那种血缘亲情再也压抑不住了。 情报局的官员几次都拒绝了俞浩盛要见见侄子的要求,实在是俞浩盛对他们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们不能让他有一点的闪失。 华国传统的春节就要到了,俞浩盛有一次强硬的提出要把侄子接到自己身边陪自己过一个春节的要求,情报局终于没有拒绝他这一次的要求,当然,他们的前提是必须仔细的甄别俞飞龙的身份,确认安全后才能让他们见面。 这次俞飞龙被秘密的挟持到安全局是准备对他进行秘密的甄别。 旭日初升,但寂静的审讯室内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俞飞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束缚在冰冷的铁椅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张和疲惫,努力的挣扎着试图挣脱开。 审讯者是一黑二白的三个高大的情报局官员,坐在他对面,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突破口。俞飞龙畏缩的躲着他们的目光。 良久,一个白人用英语阴深的问道“说你来美丽国的目的,不要有所隐瞒,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一切真实身份。继续和我们对抗是没有好处的”。 “我,我是来找工作的,听说这边比华国挣的钱多,我,我就来了”。 “啪”的一声,桌子被黑人蒲扇大的手掌拍的一颤,而俞飞龙也是跟着一抖,眼里惊恐的泛起了泪花。 “说实话,你是华国哪个部门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黑人牛犊大的眼睛一瞪,凶神恶煞一般的呵斥让俞飞龙惊恐的简直要窒息了,忽然屋内一股尿骚味传来,几个审讯者顺着味道一看,被绑着的俞飞龙脚底下有一滩水,整个人都瘫软在那,要不是被捆着恐怕就要倒在地上了。 审讯者开始变换策略,试图以亲情、友情、爱情为突破口,软化他的防线。没想到俞飞龙竟似被吓得呆住了一样,反复得就是那几句“我来工作的”。 审讯被迫中断,而俞飞龙也没有被解开,依旧是在椅子上,只不过,被移到了桌子旁,“啪”一道强光闪过,炽热的灯光照在俞飞龙苍白的面孔上,三个审讯者轮换着对他进行着讯问,根本不让他睡觉,也不给食物和水。 其实作为世界上最顶尖的情报机构,他们有的是办法撬开一个人的嘴,会让他连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说出来,但是这些手段要是一上的话,那么这个人基本上也是废了,而俞浩盛要是看到自己的侄子被搞废了,肯定会暴跳如雷。 所以他们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审讯办法。唯一的目的就是不让被审讯的人睡觉,大脑在极度想休息的情况下,是不会撒谎的。这属于一种刑讯逼供的手段!疲劳轰炸,不让你睡觉,要你说清问题,你就必须按照对方设计的套路走,不然不许睡觉。其次,还有两个作用,一. 刺眼,不让犯人认出对方有几个人审他,有什么器具, 还能起到震慑作用二.强光照射还能让犯人心烦,能尽快交代问题。心理舞台效应,让犯人的全局视线模糊,感觉自己就在舞台中央,哈哈,同时也感觉是案板上的肉。 经过一天一夜的疲劳轰炸,俞飞龙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话,不过还是把自己是犯了轮奸罪偷逃到美丽国的事情供述了出来,甚至连细节的描绘的一清二楚。而到了最后,俞飞龙的精神都已经崩溃了,一会哭一会笑的。 “杰娜,该轮到你这全局最棒的催眠师上了,祝你好运”黑人拍了拍屋子外一名金发碧眼的妖媚少妇,少妇眉毛一挑“詹姆斯,现在是这个俊俏的东方小伙子最虚弱的时候,我会把他偷女人内裤的事情都问出来,你就瞧好吧”说完踩着脚下金色的高跟鞋晃动着性感的臀部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俞飞龙蜷缩在椅子上,嘴唇干裂,微弱的声音低不可闻“水、水”。 杰娜走到俞飞龙的身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水晶球轻轻的在俞飞龙的眼前晃动着。 “看着这个球,仔细的看,看到了我就会给你水喝”声音婉转妖媚,温柔的像一股春风袭过。 俞飞龙虚弱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晃动的小球,在杰娜的引导下,逐渐放松了身心,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轻盈。周围的嘈杂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世界。 杰娜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穿透了他的心灵,引导他进入更深的催眠状态。俞飞龙感到自己仿佛飘浮在云端,身体和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在这个状态下,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消失了,只剩下催眠师的声音和自己的内心世界。 在这个状态下,他失去了自我意识,对杰娜的指令言听计从。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感觉仿佛变成了一只被驯服的宠物,完全依赖于杰娜的指引。 不过很快俞飞龙就从极度安静和放松的状态下被拽了出来,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都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无形的链条束缚着。他试图晃动手臂,但手臂却像被万吨重压按住,动弹不得。他的双腿也变得软弱无力,仿佛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他的思维变得混沌而迟钝,就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无法正常运转。他试图集中精力思考,但大脑却像被某种力量控制,无法自主思考。他的思绪仿佛被囚禁在一个黑暗的迷宫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口。 他的意识逐渐被剥夺,仿佛被卷入一个黑暗的漩涡中,无法自拔。他试图抵抗,但无济于事。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最终缓缓闭上。在黑暗中,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夺,无法抗拒。 他试图挣扎,试图唤醒自己,但一切都显得徒劳无功。在这个催眠的梦境中,他成为了一个无助的囚徒,任由他人操控。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醒来,恢复自由。而杰娜一句一句的引导着他说出他内心的话,真的是事无巨细,毫无保留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经过两个小时的问话,俞飞龙再也无法回答杰娜的问题了,陷入了深深的睡眠,无论如何也无法叫醒他。 出了审讯室的门,妖娆的杰娜一耸肩膀说道“詹姆斯,我的工作结束了,这是他的全部问话,我看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下面就交给你了,拜拜,我可要回去休息了”。 詹姆斯看着杰娜性感的臀部咽了一下口水,拿起杰娜递给他的审讯记录一看,密密麻麻的都是俞飞龙小时候做过的坏事,包括趴女厕所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这个人应该是安全的,甄别已经结束。 俞飞龙感觉到一股甘甜的清水正顺着他的喉咙流进干裂的胃里,顿时大口大口的吮吸着,有了水的滋润,人也渐渐的清醒了过来,虚弱的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眼前是一副焦急而清秀的面庞,徐淑的神态很是疲惫,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关切的神色。春葱一般的手指正端着一杯清水一下一下的喂着他。 “饿,我饿了”俞飞龙嘴里轻轻的说道,看到徐淑他竟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很快徐淑就端来了一碗粥和一碟小菜,看着俞飞龙三下五除二的把一碗粥喝掉,徐淑的眼里才露出了一丝欣慰,她不知道俞飞龙失踪的这两天去了哪里,心里一直害怕是不是为了救她而遭到了黑帮的报复,看到俞飞龙安全的回来,这才放下了心。 俞飞龙暗自侥幸,幸亏在国内的时候针对各种情况都做了预案,考虑到了所有发生的可能,尤其是针对催眠更是进行了一番残酷的反催眠训练,所以才能侥幸过关。 休养了两天的俞飞龙终于可以下床了,这两天徐淑对他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让他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可是他知道自己在进行着一项及其危险的任务,失败的话就会身陷囫囵或者丢掉生命,而成功的话终究会离开这里,返回祖国,身上的情债已经太多了,何况这或许还是阿珍的表妹。 迈着悠闲的步伐去了常去的早餐铺吃了包子和白粥,在老板的房间内迅速的把被甄别的情况做了汇报,没有最新的指示,一切都要自己见机行事。 拍拍吃的饱饱的肚子,俞飞龙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早餐铺,忽然,路被人堵住了。外面刚刚升起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手搭在额头上往前一看,立刻被吓得脸色煞白,双腿战战兢兢得直打颤。 前面拦住去路得赫然是几天前被他一板砖拍倒的汉子,脸上的伤痕还历历在目,显得面目更加的狰狞,他身旁是几个手提着砍刀的大汉,玩味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俞飞龙竟像看一只待宰的小鸡一样。 “不好”俞飞龙看清对面的来人,转身就往回走,没想到身后呼啦的也围上来一群人,十几条大汉把他团团的围住。 第91章 三叔召见 “哈哈哈哈”被板砖拍到的汉子阿强一阵狂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步一步的朝俞飞龙走来,俞飞龙面如死灰,“蹬蹬蹬”的几步接连后退,直到后背顶到一条弄堂的墙上再也无法动弹。 这座繁华的都市里,阳光初上。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们匆匆而过,仿佛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人去看阴暗的小巷里被围堵住的俞飞龙。而即使看到了,也都是匆匆一瞥,再也不会来看第二眼。 巷子里充斥着潮湿和霉味,墙壁上涂抹着乱七八糟的涂鸦,显得格外荒凉和破败。阳光照在俞飞龙瘦弱的身影上,显得更加孤单和无助。他的脸上流露出恐惧和绝望的神情,整个人仿佛被吞噬,无法逃脱。 汉子阿强的目光中透露出戏谑的狂热,他上下打量着俞飞龙,就如屠夫在打量着一只嗷嗷直叫的猪一样,看到瑟瑟发抖的俞飞龙,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刺啦”一声,俞飞龙胸前的棉袄的扣子被扯开,连带着里面的衬衫也被撕碎,露出胸口一只狂舞的飞龙。 “哎呦,还是个纹身哥啊”阿强看到俞飞龙的纹身顿时来了兴趣。 “给我把衣服脱下来”恶狠狠的说道。 “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以后我给你们交保护费,求求你放过我吧”俞飞龙抱着膀子不住的颤抖,苦苦的哀求道。 “妈的,放过你,放过你老子那一板砖是不是就白挨了,当时的勇气呢,咋的英雄救美啊,是不是?让他妈你脱就赶紧脱,别他妈的找不自在”阿强咬牙切齿的说道。 谁也没有看到俞飞龙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他极力的忍住心底将要爆发的小宇宙,默默的一点一点的解开棉袄的扣子,里面的衬衫都被甩在一旁。 围观的众人看到外表比较瘦弱的俞飞龙一脱下衣服以后,身上竟然都是腱子肉,而且一条狂舞的巨龙蜿蜒曲折的盘绕在他的全身,这条巨龙是用鸽子血做底色,深海一样的蓝靛色为主体刺成的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 阿强拿着匕首用刀尖在俞飞龙的身上上下比划着。 “嗯,纹身不错啊,看来你也是个出来混的主啊,怎么现在熊了啊?给我继续脱”阿强大有不脱光俞飞龙誓不罢休的念头。 “大哥,大哥,我真的求你了,留点面子好不好,求求你,我会报答你的,真的,我有钱,我有一千多美金,我全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可怜的俞飞龙苦苦的哀求着。 “啪,让他妈你脱就赶紧脱,别惹老子发火花了你”阿强瞬间怒了,拿着刀尖就往俞飞龙的脸上划去。 “我脱,我脱,大哥我脱”慌忙的解开了皮带,牛仔裤和里面的秋裤带线裤都脱了下来,只留下一条窄小的裤头留在身上作为最后的遮挡。 纽约的天气虽然比国内的温度高一些,但这是纽约的冬季,早上的气温也刚刚达到零上几度,萎缩成一团的俞飞龙被一伙肆意狂笑的大汉围在角落里,眼里尽是胆怯畏惧的神色。 “给我揍他”阿强一声令下,十几条大汉狞笑着扑了上来。 俞飞龙双手抱着脑袋一声不吭任由对方肆意的拳打脚踢,不一会他就再也无法站立在地上,被大汉们打的在地上直打滚。 在远处街边的角落,有一个身穿灰色风衣的汉子斜靠在电线杆上,戴着一副墨镜,用眼角的余光盯视着俞飞龙的的一举一动,见到Y南帮的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被打者身上,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冷笑。 马达的轰鸣声,从远处猛然响起,一辆巨大的黑色哈雷摩托,就象是尾巴上被点着火一样被惹怒的野牛,从街角窜了出来,那速度,如闪电一般,只能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摩托车上的骑手戴着黑色的头盔,手上挥舞着一根棒球棍,阿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摩托车上的骑手一棍打倒在地。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包括还在围攻俞飞龙的Y南黑帮的成员,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摩托车上的骑手在一棍打倒阿强后,在不远处划出一个漂亮的大园弧,尖叫着刹住,轮胎和地面高速摩擦,升腾起一股的青烟,随之而来的是刺鼻的胶皮味。 阿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怒火在心头熊熊燃烧,恨不得把摩托车骑手一刀两断。 “给我抓住他”虽然露出了一丝心悸,但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成这样,这面子是真的丢不起。他知道摩托车骑手没有别人,一定是他们恨之入骨的王丹阳,此子不除,必为后患。 Y南黑帮的人急忙的放开在地上直打滚的俞飞龙,纷纷掏出腰里的家伙向摩托车这边扑来,王丹阳临危不惧,摩托车轰鸣着朝人群横冲直撞而来,吓的对面的人纷纷跳开,人是肉做的,毕竟比不上钢铁来的坚硬,何况是哈雷这样大排量的机车。 而躺在地上的俞飞龙也趁机捡过一旁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看看王丹阳面对黑帮分子,气势正洪,毫无惧色,也是一脸的钦佩,不过看到自己的危机解除,心里想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想到这支溜从一条巷子里夺命狂奔,飞快的跑向自己工作的菜馆。 王丹阳看到俞飞龙脱险了,他也不再与对方纠缠,握紧离合,摩托车的油门轰鸣着,散发出巨大的威慑力,猛然间,王丹阳捏紧前车闸,哈雷摩托冒着粗粗的黑烟,咆哮着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把刚要接近的人群又逼得倒退几米,然后他迅速提速,一溜烟的跑掉了。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特别是王丹阳显示出来的力量和从容,让阿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知道对方很强,打绝对没想到竟然这么强,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今天被打脸丢人那是避免不了的了,“呸”他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脸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俞飞龙回到菜馆那边虽然说不上有多安全,但那边毕竟是大圈仔的地盘,所以Y南的黑帮还是有所收敛,因为大圈仔现在人少,不代表他们向自己妥协了,必要的坚守还是要有的,一但大圈的主力部队从多伦多杀回来,那就是Y南黑帮的覆灭之日。 好几天没来上工了,俞飞龙不知道老板还会不会要自己,即使不要的话还有三天的工钱没有结,这么也不能空手回去。 上午的菜馆里还很清静,老板翘着二郎腿随意的晃动着,脚上穿的是一双半棉的拖板,来回也省事,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的叩击着桌面,半眯着眼睛,嘴里哼的是穆桂英挂帅的小调。 听到门响,半眯的眼皮一撩,看到是俞飞龙,便又继续刚才的小调咿咿呀呀的哼着。 俞飞龙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几天没来上工的原因,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撵他滚蛋,站在那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好。 老板张叔哼了几声看到俞飞龙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脸色憋的通红,眼眶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乌黑确青,不由的怒了,张嘴就骂“你个小瘪三,不用干活么杵在这干嘛,难道还得我自己去收拾,衰神”。 听到张叔张嘴骂人,俞飞龙得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能开口骂人说明老板还要继续用他,根本没打算撵他揍,俞飞龙心里暗暗高兴,急忙得派去后厨帮工。 纽约近郊的一户庄园里,前华国外事高官俞浩盛正搂着一个妖艳的金发美女上下其手,不亦乐乎,到了美丽国他才发现人生是多么的美好啊,在在美丽国一切都是开放的,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自己的路没有选错。 这处庄园是美丽国军情局送给他的一栋产业,在过去的一年里,他被华国的特工暗杀过几次,都因为保安措施得力而没有受到伤害,所以他经常变换住所,不过这栋住宅依然是他最喜欢的,这里的安防措施也很严密,军情局更是为他配备了六名身经百战的保镖保护他。 不过无论多奢华的生活都难以排遣思乡的情绪,离开国内一年多的时间,俞浩盛过的寄人篱下的日子,虽然表面上看着风光,实则内心很是彷徨,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她们受到牵连,而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家里的人怎么样了。没想到自己的堂侄终于来到了美丽国。 侄子在家乡犯了错他是知道的,那时候表嫂求到他这,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对方帮助他解决签证的问题。因为谁也不知道,俞浩盛和这个风韵犹存的表嫂也有过激情的时候,那时候俞浩盛还没有结婚,而秀色可人的表嫂更是把他迷的神魂颠倒,几番试探之下,两个人便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出于爱屋及乌的缘故,他对这个堂侄也十分喜爱。 可不知道为什么地方这么长时间了才出来,他迫切的想看看这个小时候自己还抱过的侄子,也希望能够从他的身上知道一些家里的事情。 詹姆斯带给他的纸上是在甄别俞飞龙身份过程种所记录的经过,俞浩盛一张一张仔细的看着,侄子在催眠过程种所交代的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和他知道的几乎一样,而有一些事情还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更加深了他的思乡之情。 “詹姆斯,我希望这个春节我会和我的侄子一起度过,我能见到的亲人不多了,我们华国人最注重的就是团聚”。 “俞先生,关于你要和侄子一起过春节的请求,局里已经答应了,我们前期也做了很多工作,在安保上也进行了甄别,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确保你的安全,希望你能够理解。” “谢谢你,詹姆斯,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俞浩盛非常满意,今年的春节应该不再是自己孤单的过了。 离1987年的春节还有6天的时间,今天正是华国南方的小年夜,菜馆的张叔今天高兴,特意开了一瓶香槟酒,和俞飞龙对饮了起来。菜馆没有客人了,华国的传统节日是必须在家过的,在外面馆子里吃倒显得这个节过的不正式。 可张叔和俞飞龙不一样,菜馆就是他们的家,对于他们来说在哪吃都是一样的。 俞飞龙本来是想和楼下的徐淑一起过这个小年夜的,可没曾想徐淑的一个亲戚邀请她去做客,所以回去后自己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徐淑本来是通过考托福来美丽国留学的,在这边也是半工半读,每天晚上在百老汇剧场做些打杂的事情,空闲的时候还可以看看歌剧什么的,也算增加了艺术熏陶。 香槟酒度数不高,但后劲极大,俞飞龙喝的迷迷糊糊的,告别了张叔晃晃悠悠的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不过最近俞飞龙学的警惕了一些,出门的时候很是观察了一番外面,确认了安全,没有黄皮猴子的人后,这才从菜馆走出来。 看到俞飞龙的谨小慎微,张叔笑了笑便不再理喻。 清凉的晚风一吹,俞飞龙的脑袋有些清醒,天上飘起了细细的雪花,不过他更怀念的是自己家乡那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那才带劲,这国外的雪劲头一点也不足。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一个个人的身影,父母、弟弟妹妹、刘北、许萌,不知道她们都在做什么,淡淡的思乡的愁绪弥漫在他的心间。 正想着,身后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俞飞龙微微的侧了下身子,往路旁靠了靠,没想到车的灯光逐渐拉近,“吱嘎”一声,汽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窗摇下,黑人詹姆斯的脸笑眯眯的露了出来。 “啊,怎么又是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俞飞龙畏缩的退到了路旁。 “嗨,小伙子,不要怕,我们是来接你的”詹姆斯的语气明显的比上一次俞飞龙见到的时候和蔼多了。 “接我?接我还去被你们审讯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我要喊警察了”。 “不要慌,小伙子,我们是你叔叔的朋友,你叔叔,俞浩盛让我们来接你去他那里陪他过春节”。 “什么,我三叔,真的啊”俞飞龙惊喜的问道。 “当然,我们是你叔叔的同事,不会骗你的”詹姆斯耸了耸肩膀。 俞飞龙欢快的上了汽车,刚一上车,坐在车后面的杰瑞就递给了他一个黑色的头套示意他戴上。 俞飞龙茫然的问道“戴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为了你叔叔的安全”杰瑞的目光冰冷而凶狠,俞飞龙竟不敢和他正视,只得乖乖的戴上了头套。 汽车呜的一声,车轮卷起一片雪花在空中飘舞。 第92章 单刀赴会 时间虽然已经接近了深夜,但城市的霓虹灯依然在夜色中闪烁,如同繁星点点。纽约市中心仍旧人来人往,对一些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黑色轿车悄然驶出,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内,俞飞龙紧紧抿着嘴唇,手紧张的扶着座位旁边的扶手,他的鼻翼微微翕动,试图分辨出车内的气味。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他有些局促和不安,而开车的詹姆斯气定神闲的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节奏感十足。 他踩下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迅速汇入城市的车流。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它的存在。 轿车在市区的街道上穿梭,时而加速,时而减速,仿佛在玩弄着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詹姆斯熟练地操控着车辆,时而左转,时而右转,故意在繁华的街区绕圈子。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引擎的轰鸣声、周围车辆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喧闹的声音。 俞飞龙的身边就是杰瑞,根本不可能偷偷的揭开头套,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和行驶过的路段的特征,当俞飞龙又一次听到街角处卖花女孩的声音,他就放弃了,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对方是在纽约市里反复的兜圈子,目的就是要把他绕迷糊,无法记住路段的特征。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俞飞龙感觉到外面喧闹的声音渐渐的消失,车子无声无息的行驶着,车内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两眼不能视物,但俞飞龙感觉自己的听力在没有视线的情况下好像变的更加的灵敏,他清晰的听到车子经过的一处地方远处隐约的传来狗叫的声音。 而行驶的路段也由平坦的公路变得有些颠簸,看来是离开了市区。 俞飞龙静静得听着外面得声音,默默得感受着路面的变化,忽然他的心里一动,耳朵捕捉到头顶上一阵由左至右呼啸而过的声音,那是飞机在天上滑过的声音,听起来飞机的高度还不是太高,要不然不会还有声音传下来,就是不知道是客机还是战斗机。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汽车才“吱”的一声停了下来,俞飞龙听到开车的詹姆斯下车和对面的不知道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这才被一旁的杰瑞把头套拿掉,揉揉眼睛,俞飞龙走下车才发现自己是到了一处庄园。 庄园的院里有一盏昏暗的灯光,四周被栏杆围着,周围绿树成荫,环境宜人。别墅的外观设计简约大气,采用了白色和灰色的色调,给人一种清爽整洁的感觉。 别墅的前门装饰着精美的雕刻,门上镶嵌着闪亮的铜质门把手。推开前门,俞飞龙随着詹姆斯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客厅的天花板高高的,悬挂着一盏华丽的吊灯。墙壁上挂着一些精美的画作,增添了艺术氛围。客厅的地面铺设着柔软的地毯,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茶几。 詹姆斯领着俞飞龙走到楼下的一个房间说“俞先生已经休息了,明天一早你就会见到他,这个房间是你这几天的住所,你可以先去睡觉了”。 “啊,这几天,难道我要在这里待上好几天?”俞飞龙惊讶的问道。 “是的,俞先生希望你能陪他一起度过你们华国的这个春节” “可是,我还要上班的啊” “没有关系,我们会和你的老板打好招呼,不会解雇你的”詹姆斯一脸的肯定说道。 “那就好”俞飞龙这才松了一口气。 詹姆斯为他关好了门转身走了,俞飞龙敏捷的冲到门口,把门插上,趴在门上仔细的听了好一会,终于确认门口没有任何人,这才把屋里的灯关上,走到窗户跟前,轻轻的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别墅的院子里静静的,昏暗的灯光下飞舞着一些喜爱亮光的飞虫,其他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而围栏外面就是无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俞飞龙知道在黑暗里一定有着专业的保镖在保护着自己的这个便宜三叔,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看来自己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一切都可以慢慢的摸索。 自从和Y南的黑帮进行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争斗以来,王丹阳一直深居简出,对方要除掉他的心似乎越来越强烈,而远征多伦多的主力部队回来的日子还遥遥无期,王丹阳不知道这片地盘自己和手下的兄弟还能坚守到什么时候。 任何一个帮派或者社团,都是要有自己的地盘,有了地盘才能够让手下的兄弟们有稳定的收入,才可以肆意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所以说帮派的地盘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基础,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希望。 帮派和社团之间之间抢地盘、砸场子,一般都不会轻易杀人,因为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各自都有老小,一旦要是伤害了对方的性命,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的结果,只能是冤冤相报,永无休止。凶残一些的还是能够把对方打伤打残,这样才可以立威。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只要把自己的实力和凶悍表现出来就足够了,要不然你抢下地盘你总要经营吧,把事情做的太绝了,对方就会无时不给你下绊子,不把你的生意搅黄了决不罢休。 而让Y南黑帮这伙人没有想到的是,自打王丹阳他们这伙退伍兵到来之后,对他们Y南帮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伙人参加过79年的反击战,对他们Y南人恨之入骨,哪个手底下都有着几条Y南人的冤魂,而且他们足智多谋,勇猛善战,下手之黑令人闻风丧胆,直把Y南黑帮打的如丧家之犬,只能节节败退,再无力反击。 没想到大圈的主力转战多伦多,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大圈在中国城经营,Y南黑帮乘势卷土重来,终于又赢得了一片地盘。 晚上的时候,王丹阳正要休息,手下的兄弟匆匆的走了进来“大哥,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噢,谁送来的?”王丹阳疑惑的问道。 “是黄皮猴子的一个马仔”刘阳是运动时候过来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红卫兵,一时冲动,跟着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哥们偷渡过来的,在纽约呆了好几年,也逐渐的成长起来了。 王丹阳面沉如水,慢慢的打开手上的那一笺信纸,只见纸上用华国文写道“丹阳君,打打杀杀永无休止,不适合我们各自的发展,可否坐下来谈谈,明早7时,悦宾楼早茶恭候大驾,可敢来否。”落款:猛虎堂。 猛虎堂是Y南黑帮社团的名称,不过大圈的人从来不这么叫他们,对他们的统称就是黄皮猴子。“大哥,写的什么啊?”旁边的几个兄弟纷纷围过来观看。 王丹阳把信纸递给了身边的兄弟,轻蔑的一笑说“就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一闯,何况是小小的猛虎堂”。 “大哥,这明显是鸿门宴呢,我们多带点弟兄吧”刘阳皱着眉头看着信上的内容说道。 王丹阳沉吟了一会斩钉截铁的说道“谁也不用去,我自己去,我倒要看看对方想搞什么把戏”。 “不行丹阳哥” “大哥不能冒险啊,我们都和你去”手下的弟兄七嘴八舌的说道。 “不要吵”王丹阳威严的说道。 “真正的强者就要敢于亮剑,领袖他老人家不是说过么,要敢横刀立马,无论对方有什么阴谋,唯有打服他,打痛他,要不然他永远没有记性”。 “大哥,悦宾楼是他们的地盘,你一个人去弟兄们真的不放心”刘阳一脸的担忧。 王丹阳摇摇头“我意已决,不要再劝了,都回去休息吧”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清晨,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淡青色的天幕上还点缀着几颗残星。空气清新而微凉,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晨雾在屋脊上、楼顶间缭绕,像轻纱般柔美,阳光透过薄雾洒落,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差几分钟七点的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破晨雾缓缓的走来。 王丹阳站到悦宾楼的牌匾下看向楼里,楼下的桌子上散落的坐着二十几个猛虎堂的打手,面色阴沉、神情傲慢的看着王丹阳。 其中一个小弟双手一抱拳“王先生,我家堂主在楼上恭候大驾”。 王丹阳微微的点了点头,迈步往二楼走去。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的时候,两名大汉堵在他的面前。 “对不起,王先生,我要搜下身”。 王丹阳眉头一皱,脸色不悦的说道”这就是你们猛虎堂的待客之道么?” “这是规矩,任何人都没有例外”大汉一脸倨傲的说道。 “规矩,这是你们的规矩,而不是我的规矩,看来这个面不见也罢”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王先生,这可由不得你”大汉说完一把抓住王丹阳的肩膀就要往回拽。 王丹阳脸色一变,猛一回头,瞬间出手,硕大的拳头在大汉的眼里由远而近,根本来不及躲闪,眨眼间就听“空”的一声,正打在他的眼眶间。 大汉“嗷”一声一低头,王丹阳扬起右肘“啪”的一下又打在他的下巴上,顿时大汉被打的飞了出去,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另一名大汉“噌”的拽出腰间的匕首,一道寒光闪过,匕首已经到了王丹阳的眉间。 王丹阳临危不惧,双手一握,紧紧的把对方的胳膊握在两只手里,往下一拽,膝盖一抬,正顶在大汉的肋间,下面的人清晰的听到了大汉肋骨断裂的声音,随即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整个悦宾楼静寂无声,猛虎堂的人呆呆的看着王丹阳,他们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敢来,而且还是一个人,而且一到这就把堂主手下的两名悍将撂倒在地,这个人的胆子究竟是什么做的,简直太大了。 猛虎堂堂主吴奎满眼都是愤怒的神色,手中的筷子夹着的一个小笼包在微微的颤抖着。身边的手下先是愕然,然后才醒悟过来,齐刷刷的掏出身上的匕首或者砍刀,楼下也是人声鼎沸,呼啦啦的往上冲来。 王丹阳轻蔑的看着吴奎“吴堂主,你们猛虎堂就是依仗人多是不是,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原来你们约我来并不是真的想坐下来谈谈,真正的目的原来就是要把我留下是不是”。 吴奎脸上的阴云似乎都要滴出水来了,再也按耐不住,“啪”的一声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包子也滚落在地上,眉毛倒竖,眼睛里闪动着诡异的杀机说“王丹阳,我们诚心邀请你来,你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上来就废了我两个手下”。 “吴奎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是你的手下上来就要搜我的身,凭什么你们都可以携枪带棒的,可我孤身一人还要被你搜身,这恐怕是你故意的吧”。 吴奎狠狠的咬着牙,心里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对方既然敢一个人来,自然是有恃无恐,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后手,本想着让手下借搜身的时候给对方一个小小的下马威,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愤愤的坐下,一挥手,身旁的打手们这才把手里的家伙收起来,一个个横眉冷目的看着王丹阳,如果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王丹阳此刻早已经变成一摊肉泥了。 而此时的王丹阳一脸的桀骜不驯,眼神睥睨,就像是他腰间的三棱军刺一样锋利,让人不寒而栗。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吴奎对面的凳子上,一看桌上摆满了各种早餐,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就吃了起来。 “呵呵”吴奎阴深的笑着“年轻人,吃饱一些也好,省的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噢,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不是要谈判?”王丹阳嘴里问着,可手底下却没停,桌上的吃食很丰富,这能大快朵颐的机会,他根本不会放过。 吴奎冷笑着说“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想坐下来谈谈,但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敢一个人来,你说这么好的除掉你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说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黑星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顶在王丹阳的眉心。 第93章 叔侄相见 黑星手枪也就是华国产的54手枪,这种枪因为结构简单耐用,能适应各种恶劣环境,且不易损坏,射程远,穿透力强,杀伤力大而倍受华国人的喜爱,而Y南的猛虎帮受华国的影响,也都经常使用这种枪。 吴奎张开54 的扳机狞笑着说“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放着好好的阳光道你非得过我这独木桥,今天我定让你有去无回”。 话说的够狠,但行动却不够快,当他持枪对准王丹阳的头部时,没想到王丹阳的左手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把抓住手枪套筒向左推去,同时进行闪身躲,躲开了枪口的直射范围。右手“啪”的一下狠狠地打在打吴奎的小臂内侧肌肉上,吴奎吃痛,手一松枪已经到了王丹阳的手里。 吴奎不知道,出身于侦察兵的王丹阳最擅长的就是和敌人短兵相接的近距离格斗,这种空手夺枪的手法不知道实战了多少回,岂是他一个个小小的黑帮人物能够抗衡的。 大黑星像变戏法一样到了王丹阳的手里,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了,枪口已经换了个方向顶在了吴奎的脑门上。 周围猛虎堂的人哗啦一下围了上来,没想到吴奎一挥手高喊了一声“不要动”。这才制止了手下的行为,吴奎看得出来王丹阳脸上笑嘻嘻的,但眼神中那股冷冽的杀气让他不寒而栗,他敢肯定,只要自己的手下一动手,那自己的脑袋一定会被对方打爆,大黑星的威力他是知道的,绝对不会给他留一点的气。 看到手下停止了叫嚣,吴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了下来,望着笑眯眯的王丹阳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丹阳眉毛一挑,惊讶的问道“吴堂主,是你约我来的,说要谈一谈,怎么现在问起我来了”。 “好,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吴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愤怒的眼神简直要把王丹阳生吞活剥了。 “操你妈的,你说谈就谈,你说要杀就杀,你他妈的是不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啪嚓”王丹阳右手抡圆了一个大嘴巴打在吴奎的脸上。 顿时鲜血缓缓地从吴奎的嘴角流了下来,猛虎堂的众多打手怒骂着哗啦啦的又围了上来,大有把王丹阳碎尸万端的架势。 吴奎急忙又一挥手,阻止了众人的脚步,要说枭雄就是能够能屈能伸的,吴奎也是个内心阴狠的角色,被当众打脸这种丢人的事情,他竟然默默的忍住了,虽然眼里喷出的怒火能把王丹阳烧得连渣都不剩一点,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脑门上得黑星手枪那可是真家伙,实打实得铁铸的,不用子弹,就是用枪柄都能把自己打个狗血喷头。 王丹阳拿着枪淡淡的叹了口气说道“吴堂主,你知道么,我现在用枪指着你的头,其实已经是犯了大忌”。 吴奎心神一动抬头看了王丹阳一眼。 王丹阳继续说道“作为我们在刀口舔血的人来说,绝对不要给别人机会,一丝都不要给,刚刚你如果直接开枪的话,我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讲话,所以我说你的心还不够狠,并没有想一下子杀了我,这才是你能活下来的理由,下回,我们谁也不要再给谁机会了”。 吴奎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双手抱拳说道“受教了,王先生,希望下回见面的时候我们还 能这么愉快的交谈”。 吴奎心里下了必杀的心,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再一次见到王丹阳的时候,却是化名俞飞龙的刘东完成任务在回国的前夕和王丹阳联手灭掉他们猛虎堂的时刻。 “让他走”吴奎一挥手挡在楼梯口的打手们不情愿的闪开了身。 “还请吴堂主送我一程”王丹阳高声说道。 吴奎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一挥袖子,虽然狼狈了些,但气势上依旧没有弱下一分,在王丹阳的枪口下,傲然朝楼下走去。 俞飞龙美美的睡了一觉,他要保持完美的精神状态来应付接下来的局面,他知道更严峻的考验就要到了吗,能不能骗过自己这个便宜三叔还是个未知数。结局只有两种,不用说自己也知道,成功了全身而退,回去后恢复身份。暴露了,就要面临着死亡,死亡不是对方给予的,而是自己要自己必须死,绝不能落在美国佬的手里,这是自己的底线,他知道落在军情局的手里没有什么硬汉能够抵挡住对方的审讯和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那时候想死都不是自己说的算的事情了,这种惊险刺激的卧底生涯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早上的时候,俞飞龙被轻轻的敲门声惊醒,其实他早就醒了,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了一会外面的情况,听到敲门声装作刚刚起床的样子打开了房门。 门口是个四十多岁的菲佣,礼貌的说道“你好先生,俞先生在等你吃早餐”。 “谢谢,我马上过去”俞飞龙微笑的回答道。 不一会收拾完毕的俞飞龙在菲佣的引导下来到了餐厅,一进餐厅就看到长条餐桌上坐了一个身材修长,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书生气十足的中年人。 俞飞龙惊喜的喊道“三叔”。 “来来来,小龙啊,快过来让三叔看看”一年多没有见到过亲人的俞浩盛一见到俞飞龙就被一股浓浓的亲情感染,虽然说只是个堂侄,但总算还和自己有些血缘关系的,在这人情冷漠的美丽国,再没有谁能让自己感觉到一丝亲情的温暖。 俞浩盛对美丽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提供给美丽国的各种重要的情报,无疑给了华国在美的情报组织毁灭性的打击,更是让老美的军事调查局少走了很多弯路,甚至一度成为美丽国对东南亚地区问题的专家,但更让老美在意的是策反了俞浩盛的政治意义,所以俞浩盛才能够得到美政府的青睐。 也许是出于青年时期对表嫂的爱慕之情,看着眼前的俞飞龙,眉眼中竟有几分自己少年时候的模样,俞浩盛更加的喜爱。 桌上摆放的是俞浩盛喜爱的中式早餐,虽然来到了美丽国,但他对这的吐司、三明治什么的实在是很乏味,一点兴趣也没有。 俞浩盛亲自给自己的堂侄盛了一碗小米粥,并且剥了一个鸡蛋,这让俞飞龙有些感到受宠若惊。 “签证不是早就应该办下来了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俞浩盛漫不经心的问道。 俞飞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三叔,飞机票太贵了,钱不够了,在工地上做了一段时间的工,才把钱凑够”。 “噢,原来我不是给过你妈妈一笔钱么?”俞浩盛不解的问道。 听三叔这么一问,俞飞龙的神情有些局促不安,低着头小声的说“三叔,那些路费被我输掉了一部分”。 “哈哈哈”看到俞飞龙不安的样子,俞浩盛不但没有因为他赌博而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 “年轻人玩玩好呢正常,小赌怡情,大赌养家,不碍事,不碍事” 看到三叔如此的开明,俞飞龙紧张的神情这才有些放松下来。 “走,出去走走”用完了早餐,俞浩盛起身招呼俞飞龙朝院子里走去。 庄园外面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纽约的冬天并不是很寒冷,气温一般都是维持在零上,偶尔才有零下的时候,所以这里林荫道旁是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坪,微风吹过,草坪上的花草随风摇曳,仿佛在翩翩起舞。 庄园的外围是一圈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墙角处有一扇铁艺大门,门上镶嵌着精美的花纹。 俞飞龙慢慢的跟在俞浩盛的身后,和他聊着一些家乡的事情,俞浩盛成年以后不久就离开了家乡到京都工作,偶尔回去一次也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有时间逗留,所以到了这个年纪对家乡很是留恋。 俞飞龙暗自庆幸自己的功课做的很足,就怕俞浩盛问道家乡的事情,特意在那边呆了几天,把那边的一草一木了解的都差不多了,所以才能够对俞浩盛的问题对答如流。慢慢的一直绷着的心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两个人绕着庄园的这栋房子走了一大圈,俞飞龙暗地里把这的地形也摸了差不多,院子里的警卫就有五六个之多,并且都是高大威猛的黑人,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凶猛绝伦的感觉,而楼里还有几个保镖俞飞龙还不知,在没有三叔的允许下,他绝对不会一个人四处转悠,以免引起对方的猜疑。 “小龙啊,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感觉怎么样啊?”俞浩盛边走边问道。 “三叔,我不喜欢这里,还是国内好,虽然穷点,但是这里总感觉有些融不进来”俞飞龙说的是自己真实的感受,资本主义社会的生活条件确实是要好上很多,但在精神上却无法满足一个人的思乡之情。 “是啊,小龙啊,落叶归根是外面华国人最大的安慰,三叔是回不去了,你还有机会,等以后你拿到了绿卡成了真正的美丽国人,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回去了,你犯下的那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三叔,我还能拿到绿卡?真的么?”俞飞龙兴奋的问道。 “能”俞浩盛微笑着看着这个侄子说道“以后你就不要再去菜馆端盘子了,等春节过后,三叔给你一笔钱,给你找个学校好好的学习学习”。 “三叔,我,我不是学习的料,我一拿起书脑袋就疼”俞飞龙抿着嘴不情愿的说道。 “噢”俞浩盛瞥了俞飞龙一眼,看到他低落的样子哈哈一笑。 “好,那就做点小生意,总之在美丽国三叔会照顾你的,咱们叔侄在这相依为命,总得有个依靠吧”。 “嗯,三叔,我听你的” “好了,你先回房吧,今天情况有些特殊,我要去局里处理一些事情,你要是觉得呆不住就在院子里四处转转,但不要出去,我会和詹姆斯他们说一下的,等过了除夕你再回去”。 “好的三叔”俞飞龙乖巧的看着俞浩盛坐上了院子里的汽车绝尘而去。 俞飞龙慢慢的走到汽车刚才停靠的地方,看似目送着俞浩盛的离去,实际上是偷偷的观察着地上车轮留下的痕迹,他敏锐的发现车子离开后地上散落了一些红色的泥土,而院子里的土壤并没有这样的颜色,那就一定是经过的路段在下了公路以后,一定有一段路程的土壤是红色的。而天空中不时的掠过的水鸟说明附近必然存在着湿地或者湖泊。 院墙有四米多高,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有站在二楼才勉强的能够往外看看,但也是白茫茫的一片,这么高的墙一个人根本无法翻越。 正在院子里闲逛的俞飞龙忽然看到詹姆斯正在别墅的台阶上下来,忙走了过去“詹姆斯先生,能麻烦您一件事情么?” 詹姆斯停下脚步问道“什么事情?” “请问这里有电话么?” “电话,当然有?你要打给谁?” “我三叔,就是俞浩盛,麻烦你给他工作的地方打个电话,我特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晚上你就可以见到他了,那时候说也不迟”詹姆斯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俞飞龙转身而去。 俞飞龙翻了翻白眼,嘴里嘟嘟囔囔的小声咒骂着长的确黑的詹姆斯,这下想通过俞浩盛到达军情局的时间来推断这里到市区的距离是不行了。 闲逛了一会,这么大的院子也逛了好几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大门外面的地方是俞飞龙根本不能涉足的,门口那两个壮汉那关他就过不去。 就在俞飞龙要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忽然大门外响起了“滴滴”的车喇叭声音,门口的壮汉打开大门,一辆微型的白色小货车开了进来,原来是送蔬菜和物资的货车。 俞飞龙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新发现。 第94章 击杀詹姆斯 袁晓琪婚后不久就回到了陆军总院,而丈夫张天亮也分到了一处军区家属院的宿舍,两个人也算是正式告别了集体生活。 新婚燕尔,甜甜蜜蜜的两个人真正的享受到了二人世界的美好,张天亮张天亮终于抱得美人归,事业上也颇有建树,一时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而袁晓琪心里则一直念念不忘和同学聚会时郭佳睿看到自己的吊坠说的话,难道这个吊坠真的值那么多钱,如果是真的那刘东这份礼实在是太贵重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袁晓琪靠在床边,一下又想起了这件事情,不禁对一旁的丈夫说“天亮,你说我这个吊坠怎么样?” 张天亮撇撇嘴说“你这个问题问的我耳朵都出茧子了,你干弟弟送的,能不漂亮么”。 袁晓琪默默的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咋回事?”张天亮不解的问道。 “上回回家的时候,我的一个同学,她就是在银行管理黄金交易的职工,见识的也多,她看过我这个吊坠以后,说要值好几千块钱,不知道真的假的?”。 “呵呵”张天亮噗嗤一乐“你同学大概率是眼花了,现在一个万元户都得上报纸,普通人家连几百块钱的存款都没有,你那干弟弟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凭什么送你几千块钱的礼物啊,醒醒吧我的夫人,赶紧的,我们做做运动”说着一把搂过袁晓琪缠绵起来。 第二天是周日,袁晓琪休息,而张天亮则不行,边防的战事还没有结束,作为军区参谋处的参谋不加班加点的驻守在岗位上就不错了,休息的事就不用想了。 袁晓琪把屋子收拾干净坐在那无所事事,看看外面阳光正好,想了想换上便装背起背包就出了门。她知道医院附近的街上有一家老字号的老凤祥金店。 走到金店的门口,漂亮的礼仪小姐热情的为她拉开了金店的大门。 “您好女生,请问有什么想要购买的,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噢,那个我想鉴定一下首饰,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我们有专业的鉴定师,经验十分丰富,而且收费还很合理”礼仪小姐笑盈盈的说道。 “那好,我就在这鉴定一下”袁晓琪点点头满意的说道。 “您请坐,我去为你请我们的师傅出来”说完小姐转身朝后面走去。 不一会,首饰师傅从后面走了出来,赫然就是给刘东雕琢吊坠的老师傅。 “请问女士要鉴定什么首饰?”彬彬有礼的老者坐在了袁晓琪的对面。 “噢,就是这个吊坠”说着袁晓琪从脖子上摘下了紫翡翠如意递给了老者。 看到面前女士摘下的吊坠老者一愣,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眼就又交还给了袁晓琪。 袁晓琪不解的问道“怎么看的这么快?” 老者轻轻的笑了一下问道“请问女士这件吊坠来自何处?” “我的一个弟弟送我的结婚礼物” “那就对了,这个礼物可价值不菲啊,你弟弟也是有心了”。 袁晓琪心里一动“先生仅仅看了一眼怎么就知道这个如意价值不菲啊?” “哈哈哈”老者脸上高兴的神色让袁晓琪更加的不解。 “因为这个吊坠就是出自我的手艺,你的弟弟是在我这里雕琢的这几件首饰,唯有这件是最珍贵的”。 “噢,很贵重么?先生” “这是极品紫罗兰翡翠,已经不能用贵重来形容了,这种翡翠是翡翠中的极品,可遇而不可求,我也是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这是真正的极品啊”。 “啊,那,那,大概,能值多少,钱啊”袁晓琪有些惊呆了,磕磕巴巴的问道。 老者眯着眼睛想了一会说“多少钱还真没有个具体的数字,我也不好确定,因为没有真正的交易过,所以没有参照可比”。 “那大概呢,你给估计一下” “大概呢,我估计怎么也得四五万块钱吧”。 袁晓琪是迷迷糊糊得走出老凤祥的,老者的估价让她大吃一惊,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四五万块钱那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老者还是保守的估算的,袁晓琪万万没想到自己认的这个弟弟竟然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行,这个吊坠一定要还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是承受不起的。 袁晓琪连晚饭都没有做,一直焦急的等着张天亮回来。 张天亮一进屋,袁晓琪就急忙的迎了上去“天亮,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我也有一件事情和你说”张天亮面色凝重的说道。 “那你先说”袁晓琪看到张天亮的脸色不大好,知道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张天亮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说道“今天我在处里听说了一件事情,是关于你那个干弟弟的”。 “关于刘东的,他会有什么事情,不会是旧伤复发了吧”袁晓琪奇怪的问道。 “不是”张天亮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本来是不信的,后来经过多方求证,终于确认了这件事情”。 “什么事啊,你快说啊,急死个人”袁晓琪有些恼怒的说道。 “你那个弟弟前段时间酒后失德,在总政的招待所强奸了一名服务员,现在已经被开除军籍,被判了三年徒刑”。 “什么?”袁晓琪呆住了,这个惊天的消息震得她外焦里嫩的,一股说不上来的悲凉涌上了心头。 “这,这不可能,刘东不是那样的人”她喃喃的说道。 “唉,刚开始我也不相信,可这确实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也知道刘东不是那样的人,可据说那天晚上他喝的酒实在是太多了,他这个年纪酒后发生冲动的事情完全有可能,就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一等功和荣誉称号都被取消了,连军籍都没有了”。 听完这些,袁晓琪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呜咽着说“可是他是个病人啊,他有精神分裂症啊,法庭上没有考虑这些么,他一定是病情发作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定是的”。 张天亮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也一阵心酸。 俞浩盛自打去过一次局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每天都窝在庄园里,闲暇的时候就和俞飞龙喝喝茶,唠唠家乡的事情,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看书。他的书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五花八门种类十分齐全。 时间很快就到了除夕夜,俞浩盛的兴致很高,自己亲手包饺子,并且把庄园里的各个门上都贴上了喜庆的春联,尽显浓浓的华国风情。 通过几天的观察,俞飞龙发现送货的小货车每两天来一次,这是要保证俞浩盛食用的食材的新鲜程度,并且开车的并不是普通的雇员,而也是军情局的特工,这严密的安保程度真是做到了极致。 晚饭很丰盛,都是具有华国特色的饮食,俞飞龙还吃到了一个代表着好运的包着硬币的饺子,叔侄两个人都很开心。 大年初一,俞飞龙早早的起来给俞浩盛拜了年,俞浩盛高兴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小龙啊,这是我在美丽国过的第二个春节了,希望以后啊我们叔侄俩能每年都在一起过春节,在国外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我必须要让你过的好一些,这里有一些美金,你先拿去用,看看做点小生意什么的,不要和社团帮派的人鬼混,那些Y南的帮派人已经有人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谢谢三叔”俞飞龙接过俞浩盛递过来的美金,粗略的捏了一下,大概有几千美金,他顿时脸上露出了贪婪的表情,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换算成华国币大概有两三万块钱的样子,在国内好几年他也挣不来。 “明天我就会让人送你回去,我这里不适合你长期居住,我也会经常换住所的,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打这个电话,自然会有人转达给我”说着唰唰的几下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了俞飞龙。 第二天早饭过后,俞飞龙告别了他三叔,依然是詹姆斯和杰瑞送他离开庄园,回去的时候还是兜兜转转的转圈,俞飞龙在漆黑的头套里敏锐的闻到了一股微微潮湿的腥气,这一定是附近的有着水鸟的湖泊。 回到居住的地方刚一走到四楼,就看到清秀的徐淑打开了房门“飞龙,你回来了,你这几天去哪了啊,我到你们菜馆去找你,张叔说你被亲戚接走了”。 俞飞龙腼腆的笑了笑“我去我本家的一个叔叔那住了几天,陪他过完春节才回来”。 “我还给你带饺子里呢,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说着转身回了屋里,不一会拿出一个饭盒,里面装的饺子还带着暖意,让俞飞龙心里感到热乎乎的。 第二天俞飞龙难得的睡了个懒觉,菜馆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做,这是个很好的掩护。 早上的早餐照例是去早餐铺吃的,结账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和老夏说道“我需要一辆摩托车,一架望远镜和伪装的东西”。 老夏漫不经心的数着俞飞龙递给他的零钱,悄声的说道“明天夜里一点,会准时送到你住的巷子后面。 俞飞龙打着哈切走出了早餐铺,没想到一出门真的又遇到了Y南黑帮的人,看到他们俞飞龙脸色一变,身子不住的颤抖,刚要转身走,突然想起三叔的话,于是胆战心惊的站在那看着对方几个人耀武扬威的过去,理都没理他。 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俞飞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找麻烦的感觉真的不错,想到这,他走路的腰板也挺直了起来。 这几天菜馆的生意并不忙,中国城的华国人都喜欢在自己家里过春节,所以到菜馆吃饭的人并不多,俞飞龙给张叔等人拜过了年,没想到还得到一个小小的红包,顿时让有些财迷的俞飞龙喜笑颜开。 第二天夜里,俞飞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推开阁楼后面的窗户,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这几天气温有些下降,不过温度还没有达到零下。仔细的倾听了一阵外面,只有远处的犬吠声和酒鬼喝大了的吆喝声,正常的人都已经早早的就躺下了。 俞飞龙像个狸猫似的轻轻的扒住窗台一翻身就到了四楼,这栋五层的小楼时个人建造的,在每一层的窗户上下都有一层突出的砖檐,所以对于俞飞龙来说虽然达不到赵长胜那种变态的攀爬能力,但也轻轻松松的就爬了下来。 转过一个弯,果然看到巷子里有一辆摩托车,不过却并不是美丽国本土饿品牌,而是小日子的本田摩托,头盔挂在车把上,车的后座上还有着一个不大的包裹。 俞飞龙原来并不会骑摩托车,学会骑摩托还是在连队休养的时候学会的,这玩意上手简单,操作灵活,没几天他的车技就练的突飞猛进,唯一遗憾的就是到现在他也没有学到汽车的驾驶。 骑上摩托车,俞飞龙戴上头盔,把后座上的包裹挂在了车把上,轻轻的一按电子打火器,摩托车的引擎欢快的响了起来,一松离合,刚要起步,忽然巷子深处一条高大的人影闪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摩托车车把,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俞先生,你这是要准备去哪里?”。 俞飞龙定睛一看,身上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出现的人影竟然是黑人詹姆斯。 “暴露了”这是俞飞龙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刚一在脑海中闪现,毫不迟疑的俞飞龙猛的加大油门,踩住刹车,摩托车“呜”的一声前轮迅猛的提起,一下子就撞在詹姆斯的胸前。詹姆斯不愧是军情局的特工,临危不乱,身体往后一仰,卸掉了大半摩托车的冲力,伸手就去怀里掏枪。 俞飞龙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甩开摩托车,一记迅猛的拳风撕裂了空气,直奔詹姆斯的腹部打来。詹姆斯顾不得掏枪,伸手一格,粗壮的胳膊竟隐隐生痛,而对面瘦弱的俞飞龙竟毫无感觉。 詹姆斯一惊,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寒意,脚步一错,急速的后退,没想到他快,对面的俞飞龙更快,身影一闪,已然站到了詹姆斯面前,一脚踢向他的下阴处,詹姆斯慌忙一挡,没想到俞飞龙这是个虚招,看到詹姆斯身子微曲,一记上勾拳狠狠地打在詹姆斯的下巴上,詹姆斯痛的一口鲜血还没喷出来,一只鬼魅般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喉咙,轻轻一捏,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竟连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95章 那不是刘东 来不及多想,俞飞龙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拽起詹姆斯的尸体横放在车上,向箭一样窜了出去,行驶到离自己居住的小楼两百多米外的一个漆黑的弄堂里,俞飞龙把詹姆斯的尸体扔在地上,一脚踹向弄堂有些破败的墙面,顿时一股碎石的粉屑掉在地上,然后又在地上伪造了一些打斗的场面这才骑上摩托车疾驰而去。 摩托车被他混放在街角处一栋高楼的下面,和其他的车辆混杂在一起,然后俞飞龙迅速的潜回了自己居住的小楼后面,在黑暗里观察了一会,确认再也没有人以后,他又像狸猫一样抠着砖缝从楼的后面爬了上去,翻身进屋,看到自己放在门口的记号没有移动的痕迹,这才脱掉衣服躺了下去。 果然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和蓬松的头发,俞飞龙懒洋洋的问了一句“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么?” “俞先生,我是杰瑞,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助一下”。 “这么晚了,明天不可以么?”打着哈欠的俞飞龙打开房门,杰瑞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白人迈步走了进来“俞先生,有没有看到我们的同事詹姆斯?” “詹姆斯么?我没有见到他,从别墅那离开以后我就没有见到过他”。 俞飞龙窄小的屋子一目了然,杰瑞又站到了阁楼的窗户往下望了望,阁楼的窗户离地面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根本无法上下攀爬。 话都没有再和俞飞龙说一句,杰瑞阴沉着脸就和另外一个特工离开了房间。 中国城的唐人街临街的一面还有着明亮的路灯,而高楼后面的小巷和弄堂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寂静的小巷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巷子两旁的房屋显得阴森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微风轻拂,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而微弱,投射出淡淡的光芒,却无法驱散黑暗的统治。偶尔有几只夜行的野猫在巷子里穿梭,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绿光,仿佛是黑暗中的幽灵。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车灯照亮了巷子,瞬间又恢复了黑暗。 杰瑞和同事在半个小时之后发现了躺在血泊中的詹姆斯。 詹姆斯的嘴角流出一滩鲜血,喉咙已经被人捏碎,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死亡。 很快,军情局的特工们蜂拥而至,方圆几百米的地方全部被封锁,经验丰富的特工们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寻找着打斗的痕迹,走进巷子,地面上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深浅不一,方向各异,显示出打斗者当时的紧张和混乱。一些脚印清晰地显示出有人在拼命逃跑,而另一些则表明有人在激烈地追逐。 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片,经过仔细观察,发现这些碎片来自于一个破碎的玻璃瓶。瓶子的碎片四处散落,旁边还有一些酒渍,可以推测在打斗过程中有人不慎将瓶子摔碎。 再往里走,一处墙角有明显的撞击痕迹,似乎有人被猛烈地撞击到墙上。墙角的砖石有些松动,甚至有几块砖石掉落在地,可见撞击的力度之大。每找到一处痕迹就标上记号,整整忙活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 这几天,唐人街所有的社团和帮派组织都受到了严格的询问,一些没有靠山的小帮派甚至直接被铲除,连根拔起。军情局特工展开的大规模搜捕行动,抱着宁可抓错也绝对不放过的原则抓人,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着曼哈顿区的中国城一带,被军情局抓进去的人几乎没有人能够再走出来,这也是军方的强悍和警察的不同。 要知道在纽约街头警察和各黑帮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警察充当着黑帮的保护伞,而黑帮则按时向警方缴纳所谓的例钱。 俞浩盛被紧急的转移了住处,军情局不知道詹姆斯的死是不是一次针对俞浩盛的暗杀行动,毕竟詹姆斯一直的是在负责他的安保工作,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俞浩盛的脸色很不好看,当他知道詹姆斯竟然是在监视他侄子的时候被人杀死的,不由的勃然大怒。他就像被激怒的一头野兽,脸色青黑,额头的青筋毕露“怎么还要对我的亲属进行监视,你们不是已经进行了一系列的甄别么,你们这么搞,让我很没面子的”。 “俞先生,这真的是为你的安全负责,我们并不是针对你的侄子,而是每一个接近你的人,我们都是这么对待的,况且这只是观察一下对方接近你之后的活动,也就是几天的时间,没想到詹姆斯为此送了命,我们感到很痛心”。杰瑞面露尴尬的说道,别看俞浩盛是叛逃过来的,但是现在在军情局的地位举足轻重,就连他们这些老牌特工都得看对方的脸色。 “嗯”俞浩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詹姆斯的死我也很难过,希望局里能给他多一些的抚恤,不过局里的调查结果怎么样?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么?我的侄子那天晚上在干什么,这些你们都调查过了吧” “局里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初步认定杀死詹姆斯的是一个人,手段 及其残忍,是个高手,詹姆斯曾经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工,一般人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发现詹姆斯失踪我第一时间先到了你侄子的房间,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因此这件事情他应该并不知道。” 俞浩盛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只要事情不牵扯到俞飞龙就好,他的安保一直以来都很严密,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华国几次的暗杀行动根本连他的外围都没有进入过,而且还损失了大批人手,所以说对方近期之内并不会对他出手。 俞飞龙一直蛰伏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沸沸扬扬的詹姆斯被杀事件才平息了下来,军方出的结论是詹姆斯是遇到喝醉酒的醉汉发生冲突而意外身亡的,现在凶手已经抓捕归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对外宣布的官方结论,而背地里,军情局一定还会偷偷的进行调查,挖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找出来。 俞飞龙知道,想要杀死俞浩盛并不难,俞浩盛也是一个普通的人,虽然以前干过保卫工作,但是并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在他们两个人同处的时候,俞飞龙有信心在三秒钟就能够解决他,但是要全身而退却并不是一件熟悉的事情,而自己背后的军方还想通过俞浩盛的身上,找到我方那名被抓的高级特工的线索而展开营救活动。 俞飞龙拿出老夏提供来的一个假头套戴在头上,又在嘴唇上粘了一抹胡子,照了照镜子,不仔细的看绝对认不出自己来。静静地看着阁楼后面已经空一人的弄堂好久,一直确认确实没有人之后,他才从楼上攀爬了下来。他必须做到极致的谨慎,他知道自己是在刀尖上行走,一个不慎就会被对方看破。 夜凉如水,夜风更是瘆人,俞飞龙里外都穿的厚厚的棉衣,但摩托车兜起来的那股寒意还是拼命的往身上扑来。这几天俞飞龙仔细的研究了纽约市周边的地图,大大小小的如蜘蛛网路径几乎全仔细的看了一遍,重点的是靠近湖泊的地方,可是纽约周边几百处星罗密布的湖泊几乎都靠近路边,把他看的头昏脑胀。 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办法了,就是网格法,俞飞龙把纽约外围的地方划分成八个方向,每个方向用三天的时间来进行搜索,主要目标就是路上有红色的泥土和有水鸟栖息的湖泊。 虽然寒意很浓,但俞飞龙心里却孕育着一团烈火,感到兴奋和期待。这种寻找的感觉让他充满了活力。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穿过宁静的公园。在每个区域的边缘,他都会停车,拿出地图,仔细查看他所在的位置,然后继续前进。不断调整方向。 然而,几天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感到一丝疲惫和焦虑。已经搜索了四个区域,但仍然没有找到那座小楼。他不断地问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是不是漏掉了一些重要的细节?这种自我怀疑让他感到沮丧。 春节刚过不久,华国京都,二铁子走出了人流密集的火车站,用手遮挡了一下外面刺眼的阳光。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让他有点不适应,用手拽了一下身上的背包,甩开大步就走了起来。他的目的地是位于孙河区的孙河监狱,他的来意也很明确,就是要去探视一下被关在里面的刘东。而他也打听过了,孙河监狱在京都的朝阳区,离车站大概有二十公里的路程,得倒三趟车,人家一说倒车的路线,直把二铁子听的云里雾里的根本分不清哪是哪,索性撒开丫子用走的方式。 二铁子是去年冬天复员的,在Y南的战场上,由于他出色的战斗能力获得了一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正常复员了,毕竟这场战争立了功的人太多了,他这样的也显示不出来特殊。 二铁子家是湘西乡下的,并没有城市兵的安置卡,所以本着哪来回哪去的原则,还是要回乡务农。不过他的内心一直有分遗憾就是想去看看刘东。在别人的眼里,刘东是个强奸犯,可在二铁子眼里哪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就是那种在战场上敢把后背留给对方的人。 四十里地的路程对于二铁子这种人来说那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可是到地方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已经过了规定的探视时间,只能等明天了。 京城二月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寒冷,二铁子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有些无所事从,不知道今天晚上住哪,他的兜里只有一百五十元钱。复员时候给的退伍费有四百多元,加上在前线几个月的津贴和补助他给家里留了五百元,身上剩下的钱他准备给刘东在狱里存上五十元,剩下的他还想去燕北的方柔家去看看,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一想起方柔二铁子心里那种隐隐的痛楚就无法抑制。 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二铁子看到前面有一个佝偻的背影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紧走几步上前一看惊讶的叫道“刘叔”。 前面佝偻的身影竟然是刘东的父亲刘元山,前一年国庆节的时候刘东的父亲曾经跟随慰问团去战场上慰问的时候二铁子见过,所以现在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刘元山比起一年前可是苍老了很多,脸庞上也多了一丝皱纹,腰板也没以前挺直了,而且还带上了一副老花镜,要知道刘元山的年纪刚刚才到五十岁啊。 “你是?……”刘元山望着眼前的年轻人感觉有一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刘叔,我是刘东的战友赵铁啊,你去慰问的时候我们见过” “啊,我想起来了”刘元山一下想起来了,那是因为二铁子当时剃的是光头,现在光溜溜的脑袋上已经有了一层浓密的黑发,但仍然是精干的小平头。 “你这是……?”刘元山看到二铁子从监狱的方向过来,心中已经有了一丝要摸。 “刘叔,我是来看刘东的,可是时间太晚了没有进去,只能等到明天了,你这是刚见完他?”。 “唉,我今天也来晚了,也没有见到,我这是第三次来了,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刘元山一提到刘东眼里的泪水就止不住的要涌出来。 “别难过了刘叔,刘东的精神状态怎么样?还好吧?”二铁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老人。 “别提了,我这两次来,人是见到了,可根本不让说话,就是让远远的看看,也不知道这次来怎么样”。 “噢,还有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让交谈”二铁子不解饿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 ”刘元山摇了摇头。 “刘叔,你还没吃饭吧,走,咱爷俩去喝两盅,明天一起去看他”。 当天晚上爷俩找了个小旅馆将就着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二铁子就搀扶着刘元山来到了孙河监狱的接待处。 “怎么又来了,春节前不是来过一次么?”监狱的接待人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啊”刘元山的神情有些愕然“不是每个月都可以探视一次么?” “最近上面来了新的指示,刘东每半年才可以探视一次,不是每个月了”接待员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这是哪的规定啊?”刘父有些懵了。 “就是上面的规定,你们见是不见,见的话今年的探视次数就没有了”。 犹豫了好一会,刘元山才咬咬牙说“见”。 依然是不让直接的接触,见面的地方依旧是二楼上的一个房间,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在下面放风的刘东。 此刻还没到放风的时间,只不过因为刘东是被探视的,所以才把他一个人放在了操场上。诺大的操场刘东穿着囚服,剃着光头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慢慢的晃动着,身材显得更加的瘦弱。 看着看着,二铁子忽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下面的这个人,那不是刘东”。 第96章 不是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 突然生出的这种感觉让二铁子有些不寒而栗,又仔细的看了看,心里更加的确认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刘东。 转头一看身边的刘元山,正泪眼婆娑的伤心,迟疑了一下说道“刘叔,把你的眼镜借给我用一下”。 正在伤心中的刘元山也没问二铁子要做什么,眼镜摘下来就递给了他。 接过刘元山手中的老花镜,“咔吧、咔吧”两声,二铁子竟然把镜框中的两片镜片掰了下来,然后把两面凸面放在两侧,不断的调整着两片镜片的距离,一个简易的望远镜就制成了。 镜片里的刘东的面庞更加的清晰,二铁子仔细的一点一点的看着,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元山看到二铁子奇怪的表情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好一会,二铁子才把两片镜片交给了刘元山,小声的说道“刘叔你也看看,不过,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我们出去以后再说”。 刘元山不解的接过镜片,按照二铁子的方法对着刘东看了过去。 刘元山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一会喜、一会悲,一会又皱紧了眉头。 “探视时间到了”外面传来管教冰冷的声音。 刘元山脸上的表情满是疑问,二铁子一挥手制止了他。 出了监狱的大门,一直走到无人的地方,刘元山才迫不及待的问二铁子“小铁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个,那个人好像不是我们家东子?” “刘叔,你也看出来了”。二铁子凝重的说道。 “嗯,我自己的孩子我当然能看出来,这几次离的远,就能看见个大概,还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今天你让我这么一看,我还真看出来不一样的地方了,这个人虽然跟东子长的几乎一样,但还是有些细微的地方似有差别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二铁子也不会发现这件事情,而被他发现端倪的就是刘东的光头。这是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可是二铁子却没有。二铁子初看刘东时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早上的阳光照在刘东的光头上,二铁子的心一动,他清楚的知道刘东在医院的时候时做过开颅手术的,好了以后开颅的地方有一个月牙形的缝合痕迹,从前线回到部队以后看到刘东二铁子还和他开玩笑说,你这是头上长了个月牙泉呢,而近,这道疤痕不见了。为了进一步确认,二铁子这才拿过刘元山的老花镜做了个简易的望远镜。 通过望远镜把刘东的脸部拉近,二铁子更加的确认,这个人不是刘东。现在刘东的父亲也确认了这一点,要说别人不一定能看出来,但这两个人一个是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友,一个是生他养他的老父亲,哪还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两个人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回到了租住的小旅馆,看看外面没有人,这才关好门坐了下来。 刘元山脸色有些苍白,甚至微微的发抖,抓着二铁子的手说道“他们把刘东弄哪去了,为什么要整个假的骗我们啊,孩子,不会,不会是没有了吧?”说着一股老泪流了下来。 “刘叔,你别急,我们先捋一捋”二铁子此刻也心乱如麻,也急切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刘元山哭了一会,情绪才渐渐的稳定,呼的站起身来说“不行,我得去监狱找他们领导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把我的孩子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行,刘叔”二铁子一把拽住刘元山。 “我想到一种可能,刘叔” “什么可能?”刘元山一脸的诧异。 “刘叔,东子一向谨慎,刚开始的时候说他醉酒强奸服务员我就有些不相信,东子绝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东子的酒量现在一斤酒根本就不是问题,而且还是在那个马上要嘉奖的时候,他更是不会让自己出这样的事,唯一可以解释的是,东子是被上面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执行任务?”刘元山不解的问道。 “对”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行的通。 “执行任务为什么要弄个假的放在那,而且还不告诉我们家里人,这让我们得有多担心”。 二铁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刘叔,你不知道,在我党我军都有一些秘密战线上的同志在进行着很危险的行动,我想如果刘东真的要是被派去执行任务的话,那必定是一项很危险,很艰巨的任务,危险到都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应该也是为了东子的安全着想。” 刘元山苍白的脸色隐隐的有了一丝潮红,情绪也变得有些兴奋。喃喃的说道“希望这是真的,只要孩子平安无事就好”。 “刘叔,这件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声张,任何人都不要说,包括家里的人。我们静观其变,我相信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的,你先回去东北,我呢,也不准备回去了,就在京都这一左一右找点事情做,一有消息了我就 通知你。” 谁也没有想到,二铁子的一番分析竟隐隐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这要是让李怀安和肖爱国知道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疏忽必然会后悔不迭。 这个漏洞就连刘东自己都疏忽了,现在他正骑在摩托车上在冷冽的寒风中疾驰着。这已经是第十一天了,他还没有所发现,连日的奔波导致他的睡眠严重不足,每天在菜馆工作的时候也是精神不振,老板张叔几次呵斥他,让他精神集中。 今天依然是一无所获的一天,俞飞龙心里焦急可也是无可奈何,诺大的纽约郊外不是那么一朝一夕就可以转遍的。 回到中国城,停好了摩托车,照例要清理一下鞋底的泥土,要不然在攀爬阁楼的时候会留下一丝痕迹,之所以不敢走楼道,就是怕遇到人发现他在深夜后外出,到时会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俞飞龙抬起脚收拾完,刚要转身走,忽然昏暗的路灯下发现自己鞋底刚刚被清理下来的泥土里有一小块褐色的东西,捡起来用手一抿,赫然是一小块红色的泥土。 这巨大的发现让俞飞龙顿时欣喜若狂,仔细的回忆自己今天经过的路段,在什么地方停车,并且脚站到了地方,心里已然有了计较,看看天色将明,今天是不行了,明天再去寻找。 俞浩盛住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里,公寓是在一幢大楼内,他所在的楼层只有两间房间,都是军情局的房子,俞浩盛住一间,另外一间住的是保镖,电梯和楼梯间都已经封闭,没有军情局的命令谁也进不来。 房间很大,足足有近二百平米,杰瑞和另外一名军情局的特工住在外间,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呼叫另一个屋子里的特工进行支援。詹姆斯的死让军情局的人很紧张,具体的死因一直没有查清楚,所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俞浩盛的脾气这几天有点不好,本来住在郊外的庄园内好好的,每天还可以下楼在院子里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而近又被转移到这里,出又出不去,简直是一种变相的软禁,他一直认为军情局是小题大做,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糟糕,詹姆斯的死只是个意外,可是军情局的高官根本不听他的,让他很恼火。 “杰瑞,跟你的长官说,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这不是屋子,这就是个笼子,关押犯人的笼子。” “俞先生,实在是抱歉,我们目前接到的命令就是要呆在这个地方保证你的安全,一直到危机解除”杰瑞耸耸肩无奈的说道。 “危机解除,危机解除,你说有什么危机,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陆那边恐怕早把我这个人忘了,还有什么危险,我这一天被你们搞的提心吊胆的,这叫什么日子”俞浩盛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俞飞龙飞快的从阁楼爬下来,这一套动作已经练的滚瓜烂熟了,但是他每次上下都要选择不同的位置,以免留下更多的混迹日后要是有心人细细的勘察还是会被发现的。这些日子于楼下的徐淑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两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轨迹,虽然楼上楼下住着,但是俞飞龙下班的时候徐淑已经睡下了,而第二天徐淑走的时候俞飞龙还没有起来。 骑着摩托车飞快的穿过一条小巷,正要往昨天去过的地方驶去,忽然远处的弄堂里传出一阵奔跑和打斗声。 把摩托车停在黑暗的角落里,俞飞龙悄悄的隐身潜伏了过去。弄堂不大,刚好能容下两辆车并排驶过,两侧都是三四层的小楼,昏暗的路灯下,一群人团团的围在那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像个雕像般,挺立在夜色里,眼神猩红而冷漠,一脸的桀骜不驯,面对十几个人的包围,竟毫无惧色。 看到这个人,俞飞龙脑袋一大,他不知道这个王丹阳究竟是不是个灾星,每次见到他,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没想到这小子阴魂不散,这么晚了还能见到他。 王丹阳更是恼火,最近自己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到Y南帮的地盘活动,他知道对方对他恨之入骨,一直想铲除他。可是最近他的行踪飘忽,根本无法找到他,而Y南帮也不敢大张旗鼓的上大圈仔的地盘搞事情。 今天也算是王丹阳倒霉,百老汇有个相好的舞女今天生日。作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男女之事一旦有了逾越之后,对那种奇妙的感觉便像吸食了鸦片一样,有着无比的诱惑。与相好的缠绵了一天,没想到出来的时候便被Y南猛虎堂的人盯上了,而这一切王丹阳却浑然不知。 虽然已经是午夜了,但是百老汇一带的商业中心依然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这和几里外寂静黑暗的中国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闹市,而且是市中心,猛虎堂的人自然是不敢动手,一路紧紧的咬住王丹阳,另一边匆忙的调集人手。 当王丹阳发现被人跟踪的时候已经晚了,对方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包围,并且立刻展开了追杀。 腰里的三棱军刺是永远不会离身的,就连和那个相熟的舞女在床上的时候,王丹阳的军刺也是放到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一刀放倒一个猛虎堂的打手,王丹阳撒开腿就跑,没想到对面蹒跚着走过来一个老人,王丹阳还以为是过路或者拾荒的人,根本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在经过老者身旁的一刹那,只见老者迅猛的一脚踢来,狠狠的踹在王丹阳的腰间,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伴随着腰间肋骨碎裂的声音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王丹阳忍着剧痛,几乎是咬着牙才慢慢的爬起来,抬头看去,只见老者淡定的撕掉头上的伪装,竟然是一个面目狠辣的中年人,对方悠闲地活动着双手,目光戏谑般的看着王丹阳,阴阳怪气的说“也不过如此,还让你们帮主说的有多么厉害,非得请我出手”。 原来对方竟然是猛虎堂的帮主吴奎专门请来对付他的,王丹阳心里生出一股凉意,望着黑暗中影影绰绰晃动的身影,那一双双闪烁着凶意的眼睛,折戟沉沙,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动手”面目狠辣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发出了动手的命令。 王丹阳手里的军刺握得更紧了,眼里流露出疯狂的战意,忍着身上的剧痛,疯狂的杀入人群。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王丹阳如今就是这样一种状态,死到临头根本就没有什么顾忌,拼一个算一个。一时的疯狂竟杀得猛虎堂众人节节后退。 “一群废物”面目狠辣的中年人见此情景,一脸的鄙夷,享誉纽约黑道的猛虎堂的战斗力竟然如此低下,怪不得连几个大圈仔都拿不下。 想到这,他分开众人,抢入战团,赤手空拳的就迎上了王丹阳。 王丹阳此刻已经杀红了眼,肋间的剧痛严重的影响了他的速度,看见对面的人冲过来,他本能的就是一刺,没想到对方微微一闪,手已经灵活的缠上了他的手腕,一使劲,三棱军刺应声而落,而对方拽着他的胳膊一使劲,下面猛的飞起一脚,正踢在王丹阳的小腹上。 “啊”王丹阳的惨叫声伴随一股血箭从口中喷出。 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王丹阳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漆黑的鞋底朝着他的脸上踹来,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第97章 屋内有人 王丹阳看着对方狞笑的那张丑陋的脸,和即将和他脸部亲密接触的鞋底,叹了口气无力的闭上了双眼。对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这么个好手,让他一时疏忽竟为此送了命,可恨空有一身抱负再也无法施展。 王丹阳不知道的是,面目狠辣的中年人是吴奎特意从湾岛那雇佣来对付自己的杀手。 黄烈,一个身手狠辣,武艺高强的人,是让港澳台三地黑道闻风丧胆的存在。他身高五尺多一些,体型较瘦,但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霸气。他的眼神犀利如刀,无时不透露出他心中的冷酷和杀气。他的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他曾经的战斗留下的痕迹,也是他荣耀的象征。 黄烈的武艺高强,据传曾经在华国的少林寺出过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还俗,跑到了湾岛。他精通多种武器,无论是刀、枪、剑、棍,都能运用得出神入化。他的拳法更是无人能敌,每一拳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的身手敏捷,速度快如闪电,让人无法捕捉。他的招式狠辣,毫不留情,每一招都是致人于死地的招式。 黄烈在江湖上行走,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结伴。他的性格孤僻,不善于与人交流,但他的实力却让人不敢小觑。曾经湾岛有一个小帮派得罪了他,他一人挑战整个帮派,直接杀的血流成河,险些将这个小帮派灭门,一战成名。他的威名传遍了港澳台三地,成为江湖上的传奇人物。 按理说都是华国人,黄烈不应该帮助死敌Y国人残杀自己的同胞,奈何此人性格阴险,一生只认钱,别的根本不去考虑。 眼见得对方就要惨死在自己的脚下,黄烈一阵轻松,拿到钱就可以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对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他有些厌倦了,他想拥有的是在乡下买一个带点园子的房子,再找个老婆,舒舒服服的过完下辈子。 他觉得自己的脚底已经和对方的脸部接触上了,他希望马上就能听到对方临死时的惨叫,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惨叫声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上的刺激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股劲风袭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他砸来。 在不知道袭来的东西是什么的情况下,黄烈根本不敢用手去隔,一闪身,黑乎乎的东西正好砸在对面一名猛虎堂打手的脸上。 “啪嚓”一声,一片碎瓦片从打手的脸上掉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散开,而打手哀嚎一声,被打的面部鲜血横流。 还没等黄烈反应过来,头顶上“噼里啪擦”一片碎瓦片呼啸着向下面砸来,众多的打手被砸的连连后退。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借着从上而下的威势,一脚踢向黄烈的头部,面对着夹裹着一股寒风扑面而来的攻势,黄烈丝毫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兴奋的感觉,他毫不犹豫的一拳打向对方踢来的大脚。 “砰”的一声,黄烈感到剧烈的震动,不仅后退了一步,不过让他亡魂大冒的是,对方一脚踢在他的拳头上,竟然身形在空中一扭落在了他的一侧,在落在地上的瞬间,一拳打向黄烈的后背。 黄烈也真是了得,听到身后风声,猛地往前一扑,堪堪的避过了对方这一击。没想到对方竟像鬼魅一般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不等黄烈起身,腾空而起,直向地上的黄烈砸来。 正在闭目等死的王丹阳一见来了帮手,顾不得肋间的疼痛,一咬牙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三棱军刺拼命的扑向正向围攻上来的猛虎堂的打手。 黄烈眼见不好,往旁边一滚,肋间还是狠狠的挨了一下,不过终究是躲过了对方的致命一击。 从地上爬起来的黄烈这才仔细的看向对面的来人,只见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有些瘦弱,但挺拔身姿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华国汉服,他的衣襟竟无风而动,站在那里,眸光清凉凌冽,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霸气和战意,两眼透露出的凌冽的寒光让一生杀戮无数的黄烈也感到了一丝寒意。 深夜的巷子里,静谧无声,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地面上。两个人影在巷子尽头对峙,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能穿透黑暗。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竟让一旁的猛虎堂的打手们感到烦躁不安,一个个悄悄的退后了几步。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碰撞,对方的目光笃定而自信,流露出的那种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黄烈知道自己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而一旁的王丹阳把猛虎堂的打手杀的人仰马翻退到一旁,也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黄烈是个杀手无疑,但他也是一个审时度势的人,并不是只会一味的拼杀。他看到今天没有把握留下王丹阳,更没有把握在两个人的夹攻下全身而退,所以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剩下的猛虎堂的打手也一哄而散,随着他的脚步急匆匆的走掉了。 满是警惕目光的王丹阳这才放下心里,转身刚要和对方道谢,没想到对方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一甩袖子也转身而去,徒留下王丹阳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俞飞龙回到自己存放摩托车的巷子里,站在黑暗里好一会,确认没有人,这才走了过去,不一会摩托车轰鸣着疾驰而去。 凌冽的寒风并没有熄灭俞飞龙刚刚的战意,他没想到的是狙杀王丹阳的人竟然交手仅仅一合就转身而去,这是一个危险的对手,如若不是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做,俞飞龙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对方。 沿着昨天晚上行驶的路线,出了市区以后,摩托车的速度才有所缓慢,一直到绕过一个低矮的小山丘,俞飞龙终于发现了出现在脚底下的红色土壤。其实这片红色的土壤的面积并不大,仅仅是围绕着山丘这一小段的区域,是因为夏季的时候高温多雨而发育而成的,所以才没有被俞飞龙发现。 继续往前行驶了近5公里,一股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一片寂静的水面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宁静的大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是一位羞涩的少女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水塘边的不知道名字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曳着枝条,像是在为水塘的美丽而欢快地舞蹈。 昨天的时候,俞飞龙绕过山丘发现前面只是一片黑暗的旷野,就没有继续深入的往里查探,没想到竟差一点错过了。 闭上眼睛,俞飞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吐出,这里湿润的空气和十几天前他从庄园回来路上呼吸到的是一样的,目标确认,一定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看看时间,因为为了救王丹阳耽搁了一段时间,想要进一步的探视查看,今天的时间显然是不够了,只有明天再来了。 收拾好摩托车,确认了在无遗漏,这才往自己的小楼走去。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所有人在梦中睡的最香的时候,突破这一片黑暗以后,东方就会慢慢的泛白黑夜终将褪去。 唐人街表面上歌舞升平、光鲜亮丽,而街后面的小巷和弄堂里黑暗潮湿,充满了腐臭的味道。俞飞龙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条破旧的小巷,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住处。 攀爬这栋小楼,俞飞龙现在简直是轻车熟路了,他心里也曾经想过,等这段任务完成以后,回去一定得找赵长胜那个非人类好好得学一学这个攀岩得技术,这玩意在实战中得作用太大了,有时候会救命的。 他刚一从窗户翻身进来,漆黑的屋子里立刻就有种极度危险感觉袭来,屋内有人。俞飞龙全身肌肉紧绷,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一股睥睨的杀意瞬间笼罩小小的屋子,屋内的温度瞬间竟降低了好几度。 “飞龙是我”随着话声响起,屋内的灯光“咔”的一声也亮了起来,王丹阳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坐在俞飞龙窄小的床上。 俞飞龙的伪装并没有卸下,此刻依然还是黑色唐装中年人的模样,不过认识的人还是可以看出他原来的模样。 没想到王丹阳一口道破俞飞龙的身份,对方的杀机更浓了,那股凌冽的杀意,竟让从战场上杀出来的王丹阳也感到窒息。他眼看着对方的左脚脚跟慢慢的抬起,他知道那是牙发动进攻的前兆。 江湖中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断人财路和揭露身份,这是一种极不地道的行为,损人不利己。江湖是什么?很多人都以为是相濡以沫、尊老爱幼、和睦相处?还是说古文中传说的那种侠义、道义、仁义的和谐社会?看现在明明是适者生存的残酷之地,好嘛暗算、攻讦、背叛,以及恩将仇报,血腥杀戮倒是随处可见。 王丹阳也是不得已的,今天被救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中年人就是那个胆小懦弱的俞飞龙,他不知道对方隐瞒身份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刻意拉拢为什么被拒绝,他只想趁着今天对方救下他的机会好好的和他谈一谈。 俞飞龙浓浓的杀意让王丹阳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的可怕,他竟有些后悔自己潜入对方的屋子里来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是犯了对方的大忌。他咽了咽唾沫,艰难的说道“谢谢你今晚救了我,要不然我必定会死在那帮Y南猴子的手里”说着艰难的扭动了一下身子,肋间和腹部的疼痛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俞飞龙并没有说话,身体还是保持着随时发动攻击的状态,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样处置这样的局面。被王丹阳撞破身份,那么对方就是必死的结局。 王丹阳立刻捕捉到了对方目光中那一丝迟疑,急忙说道“我们都是同胞,都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来到这里的,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万死不辞”。 俞飞龙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有所放松,想起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反问了一句“你打过越战?” 王丹阳很诧异,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既然开了口,那么事情就一定有缓和的余地。 “是的,79年的反击战,唉,那一战太惨烈了,有时候我都不敢去想”提起79年的战争,王丹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哪个部队的?”俞飞龙的声音依然冷漠。 没想到,王丹阳迟疑了一下,似乎不想说出来。 “噢,要是有什么保密条令的话不说也无妨”。 “你也当过兵?”王丹阳一听对方的问话似乎是很熟悉部队的那一套流程,不禁心里一喜。 俞飞龙并没有回答王丹阳的问话。 王丹阳苦笑了一声说“没有什么保密纪律,只不过一回想起段往事简直不堪回首啊”说着眼圈泛红,一滴热泪流了下来。 “我们是150师448团的”。 一听到王丹阳报出部队的番号,俞飞龙就知道了对方不想说的原因。 150师448团几乎可以说是我军在79年反击战中损失最惨重,令人最痛心的一支部队。 448团在回撤过程中,部队对回撤路线的情况都不是很了解 ,因此轻率地开展清剿任务,部队的各级领导对于军里下来的指挥员的决定,都有异议,但作为负责指挥的副军长不接受建议,一意孤行,强行推行。 王丹阳痛苦的继续说道“指挥员他既不亲临前线了解情况,也不采纳下级的建议,一味地固执己见。还严令我们团强行前出,“只准前进,不准后退”。使得部队丧失了摆脱被动的机会,完全陷入了险境。致使我们在回撤途中遭遇Y军伏击,造成近一百人牺牲,二百多人被俘 ,失踪流散五百多人,丢失各种枪械408支 ,火炮24门 。” “你知道么,我们团这次在反击战中共牺牲三百多名勇士,可是在烈士陵园里却没有他们的墓碑和名字”说到这王丹阳竟掩面痛哭。 俞飞龙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一记手刀砍在王丹阳的后颈上,顿时王丹阳软绵绵的昏了过去。 第98章 误入黑砖厂 俞飞龙一记手刀放倒了俞飞龙,这是因为他所要完成的任务极其重要,根本不能有一丝疏露,虽然王丹阳是个真正的华国人,而且还是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可是在俞飞龙所肩负的任务面前,那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这项任务的绝密程度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知道,更何况自己蒙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走到这一步,根本容不得半点闪失。 看到瘫倒在地上的王丹阳,俞飞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更何况王丹阳的身上还有伤,不及时治疗的话伤势恶化的话那就更不好痊愈了。 对于王丹阳俞飞龙还是很欣赏的,这是一个类似于古代侠客似的人物,热情如火、嫉恶如仇,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走上了黑道,但历经过同样战火的俞飞龙却从王丹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凛然正气,说明这个人内心并不坏,步入黑道也应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看看外面远处的天色微明,而街上却还是空荡冷寂的,看不到行人。 俞飞龙一把拽起王丹阳,顾不得他身上的伤势,背起来就走。 没有地方安置他,又不能杀了他,也不能放了他,最起码在任务完成之前是必须把这个人囚禁起来的,没有地方,只有放在粥铺的老夏那一途了。 背着一个人,无法再从楼上爬下来,只有冒险走正门了,楼里的人们此刻都睡的正香,楼道里甚至都能听到呼噜大的人的鼾声。 街面上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有没有,背着王丹阳迅速的掩入黑暗中,走走停停,躲避着街面上可能出现的起早的拾荒者,好一会才来到粥铺。 粥铺里面已经有了灯光,这是老夏两口子起早在准备着早餐,俞飞龙知道这个时间店里的伙计应该还没有来,所以大着胆子过去敲了敲门。 粥铺的门无声无息的打开,老夏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门外的俞飞龙老夏并没有惊讶的神色,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他身后背着的王丹阳。 一闪身把俞飞龙迎了进来,看了看外面的街道依然是空无一人,这才放心的把门又关上。 走到一楼的杂货间,老夏把堆在地上的乱七八糟的杂物搬开,下面露出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地下室的入口是一扇破旧的木板,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老夏掀起这块木板,打着了里面的电灯,一段狭窄的楼梯通往地下。楼梯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昏暗的灯泡,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楼梯的每一级。 “唐人街的阳子,怎么回事?”看到俞飞龙放下背着的王丹阳老夏这才问道。 “被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你暴露了?”老夏紧张的问道。 “没有,他只是发现了我隐藏身份的事情,并不知道我们的任务”俞飞龙简短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夏沉思了一阵后才不容置否的说“你的意思是不想杀掉他,那么这就是一个隐藏的地雷,万一暴了,我们就都完了,所以我们绝不能留有后患”。 “老夏,留他一条命,我还有用到他的地方”俞飞龙一心想保住王丹阳的命。 “唉,如果留在这也只能把他囚禁起来,等任务完成以后我们这个联络点也不能再用了,飞龙,这个代价太大了,我们承担不起啊”。老夏深知间谍战的隐蔽性和残酷性,根本容不得一点疏忽,失败往往都是在细节上出错。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俞飞龙有些懊恼的说道。 “没有”老夏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听一下”俞飞龙目光有些狡诈的说道。 “什么办法?”老夏奇怪的问。 “这个人是个越战回来的老兵,政治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把他发展成为我们自己的人,最起码做个外线也行,那样不都解决了么”。 “这样能行么?”老夏两眼闪动着狡黠的光芒问道。 “我看行”俞飞龙肯定的说, “这件事情必须得请示上级做决定,我们这样草率的行为会给我们带来危险的,飞龙,你我是在刀尖上行走,马虎不得啊”。 “我知道,夏叔,我会小心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老夏的神情有些悲伤的说道。 “什么事情?”看到老夏的表情有些悲伤,俞飞龙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我们因为俞浩盛告密而被捕的那名同志在狱中自杀了”。 “金老先生么?”俞飞龙的身体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金老先生为了保护更多的同志选择了这条路,也是无奈之举。”老夏低下了头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上面命令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清除叛徒,绝对不能让他继续残害我们的同志”。 “我知道了,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用他的血祭祀我们烈士的生命。”俞飞龙沉痛的说道。 三月的纽约郊外已经有了春意盎然的景色,夜晚也不是那么寒冷了,处处洋溢着清新的气息。俞飞龙望着远处那片庄园,看到庄园外面那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他就已经确定了了这里就是俞浩盛的住所。 正值深夜,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楼下客厅里透露出一丝灯光,俞飞龙把摩托车远远的停在一片灌木丛里,然后才悄悄的抵近别墅的围墙。围墙有四米高,翻越四米高的围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然而,对于俞飞龙他们这样的侦察兵来说,这只是日常训练中的一部分。 围墙是用砖石砌成的,上面又抹上了一层水泥,表面光滑,没有一处可以抓手。但是在每隔一段围墙的中间都会有一段墙垛,应该是起固定作用的,俞飞龙双手夹住墙垛往上一窜就爬到了围墙的顶端,上面的藤曼很密,伸手去抓刚要翻过去。 “哎呦”钻心的疼痛差点让俞飞龙喊出来,“妈的,大意了”原来茂密的藤蔓里竟然还隐藏有细细的铁丝网,俞飞龙一把抓到了铁丝网上的倒刺上。 精湛的侦察兵竟然犯了这样的错误,俞飞龙自己都骂自己,这要是一个疏忽送了小命,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脱下身上的衣服缠在手上,俞飞龙小心翼翼的翻过藤曼,生怕碰折藤曼的枝条留下痕迹。一翻身人已经到了院子里,不过俞飞龙单手扒住墙头,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地上,他小心的观察着院里的情况,正常情况下,院子里的暗处应该是有暗哨存在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院子里没有人,保镖都不在,俞飞龙的心往下一沉,这样的情况说明俞浩盛已经不住在这里了,真的是狡兔三窟,行踪不定啊。 看到别墅的大厅还亮有灯光,说明里面还是有人的,俞飞龙选择了别墅的后面如猿猴一般的爬上了三楼,别墅只有三层,这是最高的一层,试验了好几下,才发现一处能打开的窗户。 整个楼层里一丝光亮都没有,楼下大厅的灯光也只能照射到楼梯那一小块地方。 在黑暗中,俞飞龙从那个窗户中翻了进来,走廊很宽,铺着细长条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有微微下沉的感觉。三楼共有五个房间,都没有上锁,也没有住人。 二楼俞浩盛的书房和住所都是锁上的,但这难不倒俞飞龙,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开锁工具,简单的两根细铁丝捅开房间以后,俞飞龙并没有进去,确认无人以后他把房门依然锁好,他不知道俞浩盛有没有在屋里设置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痕迹,在黑暗里,自己不敢保证自己能不去破坏这样的痕迹,所以他不敢去冒险。 三楼到一楼,只有楼下的房间有人,是那个菲佣和一个厨师,当然还有一个保镖在内,因为没有什么警戒任务,三个人都睡的很死,对悄然离去的俞飞龙毫不知情。 毫无收获的俞飞龙一点也没有气馁,本来今天晚上也没有想要行动,不过是为了确认俞浩盛有没有继续住在这里,真的要行动的时候,必须还要以国安的人为主体,自己这边只不过是帮他们把俞浩盛的巢穴找到。 方柔的老家在燕北的间河市的农村,当二铁子几经辗转找到方柔的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踏入方柔的家门,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个家庭的生活条件显然十分艰苦,贫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走进屋里,迎面的应该算是一个客厅,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和淡淡烟火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仅有几束微弱的光线透过破损的窗玻璃投射进来,映照出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墙壁上的裂痕如同老树的年轮,记录着岁月的痕迹,一些地方裸露出黄色的泥墙,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的艰辛。屋顶上,几块悬挂的墙皮随风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家具更是简陋得可怜,木质的桌椅表面布满了划痕和磨损的痕迹,仿佛在讲述着无数个日夜的辛劳与疲惫。桌上摆放着几个蓝瓷的花碗和几双筷子,碗中盛着稀疏的稀饭,旁边是一小碟咸菜,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左侧的屋子里伴随着“咳咳”的咳嗽声走出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妇女,看到门口陌生的小伙满是疑惑“小伙子,你找谁啊?” 妇女的声音苍老沙哑,满是岁月的痕迹。 “阿婶,我是方柔的战友来看看你们”。二铁子心情沉痛的说道。 “阿柔的战友啊”妇女一听惊讶的问道。 “是的,阿婶,我和方柔是一个部队的,我们在部队的时候关系很好,她不在了,我就想来看看你和阿叔”。 “好、好”一提起方柔,妇女的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娘?谁来了,怎么不进屋啊”。 “她爹,是阿柔的战友来看咱们了”说着忙不迭的把二铁子让进了里屋。 屋里很昏暗,炕上躺着的是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脸色微黑,满是沧桑的神色。 看到二铁子进来挣扎的要起来,二铁子一把按住了他“叔,你别动,慢慢躺着就行”。 “唉,小伙子,这是阿柔她爸,头些年在山上打柴掉到沟里伤到腰了,卧床不起好几年了”。 “噢,阿婶,那怎么不去医院好好看看啊?”二铁子看着夫妻俩的样子心里一阵心酸。 “唉,去看过了,花了不少钱病也没治好,还拉了不少饥荒,家里还有两个弟弟,阿柔也是没办法了,正好赶上大队来征兵的了,按理说咱们这家庭的女孩想要去当兵你是千难万难啊,没想到征兵的一个大官和咱们村上的支书是战友,一句话就让阿柔到部队上了,没想到这孩子再也回不来了”说着嘤嘤的哭了起来。 炕上的男人也唉声叹气的说不出什么来。 二铁子呆到了深夜,拒绝了夫妻俩的挽留,走的时候偷偷的把身上剩下的一百五十元钱塞到了方柔父亲的被底下,这本来是想给狱中的刘东存五十的没想到没用上,索性都留给了方柔家。 身无分文的二铁子出来以后就后悔了,他是饿着瘪肚子出来的,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留,晚上连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可他又不能转身回去再拿回几块钱去,那脸还往哪搁啊。 方柔的家离市里的火车站有四十多里地的路程,倒也不算远,可是二铁子此刻是又饿又困,走到一半的时候,看大路边不知道谁家的苞米垛子耸立再道边,想了想,背包一摔,饿不饿的无所谓了,先补个觉再说。 第二天清晨,二铁子是被远处的鸡叫声惊醒的,从苞米垛子里爬出来,看看四周,天色尚早,一层薄雾淡淡的飘散再空中。 肚子咕噜噜的叫个不停,看到路边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急忙的跑过去咕咚咕咚的喝了个水饱。 家是肯定不能回了,先去车站附近打个短工挣点路费才是真格的。 走到熙熙攘攘的火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二铁子询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打短工的劳务市场。 刚一进来就听到有人高声的喊道”招工招工了,砖厂招工了,一日三餐,包吃包住,每天三元钱,工资日结,赶快报名啊”。 二铁子眼睛一亮,砖厂好啊,自己没去当兵的时候就再砖厂干过,对哪一套流程都很熟悉,一天3元的工资也挺高,还管吃管住,这活干得,想到这一招手“我报名”。 第99章 遭遇 此时的二铁子头没梳脸没洗,脸上黑黝黝,胡子拉碴的,头发上还沾着从苞米垛子里钻出来带着的细碎的秸秆,破旧的衣服满是尘土,整个一个盲流的,活脱脱一个饿死鬼的形象。 招工的是一胖一瘦的两个人,胖的满脸横肉,瘦的一脸奸诈,看着就不像好人,不过二铁子可并不在乎这些,他迫切的需要一顿饱饭和充足的睡眠,那样才有力气干活。 “是你想要去砖厂做工啊”一脸横肉的胖子看着有些呆傻的二铁子问道。 “是,老板,做工的地方远不远啊?” “不远,不远,只有十几里路,等一会我们再招两个人就可以回去了,你先站在这里等一会。 二铁子木然的站在那里,肚子里咕咕的叫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早上喝下去的那一肚子水早就几泡尿撒干净了,现如今胃里空荡荡的直往上反酸水。 车站上人来人往,背着大大小小背包的旅客一波一波的来来去去,终于胖子和瘦子又领着两个有些呆头呆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喂,说你呢,过来上车咱们走”瘦子一脸鄙夷的看着二铁子喊道。 “哎,来了”二铁子走过去发现对方开来的是一辆面包车,车上除了胖子和瘦子还坐了六个和他一样风尘仆仆的老老少少。 “坐稳了啊,开车了”瘦子说完钥匙门一扭,汽车“嘟嘟”的发动起来,一溜烟的开走了。 渐行渐远,二铁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了快有一个小时了,可还没有到目的地,不禁一皱眉头问道“师傅,这十几里路怎么开了这么久啊,还有多远啊?” “瘦子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前面就到了,你急什么?” “我不急,可我饿啊”二铁子说的是真话,肚子里咕咕的叫声也证明了他此刻迫切的需要吃东西。 “事怎么这么多”瘦子嘀嘀咕咕的骂了几句然后从面包车的扶手里捣鼓了半天,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扔给了二铁子。 这饼子干硬不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二铁子接过饼子一看说道“师傅,这饼子都发霉了,我这吃完了不得拉肚子啊?” “妈的,有你吃的还挑三拣四,是不是欠修理”说着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二铁子,而开车的胖子也“吱嘎”的一声把车子停了下来,没想到车子刚一停下来,四周就围上来七八名舞枪弄刀的大汉,一个个满面凶色,横眉立目的看着车上瑟瑟发抖的几个人。 二铁子仔细往车外一看,原来是到了一个大院里,大院的远处是一片砖窑,砖窑旁有十几个光着膀子在干活的工人,从六十多岁的老人到十六七岁的孩子都有,大家面无表情、神情呆滞的干着活,根本不敢往车子来的方向看一眼,再远一点有两个人牵着两条大狼狗来回走动在监着工。 二铁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个黑砖窑,他不动声色的往人群里挤了挤低下头,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准备先忍一忍静观其变看看后续的发展。 此刻正好赶上出窑,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拿着一节皮鞭呲牙咧嘴的说道“都他妈来了,就他妈的赶紧干活,别等老子用鞭子招呼你。” 和二铁子一起来的有个傻乎乎的小伙看出了事情不妙,笨拙的说道“老板,俺,俺不想干了,俺娘还等俺回家咧”。 “操你妈的,你说不干就不干”胖子唰的一皮鞭正打在小伙的肩膀上。 “哎呀妈呀”小伙一声惊呼,肩膀上顿时出现一条血淋淋的鞭痕。 而周围的几个大汉也纷纷的掏出腰间别着的匕首,爪虎之类的东西狞笑着围了过来。 “我们干,我们干”首先屈服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年纪大概有五十多将近六十的样子,看到对方凶神恶煞的样子,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不得不屈服下来。 装窑的还好点,出窑的人都是穿着大裤头,光着膀子,戴着破烂厚帆布手套,拉着板车走进热得喘不过气砖窑内,以最快的速度装满一板车,在装车的过程中,烧好的红砖上面,有像是灰尘一样的红色砖沫,在一掐就是六七块砖的过程时候,飞扬的砖沫落在了出窑人头上、脸上、后背上、肚皮上,吸入到鼻孔里,脸上、后背上、肚皮上的汗水冲洗着砖沫,形成一道道弯曲小河,几个新来的顾不上形象,用搭在肩上破手巾,擦掉迷住眼睛汗水和砖沫,低头弯腰拉起砖车,从窑里一趟趟的拉出还烧手的红砖,生怕对方下一鞭子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说起来轻松,干起来难,头几趟还好,二铁子仗着自己年轻有劲,虽然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倒是还可以拉得动满载砖坯平板车,几趟过后,在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下,二铁子连累带饿,又晒地头蒙眼花、心情烦乱,眼看着崎岖不平的拉砖坯小土路,歪歪扭扭拉不动砖坯车,一头栽倒在地。 “妈的,不但偷懒还装死”拿着鞭子的胖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远处牵着两条狼狗的人也从远处走了过来,而剩下的大汉们站在一旁,嘻嘻哈哈的看着热闹。 胖子走到二铁子的跟前,扬起皮鞭就打了下来。 二铁子只是饿的没有力气,可并不是昏倒了,这次栽倒在地,他也有一半装的成分,目的就是引胖子过来,他可不想在浪费力气等下去了,没有那闲工夫。 胖子走到他的跟前一鞭子打下来,二铁子一睁眼,对方的小腿正在他的眼前,一伸手,抓住胖子的脚踝往里一拽。 “唉呀”胖子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硕大的身躯倒在地上,震的地面似乎都颤抖了一下,手里的鞭子都扔到了一旁。 二铁子一个前滚就坐到了胖子的肚子上,照着胖子的脸左右开弓,“啪、啪”的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打的胖子口吐白沫翻了白眼。 “大哥”远处传来几声惊呼,但来的更快的是远处的两条狼狗,眼睛闪烁着凶恶的光芒,呼的一下就窜到了二铁子的眼前,速度简直快如闪电,一双有着獠牙的大嘴直奔二铁子的胳膊上咬来。 狼狗突然发动攻击,它们如闪电般扑向二铁子,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轨迹。 第一条狼狗跳起,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咬住二铁子的喉咙。二铁子猛地一蹲,躲过了致命的一击,随即用手中的铁拳猛击狼狗的腹部。狼狗痛苦地嚎叫,但并未放弃,它再次扑来,二铁子则趁机抓住它的颈部,用力一扭,狼狗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第二条狼狗见状,更加疯狂地扑向二铁子。它狡猾地绕到二铁子身后,试图咬住他的腿。二铁子转身,一记重拳打在狼狗的鼻子上,狼狗吃痛后退,但很快又扑了上来。。二铁子闪身一躲,右拳轰然打出,一拳就打在狼狗的下颌上,狼狗被打的哀嚎一声在空中翻了两个个“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哼哼的不断的在地上挣扎,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凶恶的神色。 “妈了个巴子的,整死他”七八个大汉瞬间怒了,手中的匕首闪烁着逼人的寒光冲了上来。 二铁子不慌不忙的迎了上去,肩膀一沉,小腿一弓,身子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一头撞上打头的一个凶汉,正是他最喜欢用的铁山靠。 “空”的一声,凶汉一下子被撞得倒飞了出去,甚至砸到了后面的人。 大汉们更加的恼怒,在此处经营了一年的黑砖窑还没有人敢和他们反抗,如今这个人似乎要把他们的天掀开,他们凶狠的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眼中呼之欲出的血腥让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二铁子的目光如刀锋一般锋利无比,他猛然扑向几个凶汉,那气势倒好像是一个人在围攻对面的一群人,有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身子一扭就抓到了面前一个人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肘部正击在对方的肋骨上,“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连带起一声惨叫,而二铁子并没有放过他,抓住他的胳膊使劲的一轮,正砸在紧扑过来的第二个凶汉身上,随即他双手一抖,冲进了人群。 几个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武器狂乱的挥舞着,嘴里叫嚣怒骂着,可不一会拳脚纷飞后便一个个的躺在了地上。 二铁子眼中充斥着一股血腥之气,他一把抓住最先被他打倒的胖子的头发,恶狠狠的说“赶紧他妈的给老子搞点吃的,不然我废了你”。 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唯唯诺诺的点头“是,是我马上去给你取”说着急三火四的爬起来,跑到一旁休息的屋子里,不一会拿着几个馒头和半只烧鸡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闻到烧鸡的味道二铁子不由的咽了下口水,一把拽过一条大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个大汉看到他吃的正欢,鸟悄的想爬起来,“啪”一块板砖飞来正砸到他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砖窑内出现了一幅奇怪的场景,一群面目呆滞的工人远远的站在那看着二铁子狼吞虎咽的吃着烧鸡,而地下七八条大汉哀声不断,却谁也不敢爬起来。而拿完吃食的胖子本来想偷偷的站在一旁,没想到二铁子眼睛一瞪,那股凶煞之气让胖子心神一颤,忙不迭的又趴了下去。 二铁子并没有理睬面前的这些人,他边吃边想下一步怎么办,他不想离开京都这一左一右,他的目的就是想等刘东,他不知道真正的刘东什么时候会出现,他急切的想知道答案,但又不敢继续追查下去,当过兵的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碰触的,一旦打破了对方的禁忌,自己说不定就会消失。 而俞飞龙在跟老夏汇报完侦察到的结果后,老夏给出的答案就是“守株待兔”,没有别的办法,纽约这么大,他们的人手有限,而外援又少。安插在军情局的几个外围特工都在俞浩盛叛逃以后被对方清除了,所以现在对军情局的情报少之又少。 夜色如墨,微风吹动着树叶微微作响,诺大的纽约城既有喧哗热闹的万家灯火也有寂静冷清的血腥罪恶。俞飞龙内心不免有点焦躁,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都马上就要到了五一,可对俞浩盛的行动还是毫无进展,俞浩盛竟然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派人联系过他这个便宜的侄子。 “会不会”转移了,转移到别的城市了,俞飞龙心里想象和分析着种种可能,以前每天都会到俞浩盛以前居住的庄园远远的查看一番,现在也改为几天去一回了。 ,已经三天没有去了,今天照例是要去查看一番的,这种守株待兔的笨方法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摩托车刚刚拐过水塘旁边的山脚,没想到对面两束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躲闪不及,俞飞龙只好仅靠在道边停了下来,没想到对面的来车“吱扭”一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端着手枪直扑过来“别动,双手放到头顶”。 俞飞龙用手遮挡住刺眼的灯光一看,对面的来车竟然是那辆给俞浩盛庄园运送物资的白色小货车,那无疑车上下来的两人必然是军情局的特工。 没想到在深夜里竟然遇到了对方的车辆,这条路唯一通往的就是那栋别墅,难怪对方会怀疑他。 俞飞龙慢慢的把双手举到头顶,嘴里慌忙的解释着“是我,我是俞先生的侄子,我们见过的”。 对面的特工确实见过俞飞龙一面,那也是春节前去运送物资的时候,不过两个人仅仅是相互一瞥,并没有什么交集。 “摘下头盔”对方命令到。 俞飞龙边摘头盔边思索着对策,面前的这两个人必须一击必杀,绝不可能让他们活下去,一旦被他们知道自己单独的来过这个地方,那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特工看对面的人摘下头盔后确实是俞浩盛的侄子,但也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这么晚了,你上这里做什么?” “我叔叔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商量,让我马上到他这来一下”俞飞龙在赌,赌他们的出现是因为今天俞浩盛回到了庄园来住,另外还赌他们不知道俞浩盛有没有真的给自己打过电话。 “噢,我们要确认一下,上我们的车”对面特工手中的枪口一直牢牢的对着俞飞龙,一点松懈都没有。 第100章 孤身涉险 小货车不大,却也有两排座位,其中的一名特工打开前面驾驶室的车门一弯腰钻了进去,发动了车子,另一名打开后面的车门用枪一比划示意俞飞龙先进。 俞飞龙也一低头弯腰钻进了车厢,就在钻进车厢的一瞬间,他袖子里的一把匕首已悄然滑落到了手中,这两个人必须死,不死的话自已就会暴露,一旦真的再站到俞浩胜的面前,自已所编织的谎言都会被揭穿。 就在第二名特工钻进来要坐下的一瞬间,俞飞龙悍然出手。 匕首闪起一道寒光划过对方的瞬间带起一团血雾,特工瞪大了双眼,手中的枪已然掉落,他的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喉咙,试图捂住从动脉上喷洒出来的鲜血。 俞飞龙根本不去管他,一回头就扑向前面的那个特工,前面的特工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切,掏枪已然来不及了,一脚油门,一脚离合,车子轰然起动,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巨大的推力一下子把俞飞龙又甩到了后座上,身上沾满了还在抽动着身体的特工的鲜血。 根本没有一丝犹豫,俞飞龙双手在座位上一按,又扑了上来。没想到对方一脚刹车踩住,″咔嚓\"一声,俞飞龙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地砸在驾驶台上,连前面的挡风玻璃都撞得粉碎,手中的匕首更是不知道掉落在哪了。 还没等俞飞龙爬起来,对方一拳打在俞飞龙的腹部,俞飞龙腹间一痛本能的揪住对方的头发往下使劲一按,正砸在方向盘上,响起一阵凄然的呜笛声。 在狭窄的驾驶室里,两人紧张地对峙着。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氛围。他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仿佛在无声地争斗着。 俞飞龙的身体紧绷,与对方撕打在一起,不过对方占了坐立姿势的便宜,而俞飞龙却是横在驾驶台上,很快对方的一双强而有力的胳膊紧紧的勒住了他。 俞飞龙使劲地拽住对方的胳膊试图拉开,但对方越夹越紧,脸上的狞笑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俞飞龙呼吸急促,两眼发黑,额上的青筋暴起,四肢无力地挥动着,意识渐渐的有些迷糊了,就在他感觉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四处乱摸的手竞一下摸到了掉落的匕首,锋利的匕首一下划破了他的手指。 一阵刺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清醒,一把摸起匕首,在昏过去的一瞬间狠狠地插入了对方的胸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俞飞龙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感觉像仅仅过了一瞬间才悠悠的醒来,对方的胳膊还挟在他的脖子上,却显得软弱无力。 挣扎着拿开对方的胳膊爬了起来,俞飞龙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把胸膛里的那股烦噪和沉闷排了出去,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自已浑身是血,不过除了自已手指上的,其余的都是那两名特工身上的。手上划破的伤口不大,却很深,血流不止,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没想到这股血腥气息让他精神一振,味蕾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血腥味似乎天生就是俞飞龙暴涅雄起的催化剂,一股热血从压抑的心底升腾而起,″嗤拉″一声他撕下身下歹徒里面衬衣的一角紧紧的缠住了自已的手指。 遗憾的是俞飞龙一直没有机会学会开汽车,这种无奈的感觉让他面对着厢货汽车无所适从,只得恹恹不乐地放弃了。 摩托车的大灯刺破了黑暗,在冷冽的夜里轰鸣着,俞飞龙直扑远处别墅的位置。刺骨的寒风并没有熄灭他心中的那股热血,反倒欲燃欲烈。不能再回去寻求支援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国安和军情局是两个系统,就是联系也需要一个过程,而厢货车上死去的两名特工一旦被人发现,那必然会惊动俞浩胜。 此时的俞浩胜经过几次被华国特工的追杀,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他的尾巴,要是再被他跑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到他。 ″唰\"的一声,他拉开衣襟赤裸裸的胸膛迎着寒风疾驰而去。 俞浩胜此时正站在别墅二楼房间里的窗户前拉开窗帘,凝望着外面的黑夜。 最近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忙的不可开交,一直到今晚终于帮军情局的大佬们完成了对东亚地区的战略分析报告才得以喘息。 趁着军情局的大佬们高兴他直接提出了要回别墅住的要求,这一段时间他压抑的太多,尤其是在这套高档公寓里,更是让他有压抑窒息的感觉,迫切的需要舒缓释放一下。 由于俞浩胜的工作完成的很出色,让军情局的大佬们很满意,例外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过俞浩胜对于美丽国军事和政治上实在是太重要了,不得不提高他的安保。所以随行保护的特工就达到了八名之多,其中更是有一个金发碧眼,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的绝色娇娃对他贴身保护,同时也要满足俞浩胜的所有生活要求。 美女娇娃的床上功夫不错,让内心压抑的俞浩胜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刚刚来完一发,俞浩胜从床上爬起赤裸裸的站在窗前凝望着外面的黑夜。 自从华国潜伏在美丽国军情局重要的特工自杀以后俞浩胜就知道华国政府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过这些他并不担心,华国政府的特工几次铩羽而归,再加上遍布各地的情报网因他的叛逃而暴露,早就人手不足了。想要从国内调集人手还得一段时间,这是因为美丽国加大了对华国来美人员的调查力度,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直接就是拒签。 而对别墅的安全他更是绝对的放心,三层楼的别墅每层楼都有两名军情局的特工,而自己床上的这名妩媚娇娃更是军情局的一名暗杀高手。 稍稍的歇息了一会,回到床边的俞浩胜看着美女露出棉被外面半截雪白玉臂和滑腻的香肩,不禁一股热意从小腹处升起,恶狼一般又扑了上去。 俞飞龙腰上插着从那两名特工身上搜出来的两把手枪,匕首依然藏于袖中,一股浓浓的战意怆然而起。 等到别墅内的灯光一一熄灭,俞飞龙才飞身上了围墙,这次有了经验,并没有伸手去抓墙上的藤蔓,小心翼翼的跃过去,然后顺着围墙慢慢的滑落,脚刚一沾到地上就\"卟\"的一下趴到了草丛里。 等了好一会,并没有发现,这才像游鱼一般在地上滑动慢慢的潜入到了别墅的底下。 顺着上一次攀爬的路径上去,一摸窗户果然还是开着的,走廊里凄黑一片,俞飞龙毫不犹豫的打开窗户双手一按就翻了进去。 刚一进来还没落地的俞飞龙猛然发现窗前赫然有一道黑影站在那,手里还挟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正愕然的看着他。 哈森是军情局的一名年轻特工,是詹姆斯死以后才调入俞浩胜的安保小组的。今天的他特别烦躁,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感觉。 艾丽是局里有名的美人,更是哈森的暗恋对象。没想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美人如今却躺在楼下那个华国人的床上,在他的胯下婉转呻吟,雨露承欢,一想到这哈森心里就特别难受。可是他也知道作为军情局的女特工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是一条不归路,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忧郁的哈森躺下不一会就觉得内心烦闷,拿起一支烟站到走廊的窗前点燃,刚抽了两口就看到眼前的窗户无声无息的打开,一道身影鬼魅般的翻了进来。 哈森是个新手,经验不足,再加上心里一直想着楼下的艾丽,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惊住,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觉,愣在那连警报都忘了发出。 哈森一时怔住,可俞飞龙却没有,对突然出现的人影他一丝犹豫都没有。脚刚刚一接触到地面立刻又弹起,像箭一样扑向哈森。 哈森慌忙后退,这才想起发出警报,就在他张嘴刚要呼叫出来的瞬间,俞飞龙手中的匕首已然划过他的颈间,哈森也仅仅是发出了几下微弱的呻吟便轰然倒地。 \"哈森\"你在干什么?窗户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和哈森住在一个屋子里的艾米尔听到走廊里的动静,便打开房门询问。 俞飞龙突然暴起,一个凌空侧踢,挟带着冷冽的劲风踢向屋里出来的人。 由于走廊里关着灯,而屋里却是亮的,所以艾米尔并没有看清外面的景像,就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本能的双臂往前一挡,巨大的冲力把他踹的飞了起来,直砸向身后的一张桌子。 艾米尔也是训练有素,在身体飞起来的一瞬间便已经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呯、呯″的枪声响起,子弹从俞飞龙的胳膊上划过,掉起一片血雾,而艾米尔的身子此刻也砸在了屋子里的茶几上,发出噼哩吧啦的碎裂声。 俞飞龙手一抖,把匕首当作飞刀甩出,正扎在刚要挣扎着要起来的艾米尔的咽喉上。 枪声惊动了楼下的几名特工,和俞浩胜住在同一楼层的两名特工冲出房门,一人守在俞浩胜的门囗,另一人警惕地持枪守在楼梯口,而楼下的三名特工一名守在一楼大厅的门口,防止有敌人从正门突入,而另外两名端着枪朝楼上冲来。 守在俞浩胜门口的特工敲了敲门,确认里面的人没事后便放下心来。 俞浩胜正在和艾丽缠绵着,这个千娇百媚的金发美女让他有了征服的成就感,就在他即将冲上巅峰的时候,楼上的枪声响起,艾丽一把把他掀翻下去,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手枪,同时起身,扬起一片浴袍已然裹在身上。 俞浩胜仿佛被人从云端一下拽落到地面,顿时被惊吓得疲软了下去。 怒火中烧的他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手枪,咔咔咔的打开保险,推子弹上膛,做过多年保卫干部的他枪法也是一流的,只不过后来身居高位有些疏于练习。 俞飞龙双手持枪,警惕地看着楼楼囗,楼下密集的脚步声让他知道下面的人必然严阵以待了。 楼下的特工们一时摸不清来了多少敌人,也不敢冒然行动,一边守在楼梯口,一边往总部打电话呼叫支援。 就在双方互相对峙的时候,一道黑影趴在楼梯上顺着扶手悄然滑落。 ″啪、啪、啪″的枪响打在黑影身上,带起一片血雾。 第101章 俞浩胜之死 几声枪响过后,扶手上滑落的身影已被打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但依然可以分辨出正是楼上的新晋特工,年轻的哈森。 众人正在惊愕间,忽然″咔嚓\"一声二楼楼梯间后面的窗户被人踹破,一道身影破窗而入,滚入的黑影还没落地,手中的枪声已然响起。 首当其冲的正是接替詹姆斯的杰瑞,按理说杰瑞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工,对于安保工作更是轻车熟路,在人手分配和警戒方向上更是有着成熟的方案。 可就是这么一位经验丰富的特工,却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刚刚从公寓那边转移过来,还没适应好环境的转换,恍惚间竟还以为是在十几层的公寓里,忽略了来自窗外的威胁。 俞飞龙把哈森的尸体顺着扶手滑下去,一弯腰人已经从窗户翻了出去,飞快的滑落到二楼,爬到众人身后的窗户,一脚踹碎翻身就滚入进去。 枪声在杰瑞的胸前绽放出几朵血花,击毙杰瑞的同时,俞飞龙身子往前一扑,已然滚入拐角处的黑暗中,手指往上一按,枪柄里的弹夹悄然而落,同时一枚新的弹夹已然换上。 他的眼神冷静而坚定,手中的武器紧握,准备随时应对,他感受到了敌人的杀气,他的心跳加速,紧张感充斥着他的身体。他没有时间思考,只能依靠本能行动。 二楼的走廊里还有三名特工,他们并没有因为杰瑞的死而感到慌乱,加上楼下大厅的那名特工和艾丽,他们还有五个人。 警报已经发出去了,支援的人手只要一个小时,或许四十分钟就会赶到,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固守待援。 此刻他们三人分别靠在走廊的门囗,把身子紧紧贴在门上,把身体隐入门囗那二十公分的墙垛旁。 两把手枪指向俞飞龙隐藏的位置,另一人则紧盯着走廊里的窗户,怕对方故技重施或者还隐藏有同伙。 他们可以等,可是俞飞龙却等不起,早在刚发现这座别墅的时候,他就对别墅的外围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并没有发现电话线之类的东西,但他却知道这栋别墅里是有电话的,殊不知在修建这栋别墅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栋别墅的所有线路都是埋在了地下。 俞飞龙知道对方一定早已经呼叫了支援,他卡在楼梯口的拐角处,可以说是腹背受敌,楼下的特工随时可以攻上来,而走廊里的人也虎视眈眈。 胳膊上被子弹擦破的伤口血流不止,那股血腥的气息一直充斥着他的大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伤口,一股荒蛮之力尤然而生。 当下俞飞龙不再犹豫,瞥见拐角处的角落里有一个垃圾桶,伸手抓起呼的一下扔了出去。而自己躺在地上双脚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像游鱼一般滑了出去。 走廊里一直没有亮光,一直不开灯是不想让人从别墅的外围观察到里面的情况。所有微弱的光线都是从楼梯口下面大厅里传来的,所以视线并不是很清楚。 呼的一声,垃圾桶飞了出来,几名特工下意识的一齐朝飞出的黑影开枪。 ″啪啪啪,啪\"的枪声把垃圾桶打成了碎片,而地面上游鱼般滑出的俞飞龙两把手枪同时开火,打的门框处火星四溅。 一名特工被当场打死,剩下的两个人拼命的和俞飞龙展开对射。短短的走廊只有二十几米,俞飞龙不停地在地上翻滚腾挪躲避着射来的子弹,他枪里的子弹在第一轮驳火中就已经全部打了出去。 更换弹夹已经根本来不及了,他在枪响的同时心里就默数着对方开枪的次数,他在拼,拼剩下的人枪里的子弹马上就会射空,拼着挨上一枪也绝不能给对方更换子弹的机会。 \"噗,噗\"俞飞龙根本没有挨上一枪,而是两枪,一枪打在经常受伤的肩膀上,另外一枪在他的腿部撕下了一块肉。 两处枪伤都没打在他的要害,所以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电光石火间他已经冲到了两名特工的眼前。 手中的匕首依然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朝前面的特工刺去,特工手一扬,没有了子弹的手枪朝俞飞龙狠狠砸来。 俞飞龙头一偏,躲过了对方一击,身子一跃,单手在地上一撑,一脚踢向第二名特工。 第二名特工慌忙闪身一躲,没想到俞飞龙这一踢却是一个720度的回旋旋风踢,也叫摸底旋风腿,取自一次在街头看到的一伙巴西人表演的巴西战舞。 巴西战舞既是舞也是武,俞飞龙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变幻莫测的神奇腿法,回去后也琢磨了一段日子,用在实战还是第一次。 第一名特工眼见俞飞龙一击不中,而一脚踢向了自己的同伙,急忙抢上一步,准备和同伙对俞飞龙展开合攻,没想到的是,正是他抢前的一步,俞飞龙闪电般的回旋一踢,一脚正踢在他的太阳穴上。 感觉就好像有一列急驰而来的火车狠狠地撞在自己的头上,特工两眼一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而俞飞龙踢倒这名特工后根本没有一丝停顿,右手在地上一按,左脚横扫剩下的这名特工,特工双臂一横,正欲抵挡,可是俞飞龙身子一扭,左腿一收,右腿凌空直下,正踢中对方的头顶,耳轮中都已经听到了对方颈椎碎裂的声音。 这种腿法的实战技术很强,总是在对方意想不到的地方踢出,但是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这种腿法大开大阖,取胜的密诀就是打对方个出奇不意,一击不中就会暴露空门,遇到高手必须慎用。 解决了二楼的三名特工,俞飞龙剧烈的喘息着,他紧紧的盯着俞浩胜关闭的房门,一股弥漫的杀气竟让门后屋内的两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俞飞龙不知道楼下还有几名敌人,但不解决后顾之忧就根本不能对付俞浩胜。来不及包扎身上的伤囗,血腥的气息更加刺激了他的凶性,捡起地上的手枪,从死去的特工身上翻出两个弹夹换上。根本不再掩敝自己的身体,俞飞龙大头朝下,腿夹在楼梯扶手上悄然滑落。 楼下的特工听到楼上没有了声音,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也不敢冒然而上,只能躲在大厅的沙发后面端着枪严阵以待。 悄然滑落的俞飞龙一眼就瞄到了沙发后面露出的脑袋,一言不合开枪就射。而那名特工稍稍迟疑了一下,他迟疑的原因是想分辨一下下来的是不是自已的同伙,没想到就是这一迟疑让俞飞龙占得了先机,俞飞龙本来就是神枪手,更何况是在战场上几经血战,正应了当初他回答二铁子那句话″瞄什么瞄,举枪就射,想打哪就打哪\"。 特工被一枪爆头,而他打响的子弹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屋内的俞浩胜和艾丽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持枪紧盯着门口,屋内的灯光早已熄灭。黑暗中的两个人神情叵测,他们只听到外面\"呯呯\"的枪响和打斗声,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战况如何。 此刻外面死寂一片,只能听到屋内两个人急促的喘息声。俞浩胜知道外面越是沉寂那就是说情况越是不妙,如果来敌全部被消灭,自己手下的人早就会在门外给报平安了,而如此寂静,那就只有一种结果。 越想俞浩胜的心情越是往下沉,而等待更是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枪声骤然响起,暴风雨般打在门锁上,牢牢锁住的房门被打得木屑横飞,火星四溅。 破碎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道黑影飞扑进来。 俞浩胜和艾丽两支枪同时开火,浑然没有看到另外一道黑影从地上悄然窜入。 窜入的黑影正是俞飞龙,他故技重施,踹开房门后立刻抓起一具敌人的尸体扔了进来。 在屋内的人开火的同时,他贴着地面悄然窜入,朝着屋内喷出火光的枪口处倾泄出了枪内所有的子弹。 艾丽也是一名军情局有经验的杀手,只不过今晚她的体力过多的消耗在了和俞浩胜的盘肠大战上,精神不振造成了她的反应迟缓。 在瞥见地上窜入的黑影的一瞬间,她就调转了枪囗,朝俞飞龙打去。炽热的子弹呼啸着从俞飞龙的头皮上擦过,散发出一股毛发烧焦的糊味。 而俞飞龙也一枪打中了艾丽的手腕,子弹巨大的贯穿力从艾丽的手腕穿过又打在她的左腹处,伴随着一声娇柔的闷哼声,艾丽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瞬间几个人将枪内的子弹全部打空,俞浩胜捂着胸前的伤口,拼命的想止住流淌的鲜血,可是血不断的从手指缝中流淌出来。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首先,子弹打中他那一刹那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随着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他会意识到自己真的中枪了。 这种疼痛的感觉让他无法呼吸,仿佛有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脏。他感到胸口有一种压迫感,仿佛有一块重物压在他身上。这种疼痛和压迫感让他感到极度的恐慌和不安。 在疼痛和恐慌的同时,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也感到一种极度的无助和孤独。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终究无法被自已掌握。 \"啪\"的一声,屋内的灯光骤然亮起,俞飞龙就地一滚,隐入了沙发后面。 灯是俞浩胜打着的,他感觉到自已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逝着,这一刻他极度的渴望看一眼杀死自已的人。 俞飞龙看到灯光下,俞浩胜一支手捂着自已流血的胸囗上,另一支手扶着墙壁剧烈的喘息着。 而另一边,一个赤裸的金发美女扶着自已被打断的手腕,双手捂在自已的腹部,缠在腰间的浴袍早已滑落在地上,雪白的肌肤和傲挺的双峰衬托着腹部流淌的鲜血,更显得她近乎妖艳的美丽。 看到两个人都已无再战之力,俞飞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飞龙?″俞浩胜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杀手,正是不久前刚刚陪自已度过春节的堂侄俞飞龙,一看到他俞浩胜就想起了温婉美丽的表嫂。 ″俞浩胜,让你失望了,我不叫俞飞龙,真正的俞飞龙正在华国政府的监狱里服刑,他面临的是终其一生的劳动改造\"。 俞浩胜的瞳孔收缩,心神大震,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叫刘东,隶属于华国国防部军事调查局第六处,现在我代表华国政府宣判:叛国者俞浩胜死刑,立即执行\"。 俞浩胜面如死灰,颓然的瘫倒在地。 第102章 功成身退 刘东慢慢的走到俞浩胜的面前,看着瘫倒在地的他再无往日的那般风采,心里也不禁为他悲哀,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划过俞浩胜的颈间,结束了他的生命。 沿着俞浩胜的颈间,匕首飞快的转了一圈,然后一扭,一颗好大的头颅已被刘东提在手上。 一旁的艾丽也是个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不禁也为刘东血腥残暴的手法所震惊。不过她也发现刘东的目光曾在她傲挺的胸前掠过,不由得有些期待刘东会因她的美色而放过她,怀着侥幸心理她忍住腹部的巨痛,又往前挺了挺,使得前胸更加充满了诱惑。 果然,刘东的目光在她的胸前停了下来,那对洁白丰满的玉兔果然吸引了他的目光,就在艾丽窃喜的同时,刘东一挥手,一道寒光闪过,艾丽惊鄂的扶着插在咽喉处的匕首,一脸的不可思议。 辣手摧花的刘东快速的走到艾丽的面前,捡起滑落在地上的浴泡把俞浩胜的头颅一包然后系在腰畔。 一把抓过床上的床单,撕开后紧紧的勒住身上的几处还在流血的伤口,刘东″蹬蹬蹬″的转身下楼,一头扎入了夜色中。 摩托车在黑暗中急驰着,刘东根本不敢打开车灯,只能在黑夜中摸索着骑,果然刚走出去不远,对面远处一排汽车的灯光呼啸而来。 刘东慌忙的骑下小路,把摩托车隐入一处茂密的树木后面。待到眼前的几辆汽车扬起一片尘土过后,他才发动机车重新上路。 冲到唐人街后东方已经有些泛白,刘东把摩托车停在角落里后,踉踉跄跄的走向老夏的粥铺。 几声敲门声过后,老夏打开房门,几近崩溃的刘东一头扎倒在地上。老夏一惊,急忙的扶住了他。 刘东拎着还在滴血的头颅虚弱的说道\"老夏,俞浩胜的脑袋我给你带回来了,快去把摩托车处理掉\"说完一头栽倒在地。 老夏心中一惊,又是一阵狂喜,俞浩胜终于得以伏诛,这让国内军情局上下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缓一缓了。 把昏过去的刘东扶起,老夏急忙的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几句话过后才抱起刘东向杂物间的地下室走去。 唐人街的街面上行人寂寥,早起的人几乎没有,这得益于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丰富的夜生活。 不过朦胧的晨光中依然钻出一个人影,走到刘东的摩托车旁清理了一下周围的痕迹,然后骑上车悄然而去。 早起的还有街道上的清洁工,在薄薄的晨雾中一下一下清扫着散落在地上的垃圾,而刘东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也被尘土所掩盖。 最先到达别墅的是美丽国军情局的一个副局长,他在接到杰瑞求援的电话那一刻就召集了驻在局内的一个行动小组,直扑处在野外的庄园。 他们的行动不谓不快,简直可以称为神速,这是因为午夜过后的纽约街头车辆稀少的缘故。 原本杰瑞以为增援得一个小时,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达,没想到他们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就冲到了地方。 埃尔森副局长开始还很乐观,以为别墅内有八名军情局的好手,对方想要在短时间内攻破他们的防守几乎不可能,而这也需要对方进攻的人手达到压倒性的优势,可是他知道华国政府的特工受到几次清剿后人手严重不足,短时间内根本组织不起来像样的攻势,只要别墅内的人坚持一会,他们就是胜利了。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行动组的特工们立刻散落在园子里,警惕的朝别墅围去。刚一到门口,浓烈的血腥味就让埃尔森的心情一沉。 楼下死去的特工是被一枪爆头而亡的,躺在地上,红的白的东西流了一地。埃尔森不再犹豫,急步迈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内横七竖八的躺了四具尸体,死法各异。顾不得察看他们的伤势,一把推开被打烂的俞浩胜的房门,屋内的惨状让埃尔森一阵毛骨悚然,局里最漂亮的特工艾丽赤裸着身子倒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捂着插在咽喉上的一把匕首,而腹部一朵灿然的红花绽放,血液早已凝固。 屋子的中间躺着一具无头死尸,看衣着,不是局里拼命保护的俞浩胜还有谁。上三楼查看的特工下来耳语了几句,埃尔森缓缓的点了点头。 短短的时间内八名特工全军覆灭,据勘察的痕迹似乎对方只有一个人,这恐怖的战斗力让埃尔森心下特别沉重。 老夏抱着刘东钻到地下室里,急忙从角落处拿出一套急救工具,刘东身上的伤囗共有三处,胳膊和腿上的伤囗都是被子弹擦伤,老夏有条不紊地消毒、止血,然后进行着伤口缝合,手法极其熟练。 而此时刘东也幽幽的醒来,看着面前含笑而立的老夏长长的叹了口气″唉,这是又死了一次\"。 老夏按住刘东将要坐起的身体说\"不要动,我要给你取出肩膀上的子弹,先给你打麻药。\" ″老夏,不用打麻药了,那玩意不管用,你就直接取吧,我挺得住\"。 老夏默默的整理好工具,拍了刘东一下“兄弟,忍住!我要开始了。” 刘东紧咬着牙关,点了点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显露出痛苦的表情。老夏迅速用酒精棉球消毒了双手,然后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周围划开一个十字形的小口。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老夏迅速用纱布止血,然后用镊子小心地探入伤口。他的手法熟练而稳定,眼神坚定而专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房间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突然,老夏的眼睛一亮,镊子夹住了那颗深陷在肌肉中的子弹。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用力一拔,子弹终于被取了出来。 刘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老夏迅速用酒精消毒了伤口,然后用线缝合起来。最后,他长舒了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身上的几处伤口都被老夏处理的干干净净,刘东不禁被老夏娴熟的手法所折服。不过他扫视了地下室一眼,十几天前被他掠到此地的王丹阳并不在屋子里,疑惑的看了看老夏。 老夏微微一笑说\"你放心,阳子很好,经过你的提议,我向局里申请后,他已经成为我们的外围人员,也算是自己人了。 ″哦\"刘东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军情局的人一定会去调查你的,俞浩胜的死必定让他们恼羞成怒,这件事无论是谁做的,作为接触过他的人,军情局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旦发现你身上的伤,那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嗯\"刘东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美丽国的人一旦发现疑点,那必定会穷追不舍,自己暴露也是早晚的事。 果不其然,天刚蒙蒙亮,刘东(俞飞龙)的住处就被几名凶神恶煞般的特工翻了个底朝天。 小小的房间只有五六个房间,站上两个人都觉得拥挤,只两下,刘东用来化妆的几件物品就被从床底翻了出来。 目睹几名大汉离去的徐淑心里一阵忐忑,几天没有看到俞飞龙了,趁着天色还早,刚想给他送点昨晚从亲戚家带回的饺子,就看到了这几名大汉神情冷峻的从上面下来。 徐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慌忙走到楼上一看,狭小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俞飞龙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徐淑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应该是再也见不到俞飞龙了,莫名的一种失落感涌上心头。 刘北这段日子过得不咸不淡的,自从刘东出事以后她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以往那种灿烂的笑容。 看着日益消瘦的妹妹,刘南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我说妹儿啊,你这一天天的也不是个办法啊,你这都21了,天天呆在家,爸妈不说那是心疼你,你得振作起来啊″。 刘北苦笑了一下,眼里昔日的光彩早不复存,一脸的憔悴。 刘南振振有词的接着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走出来了,哦,对,这算是你的初恋,但是啊谁没在恋爱的路上遇到过几个渣男啊,吃一回亏长一回记性。\" ″刘南,我看你快变成一个长嘴婆了,这嘴一张就停不下来″。刘北不悦的瞪了刘南一眼。 ″有么?我真的那样么,完了,我这是要老了″刘南一拍额头,颇感痛苦的说道。 \"放心吧,刘南同志,你依然还是青春貌美,如花似玉,老,对于你来说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刘北白了刘南一眼。 ″哈,那我就放心了,对了妹啊,晚上我组了个局,是我们学生会的散伙饭,有几个蛮帅的男同学,怎么样,姐带你去热闹热闹\"。 ″不去\"刘北犹豫都没犹豫就回绝了刘南。 ″″哼,你要是不去的话,你的这个玉佩我可不还你了,反正你已经有了那个福瓜吊坠\"说着刘南掏出戴了半年多的凤凰玉佩,这个玉佩她戴了半年多,喜欢的很,据她的老师考证应该是战国时期楚王负刍战败后,一位王子逃亡到了那一带隐居,这对玉佩是他们夫妇所佩戴的。 没想到刘北掏出颈间的福瓜吊坠泪眼朦胧的看了看″这个也给你,我也不要了\"说完一脸忧郁的走了出去。 这个福瓜吊坠还是刘东在火车上遇到刘北后拿给刘北的,正好凤佩被刘南戴去了,这个吊坠也正好有了位置。 刘北恨极了刘东,如果刘东是犯了别的罪,她大可一咬牙等他几年,可偏偏他犯的是强 奸罪,这种不耻的罪名让人抬不起头,自己不够美么,如果他一定要,狠狠心也不是不能给的。 晚上的饭局刘北架不住刘南的软磨硬泡终究还是去了。 刘南已经大四了,现在正在一家报社实习,而她们学生会的工作早已转交,学生会的几个骨干纷纷吵着要聚一聚,所以刘南才组了这个局。 饭店定在金陵有名的悦宾楼,走进包房的时候里面已坐了四男两女,加上刘南刘北正好凑成了四对。 看到刘南领进来的刘北,几个男生眼前一亮。刘南本身已是极美,一直是众多男生追求的对象,但落落大方的刘南却对这些追求者不屑一顾。 而她领来的妹妹更加的清秀靓丽,虽然在她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憔悴,她的眼眸深邃,却带着一丝疲惫,她的脸颊略显苍白。她的长发随意地垂在肩上,随风轻轻舞动,透露出一种慵懒的美。她的身材瘦削,却有着令人心疼的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这种让人怜惜的,林黛玉般的那种柔弱,顿时让几个男生心里生出一股保护欲,互相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露出一丝敌意。 第103章 杀意正浓 刘北的突然出现,让本来很热闹的包房里一瞬间竟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安静,几个男生的目光像放电了一样,相互交织甚至出现了一丝敌意,仿佛都是在说″这是我的\"。 ″我妹妹刘北,在家无聊我就把她带来了\"刘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刘北略一点头,唇间微微一笑算是和大家打了招呼。 就是刘北的这嫣然一笑,让几个男生顿时目光呆滞、呼吸急促。她的一笑如春日里的细雨轻轻洒落,滋润着每一寸渴望的心田。那笑,不仅仅是嘴角的上扬,更是眼中闪烁的光芒,是眉宇间流淌的温柔,是整个面庞散发的光辉,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而耀眼。她的一笑仿佛是一首未经修饰的诗歌,直接而深刻地触动人心,几个男生都感觉到好像有一个人在他们的心脏上轻轻的踢了一脚。 ″哦,原来是刘北妹妹啊,快,快请坐\"首先反应过来的男生叫杨建,身高一米八,剑目星眉,十分俊朗,他恰巧坐在外面离刘北最近,一把拽过椅子来热情的打着招呼,全然不顾其余三个男生喷火的目光。 随着刘南姐妹俩的到来,会餐也算是正式开始了。几个男生争先恐后的在席间发表着各种言论,一时间喋喋不休、妙语连珠,引得几个女生不时的咯咯直笑。 而刘北坐在那,如同一朵静静绽放的幽兰,只是淡淡的听着,唇间那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更是极具诱惑。 杨剑的目光被刚认识的女孩子深深吸引。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和一丝紧张,仿佛在为一个重要的目标而努力。他挺直了腰背,展现出自信的姿态。 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刘北的身上,专注而深情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和赞美。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杨剑用尽一切手段来吸引刘北的注意,试图在这短暂的相遇中,赢得女孩子的一丝芳心。 会餐时,喝的是其中一个男生带的几瓶法国产的葡萄酒。刘北并没拒绝杨剑把她的杯子斟满,而另三个女生也多多少少喝了一些。 刘北吞入一口红酒,让红酒在口腔内多停留了片刻,在舌头上打两个滚儿,最后全部咽下,一股幽香立即萦绕其中,身居高位的刘铁山家中不乏各种名酒,老战友及老部下送的,所以刘北姐俩对酒也略懂一些。 而杨剑敏瑞的发现了刘北这一细微的动作,出身不错的他知道这是品味红酒的标准动作。身为同学多年一直不知道刘南的家世,现在看到她妹妹的表现心里一喜,猜到这姐妹俩的家世必然不错,当下更加下定了把刘北收入囊中的决心。 席间众人喝的很热闹,一时没有尽兴,不知道谁提议去秦淮河略溜达,大家哄然同意。只有刘北微不可闻的轻轻的说了句什么,但看了刘南一眼,看她正在兴头,也不好扫了她的兴,也只能跟着欣然前往。 华灯初上,秦淮河岸两侧的建筑在灯光的映衬下,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而河面波光粼粼,游船画舫穿梭其间,船上的灯笼随风摇曳,宛如一片片跳跃的红色火焰。 夜空中的明月洒下清辉,与河面上的灯光相互辉映,宛如仙境。漫步在秦淮河畔的几个人虽见惯了这种景色,却也再一次沉迷其中。 葡萄酒虽然好喝,但后劲也极大,多喝了两杯的刘北被夜风一吹,竟有些微醺的感觉,倚在河畔旁的栏杆上,望着星光曳动的流水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杨剑望着栏杆处的刘北,云鬓散落,秀目含春,因喝酒后微红的双颊更是鲜艳欲滴,诱惑力十足。 看着其他人都在嬉笑打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他大着胆子走到刘北身边看着痴痴望着河面的刘北,情不自禁的拉起了刘北的小手。 刘北的手软软的,柔柔的,摸起来柔软滑腻,让杨剑心里一阵窃喜。 而此时的刘北根本没有意识到身旁的人是杨剑,恍惚间她一度以为是刘东和她站在一起。她微侧了下身子,轻轻的依在杨剑的身上。 杨剑心神大颤,怀中的女神清香四溢,秀色可餐,让他怦然心动,再也忍不住,一把揽住刘北纤纤细腰,朝着刘北娇艳的红唇上吻去。 ″啪″一声清脆的嘴巴声,把杨剑打的一愣。而对面的刘北俏面寒霜、目光里透露出一股杀气,竟让杨剑不寒而栗。 远处的刘南看见这边起了纷争,急忙的跑了过来。 而其余的几个男生见杨剑被打了脸,也都幸灾乐祸的跑过来笑嘻嘻的看着。 杨剑恨得牙根直咬,这不仅仅是打的脸,更重要的是丢了面子,让他一贯风流倜傥的大少形象在同学面前一下跌入低谷。 杨剑的父亲是金陵市淮江区的公安局长,也算是个实权人物。但是杨剑一向为人低调并不张扬,可是今天被打了脸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要是平时杨剑也就忍了,可是今天还有其他的同学在场,传出去丢的不仅仅是杨剑的面子,更是会让身居高位的杨父成为别人的笑柄。 看着眼前俏目寒霜的刘北,杨剑冷冷的说\"道歉,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刘南跑过来一把护住刘北″杨剑,你别太过分了,到此为止吧\"。 杨剑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南说的到此为止竟是为了他好。他以为刘南怕她妹妹吃亏,所以上来做和事佬,没想到的是刘南深知刘北的脾气,一旦真的惹翻了她,杨剑未必会有好果子吃。 ″哼,到此为止,刘南你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妹妹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待休想离开\"杨剑忿忿地说道。 听杨剑这么一说刘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还没等她开囗,身后的刘北轻轻的推开了她。 ”你想要什么交待说来我听听″脆生生的声音宛如天簌之音,让杨剑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见杨剑不说话,刘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站住\"杨剑看刘北要走,心下一急一把抓住刘北的肩膀。 刘南见状心里惊呼\"不好”,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听见刘北说\"撤开\"。 杨剑一耸脖子\"我就不撒你能怎么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刘北一抓他的手腕往前一带,左臂往他的腋下一顶,一个标准的背摔直接把杨剑扔到了河里。 \"卟通\"一声看到杨剑被扔在河里不断地挣扎剩下的几名男生都惊呆了,他们一时竟不敢相信刘北这么柔弱的一个女生能够把一米八的大块头杨剑扔下河去。 其实刘北的实战能力也很强,但每次遇到事情都有刘东顶了上去,根本不用她出手,所以一直显得柔柔弱弱的,而且自打从滇南前线经过一番磨励后更是孕育了一股杀意,这次杨剑真是惹翻了她,想要占她刘北的便宜,那小姑奶奶还能轻饶了他。 谁也没看到把杨剑扔下河去的刘北眼里竟流出了几滴眼泪,嘴里喃喃的说道″刘东你看到了吗,有人欺负我\"。 话语间尽显无数凄凉,说罢,一撩额上的秀发转身离去,刘南看了一眼犹在河里挣扎的杨剑,嘴角凝出一丝冷笑,也快步朝刘北追了过去。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刘东此时竟无缘无故的打了几个喷嚏,并且两耳发热,好像心意相连似的,脑海里闪现过刘北的倩丽身影。 一想到任务已经结束,伤好后就可以回国见到刘北了,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激动。狙杀俞浩胜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刘东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疤,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躲在地下室的日子极其枯燥,无奈军情局的暗探们正在搜寻他的身影,据事后的调查分析,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刘东,他的失踪更是坐实了他的嫌疑。 好在老夏每天晚上都会拎上一瓶酒,带上一些卤菜下来和他喝几杯,日子倒也不是索然无味。 如何离开美丽国现在成为了刘东的首要任务,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但正常途径离开却是不可能的了,这不像是在滇南和Y国的边境纵横交错,林密人稀在哪都可以偷渡过去,这可是在万里之遥的大洋彼岸。 等待的日子简单而又枯燥,身上的伤早已痊愈,时间也逼近了七月,地下室里更是闷热潮湿,也只有在晚上刘东才可以简单的化下妆上来透透气。 这天,刘东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地下室的门被掀开,老夏兴冲冲的走了下来。 \"好消息,好消息\" 刘东一听\"卟楞\"一下坐了起来\"可以回国了么老夏?\" 老夏一脸惊喜的说″应该是差不多了,不过还要等具体的消息\" 老夏坐下来慢慢的和刘东说″去年美丽国海军舰艇首度顺利访问华国结束后。按照外交惯例,我们华国应组织一次对等的舰艇回访以示尊重,但去年的时候我国海军极度缺乏大型远洋舰艇:海军作战序列中仅有的大型作战舰艇,也就是三千吨级的051型驱逐舰,简陋的装备和外观也完全拿不出手,并且也没有能力独自进行一次远洋航行。 不过,经过我国海军的不懈努力,我军首款远洋训练舰,即679型航海训练舰在今年刚好下水。标准排水量4500吨,满载排水量超6000吨的679型训练舰承载了我国海军梦寐以求的远洋梦,并且被安排了下个月海军对等访美的重要任务。\"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刘东不解的问道。 \"和你的关系大了,到时候你会成为海军的一员,坐着我国第一艘远洋舰回国\"。 真的?\"刘东兴奋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老夏含笑而立,看着刘东不禁也为他感到高兴。 时间进入到了六月,还有两天就是华国海军到达美丽国访问靠岸的时候。 刘东在老夏的地下室里整整已经待了两个月,明天他就要秘密离开纽约到指定的地点等待和访美海军的汇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逐渐开始。地下室的角落里角落,一张古朴的木桌旁,坐着老夏、王丹阳和刘东。几碟小菜,两壶老酒,三个人已然有了微醺的感觉。 夜更深了,酒兴正浓的刘东霍然起身,笑着对着已有醉意的王丹阳说″丹阳哥,有没有兴趣和我上猛虎堂走一趟?″ 王丹阳一愣,抬头一看刘东满脸的杀气,顿时一股豪情涌上心头,豪气干云的说道″好,我们兄弟二人就去走一遭,看看那是不是龙潭虎穴\"。 第104章 世间再无猛虎堂 刘东长身而起,拿起床畔一柄老式的刮胡刀,锋利的刀片闪烁着耀眼的寒光,长长的手柄握在手里浑然天成。 看到刘东手里拿的武器精炼短小,王丹阳在地下室环顾一周,忽然发现压在杂物下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斧,抽出来挥舞几下正合手。简单粗暴的长斧和刘东短小精炼的刮胡刀一柔一刚,正好相辅相成。 老夏担忧的说\"明天就要回国了,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刘东一把按住老夏的肩膀\"夏叔,这一趟猛虎堂之行我必须要走,要不然我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虽然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但除却今晚,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夏沉吟了一下说\"也好,你不去恐怕心也不甘,走这一遭也好还唐人街一个朗朗乾坤\"。 在唐人衔街口的角落,有一栋四层的小楼,那里是猛虎堂的老槽。它坐落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两边是高高的砖墙,上面爬满了青藤。小楼的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微弱的光线下,几个身影在暗处晃动,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冷漠。 楼上的房间不时传来酒瓶碰撞的哐当声,以及木椅拖动地板的吱嘎声。偶尔,远处会传来一两声汽车的喇叭声,但很快就被小楼内的嘈杂声淹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酒气,让人感到窒息。微风从巷口外吹进来,带着一丝潮湿的土壤气息,与室内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站在小楼不远处,刘东站定拿出一支烟递给王丹阳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点点星火下是两张年轻却又目光坚定的脸庞。 一支烟抽毕,刘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了捻,手一抖,锋利的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悠然的向小楼的院门处走去,王丹阳扛着长斧紧随其后。 七月的纽约白天十分炎热,而午夜的寂静和凉爽和白天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个猛虎堂的打手在院子里藤蔓下摆了一张圆桌,圆桌上面散落着花生米、炸鸡等食品,地上的啤酒瓶子也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喝酒警戒两不误,几个打手此时酒意正浓,笑声正浪,眼光过处还以为走进来的两个人是自已人,根本没有半分戒备。 其中一个打手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正欲去小解,没想到和刘东脸对脸的怼在一起,惊疑的神色刚一露出,就见刘东笑咪咪的手一挥,一道寒光带起一片血雾,打手直愣愣的捂着喉咙呆立在那。 王丹阳见状,肩上的长斧一挥带起一股劲风狠狠地向桌子砸去,\"劈里啪啦\"的响声过后,木制的桌子被砸的稀烂,而后王丹阳大斧横扫一挥,一名打手惨叫一声被砸的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名打手惊愕的望着这一切,刘东并没去管他们,而是交给他身后的王丹阳。 他迈步向小楼走去,他眼神中透露出冷冽的杀意,仿佛寒冬中的暴风雪,让人不寒而栗。但嘴角上扬,依然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 除却分布在各个场子的人外,猛虎堂在家的还有三十多人,分布在几层楼中。而堂主吴奎正和新加入的高手黄烈还有几名亲近的手下在三楼的房间内推杯换盏喝的兴起,吴奎和黄烈的怀里还各自搂着一位娇滴滴的Y国少女,笑淡中尽是江湖往事,完全没有听到楼下传来的打斗声。 刘东沿着门囗的台阶拾级而上,一楼的打手们听到院里的动静纷纷抢出门来一看究竟。没想到正迎面缓缓而来的刘东突然爆发,身形一窜,如猎豹一般迅捷无比的冲上来,手中的寒光挥舞,顿时一片片血雾飞起,弥漫在空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刮胡刀很短,也很小,但刀身却是精钢打造,而刀锋更是锋利无比,根本无视身上衣物的遮挡,而刘东首要的目标就是颈间的动脉和咽喉,务求一击毙目,今夜他没打算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楼下蜂拥而至的打手乱哄哄的挤做一团,刘东的刀锋上下翻飞,刚被划过的时候一点感觉也没有,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皮肤好像被突然撕裂,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闻到血腥气息的刘东肾上腺飙升,战斗力成倍的增长。 而王丹阳的长斧大开大阖,挥动起来虎虎生风,所向披靡,砸的猛虎堂的打手血肉横飞,大有势不可挡之威。 转瞬间一楼的十几个打手再无一人可以站立,杀意盎然的两个人彼此相视一笑,刘东\"啪\"的又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他觉得那种烟雾燎绕的感觉可以舒缓他紧绷的神经。 一楼的打斗声早已惊动二楼的几名打手,他们四处寻找着各种武器叫嚣着冲上来,刘东一闪身,伸手揪住一名打手的衣领厉声问道″吴奎在哪″? 打手虽然被刘东一把揪住,但神情依旧倨傲″想找我们堂主,去死吧你\"说着一挥双拳一个双峰贯耳朝刘东打来,刘东微一撤步,右手一挥,刀光瞬间在对方的颈间划过。 一脚把瞪着双眼的打手踹翻在地,眼神一瞥看见一个打手慌忙的向三楼跑去,刘东转头看向王丹阳,王丹阳一点头,挥动长斧把一众打手拦在眼前。 刘东手中不慌不忙的转动着手里的短刀,追着前面打手的脚步上到了三楼。 屋内的吴奎和黄烈谈兴正浓,眼神里肆无忌惮的笑容彰显着他们的狂妄,而吴奎的一双大手伸到身旁少女的怀中不住的揉捏。 忽然″哐\"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手下的打手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坐在吴奎下首的是帮内的军师阮少男,看到慌慌张张闯入的打手不禁冷色一沉,怒声骂到\"艹你妈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标准的华国国骂。 打手不顾军师的怒骂,急切的说道\"老大,不好,不好了\"。 吴奎一把推开怀里的少女,眼神一冷,拍桌而起″好好他妈的说,到底怎么了?\" 打手咽了口唾沫嗑嗑巴巴的说″打上来了\"。 \"谁他妈的打上来了?\"吴奎厉声问道。 还没等打手说话,就见打手的身后闪过一道黑影,左手扶头,右手在打手的颈间一抹,一道血箭窜出,打手轰然而倒。 倒下去的打手身后闪出笑眯眯的刘东。 ″是你\"吴奎身旁被刘东一板砖拍倒的强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几个月前被他们欺凌过的那个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人。 ″不错,是我,有些账我今天想算算,不然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而坐在桌后的黄烈从少年身上的气势上也一眼认出了这正是上回解救王丹阳的那个人,没想到这般年轻。 黄烈一生戎马江湖,久经血腥杀戮,何等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他也最是清楚,这世间多的是能人高手,这个人敢孤身而来,无疑极不简单! 但他新晋投入到猛虎堂,吴奎给了他一等供奉的身份,仅次于堂主一人,正是急于立功表现的机会。 黄烈长身而起,双手在桌面上一拍,顿时凌空而起,双腿在空中交错,直踢向刘东的面门。 刘东眼见黄烈来势迅猛,右腿微侧,双手一抱臂挡住了黄烈的凌空一脚。黄烈一击不成,身子一扭,一个凌空侧踢两连击,双脚衔接之快有如白驹过隙,一脚踢在刘东的胸前,把刘东踢的\"蹬蹬\"的急退了几步,右脚一横才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再来″战意浓浓的刘东手中的短刃一合塞入兜中,挥拳直扑黄烈。 黄烈也不迟疑身子一耸也扑了上来,眼见二人双拳正要撞在一起,只见刘东身子一沉,单手拄地,脚从身后倒立踢向黄烈。 黄烈正往前冲,一拳击了个空,还没等撤回双拳,被刘东一脚踢在了头顶,脑袋嗡的一声。 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刘东继续单手撑地往前旋转半圈,一个扫膛腿把黄烈横扫在地,紧接着急换另一手撑地,一个凌空侧踢狠狠地踢在黄烈的胸囗上。 黄烈″哇″的一声喷出一囗鲜血,眼见得是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了。 号称高手,杀人如麻的黄烈竟然不是刘东的一合之将,这种让人惊讶的结局让吴奎的瞳孔急剧的收缩。 一把拽过旁边的少女挡在身前,手一翻一把大黑星已然握在手中。 按理说美丽国并不禁枪,但那仅仅是对他们自已国家的人来说,对于外来黑帮他们是绝对不允许在他们的地盘上展开枪战的,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所以只有帮主吴奎一人带枪。 可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刘东根本不给他打出第一枪的机会,也根本不顾挡在他身前的Y国少女。 手一抖,兜里的刮胡刀已然飞出正扎在少女的颈间,刘东并不想辣手摧花,但他今晚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一个见到他面孔的人活着离开。 少女的身体软软的倒下,刘东纵身一跃,大鹏展翅般扑向吴奎。 吴奎手中手枪的保险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见手中被他当作挡箭牌的少女被一刀毙命,慌乱间手更是发抖,被扑上来的刘东一把掐住脖子。 强哥等人见势不妙,正欲扑上去解救吴奎,却被解决了楼下打上持看长斧上来的乇丹阳拦住。 两个人就如两头凶猛的野兽,杀得猛虎堂血流成河,再无一人活命,从此傲立唐人街十年之久的猛虎堂被彻底除名。 满身是血的两个人一人点燃了一支烟,望着尸横遍地的猛虎堂就连王丹阳也感到了一丝恐惧。 而一旁的刘东却是神情依旧,眼中那股冷冽的杀气正逐渐的褪去。 回到老夏的粥铺,街道上已然有一辆汽车静静的等在那里,见到两个人回来,老夏无声的指了指汽车,刘东会意,转头深深的望了两个人一眼转身上了车。 第105章 偶遇刘南 汽车迎着黎明向远处驶去,车上只有司机一人,年纪大概有三十多岁,双目炯炯有神,看到刘东上车后微一颌首算是打了招呼。 早在一天前,在纽约近海的海岸打捞上来一具尸体,当地的警察对尸体堪查后发现这是一位年轻的华国人的尸体,长相颇似不久前军方通辑的一名华国要犯。 得到消息的美丽国军事情报局迅速介入,对打捞上来的尸体进行了仔细的甄别。尸体是溺水而亡的,身上一副张牙舞爪的飞龙刺青,经过催眠师杰娜和几个见过俞飞龙的情报局的特工辨认确是失踪已久的俞飞龙无疑。 至此,在国内犯了重罪的俞飞龙以另外一种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生命。 纽约港的西侧是一座军港,来美进行访问任务的679训练舰刚从美丽国重要的港囗城市夏威夷离开来到这里。 早上八点刚过,一队穿着海军常服的士兵在带队首长的带领下从军舰上下来。今天他们要参观美丽国海军的展览馆和一些重要的设施。 参观的过程中,一位年轻的士兵借口坏肚子询问展览台的卫生间,到了卫生间后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这正是预定好的暗号。 听到暗号声早已秘密潜入的刘东打开了卫生间隔断的门,士兵闪身而入,不久穿着上白下蓝海军常服的刘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归入了访问的队伍。 中午的时候结束了参观回到船上,访问团的一名副团长秘密的接见了刘东,一看到刘东还不等他敬礼就激动的握住了刘东的双手。 ″刘东同志,你辛苦了,我代表组织来接你回家″。 ″接你回家\"四个字顿时让刘东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再有一个月就出来整整一年的时间了,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哽咽着说了两个字\"谢谢\"。 两天以后,679训练舰完成对美丽国的访问任务回国。 行驶在广阔的太平洋上,第一次见大海的刘东立刻被眼前波澜壮阔的景象所震惊。眼前的海面一望无际,与天空相连,形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阳光洒在海面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犹如无数颗钻石散落在海面上。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咸的海水味,让他感到清新而舒爽。同时大海的浩渺和深邃让刘东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二十几天后,679训练舰终于回到南海舰队所在地湛江,一声汽笛长鸣伴随着岸上欢舞的人群,舰艇缓缓的靠上了岸边。 刘东随着队伍上了岸,不久之后就被亲自到美丽国接他的副团长带到了一辆汽车旁。上了车,一路疾驰而去,不一会就来到了市里一幢楼前,刘东抬头看去,上面塑着金光闪闪的五个大字″海军招待所″。 安顿好刘东,副团长握着刘东的手说″刘东同志,我的任务完成了,欢迎你回国,你在这休息一天,明天的时候会有人安排你下一步的行动\"。 湛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城市的夜景更是璀璨夺目,但这一切都无法吸引刘东的目光,他归心似箭,一心想早日见到刘北。但是他不知道刘北此刻是在京都还是金陵,可即使知道了也没用,他不知道刘北居住的具体地址,只能等刘北找到他。 离家两年多了,更不知道父母现在的情形,没有得到批准,他还是不能和家人联系,对家人的思念在踏上祖国土地的那一刻便喷涌而出。 ″八月了,时间过的真快\"刘东喃喃自语的说道,他并不是感慨出国到现在正好一年,而是按照惯例,自已年底就要复员了,三年的军人生涯已告结束,一段倥偬岁月即将悄然离去。 这一夜刘东睡的无比踏实,自己早已离开杀机四伏的美丽国,脚下是祖国的土地,这样的感觉让他无比的安心。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刘东正在屋子里百无寂寥的坐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一看,是个身穿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军人,不过年纪看上去应该有三十左右岁,应该是位领导。 \"刘东同志\" \"首长好″刘东立正敬礼说道。 ″不要客气,我叫陆思茹,你是我们的英雄,应该是我给你敬礼”说着女军人走进了刘东的屋子。 ″怎么样,住的还习惯么?\" \"习惯,首长,这到家了睡的也踏实\" \"那就好,这是明天到京都的车票,上级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希望你再接再励\"。 ″是,首长\"刘东接过陆思茹递过来的车票以及几张崭新的钞票。 刘东接过来一看,这几张绿色的钞票自己根本没见过,上面印着50的字样。 女军官笑笑说″这是今年刚刚出版的五十元的人民币,是我国最新发行的”。 崭新的东西总是让人喜欢,尤其是钱的诱惑力更大,刘东也是凡人看见新鲜的东西一样兴奋。 又闲聊了几句,陆思茹才告别刘东转身离开,而刘东也收拾收拾准备到街里逛一逛买两件衣服,身上还穿着海军制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车票是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早早的刘东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身上穿的是头一天在街里买的半袖t恤衫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其实刘东并不想穿半袖,因为穿的少,胳膊和胸都露着,身上纹龙画虎的刺青若隐若现,再加上三七分的头型,十足的痞样。可是南方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多穿一点的衣服都会汗流浃背的。 正逢七月的时候放暑假,返乡的大学生也多,车站人头攒动,十分的拥挤。而这一次刘东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只有昨天陆思茹交给他的介绍信,所以他也没有搞特殊去找车站的军代表,而是随着拥挤的人流慢慢的朝前挪动。 天气十分炎热,人群又挤的密不透风,但刘东奇怪的看了看自已的四周,旁边的人都隐隐的离他隔开了点距离,他一下就明白了,是因为他身上的纹身,那个年代还十分保守,好人家的孩子谁也不会去纹身的,只有那些地痞流氓或者两劳人员才会搞那些东西。 离他远点也好,乐得其所,正怕挤一起热呢。开始检票了,人群更加显得慌乱。而检过票的人都撒开腿向停在站台上的火车跑去,而刘东则一点也不急,他的票是卧铺票而且还是下铺,有什么急的。 这趟列车是湛江到京都的,要运行三十多个小时。卧铺车厢总算要比挤得像闷罐一样的硬座席强很多。 刘东找到自己的铺位便一头躺了下去,拿起在车站上买的一份报纸便看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 星城沙市火车站,刘南艰难的提着两个大旅行包挤上了火车。旅行包里装的都是乱七八糟的要带回京都的一些东西,她到星城是参加一次社会实践的,学历史的她鬼使神差的被分到了金陵报社实习,而实习结束又被分到了京都的一个大报社,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家里人运作的结果。 上次的聚会不欢而散后,她就离开了金陵到星城来参加这次的社会实践活动,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根本没想到吃了亏的杨剑暗中憋着劲想要找她们姐俩麻烦。 好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卧铺车厢,刘南的位置是中铺,就这还是托了很大的关系才买到的,现在的卧铺车票实在是太紧张了。 找到自己的铺位刘南就皱了皱眉,自己的下铺躺着一个人,脸上盖着一张报纸正在睡觉,露出的胳膊上青色的刺青十分扎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刘南看了看行李架很高,自己的两个行李袋又很沉,正为难怎么能举上去的时候,对面下铺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伸出了援助之手,刘南感激的谢了又谢。 脱下脚上的凉鞋,刘南爬到了自己的铺上,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天气炎热,两个旅行包又很沉,累得她香汗淋漓,不停的用手帕扇着风。 刘东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才起来,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正准备去餐车吃饭,才发现自己的上铺来了个容颜秀丽的女孩。 他看那刘南的时候刘南正好也转头看向了他。刘南一怔没想到下铺纹龙画虎的人这么年轻,而刘东三七分的头型的给人一种阳光、自信的感觉。 他的头发微微蓬松,显得自然而富有层次感。左侧的头发较为浓密,微微遮住额头,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右侧的头发较为简洁,露出光洁的额头,使整体造型更加清爽,看着有些痞,但也不像是个坏人,不过身上的纹身还是让刘南看着不爽,没来由的白了刘东一眼。 其实刘南也算是见过刘东的,那还是陪刘北去孙河监狱的那次,不过那时候狱里的俞飞龙剃了光头,精神又是萎靡不振的样子,离的又远,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了。 不明不白的被人瞪了一眼,刘东也只能苦笑一下,自嘲的想到,漂亮的女孩子瞪人都这么好看。 在餐车要了一盘红烧刀鱼,又要了一碗大米饭,刘东慢慢的吃了起来。他眼角一瞥便看到自己床铺对面的中年人和他的女伴也来到了餐车吃饭。 而此时一个三十多岁的憨厚男人吃完饭迎着他们擦肩而过。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刘东发现他们的眼神飞快的交流了一下,即使是电光石火的一瞬,这短短的交流也被刘东捕捉到了眼里。 他们认识,这是刘东一眼看出的结果,可为什么要装不认识刘东就不知道了。 回到铺位上的时候,刘东扫了一眼上铺的女孩,女孩正拿着一本书在看,枕头旁边放着好几样零食。 似乎是感觉到了刘东的目光,女孩厌恶的皱皱眉头,把书往上挪了挪,挡住了自己的脸。 第二天一早,正在睡觉的刘东被\"巴搭\"一声响声惊醒,低头一看,是上铺女孩的书掉了下来。 紧接着女孩的头从上面伸了出来\"你好,能帮我捡下书么″。 刘东刚要起身,一眼看到女孩伏下身子的时候,一块洁白的凤型玉佩从颈间滑落下来,在刘东的眼前晃动着。 刘东一下就愣住了,而对面的戴眼镜的中年人看到这块玉佩,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光,紧接着一股贪婪的神色显露在脸上。 第106章 南下支队的余孽 刘南是个极美的女孩,她上半身探出铺位朝下看来,其完美的天鹅颈让人一览无佘,白皙中透着微微的粉嫩,仿佛一触碰就会滴出水来。在阳光的照耀下,颈部肌肤散发出柔和的光泽,犹如丝绸一般细腻光滑, 颈间的线条流畅优雅,从下巴到锁骨的过渡自然而无丝毫赘肉,呈现出完美的曲线。 但下铺的两个男人竟谁也没有看一眼这美丽的一幕。刘东一眼就认出女孩颈间滑落的玉佩正是和自己的龙形玉佩一对的凤佩,他一怔的原因是不知道这块玉佩怎么会落到女孩的手里,心想这是一对的东西,刘北断不会送人。 而眼镜男眼中精光闪过正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玉佩绝非凡物,拿到手的话必然会卖个好价钱,所以眼中贪婪的神色特别明显。 眼镜男叫做庆哥,他是当年大名鼎鼎黄瘸子黄庭利手下的南下支队狼队的军师,那个年代里,一代贼王黄瘸子的名声响彻白山黑水大江南北,为了一统华国扒手世界,他组织了所谓南下支队出征华国南方最富裕的地区。 在当时最出名的就是这个虎队和狼队,那么他们主要是干啥的呢,他们是负责扛包的,也就是所谓的打手,是为扒手小偷们保驾护航的,意思就是偷东西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之后需要磕架的,这时候就轮到他们上了。 而早在一年前极度嚣张的黄瘸子和他手下的四梁八柱被官方打击判处极刑后,他手下的势力也土崩瓦解成了一盘散沙。 销声匿迹江湖后,庆哥老老实实的在家呆了一阵子,看看最近风声已过,江湖归于平静,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小偷扒手们吃这碗饭也是不得已,一旦官方打击他们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但这种不劳而获风险又小的来钱方式让他们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无论是偷东西还是拎包的时候总是难免有败露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有帮手一仗声势,所以小偷们也希望有组织,也需要有强大的后盾。 蛰伏已久的庆哥趁势而出,他收罗了一帮当年南下支队的残余人员再度征战南北铁路线。 这次他正在卧铺车厢居中调度,而一众手下也在各个车厢里大展身手。 刘南眼见下铺的两个男子一齐看向她颈间的玉佩,尤其是下铺的这个纹身男,眼中赤裸裸的那种狂热不言而喻。刘南深知自己颈间的玉佩来历不凡,价值连城,让人觊觎也是难免的,不禁粉面一寒,轻哼了一声缩回了身子,心下也暗生警惕。 这时两个男人才发现彼此的失态,相互对视了一眼,刘东弯腰捡起了女孩掉在地上的书,搭眼一看是一本历史传记,便不动声色的放到了女孩的铺上。 刘南虽然厌恶,但还是出于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一路无话,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列车已经驶入了京都火车站。车厢里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乱哄哄的拿着行李。 而刘南跳下铺位后踮起脚伸手去拽行李架上的旅行袋,一拽竟没拽动。一旁的眼镜男见状急忙走过来说″我来帮你″说着走过来一把拿起旅行袋递给刘南。 刘南忙不迭的接过并连声说着感谢的话。 刘东眯着眼睛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眼镜男必有所图。果然在刘南接过旅行包弯腰放在地下的时候,眼镜男的手不经意的在刘南的颈间划过。 他的手指如同幽灵般轻巧,几乎不带一丝风声,但刘东还是瞥见他手指间夹着的那抹微弱的寒芒闪过。 庆哥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指尖薄薄的半片锋利的刀片轻轻划过刘南的颈间,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如鸿毛。在这一瞬间,红绳应声而断,而庆哥的手已经迅速抓住了下落的吊坠,而这一切刘南竟毫无察觉。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庆哥的手已经收回,吊坠已然握在他的手心。他再次举手帮刘南拽下另外一个旅行袋。 这一切都没逃过刘东的眼睛,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就见眼镜男的女伴,一位三十多岁烫着大波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女子走过他的身边。 眼镜男反手一扣玉佩已到了女子手中,女子漫不经心的双手撩了下头发,放下手时轻抚了一下心口,手中的玉佩已然滑落到高耸的胸部中间那道深沟里。 人群骚动已然开始下车了,刘东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肩膀″站住″。 ″干什么?臭流氓″女子脸色一变,一把甩掉刘东的手。 叫骂声立刻吸引了正待下车的旅客,华国老百姓最大的兴趣就是看热闹,一见时髦女子被占了便宜顿时哄声四起,有好事的还吹起了口哨。 不过普通的百姓是不愿参与到里面的,急着下车的旅客吵吵嚷嚷的喊着\"走不走,不走让一让\"。 女子心中有鬼,更不想节外生枝,看人群拥挤,趁乱想走,没想到刘东一把抓到了她的胳膊。 女子见势不妙,顿时大喊起来\"非礼了,耍流氓了,快来人呢″。 前面的刘南一看,心中已经了然,纹身的果然没有好东西,看见人家长的好看就想占便宜,不过貌似对方年纪大了点,真是饥不择食啊。 女子一喊,后面乱哄哄的旅客顿时沸腾了起来,有好事的还在后面喊\"耍流氓,揍他″。 七嘴八舌的乱作一团,刘东脸色一沉,慢慢回头朝身后看去,冷冽的眼神从身后的人脸上一一掠过,顿时让后面的人有如坠入冰窖的感觉。 刚才吵吵最欢的几个人顿时没有了声息,脚步悄悄的后退了几步从车厢另一边下了车。 ″拿出来″刘东冷冽的眼神让女子不敢对视,她知道刘东说的是什么,但想让她束手就擒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撒泼打混,以求蒙混过关,她的脸色通红,眼神充满怒火,嘴角扭曲着,她的双手张开,露出尖锐的指甲朝着刘东脸上挠来。 刘东巍然屹立不为所动,就在女子的指尖将要划上他脸上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女子的胳膊反手一扭,毫无怜香惜玉的感觉。 \"妈呀\"女子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流着眼泪向眼镜男露出求救的目光。 \"切,渣男,连女人都打\"正欲下车的刘南鄙夷的看了刘东一眼转身欲走。 ″喂,那个女孩你别走\" ″你是在叫我么?″刘南听到喊声回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到\"。 ″对,就是叫你″刘东点了点头。 刘南脸色一冷,不耐烦的说\"干什么,我可是羞于和你这样连女人都打的男人说话的,本小姐丢不起那人\"。 刘东被气得乐了,手一指刘南说\"看看你丢了什么东西\"。 ″我能丢什么东西?\"刘南上身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半袖t恤,下面一件牛仔裤,脚蹬一双凉鞋,除了牛仔裤里的几张钞票别无他物,一摸钞票还在。 不过刘南习惯性的往胸前一摸,顿时面如死灰,嗑嗑巴巴的说道\"我,我的玉,玉佩不见了″ 先不说玉佩价值几何,但那可是妹妹刘北的命根子啊,虽然说现在的刘北心灰意冷说不要了,但说不定什么时侯转性了想要的时候她刘南说弄丢了,那刘北不得恨死她。 ″在她这里″刘东一指女人的胸囗,刘南手里的旅行箱一扔,顾不得形象,伸手上女人的胸前一摸,果然温软滑腻的玉佩正藏在那里。 眼见事情败露,女子被人赃俱获,眼镜男悄悄的挪动脚步想要逃走,没想到刘东一个箭步窜上来,″你也别走\"。一把抓向眼镜男的肩膀。 眼镜男肩膀一沉,手指中夹着的刀片滴溜溜的绕着刘东的手腕转了一圈,没想到刘东早有防备,手一缩,一个扬肘正打在眼镜男的下巴上。 眼镜男吃痛,闪身一退,身后立刻扑上来两个手下的打手拿着匕首张牙舞爪的向刘东冲来。 刘南吓得妈呀一声,花容失色,暗暗为刘东捏了一把汗。 车厢的过道狭窄,不易大施拳脚,但对于刘东这样善于近身格斗的侦察兵来说那都不是问题。 身形一闪躲开迎面的一刀,一扬肘,正打在其中一个打手的下巴上,迎面一把抓住打手的头发揪住往下一按,膝盖猛的往上一撞,顿时血花四溅,打手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另一个打手见势不妙,手中的匕首上下毫无章法的一顿乱划,刘东身子一弯,双手倒按在地上,双脚贴着地面齐齐踹出,只听\"咔嚓\"两声脆响,打手的两条小腿被齐齐踹断。 \"啊……\"的惨叫,打手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眼镜男见手下最能打的两个打手纷纷折戟沉沙,转身要跑。 ″站住\"车门处两名持枪的乘警突然出现,黑洞洞的枪囗逼着眼镜男乖乖的抱着头蹲了下来。 ″你也蹲下\"乘警的枪囗指着傲然而立的刘东。天子脚下敢闹事的不多,尤其是各方江湖人士纷纷士把京都做为禁地,都唯恐避之不及,哪还敢一味的往上凑。眼镜男也实在是对刘南颈间的玉佩垂涎三尺,才敢于铤而走险的跟到京都。 刘东桀骜不驯的目光微斜了两名乘警一眼,对两人持枪的样子更是不屑一顾。其中一名乘警看到刘东一脸倨傲的样子不由火起,上前一步拿着枪口就往刘东胸口捅去。 ″同志,小心走火\"刘东微一侧身,伸手顺着乘警的手腕一撸一拧,乘警手中的枪已到了刘东的手中。 \"住手,抢枪是大罪,你别冲动啊″另一个乘警紧张的拿枪对着刘东。而刘东轻飘飘的一笑,双手飞舞然轻轻一按,弹夹从枪柄处脱落,然后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枪身,轻轻一扭,将枪管从枪身上拆下,他的动作轻盈而熟练,几秒钟一把手枪就变成一堆零件哗啦啦的被他扔在地上。 两个乘警看的目瞪囗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107章 便宜大姨姐 正在两个乘警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的站台上又跑过来好几个公安,京城重地,屑小唯恐避之不及的重地,一旦发生各种案件公安出警的速度自然不是一般的地方可比。 见来了增援,两个乘警才松了一口气。但依然是神情紧张的盯着刘东。 刘南的玉佩失而复得,对刘东的印象自然有一些改观,见公安如临大敌的拿枪对着他,不禁有些忿忿不平的喊道\"他是好人,是见义勇为,你们不先抓坏人干嘛拿枪对着他\"。 带队前来增援的是站前铁路公安处的一个副队长,见状也没再难为刘东,而是一挥手″都带走\"。 而此时,一辆救护车也驶上了站台,把犹自躺在车厢地板上哀嚎的两个打手拉走了。 一行公安人员押着眼镜男和他的女伴,刘东和刘南紧随其后向站前公安处走去,奇特的队伍让站台上的乘客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刘南空着双手,两个旅行包被两名干警拎着,这好看的女孩子真是到哪都吃香。她走在刘东的身后,不禁细细的打量着前面的这个少年。 削瘦的双肩,挺拔的腰板,健硕有力的双腿,要是没有纹身,倒也是挺帅气的,和自己也蛮配。想到这刘南的俏脸不禁一红,偷偷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她,这才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几个人被带到了公安处,作为犯人的眼镜男和女伴被戴上手铐另行押走,而刘东和刘南则是被带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 京都火车站外,一名司机模样的人高举着刘东字样的牌板焦急的等待着,这趟列车到站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人都走没了,按理说自己要接的人早该出来了,难道是错过了? 刘东和刘南被带到屋子里,一进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就坐了下去。 后面的干警一看″哎、哎、喽,让你们坐了么?起来站好\"。 刘南出身于军人家庭,爷爷和爸爸又都身居高位,自然是不怕这些公安吆五喝六的瞎嚷嚷,而刘东更是直接的蔑视。 刘南俏脸一寒\"为什么不能坐,我们又不是犯人,我们是受害人,你们为人民服务的态度极不友好,有待改进\"。 ″哟,小Y头,伶牙俐齿的还挺能说,我们态度不好我们改,但这里是公安局,是打击罪犯的桥头堡,谁到这都得守这的规矩,不是你想怎样就怎么样的\"。 刘南理都没理他,嘴里嘟囔着说\"狐假虎威″。 把这个干警气得脸色发白,身子直抖。 后面的副队长见状\"呵呵\"一笑,拍了拍前面的干警\"好了,小王开始干活吧\"。 小王忿忿的看了刘南一眼,眼前的女孩漂亮的过分,但一张小嘴也是真不让人。 两个人坐在桌子后面,整理好记录这才开始询问,刘南是失主,首先是要向她了解经过的。 \"姓名\" \"刘南″ \"年龄″ \"22岁,家庭住址京都万寿路南口……\" 刘南坐在那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而一旁的刘东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刘南\"这个名字不正是刘北姐姐的名字么,原来是自己的便宜大姨姐,这下玉佩为什么会戴在她身上就能解释得通了。 知道了刘南的身份刘东心中暗喜,这下可以知道刘北的消息了,这次的见义勇为没白出手,帮到了自家人,当下心里美滋滋的。 询问刘南的副队长听到刘南报出的家庭住址心里一颤,万寿路南囗那边可是总参的部队大院,那里出来的人的身份可不能小觑啊,全是高干子弟,对待这样的人自己可不敢马虎。 不一会询问完毕,轮到了刘东。 副队长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望着面前坐着的气定神闲的刘东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这个少年不是不知者无畏就是靠山十足有恃无恐,看他一身的纹身断然不是高干子弟。高干家庭里出来的人是不愿自家的子弟沾染上社会上的不良风气,纹龙画虎的更是不允许,那以后会对仕途有影响的。 ″小伙子,下手够黑的啊,一个颌骨骨折,一个小腿粉碎性骨折,即使你是见义勇为,这过失伤人的罪名也是跑不掉的\"。 ″什么,见义勇为也有错了,过失伤人那是他们罪有应得的,怨不得别人\"刘南一下蹦起来说道。 副队长没有理刘南,而是继续问道\"叫什么名字?″ 刘东还沉浸在能够见到刘北的巨大喜悦中,一时没有听见副队长的问话。 副队长看刘东没有理睬他,不禁恼羞成怒\"呯\"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厉声喝到\"问你话呢,不要装聋作哑\"。 刘东这才醒悟过来,看见对面的公安领导脸色难看,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想起些事走神了\"。 副队长\"啪\"手中的笔一扔″我不管你多大的来头,到我这就得规规矩矩的,问你什么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抗拒是没有好结果的\" 刘东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见你们最高领导\"。 \"见我们领导?\"副队长冷冷的看了刘东一眼,″见我们领导你?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呵呵\"刘东轻轻一笑,\"不见到你们最高领导我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那可由不得你,别看你现在是见义勇为,但我现在怀疑你是个流窜犯,别逼我们上手段\"。 ″噢,上手段,那我可要看看你们都有什么手段″刘东霍然起身,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摆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刘东这一起身,顿时杀气四溢,本来炎热的屋子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让有些豪横的副队长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一旁的刘南见势不妙,急忙横在两个人中间″有什么话好好说,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下结论,你无凭无据的说人家是流窜犯委实是过分了,还有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得见人家领导,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赶紧的我赶时间\"。 刘南的大小姐脾气一发,两边顿时都偃旗息鼓了,副队长怕的是刘南身后长辈的势力,而刘东则是不得不给自己这个大姨姐面子。 副队长恹恹的重新坐了下来,深深的看了刘东一眼″姓名…?″ 刘东沉默了一会说″同志,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级别的人可以知道的,我说要见你们最高领导并不是危言耸听,希望你认真对待\"。 副队长看着高深莫测的刘东心下也十分狐疑,一时摸不透刘东的来路。 转头看了一旁正在记录的小王说″小王,你去把政委叫来,今晚他值班\"。 ″好嘞队长\"小王应声而去。 不一会出去叫人的小王回来,身后跟着一位面容略显沧桑,但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鬓角略显斑白的中年人。 ″你好小同志,我是站前公安处的政委李亚军,听说你要见我?\" \"首长好\"刘东立正敬了个无帽军礼,然后从身上掏出自己的介绍信。 李亚军接过刘东的介绍信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挥挥手示意屋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他从刘东敬礼的那一刻就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看着副队长连带着刘南几个人出了屋子,李亚军才打开介绍信看了起来。 \"哦,你是李怀安的兵?\" ″是,首长,那是我们处长″刘东不卑不亢的说道。 ″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我和老李是多年的战友了,他还欠我一顿酒,回去后你可以告诉他该我的想跑也跑不了\"。 ″是首长″刘东立已答到。 \"好了,你可以走了,这边的情况交给我们处理″。 \"好的首长\"刘东提起一旁的简单行李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在走廊里看到还在担心的刘南不禁一笑″可以走了\"。 刘南看了看刘东又看了看刘东身后出来的政委李亚军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可以走了?″ 刘东笑着说″真的\"说着一手一个提起了刘南的两个旅行包。 副队长愣愣的看着远去的一男一女,又看了看身旁的政委不禁问道″政委,那小子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他是属于那种拥有杀人执照的人,你说什么来头″李亚军没好气的瞪了副队长一眼。 ″拥有杀人执照,我的姑奶奶啊\"副队长不禁打了个寒战,幸亏刚才没乱来。 拎着两个旅行包走出公安处的大门,刘东站在一处明亮的路灯下看着随后而来的刘南问道″刘南同志,刘北在什么地方?是京都还是金陵?\" 刘东的这一问让刘南一下愣住了″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妹妹?″脸上警惕的神色显露无遗。 \"我叫刘东,你身上戴的那块玉佩其中的另一块龙佩在我身上,不过现在并没有带在身上″。 ″什么?你是刘东?你,你不是在蹲监狱么?″刘南简直被刘东的一句话炸得外焦里嫩的。 \"说来话长,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解释得清的。 ″刘东″还没等刘南继续发问,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道边,下来一个人喊着刘东的名字。 ″李叔叔\"刘南看着下来的李怀安不禁喊道。 第108章 天狼行动 下车的人正是六处的处长李怀安,他接到司机的电话说并没有接到刘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才驱车赶来。 刘南一声李叔叔把刘东也叫得一愣,实际上刘东到现在也一直不知道刘北的家世,看刘南的样子分明是和李怀安很熟络的样子。 ″哦,小南啊,你怎么在这?″ ″″李叔叔,我是回来报道的,在火车上东西被人偷了,是这个人帮我找回来的\"说着一指刘东。 你们不认识?″李怀安奇怪的问道。在吸收刘东加入军事情报局的时候,李怀安他们早把刘东的祖宗三代都调查清楚了,至于他和刘北之间的事情也略知一二,甚至刘北和刘南去孙河监狱去探视刘东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是不知道刘东和刘南竟不认识。 \"李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南越来越迷糊了。 没想到李怀安却避而不谈,反而向刘南问到\"刘司令身体怎么样,有两年没见到了\"。 ”还行″ 原来李怀安以前也是刘铁山手下的兵,在京城都住在同一个大院,自然从小就认识刘南姐俩。 \"好了小南,我们还有事,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给刘司令带个好\"说着一挥手召唤先来接刘东的那个司机吩咐了几句。 刘南知道李怀安的工作性质,自然不好过多的打探,情报囗的人都是神神秘秘的。她飞快的从身上翻出一张纸唰唰的几下写了几个字递给刘东″这是我家在金陵的电话,这一年刘北瘦了很多\"。 一想起刘北,刘东的眼圈泛红,默默的接过刘南递过来的电话看了一遍牢牢的记在心里。 ″好了,走了\"李怀安自然知道刘家二小姐的脾气,要是让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那还不得搞他个鸡飞狗跳。 这边刘东上了李怀安的车,而刘南则是被司机送回到了总参大院的家。 一进家门,刘南就迫不及待的扑向客厅的电话。 ”叮呤呤″的电话铃声响起,坐在客厅里的刘北懒洋洋的走了过去。最近她是愈发的懒得动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一拿起电话就听到刘南兴奋的声音传来″刘北,刘北\"。 \"姐,我能听见,你小点声,快点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我要睡觉了″说着刘北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然指向了晚上九点。 ″刘北,你猜我遇到谁了?″ ″不猜,没兴趣″刘北一点也不绐刘南面子,那是因为她真的没兴趣,上次杨剑的事情过后,刘北更是对什么都兴趣索然,提不起精神。 刘南见刘北有挂断电话的趋势,急忙喊到″我遇到刘东了,刘东\"。 刘东这个名字一出现在刘北的耳朵里,就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刘北晃了晃,她有些不相信似的嗑嗑巴巴的问道”姐,遇、遇到,到谁了?\" \"遇到刘东了,那个让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人″刘南没好气的说道。 确认了心中那个名字,瞬间刘北的双眼发亮,懒洋洋的神态一扫而空,抱着电话急切的问道″他,他出狱了?” ″没有出狱″ 没有出狱,刘北傻了\"那不会是越狱了吧?″ ″越什么狱越狱,我看呢他就是根本没有进监狱,我是在火车上遇到他的″刘南这才把发生在火车上的事情和刘北说了一遍。 ″什么?他和李叔叔在一起\"刘北惊讶的问道。 出身于军人世家的刘北自然知道军事情报局的那伙人都是神神秘秘的,而她也不知道刘东怎么会和他们搅在一起。 ″李怀安,你还我刘东″刘北咬牙切齿的说道。而此时刚刚和刘东回到神秘小楼的李怀安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回到小楼的李怀安带着刘东回到了房间,看了看站得笔直的刘东满意的说″到家了,就别那么拘束了,放松一些,来,坐\"说着拽过一把椅子给刘东。 ″谢谢首长\"刘东这才放松下来,坐到了椅子上。 ″刘东同志,这次的'狸猫行动`完成的非常出色,上级领导给予了我们充分的肯定,就连国安那面也都赞叹不已,几次三番的想把你调过去,都被我们挡回去了″ 刘东腼腆的笑了笑。 李怀安打开抽屉,拿出厚厚的一叠五十的钞票递给刘东\"这是我今天早上去财务那给你领的这一年的津贴费,一共是三千壹佰元\"。 ″三千多?怎么会这么多?\"刘东惊讶的问道。 李怀安笑呵呵的说道″忘了告诉你,鉴于你出色的表现,经过局党委研究批准,你已经提干了,现在你已经是一名排级干部了,工资从今年一月份开始计算,再加上一年的出国补助,当然有这么多了\"。 \"提干了\"刘东被这巨大的喜悦震惊得有些傻了,迷迷糊糊的接过李怀安递给他的钱,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好一会,缓过神来的刘东赶紧从贴身的衣兜里拿出一叠美金递给李怀安,这还是俞浩胜在春节的时候给他的,这在当时来说可是一笔巨款,刘东一直贴身藏着。 ″处长,这是俞浩胜在国外的时候给的钱,现在交公″。 李怀安挥了挥手″这个钱你自己留着,你们外勤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上钱带足了行动也方便一些,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必交公\"。 刘东这才欣喜的把这些钱贴身揣好,心里不禁想要给刘北买什么礼物才能弥补一年来他对她的愧疚。 谈完了这件事,李怀安脸色一整,正色的看着刘东说″刘东同志,本来你刚回国,是准备让你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有个突发情况,我们一时来不及调集人手,而且情况特别紧急,明天黎晨就得出发″。 刘东\"啪″的起身立正说道″请首长安排任务\" ″好,我带你去见一下局长\" 李怀安带着刘东上到三楼轻轻的敲了敲一扇紧闭的房门。 ″进″屋内传来副局长高平威严的声音。 高平看到身上充满锋芒的刘东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坐吧\"。 随后高平走到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指着华国西北角一带说道\"现在国际形势非常紧张,老毛子的空军经常从阿富汗起飞,然后对巴铁境内进行狂轰乱炸。老毛子的空军在阿富汗驻扎了四个实力强悍的航空团。其中包括米格21战斗机,米格23战斗机和苏22战斗轰炸机等等。这些装备对于当时的巴基斯坦空军来说,压力非常大。 而巴铁不得已向美丽国订购了40架f16战斗机。这是美丽国最先进的第三代战斗机。从1985年开始,巴铁开始在和阿富汗相邻的地区部署f16战斗机,去年5月的时候巴铁的空军击落了老毛子的两架苏22战斗轰炸机。 发挥国际合作的优势。情报工作具有高度的国际性和跨国性,为了大力发展和研发我国自主远程轰炸机,经过我情报部门近一年的不断努力和沟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巴铁终于同意将一架轰炸机的发动机和重要的核心部件偷偷的交与我方进行研究\" 刘东静静的听着,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心驰神往的神态。 高平看了看听的认真的刘东说道″现在,我命令肖云同志、刘东同志作为这项绝密行动的执行者\" ″是\"两个声音异囗同声的答道。 刘东这才发现屋子角落里还坐着一名三十左右岁的军人。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六处特别出色的外勤肖云同志,这位是刘东同志\" 刘东热情的和这个眼神透露出无比精悍的肖云握了握手。 一旁的副局长高平继续说道″你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到我国与巴铁交界的喀喇昆仑山走廊一带待命,等待我方情报人员把这些重要的部件转运到此,然后由你们秘密押运回京\"。 刘东和肖云同时立正异口同声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高平神情依旧严肃地说道\"这次的任务是一次绝密的行动,代号为′天狼行动′除你二人之外,还为你们配备了卫戍区的两个精锐步兵班的战士,他们对这次行动的一切都毫不知道,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绝对服从你们的命令\" 第一次参加如此重大的行动,刘东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微微侧头看了看一旁的肖云,只见他一脸平静,根本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高平一脸庄重的说道″现在的国际形势严峻,我国在南疆的战事还没有结束。而国际上的一些情报组织也都纷纷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一旦被国外的间谍和特工知道我们这次的行动,必然会千方百计的进行破坏和阻挠,所以你们这次的行动很危险。 在押运过程中,你们拥有最高路权,除了你们之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押运车辆,更不允许查看车内的一切物品,如果有人敢于以身犯险,你们可以就地击毙\"。 刘东和肖云顿时感到了一股肃杀的气氛,不过他们身上浓浓的战意也让高平十分安心。 第二天黎明,三辆军用卡车在淡淡的晨曦中悄悄的驶出了京城,一路向北而去。 第109章 被发现了 早上起来的李怀安没来由的打了两个喷嚏,而看着外面的阳光非常明媚,可是浑身就是感觉有一丝寒意。 吃过早饭后提起沙发上的公文包就急匆匆的走出了家门,刚走出家门不远处就见到路旁的柳树下站立着一个俏利的身影。 一见到这个身影李怀安就立刻知道了自己浑身发冷的原因了,原来竟是刘家的二小姐在这里等着她呢。这刘北从小在这大院里长大,何况那时候李怀安两口子特别喜欢这姐俩,没事就带家里玩一阵,对李怀安的家自然熟悉。 李怀安自然知道这刘家二小姐是来兴师问罪的,感觉心里有些虚,但硬着头皮也得走过去。 \"哟,小北来了,怎么不进屋在这站着,来、来,你婶子可念叨你好几回了,惠云,惠云,你看谁来了\"。李怀安心思敏捷,急忙喊自己的老婆出来帮忙挡驾。 \"李怀安…\"刘北咬牙切齿的说道。 ″哎,这怎么连李叔叔都不叫了,没有礼貌\"李怀安假装生气的说道。 ″李怀安,你还我刘东\"刘北一点面子也不给,满脸的怒气,大有把李怀安生吞活剥的势头。从知道刘东消息的那一刻起刘北就彻底坐不住了,要不是当天天色已晚,她早就动身进京了。 而第二天一大早就早早的收拾了东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家,连周末回家坐在早餐桌上的刘铁山和刘震林爷俩都没顾得上说一句话。 \"刘东?刘东怎么了?″李怀安假意的说道。 ″哼,怎么了你自己知道\"刘北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李怀安有点招架不住,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妻子惠云听到喊声走了出来。 \"哟,真是小北啊,这好几年没见出落得愈发漂亮了,就是瘦一些啊,你得多吃点\"惠云一边说一边拽着刘北打量着。 \"李婶好″这李怀安不招她待见,但对惠云婶子却依然很尊重。 ″婶子,你先忙,我找李怀安同志有些事情要好好唠一唠,改日再来看你\"说着一把拽住李怀安的胳膊蹬蹬的走到了另一边。 惠云独自在风中凌乱着,这老李怎么把小丫头得罪了,这连李怀安都叫上了,看来老李的麻烦不小啊。 ″刘东呢?\"刘北不再跟李怀安废话,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李怀安无奈的揉了揉鼻子″他不在京城″。 ″去哪了?″刘北冷冷的问道。 李怀安无奈的说道″小北啊,你也知道李叔叔的工作性质,这不该知道的不能随便瞎打听,这也就是你,换作别人我早把她当间谍逮起来了……″ \"那你逮啊,我就是间谍,你早都逮起一个了,也不差我一个,我不管你什么工作不工作的,我是来找你要人的\" 面对刘北的泼辣刁蛮,李怀安亳无招架之力,这自己也是理亏,把人家男朋友弄进去了。 ″现在不行,半个月,最多半个月我就把刘东还你\" ″好,李怀安我就再等半个月,到时候我要见不到人,哼\"说完一扭头走了。 这一声轻哼让李怀安不由一哆嗦,但现在把这二小姐打发走了,他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刘北转身朝自己家的房子走去,忽然眼睛一亮,看着对面迎面而来的女军人惊喜的喊道\"萌萌姐\"。 对面一身戎装的正是冰山美人许萌,她站在那里,身着一身整齐的军装,仿佛是绿意盎然中的一点红。她的美丽不是那种柔弱的花朵之美,而是一种坚毅、自信的美。军装穿在她的身上,不仅没有掩盖她的女性之美,反而更加突出了她的气质。 ″小北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瘦这么多?″看着眼前清新的少女许萌也很开心。 ″今天早上刚回来的,你有了萌萌姐?″看着许萌微微隆起的小腹刘北惊奇的问道。 \"嗯,也不知道是丫头还是小子\"结婚一年了,日子过的很平淡,两囗子相敬如宾倒也算安稳。 刘东的事情许萌也听说了,心里不禁为这个少年惋惜,每每想起和刘东的两次热吻,和攀上她双峰的那双手许萌不禁面红耳赤,这色一字真的是误人子弟啊,可惜了那么一个优秀的少年,要是没有他自己早就身陷囹圄了,生死都未知,何况清白了。 喀喇昆仑山走廊,位于华国西部边陲,是一条连接华国疆南与巴铁的重要通道。这里地形复杂,地势险峻,被誉为“世界屋脊的屋脊”。 喀喇昆仑山走廊地形以高原、山地为主,海拔多在3500米以上。这里山峦叠嶂,峰峰相连,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这里的气候条件极为严酷,年降水量较少,但降雪丰富,形成了众多冰川。夏季短暂而凉爽,冬季漫长而严寒。由于地形复杂,气候垂直变化明显,从山脚到山顶,气候类型各异。 ″天狼行动\"的车队由三辆最新型的东风六轮卡车组成,每辆车配备两名司机,其中的一辆车拉载给养和物资,两个班的士兵分别乘坐另外两辆卡车上。 肖云坐在第一辆车上,而刘东则坐在后面殿后。 车队是沿着古丝绸之路的路线行进的,刚开始的时候路况还好些,但一过了掖城市,一股戈壁滩上的荒芜气息就扑面而来。 车队不在城市过夜,而是一直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才开始埋锅造饭,搭建帐篷。车队里除了几名熟悉南疆路线的司机外就只有肖云到过戈壁滩。 而刘东和两个班的士兵对戈壁滩上的无限风光所痴迷。这里地势起伏,沙丘连绵,一望无际。阳光照射下的沙漠,金光闪闪,犹如一片金色的海洋。而沙漠中的沙丘,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金字塔,有的像连绵的驼峰,给人以无尽的遐想。站在沙丘之巅,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沙漠,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雄浑与壮美。而几天过后看厌了这一切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支普齐边防哨所位于海拔4200多米的喀喇昆仑走廊腹地,是离首都京都最远的连队,直线距离就达7200多公里。因此,连队在门前的石头上写着——在那遥远的地方。 而刘东车队的三辆卡车经过六天五夜歇人不歇车的急驰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了喀喇昆仑走廊的红其拉甫达坂地区。 在戈壁滩,昼夜温差极大。白天,阳光炽烈,沙漠中的温度高达摄氏四五十度,仿佛能将一切融化。而夜晚,气温骤降,寒冷刺骨,让人领略到沙漠的严酷。而到了喀喇昆仑走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在短短的公路上车队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交替的奇幻旅程,而大多数人因为地势的逐渐升高而产生了高原反应。 出于保密的需要,车队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到边防部队进行了备案,但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严禁边防部队的参与。 而肖云也是在到达走廊的第一时间给局里发报,已到达预定位置。 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老毛子在阿富汗布置了众多的空军部队,其对周边地区的无线电侦听设备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准定位。 对于这突兀出现的无线电波立刻引起了克格勃在阿富汗谍报小组的注意。经过几次的侦查,确定这股电波出现在喀喇昆仑走廊一带。 喀喇昆仑走廊,尽管位置重要,但是该地是高寒山区,根本不适宜人类居住,荒无人烟,自通西域以来只能作为来往新疆、西藏的商队通道。 而该地却和巴铁接坏,新近突然出现的无线电波是否预示着该地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肖云在走廊的第一时间发出电报后,紧张地等待着局里的回复。他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稍有差池便可能让整个行动暴露无遗。 他没有想到的是老毛子在阿富汗布置的空军部队和无线电侦听设备,更是让这次行动充满了变数。 伊万是老毛子在阿富汗克格勃小组的负责人,而这片区域正是在其国12号卫星的监控范围之内。经过数据分析这道电波出现在华国喀喇昆仑走廊一侧,但却并不是由其驻扎的边防连队发出。 伊万陷入了沉思,必须尽快弄清楚这股神秘电波的来历,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焦急的等待了一天以后,在临近下午的时候肖云和刘东他们终于等来了由两辆老式嘎斯51型汽车组成的车队。 经过短暂的身份确认和手续交接后,对方才把四个巨大的封闭好的木箱移交给他们。箱子十分沉重,幸好来的时候早有准备,利用车上的绞盘和架设起来的起重工具才把四个木箱转移到车上。 就在交接完毕刘东一转身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的山上一道亮光闪过,瞬间刘东就清楚那一定是望远镜或者其他观测器材发出的亮光。 他不动声色的转身上了驾驶室,伏下身子,偷偷的拿出望远镜向发出亮光的地方望去。果然在两公里外山上的灌木丛后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身影,正在注视着山下的交接。 ″被敌特发现了\"刘东悄悄的和肖云交换了一下意见,立刻决定马上动身,在各方势力还没有准备的时候迅速脱离这片区域。 喀喇昆仑走廊公路地质情况极为复杂,雪崩、山体滑坡、落石、塌方、等地质灾害经常发生,并且沿途的公路和桥梁等一些重要设施经常遭到境外势力的破坏,常常发生车毁人亡的惨剧。以往在秋冬时节,因为气候原因喀喇昆仑公路大部分时间会被封闭。 所幸现在是夏季,公路的状况还算可以。车队扬起一路风尘疾驰而去。 躲在山上的人正是伊万派出的潜伏在巴方境内的特工,当他把双方交接的经过告诉伊万后,伊万立刻向国内进行了汇报。 老毛子的克格勃总部内,几个克格勃的高级官员正在仔细的听取特务头子的任务安排。 \"我命令立刻启动沿途我方安插在华国的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这支车队所运载的东西,我怀疑车上的东西可以威胁到我们国家的安全,绝不能让他顺利的运回,必要时可以摧毁它\"。 ″是\"几名官员异口同声的答道。 第110章 午夜枪声 回去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沿着喀喇昆仑公路一路向北从喀什方向转道吐鲁蕃,这条公路状况较好,沿途有兵站可以进行补给,但路途较远,几乎算是兜了小半个圈子。而另一条路是南下走和田地区然后进入若羌县,最后转道海青省的海西州,这条路近了很多,但是路况不好,沿途的兵站较少,且出了若羌后有几百公里的无人区。 为了稳妥起见,肖云和刘东决定还是走喀喇昆仑公路,这也是来时就商议好的。虽然被人窥破了行踪,而且还不知道是何方势力。但车上满是精兵强将,二十人的战斗班组竟每人配备了一把冲锋枪,三百发子弹,而且还配备了两挺轻机枪,两具40火箭发射筒,由一位副连长带队,足可应付任何一场小型战争,况且在华国境内敌方人手不足,也构不成威胁。 车队行驶到水不浪沟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的时间了,高原上天黑的较晚,阳光照耀在远处的雪山上,给山尖披上了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煞是壮观。 远远的坐在第一辆车上的肖云就发现前面的公路上有个人影在挥手拦车。 汽车在离来人五十米远的距离停下,肖云手扶在腰间的手枪上警惕的下了车。此时刘东也下了车,严峻的眼神不停地在周围的地形上打量着,发现公路的附近是一片开阔地,这才放下心来。 肖云走到来人跟前才发现,这是一位五十多岁,脸色黝黑的藏民。看到一身军装的肖云过来,满脸堆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同志,方便不方便搭个车?就到前面的达不达″。 ″怎么这个时间搭车,这马上天黑了\"肖云知道高原上的藏民出行全靠搭乘过往的车辆,而现在也正值喀喇昆仑公路的黄金运输时期,再过一个多月气侯寒冷来往的车辆就少了,但晚间搭车的却几乎没有。 ″咳、咳\"藏民咳嗽了两声说急忙说道\"家里的老婆子突然来了急病,而达不达那边有个藏医,他那有一种藏药特别好用″。 肖云打量了藏民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但是他依然拒绝了对方搭车的请求。″对不起了老乡,我们的车坐不下了,实在是没地方,你在等等看看有没有别的车经过\"。 \"同志,救人要紧呢,求求你了″说着老藏民颤颤巍巍的想要跪下,肖云一把扶起他说″老乡你不能这样,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请你理解\"说着一狠心摔开了藏民的双手转身回到车上,车队一溜烟的开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到跪在地上老藏民眼里显露出的阴狸目光。 而此时在喀什市区的一幢楼房里,几个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的新疆人正在听着一个有着浓浓的欧洲囗音的人的安排。 这个有着棕色头发,身材高大的欧洲人正是老毛子驻在喀什地区以商人身份做掩护的一个老牌间谍叶可夫斯基。 在接到上峰的指令后,他立即召来了几个手下境外的恐怖分子,经过细致的分析后他立即对几个人布置任务。 ″诸位,经过我方特工的多方分析,高度怀疑华国军队运输的这些物品涉及到了我方空军的一些重要研究成果,为了彻底粉碎华国军队的这一阴谋,上头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击他们。″ \"长官,我们要怎么做,对方可是有着重兵护送的,而且沿途兵站较多,一旦发生枪战,对方的增援就会很快到达″。说话的是恐怖分子的一个小头目艾买提。 叶可夫斯基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办法总是有的,如果不能摧毁消灭他们,那么就逼着他们改道,为我们集结人手争得时间。″ 艾买提眼睛一亮″长官,如果真的打不过他们,但逼着他们改道,我还是有把握的,那样我们才能更好的进行拦截…″ ″嗯,你们去吧,记住我的话,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这支车队返回华国京都。″ 沉重的箱子装了满满一卡车,肖云依然是坐在第一辆车上,而刘东则是带领两名战士坐在第二辆满载着重要部件的车上。 而艾买提等四人开着一辆越野吉普从喀什出发,向着这支车队迎面而来。 山高路险,肖云一直关注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前面就要开始翻越险地库地达坂,这座库地达坂海拔3150米,在维语中意为“连猴子都爬不上去的雪山”,这里山势陡峭,最大垂直落差500多米,道路一侧是山岩碎石,另一侧则是悬崖陡坡,落石、塌方、泥石流等险情在这条路段时常发生。 虽然车队急着赶时间,但考虑到夜间行驶这一段路危险极大,出于安全的原因,肖云和刘东决定休息一晚,天亮的时候再过这段险峻的山路。 宿营地选择在库地兵站旁一片空旷的空地,三辆车并排停在那,肖云谨慎的安排了两道岗哨,并且都是双岗,他和刘东也分了班,他上半夜,刘东下半夜。 兵站内已经有了很多车辆在歇息,都在等着一早过山。而战士们也吃上了兵站提供的热乎乎的饭菜。 正在大家忙着扎营的时候,远处走过来一道身影。 ″站住,干什么的?\"执勤的哨兵拦住了来人。 肖云一看,来人是兵站内的一位志愿兵,他双手各提着一个冒着热汽的水壶笑呵呵的说″我给同志们送点热水,晚上天凉,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你啦,老班长\"肖云示意哨兵接过水壶。 ″这车上拉的什么啊,看这天气恐怕要下雨,一下雨这段路就不好走了\"。 \"噢,拉的哨所上撤换下来的没用的设备″肖云漫不惊心的说道。 半夜一点的时候刘东准时的醒了过来,跳下车,和肖云低低的交谈了几句,算是接过了下半夜的班。 沿着车辆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而几名哨兵也很警惕,便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把自己隐入了黑暗之中。 快到早上三点的时候,刘东惊觉的朝远处看去,一道雪亮的车灯划破了黑暗,从喀什方向驶来,悄无声息的驶入兵站的一角熄灭了灯光。 奇怪的是等了好一会,车上也没有人下来,他不知道的是这辆越野车上正是从喀什驱车三百多公里赶来的艾买提等人。 艾买提等人在车灯划过远处车队的同时就确认了这正是他们等待的目标。他坐在车里拿着红外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车队和哨兵的情况,完全没有看到悄无声息从暗中掩近的刘东。 正是他们到达兵站却不下车的奇怪表现让刘东产生了怀疑。执行如此重大的绝密任务,绝不能放过任何突然出现的蛛丝马迹。 刘东本来就隐身在黑暗中,艾买提也根本没有发现刘东。 趁着夜色和停在兵站车辆的掩护,刘东慢慢的移动到了越野车的后方,悄悄的摸了过去。 越野车的车窗打开了一条小缝,后排座位上一明一暗的有人在抽烟,淡淡的烟雾从里面飘出。而几个人嘀里咕噜的说的话刘东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紧贴在越野车后身的他却清晰的发现,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人正举着一架望远镜在观察着车队。 ″敌特\"刘东的脑海中悄然飘过这两个字,他刚要转身离去准备和肖云商量一下对策,没想到兵站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之前送水的志愿兵走了出来。 ″谁在那里?\"一声询问顿时暴露了刘东的形踪。 警觉性特别高的几名恐怖分子几乎是同时打开车门扑了出来,一道雪亮的刀光直劈向刘东。 \"速战速决\"艾买提低喝了一声,他怕惊动远处车队的哨兵和兵站内的战士,那时就不好脱身了。 疆人都会随身佩戴一把刀,这把刀叫英吉沙小刀,原本是为了宰杀羊而设计的,刀鞘尖而薄,目的是为了好挑破皮肉近墨筋膜扒皮,刀身末尾带有弯钩,是为了防止羊血滑腻宰杀时失手,刀背宽厚,方便撬动骨头,顺利将羊斩成小块。 但现在大都成为了一种装饰或者防身所用,而艾买提等人佩戴的英吉沙刀更是重新进行了改良,每一寸设计,都为实战而生,干脆利落极其锋利。 车内四个人两人扑向刘东,另外两人急扑站在兵站门囗的老志愿兵。 刘东一伸手扒住越野车顶上的横栏,一个卷体翻上了车,瞬间腰间的手枪已然掏出。 刘东掏枪的本意是为了解救一旁的老志愿兵,那两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疆北汉子手持利忍的样子早把志愿兵吓得呆若木鸡。 刘东鞭长未及,只能掏枪准备射击,也是为了示警。没想到他的动作快,而艾买提也不慢,一见刘东拔枪在手,身形一顿,呼的一下钻进车门大开的车内,车座上的冲锋枪保险早已打开,一开始艾买提没有用枪就怕枪声惊动对方的警卫部队,但现在对方己持枪在手,再掩掩行踪已无意义了。 ″嗵嗵嗵”沉闷的枪声在车内响起,艾买提疯狂的提着冲锋枪朝车顶上的刘东射去。顿时越野车的车篷被打得如筛子一般。 而刘东早\"吱溜\"一下,顺着车尾的车身滑了下来,随即贴在地上对着车另一侧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匪徒裸露的小腿扣动了扳机。 这转瞬发生的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而刘东没有看见的是,就在他滑下车身的同时,站在门口早被吓傻了的老志愿兵对扑上来的两个人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两人眼神中的惊喜一闪而过,当下一个人手中的刀己横在老志愿兵的颈间。 突然出现的枪声立刻惊动了肖云等人,肖云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手中的枪保险已打开。 警卫部队的战士们虽然高原反应严重,大都出现了头晕、气短、胸闷的症状,但枪声就是命令。 虽然不知道押运的物资是什么,但都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脱衣服,几乎是抱着枪睡的。 外面的枪声一响,帐篷被带队的副连长一把掀起,一个班的战士立刻持枪团团的把车队围住,两名机枪手迅速占领附近的一个制高点,副连长这才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扑向响枪的地方。 黑暗中敌情莫辨,肖云则站在车前方持枪警戒,没有看到刘东,但肖云知道枪响的地方一定是刘东发现了什么。 副连长带人扑到兵站门囗的时候发现刘东正持枪和几个疆人在对峙着,而对方挟持的人质正是兵站的志愿兵,刘东一时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冒然开枪,一下陷入了僵局。 第111章 诡异的司务长 枪声也惊动了兵站里的战士,这个兵站驻有一个班的战士,主要就是为了保障过往部队和车辆的食宿问题,但处于边缘高原一带,也都配备了常规武器,而兵站的负责人就是这个志愿兵,也是司务长叫罗林。 在这住宿准备明天过山的也都是各部队的运输车辆。枪声一起,训练有素的军人们第一时间持枪就冲了出来。 由于兵站平时只能依靠太阳能和柴油机发电,所以兵站房顶上的探照灯几乎成了摆设,但现在前面的空地被兵站房顶的探照灯照的雪亮,一个恐怖分子被枪击碎了小腿处的踝骨,抱着双腿在地上打滚,发出狼嚎一般的惨叫,而另外三名匪徒一人手持冲锋枪,一人手拿弯刀分别顶在罗林的头上和颈间。 \"都别动,不然我杀了他\"艾买提被几十枝冲锋枪指着,竟毫无惧色,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的嚣张神色,指着被劫持的罗林高声喊道。 ″班长…\"兵站的战士们惊呼起来,罗林平时对待战士很关心,经常嘘寒问暖的,所以很受战士们爱戴,一看班长被人劫持,纷纷红了眼。 艾买提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残忍的光,他冷笑着朝举着枪堵在车前的刘东喊道\"让开,不然你们的同胞就会死在你的面前。\"说着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又使劲的在罗林头上顶了顶。 刘东迟疑着,心里在飞快的计算,他有把握一枪击毙其中的一个匪徒,但另外一个必然会对罗林下手,那样罗林生还的机会极渺茫。 ″同志们,不要管我,开枪啊\"罗林跺着脚嘶喊着。 ″闭嘴\"凶狠的阿布都压了压手里的弯刀,罗林的颈间渗出了一股血丝。 ″班长\"有的战士急的哭了出来。 艾买提的嘴角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 刘东慢慢的放下手中的枪,闪开了身子露出后面的汽车,艾买提一摆手,剩下的另外一个匪徒飞快的跑了过去发动了汽车。 艾买提和阿布都紧紧地挟着罗林朝车子挪动着。 ″艾买提,救救我,不要扔下我…″地上剩余的伤者挣扎着朝艾买提伸出双手,眼睛里露出哀求的目光。 艾买提眼神一变,一道冷冰冰的目光朝地上的同伴看出,在经过同伴身体的一瞬间,枪囗朝下对着苦苦哀求的同伴扣动了扳机。 \"呯、呯\"的枪声,匪徒的胸前绽放出两朵鲜红的血花,艾买提的残暴行为让刘东和周围的战士心神一颤,这个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其阴险残暴可见一斑。 众目睽睽之下,艾买提悠然的上了车,并且阴森森地对着刘东说\"我还要这个人送我们一程,不过你们放心,人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希望你做个真正的男人,不要食言,如果你胆敢伤害他的生命,上天入地我也会追杀你到底的\"刘东身上暴发的杀气让艾买提不寒而栗,惊恐的发现这是一个让人恐惧的对手。 \"走″瞬间汽车如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消失在荒芜的山脚,那里灌木丛生,在天边一轮弯月的照耀下,有着一股说不尽的萧瑟,而从远处林间传来的狼嚎声,悠远深长,但同时又让人毛骨悚然,而天上的那轮弯月又转瞬被乌云遮住,稀稀漓漓的下起了小雨。 望着远去的汽车刘东心里″嘎噔\"一下,有种不祥的欲感。 被挟持进汽车的罗林,在离开了兵站人的视线后露出了狡诈的面容,随着双手被艾买提两个人松开才问道″你们是叶可夫斯基的人吧?\" 艾买提连忙说″是的,刚才多有得罪了,请问你是?\"因为罗林做出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懂的手势,所以艾买提知道这是自己人。 ″我的身份你回去后就会知道,目前你们接到的命令是什么?\"罗林问道。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搞清楚这支车队从巴方接收到了什么物资,目前我们的人手不足,而且这条公路来往的车辆较多,一旦对方遇到险情,增援就会佷快到达。我们在短时间内无法集结到足够的人员对车队展开强攻,上面的意思是尽量拖延时间或者逼其改道为我们争取时间。\" \"嗯,我昨晚试探了一下,这支车队的保卫很严密,根本无法接近,说明车上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那怎么办?″艾买提问道。 看到外面逐渐加大的雨势,罗林沉思了一下说″前面三十公里处有一处险要的地势,山上的土质较松弱,经常发生滑坡,要是有炸药的话,可以制造一起山体滑坡,彻底阻断这条公路\"。 ″炸药我们车上就有,马上去办…\"艾买提兴奋的说道。 \"好,这件事你们去做,目前我的身份还不宜暴露,我在暗处策应你们的行动\"说着罗林拿过阿布都手中的弯刀,对着胳膊″噌\"的从下往上划了一刀,顿时鲜血涌了出来。 罗林紧紧的捂着胳膊,脸色略显苍白,一指前面的一处缓坡说\"在前面放我下来\"。 天色已经泛白,而雨势正逐渐加大。肖云忧心忡忡的和刘东说\"雨势这么大,恐怕这条路更难走了,尤其是阿卡孜达坂的那段盘山路。 来的时候刘东就知道这一段路的艰难之处不仅仅在于其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而是因为这一段公路无法浇筑水泥公路,一路都是土石搓板路,很不好走,而附近山体土质比较疏松,经常会发生山体滑坡以及山体巨石滚落,所以通过这一段公路特别危险。 ″走,很危险,不走,更危险。境外的敌特活动很猖獗,应该是盯上我们这支车队了,为了和他们抢时间,我的意见是走…″肖云考虑了半天才说道。 刘东没有说什么,他的经验不足,刚刚加入情报局不久,话语权不大,这次也是实在人手不足才让他顶上来的,而这次的行动也是以肖云为主导的,他心里虽然有些觉得不妥,但也没有说出来。 车队是在黎明出发的,兵站并没有为他们准备早饭。发生了司务长被劫持的事件,早通过电台汇报给了上级,而上级的指示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罗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沿途的兵站和驻军也加强了警备和巡逻,所以兵站的战士们根本没有心思为他们准备早饭。 肖云和刘东警惕的注视着路上的一切可疑地点,遇到地势险要处于山谷路段的时候都会停下车派出战士对危险区域进行搜索,确认没有危险后方继续前进。 忽然,坐在头车的肖云发现前面的路上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个人,雪亮的车灯照射下定睛一看,原来正是被匪徒劫持的司务长罗林,他全身都被雨水湿透了,而左边的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血珠混杂着雨水不断地从手捂着的胳膊处流出。 \"停车\"肖云一声高喊,司机一脚刹车站了下来。 肖云披上雨衣,急忙的喊道\"卫生员\",坐在后面车上的卫生员也急忙跳了下来。 ″罗班长,你怎么样?\"肖云一把扶住了脸色苍白的罗林,把手里拿着的雨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唉,别提了,这伙匪徒啊是一伙恐怖分子,一直妄想对抗我们搞自治,幸亏我机警,趁他们不注意跳车跑了下来,但还是被他们划了一刀。\" ″快,卫生员,赶紧处理一下伤口。 就这样的情形下,肖云也没让罗林靠近车队,而是就站在雨里,用雨衣挡在头上,卫员上简单的为罗林消炎并缠上绷带。 随后下车的刘东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眼神不经意的掠过正在处理伤口的罗林,心里一动,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默默的在心里比划了一阵,突然发现罗林胳膊上的这道伤囗很奇怪,如果真像他说的他是跳车时被人划破的胳膊,那么伤口的角度就不对,无论别人怎么攻击都无法造成这样的伤势,除非是自己割的,这个人有问题。 ″″同志,能不能用你们的车先把我送回去,我有重要的情况要马上向上级汇报…″处理完伤口罗林急切的说道。 肖云看着面目焦急的罗林陷入了两难之间,如果不送罗林回去,这里离兵站已经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这么大的雨他要走回去至少得四五个小时,如果真的有紧急情况上报,万一耽搁了造成损失那就无法挽回了,可如果真的分出一辆车送他,一来一回也得一个小时。 ″不行,我们赶时间,罗班长你还是另想办法吧\"一旁的刘东插嘴进来。 ″同志,真的有紧急情况,万分火急啊\"罗林心里暗暗啐骂,想为艾买提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恐怕是不行了。 ″出发\"刘东向肖云眨了下眼,肖云会意,一脸歉意的的对罗林说\"罗班长真的抱歉,我们着急赶路,你再想想办法\"说完转身上了刘东的车。 车队在罗林阴森的注视下慢慢的驶离,在车上刘东向肖云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肖云拿过车上战士的刺刀比划了一阵,发现刘东的怀疑不无道理,罗林胳膊上的伤囗真的只能是自己造成的。 \"立刻给指挥中心发报,调查这个罗林\"回到自己车上的肖云马上让话务员联络局本部。 天色已经逐渐放亮,雨也渐渐的停了,山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车队徐徐的在盘山道上行进着。 远处的艾买提等人早已埋伏在了一处土质松软的地方埋好了炸药,原本他们打算是在车队过来的时候引爆,把车队埋葬在滑坡下。 没想到车队非常谨慎,尤其是罗林的异常被发现后,简直是步步为营。这一段路走来汽车开的很慢,更有几名尖兵在前面,遇到危险路段必须查证一番才通过,这让艾买提等人的计划落空,只能提前引爆了炸药。 ″轰隆隆\"一阵闷雷似的响声传来,原本宁静的山谷突然被一声打破。经过几个小时的大雨,山上土壤里的水分早已饱和,再加上巨大的爆炸,山上的岩石、泥土和树木开始失去平衡,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滑动。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山体滑坡的威力巨大,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原本坚实的地面被撕裂,巨大的裂缝蜿蜒其中。树木被连根拔起,滑坡带来的泥石流如同一条肆虐的巨龙,吞噬着沿途的一切,瞬间就把脚下的公路淹没的无影无踪。 听到前面闷雷似的爆炸声,肖云和刘东两人一惊,纷纷跳下车来查看,\"山体滑坡了\"肖云冷静地说道。 ″人为制造的,这一定是敌人给我们制造的,目的不言而喻\"刘东看着前面被淹没的公路说道。 滑坡的面积很大,土方量没有几天是无法清理完的。 \"返回,改道\"肖云下达了命令。 远处山上的艾买提在望远镜里看到向后倒退的车队,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第112章 遇险 车队疾驰而过,朝着来路快速的返回着,不一会就追上了犹在路上独自蹒跚而行的司务长罗林。 没有丝毫停车的迹象,车队呼啸着在罗林身边带起一股劲风,本来就浑身湿透的罗林被这股劲风吹得哆哆嗦嗦的,不由得眼中冒火,心里暗暗的咒骂。 不过刚才远处爆炸和滑坡的巨大响动也让他确信艾买提等人计划的成功,而现在车队的返回无疑也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天色已然大亮,雨也早就停了下来,兵站处停歇的车辆也慢慢的开动起来,可没想到刚刚开动不久,就看到黎明前驶离的车队快速的返回,并且给对向的车不停的爆着双闪。 这是前面路上发生了危险,车队无法正常通过的意思。 而车队则原路返回沿着洛克乡一路向和田地区快速的驶去。这条路的状况远没有喀喇昆仑公路的路况好,路窄难行,前面还有未知的危险,但哪一条路都极其危险,敌人势必会设置层层障碍阻挠车队顺利回国。 虽然说是在华国境内,但疆南地区地广人稀,驻军势力范围有限,而境外势力活动猖獗,敌特间谍和欲搞分裂的恐怖分子经常越境活动,指挥部也鞭长莫及,只能授予车队可调动沿途军警的权限。 一路风驰电掣,下午的时候车队已经赶到了叶羌河一带。从山顶往下行驶,远处的风光一览无余。远远的就看见犹如一条玉带般闪亮的叶羌河在缓缓地流动,茫茫的草原上大团大团的乌云翻滚涌动着,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风雨,高原上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幻莫测。 叶羌河上只有一座四五米宽的石桥,刚刚能容下一辆卡车经过,平时的河水较浅,而一遇到雨天,暴涨的河水就会把石桥淹没,幸好石桥还算坚固,要不然根本禁不住洪水的冲涮。 一定要抢在暴雨来之前过河,肖云焦急的下着命令。说话间,滚滚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吧啦的就掉了下来。 车队疾驰着,向着山脚下的叶羌河奔去。暴雨倾盆,乌云密布,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片汪洋。 叶羌河两侧都是高山,从山上汇集而下的雨水越来越多,奔腾的河水上涨的很快,桥下的洪水汹涌澎湃,仿佛一头狂怒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企图吞噬一切。水位迅速上涨,已经漫过了桥面。 ″过河\" 肖云之所以急着过河,就是想用暴涨的河水拦住身后追踪而至的敌特,为车队顺利返回赢得时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所有的危险都来自前方。 境外势力为了逼他们改道,就是为了躲避开部队云集的叶城和喀什,让他们走这条人烟稀少的唯一通道,而前方也正有着重重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肖云坐在第一辆车上,冲过石桥的时候车子已经被洪水冲的歪歪扭扭,而刘东坐的第二辆车拉着押运的物资,载重达到了五六吨,反倒平平稳稳的过来了。 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狂暴地冲刷着河岸,水位不断攀升,已经超过了桥面近三十公分,桥两侧的栏杆也刚刚露出了个头,第三辆车在洪水中前行,每一次波涛的拍打都让车身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巨浪吞噬。驾驶员张松是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志愿兵,在高原行车近十年,他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神坚定而紧张,额头的汗水显得格外显眼。 桥梁上的情况更加危急,原本坚实的桥面此刻变得湿滑不堪,车辆的轮胎在积水中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原本非常坚固的石桥在洪水的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了晃动,发出危险的吱嘎声。 驾驶员张松的心跳加速,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任何闪失。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坐姿,尽量保持冷静。他轻踩油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车速,既要避免过快导致失控,又要确保有足够的动力冲过即将崩塌的桥梁。 先行过河的肖云刘东等人紧张地看着,手里都捏了一把汗。 张松的双手在方向盘上快速转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试图在混乱中找到一线生机。车辆的后方,桥梁的支撑结构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断裂声,整座桥梁开始向一侧倾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松猛地一踩油门,车辆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动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桥梁的尽头。车辆在桥梁崩塌的瞬间冲过了危险区域,轮胎在坚实的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最终成功驶离了洪水的魔掌。 驾驶员张松在安全的地方停下了车辆,他的手还在颤抖,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急速的驶离了危险区域,车队暂停行驶,停在一处安全的区域等待雨停,而让肖云感到安心的是,洪水把附近唯一的石桥冲毁,即使有敌特跟踪,短时间内也无法过河。 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雨势才渐渐的小了起来。此时离前面的昆玉镇还有二百公里,离和田地区还有近三百公里的路程。 肖云和刘东商议了一下,决定到前面三十公里的乔达乡休息一晚,虽然每辆车都配了两名司机,但车辆高速运转了那么久也该检查一下了。 乔达乡的海拔只有一千八百多米,高原反应几乎没有,而战士们也终于吃上了进入高原以来第一顿不是夹生的米饭,一个个紧张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和局里联络汇报后肖云安排好了晚上的警戒任务以后,大家才安下心的休息。 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精神格外好,简单的收拾后车队开始继续出发。 这条路的车辆较少,所以车队的速度也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离昆玉镇只有五十多公里了。 忽然肖云发现远处的路上出现了一处哨卡,一辆军用东风卡车,七八名战士持枪严阵以待,一名干部模样的人挥舞着手中的小红旗示意车队停下。 车队缓缓的停在路边,肖云跳下车走了过去。 ″同志,我们是京都卫戍部队的,有急事需要过去。\"说着手中的证件递了过去。 ″车上拉的什么?\"干部模样的人接过证件面无表情的说道。 \"拉的是一些通讯设施什么的\"肖云冷静的回答,同时手背在身后暗暗的做了个警惕的手势,他对这伙突然出现的军人感觉十分奇怪。 \"通讯设施?打开看看\"对方十分傲慢的说道。 ″对不起,我们的这批设施属于机密,任何人无权查看……″肖云横跨一步拦住了正欲上前的士兵。 干部严肃的说道″不行,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要检查所有过往车辆,昨天叶城的军械库丢失了一批重要军械,所有过往的车辆,都要接受检查!” 这时他身后几名挎着五六式冲锋枪的士兵走了过来,面容冰冷,态度坚决。 刘东抓过一把冲锋枪\"蹭…″的跳下了车,拎着枪漫不经心的走了过去\"怎么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点也不给通融呢,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说着与肖云并排站到了一起,目光从眼前的士兵脸上一一扫过。 车上的战士们也都跳下车四散开来警戒着。 刘东越看心里越是心惊,因为他发现面前的七八名战士年纪都有些稍大,这是从他自身出发观察到的,因为刘东自身就是第三年兵了,和自己车上的战士们年龄都差不多,而对面的战士却好像普遍大了两三岁的样子。 之所以肖云没有看出来,那是因为他本身已经三十多岁了,看比自己年龄小的人总觉得都差不多。 \"我们是十四师224团警侦连的\"说着干部模样的人掏出证件递了过来。 肖云接过证件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疑问,便把证件还给了对方。而刘东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后面一名战士的手上。 那名战士的手指上竟然戴着一枚戒指,这在华国部队的士兵中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其中必有问题。 似乎感觉到了刘东的目光,那个人悄悄的把手挪到了冲锋枪的后面,双眼怒视看着刘东。 刘东一笑,眼神掠过,显得无比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不经意的问与自己对面的一个战士\"班长,你哪年兵啊?\"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显然不愿意回答刘东的问话,刘东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而一旁的肖云正在和对方带队的人据理力争,谁也没有想到刘东会突然出手。 那个刚才还显得十分懒散的刘东,动起来就如奔雷一样,他双手一错,手中的枪托狠狠地砸向对面战士的头部,瞬间就把他击倒,然后一拳,夹杂着风雷之势,击在了另外一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战士的胃部,紧接着又是一个肘击,动作凌厉连续,用着行云流水般的美感,击打在第三个人的下颌。 第三个人就像是不堪风雨鞭挞的稻草人一般,随着一声痛苦呻吟,烂泥般的瘫软在地。 突然暴发的刘东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倒对方三名战士,手中的冲锋枪″哗啦\"一声已经拉开了枪栓,一下顶在正在与肖云争论的干部模样人的头上。 刘东的突然出手让对方始料未及,而仅仅只是一瞬间对方的枪已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对方带队的人叫麻六,是境外势力潜伏在和田地区的一个小头目,早些年的时候在叶城当过兵,所以对部队的那一套很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这伙人是怎么暴露的,一瞬间就被对方放倒了三个。而对方的枪已然顶在了自己的头上。 麻六困兽犹斗,疯了一般竟然悍不畏死,一歪头,一把抓住刘东的枪管,飞起一脚踢向刘东的下腹。 刘东本意也没想一枪打死他,要不然怎么会让他抓住自己的枪身,见对方一脚向自己踢来,也亳不犹豫的一脚踢出,\"呯\"的一声正踢中麻六的腿骨,\"咔嚓\"一声,麻六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就在刘东动手的同时,负责警卫的带队副连长伏在车门后,手中的冲锋枪也怒吼了起来,打得剩下的几个人面前碎石横飞,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飞扑上来的战士掀翻在地。 第113章 沙尘暴 远处的天空格外晴朗,而头顶上一片云彩遮住阳光,被阳光渡上了一层金边,半个天空仿佛是在熊熊燃烧,远处的叶羌河,近处的湖泊,闪耀着灿烂明艳的光芒,轻风正劲,将四周翠绿的青草吹得此起彼伏,如同大海的波涛,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肖云和刘东迅速的把被抓的可疑分子带离公路,来到一片宽敞的草地上。 警卫部队的战士警惕地持枪观察着四周几名被打倒的军人恐惧的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战士,眼里畏惧神色不言而喻。身上的军装都已经被扒光,只剩下背心和裤头在身上,果然不是部队上发的制式衣物。几个人瑟瑟发抖,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恐惧。而被刘东打倒的三个人犹自昏迷着。 肖云一一查看着从几个人身上翻出的物品,除了有匕首、香烟外别无他物,显然能够被识别身份的东西都没带在身上,但其中两个人身上的骷髅和蜈蚣刺青却暴露了他们非军人的身份。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肖云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麻六。 麻六的小腿被刘东踹断,疼得直吸冷气,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不断的滴落。但对肖云的质问依然是轻蔑的一笑没有理会。 肖云笑咪咪的手一松,麻六又倒在地上,只见肖云慢慢的踱步过来,脸上的笑意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麻六恐惧的往后倒退看。 肖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弯下腰笑着对麻六说\"我没有时间和你耗在这里,况且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喜欢合作的人,对顽抗到底的人只有不择手段。 说完他直起腰身,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在麻六断裂的小腿处。 \"啊……″一声凄厉悠长的惨叫声,麻六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铁锤狠狠地击打在腿上,让他无法忍受。他试图挣扎,但是疼痛让他无法动弹,反而越来越剧烈。他感觉他的小腿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痛让他无法思考,只能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仿佛他的小腿已经不再是他的身体的一部分。 他试图用手去触碰小腿,但是只要一接触到它,疼痛感就会加剧。他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即将失去意识,泪水不断地涌出眼眶。 麻六疼得鼻涕眼泪抹了一脸,凄惨地哀嚎\"我说,我说,我全说…\" 谁也没有想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肖云竟也有如此残暴的一面,而麻六的惨叫声犹如一下下重鼓一般捶在其他的几位恐怖分子身上,吓得他们面如死灰。 而刘东脸色依旧,悠然的掏出一支香烟\"啪″的一声点燃,袅袅的青烟模糊了他的面孔,他眯着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麻六忍着剧痛竹筒倒豆子一般交待了自己知道的一切,他只希望眼前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能尽快的离他远一些。 肖云并没能从麻六身上获得更多的线索,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他的上线是个俄国人,而他自己的几个手下也都是无足轻重的外围人员,战斗力不强,所以才能让刘东他们兵不血刃的制服。 麻六原本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人员,当了三年兵,从部队复员回去后无所事事,每天招摇撞骗,小偷小摸,正好有一次偷钱包被人抓住,被人威逼和利诱加入了间谍组织,但他和他的几个手下都是无足轻重的棋子,甚至连上线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们是昨天夜里仓促的接到上线的命令,卡车、军装和武器都是给他们准备好的,唯一的命令就是让他们堵截并搜查这支车队,没想到还没等动手就全军覆没了。 肖云指示战士们把这伙假军人捆绑好扔到了他们开来的那辆卡车上,然后才走到刘东身边说\"好险啊,你是怎么发现破绽的?” 刘东看了肖云一眼,撇撇嘴说″你不也是早就发现了么,还跟我娇性什么\"。 肖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才做了个注意警戒的手势,具体的细节还真没有看出来。\" 刘东的目光从起伏的草原一直看到远处的群山,边看边说″很简单,这伙人持枪的动作很不标准,出来执行任务竟不扎武装带,还有一个人手上还戴着一枚戒指,最大的疑点就是他们身上的军装虽然很正常,但脚上的解放鞋却全都是崭新的,这对高原上的战士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肖云喃喃自语的说道\"这真是只要认真看,处处是破绽啊\"。 车队的每辆车都配有两名司机,所以被抓的人的那辆卡车也被开了回来,而这一路上刘东跟着几位司机不断的学习,基本上已经掌握了驾驶技术,而在路况好的地方也操练了一番,现在更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怎么开都行,所以自告奋勇的接过了方向盘。 车队一路向北驰骋,路过昆玉镇的时候丝毫没有停留,一直向和田地区驶去,他们的计划是在和田地区休整一晚,补充好足够的物资,再把抓获的恐怖分子移交给当地驻军。 和田地区位于欧亚大陆腹地的地少,南部雄伟的昆仑山呈弧形横贯着东西,峰峦重叠,山势险峻。北坡为浅丘低山区,峡谷遍布,南坡则山势转缓,不过越往北去越是干旱,沙丘遍布。 晚上的时候车队终于到达了和田地区,二百多公里的路程除却遇到的假军人耽误了一段时间外几乎跑了一天,可见其路况之差。 和田是古丝绸之路南段的重镇,人员稠密,物产丰富,越是到了这样的地方肖云等人越是谨慎,晚上的时候车队把抓获的恐怖分子交给当地驻军,住宿的地方就选择在了驻军的部队大院。 外围有驻军把守,内里自身的警戒丝毫没有放松,第二天早上补充好了足够的物资,除却吃喝给养外,每辆车还备足了两百公升的柴油。 路线是昨晚肖云和刘东商量好的并且汇报指挥部同意。出了和田向北八百多公里才会到达若羌县,一路全是沙漠戈壁。在这里会有一个分叉,A线一条路向西直奔巴音郭楞再转道吐鲁番,路况较好,但是会多绕出近八多公里。而另外b线一条是向东而下经过茫崖到达一千五百多公里的宁西市,这条路人烟稀少并有五百多公里的无人区。 几番思索,车队决定走b线穿越无人区,艰苦的地方,敌人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早上出发一路飞驰,公路两侧基本上是沙漠戈壁滩,或胡杨林或红柳滩……一望无际的无人区,路边风景不错,但看久了也都厌了。 据说这段路会经过着名的古遗迹楼兰古城,刘东不禁心驰神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王昌龄《从军行》写出的戍边将士勇往直前夺取胜利的英雄气概。 中午的时候,本来还是很晴朗的,但突然起风了,整个天空变得昏暗,阳光被厚厚的沙尘层遮挡,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远处一道灰蒙蒙的沙幕滚滚而来,肖云惊呼一声\"沙尘暴\"。 风速极快,沙尘像无数利刃一样划过皮肤,让人感到疼痛。眼睛难以睁开,呼吸也变得困难,空气中的沙尘刺激着喉咙和肺部,让人咳嗽不停,在驾驶室里的人还好,坐在后面车厢里的人情况却不妙,虽然有厚实的蓬布罩着,但沙尘暴无孔不入,不一会就灌了一嘴。 沙尘暴中的能见度非常低,只能看到几米远的地方。车辆行驶变得极危险,不得不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沙尘暴猛烈地肆虐着,天地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黄色的帷幕。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 朦胧间肖云看到对面的路上一前一后两辆越野车艰难的开了过来。在狂风的肆虐下两辆车犹如大海中飘摇的轻舟摇摇晃晃的。 \"这么大的风暴还敢开,这司机胆子也够大的\"肖云旁边的司机嘀嘀咕咕的说着,肖云也没在意。 这一路上遇到的车辆也不少,都是正常的路过。这两辆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肖云还是紧紧的盯着对方。 由于能见度低,也看不清对方司机的样子,而黄沙″啪啪\"的打在驾驶室的玻璃上也搅乱了视线。 谁也没有想到,敌袭竟突然出现在这极端的天气里。 两辆车在与车队交汇的一瞬间,越野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七八个戴着护目镜和头套的人手持着冲锋枪毫无征兆的朝着车队扫射。 肖云坐在第一辆车上,虽然紧盯着对方的车辆,但还是被打了个措不及防,好在他警觉性极高及时的趴了下来,可一旁的司机却没那么幸运,挡风玻璃被打得粉碎,一股风沙瞬间灌了进来,司机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车厢后面的战士们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们唯一能看到外面的就是驾驶室上面那一块地方,而风沙从那里灌入,他们的眼睛被沙粒打得生疼,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他们不得不闭起眼睛,风沙钻进他们的衣服、耳朵和嘴巴,让他们感到极度的痒痛。 暴起的枪声毫不留情的收割着战士们的生命,第一辆车上的战士甚至都没有看见敌人就纷纷倒在了血泊中。 枪响的一瞬间,刘东就趴了下来,趴下的同时右手一勾车门就打了开来,刘东\"嗖\"的滑下来钻入了车底。 而司机和第一辆车的司机同样的命运被击中身亡。只有第三辆车离的较远,司机见势不好,发动车子一个倒档,卡车怒吼着扬起一片黄沙急速的倒退,子弹叮叮当当的打在机器盖子上穿出一片弹孔。 这片刻的倒退给车上的战士赢得了反攻的时间,他们飞快的跳下车立刻呈扇形朝战场扑去。 刘东钻入车底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拽下身旁的冲锋枪,手上只有一把手枪,\"咔\"的一声子弹被推上膛。风沙打得他睁不开眼睛,一咬牙,脚一蹬从车底滚了出来,朦胧中看见眼前一道黑影抬手就是两枪。 恐怖分子谁也没有看到钻入车底的刘东,被他突然的出手根本没有预防,接连两枪都打在胸口,顿时鲜血溅出气绝身亡。 一击得手,刘东正欲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冲锋枪,没想到另一侧的一个恐怖分子反应也是迅速,一见同伴被杀,一个侧身翻滚,冲锋枪已抵在刘东的头上,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刘东眼前一黑,″完了\"。 第114章 对狙击手的冲锋 恐怖分子们胜在准备充分,他们的本意就是要武装拦截车队,没想到这场沙尘暴帮了他们的大忙,打了肖云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肖云左肩中了一枪,他忍着剧痛拽过一旁的冲锋枪,推开已经牺牲的司机与恐怖分子对射着,虽然风沙狂飙吹得睁不开眼睛,但不反击等待的就只有死亡。 第三辆车上有警卫部队的副连长和八名战士,副连长叫张顺,一跃下车就组织战士们反扑回去,没想到恐怖分子也是训练有素的,他们看到有辆车脱离了战场,立刻分出三个人紧追了过来。 反扑过来的战士是顶着风沙冲回来的,沙砾在狂风的肆虐下打在脸上生疼,眼睛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盲目地开着枪,当然腰畔还挂有手雷,但敌我交织,谁也不敢扔出手雷,生怕误伤自已人。 而恐怖分子背对着风沙,而且还带着护目镜,占据了天时地利,虽然能见度较低,但是只要瞄到一个黑影就只管开枪就是了,很快又有两名战士倒在血泊中。 恐怖分子狞笑着对着刘东的头部扣动了扳机,刘东避无可避眼见得正要命丧当场,没想到\"咔\"的一声,恐怖分子的枪竟卡壳了,原来是风沙太大,几粒沙砾钻进了枪栓里。 刘东的反应速度是在战场上无数次和敌人近身肉搏锻炼出来的,一听咔的一声就知道敌人的枪卡弹了,当下没有丝毫的犹豫,手在地上一撑,两条腿已如蟒蛇一般缠上了恐怖分子的脖子,双腿用力一绞,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脖子已被勒断。 肖云拿着冲锋枪与恐怖分子对射着,驾驶室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很快对方一只弹夹就被打空,肖云趁势一把打开车门,抓住车门上檐一个翻身上到了车顶,随后寒光一闪车顶的蓬布被划开一道囗子,他″扑嗵\"一声掉了下去,随即被打得快成碎片的车蓬旁边又被划开一道囗子,机关枪的怒吼声响起,与肖云对射的恐怖分子被强大的火力几乎打成了碎片。 刘东那一侧还有一名恐怖分子躲在越野车后面朝刘东射击着,刘东不断的在地上翻滚跑动,很快消失在了卡车后面。 刘东趴在地上,突然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胳了一下,伸手一摸原来是裤兜里的Zippo打火机,抬头一看七八米远外对方越野车的油箱正对着自己一侧,算了下距离不会影响自已的车辆,当下计上心来。 这时候的风沙小了一些,能见度比之刚开始的时候强了很多,刘东的五四手枪威力尚可,打穿七八米远外的油箱几乎不是难事。 几乎在我们看过的所有影片和电视剧中,都会看到用枪射击油桶、汽车油箱都会立刻引起剧烈的爆炸。 事实上,很多子弹的弹头是由铅、铝、铜等材料制成。击发之后的弹头犹如一块高速飞行的金属块,虽然同空气摩擦有可能产生高温,但是远不够点燃汽油。 而实际上,汽油必须是在遇到明火、高温高压并与氧气接触的情况下才可能发生爆炸。 刘东一枪打穿了对方的油箱,油箱里的汽油哗哗的往外流淌,很快渗入了沙砬中,待到流得差不多的时候,刘东″噌\"的打着了打火机扔了出去。 Zippo打火机的防风墙和独特的气孔设计,完美保证每一款Zippo打火机都可以在大风环境下保持燃烧状态,所以打火机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了油箱下正哗哗流淌的汽油上。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路面,汽车的油箱在高温和压力的作用下产生剧烈的爆炸,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车身。汽车被炸爆炸掀翻在地,而车后的恐怖分子也一起葬身在了火海。 张顺眼见自己身边的战士被恐怖分子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急得眼中冒火,一把抄起轻机枪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站在狂沙里疯狂地朝敌人射击着。 刹那间一名恐怖分子被机关枪打得血肉模糊,而张顺义无反顾的站在狂风里,拼尽全力打完最后一颗子弹,直挺挺的站在那,阳光透过风沙映照在他身上,一股股鲜血不断地从身上流出,胸前竟已经被恐怖分子打烂了。 \"连长\"悲愤的战士们怒吼着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张顺为他们赢得了片刻的时间,六七条冲锋枪喷着愤怒的火焰打得飞沙走石,瞬间剩下的两名恐怖就被打得血肉横飞。 八名恐怖分子只剩下一人躲在剩下的那辆越野车后面负隅顽抗,看见在风沙中渐渐包围过来的人群,脸上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更加猖狂的射击着。 他一把掀开头上的护目镜和头套,露出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卷曲的头发,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他手中冲锋枪的子弹片刻就打尽,但他依然紧紧握住它,仿佛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的身体紧绷着,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显示出他经历过的无数战斗和艰难的训练。 尽管他身处困境,被围困在一处狭小的地带,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他的眼神中更是闪烁着一种野性,那是一种对战斗的渴望和对胜利的执着。 ″″后退,赶紧后退″刘东瞬间就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决然的表情。 只见他一把从车里拽出一包炸药,拉断导火索抱着炸药包就朝战士们扑来。 \"哒哒哒、哒哒哒\"一串机关枪的子弹无情的撕碎了身体,而炸药包也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肖云抱着机关枪在这震动天地的爆炸声中宛如一尊战神伫立在那。 幸好刘东示警及时,战士们立刻停下了脚步,没有靠近恐怖分子,所以这次爆炸也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战斗结束了好长一段时间,剩下的人们才慢慢的从悲痛中醒悟过来,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惨烈了。 虽然全歼了来犯之敌,但是自己一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第一辆车上的十名战士牺牲七名,负伤三名,两名司机牺牲,肖云负伤,是伤亡最惨重的。 而第二辆车的两名战士一名司机牺牲,第三辆车副连长张顺和两名战士牺牲,二十人的警卫部队竟伤亡了一多半。 \"我们还是低估了敌人的凶残,这次的事件我负有主要责任,回去后我会向局里做检查″肖云沉痛的说道。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未知的危险还不知道有多些,先闯过去再说\"刘东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战意。 ″″嗯,也只能这样了\"肖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看着眼前英姿博发的少年,刚刚三十二岁的他却觉得自己迟暮的像个老人。 此刻滚滚的沙尘暴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肆虐已渐渐的停歇,天空也晴朗起来。战士们含着眼泪在打扫着战场,把牺牲的战友们一一的摆放整齐。 恐怖分子的尸体除了一具被炸飞以外,剩下的也都摆放在地上,刘东拽下他们脸上的面罩和护目镜,发现这些恐怖分子几乎都是头发卷曲,眼窝深陷,高鼻梁的维族人,可见其一定是对抗政府多年,同境外势力互相勾结的,号称被华国迫害多年的木斯林人。 \"这些人渣,百足之虫,僵而不死\"肖云愤恨地说道。他站直了身子,捂着受伤的肩膀正要上前继续查看恐怖分子的尸体。 突然″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肖云的胸前绽放开一朵血花,一颗罪恶的子弹正打在他的胸前。 ″不好,卧倒,有狙击手\"刘东亡魂大冒,他曾经也是一名狙击手,深知狙击手的恐怖,那就是收割生命的机器,所以他大声的高喊着。 ″啪\"的又是一声枪响,一名反应稍慢的战士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妈了个巴子的\"刘东双眼赤红,一把拽过身边战士手里的冲锋枪,身形动如脱兔一般突然暴起。 在第二声枪响的时候,他已经确认狙击手躲在五百米外十一点钟方向一个小山丘上,山丘下面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几棵枯死的胡杨依然伫立在那,显示出虽死不倒的气势。 刘东动作迅猛而有力,仿佛一只猎豹在追捕猎物。他的双腿迅速交替迈出,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带起一阵尘土。他的身体略微前倾,保持着稳定的姿势,迅猛地朝着山丘扑去,目光死死地盯着山丘上那一块微微的凸起。 \"啪\"的枪声响起,刘东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呼\"的往前猛然一扑,然后就地一个侧滚,双脚不停地在地上腾挪,躲过了这一枪,同对反手一挥\"哒哒哒″三发点射打向山丘上。 狙击手一缩头,子弹打在他眼前躲避的石头上,击飞的碎石屑溅在脸上隐隐生痛。 ″妈的\"狙击手心里暗暗的咒骂着,猛然伸出头来继续射击。这伸头一看,心里暗暗一惊,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对方竟又突进了几十米远,离自己只有四百米的距离了。 公路上已经隐藏起来的战士们此刻也纷纷的朝山丘上开枪,用火力压制对方,为刘东争取时间。 本来这些战士对刘东并不怎么服气,他们看这个和他们一样年轻,甚至比他们还要面嫩几分的少年却已经穿上了四个兜的干部服,并且还负责这样一次绝密行动,心里都在想一定是哪个高干子弟下来度金的。 没想到经过几次战斗,刘东犀利的功夫和丰富的经验不禁让他们折服,而现在正在对狙击手冲锋的刘东战术动作极其标准,在对方的狙杀下还有余力反击,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狙击手作为战场上的杀神甚至可以左右一场战争,其实力不容小觑,放在任何人身上是都不敢正面和狙击手对决的。 可刘东敢,并且还敢对狙击手发起冲锋,这样的人简直可以称为战神了,下面的战士看得热血沸腾,手中的枪声打的更欢了。 山丘上的狙击手暗道″不好″,对方的火力实在是太猛,打的他抬不起头,这样下去,下面扑过来的人瞬间就可以冲上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狙击手翻身一滚,收起手中的冲锋枪便没命的朝身后山包的下方跑去,那里有一辆吉普车正静静的停在那里。 刘东冲上山包的时候,狙击手已经跑出去二百多米远了,马上就要到车子身旁了。 刘东轻蔑的一笑,这个距离对他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感受着每一丝细微的颤动。他的呼吸深长而缓慢,在准星中随着目标的微小移动而调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同时轻轻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子弹瞬间离开了枪膛,撕裂了空气,准确地击中了恐怖分子的后脑勺,恐怖分子应声倒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第115章 消失的车队 刘东站在山包上挥了挥手,立刻有几名战士飞快的跑上来冲下山包,朝着倒在地上的恐怖分子跑去,而刘东则飞快地跑回来,他担心的是肖云的伤势。 果不其然,胸部中枪的肖云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他似乎就是在等着刘东回来,看到刘东的身影眼睛一亮,挣扎着从抱着他的战士怀中挣脱。 ″刘东,你一定要把这件`天狼行动'任务完成,我愧对组织,现在只能把担子压在你身上了\"说着喘息了一会,双颊越发的潮红,刘东知道那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了。 肖云颤抖的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带血的照片,看了照片好一会,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然后递给刘东,\"我女儿,六岁了,两年没有看到她了,好想抱抱她,替我去看看她们娘俩\"说完拿着照片的手无力的垂下。 刘东眼含着热泪捡起掉在地上的照片,轻轻的擦了擦上面沾上的沙土,照片是一家三人的合照,一身戎装的肖云显得帅气逼人,而他身边则着一位裁眼镜的文静美丽女子,两人中间抱着一个三四岁天真浪漫,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这是何等幸福的一家三口啊,如今却是天人两隔了。 他轻轻的把肖云圆睁的双眼合上,喃喃的说道\"放心吧,老班长,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她们娘俩的\"。这一刻他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剩下的九名战士和三名司机持枪警惕地散落在四方警戒着。 刘东看了看几名受伤的战士伤势都不重,并且已然包扎好了,这才去查看车辆的损坏情况,这一看刘东差点憋出内伤来。 \"妈的\"嘴里骂着,手上不轻不重的扇了自已一个嘴巴,第一辆车头已然被打烂,发动机水箱都被子弹击穿,显然是彻底报废了。 而后面的车厢里还静静地躺着两具四零火箭筒,这么犀利威力巨大的武器自已竟然忘了,暴珍天物啊,刚才要是想起这东西,何必冒着险去和狙击手对决,一炮就解决了,\"还是年轻啊″刘东心里暗暗的自责着。 望着一旁仍在冒着阵阵黑烟的恐怖分子的越野车,刘东的眉头扭成了一团,敌特的势力无孔不入,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少风险在等着他们。 拿过军用地图刘东看了良久,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抽着,在美丽国得到的心爱的打火机已然葬身火海了,现在兜里只剩下一盒从战士那要来的火柴。 电台已经被打烂了,无法再和指挥部联络,想呼叫增援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这样也好,敌人也再无法通过无线电波侦测到车队的位置,给了部队很大的灵活性。 好容易等到远处的公路上驶来一列车队,远远的看到此地的一片狼藉和一地的尸体,军车纷纷停了下来,几名持枪的军人警惕地下了车。 刘东掏出证件和介绍信递给了对方带队领导,领导转身回到车上通过电台联系上级并层层上报,剩下的几名战士仍然持枪警惕地注视着刘东。 经过几番周折反馈回来的信息竟让带队的领寻大吃一惊。上级的指示竟然是让车队立即停止所执行任务,全力配合此支小部队,并无条件的执行此支部队带队干部的指示。 什么样的部队能够拥有这样的权限,除了通了天的人物,再就是执行绝密任务的部队。而看到前面惨烈战斗留下的状况,说明这支车队一定是遭到了境外势力的伏击。 带队的领导是十四师汽车团的一个副团长,深知部队的纪律有些事情是不能打听的,自己只管执行命令就是。 回到刘东的身旁把证件和介绍信还给了刘东,副团长给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带队干部敬了个军礼。 ″有什么需要请指示,我们无条件配合″副团长坚定地说道。 \"没有什么要求,你们打扫一下战场,把牺牲的战士的遗体和恐怖分子的尸体运回去保存好,会有相关部门来处理这件事的,至于我们……\" 说到这刘东深深的看了副团长一眼,参军多年的副团长一路从战士、副班长、班长连长直至副团长,什么样的情况没有遇到过,可谓是经验十足,没想到却被刘东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 刘东的眼神锐利,仿佛一把锋利尖刀刺在副团长的心上,让他为之一颤。 \"至于我们,你告诫好手下的战士,就当从没有见过我们,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刘东继续说道。 \"好的″副团长看到转身离去的刘东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被搬了开,这个年轻人好强大的气势!好浓重的血腥味,中岳孤峙,目如刀锋,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在伺机而动。 回到自己的车队旁,战士们已经把第一辆车上的物资搬到了另外一辆车上,并且把那名狙击手开来的吉普车也开了回来。 他们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刘东,等着这名年轻的领导下一步的安排。 \"同志们…\"刘东沉着地说道。 \"这次的任务很重要,无论我们付出的大的代价也要保证这次任务的完成,也许你们很不理解,牺牲了那么多的战友竟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要告诉你们,国防建设的荣誉丰碑上必然会有你们的名字\"。 战士们精神一振,仔细地听着。 \"为了不必要的牺牲,也为了摆脱境外势力的追踪,我决定我们的车队原路返回,改走川藏北线,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摸不清我们的路线\"。 \"什么,川藏北线\"几名司机倒吸了一口凉气。没走过的战士们不知道,但作为高原上的汽车兵他们却是知道的。 川藏公路北线很多地段是碎石路面,柏油路面很少,而且道路很窄,有些地方还是单车道。因受地形地质条件影响,虽然有公路段年年保养维护,但基础为砂土修筑的公路,依然是路烂、路差而且极其险要,加上路面风吹日晒,雪压雨淋,来往重车的碾压,路面坑洼不平,一阵风吹来,黄沙遮天蔽日,人就处于迷迷糊糊中方向难辨。 跑在这样差的路上,对汽车的机械和轮胎磨损都极大,往往跑一趟就要换好些零件、轮胎或者进行小修甚至中修,否则,是很难顺利的进出藏。 并且从这里走川藏北线仅仅只是到川都榕城就要四千多公里,这怎能不叫几个司机大吃一惊呢。 刘东虽然是第一次来高原,但也听说过川藏线的恐怖,看到几名司机面露难色心里也没有了底。 ″怎么,有难度?\"不禁开囗问道。 \"刘排长,难度是有一些,但问题不大,克服一下总会过去的\"相比较下道路的难行总要好过那些潜在的,看不到的危险好一些。 ″好,那我们就出发″刘东握了握拳头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三辆车,缴获的吉普车在前,一名司机两名战士,刘东带领两名战士依然坐镇载有重要部件的第二辆车,其余人员还是坐第三辆车,三辆车一头扎进茫茫戈壁滩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天后,依然是在喀什的一幢居民楼里,叶可夫斯基看着眼前几个手下惊讶的说道\"你们说什么,那个神秘的车队消失了?″ \"是的阁下,我们在两条线路上的潜伏人员均没有发现这支车队的踪迹,就连几天前我们派出去的一个九人的行动小组也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跑到哪去了呢″叶可夫斯基拽过身旁的地图久久的看着,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从喀喇昆仑公路一路向东南延伸,怔怔地看着处在西南地区的川藏公路喃喃的说道”难道他们穿越天堑去走川藏线了,那可是足足多出了十天的路程啊″ 叶可夫斯基长叹了一声,如果对方真的是走了川藏线,那么他已经无计可施,那里一直到川都盆地是他们力量的薄弱地区,除了隐藏的较深的情报人员外,根本没有什么武装力量可以和车队对抗。 川藏北线属于高原,平均海拔4000米,“一天过四季”,这里复杂多变的气候特征使让其路况更加艰难。公路上看似一条不起眼的小水滩,实则可能是冻冰,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车辆打滑,出现事故。 三天的时间车队只跑出了七百多公里,这样的速度已经是非常快的了。 这里到处都是便道便桥的简易公路,经常有塌方的地方,有些便道刚能通过一台车,甚至有些便桥过的时候还有轮胎悬空通过。 所幸这次任务挑选的司机都是素质过硬,技术娴熟的人,不过大家的手心里也都捏了一把汗。 藏北军区的政治部主任谭方文和两名干部几天前刚刚在榕城参加一次重要的会议结束正在赶往回军区的路上,他的心里有些急,恨不得一步就回到军区。 概因军区的政委因病进京治疗而短时间内无法主持工作,谭方文想要再进一步这正是天赐良机,要知道藏北军区的政委可是妥妥的正军级,那可是步入了将军的行列。 谭方文作为政治部主任可是政委职务的第一顺位接任者,但窥视这个位置的大有人在,在藏北军区就有两个有力的竞争对手,所以谭方文心如火燎,一再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下午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离改则县还有一百多公里的地方,这里的路崎岖不平,颠簸的很厉害。 谭方文坐在越野车的后座闭目养神,手轻轻的在头上敲着,看似悠闲,实则内心无比焦虑。 忽然车子停了下来,谭方文没有在意,以为只是临时停车,所以并没有睁开眼睛。坐在副驾驶的一名干事下了车不久后回来对闭目养神的谭方文说道\"报告首长,前面和一个车队对上了,过不去了\"。 这条路是一段单车道的路,大概有七八公里,路的另一侧就是几百米深的悬崖。谭方文他们已经行驶了一半,平时这条路车很少,在这段路对上的情况也很少发生。 ″什么样的车队?″谭方文皱了皱眉问道。 \"一辆地方上的吉普,两辆部队上的卡车\"干事干练地回答到。 ″还有地方上的车辆,表明身份,让他们退回去″谭方文不耐烦的说道。 ″是\"干事转身离去,谭方文本以为对方知道自已的身份后会很快退回去的,毕竟自已这藏北军区政治部主任的身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好半天也没等到汽车启动的声音,而前去交涉的干事气忿忿的走了回来\"首长,对方不肯让路,说在执行重要任务\"。 ″噢…″谭方文脸色一沉″你和他们说没说我的身份?″ \"说了\" \"那对方什么意思?″ ″啊……啊\"干事支支吾吾的。 ″说\"谭方文怒声呵斥道。 \"对方说,别说一个政治部主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呵\"谭方文被气的乐了起来,随即满脸阴云的说道\"走,我去会会他们,看看他们是何方神圣\"。 第116章 冲动是魔鬼 谭方文黑着脸下了车,小干事和司机以及车上的另一名干部急忙在前面带路。 这是一段开辟在悬崖之上的一段公路,路的一侧是陡峭的石壁,另一侧是几百米深的悬崖,下面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往下一看都让人头晕目眩,路只有三米多宽,刚刚能容下一辆卡车通过。 谭方文看到对面的车队是一辆212吉普车和两辆卡车,而212的牌子还是地方上的,料定对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走过去一看,果然带队的干部是个一脸稚嫩,非常年轻的干部,后面是两名持枪的战士。 看到这,谭方文心里便有了谱\"这一定是哪个军中干部的子弟下来镀金来了,这样的小年轻仗着背后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往往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可他们不知道有的人不是你想惹就能惹的\"。 看到对面过来的首长脸色阴沉,刘东就知道对方心里一定是非常愤怒的,但他还是很正式的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谭方文并没有因为刘东的尊重而有所改观,面色不悦的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报告首长,我们是京都卫戍区的\"刘东大声的答道。 ″哦,车上装的什么物资″说着谭方文就要奔卡车走去,刘东动也没动,反而是身后的两名战\"唰\"的一声,两把闪亮的刺刀差一点就抵到谭方文的鼻尖,谭方文一惊,急忙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干事赶紧走上前来怒斥道\"这是我们藏北军区的政治部主任,还不赶紧道歉\"。 刘东知道面前的首长妥妥的是个副军级以上的干部,从他乘坐的从小日子进口的越野车就能看出他的级别。在以往对刘东他们这样的战士来说,别说军级干部,就是师级干部都是天了,是他们完全触及不到的。 闹僵了双方都不好看,刘东上前一步诚恳的说道\"对不起了首长,我们实在是有任务在身,希望你能理解″。 谭云文并没有说话,和面前的几个小年轻理论未免有失身份。 他身后的干事急步上前气愤的喝斥到\"有任务在身,有任务在身就可以拿着刺刀对着上级领导么,你们参军的时候没学过要尊重首长么,你们有任务,我们同样有紧急军情要回去处理,耽误了事,扒了你这身军装都是轻的\"。 看到刘东的态度前倨后恭,干事的眼中充满了鄙夷,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知道遇到硬茬子了,态度软了下来。 ″好了,不要再争了,你们退回去吧,无论你们的任务多重要,都没有我们的军情重要\"谭方文压下了心中的一口怒气,没当场发火实在是他归心似箭,不愿再起纷争,也算给这个小辈背后的人一个面子。 谭方文以为对方会看清形势,面子和台阶自已都给足了,身为高级干部自己已经够低调的了,对方借坡下驴双方皆大欢喜。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年轻人面沉如水、巍峨如山,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是刘东想和谭方文意气之争,何况对方还是个高级干部,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在急也不差那几公里的路程,实则是这条路太过狭窄,要是小车的话慢慢退回还算勉强,可是他身后的卡车过于庞大,操作不便,灵活性不足,并且车上装载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一旦后退发生危险那不仅仅只是车毁人亡的问题,那可是关系着国防事业的重任,多少情报战线上同志流血流汗的付出就会付之一炬。 \"首长,这是我们拥有最高路权的证明,请您给予方便\"刘东从身上掏出了介绍信递给谭方文。 没想到谭方文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啪\"的一下打飞了刘东手上的证明\"我不看你狗屁的什么证明,我命令你给老子闪开,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刘东,朝着卡车走去,刘东一挥手,站在车旁警卫的战士立刻持枪拦住了谭方文,寒光闪闪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要在平时谭方文根本不会这么冲动,平时心思缜密的他绝对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实在是内心的焦虑影响了他的思考,看到拦路的战士,他轻蔑的一笑。 他认为这些战士只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看着色厉内荏,但内心一定无比惶恐。他伸手就要分开挡在前面的战士,战士一挺身喝道\"首长,请退后\",谭方文没有理睬,刚要继续上前,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战士眼神一冷,一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 谭方文顿时愣住了,他身后的干事、司机等人也愣住了,堂堂一个副军级的干部竟被一个战士打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谭方文不但没见过更没有听过。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战士接到的命令是,任何想要接近这辆车的人,在警告无效后可就地击毙。 谭方文被一枪托砸了个趔趄,瞪大了眼睛愣在那,身后的干事和那名干部一愣之下急忙上前,一边走一边掏枪\"反了,反了,敢打首长\"。 \"啪啪\"的两声枪响,两颗子弹打在他们脚尖处,两人一顿,急忙的后退,刘东拿着冒着青烟的手枪冷冷的说道\"任何人胆敢再向前一步,可就地击毙\"声音里透出的那股寒意让谭方文不禁打了个冷战,而四下里战士们哗啦啦拉枪栓推子弹上膛的声音更让他不寒而栗。 他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走过去慢慢的捡起被他打飞在地上的证明。 不看还好,越看越是心惊,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拥有最高路权,可调动沿途部队,必须无条件服从对方所发出的任何命令,下方红彤彤盖着的大印竟是国防部。 \"草率了\"谭方文没想到自己激愤下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对方竟是天子脚下的人,怪不得连警卫部队都是京都卫戊区的人,他们所执行的任务还真不是自己能打听的。 冲动是魔鬼这句话真的没有说错,在这非常时期该低调还得低调,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了,谭方文恨恨的咬了咬牙慢慢的退回到了自己的车旁。 看着徐徐倒退回去的越野车,刘东一挥手,战士们收起枪转眼间上了车。 早上起来李怀安的右眼皮直跳,竟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掐指一算原来是十五天的期限已到,答应刘北交人的日子就在今天。 可是现在就连李怀安都不知道如今刘东身在何方,几天前反馈回来的消息,车队遭袭,肖云和多名战士牺牲,让李怀安的心一下沉入到了低谷。 他不知道年轻的刘东能不能扛起这份重任完成任务,更不知道他现在的行踪,但他也隐隐的猜到刘东一定是为了甩掉恐怖分子而转走川藏线了。 偷偷的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看,果然俏脸含霜的刘北正守在门口,一旁还有端庄秀气的刘南陪着。 \"呵呵呵呵″人没出去,笑声先到了,李怀安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李叔叔好\"刘南乖巧的打着招呼,而一旁的刘北却黑着脸一丝笑意都没有。 \"啊,小南小北来了,快,屋里坐,你惠云阿姨早上包的饺子,快进来尝尝\"。 \"我们吃过了李叔叔\"刘南边说边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的刘北。 ″小北啊,叔叔知道你是为何而来,不过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刘北一听心里不由一急。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路上车子坏了,要耽搁几天\"李怀安一看刘北急了,立刻意识到她是误会了。 ″真的是车子坏了,那你告诉我他去哪了?\"刘北现在对李怀安是毫不信任。 ″真的是车子坏了,至于去哪了,呵呵,现在连你李叔叔都不知道\"。李怀安说的是实话,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刘东在哪。 他不知道可是有人知道,张云是那曲市政府办的主任,也是老毛子几年前用金钱美女开路策反的一名干部。 他是在几天前接到上线的指令,让他严密注意是否有这一支车队经过那曲,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晚上下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样一支车队从市中心穿过。 要说藏区是“世界屋脊”,那曲就是这座“屋脊上的屋脊”。他号称是华国海拔最高的地级市,平均海拔超4500米。 车队是在下午的时候抵达那曲附近的,远望那曲市区,不少铁皮屋顶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银光。刘东听来过这里的司机说,这里曾被称为“铁皮城”。那曲年平均气温在零下,常有大雪,藏式的平屋顶易积雪造成塌陷,所以换成尖尖的铁皮屋顶。当地人说,“那曲一年有两季一一冬季和大约在冬季。可见其天气的恶劣,好在现在正是那曲一年中最热的季节。 车队离那曲越近,刘东发现窗外的绿树越少。一问司机才知道那曲是中国唯一没有树的城市。市区里偶尔能看到几棵在大花盆里栽种的矮树,树干只和人的胳臂差不多粗,此外除了人们身上穿的衣服,再没有绿色。 车队缓缓的在市区经过,目的地是那曲市人民医院,概因负伤的三名战士中有两名战士因伤口处理不当发炎了,由此引起了高烧。 而那曲的海拔高,氧气含量少,战士高原反应严重,其中一名伤员竟陷入了昏迷,所以刘东才当机立断到那曲市区。 一方面是两名战士急需就医,再一个就是车队里的所有人这半个多月来全是和衣而卧,就连洗脸也只是在经过湖泊河流的时候对付一下,一个个衣衫褴褛脸色黝黑,连刘东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在两名战士就医的时候,刘东除了留下足够的警卫,就让其他的战士分批的就近洗个澡理理发,处在城市的闹市区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 至于刘东,就在车上坐着寸步不离,就连晚饭也都是战士给带回的。 伤员的伤势很快重新进行了处理缝合,消炎的静点也打上了,不过大夫说必须要留下来观察一晚,等烧退了。 夜已经深了,虽然说是夏天,但处于高原上的城市那曲的夜晚还是很凉的,张云在家炖着鸡汤,他的爱人马颖正是人民医院的急诊室大夫,今晚值夜班。而那支车队也正停在人民医院的停车场上,张云决定一探究竟。 第117章 午夜惊魂 马颖今年37岁,身材高挑,体态丰盈,眼睛明亮如星,眉弯如柳,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她内心的喜悦和满足。一件合体的白大褂裙包裹着她的身体,凸显出她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身。 她和丈夫张云都是进藏干部,虽然这里条件艰苦了一点,但两人事业有成,丈夫张云已经是处级干部了,正可谓前途无量。女儿珊珊刚刚十三岁,在榕城的姥姥姥爷家。而她自己现在也已经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 今晚正好是她值班,刚刚给内地的几名战士处理好伤口,捶了捶微酸的腰部刚刚坐下,就看到丈夫张云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咦,你怎么来了?″张云虽然平时也经常来医院接她,但在晚上她值班的时候却很少来。 \"哦,在家闲的没事给你熬了点鸡汤\"张云一边说一边打开带来的保温盒。 ″″嘿,正好饿了,奖励你一下\"说着马颖″啵\"的一下在张云的脸上亲了一口。两口子相敬如宾,感情非常好,生理上的需求也非常和谐。 ″今天怎么这么忙,病人多啊?″张云漫不经心的问着。 ″嗯,来了几个伤员,伤口都发炎了,处理起来挺麻烦的″。 ″噢,伤员,部队上的?″张云不解的问道。 ″对,内地来的,一看就是枪伤,处理好了就急着走,让我给拦下了,还发着烧呢,你说晚上这么冷,他们剩下的人就在车里等着″。 那曲属于亚寒带气候区。海拔较高,热量不足,气候严寒干旱。高寒缺氧,昼夜温差大,多大风天气,年平均气温在零下,别看现在是夏季,白天的气温达到二十几度,但晚上气温骤降只有八九度甚至更低,非常寒冷。 \"在车里等着?\"张云奇怪的问道。 \"对,就在对面停车场上\"马颖一弩嘴朝窗外指去。 张云走到窗户旁一看,远处黑乎乎的停车场上影影绰绰的停着几辆车,具体的情况也看不清。 \"子弟兵们太辛苦了,这样的条件还要坚持工作,作为政府的工作人员,我总得为他们做点什么\"张云说着转身离去。 \"哎,干嘛去,这人怎么说走就走\"马颖嗔怒的说道。 张云的家就在人民医院的后面隔着一条街,七八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回到家的张云烧了满满一大锅开水,并在水里放了红糖和姜丝,那曲海拔高,水的沸点只有90度,望着翻滚的红糖水,张云把碾碎了的安眠药慢慢的洒在里面。 他并没有放太大的量,怕引起怀疑,剂量刚刚够让人感到困倦而鼾睡就可以了。他只是一名潜伏的间谍,并不是行动人员,但偏偏上线的命令竟是一旦发现这支神秘车队的踪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炸毁它,绝不能让它进到内地。而他的手里也收到了两枚定时炸弹,看来上面是真的派不出来人手了。 张云的变节可以追溯到20年前,那时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他被委派到老毛子那深造,遇到了美丽漂亮的娜塔莎,两人一见钟情很快深坠爱河。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陷入热恋的他因为两国关系交恶而被召回国,从此与他深爱的娜塔沙星河遥望,再无相见。 一直到两年前,两国关系有所好转,那曲市接待了一支来自老毛子的访问团,作为政府办的主任张云一眼就认出了访问团里那个金发碧眼、性感妩媚的美女就是让他魂牵梦绕了二十年的娜塔莎。 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就如干柴烈火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让张云没想到的是娜塔莎竟是克格勃放出的一只燕子,就是为他而来。 很快张云就踏入了娜塔莎设置的圈套,成为他们的一员,一步步坠入深渊。 把滚热的姜糖水倒在暖壶里晃了晃,张云这才满意的提起来离开家门奔医院而来。 ″你怎么又来了\"看着去而复返的丈夫马颖奇怪的问道。 \"给子弟兵们烧了点姜糖水,驱驱寒…″ \"难得你有心了″马颖赞赏的看着丈夫。 张云把暖壶递给了马颖\"你去给他们送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自己怎么不去送,这不是你们政府办的心意么\"马颖奇怪的问道。 \"我送什么,人家又不认识我,去了倒显唐突,反倒是你,是他们伤员的大夫,军民鱼水情,更显得亲切一些\"张云微笑着说。 ″就你歪理多\"马颖轻轻的捶了张云一记粉拳,笑盈盈地提起暖壶走了出去。 刘东坐在吉普车上和另一辆卡车一前一后把装有重要部件的卡车夹在中间。除却自己这辆车,每辆车刘东只留了两名战士加上他一共五人负责警卫工作,其他的人都在借用的医院一间空闲的病房休息。 那曲的夜晚很冷,虽然准备充分备有棉衣,但还是抵不住阵阵的寒意。 刘东整个人都蜷缩在座位上,警卫任务并没有因为在市区而有所放松,但规模却小了一些,毕竟这里是市中心,恐怖分子即使追上来也会有所忌惮。 忽然远处一道身影朝这边走来,刘东警惕的下了车,他选择停车的地方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平时都没什么人来,何况是晚上了。 ″谁?站住″一道雪亮的手电光唰的照在来人身上,而另外几名战士腾腾的也跳下了车。 ″是我,同志\"对面的女人被手电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哦,是马大夫啊,你这是?\"刘东看清来人正是医院刚才为战士处理伤口的美女医生,看到她手里拎着两个暖瓶奇怪的问道。 ″我看天气这么冷,战士们也挺辛苦的,就给你们熬了点红糖水,暖暖身子″马颖的声音柔柔的,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哟,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马大夫,你这真是雪中送炭啊″刘东毫无怀疑的接过马颖手中的暖壶,并表示了万分的感谢。 滚烫的姜糖水分倒在战士的水壶里,各自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刘东慢慢的喝着水,心里甜甜的,胃里暖暖的,身上的寒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东渐渐感到一股倦意,眼皮直打架,头也微微的发晕,这是在高原上的基本反应,他也没有在意。 张云一直在家里等待着,他亲眼看到马颖把带有安眠药的糖水送到了车队人的手上。 他看了看表,正好是午夜时分,他决定再等一个小时,那时候人是最疲倦的时候,估计药效也该发作了。 一点的时候,张云出了家门,他特意戴了一顶帽子,拿了一把袖珍的小手电,两枚炸弹用一个小布兜装着,幽灵一般的闪入了黑暗之中。 来到医院后,张云并没有急着进去,他躲在黑暗里静静的观察了一会,高原城市根本没有什么夜生活,再加上缺氧的缘故人们都早早的睡下了。街上只有昏暗的路灯,一个行人也没有,而整个医院除了急诊室和值班室亮着灯,整个大院都笼罩在黑暗里。而那三辆车就停在医院的一角,与黑暗融为一体。 张云在黑暗里贴着墙一点一点的往前挪着,心\"呯呯\"的直跳,他很紧张,也很害怕。作为一名间谍他平时只是把一些政府里的秘密文件或者会议决策等提供给对方,那都是随手可为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风险。 可是这次不行了,必须由他亲自动手,虽然事后会得到一大笔钱,可是一旦暴露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张云挪动到了离三辆汽车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那两辆卡车才是他的目标。他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紧张的心情,然后轻轻蹲下在地上摸起一块小石子″啪″的一下打在卡车上。\"投石问路\"好确定一下车上的人睡没睡着。 打了一下后,车上静静的没有反应,张云又打了一下,依然还是没有反应,看来药效是起作用了。 他小心的走到卡车尾部,扭亮了袖珍手电,他必须确认了车上的东西是什么才能按照计划引爆,万一是无足轻重的东西那就赶紧撤人。 刘东感到一阵阵疲倦,体内也涌起了一股睡意,尤其是连日来的长途奔波,更是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也渐渐的有些抵抗不住了,虽然他努力的让自己打起精神,甚至掐大腿的招数都用上了,但还是昏昏沉沉的倒在座位上将要睡去,正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听到第一声″啪″的响声,刘东已经有了警觉,但是昏昏欲睡的他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几经挣扎也无济于事。 第二下\"啪\"的响声更是让他心底一惊,眼睛睁不开但好歹身子坐了起来,脑海中一片混浊,他挣扎着摸出身上的匕首在自己的大腿根处使劲一扎,一股鲜血流出,他的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一睁眼他就看到一道微弱的手电光和一个黑影已然翻身上了卡车。 ″谁,干什么的?″一声暴喝让神经高度紧张的张云魂飞魄散″被发现了″。 听到这一声呐喊,张云没有丝毫的犹豫,翻下卡车,撒腿就跑,连手里的炸弹都不要了。 ″敌特\"刘东心里一惊,一股冷汗冒出,暗骂自己大意,都被人摸上了卡车才发现,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悔之晚矣。 一把拽过车座上的冲锋枪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打开保险,推子弹上膛,动作虽然流畅,但比平时可慢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就是慢了这一小下,张云已经跑出去了近百米,马上就要消失在黑暗里,这逃命的速度真的是无人可及。 ″啪、啪、啪\"三声枪响,张云扑倒在地,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继续跑着,显然是中了枪。 刘东打了三枪,这是因为视线太黑,而他也刚刚从昏睡中惊醒,枪法大打折扣。 看见对方逃走,刘东并没去追,他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同伙,更何况车内警卫的战士没有动静,显然是着了对方的道,不知道安危。 他″唰\"的打亮了手电,一扭头看见地上一个布兜,打开一看心里被震得晃了三晃,两枚炸弹,这要是被对方引爆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车内警卫的战士也被枪声惊醒,迷糊糊的冲下车,一看刘东手里的炸弹立刻都精神了,急忙查看周围的情况。 枪声就是命令,病房里休息的几名战士和司机听到枪响,扑愣坐了起来,抓起身边的枪直接破窗而出,直奔车队扑了过来,而正在打着静点的两名战士一把薅掉输液管,在护士的惊呼中抓起枪就跑。 枪声更是惊动了百米外的那曲市公安局刑警队长周明瑞,今晚他值班,跟着自己手下的一干弟兄们刚刚宵夜回来,喝的有点多,正叼着烟卷扶着墙小解。 三声清脆的枪声响起瞬间让他清醒,急忙提起裤子,一把拽出腰里的手枪高喊了一声\"有枪声,弟兄们跟我走″说着率先跑了出去。 没想到一出门刚一拐弯,就看到一瘸一拐跑过来的张云。 第118章 他真的敢杀人 作为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大队长周明瑞自然是认得张云这个市府办的主任,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络,平时也有机会在一起约个三朋五友的吃喝一顿,更是对张云有着马颖这样美丽大方的老婆羡慕不已。 那曲原住民几乎都是藏民,汉族人口不多,大都是内地来的援藏干部,所以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圈子。 张云腿部中了一枪,自然是急于逃离现场回家,他看到对方并没有追出来,心中暗自窃喜。而回家自然是要经过一旁的市局,他万万没想到枪声竟然把周明瑞引了出来,并且出来得这么快,本来再有一分钟,或许半分钟他就能跑过市局的大门,这自然是腿部受伤影响了速度。 自然是政府办的主任,脑瓜灵活,主意来的也快。眼珠一转急忙说道\"快,周队长,我正要去你们那报案,有伙当兵的偷猎,并用军车运输被我发现了,整整两大车,他们要杀我灭口″。 \"走私偷猎,并且杀人灭囗,这是重罪″周明瑞心里一惊,这可是大案,这要是人赃俱获那年底晋升可是有希望了。 那曲有着国内最大的羌塘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十分丰富,更是有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为了获取制作“沙图什”围巾与披肩所需藏羚皮毛,藏羚羊遭受了人类的大规模的狩猎与皮毛走私,导致其种群规模严重下降。 因此藏区的各保护区均成立了专门的保护管理机构和执法队伍,定期进行巡山并对藏羚种群活动实施监测,有效控制了盗猎行为,没想到部队上的人也参与了进来,用军车运输谁也不敢查,自然是方便的很,而且周明瑞也从内部资料上了解到,近几年两广和滇南地区也查获了几起利用军车走私电子产品和香烟的案件,自然对张云的话深信不疑。 赶紧回头对身后追上来的刑警阿布扎西说道,赶紧回局里呼叫支援,把特勤大队调上来,有大案。 \"是\"阿布扎西急忙又跑了回去。 事不宜迟不能让犯罪分子趁乱跑了,周明瑞提着枪带着剩余的四五个手下的刑警直奔人民医院扑来。 而一旁的张云则忍着腿上的伤痛快速的赶回了家,″跑路\"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事情已已败露,那两枚炸弹更是无法解释,一旦被抓,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家里衣柜下面的暗格处有一个小手包,里面是他早就为有一天事发做跑路准备好的钱和粮票,还有一些空白介绍信,他踉踉跄跄的拿上这些东西,凝视了一眼床头一家三囗幸福的合照,女儿灿烂的笑容犹如一记大锤砸在心中,悔之晚矣,他含着泪一头扎入了黑暗中。 周明瑞几个人提着枪冲进了人民医院的院子里,此时枪声也惊动了医院里住院和值班的人,屋子里纷纷的亮起了灯,院子里隐隐约约的已能看清东西了。 周明瑞一手提枪,一手打开手里的手电筒向前照去,果然院子的角落里停着一小两大三辆车,两辆卡车是部队牌照,四周用篷布围着,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几名士兵持枪散落在卡车四周。 ″站住\"刘东看见几名穿着公安服装持枪的人冲了过来沉声喝道,吉普车也唰的一下打着了大灯,雪亮的灯光刺得周明瑞等几人睁不开眼。 急忙用手挡住刺眼的灯光,周明瑞大声喊到\"放下武器,我们是那曲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请你们配合″。 刘东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手里提着的手枪却给周明瑞一种莫大的压力。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车上拉的什么?″他厉声喝问道,但是却并没有敢上前一步,对方身后六七条冲锋枪对着自己,一旦动起手来,对方强大的火力自然不是他们三四支手枪可以对付的。 ″京都卫戍区的,运输的是气象设备″刘东压制着心里的火气不卑不亢的说道。 ″气象设备?我看不像吧,物资清单呢,拿给我看看″周明瑞公事公办的说道。 ″物资清单?\"刘东一愣,这个他还真没有,也拿不出来,但即使真的有他也不会拿给对方看的,随即冷笑道\"你有什么权利看我的物资清单,你没看清我们是军车么,你们地方上的没有权利检查我们的车吧″。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一阵警笛声,两辆三轮摩托车和几辆吉普车冲了进来,雪亮的灯光把医院大院照的雪亮,正是市局的特勤大队到了,增援一到周明瑞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猛然往前走了几步。 没想到″噗噗噗″三声枪响打在他的脚下,吓的他往后一缩退了回去,抬头一看,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人民医院是个二层楼,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灯光足才看清,楼盖上架了两挺机枪,并且还有两名战士手持四零火箭筒牢牢地锁定着他们。 大阵仗,真的是大阵仗,医院里住院的人们纷纷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军警对峙,而且还动用了机关枪,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马颖在急诊室里看到这一切,心里不由一惊,怎么公安局的人和这帮当兵的对上了,这张云不在,在的话还可以调解一下。现在是在她们医院里,作为值班医生她自然要过来看看情况。 看到马颖款款的走过来,刘东竟出奇的没有制止,一直等到马颖走到他们身边刚要说话,没想到刘东脸色一变,厉声喝到\"抓起来”。 综合车上几名警卫战士和自已身上的反应,一定是这名女医生送来的姜糖水里面含有安眠和镇静药的成分,差点让这个蛇蝎美人得逞了,所以刘东心中不由得火起。 听到刘东的命令,一名战士毫不犹豫的一枪托把马颖砸倒在地,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这名战士正是喝了马颖送来的姜糖水之一,他现在恨及了马颖,所以下手也特别的狠。 \"啊″一声惊呼,马颖瘫软在地,随即被捆起来扔到了一旁。 \"放开她,她是个大夫,你们军人竟然连女人都打\"周明瑞看到马颖被打,心里一阵心疼,对这个美丽的女人他可是心仪好久了,但碍于对方是张云的爱人,所以自然不好下手。 现在看到马颖出事,他一心认为是张云发现了刘东他们的秘密,而刘东对他的爱人进行打击报复。 ″你们太过分了,我现在怀疑你们有走私偷猎行为,马上放下武器接受检查\"周明瑞这边二十多人,人数上占了优势,冲锋枪也有七八支,胆气也壮了起来。 ″走私、偷猎…?\"刘东哑然失笑,像看个傻子似的看着他说\"我奉劝你一句,我们的车你真的没有权利检查,我们的事你也最好别参与,这是为你好\"。 周明瑞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也是过于相信张云这个政府办主任的话,认定了刘东他们是偷猎,刘东越不让检查,他就越怀疑其中有猫腻。 ″哼,不让检查的话,你们今天也休想离开这里,况且在市区内私自开枪打伤政府工作人员,别看你们是当兵的,这那曲也容不得你们猖狂″ 刘东心中一怔,这个人竟然认识刚刚逃跑的人,这正好,一堆送上门来了,正愁抓不到那个人呢,心里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呢,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么″。 ″受伤的人是谁?\"他正色问道。 \"是谁,是我们那曲的正义人士,你别妄想打击报复,我现在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放下武器接受检查″。周明瑞黑着脸霸气的说道。 刘东叹了囗气拿出身上的证件和介绍信递给他说″这是我们的证明,我们的车不接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检查,请你理解\"。 周明瑞看也没看刘东手中的证明,″别给我看那些东西,我怎么知道是真的假的,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检查\"。说完一挥手,特勤大队的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刘东压着心中的怒火正色说道\"我要见你们最高领导\"。 ″我们局长去省里开会了,我现在就是最高领导,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周明瑞冷笑一声说道。 ″那请你给我联系当地驻军的最高首长或者是军分区领导″刘东接着说道。 ″哼,晚了,你现在联系谁也不好使了,赶紧放下武器,立刻接受检查,不要再妄想对抗\"周明瑞根本就不给刘东任何解释的机会。 刘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那一股愤怒让周明瑞感觉那里似乎有一团火要把他烧毁一般。 ″哎哟,我这是怎么了,啊,谁把我捆起来了?\"被一枪托打晕的马颖悠悠的醒来,一看自己被捆上了,立刻尖叫了起来。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刘东正憋着火,一听到女人的尖叫顿感心烦意乱,回头吩咐战士。 \"是″一个战士拿过一条毛巾,一拽马颖后脑勺的头发,马颖张嘴一声惊呼,随即嘴便被堵上了。 看着\"呜呜呜呜\"拼命挣扎的马颖,周明瑞怒不可遏的冲了过来,″你们太过份了,这样对待一位女同志,我命令你们马上放开她″。 ″哗啦\"一声,两把刺刀抵在周明瑞的胸前,美女在旁,自然要表现出不凡的英雄本色,周明瑞一挺胸,“来啊,给你们扎,往这扎″说着对自己的心脏比划了一下。 两名战士额头上的汗滴了下来,这可不是敌人,这是自己国家的同志,一时进退两难。 刘东长叹了一声,心里想到\"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挥了挥手示意战士退下然后说″这个女人涉及到我们一起爆炸未隧的案件,自然会有我们军方的保卫部门来处理。最后我再重申一遍,我们车上的东西涉及到国家机密,你一旦看了,就会有你承担不起的后果,你要三思\"。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是我承担不起的后果,也好让我长长见识,周明瑞一意孤行,认准了刘东的车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那好吧\"刘东无奈的闪到了一旁,他的眼光里闪现出一种冷漠,看着周明瑞自己一步步的把自己推向死亡。 ″阿布扎西,方贵平你们两个跟我来″周明瑞见对方不再阻拦,心里一阵得意,急忙招呼两个手下翻上了卡车,第一辆卡车什么也没有,而第二辆车上有几个硕大的木箱,钉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封条。 ″阿布扎西,去取起子来″周明瑞一把撕掉封条吩咐着。 接过阿布扎西递交的起子,周明瑞用力的撬开箱子一看,是一种叫不上来的仪表,又撬开一个好像是发动机,周明瑞急了,七手八脚的把箱子撬开一看傻眼了,真的没有违禁品。 ″呸,真他妈倒楣″周明瑞嘟嘟囔囔的下了车嘴里还骂到\"妈的,都是一堆破发……\" 发动机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刘东脸上杀气一掠而过,手里的五四手枪″哗啦″一声子弹己经上膛。 ″啪\"的一声枪响,打断了周明瑞的话,他惊恐的望着刘东,额头上绽放开一朵血红的圆点,他至死都没想到刘东竟然真的敢开枪杀他。 他慢慢的倒了下去,双眼死死的瞪着。 第119章 军方接管 亲眼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周明瑞额头上溅出的鲜血,刚刚跳下车的阿布扎西和方贵平愣在那里连动也没敢动。 刘东冷冷的看了他们俩一眼,眼中那种寒意竟仿佛把他们的血液都要冻住了一般。那一刻方贵平如坠深渊,胯间一股尿意,竟有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原本是来增援的特勤大队的队长桑吉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接到信息是说有军车有走私偷猎行为。 现在看来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对方敢大庭广众之下枪杀公安干警,这种肆无忌惮的嚣张行为必是有所倚仗,这远远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队长能够处理的了,所以立刻派人向高层报告。 一枪击杀周明瑞震惊了所有的人,刑警队的大队长,那可是堂堂的副处级的干部啊,说杀就杀了,就连刚才还在挣扎的周颖也呆住了,再也不敢乱动了。 阿布扎西和方贵平两个人早被战士们捆起来扔到了一旁,寒光闪闪的刺刀让他们心底透出一股凉意。 刘东点着了一根烟慢慢的吸着,他看到剩下的公安人员并没有因为他枪杀了一个大队长而有所异动,这说明他们之间还有明白人,这一定是去请更高级别的官员去了。 现在只有等,别无他法。 班吉布早早的就躺下了,今天有些累,连躺在身边打扮得性感十足的妻子的几次暗示都懒得理睬。 他是那曲市的副市长,另外兼任那曲市公安局的局长,但平时都在市政府办公。周明瑞说的没错,主持工作的副局长确实去省城开会了,而政委也因病请假也没有上班。 班吉布的妻子卓玛和他是二婚,原本是市歌舞团的一名舞蹈演员,天生媚骨,妖艳十足,被已经离异的班吉布一眼看中,几番周折终于娶回了家。 一整天的时间班吉布都是在接待和开会中度过,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感到特别的累早早的就躺下了,对妻子的几番挑逗也没有理睬。 小睡了一觉感到口渴,起来喝了点水,顿时睡意全消,看着躺在床上性感十足的卓玛腹中火起,几下脱光了衣服就扑了上去。 \"叮铃铃、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欲火焚身的班吉布正在兴头上,根本没去管它,可谁知铃声一遍遍的响个不停。 \"妈的,搞什么事情″班吉布骂骂咧咧的从卓玛的身上爬了下来,斜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不由得心里一惊。 这个时间不是重要的事情一般绝不会打电话,打了就必定是发生了紧急事件。 \"喂,我是班吉布,你是哪位?\"班吉布沉着地接起电话。 电话是市局指挥中心打来的,指挥中心的值班民警快速的把人民医院发生的事情报告了一遍。 ″什么?涉嫌偷猎,刑警队长被军方的人当场击毙\"几个字眼出现在班吉布的耳中,这突发的事情让他大吃一惊,这可是惊天的大案,虽说军警冲突不是个例,但军方的人当场击毙刑警队长的事可是闻所未闻。 感觉到事态严重的班吉布立刻对指挥中心的人说″通知局里所有民警立即到局里集合,通知武警中队立即出警,通知当地驻军和军分区领导,涉及到军方,请他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完,班吉布又拨响了市委书记张浩家中的电话。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寂静的那曲市就像开了锅一样,无数的人在睡梦中被叫醒,班吉布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还没等他下车,武警中队的军车一路狂飙也到了,武警战士手持冲锋枪一下车就包围了整个现场。 班吉布和带队的武警副支队长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几个人就急忙的赶到了事发的中心位置。 看到副市长亲自到来,特勤大队的队长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连忙命令手下人闪开一条路。 走到近前的班吉布大吃一惊,现场的场面不但血腥而且震撼,雪亮的灯光照射下,一个年轻的军人提着一把手枪站在那里。 刘东就站在那里,稳如泰山,仿佛脚下生根,任凭对面的众人目光如炬,他自岿然不动。他的身姿挺拔,宛如一棵历经风霜的古松,从容而坚定。 而他的脚下一米远的地方就是死不瞑目的周明瑞的尸体,他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震惊,而额头上那血淋淋的黑洞却透露着无比的阴森。 卡车的四周几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散落在四方,刺刀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让人望而生畏,而二楼的楼顶上两挺机枪,两具四零火箭筒直指院中的众人,极具震慑力。 这样的情景在班吉布的从政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而面前的年轻人就这份沉稳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完全出乎了班吉布的预料。 \"我是那曲市人民政府的副市长兼那曲市公安局局长,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上位者自然有他们的气势。 班吉布身上流露出的那种威严给常人一种压迫感,可是他面对的是刘东,那是从战场上厮杀过,又在美丽国中情局和Y国猛虎堂杀进杀出的人物,这种上位者的气势对他毫无影响。 没有理睬班吉布的质问,刘东只是冷冷的问道″有没有通知军方的人?\" 一上来就吃了个闭门羹,饶是班吉布涵养够好,也是心底生怒,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我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请你立刻回答\"。 刘东并没有因他的震怒而有所退缩,而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在军方的人到来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说完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把班吉布凉在那里。 怒不可遏的班吉布刚要发作,忽然看到躺在地上的周明瑞的尸体瞬间冷静了下来,突然间感觉事情有点不妙,对方的这种态度十分强硬,显得非常紧张,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莫非其中真的有不可触及的秘密。 驻军高炮团的团长王广飞和军分区司令员章德龙联袂而来,在接到警方的电话时两人还十分纳闷,哪支部队的人和警方发生了冲突,这里属于川藏北线,过境的军车虽然多,但很少有在市里停留的,在得知警方的刑警队长被当场击毙,立刻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王广飞带着特务连和章德龙带的警卫排汇合后简单的交流了一下,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只能急匆匆的赶往现场。 章德龙属于正师级干部,又是军分区司令员,王广飞自然是以他唯首是瞻,但王广飞虽然是团级干部,但手握实权,二人相处倒也融洽。 一溜烟八九辆军用卡车急驰而来,呼啦啦的下来一大群荷枪实弹的战士,整队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章德龙和王广飞急匆匆的走进来,看到院中的情景和班吉布一样吃了一惊,院中外围是市武警机动中队的战士,在里面一圈是几十名公安干警持枪对着里面的十几名战士。 里面的战士虽然只有十几人,而且带队的还是个非常年轻的小干部,虽然显得势单力薄,但在气势上却一点也不输对面上百人的包围。机关枪、火箭筒虎视眈眈的对着下面的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开火的架势。 看到章德龙赶了过来,班吉布连忙迎了过去,军分区司令员虽然在市里的存在感不强,但好歹也是个市委常委,话语权可比他这个副市长大多了。 \"情况怎么样?\"看到迎过来的班吉布章德龙急忙问道。 \"章司令员,情况很不好,对方涉嫌偷猎保护区的珍稀动物,被我们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发现后打伤了我们的工作人员,我们的公安局的刑警队长也被他们击毙,现在他们什么也不肯说,拒绝一切合作,说只等你们军方的人来\"。 ″哦,这么严重,过去看看″章德龙和王广飞急步向刘东走去。 看到几位身穿军装的人走了过来,刘东的神态才有些放松。 \"我是那曲市军分区司令员章德龙,这位是驻军高炮团团长王广飞,小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章德龙一上来就表明了身份。 ″报告首长,京都卫戌区战勤部刘东向您报到\"。刘东并没有说出自己军情局外勤的身份,毕竟这里人多眼杂泄密的可能性很大。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和地方上的同志发生冲突?″章德龙严肃的问道。 \"请两位首长到车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情况″刘东一指身后的吉普车。 章德龙和王广飞互相望了望说了声″好\"然后就和刘东一起钻进了车里。 几个人坐好,刘东这才拿出身上的证件和介绍信郑重的说道\"两位首长,我们车上押运的是重要的国防物资,保密级别为绝密,境外的敌特势力一直的追踪我们,妄图破坏我们的行动″刘东这才一五一实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并把刚才敌特在慌乱中遗留下的炸弹拿了出来。 两个人听的目瞪口呆,看着刘东手上的两颗炸弹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呼好险,这一旦让敌特引爆成功,虽然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但也难疚其责啊。 两个人拿着刘东的介绍信看了好几遍章德龙才说\"小刘同志,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向上级核实一下,还请你委屈一会,如果情况属实,地方上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说完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好,首长请快去快回”刘东知道要和上级核实这件事必须回到军分区使用保密电话,在这里是无法和上级沟通的。 章德龙和王广飞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去,留下一脸问号的班吉布愣在那里。 回到军分区的办公室,章德龙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要通了省军区的值班领导。 李怀安这几天一直呆在处里没有回家,一是刘东车队的失踪让他心神不定,二也是在躲着刘家二小姐。 桌上的电话响起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的他一翻身就坐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一定和刘东有关。 听完了汇报,李怀安脸色十分凝重,他急匆匆的赶到副局长高平的住处,两个人又驱车赶到了国防部负责这件工作的首长处。 首长在黎明时分被叫起,听完了汇报立刻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总机,让他们把那曲军分区的电话接了过来。 ″″我是国防部张某某″ 章德龙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心情十分激动,这是他的老首长。 ″首长,我是章德龙,请您下达命令\" \"噢,原来是你小子,那我就放心了,这件事涉及到重大的国防机密,你们当地军方马上接管事发地所有的保卫工作,全力保证车队的安全。所有涉及到此事相关人员必须交给车队负责人刘东押解到京都,严禁与任何人接触,另外我会通知地方上的同志全力配合你们″。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章德龙的身上流露出一股肃杀的气势。 第120章 望北楼的交易 章德龙和王广飞的表情十分严肃的回到了人民医院,此刻天色已经有些发白,马上就要亮天了,街上边渐渐的有早起的行人,得尽快的把事情处理好,以免引起市民围观造成不良影响。 一回到院子里,王广飞团长就神情严肃的来到他带来的特务连面前下达命令″此院已经被划为军事禁区,马上接管院内一切警卫任务,闲杂人等必须马上退出院子,屋内的住院人员严禁外出,任何人接近军车十米内经警告无效后可就地击毙″。 而章德龙则来到了刘东面前,一脸敬佩的神色\"小同志,你们辛苦了,经过和上级的核实已经确认你们的身份,你们在那曲的保卫工作由我们接手,我们无条件的支持你们的任何行动\"。 刘东十分感动,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立刻给章德龙敬了个军礼\"感谢首长支援\"。章德龙笑着挥挥手,心中却无限感叹″如此年纪就以担当大任,且临危不乱,处置有方,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前途不可限量\"。 特务连的战士接到命令,立刻紧张起来,冲锋枪上的刺刀全部打开,连长高声的下达着任务″一排立刻封锁院子大门,二排占据院内有利地形设置警戒阵地,三排以卡车为中心向外延伸二十米设立警戒线,立即驱逐闲散人员\"。 武警中队和军队虽然是两个单位,但同是现役军人,都归属于国家军委管辖,副支队长听了王广飞传达的情况后,立即转移枪口,在院子外设置了警戒区。 \"这,这什么情况?″班吉布副市长一下子就愣在那里,军方和武警态度的快速转变让他一下子感到措手不及。 \"班吉副市长,现在我正式向你传达我们军方的命令,现在这个院子由我们军方正式接管。此处已成为军事禁区,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退出此地,时间一过别怪我们军方不讲情面″章德龙严肃的对班吉布说道。 \"由你们军方接管?″班吉布一声冷笑说道\"你们军方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打伤了我们政府的人,又击毙我们的刑警队长,现在想接管现场,莫非想护犊子不成?\" ″还有两分钟\"对班吉布的指责毫不理睬,章德龙面色冷峻的看着他,全没有了昔日同僚的那份感情。 \"哼,今天我就站在这里,我看哪个敢把我赶出去,你们军方要是一意孤行想要掩盖事实,那么就是捅破了天,我也要把官司和你们打到京都去”。 ″班吉布,你在干什么?\"一声严厉的喝斥让班吉布心里一震,扭头看去,正是市委书记张浩快步的走来,身后还跟着市长巴桑。 张浩接到班吉布的电话后也感到事态的严重,但他并没有到达现场,而是和市长巴桑沟通了一下,两个人都在等着最新消息。 电话在黎明时分急促的响起,打来电话的却并不是班吉布,而是省委一把大佬,这让张浩感到很意外。 省委书记深夜亲自来电,那必然是非同小可的事情,那可是一方诸侯,封疆大吏啊,不由得张浩??重视。 省委书记很认真的听了一下张浩的汇报,然后十分郑重的说\"事情的经过必然有一些出入是我们不了解的,这是一项破坏国防建设的大案,你们要无条件的配合军方的行动,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张浩放下电话,表情十分凝重,马上给市长巴桑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快速的赶到了现场。 还好,事态还在可控之中,张浩这才放下心来。 ″班吉副市长,现在我以市委的名义命令你立即撤出所有的干警,此处全权交给军方处置,并且要立即展开对政府办张云的抓捕工作″。 听到张浩的命令班吉布一阵愕然,呆了呆又指着地上被捆着的两名干警和马颖说″那这几个人怎么办?″ ″全部交由军方处理″张浩知道这几个人必然会因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罪被批捕,而马颖是不是境外间谍的同伙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看着眼前的一切,班吉布感觉到有些不真实,眼前稚嫩的少年军人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而自己的刑警队长应该是白死了,或许还会被立案调查。 \"好,我马上去办\"事已至此,他深感无力,事态已经发展到他已无法掌控的地步,只能是按照张浩书记的指示去办。 地方上的人全部撤退后,刘东才拿出夜间他们喝剩下的红糖水递给章德龙说\"章司令员,昨天晚上我们就是喝了这个水以后才失去警觉的,得马上化验一下看看里面含有什么成分,别冤枉了这名医生\"说着一指躺在地上眼泪汪汪花容失色的马颖。 而马颖此时心中已经悔恨到了极点,看到公安部门已经展开对丈夫张云的抓捕才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受了张云的牵连,必定是昨夜送来的红糖水有问题,无事献殷勤,果然是非奸即盗。 章德龙立即让手下的军官拿着红糖水和两枚炸弹回到军分区进行化验分析,并且把周明瑞的尸体也一并带回,而后才问刘东\"刘东同志下一步怎么办?请你指示\"。 章德龙的态度十分低调,别看刘东只是个小小的排级干部,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别,但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却非同小可,而他现在所执行的任务更是绝密到他都无权一窥究竟的地步,所以他不得不放低姿态。 \"章司令,后续的事情还请你多费心,一定要尽快抓到潜伏的间谍,我们这里要尽快出发,这一路上变化太大,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即然这样那也得等吃过了早饭再走,我马上让炊事班准备饭菜,另外我派军分区的警卫排护送你们到榕城\"。 章德龙的话音刚落,高炮团团长王广飞马上接过话来\"我们特务连也出一个排,由连长亲自带队,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的护送到榕城″。 \"太谢谢两位首长了,回去后我一定会向局里反应一下你们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希望以后还会有和两位领导合作的机会\"说完刘东恭恭敬敬的敬了个军礼。 这小子上道,章德龙和王广飞心下欢喜,顿时一扫刚刚严肃紧张的气氛。 吃过早饭后刘东他们立刻上了路,这次的车队扩大了很多,前面三辆军车是高炮团特务连的,后面三辆是军分区警卫排的,把刘东他们的三辆车夹在中间。 而马颖和两名干警阿布扎西以及方贵平依然是捆绑着扔在刘东自己车队的车上。经过化验已经证实马颖送来的红糖水中含有安眠药的成分,而两名公安干警是接触到押运物资的人,自然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他们。 那曲到榕城将近两千公里,但道路也是越来越好走,氧气含量也越来越高,大家的心情也越来越放松。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终于到了川都榕城。 终于平安到达了内地城市,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再猖狂的敌人在内地进行恐怖活动也要有所顾忌,毕竟内地的国安和公安也不是吃素的。 护送的部队终究是要回去的,临别时刘东握住特务连连长周世雄和警卫排长张顺的手再三表示感谢。 周世雄想到临走时团长再三的嘱托,心里思索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对刘东说″刘东同志,虽然说团里让我们护送你们到榕城后就可以返回,但是考虑到你们现在的警卫力量还是有些薄弱,我决定给你再留下一个班的战士一直护送你们到京都后再返回。 刘东低头沉思了一下,考虑到榕城到京都还有将近三千公里的路程,最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确实也存在着未知的风险,为了稳妥起见他接受了周世雄的好意。 分手后,车队继续上路,让刘东始料未及的是这次押运路上最大的一次危机已悄然而至。 事情还要回到两天前,当张云试图炸毁运输车失败之后,当天事情就传回到了老毛子的克格勃总部。 特务头子格林和手下的几名官员研究了好几个方案,终究是在华国内地的力量太过于薄弱而被否决了。 格林等人陷入了沉思,已毫无对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华国人把这份重要的部件运到地方。 忽然负责东亚地区情报工作的科伊列夫惊喜的说\"我有一个办法,应该差不多能借别人的手去阻挠这件事″。 格林一听,急忙问道″那你还不赶紧说\"。 科伊列夫笑着说″用华国人的话说,这是个阳谋,除了我们还有谁是最不希望华国崛起的,那只有岛国的浪人,他们是最不希望华国强大起来的,一旦让他们知道华国要发展远程战略轰炸机的话,那最不安的就是他们″。 格林眼睛一亮″你是说把情报卖给岛国的浪人,借他们的手来阻挠这件事?″ ″对,我想一旦他们得到这份情报,一定会拼尽全部力量也要进行拦截。 港岛国际金融中心是全世界租金收入最高的写字楼,他的设计灵感来自华国古代的瑶琳岛神话,建筑造型为一颗大瑶琳石,象征着港岛金融业的坚实和稳健,但是这里除了强大的吸金能力,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港岛四季酒店。 在415米高的写字楼旁边,四季酒店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这家酒店一点都不简单,他还有个名字叫做望北楼,这里云集了四面八方的各界名流,以及怀揣各路绝密消息的政治和情报掮客,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龙门客栈。 威尔逊是这里着名的情报掮客,他的消息来源十分隐蔽,但是真实性却有足够的保证,从他手中买到的情报价格虽然高一些,但是却货真价实,信誉度非常好。 晚上的时候威尔逊穿着一套咖啡色的西服,正坐在酒店的大堂里和一位身材高挑的欧洲女郎喝着咖啡高声谈论着,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有传言说他同时为好几个国家的情报部门工作,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消息。 小岛一郎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了酒店,他是川崎商贸会社的社长,也是这里的常客,真实身份是岛国情报总部外务省的间谍。 离很远就看到风云人物威尔逊手舞足蹈的和一位美女大声的说笑看,小岛一郎特别羡慕这小子有着极好的女人缘,往往一两次接触后就能把对方带到床上畅谈人生。 ″喂,小岛君,有没有兴趣过来喝一杯\"看到小岛一郎走进来,威尔逊挥手打着招呼。 \"威尔逊先生,谢谢您的邀请,我还是不打扰你和美女的约会了\"小岛一郎礼貌的回绝了。 ″N0、N0,小岛君,我这里有一个消息,我想你会非常感兴趣,要不要过来谈一谈″。 第121章 最后一战 ″噢,威尔逊先生如此热情,那小岛只好冒昧打扰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威尔逊笑眯眯的对身边的美女说\"亲爱的,给我们几分钟私人的空间,我想这会你应该去趟洗手间,回来后我们再继续\"。 金发的欧洲女郎礼貌的点点头离开了。 确认周围无人后小岛一郎收起笑容说″威尔逊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如果消息让我满意的话,价钱上好说\"。 威尔逊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抿了一口咖啡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华国针对贵国准备研制一种远程的战略轰炸机,我想贵国政府一定会很重视这件事\"。 小岛一郎一听,刚刚还迫不及待的脸色微微变了样″威尔逊先生,我想这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消息,众所周知,华国的轰6早已实现了可覆盖我国全境的航程,你这个消息有些过时了吧?″ 威尔逊轻轻一笑说″目前华国的远程轰炸机型号相对单一,综合性能与美苏的战略轰炸机相比存在一定差距。 就你们知道的轰6还没有达到美苏战略轰炸机的载弹量和航程,他们的军队和海军迫切需要远航程、大载弹量、强毁伤效果的轰炸机,从而才能让华国空中战略进攻能力上一个台阶。 现在呢他们有了这个契机,一旦让他们研发成功,在战争时必将突破第三岛链的封锁,打击美丽国对贵国支援舰艇,我想贵国政府一定不会任其慢慢坐大,威胁贵国的国家安全吧\"说完威尔逊拿起一只粗大的雪茄,用剪子剪掉顶端慢慢的吸了起来。 透过淡淡的烟雾,威尔逊看小岛一郎的脸色十分凝重,心里已然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威尔逊先生,这件事我想我需要回去商讨一下,晚一些时间我会再来找您,抱歉了″说完小野一郎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 \"您请便,但是我要提醒小岛君的是,这个消息的时效只有48小时\" 小岛一郎急匆匆的回去,他要向国内的情报总部汇报,请本土的这帮大佬们定夺。 当天夜里岛国防卫省大臣就收到了来自情报总部的汇报,果然引起高度重视,命其一定要搞到详细的情报。 一大早小岛一郎就来到了威尔逊在酒店的房间,不顾威尔逊的不满,把他从金发女郎温暖的怀抱中叫了起来。 看着小岛递过来的厚厚的一叠美钞,威尔逊的不满马上变成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小岛君实在是太客气了,做为你最忠实的朋友,我一定会让你非常满意的\"说着威尔逊从客厅的桌子上拿过一个信封递给了小岛一郎。 ″小岛君这是华国关于这次行动的所有资料,目前这支运输车队已经从藏北的那曲出发,预计明天会到达榕城\"。 小岛一郎从信封中抽出几张纸,纸上是用英语写的满满的几页资料,作为优秀的谍报人员,小岛对英语自然十分熟悉。 纸上详细的标注了运输车队的车牌号、车辆型号数量和押运人员的数量及武器装备,并且还仔细的分析了车队回京都的路线,考虑的十分详尽。 小岛一郎满意的拿着这份情报匆匆离去,中午的时候这份情报已然躺在了防卫省大臣的办公桌上。 情报总局的伊藤狐疑地说华国政府为什么不采用飞机运输,而一定用耗费时间长,危险系数更高的汽车运输这么重要的东西呢,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而另一位官员井田接过来说道\"伊藤君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华国自行研制的运十已于两年前因质量原因已经下马,而他们国内的直升机无法适应高原恶劣的运输条件,况且他们直升机最大的载重量也只有三吨,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任务,至于民航运输,呵呵,人多眼杂,保密系数小更是他们不愿采用这样运输的原因\"。 伊藤闻言深深的鞠了一躬\"井田君,受教了\"。 防卫大臣横田宾面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几名官员说\"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关系到我们帝国国家安全的重大事件,拜托各位一定要尽心尽力″。 伊藤信心十足地说道\"如果情报准确的话,时间上我们还来得及,立刻启用我们帝国潜伏在华国最优秀的特工山田和渡边秀子,命令他们马上集结手下,制定详细的方案,务必要把华国这一计划扼杀在摇篮中。 山田是来自岛国情报总部的精英特工。他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军事训练,精通武术、忍术、枪械和各种战术技能。他曾经在国外执行过多次危险的任务,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为鸟国的安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于三年前以交流学者的身份进入华国的沪市成为一名高中的日文教师。 而渡边秀子年方二十八,容颜秀丽,温文尔雅,更是从小就生活在华国,已经成为一个地道的华国通,自己不说的话谁也不会知道她会是个岛国人。目前是津门某研究所的研究员。 渡边秀子出生于一个定居中国津门的岛国家庭。她的父亲渡边横二是岛国情报机构在华国安插的一名老牌间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渡边洗脑忠于帝国,并暗中跟随渡边学习化装、爆破和暗杀等课程,残酷的训练她成为一名标准的岛国间谍。 山田和渡边秀子接到命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这时刘东的车队距离榕城还有五百公里。 来自岛国本部的命令是让他们必须在24小时内集结好行动人员,并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于是山田和渡边秀子他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在了榕城到京都的必经之路定州。 定州是拱卫华国京都的南大门,选择这里作为战场的原因是这里离京都近,运输车队容易放松警惕,而这里水道众多,道路四通八达易于任务完成后的快速撤离。 刘东的车队到达榕城的时候,也是山田和渡边秀子在定州完成集结的时候,他们及手下共九人,俱是潜伏在华国多年的特工人员,熟悉华国的地理地貌和风土人情,基本上与华国的普通百姓已融为一体。 刘东的车队一路疾驰,车轮滚滚。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严密的的警戒措施,但心头仍然时刻都保持着警惕。 一路上刘东根本无暇去看山色秀丽的风景,而是始终注意着公路上的各种情况。八十年代华国刚刚改革开放,南方城市步子迈的快一些,有部分胆子大的人已经开始富裕了起来,而北方的人思想还比较保守,大部分人还没从大锅饭的概念里走出来。 公路上的车辆也不多,那时私人拥有汽车的很少见,农村更常见的还是骡马车,路况也不大好,有的路段还是泥土路,一过车就会扬起一路灰尘。 而此刻,在定州集结的山田和渡边秀子等人,也在紧锣密鼓地策划着他们的行动。他们深知,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每个人都有着丰富的潜伏经验和过人的技能,为了帝国的事业早把生命置之度外。 定州的夜色渐渐降临,星光点缀着天空,但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却暗流涌动。山田和渡边秀子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的道路,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他们知道,刘东的车队明天就会来到这里,而他们,就在这里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通过定州到达京都的道路有好几条,山田等人经过仔细的分析讨论确定了两条车队最有可能通过的路线,为了防止万一还制定了几个备选方案,这里将是对车队狙击的最后一战,出了定州就是京都重地,再无机会了。 107国道是定州绕城而过的一条柏油公路,虽说是国道,但那时北方经济落后,公路上跑的大都是各厂矿的运输车辆和客运班车,还不算繁忙。 在距定州还有六十公里的地方是个叫辛集店的屯子,屯子离公路大概有一里路的样子。刘东他们到达辛集店附近的时候正是晚间五点多的时候,屯子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准备晚饭,而过路的司机也都找地方歇息吃饭,国道上的车辆更少了。 车队里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车队刚刚进入定州地区后,后面就远远的一直吊着一辆华国产的幸福摩托,车上的人是个两颊削瘦三十多岁的男人。 为了不引起车队上人的注意,他一直若即若离的跟着车队,只要车队不在视线里消失即可。 在确定车队进入107国道辛集店线后,摩托车上的男人一拧油门,摩托车扬起一片灰尘迅速的超过车队,在超过车队后,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对讲机悄声呼叫,目标已进入A线,已进入A线。 八十年代末期,华国公安和交警配备的对讲机非常简陋,通话距离短才几百米不到一公里,而岛国的电子科技非常发达,远超华国的发展,他们特工手持的对讲机通话距离已达近三公里。 刘东的押运车队依然是吉普车在前,原本的押运部队在第一辆卡车上,而刘东与两名战士乘坐载有重要物资的第二辆卡车,第三辆卡车是高炮团王广飞团长留下的一个班的战士。 车队以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平稳的行驶,通过辛集店屯的时候刘东看到村子袅袅升起的炊烟感到了一种家的温暖。 几辆车依次的通过辛集店,就在第三辆卡车正要通过辛集店路口的时候,一个老汉赶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司机轻轻的按了一下喇叭意在提醒老汉,但是他没有看见,老汉手里攥着一个尖锐的东西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扎。 棕红色的马匹本来很温顺,似乎一下被喇叭声惊吓住,两条前腿高高的扬起,一声长嘶奔着卡车前头直冲过去。 赶马车的老汉似乎有些措不及防″哎呦″一声被甩下马车,被重重的摔在卡车前面,卡车司机经验丰富一脚刹车稳稳的站了下来。 司机和带队班长慌忙的跳下车扶起老汉\"老乡,你怎么样?\" \"哎呦,我的腰啊,我的腰不敢动了,好痛啊\"老汉扶着腰痛苦的呻吟着,而马车也一溜烟的朝车后方跑远了。 \"我的车,我的马车啊\"老汉急得捶胸顿胸。 \"快去追\"班长急忙喊下两名战士飞快的朝马车追去。 见出了交通事故,刘东连忙叫司机停车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看到老乡痛苦的样子刘东急忙问道。 ″老乡的腰摔到了,还不知道伤的怎么样″班长回答道。 ″马上送医院吧,别耽误了\" ″那护卫的任务怎么办?\"班长急忙问道。 刘东看了看表沉思了一下说″这里离京都只有一百多公里了,再有三个小时就到京都了,路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你们处理完后就可以返回了,替我谢谢王团长\"。 班长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立即给刘东敬了个礼″刘排长,那我们就此别过,路上注意安全\"。 刘东含笑回礼转身离去,他不知道的是在减少了一半的保卫力量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场生死大战。 第122章 绝杀 刘东还很年轻,对敌经验还少,不知道在秘密战线上的工作和战场上正面厮杀的情况大相径庭,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更何况他也算不上一个指挥员,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临时人手不足,而任务又等不得,所以才作为肖云的助手来协助工作,哪有什么经验可言。 而秘密战线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更是充斥着尔虞我诈。随着国家间博弈、斗争的加剧,一些国家为了获取必须的胜利和利益,彻彻底底的放弃底线和道德,不顾国家形象,启用极端手段,利用暗杀、投毒、破坏等隐蔽战线力量来参达成目的,想通过这种最小成本方式达到政治、经济、军事等利益目标。 在秘密战线上刘东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会有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手段。 车队在继续行驶,离京都越来越近,大家的心情也越来越放松,毕竟是天子脚下,周边的部队众多,警戒严密,任何宵小想要在这搞事情都要掂掂自己的份量。 正在行驶中,忽然刘东在空气中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似乎是胶皮燃烧的那种微臭的气味,不由提高了警惕,而拐过弯道,映入眼帘的是马路中间一辆红色的莫斯科人小轿车正在燃烧,而车下一男一女正在慌张的救火。 男子手忙脚乱的拨弄着灭火器,越忙越弄不开,急得满头大汗,而女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嘤嘤的哭着。 吉普车上的两名战士急忙跑过去帮忙,而司机也在车后面翻着灭火器。 刘东的车远远的停下了,他感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心底陡然生出一股警觉,迅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抬头四下一看,公路的左侧是绿油油的稻田,而右侧则是十几米高的小山丘,车队处在山丘下面视线狭窄极为不利。 还没等刘东有所表示,忽然前面陡生变故,只见跑过去帮忙救火的两名战士和司机就在即将跑到地方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手中的灭火器忽然调转方向朝他们迎面喷来。 灭火器的喷嘴犹如一只狂怒的巨兽,喷射出白色的泡沫,瞬间将周围的一切吞噬。三名战士顿时被一片白茫笼罩,司机是个志愿兵极其机警,一见白雾扑面而至,眼睛一闭就地一滚就冲到了旁边的稻田里,掏出手枪进行还击。 而两名战士被喷了个措手不及,还没等有所反应,″嗵、嗵、嗵\"白雾中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声,两名战士无声无息的倒在血泊中。 刘东呼的一下打开车门,手中的冲锋枪还没等开火,就见山丘上面蓦地闪出几条黑影,握着手枪朝着两辆卡车射击着。 山田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因为集结时间仓促,来不及启用隐藏的武器弹药,行动人员都只配备了手枪,连手雷等爆破物品都没有,但他依然对这次行动信心满满。 几个人分工明确,分别对两辆车猛烈开枪,意图一举消灭车内护卫的战士,但是让山田小队人员始料不及的是,子弹打在车篷内,却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还是刘东在通过沙漠一战吸取的教训,在那曲军分区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委托军分区的同志在卡车内部固定上了钢板,防止敌人外部偷袭射击。 毕竟是手枪子弹,射击力度不足,无法穿透钢板,不过还是有几颗子弹打的钢板出现凹槽。 乍遇袭击,最后一辆车车内的两名战士呼的从钢板的缝隙处伸出枪来猛烈的朝山田的人射击,而另外三名战士在战友火力的掩护下,手一搭后面的箱板翻身跃下,立刻滚进了旁边的稻田,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的喷出火舌。 两名浪人躲闪不及,被冲锋枪猛烈的火力打了个通透,瞬间喷起一片血雾。 山田的主攻目标就是中间载重吃力的卡车,刘东一打开车门,山田冲下山丘抬手就是一枪,司机听见枪声,猛一踩刹车,方向盘往左一打,车尾\"唰\"的一下闪了过来。 山田一枪打空,双脚已然落地,随即一滚,对着车轮胎\"呯呯″就是两枪。″噗嗤″两声,卡车后面的两只轮胎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 吉普车上的两名战士不幸身亡,而司机滚落在稻田中被一男一女夹击也是岌岌可危。装有发动机部件的卡车后面也有两名战士,但是刘东给他们的命令是″任何时候绝对不允许下车,你们就是押运物资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他们紧紧的抱着一挺机关枪靠在钢板上虎视眈眈的盯着车前车后,虽然外面枪声大作让他们心急如焚,但他们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刘东在司机一个摆尾躲过山田一枪后,翻身上了驾驶楼,居高临下对着山田就是一道火舌射出。 山田射穿轮胎后,翻倒在地一蹬腿如泥鳅一般滑入了卡车车底,刘东一梭子弹全部射空。 听到刘东枪声一顿,山田一曲腿鬼魅般的又出现在车的一侧,手一甩,几枚飞镖无声无息的如闪电般射出。山田的飞镖是忍者的一种暗器,俗称手里剑打靶。手里剑是一种像四角星星一样的飞镖,依靠的是发射者的腕力。 其实真正的忍者并不喜欢用这种暗器。因为这种暗器有两个缺点:第一是不容易携带,弄不好还容易扎伤自己;第二是命中率不高,往往只能打固定靶。但他的厉害之处就是全身被涂黑,发射时无声无息,端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刘东猝不及防,一枚飞镖在胳膊上带起一道血丝,心里一震,顾不得换弹夹开枪,在车顶如鹰隼扑食一般向车下的山田直扑而来,山田手一扬,蓦地火光一闪,黑烟暴起,他的人在浓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东一怔,这怎么好像是电视中看到过的岛国的忍术呢,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稻田中的司机被一男一女压制得抬不起头,一股殷红乍现,显然已经是受了伤。 顾不得山田那边,刘东抽出腰间的弹夹,刚把枪上的卸下来,还没等把新的换上,山田带着一股邪魅的笑容闪身而出,手中的枪抬手对着刘东就射。 刘东一惊,身体迅速蜷缩,双手抱住头部,紧接着腰部和腿部猛烈发力,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在地上翻滚起来。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迅疾和紧张,每一次翻滚都紧密相连,仿佛形成了一道无懈可击的防护网。堪堪避过山田的子弹,\"噗噗噗\"山田的子弹打空,也来不及换弹夹。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刘东的身体与地面几乎贴合,犹如一只贴地爬行的蜥蜴,竭力躲避着致命的子弹。他的眼神紧盯着山田,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寻找着反击的时机。在翻滚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不断调整姿势,以适应不断变化的战况。他的双手紧握冲锋枪,时刻准备着反击。 仓啷一声,一把短刀从山田的腰略拔出,寒光一闪,直扑刘东,根本不给刘东任何喘息的机会,更容不得刘东顺利的把弹夹换上。 刘东半跪在地上,手中冲锋枪一横,\"呛\"的一声挡住这一刀,枪托一沉,狠狠地砸向山田的双腿。 山田脚一点地,背后像是有一根绳子牵着似的,\"嗖\"的腾空而起,避过刘东这一砸。刘东就势一甩枪,刺刀迎风而出,一股杀气凛然而出。 两人对视着,脸上都有着冰山般的冷寞,刘东略显瘦弱的身影,就像是锋芒毕露的军刺,似乎把黄昏的宁静都给刺破,刺刀在晚霞的映射下,更有一种流光四溢的感觉,有着一股舍我其谁、睥睨天下的彪悍和威严。 而山田一身黑色的衣服,长长的衣襟,猎猎迎风,狂卷曼舞,他仿佛是黑色的魔鬼一般铮显着一股邪恶的气息,那在平日里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身材、容貌,在此刻,迎着从刘东身上扑天盖地而来的滔天杀气,却有着礁石一样的毫不退缩和坚硬从容。 晚霞映射下的公路上,瞬间成了萧杀的战场,两人谁也不敢动,两侧几十米外激烈的枪战似乎对他们毫无影响。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竟好像激起了一道火花,火花的双方的瞳孔中跳跃,都是同样的凛冽锋锐,同样的杀气升腾。 刘东依然是单腿半跪在地上,用手摸了一下被飞镖划过的胳膊,手指间有湿粘液体,胳膊上并没有酥麻的感觉,显然对方的飞镖上没有染毒,他把手指放在了嘴里使劲的吮吸了一下,感觉着舌尖传来的那份鲜血特有的腥甜,一股战意升腾,一纵身然后象箭一般的冲出,快速的闪掠,前进,直扑向几米外的山田。 他感觉出来了,山田的出刀速度比他快,刀法虽好,但短刀并不适合进攻,无法展开大开大合的攻势。山田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的身体协调能力不如自己,在肢体配合方面,也比自己慢了一线,只要能够逼近对方身边,拼着在战场上近亲身搏杀锻炼出的能力,刘东便有把握杀死山田。 刘东的眼眸,冰冷中带着死亡气息。此刻,两人相距最多五米,中间隔着一条马路,路宽七米,两人分站两头,也就是说,只要刘东能够冲到山田的对面缠住他,便是胜利。 山田斜站着,双手持刀,深呼吸,再深呼吸,他的腋下有刺痛的感觉,他知道,那是被刘东子弹划伤的,对方反应速度和枪法的犀利,还超出了山田的想象,他紧了紧手的刀柄,体味着那种人刀一体的坚实感觉,是的,他相信,只要刀在,他便仍然是主宰一切的神,无所畏惧。 萧温然是个汽车兵,家是津门的,在当地也颇有势力,那时的萧温然调皮捣蛋成天惹祸,没办法才让他去当兵。 当兵时进藏家里人觉得高原地带苦,想要给他调个部队,他没同意。凭着那股拼劲和钻劲成了团里最优秀的驾驶员,从而转为志愿兵。这次被选进京执行绝密任务,心中那种荣誉感油然而生。执行完这次任务萧温然就可以回家呆上几天,一年前家里给他介绍个一个对象。 女方容颜秀丽,工作也好,正规事业单位的在籍工,两人见了几次面彼此感觉不错,已经可以拉拉小手,亲个小嘴什么的了,家里也催促他们尽快结婚。 但是萧温然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任务竟是如此的凶险,并且牺牲了好多战友,当了这么多年兵还是第一次经历实战,不由得他不紧张。 肩头已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身旁的稻穗,他只能伏在田埂上盲目的射击着,但是对方两人火力交叉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抬头的机会。 两人越逼越近,已然快到近前了,萧温然心里紧张的呯呯直跳,冷汗直冒,但还是默数着对射击的枪声,手里的枪柄都攥出了汗。 听到对方枪声一顿,萧温然趁着对方换弹夹的一瞬间突然暴起,\"哐哐\"两枪,对方男人应声倒地,萧温然和剩下的女人同时把枪囗对准了对方,枪抵在对方的脑袋上两人竟同时愣住了。 ″李秀″ ″温然\" 萧温然做梦也没想到对面的女人竟是他远在津门的女朋友李秀,而化名李秀的渡边秀子也没想到竟在定州遇到了自己的男朋友。 刚遇到对方车辆着火的时候,李秀是背对着萧温然的,而萧温然找到灭火器是在两个战士后面冲过去的,彼时对方的灭火器已然喷出白雾,所以两人谁也没有看清楚对方。 萧温然的惊愕和迷惘全写在他的眼里,平时温文尔婉,柔情似水的李秀此刻双眼里全是冷漠狠辣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萧温然是她的男朋友而有丝亳的犹豫,在萧温然愣住的瞬间依然扣动了扳机。 ″嗵″的一声枪响,血花四溅,萧温然眼中的不信、不甘都随着额头爆出的血洞而消失。 远处几名战士凭着犀利的火力倒和几名浪人善于击杀的浪人拼了个势均力敌。而近处的刘东和山田已然拼了一招,不分胜负。 渡边秀子慢慢的把萧温然还是站立的身体推倒,冷峻的双眼,在风中飘扬的长发,灰色风衣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苗条而有力的身姿,她的嘴唇紧抿,提着枪朝刘东走来。 腹背受敌,而另一侧过来的女人手中持枪,刘东手里只有一把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对面的山田手中短刀寒芒乍玩,虎视眈眈。 刘东心里一凉,已经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第123章 黄雀在后 三个人好像完全没有被旁边激烈的枪声影响,现在的局面是刘东在路的一侧,他的对面是伫足而立手持利刃的山田。 而渡边秀子一撩耳畔的秀发,提着枪从远处款款走来,她的样子并不像是要来杀人,而倒好像是一个将要上台表演的模特,风情万种,顾盼生辉。 刘东耳边的风声也似乎变得更加尖锐。他凝视着眼前的山田,对方的短刀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死亡,而耳朵则在枪声中捕捉着女人接近的脚步声。 更具威胁力的则是路边走来的女人,虽然女人的容颜秀丽,但手中的枪却冰冷异常,闪耀着金属的光辉,任谁都看不出杀人的时候连眼都不眨一下。 她手中的枪刘东也认得,那是近几年才开始装备部队的六四手枪。 六四手枪为自由枪机式自动方式,具有结构简单、性能优异,便于隐蔽携带等优点。 该枪主要装备部队中高级军官、人民公安、司法和安全保卫等部门。此外,该枪曾是配备华国军队高级指挥员和外交使节的自卫武器,并可作为礼品赠送国外要人,故爱称其为“将军手枪”。 这把枪体积小,威力略逊五四手枪,有效射程也只有五十米,但依然是一件杀人利器,容不得人小觑。 旁边的战斗依然激烈,五名战士已经有一人负伤,但对面的浪人也已经倒下了两个,剩下的几个浪人靠着灵巧的身法躲在树木石头后面与战士游斗,而两名司机也躲在卡车后面与两名浪人对射着。 身侧的女人越走越近,刘东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她正举起尹枪,间不容发的一瞬,刘东猛然跃出,手中的刺刀朝对面的山田刺去。 ″呯呯,呯呯″几颗子弹正击在刘东刚才站立的位置,而山田蓄意已待,正凝神等着刘东,这样的局面谁先出手谁就会落于下风,但刘东不得不出手,女人的子弹只能比他的身法更快,只有与山田缠斗在一起,女人才会投鼠忌器而不敢开枪,更主要的是刘东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那种被人盯牢的感觉,当过狙击手的他深知,那是被狙击手盯上的感觉。 山田巍然不动,静静的等着刘东的攻势已老,身形一矮,手中短刀挟裹着一阵风声直奔刘东下盘双腿砍去。 刘东见势不妙,换招已来不及,就着枪势刺刀猛地朝地上一扎,人已倒立腾空而起,一个回旋旋风踢猛地向山田头部踢去。 山田急忙撤身一避,一个转身后摆腿横扫刘东腰部,而一侧的渡边秀子趁隙呯呯呯又是三枪。 刘东临危不乱,双手一松,整个人已然横卧在地,险险避过两人的合力一击。双手刚一沾地,刘东足尖一点,双手用力一撑直向几米外的女人扑去,他心里算过女人已经开了七枪,而六四手枪的弹容量也只有七发,不能再给她机会换弹夹了。 渡边秀子看到刘东扑来,不进反退,手中没了子弹的手枪一把向刘东砸来,刘东一歪头避过,而渡边秀子带着一股香风迎面而来。 渡边秀子嘴角带笑,眉目含春端的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但是她双手在腰畔一扫,两柄短刃已闪着寒光向刘东胸前划来。 刘东脚步一顿猛然刹住,但两柄短刃已划破他胸前的衣服,两条血痕渗出丝丝血迹。用枪的女人可怕,但用双刃女人的威胁力竟丝毫不逊刚才持枪的威力。 还没等刘东有所反应,身后风声骤起,山田的短刀直劈他的后背,前是双刃,后是短刀,刘东已然是赤手空拳,避无可避之下,猛然倒地,双手一按,竟从渡边秀子的双腿间吱溜钻出,但山田的短刀也还是划破衣服,在他的后背留下一道口子。 正在双方酣战正烈之际,山丘上蓦然又是两道身影闪出,一手持瓶,一手点火,赫然是用汽油制成的燃烧瓶,熊熊燃烧奔着卡车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刘东脸色大变,卡车上运输的物资何等重要,一旦被烧毁那多少同志的努力都付之流水,多少战友的生命白白牺牲。 投掷燃烧瓶的浪人是山田留的后手,他自然不会仅凭几支手枪就来对抗装备精良的护卫部队,即然没有时间搞到炸弹和火药什么的,自制些燃烧瓶还是很容易的。 两个浪人谨遵山田的命令,一直暗伏不动,直到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才突然出手,这样就根本没有人可以腾出手来救火。 几个燃烧瓶落在汽车篷布上熊熊燃烧起来,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两辆卡车的篷布是聚氨酯涂层的涤纶制成,织物坚牢耐折,具有良好的防水防火性能,看似火焰燃烧的猛烈,但实际上都是沾附在上面的汽油在燃烧。 但此举却惹怒了车上的两名战士,虽然呆在车厢内,但篷布上也有了望囗,看准投掷燃烧瓶浪人的位置,机关枪暴雨般的一顿狂扫,顿时两个浪人被咆哮的机关枪撕成了碎片。 依附在篷布上的汽油散发着散发着噬人的热浪,连驾驶室上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火,两名战士不得不躲闪的扑面而来的热浪,从车厢后面儿扑出。 幸好临行时早有预案,每辆车都配备了必不可少的自救工具,灭火器就是其中之一。两名战士拽出车内特意准备的灭火器车前车后的猛烈喷射着,不一会就把依附在卡车上的火扑灭,虽然篷布是阻燃材料,但也架不住火势猛烈而烧出了几个窟窿,露出了里面的铁板,而驾驶室更是烧得惨不忍睹。眼见路两旁打的不可开交,两名战士心里虽急,却不敢迈动脚步离开车子去帮忙。 毕竟几辆车的间隔距离都在四五十米的距离,一旦他们离车去支援,再有突发情况回援也来不及了。他们深知刘东的命令是不可抗拒的,他们真的是卡车的最后一道防线,谁也不知道敌人还有没有层出不穷的手段。 山田和渡边秀子刚刚看到卡车被点燃心下暗喜,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车内的警卫战士竟如此勇猛,几下便把燃烧的卡车扑灭,虽然篷布被烧出几个窟窿,但车内的物资毫无影响。 但让山田两人更是心惊的是,山上还预伏有一名狙击手在暗中策应他们,可为什么战计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山上的狙击手竟然还没有出手,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山田的心陡然往下一沉。 山田的猜测没有错,他埋伏的狙击手龟野此刻真的遇到了危险,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正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他拼命的蹬着双腿使劲的挣扎着,可他面前的男人却稳如泰山一般坚实。 龟野埋伏在山丘上一棵树上一直伺机而动,他是山田最后的杀手锏,沉稳、冷静、机警是一个狙击手必备的条件,龟野就是这样一个人,年近四十的他以前是岛国海岸自卫队的一名狙击手,退役后被情报总局招募,借是和华国恢复邦交的时机进入华国。 他在华国隐藏的身份是一名文化交流人员,几年前华国引进的岛国电视剧″排球女将和血疑\"等里面都有他的影子,也算是一个颇受欢迎的人。 龟野的狙击能力还是不错的,众所周知,岛国的军队在射击训练上对狙击手精确性有近乎变态的要求,比如在二战时最精锐的关东军里,对他们队伍中狙击手的射击训练标准,第一要求是对300米外人形靶还有伏地靶,就是趴伏在地上的人的头部和两肩,要求5发子弹必须全部命中,其中3发必须命中在1个拳头大小的范围内。第二要求速度快,2秒以内击中300米处冒出来的移动靶。打不中的士兵,不准吃饭,还要遭受体罚,这么严厉的训练标准一直延续至今。 爬树,其实对于狙击手是个禁忌。虽然爬到树顶上视野开阔,可以造成更大的打击,但这是一条死路,如果被敌人发现,等待狙击手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龟野却很自负,他自认为身后没有敌人,没有了后顾之忧还怕什么,他的狙击枪也很简单,就是华国的56式半自动步枪加装了一个瞄准镜。但华国的56式半自动精度一直很好,再加上瞄准镜更是如虎添翼。 龟野信心满满,听到山下打的如火如荼,正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但是他没看到的是身后的树林里一条身影蹑手蹑脚的慢慢接近他隐藏的大树。 这条若隐若现的身影步伐极其沉稳,落地悄无声息,以至来到龟野潜伏的树下龟野竟毫无觉察。 来人抬头看了看伏在树上聚精会神的龟野犯了愁,自己要是上树必然会惊动树上的人,而不上去又无法擒住他,一时犯了难。 树下的人听着山下面枪声大作,心里十分焦急,四下一看,一眼瞥见一块拳头大的山石,捡起来试试手感,掂了掂正合适,抬手一扬呼的一下直奔十米高的龟野砸去。 龟野刚刚把和山田对战的那名华国士兵套在瞄准镜里,一股急促的风声袭来。\"啪\"的一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砸中他的太阳穴。 ″八嘎\"一声龟野顿时从树上跌落下来,身体刚一触地,一个身影就如猛虎一般扑来,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不一会龟田就昏死了过去。 身影如猿猴一般几步就攀上了树冠,拿起树干上的狙击枪朝下面的战场看去,这一看下面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山田和渡边秀子与刘东对峙的场景。刘东的身上布满了伤痕,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染红,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他的脸上,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冷静和坚定。他紧紧握住手拳头,肌肉紧绷,准备随时应对敌人的进攻。 \"刘东″伏在树干上的身影差点惊呼出来,一脸的惊喜,他正是在间河市打工的二铁子赵铁。 原来二铁子在黑砖窑狠狠的收拾了胖子他们一顿,把这七八个开设黑砖窑的地痞收拾得服服贴贴的,最后一想还是没地方去,索性就在砖场住了下来。 胖子几个人战战兢兢的侍候着这尊瘟神,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得。对方冰冷狠毒的眼神让他们不寒而栗,一看就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主,有心报公安却又不敢,到时候连他们自己都容易折进去。 而在二铁子的正义主持下,胖子他们不但把拖欠工人的工资补齐了,就连生活待遇也有了很大改观,原先做梦都想逃走的工人现在竟不想走了。 更让胖子他们意想不到的是,砖厂由于二铁子坐镇的缘故,因为信誉良好,质量过关,生意竟出奇的好了起来,反倒更胜从前。 而二铁子所在的间河市离定州只有几十公里,二铁子所在的砖场到定州的辛集店更是才有十几里的路程。 二铁子第一次见到山田他们还是在一天前,因为砖场忙,几个人都忙得团团转,只有他一个闲人,不得已才开着四轮子来辛集店送砖。 刚开始见到山田他们几个男女二铁子并没在意,以为他们是在游山玩水的城里人。但是山田随手用拇指比划了一下山势却让二铁子心里一跳。 别人以为那只是随便的一个动作,但侦察兵出身的二铁子却知道那是侦察兵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用来测距的一种方法,叫跳眼法。 这几个人不简单,二铁子开着叮咣乱响的四轮拖拉机从他们身旁经过时,分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山田几人对这个胡子拉碴,脸色黝黑,穿着破烂衣服的老农根本没有在意,以至于二铁子顺着风声听到了一句飘过来的日语。 \"妈的,难道是岛国鬼子\"二铁子心里暗暗的咒骂着,心底不由多了个心眼。 转过山去,二铁子把拖拉机停在辛集店的村囗,一弯腰钻进了山坡上,飞快的朝山田等人附近潜去。 第124章 生死搏杀 有人质疑二铁子一个一等功获得者缘何沦为打工者,作者很抱歉,这里是作者的失误。 这在当时国家对农村参战退役士兵安置工作岗位的最新政策执行的就是1958年3月17日发布实施《国务院关于处理义务兵退伍的暂行规定》其对于农村入伍的参战军人实行的是按照第三条 退伍义务兵安置工作必须贯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原则和妥善安置、各得其所的方针。 但第八条 又规定了退伍义务兵原是农业户口的,在服役期间荣立二等功以上的,应当安排工作。 所以二铁子虽说是农村兵,但是立了一等功也是应当安排工作的,笔者不严谨,非常抱歉。 二铁子潜伏到了山田等人的附近静静的窥视着下面的几个人,每当有行人车辆路过的时候他们就会谈笑风生指指点点,和欣赏路旁风景的游人一样。 但一旦没有了人他们又变得神情严肃,行动诡异,不一会,竟朝山上走来。二铁子小心翼翼的退出来,从侧翼绕了一圈转到他们的后面。 只可惜的是山田等人虽然在华国生活多年,但自己人在一起依然说的还是岛国的语言。对岛国语言二铁子除了″哈依和八嘎亚路、亚机给给\"再也听不懂一句了。 看山田等人上山来的行动分明就是勘察地形的,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二铁子心里直犯嘀咕,有心报告公安,又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直到他们离开,二铁子也就回到了砖厂,一个人整了点花生米二两白酒边喝边想。 二铁子并不是想在这地方住下去,他到间河市主要就是想到方柔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这个心愿已了,剩下的就是再等年底下一次探视刘东的机会。 对这个生死相共的兄弟,二铁子心里的谜团一定要解开,他等待再见到刘东想要再一次确认这个人到底是真是假。 今天忙活了一天,买砖的人太多,二铁子忙得不可开交,早把山田等人的事忘了。一直快到晚上,忽然听到有人说辛集店那条路有人修路,临时封道了,心里不由一沉。 这路封的不是时候,哪里修路要在晚上修的,况且这是国道,就是要修也要提前发个通知,免得多跑冤枉路,虽说附近还有路可以绕行,但是也要多绕出去十几里路。 联想到昨天看到的那帮鬼鬼祟祟的岛国鬼子,二铁子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事不宜迟,二铁子一把拽过院子里的一辆自行车蹬上就朝辛集店跑去。 砖厂和辛集店虽然归属不同的市管辖,但处在两个城市的交汇处,距离也就十几里路的样子。 二铁子身强力壮,心下又急,没一会就飞奔到了地方,临近公路的时候,果然看见前面一段栏杆横在路中间,上面写着前方施工请绕行,两名头戴安全帽,身穿劳动服的人站在后面,几辆车正在掉头。 二铁子不动声色的骑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哎、哎、哎,说你呢,停下,赶紧停下,不认识字怎么的\"拦路的人一把拽住二铁子的车把说道。 \"干啥,你要干啥″二铁子瞪着双眼气恼恼的从自行车上下来。 ″干啥,前面施工呢,禁止通行\" ″″你施工还不让我回家怎么的\"二铁子脖子一梗憨乎乎地说。 ″回家,回家绕路走,这条路要有爆破施工的过程,万一伤到你怎么办,老乡我们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另外一个人急忙说道。 二铁子刚要说话,侧耳一听山丘那边竟隐约传来爆豆般的枪声,当下一急挣开拦路的人就要冲过去。 此时拦路的两个人目露凶光,其中一人伸手指着二铁子说″是不是欠揍,让他妈的你改道就赶紧改道,把老子惹翻了别说打你丫的″。 ″打我?″二铁子平和的问道,嘴角却面含冷笑,迅如闪电,一把抓住对方指着他的手指向后一折。 ″咔嚓″一声,对方的手指已被折断。二铁子认定了对方是岛国浪人的同伙,手下也不再留情。 \"啊\"对方一声惨叫,疼得弯下腰来,二铁子迎门一脚,把对方踢了个跟头。而另外一个见二铁子陡然出手面目一怔,还没等有所动作,同伙已然被打翻在地。 心里一急,刚要出手,就在这时,眼太光线一暗,胸口巨痛,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一辆飞驶而来的火车迎面相撞一般,整个人被撞的飞了出去。 ″噗嗵″一声沉闷的落地声摔得他七荤八素的,刚要挣扎着爬起来,二铁子已如猎豹一般冲了上来,膝盖一下跪顶在他的胸囗,他发不出丝毫声音,他唯一所能看见的,是对方岩石一般坚硬,并具有压迫性的、带有六块腹肌的胸膛,和黑黑的如杂草般茂盛的胸毛。 疼痛、意外、震惊,还有恐惧的同时,让他瞬间感觉死亡离他竟如此之近,热血上涌头一歪已然昏了过去。 解决了两个人,二铁子朝旁边几个还没来得及调头,看的目瞪囗呆的司机说\"快去找地方打电话,这两个人是间谍,岛国特务\"。 \"间谍、特务\"几个司机一愣,虽然说在八十年代国内的各大厂矿依然拥有保卫科、民兵连等准军事机构,并且也还拥有枪枝,但内地平和了这么多年,老百姓对反敌反特的事情已经陌生了,乍一听间谍特务心下一颤。 二铁子已无暇顾及几个司机的感受,至于他们报不报公安那是他们的事了,况且那时候公用电话都极其稀少,找电话也得找一阵。 他飞步向山上跑去,当然骑自行车从公路上穿过去能更快一些,但是昨天二铁子发现这伙人在山上游戈了一阵,判断对方必然会在山上设有埋伏,自己一旦骑车过去会一下就被对方发现。 只是让二铁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伙人究竟为什么要在这里有所行动,而目的何为不得而知。 迅速的在脑海中回思了一下,附近并没有重要的军事设施和研究机构,那么对方封路并且查看地形,那或许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劫持车辆或者某个重要人员。 越是接近目的地,枪声听得越是清晰,二铁子听出枪声有56式冲锋枪的,有54手枪,最后甚至出现了班用机枪的声音,好大的阵势啊。 侦察兵出身的二铁子猎鹰一般的眼睛在每一个可能潜伏敌人的地方快速地搜索着,果然被他发现藏在树上的龟野。 ″他妈的,竟然还有狙击手埋伏,这伙浪人的目的应该是非同小可的。 在确认了周边再无敌人的埋伏后二铁子终于对龟野发动了攻击。 当刘东的面孔在狙击镜中映入二铁子的眼帘后,二铁子异常惊喜,当看到刘东身上被划破的军装和另一边正在和敌人激战的都是身着军装的军人,二铁子脸上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此时刘东刚从渡边秀子的双腿间滑出,本来他可趁势对渡边秀子发动攻击,但一想对方是个女人,自己在对方胯下出手未免过于阴险,就是这一丝迟疑,让山田在他后背留下了一记刀痕。 迅速起身,双手在腰间一按,腰上的武装带已然入手。65式武装带是人造革制成的武装带,带头扣为钢制镀铬,靠革制卡别调节长短都,头扣一侧略沉,这是能发挥轻兵器的作用的武装带,一带头扣砸脑袋上,就是一个大坑呀。 双方紧张的对峙着,另一侧战况激烈,刘东却不敢丝毫分心,对面的一男一女气息平稳,目光如矩,尽显高手风范,让刘东备感压力。 特别是山田似乎还有一身忍术,让人防不胜防。 山田慢慢走近,他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发起攻击,他已经等不起了,在华国京都附近发生这么激烈的战斗,想要不惊动官方是不可能的,一旦时间拖的久了,大批的军警立刻会把这一带包围。 更让山田心下不安的是,安排在山上的狙击手一直到现在也毫无动静,显然是遭遇了不测,但对方的支援并没有到达,事情显得非常诡异。 现在占得优势的是对方的通讯网络薄弱,想要在附近找一个电话那简直是千难万难。 山田舔了舔嘴唇,尽量隐藏心中的紧张和兴奋,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脚步,使自己全身绷紧,处于一触即发的最佳状态。 忍不住又抬起眼角,扫了一眼身侧的渡边秀子,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旁边的渡边秀子还是懒散的站在那里,仿佛是睡着了,并没有更多的准备动作。 而站在对面的那名华国军人,衣袂猎猎,被利刃划破的衣服被晚风吹得上下飘动看上去就像是挥舞的双手。 作为一名文化媒体人,山田觉得这是一个很枯燥的职业,长时间安逸的生活,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生锈了,他不敢照镜子。因为每次照镜子看到自己又圆润了一圈后,他就会郁闷地要死,就告诫自已一定要节食,必竟胖起来会影响身手,而每次节食的后果都是,既遭受痛苦磨难,又不得不宣告节食失败。 更让他郁闷的是,在华国潜伏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看出破绽,连在国内天天坚持的忍术也无法长时间练习。 在知道这次行动时。他就象是一名枪手因为听到了枪声而技痒一般,想显露一下身手,那种奇异的感觉,就象是金盆洗手的惯偷,无意中看见了一个被刀片划破的衣兜,便忍不住琢磨如果是自己出手,肯定会把活做的更漂亮一样。 慢慢的移动,山田知道对面的军人也是一个高手,是那种真正的见过血,杀过人的高手。 他知道一旦自己出手,一旁看似懒散的渡边秀子一定会策应他,虽然以多胜少让人不齿,有违武士道精神,但非常时期,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距离刘东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山田突然出手,此时天色微暗,但山田的短刀依然在夕阳下划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 ″迎风一刀斩″伊贺流的必杀之技,挟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刘东迎面劈来。 山田一动,懒散的渡边秀子眼中精光一射,双手利刃一晃,直奔刘东胸口和腹部刺来。 对方来势凶猛,刘东手中武装带属于软兵器,无法和对方对抗。身子一矮,腹部一收在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他地整个身子忽然横移,山田的一刀劈空,贴着刘东的肩膀而下,短刀上的杀气,竟让刘东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而渡边秀子的短刃也贴着刘东的腰间刺空。 接着,刘东仿佛是巨蟒翻身,手中的武装带,对着山田的头顶猛挥而下,如半空疾劈的闪电。 武装带带扣带起的风声,使的山田的头发根根倒立,他本能般的仰天跌倒,同时拼命回手一刀。 而渡边秀子双刀刺空,竟间不容发的翻手横扫刺向刘东的肋间。 刘东猛一吸气,武装带蛇一般的缠上山田持刀的手腕,借着刀势往前一带直奔渡边秀子砍去。 渡边秀子眼见不妙,乎中双刀一收,身形往后一滚,刀锋从她的头顶掠过,削下她一束秀发。 一身冷汗从渡边秀子身上冒出,身上尘土飞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心里不由大怒。眼底一丝狠毒的神色敌视着刘东。 而刘东缠住山田的手腕一刀带过没有伤到渡边秀子,山田反应也是灵敏,手腕被缠住,他竟不去挣脱,而是手腕一翻,刀锋直奔刘东胳膊削去。 山田刀势凶猛,刘东不得不撤身后退,手中武装带已然撒手。就在他撤步一退之际,渡边秀子全然不顾形象,就地一滚手中双刀直向刘东双腿刺来。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要不是刘东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就被二人联手杀掉,饶是这样刘东也被这两个精于刺杀、格斗的男女逼得手忙脚乱。 刘东边打边退,两人也是步步紧逼,山田手中短刀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离刘东要害。 刘东往后急退,忽然脚下一绊,仆然倒地,原来是绊到了被萧温然打死的那名浪人的尸体。一见刘东倒地,山田一刀直劈下去,刘东一滚,躲开这一刀,刚要起身,渡边秀子的刀尖已然抵上他的喉间,一股冰凉的寒意刺透他的皮肤。 第125章 兄弟重逢 刘东感觉到刀尖刺破肌肤的那股冰冷的寒意,而眼前的女子纵使美艳绝伦,但眼底那一丝毒辣已然把她的美丽掩盖。 刘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而且还偏偏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谁又甘心生命被如此无情的带走。 渡边秀子刀尖抵上刘东喉咙的时候心底终于松了一囗气,只要他们领头的一死,剩下的几个战士群龙无首,自然战斗力大降,丧失斗志。 当下手腕一用力,就要刺穿刘东的喉咙,但是″呯\"的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炽热的子弹从渡边秀子太阳穴钻进去,从另一侧钻出,余势不减,在地上击起一片尘土,可见56式半自动步枪的穿透力何其恐怖。 渡边秀子死了,被一击毙命,她临死前使劲朝萧温然死的地方看去,看到那个被她亲手击杀的男人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她竟然笑了一下,然后仆然倒在刘东的身上。 谁也不知道,渡边秀子临死时竟感到一种解脱。哪个女孩子不渴望浪漫的爱情,更何况渡边秀子从小就被高强度的训练和洗脑所陪伴,身边认识的男孩子少之又少,上了大学后更是被渡边告诫远离同学,这回和萧温然的相亲还是渡边看到她的年龄大了才批准的。 可惜爱情的火花刚刚绽放就熄灭了,在渡边秀子被洗了脑的思想中,只有帝国最重要,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击杀了萧温然。 现在好了,两人共赴黄泉,这下在那边可以双栖双飞,一瞬间渡边秀子就想到在那边愿做他的身畔的一个小女子,举岸齐眉。所以她才有临死一笑。 渡边秀子被一枪毙命,让正欲上前补刀的山田一愣,久无声息的狙击手此时竟出现了,并且一枪击杀了渡边秀子。 \"对方的增援到了\"这是山田脑海一闪而过的念头,心下陡生警觉,手一挥,几枚飞镖闪电般的向刘东射去,而他的身子一弓,猛然弹射而起。 \"噗噗噗″三连发点射都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山田的身体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手一扬,一股白烟″噗″的冲天而起。 ″哼,果然是岛国鬼子,竟然还会遁术\"二铁子手中的狙击枪冲着白烟的前方″呯呯\"又是两枪。 他对岛国忍者的忍术有一些了解,其实这些忍者并没有什么瞬移和隐身的奇门秘术,普通人都是被电影电视里的忍者骗了,那只不过是为了吸引观众而为忍者营造的一种神秘感。 忍者他们只不过是依靠训练加强了自己身体的敏捷性,从而避免在潜入敌人内部时被发现而已。他们在执行潜行任务的时候,会以一种看上去很滑稽的动作前进。比如,他们走路的时候会把腿抬得很高。并且忍者在跑步的时候,会把双拳贴在腰间,身体前倾,这主要是为了让身体的惯性带动自己跑步,减少体力消耗,增强速度,也是很实用的技巧,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像小偷了。 所以二铁子并没有朝白雾中间开枪,而是朝白雾的边缘,也就是山田最有可能移动的方向提前打了两枪。 果然白雾散尽,山田的身影已不知所踪,但地上仍是留下了一串血迹。 女人的尸体趴在刘东的身上,虽然有一种软玉温香的感觉,但女人的面容却狰狞恐怖,更何况子弹穿透她太阳穴溅出的鲜血喷了刘东一脸。 刘东伸手一推,又觉得入手埋软,推的又不是地方,索性一翻身,把女人的尸体掀翻在一旁。 死里逃生,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朝着山上子弹来的方向看去,山上枝叶摇曳什么也看不到。 百米开外的枪战依然激烈,刘东心中火起,飞身向自己乘坐的卡车跑去,车上全力戒备的战士透过车篷被烧露的窟窿看到刘东跑来,神情一松。 刘东手搭后箱板一翻身上了车,但上车之前还是朝车内喊了一句\"我是刘东\"他毫不怀疑如果不知声就翻身上车,一定会被战士手中的机关枪撕成碎片。 翻身上车,一把拽出车内的40火箭筒,这种火箭弹发射器实际上就是一个前装的无后坐力炮。看似貌不惊人,实际威震海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40火箭筒用空炸榴弹,它可以在半空中起爆以便无死角的杀伤敌方人员,威力特别大,坊间流传一枚空炸榴弹起爆后的杀伤半径抵得上122mm榴弹炮一枚炮弹。也正因为这个特点,该弹大受欢迎,中东、东南亚各国都有大量装备,看它的结构其实并不复杂,却实现了“空中起爆”的神奇功能。 扛着火箭弹跳下车,刘东又朝前紧跑几步,单腿跪地,对着几名浪人埋伏的地方一扣扳机。 ″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了微暗的黄昏。40火箭弹在空中爆炸,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火球迅速膨胀,形成一个炽热的火球,照亮了周围的山坡。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迅速扩散,摧毁了附近的树木。碎片伴随着几条肢体四散飞溅,随后,火球逐渐消散,但余焰仍然在燃烧。烟雾和灰尘弥漫在空气中,视线变得模糊。 强烈的爆炸直接把两名浪人炸飞,但仍有漏网之鱼,剩下的三四条身影四下逃窜,但却被树上的二铁子手拿着狙击枪挨个点名,首先被击毙的是和两名司机对射的浪人。不过二铁子并没有全部打死,仍然留下两个活口被一拥而上的战士擒住。 刘东狐疑的看着山上,不知道何方神圣大显神威助了他一臂之力,并且把他从女人的刀尖下救了出来。 夕阳映照下,山坡上一人扛着枪缓缓而来,晚霞在他的身边笼罩上一道金光,宛如一尊天神。 ″二铁班长\"刘东惊呼出来,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那个从天而降力挽狂澜,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出来,此刻含笑而立的人不是他的二铁班长还有谁。 \"东子,真的是你\"二铁子一把扔掉手里的狙击枪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全然不顾刘东身上的斑斑血迹,此刻刘东的双眼已噙满泪水。 ″东子,我去过孙河监狱,在那见到了你爸爸,他老了″二铁子哽咽着说道。 ″你见到我爸爸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对,我去监狱看你,正赶上他老人家也去,碰了个凑巧,不过啊,我一眼就看出监狱里的那个人不是你,你瞒得大家好苦啊\"。 ″嘘″刘东转头看看四下无人,几个战士正在打扫战场。 ″二铁班长,回头再和你说,先看看牺牲的战士\"刘东说完眼里的神彩黯淡了下来。 这一战,牺牲了两名战士,一名司机,还有两名战士负伤,车辆轮胎被打爆,烧毁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司机检查后说更换轮胎后还可以继续行驶,刘东这才放下心来。 正忙着,远处传来汽车的警报声,大批武警和公安人员赶了过来。如此激烈的枪战早惊动了几里外辛集店伪村民。 虽然不敢靠近查看,但远远的看见是本国军队的战士被围,早有机警的村民跑到队部去报告了。而二铁子遇到的几名司机也找机会报了警。 ″敌特,枪战,部队战士″多条信息汇总,立即引起了定州市公安局的重视,立即调集了两个中队的武警战士和刑警、治安大队的所有干警迅速的朝枪战地点直扑而来。 等市局的大队人马赶到出事现场的时候,被眼前惨烈的状况震惊了。 现场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破碎的玻璃、断裂的木块和弹壳散落一地。几辆车的车窗被击碎,车身被弹孔打得千疮百孔。 地上散落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具部队战士的尸体整齐的摆放在地,而四周散落的八九具尸体死状各异,还有两名活着的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的俘虏。 王敏局长迅速让队伍将现场包围,仔细勘察,并向现场中间看去。几名战士散落在一辆卡车旁边持枪护卫着,而两名司机正在更换轮胎,两辆车上的备胎全部集中才刚刚够用。 一个年轻的军人站在路中间,遥望着蜂拥而至的大队人马。 刘东来到王敏的面前敬了个军礼,王敏一看面前的年轻人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前后都被利刃划破,可见刚才的战况何其惊险。 ″″医务人员呢?赶紧进行伤口处理包扎\"两名背着十字药箱的女公安应声而至。 刘东急忙说道\"首长,请你们的干警不要接近卡车周围\" 王敏一看持枪围在卡车四周神情肃穆,满脸戒备的战士就知道车上一定有重要机密的东西不能让人靠近,连忙吩咐了下去。 刘东和另外一名受伤战士的伤口处理完毕,王敏这才开口问道″小同志,你是哪支部队的,这里是什么情况?\" 刘东掏出身上的证件递了过去\"首长,请您通知我们军方,这里的现场不要动,我们军方来人自然会接管这里的一切\"。 \"如此大的枪战竟不让我们公安口介入?\"王敏奇怪的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小战士。 \"是的,首长,请您见谅\"刘东上前一步横住身子挡住了王敏正要向前迈的脚步。 ″放肆,这是我们定州市公安局的王敏局长,就是你们部队领导来了也得恭恭敬敬的,还不赶紧让开″。王敏身旁的刑警队长张永华厉声喝道。 刘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凛冽的寒意让张永华的呼吸一窒。这少年的眼神竟如此骇人,冰冷中透着一丝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转过头来,刘东不卑不亢的说道\"首长请见谅,事关军事机密,地方上的同志无权干涉\"。 \"我们局长还兼着你们武警的政委呢\"说话的依然是刑警队长张永华,不过这次说话明显发虚,没有刚才那么硬气。 ″对不起首长,你的级别不够\"。 \"我的级别不够″王敏的脸色沉了下来。要是别的原因还情有可原,要说他级别不够,他可不乐意了。 定州市是地级市,而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兼武警第一政委则高配副厅级,在市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有极高的话语权。 话虽这么说但王敏也是个识趣的人,眼见得眼前的战场十分惨烈,军方也死了不少人,必定是涉及到了十分重要的军事机密,况且南疆的战事并没平息,有些敏感的事情还是不要介入的好,免得没打着狐狸还惹的一身骚。 可他这么想,手下的刑警队长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往前一迈步就去推刘东″赶紧闪开,别妨碍我们公安办案\"。 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刘东的衣襟,刘东一伸手擒住他的手腕,一闪身顺势一带,张永华\"噗嗵\"一声已及不雅观的姿势扑倒在地。 ″放肆″当着他公安局长的面打了他手下的刑警队长王敏饶是涵养再好此刻也是动了怒。 此时他要是知道三四天前有一位同样级别的刑警队长死在这个小年轻的枪下,并且一位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被免职,分管公检法的政法委书记被诫勉谈话,他绝不会再来趟这碗浑水。 \"反了、反了\"张永华″呸\"的一口吐出嘴上啃到的泥土骂骂咧咧的伸手掏枪。就在他掏枪刚要对着刘东的时候,刘东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抓,一个拨腕卸刀的动作,张永华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54手枪已到了刘东手里。 刘东的拇指闪电般按下解脱装置,弹匣如被释放的弹簧,应声落地。紧接着,他的右手如疾风般拉动滑套,将枪口对天勾动了一下扳机,确认枪内已无子弹后,握住套筒向后一拉取下套筒,随后取下后座杆和枪管等零件。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如闪电,让人目不暇接。刘东对枪械的果断和熟练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他已与手枪融为一体。整个过程仅仅几秒钟,却让人感受到了紧张刺激的气氛。 张永华愣愣的看着对方将手枪拆成一堆零件,慢慢的扔落在地上。 第126章 回归 堂堂一个刑警队长的佩枪竟让人抢去,并当着他的面被拆卸成了一堆零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光张永华丢人,王敏的脸上也挂不住。 ″来人″王敏一声厉喝,\"呼啦\"一声手下的干警持枪围了上来。但后面的武警却在带队干部的眼神暗示下不但没围上来,反而悄悄的后退了几步。 ″把他们的枪下了\"王敏阴沉着脸说道。 他的想法也仅仅是想吓唬吓唬对方,军警之间的冲突也仅仅只是表面上争争吵吵,暗地里下黑手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王敏想争的只不过是对案件的处置权,但涉及到军方显然事情复杂了一些,这时候更多的是想争口气。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对面的小年轻根本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一挥手,车上立刻蹦下两名战士,两挺轻机枪架在路中间,黑洞洞的枪囗对着王敏他们,极具威慑力。 看着刘东眼神中显露的杀机,王敏看出,自己的人如果真的敢上前去下对方的枪,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向他们开枪。 局面很微妙,王敏一时骑虎难下,脸色越来越难看。反倒是后面武警带队干部插到了中间打着圆场说道\"王局、这位小同志,咱们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在这舞枪弄炮的成什么样子,来、来,各退一步,都把枪放下″。 王敏借坡下驴,冷哼一声回头让手下的人放下了枪,而刘东的神情也是一缓,一摆手,两挺机关枪又回到了车上。 天色已渐渐的黑了下来,远处几道车灯划破夜空急驰而来。 很快噼里啪啦的车门声响起,刘东借着车灯一看,竟是李怀安和肖爱国联袂而来。原来是李怀安一直守在局里等候押运部队的消息,按照他们在那曲出发的时间计算来看,这一两天应该是刘东他们到京的时间。 有人质疑,李怀安为何不派部队接应。其实在外人看来押运就是乘着交通工具出一趟远门而已,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相对于战士们每天刻苦的训练体能,看似押运的任务会轻松一些。其实不然,因为任务的特殊性,要求他们的行踪不可以随便泄露。运送的物资是什么,运送到哪里去,中途路过哪里都要保密,一旦泄漏,无论是否造成损失,都要送到军事法庭。尤其是这次押运任务是绝密级别的,安保程度也是最高级的。 而李怀安虽然知道押运的物资是什么,但押运路线和计划却是不知道的。这是因为押运物资一旦上路,押运的负责人视情况考虑会随时更改行走路线。 这些并不会向指挥部报告,以防泄露行踪。但在高原上的时候有两次车队还是向指挥部汇报了行走路线,必竟高原上的情况特殊,经常要行走在无人区,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极大。 京都附近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关注,在定州发生的枪战被报案后,很快就传到了李怀安这。李怀安立刻意识到八成是刘东的车队遇袭了。 立即叫上肖爱国,刚好情报局掌握的一支特战小队刚执行任务回来正在休整,点齐了人马急忙奔向定州而来。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部队上的人开车猛,喝酒凶。车在他们手里只要上道,那油门必须给你踩到底,更何况京都到定州的这一段路大都是二级公里,那车飙飞起来跟一阵风差不多,所以李怀安的人马仅仅比定州市局的人晚到了二十分钟。 外围戒严的武警干部在查看了李怀安等人的证件后立刻敬礼放行。 李怀安借着车灯光看到刘东虽然浑身血迹斑斑,但人透露着无比精气,后面车队虽然满目疮痍,但看战士戒备的情况物资应该是十分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李怀安和肖爱国的影子,刘东十分激动,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急忙上前两步敬礼″报告首长,刘东带队归来,请指示″。 李怀安还礼,眼中满是赞赏,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情况″眼睛看向一旁的王敏等人。 ″报告首长,地方上的公安同志要接管现场被我拒绝了\"。 ″做的好\"李怀安满意的夸了刘东一句,随即转过身来严肃的说道″我是国防部军事情报局六处李怀安,这里发生的事涉及到了重要的国防机密和敌特渗透事件,这样的案情已不是你们地方公安能够处理的了,现在由我们军方全面接管,感谢你们的出警\"说完一挥手,特战小队立即冲了过来。 李怀安的话气得王敏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这么大的案子,公安口大张旗鼓出动了这么多人,竟连边都没碰到,这口气让他如何能咽下。 但咽不下也得咽,对方可是情报口的人,王敏可得罪不起。他知道情报局虽然是军方的,但隐隐又独立于军方之外,和国安一样,拥有着一些特权。 就看人家带的这支部队,一水的新款迷彩,脸上涂着油泥,手中的枪全部是还没有大量列装部队的八一杠,王敏心中有气也咽了下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王敏带着队伍默默无声的撤离了,车队的轰鸣显露出他们的无奈。 \"怎么样,身上的伤还能坚持么?″李怀安看着刘东包扎的伤口问道。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刘东笔挺的站在那里,虽然衣衫褴褛,但气势如虹,自有一番精干。 ″那好,还有最后一程,我亲自带队和你去″李怀安握住刘东的手说道。 刘东看了一眼远处站立的二铁向李怀安说道″首长,这是我的战友赵铁,也是我们以前侦察连的,这次要不是他救了我,这次任务八成是完不成了\"。 李怀安看了看赵铁,虽然赵铁的打扮颇似当地的农民,但他的眼神锐利,浑身锋芒毕露,气势极度不凡,心下很是赞赏。 ″老肖,这里就交给你了,回去的时候顺便把小刘的战友也带回去,怎么也得让他们兄弟好好聚一聚\"。 肖爱国一摆手″放心吧,这里一切有我呢”。 目送着刘东坐上汽车急驰而去,二铁子心里百感交集,细心的他发现刘东身上的军装虽然破烂,但是那是四个兜的干部服啊,这小子提干了,当年懵懂的少年已经成长了起来。 李怀安带着刘东的车队以及又从特战小队抽调的几名战士一路疾驰,在穿越了大半个京都后来到一处空旷的厂区院里。 院里早有几个人等在那里,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李怀安下了车热情的和对方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显然是非常熟悉,而后对方又查验了一下车上运输物品,确认无误后方才下车。 刘东注意到几个身穿便装的人看到车上的物资后非常激动,不时的低声耳语。 查验完毕后,双方在交接手续上签了字,刘东的这次任务算是圆满结束。 任务虽然完成了,但刘东的心里依然是沉甸甸的,他的心里充满了内疚。出发的时候二十名战士,一名干部,六名司机,加上他和肖云共二十九人。 而今活下来的只有九人,还有两名战士负份,伤亡三分之二,可谓损失惨重。刘东知道这和他的经验不足指挥欠妥有直接的关系,战争环境的复杂让他又一次认识到了斗争的残酷。 交接的人趁着黑夜出发,几辆车把载有物资的卡车夹在中间,去向连李怀安也不得而知。 望着沉默不语的刘东,李怀安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但他看好刘东,虽然年轻,但谁又不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呢。 \"走吧\"拍了拍刘东的肩膀,李怀安二十多天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让剩余的战士归队报到,接下来的抚恤工作还得忙一阵。 ″有个人要见你,不过你现在的状态实是不太好,要不要好好拾掇拾掇″。 ″谁?谁要见我,首长?″刘东疑惑的问道。 李怀安笑而不语,刘东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戏谑的味道,心下渐渐明了,顿时一股期盼之情油然而生,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充斥在心里。 时针已经指向晚间十点,京都的夜晚比较凉爽,远没有南方的那种闷热感觉。总参大院的家属区,刘东尾随着李怀安走在幽静的林荫道上,此时家属院里亮灯的住户并不多,基本上都已睡下了。 刘东身上依旧是前后被利刃划破的满是灰尘的军装,看着破烂,但实在是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那股英气,此时的心情万分激动。 那种迫切想见到自己心爱之人的感觉,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媚。他的心情如同跳跃的音符,轻快而充满期待。脚步不自觉地逐渐加快,内心涌动着无尽的思念和渴望。 随着距离的缩短,刘东的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膛,紧张和激动交织在一起。脑海中闪过那个熟悉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只有那个重要的人熠熠生辉。 走到一幢小院的门前,李怀安一努嘴示意刘东去敲门。 刘东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手\"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不一会,″啪\"的一声院内的灯光亮起,一道略带慵懒而又如黄莺般的声音响起″谁啊,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听到熟悉的声音,刘东的心跳不由加快,双手也不禁微微颤抖。 ″吱扭\"一声房门打开,一道身穿淡蓝色碎花睡衣,有些削瘦却又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刘东面前。 终于,四目相对,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刘北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门口那个衣衫破烂,满身灰尘却又洋溢着微笑的人不是她日思夜想的刘东又是谁。 愣了半天,刘北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刘东顿时慌了,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无奈之下,急忙上前,一把把那个瘦弱的身影搂在怀里。 拥抱的那一刻,世界仿佛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身体的接触传递着无尽的思念和爱意,让人陶醉在这美好的瞬间。此刻刘东身上的伤口在与刘北的拥抱中,连疼痛似乎都消失了,见到刘北的感觉,如同一场美梦成真,让刘东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良久,忽然″哎呦\"一声,刘东的肩膀传来一阵巨痛,竟是刘北狠狠的在刘东的肩上咬了一口,刘东抚着肩膀,虽然有些疼,但是心里却比蜜还甜。 ″你受伤了?″刘北此刻才又重新打量刘东,一把掀起他的衣服问道。 ″不碍事,都是小伤,养几天就会好的\"刘东满眼的柔情,拉着刘北的小手说道。 ″还说不碍事,你看还流血呢,李怀安这个家伙,这是把你又送战场去了么?″说完刘北一脸的杀气望向后边站着的李怀安。 李怀安顿感下一妙,\"咳咳\"咳嗽了两声,心虚的说道\"放你两天假刘东,两天后我来接你\"说着一扭头急忙的溜了,他可惹不起这位小姑奶奶,反正人是给你带回来了,你爱咋咋地吧。 见李怀安溜了,刘北这才关上院门,拽着刘东走进客厅,然后把目光又转移到刘东身上。看到他满身灰尘嗔怒的说道\"脏兮兮的,还抱人家,哼\"小女生那种刁蛮显露无遗,但嘴角那抹笑意却再也掩饰不住。 眼前的刘北云鬓微乱,双颊潮红,像一朵夜晚绽放的百合,不胜的柔弱和娇羞。刘东望着眼前柔美的女孩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把刘北拥入怀中,对着那鲜红欲滴的红唇吻了下去。 ″要死啊,你,啊啊\"刘北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双臂便紧紧的搂住刘东的腰,这一刻刘北幸福的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她的。 他们的唇瓣触碰在一起,仿佛是一朵花绽放的开始。那一刻,电流穿过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心跳加速,热血沸腾。他们的舌尖相互缠绕,互相探索,交换着无尽的柔情和思念。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他们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急促,但眼中却充满了满足和幸福。这种感觉让他们仿佛置身于云端,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有彼此的存在。 ″咳、咳\"两声轻咳把两个人从沉迷中惊醒。 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俩要是不介意我这个超级电灯泡的存在,你们只管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刘东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客厅一侧的沙发里,一身鹅黄色睡衣的刘南正蜷缩在那,幽怨的看着两个人。 第127章 上学 听到刘南的声音,刘北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姐姐来,见到刘东的喜悦让她一时忘形,竟忘了刘南的存在。 ″都是你,哼\"轻捶了刘东一下,两朵红霞飞上她的双颊,像熟透了的苹果。那个年代的女孩还比较保守,远不如现代的女孩那种热情奔放,刘北也是一时兴奋得忘了形,根本就忘了刘南的存在。 这是刘南第二次见到刘东,心里一想缘分真的如此奇妙啊,刘东和她姐俩的名字竟如此相似,好像兄妹的名字,心里不禁想会不会有一个叫刘西的人在等着自己呢。 ″哎,刘南同志,想什么呢?是不是看人家亲热春心动了″。 刘北一看刘南在那里沉思,可下抓住打趣的机会了。 ″死妮子,让你说我″刘南起身就奔刘北的胳肢窝挠去,刘北咯咯咯的笑起来,姐俩顿时扭做一团,全然不顾刘东的存在。 时间已经是八月末了,北方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夜晚虽然凉爽些,但也只是没有了太阳的照射,姐俩穿的睡衣也是极薄的,打闹在一起,不时有一抹雪白从刘东的眼前掠过。 ″活色生香啊\"刘东只觉鼻间一热,一股热血从鼻间流了出来。 ″咦,你怎么流鼻血了\"眼尖的刘北一下发现了刘东的异样。 \"啊,没事没事″刘东慌忙在身上翻找可以擦拭的东西。 一旁的刘南有些明白了,悄悄的拽了拽露出大半个雪白腰身的睡衣,从茶几上拿起一块手帕扔了过去,然后红着脸回自己屋里去了。 ″看你脏的,快去洗洗,把你身上的破衣服都扔了,洗完了我再给你换下药,重新给你包扎下,还有很多的话要问你呢,你这个强·奸犯,骗得我好苦\"说着拽着刘东的胳膊把他拽进了浴室。 一进浴室刘东心里已渐渐的明了,刘北所住的大院有哨兵站岗,而居住的小院竟还有浴室,她的家庭背景可不简单啊。 刘北放好了水,红着脸走了出去,回手关上浴室的门,随后象一只欢快的小燕子一样快乐的在屋里转了一个圈。 家里当兵的多,军装自然不少,找了一件新的军装和衬衣衬裤什么的,刘北悄悄的把浴室的门拉开一道缝,把衣服扔了进去,朦胧水汽中的那道身影竟让她的心如小鹿般乱撞。 连日来的激杀追逐,使刘东的神经始终是紧绷着的,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站在淋浴头下小心翼翼的揭下纱布包裹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好在前胸和后背的伤口都是划伤,看似伤口不小,但只是把肌肤划破了。 想着外面等着的刘北,手下不由加快了速度,很快洗完之后的刘东发现放在外间凳子上的崭新军装,换上之后,从浴室里的镜子上一看,镜中的人除了头发稍长一些外,精神抖擞,英气十足,自己看了都满意。 门外的刘北就像一个深夜里等待晚归丈夫的妻子一样,看到刘东出来,一头扎入了刘东的怀里。 \"哎\"触动刘东的伤口,刘东轻呼了一声,刘北慌忙起身说道\"来,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说着拽着刘东回到自己的屋里,作为曾经的医务兵,急救箱什么的家里都是必备的。 红着脸帮刘东把上身的衣服脱了下去,看到刘东身上张牙舞爪腾云驾雾的青龙,刘北顿时杏眼圆睁,柳眉倒立,一把揪住刘东的耳朵轻斥道\"什么时候纹的身,还刺龙画虎的,这是要混黑社会去么?\" 在当时的那个年代,人们对有纹身的人大都反感,几乎有纹身的人清一色的是混社会的和两劳人员,正经人家的孩子根本不会去纹身的,也难怪刘北发怒。 ″哎、哎轻点,轻点我的耳朵\"刘东吃牙咧嘴的喊道。 \"说,那个强.奸 犯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上京开英模会为什么会失踪了,还有什么时候跟李怀安那个搞情报的混在一起?\" 一连串的问题让刘东应接不暇,好容易把刘北揪着耳朵的小手拽下来握在手里,刘东才嬉皮笑脸的说道\"工作需要,呵呵工作需要\"。 ″那纹身也是工作需要?\"刘北一脸的愠怒。 ″对,就是工作需要,那可是经过组织批准的,真正的持证上岗,并且纹身的钱都是组织上掏的,咋样厉害吧″刘东有些显摆的说道。 ″哼,还有,好好的兵不当,怎么去混军情口了,监狱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李怀安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把你挖过去的\"。 ″呵呵,呵呵\"刘东只是傻笑着并没有说话。 好在刘北也是出身于军人家庭,保密纪律还是知道的,尤其是涉及到军情口,更是要守口如瓶,也没在逼问刘东。 细心的为刘东身上的伤口消着毒,然后仔细的包扎好,这才静静的看着刘东幽怨的说\"你瞒得我好苦,你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恨死你了\"说着眼中的泪流了下来。 刘北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楚楚动人的美感。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眶泛红,泪水在眼角处闪烁,沿着脸颊滑落,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她的嘴角微微下垂,透露出一丝无助。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抑制内心的痛苦,她的哭声轻柔而悲切,透露出一种柔弱的美感。 刘东怜惜的慢慢把刘北搂在怀里,轻轻的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捧着刘北的脸深情的凝望着。 看着明眸如水,楚楚动人的刘北,刘东的呼吸有些急促,而刘北靠在刘东精赤上身的怀里,玉手抚摸着刘东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深情的吻在一起。 两人耳鬓厮磨的相互拥抱,身体也越来越燥热。刘北浑身酥软已无力挣扎,他们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褪去,意识都已经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自然,水到渠成。 “嗯\"‘ 伴随着刘北一声说不清是诱惑还是疼痛的闷哼声,两个人终于融合到了一起。 听着刘北房间传来旖旎的声音,刘南在房间里面红耳赤,坐立不安。她轻抚着自己的红唇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的初吻还在,她们竟然搞到一起去了,白日宣淫,不,是深夜宣淫,真是羞死个人″。 刘北从第一次的痛苦中渐入佳境,而刘东更是浑身振奋,浑然忘了身上的伤口,几番纠缠,两人从欢愉中褪落,逐渐恢复了神智。 刘北偎在刘东的怀里,手指轻轻的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忽然手指顿住,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坐了起来。 刘北又一把揪住刘东的耳朵把他揪了起来,满脸杀气的问道\"你好像很有经验是的,说,和谁,什么时候?″ 刘东一怔,随即心虚的说道″第一次,绝对是第一次\"。 看着刘东闪烁的眼神,刘北冷笑一声″第一次,鬼才信你,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刚才还是春意盎然,现在却变成了一只发怒的老虎,刘东哪敢把阿珍的事说出来,眼见不妙,一把搂过刘北便堵住了她的双唇。 刘北拼命的挣扎,但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屋里顿时又是一片春色。 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双熊猫眼起来的刘南看到神采奕奕的刘北有些惊呆了,此时的刘北一扫往日的颓靡不振,而是十足精神,身上的肌肤更是白里透红,水嫩十足。 ″啧、啧、啧\"刘南吧着小嘴围着刘北转了两圈说道″这有爱情滋润的人啊就是不一样,真是让人羡慕啊″。 刘北白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没理她。 等到刘南上班走后,屋里成了两个人的世界,刘北象八爪鱼一样的缠在刘东身上。\"我分配工作了,就怨你,报到的时间早过了,害的我一再请假″。 ″什么?你分配工作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怎么,很意外么?我是提前复员,又不是被开除军籍了,当然要按正常程序分配工作了″。 ″分到哪去了?做什么工作?\" \"公安局,而且还是缉毒大队,威风吧…″刘北得意的说道。 刘东一皱眉头″缉毒大队,那太危险了,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刘东知道和穷凶极恶的毒贩打交道是缉毒公安的日常,而超高的死亡率,更是成了缉毒公安挥之不去的魔咒,刘北一个女孩子干这行,真的是让人感到不安。 ″怎么就不适合,你们男人能做的,我们女人一样能做,何况我也不比你们差多少\"刘北挥舞着小拳头,一脸的英气。 \"在金陵还是京都啊\"刘东继续追问到。 \"金陵啊,淮江区公安分局缉毒大队″一想到就要回金陵上班,刘北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刚见面就要分开了。 看到刘北忽然不开心,刘东也隐约的猜到了原因,心思一动兴奋的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也是干部了,正排级!″ ″真的?你提干了″刘北果然从忧虑中惊醒过来,一脸惊喜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谁还能骗你不成″。 ″太好了\"刘北兴奋的抱住刘东在他脸上亲了一囗。 两天的假期转瞬即过,刘东和刘北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甜的让人掉牙,唯一苦了的是刘南,看到两人都要各自回去报到,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一出门,刘东就看到李怀安处长驾着一辆吉普车在门口等他。看到神采飞扬的刘北出来,李怀安笑咪咪的跳下车走了过来。 ″怎么样小北,人我可是完好无缺的给你送回来了,这下不会再恨李叔叔了吧″。 两天的快乐时光让刘北心里的怨念早消失的无影无踪,看到李怀安过来,乖巧的说道″李叔叔好″。 刘东坐着李怀安的吉普车急驰而去,刘北站在大院的马路上一直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一种失落感弥漫在心间。 ″咦,看什么呢小北?″说话的正是几天前刚刚见过的许萌,看着刘北出神的样子不禁惊奇的问道。 \"萌萌姐,要去上班啊?″刘北看到许萌过来,立刻又恢复了灵巧可爱的样子。 ″是的,怎么一大早就在这站着?\" ″没,没什么,送一个朋友\"刘北看着许萌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这两天自己和刘东没日没夜的疯狂,不禁脸上一红。 而对面的许萌看着刘北白嫩的肌肤不禁感叹这小妮子越来越水灵了,以后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小子。 回到处里的神秘小楼,看到呆得百无寥寂的二铁子,刘东这才想起这还有个二铁子自己竟然给忘了,一时羞愧,心虚的说\"呵呵,二铁班长临时有任务耽误了,耽误了″。 二铁子早从李怀安那知道刘东是去见刘北了,也没拆穿他,心里也为他们两人久别重逢感到高兴。 ″二铁班长,我先去处长那,回过头晚上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我可是真的想你了\"。 ″去吧,已然见面了,不用急在一时\"二铁拍了拍刘东的肩膀。 刘东和李怀安又走进了二楼副局长高平的房间。 高平威严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刘东进来,不苟言笑的面孔竟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首长好\"刘东立正敬了个军礼。 ″好,小伙子不错\"高平满意的挥挥手示意两个人坐下。 ″这次天狼行动完成的不错,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牺牲了很多英勇的战士,但是他们的鲜血并没有白流,正是他们的舍生忘死才有了这次任务的成功\"。 高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然这次任务也暴露出我们的短板和不足,尤其是你一个新人,刚刚进入军情口,虽然有勇有谋,欠缺的是经验和更加专业的技能,所以组织上要派你去学习一段时间,准备接受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具体的由你们处长和你介绍″。 回到李怀安的办公室,刘东迫不及待的问道\"处长,有什么任务你赶紧安排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看到刘东着急的样子,李怀安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你的入学通知书,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去报到了\"。 刘东拿过通知书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国防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继续往下看,学校的地址坐落在金陵市雨花区。 金陵,刘北在的城市,刘东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喜悦\"刘北我来了″。 第128章 二铁子的喜事 李怀安严肃的说道,针对你的实际情况,组织上还有一些要求,这也是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有的事情刻不容缓,必须尽快的进行。 刘东放下通知书正襟危坐仔细听着李怀安的话。 李怀安继续说道″这次的学习,主要是要增强你的政治和外语方面的基础,其次是学习国家安全方面的知识和技能,以适应你在更新的环境中开展工作。还有最重的是大学四年的课程,希望你能在一年中完成,甚至更短,也就是说你的学习随时可能中断而去执行任务″。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本应该放你的假回家看看,这一年来因为你的事情你们家压力很大,不过我已经通过有关部门向地方武装部要求对你家中适当的照顾,或者你可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说着李怀安一指桌上的电话,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终于可以联系家里了,因为任务的执行情况这一年来刘东的身份呈保密状态,家里也一直背着犯人家属的骂名,负担很重。 ″刘师傅,你的电话″刘元山正在车间里调试着机器,听到车间办事员小李的喊声便抬起头″谁打来的?″ ″不清楚,是京都来的长途″小李说道。 ″京都长途?\"刘元山一下愣住了,难道是日思夜想的儿子,刘元山隐隐的感觉到好像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自从和刘东战友发现监狱中的人不是真正的刘东后,刘元山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儿子一定去办大事去了。尽管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他是犯人的家属,他也不去争辩。 而这半年来,地方政府武装部的人两次来家里慰问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顾不得洗手,满手的油污随便的在劳动服上蹭了蹭,刘元山急匆匆的朝办公室走去。 电话放在桌子上,刘元山颤颤巍巍的拿起话筒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好,我是刘元山,请问哪位找我″。 听到父亲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刘东的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 ″爸,是我\"。 果然是儿子,刘元山抑制住狂乱的心跳小心的说道\"儿子,真的是你么?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爸,我在京都的部队里,让你和妈担心了\"。 \"那,那监狱里的那个人?\"刘元山迟疑的问道。 \"军事机密,爸你就别问了,总之你的儿子不会做犯法的事的,过几天我会寄一笔钱回去,对了还有我的军功章,我现在还有任务,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家,你和妈要多保重身体\"。 \"好,好\"得到儿子的确认刘元山激动不已。 和父亲通完了电话刘东也是一身轻松,虽然觉得愧对父母,无法在他们身边尽孝,但一想起牺牲在自己眼前的那些战友,自己还是幸运的。 李怀安看刘东通完了电话便走了回来,看到刘东拘谨的样子便笑着说,\"随便聊聊,看看还有什么困难?″ \"处长,处里有肖云同志家的地址吧?\" ″噢,这个是有的,你要这个干嘛\"一提到肖云,李怀安的神情黯淡了下来,眼圈微红。 刘东掏出肖云递给他的那张带血的照片说\"肖云同志临死的时候拜托我一定要替他去看看他的家人,他的遗愿我必须完成″。 ″唉\"李怀安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肖云同志的家在滁城市,按理说他是副团职的干部,家属是可以随军的,但是因为我们军情口工作性质的原因,要经常跑外执行任务,也就一直没有来,他的爱人也一直在当地工作。你去金陵正好路过那里,去看看也好。他牺牲的事情已经通知了他的家属,但肖云和牺牲的战士们的遗体都是在和田地区火化的,骨灰还没有运回,追悼会也无法进行,你替处里去慰问一下也好。″ ″是,处长\"刘东怀着沉重的心情点了点头。 就在刘东告别李怀安要走的时候,李怀安又嘀咕了一句″刘东啊,你这一身正气可不行,要学得痞一些″。 ″啥意思,处长\"刘东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呵,没什么以后再和你说,先去看看你的战友吧,等了你两天了″。 晚上的时候刘东终于和久别重逢的二铁子坐到了一起,从战场上一起走下来的生死与共的战友,这次又是二铁力挽狂澜救了刘东,必须得奢侈一把,一醉方休。 刘东换上了便装带着二铁子来到了京都有名的聚德烤鸭店。早就听说聚德烤鸭的大名,可二人谁也没有品尝过。 听说这里不但贵,而且得提早预定,刘东早早的就央求办公室主任肖爱国帮忙预定了一间包房,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都有说不完的话,而且还会涉及到一些涉密话题,定一间包房也不为过,更何况刘东现在也不大不小算个富翁了。 服务员把其貌不扬的两个人带进了三个八的包房便开囗问道″先生,请问是现在点餐还是等其他的人到齐了再点?″ ″其他人?\"刘东看了一眼能坐十几个人的包房,而他和二铁只有两个人,略显空旷,难怪服务员会这么问。 \"不用等了,就我们俩,点菜吧\"。 ″就你们俩,我们包房可是有最低消费的\"聚德烤鸭店驰誉海内外,服务员眼高于顶,什么人没有见过,眼前的两个人貌似普通,穿着也土气,一看就不是有钱人。 ″最低消费?”刘东瞥了服务员一眼,看服务员眼中的一丝傲慢和轻视不禁有些恼火。 \"来半只烤鸭,一个千岛湖鱼头……两瓶茅台酒″ \"对不起先生,在包房用餐,包房的规定是必须点一只烤鸭,半只烤鸭不行,必须一只!如果不点一只烤鸭就只能在大厅就餐。″还没等刘东点完菜,服务员就打断了刘东的话。 \"噢,还有这规矩\"刘东不解的问道。 \"对\"服务员鼻孔朝天的回答了一句。 刘东不满的说道\"第一,我们没看到在哪写着必须点一只烤鸭的提示;第二,我们不点一只烤鸭不代表我们不满足包房的标准消费,你们的规矩未免太死板了吧\"。 而此时服务员不屑的对他们说:“你来全聚德不吃烤鸭,你吃啥?” 刘东\"呵呵\"的笑了,″预定包房的时候你怎么没提前说必须点一只烤鸭呢?这是忽悠消费者吗?你们这是把我们老百姓先弄到店里再宰一刀吧?谁规定我来全聚德就必须吃你一只烤鸭。就看你们这帮工作人员的素质吧,不是狗眼看人低,就是不耐烦,再就是盛气凌人的那恶心样子,都说服务业不容易,我也觉得不容易,但你最起码你得尊重顾客、好好说话。″ \"走吧,东子,我们不在这吃了,他们这是店大欺客啊\"二铁子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刚才他偷偷瞄了一眼菜单,昂贵的价格吓了他一跳。 一只烤鸭12元,一瓶茅台酒也要十几元,再加上其他别的林林总总怕不是要上百元,而且包房还要加收百分之十五的包房费,这如何不让他咋舌。 ″二铁班长,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吃,我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态度″。 服务员没想到刘东人不起眼,却这么难对付,也一时语塞,脸一沉拿着菜单走了出去。 不一会半只烤鸭上来了,现烤现片的烤鸭,薄厚均匀,呈焦糖色,色泽红亮诱人,油脂丰富,口感是酥酥脆脆,蘸上白糖,入口即化。再用片好的其他鸭肉用面皮裹着带点儿小黄瓜丝儿,葱丝儿,粘上特有的酱汁,一口咬下去太满足了。 半只烤鸭片下来的肉才小小的两碟,正值壮年的两个大小伙子吃的意犹未尽,刘东大手一挥″服务员,再来一只″。 二铁子想要制止,却又被烤鸭的香甜所诱惑,摸了摸兜里这几个月攒下的几张薄薄的钞票,一狠心来就来。 酒过半旬,两个人都有些微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 二铁子兴奋的说道\"东子,以后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并肩战斗了\"。 ″哦″刘东眼睛一亮,\"二铁班长,这是什么意思?\" 二铁子笑了笑,脸上得意的神色掩盖不住心里的喜悦\"鉴于我这次重大的立功表现,经李处长向局里请示,现在批准我二次入伍,成为军情局的外勤人员\"。 ″真的″刘东高兴的问道。 还没等二铁子说话,包房的门″吱嘎″一下被人推开。 四五个人簇拥着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闯了进来。后面跟着服务员一个劲的解释着″李少,这间包房真的有客人了,再说您没有预约,要不您就将就一下,就在小包坐一会″。 青年二十八九岁,看着文质彬彬,但目光阴冷,不苟言笑,一副倨傲的样子。 面对服务员的商求,青年没有说话,身后跟着的一个大汉却表现出一脸的不耐烦\"我们李少到你们这吃囗饭是瞧得起你们这个馆子,还要预约,你这是要打我们李少的脸么?″ ″不敢,不敢\"服务员唯唯诺诺的说道。 阿昆又把目光转到刘东和二铁子身上,看到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个个其貌不扬,尤其是二铁子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部队的夏装半袖,脸色黝黑,头发乱蓬蓬的,嘴巴上吃的全是油。而另一个人虽然面容有些帅气,但穿着也普通,就是一件简单的淡蓝t恤,胳膊处隐隐露出身上的纹身。 ″两个人要什么包房,在这摆阔气呢,吃没吃完,吃完赶紧滚″。阿昆极其嚣张的说道。 ″阿昆,要礼貌,不要吓到服务员和客人,把这桌的账结了,请这两位到外面的大厅去坐″。一旁的青年拽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眼睛看也没看刘东两人一眼。 ″是,李少″阿昆毕恭毕敬的说道,然后一改刚才嚣张的态度很和蔼地走过来说\"两位,抱歉了,我们李少想要请夫人和她的闺蜜吃点饭,外面实在是太吵了,麻烦两位换到大厅好不好,你们这桌算我们李少的,一分钱也不用你们掏″。说完看了一眼刘东他们桌上的餐食不禁皱了下眉。 刘东和二铁子两人酒兴正浓,被这伙人突然闯入正感恼火,没想到对方还要让他们出去吃,这要是在平时刘东也就换给他们了。 但今天这伙人连门也不敲忽啦的闯进来一帮人,刚刚还出言不逊,顿时引起刘东心中的不满。也没理对方,拿起酒杯和二铁子一撞″吱溜\"又喝了一口。 阿昆见两人没理他们,眼角一扫见坐在椅子上的李少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禁大怒,开囗骂到\"艹你妈的,给你脸你不要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句国骂出囗,刘东和二铁子两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的眼中显露的都是这小子欠揍。 阿昆看到两人愣在那里,以为自己发飙的样子让这两人害怕了,心下不禁得意起来。还没等开口,身旁的李少却幽幽的开囗说道″阿昆,问问这两位是哪位佛爷手下吃活的″。 李少看两个人如此年轻但又其貌不扬,绝非是有钱人,而两人点的吃食却又价格不菲,光茅台就点了两瓶,怕是四九城哪位佛爷手底下的小偷得了大活偷摸的跑这开荤来了。 而四九的佛爷最怕的就是顽主,见到顽主得恭恭敬敬的喊″爷″。而这些顽主们在他们这些大院子弟面前更是上不得台面的混混,所以眼前的两个人李少觉得和他们说话都有失身份。 听李少这么一说阿昆更是满脸鄙夷的神色,张嘴就骂道\"小逼崽子,听见我们李少的话没有,就是你们佛主见了我们李少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别说你们两个了,惹得我们李少不高兴小心给你们送炮局里去\"。 从这伙人进屋至始至终刘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阿昆一个人在那骂骂唧唧的。此刻刘东再也按捺不住了″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摔在桌上说″你嘴巴怎么那么臭,你给我再骂一句试试″。 刘东突然开囗倒让阿昆一怔,而刘东摔筷子的举动更是让阿昆大怒,眼见得坐在那里的李少皱起了眉头。 阿昆脑瓜一热\"艹你妈的,我就骂你了怎么的″。 第129章 擦肩而过的缘 二铁子吃了一囗鱼头\"啪\"的一声手里的筷子也摔在了桌子上,伸手一指阿昆说道\"来,你过来\"。 刘东和二铁子坐在圆桌里面正对着门,所以和阿昆他们有一桌之隔。 阿昆等一伙人正是李少收容的一些手底下跑腿办事的帮闲,而李少正是军中某位权贵的公子,在军队中厮混了几年,弄了个正连转业,回家后分到了某个央企办公室。 但是也仅仅是在办公室挂个名几乎很少去上班,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成立了个贸易公司,倒买倒卖,着实挣了一笔钱。 一年前通过家族联姻娶到了梦寐以求的女神入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而今天老婆大人要请来京的大学同学吃饭,他忙不迭的到聚德定位子,没想到竟满员了,眼看时间要到了,心下不免着急。 阿昆等人仗着李少的权势一向嚣张跋扈惯了,而且来往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一般人轻易入不得他们的眼。 二铁子伸手一指叫他过来,无疑是对他莫大的挑衅,心想这两个年轻人真的是没经历过黑社会毒打啊。 当下阿昆冷笑一声迈步走了过去,不是阿昆有恃无恐,而是也有所倚仗,少年的时候曾在中原省的武校呆过两年,也学了一些拳脚功夫,打起架来也颇有章法,再加上头脑灵活深得李少器重。 而身后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是心狠手辣的主,这伙人围着李少讨生活,平时没少帮李少摆平一些麻烦。 这伙人看着阿昆迈步走向二铁子,眼中都露出了一股戏谑的神色,此刻二铁子在他们眼里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 阿昆眼露凶光,胳膊上的肌肉一条条的鼓起,迈步过来,伸手一指二铁子″艹你妈的,大爷我过来了,是不是想让大爷我给你松松筋骨\"。 让他没想到的是,二铁子长身而起,迅捷如风,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阿昆伸出的手指,右手抄起桌上千岛湖鱼头的大盘子″啪嚓\"一声连汤带水的扣在了阿昆的脸上。 ″哎呀妈呀\"阿昆的手指被二铁子抓在手里巨痛无比,只能用右手在脸上胡乱的抓着。 所幸的是,这盘鱼头上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热气早已散尽,要不然阿昆的这张脸怕是悔了。 ″昆哥\"身后的几个人见状不妙,摩拳擦掌的冲了过来。刘东霍然起身已然跃到椅子上,脚尖在桌子上一点,一个凌空转身后踹,一脚踢在当先一人的脸上,紧接着施然落地,一个虎步后踹,蹬在第二个人的肚子上,第二个人遭此重击,踉跄后退,一下子把第三个人撞倒。丝毫没有犹豫身子如炮弹般射出,一个铁肩靠,″咕咚″一声狠狠的把剩下的人贴在了包房的墙壁上,把包房震得晃了三晃,兔起鹘落,利落无比。 而后刘东长身而落,面带微笑的看着坐在那里目瞪口呆的李少。 不由得李少不惊讶,自以为手下的几个人骁勇善战,能打能拼,比起部队上的高手也不遑多让,但没想到在眼前的两个人面前连渣都不是,还没等出手呢,就被人团灭,这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 李少也是个人物稍稍的惊讶过后就恢复了常态,能屈能伸方为人杰,起身抱了抱拳说道\"惊扰二位了,本人李天宇,在这里给二位赔个不是了,日后有用的着我李天宇的地方敬请开口,这京城我也略熟,还有几个熟人,办什么事也方便,今天这顿算我的,就当给二位赔罪了\"。 几句话说的不卑不亢,颇有风度,既表达了歉意又向对方显露了自己的地位能力。 李天宇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让刘东颇为不爽,但对方表达歉意,彬彬有礼的态度极其诚恳,倒让刘东不好再发火。 回头看了一眼二铁子,二铁子会意的松开了手。 阿昆手一被松开,立刻一声怒骂就朝二铁子扑来。 ″阿昆,住手″李少一声厉喝让阿昆乖乖的停了下来,双眼冒火一般死死地盯着二铁子。 \"我们走\"李少微笑的朝刘东一颌首转身走了出去,阿昆几人急忙跟了上去,狼狈的样子极其可笑。 刚一出门,李少满是笑意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眼中露出恶毒的神色,回头低声吩咐到\"留下一个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来头″。 ″是,李少\"手下的一人转身隐入人群中。 刚刚出了烤鸭店的门口,李天宇往远处一看,顿时一股笑意涌上来,如沐春风般迎向一旁走过来的两位美女。 ″老婆,实在是抱歉,今天实在是没有位置了,你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哦,那也只能这样了,晓琪,要不我们换一家吧\"说话的人身穿着一条绿色长裙,裙子上点缀着金色的小花,散发出优雅的气质。杏眼如星,瑶鼻高挺,飘逸的头发简单的挽在脑后,戴着一对精致的珍珠耳环,展现出她无尽的高贵与典雅,赫然是冰山女神许萌,不穿军装的她,更是显露出女性婀娜的美。 而另一位身穿军装,飒爽美艳的正是远在滇南的袁晓琪。两个美女都是去年结的婚,尽显少妇的那种柔美。 ″萌萌,随便吃一些就好,反正我要在京都学习半年呢,什么时候来吃都可以″。 \"太好了,晓琪,这下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这刚刚怀孕天宇就不让我在去医院上班了,这天天在家闷都闷死了\"说着许萌轻抚了一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几个人转身离去,浑然不见刚刚下楼的刘东二人。 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刘东和许萌几次擦肩而过竟不得而知,以至于多年后两人再见时谈起惹起无限感概。 两人被李少一群人打扰了酒兴,也无心再喝,出门结账准备离去,没想到服务员告诉他们账已经被李少结完了,连摔碎盘子的钱也一并付了。 虽然省了钱,但败了酒兴,刘东也是不爽,转身下了楼。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京都的夜晚自然不是他们所在的小城市可比。此刻繁华与宁静交织,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夜色中,高楼大厦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那层层叠叠的灯光。霓虹灯、路灯、车灯,汇聚在一起,犹如星河般璀璨。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他们或是匆匆赶路,或是悠闲漫步,享受着夜晚的宁静与美好。 袁晓琪似有心灵感应一般转身回头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闪入人群。她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待想要再仔细看时,那道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道是我眼花了″袁晓琪自言自语的说道。 ″怎么了,晓琪″一旁的许萌看袁晓琪回首凝望忙问道。 ″没怎么,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好了我们走吧萌萌\"说完一把挽起许萌的胳膊。 袁晓琪是三天前到的北京,这次来京是医院派到华军总医院进修学习的,为期半年。 袁晓琪刚刚听到刘东出事的消息时,很是替他惋惜,也暗恨他不争气,几次在心里暗下决心就此结束这段姐弟情。 但时间一久,心里那么牵挂却又油然而生,心里莫名其妙的竟原谅了刘东。少年人酒后冲动犯些错误也是难免的,只可惜了这大好前程。 由于心里的惦念,到京的第二天袁晓琪就到了孙河监狱,准备探望一下刘东,但却被告知,此犯人禁止探视,让她顿感奇怪。 夜风一吹,刘东和二铁子酒也醒了几分,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问道″你住哪?″ 问过之后两人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两个人竟然都没有住处。二铁子这两天是在神秘小楼的警卫处对付了两天,而刘东则是在刘北那住的,今天刘北也离京去金陵报到,大院那只剩刘南这一个大姨子在那,自不好去惊扰。 索性两人也不再睡,沿着前门大街朝天安门广场走去,准备彻夜长谈,正好早上还可以看看升旗仪式。 刚刚走出去没多远,刘东转头看了二铁子一眼,二铁子会意,他也察觉身后有人跟踪,二人相视一笑,跟踪两个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侦察兵,那不明摆着是上厕所打灯笼,找死呢么,当下两人不动声色的朝前面的一个胡同走去。 身后跟踪的人看见两人在胡同囗消失急忙紧追了几步,那时候的京都四合院、大宅门林林总总的纵横交错,胡同更是多如牛毛,有时不连老京都人都容易走错,可见其迷乱程度。 只十几米远,跟踪的人便发现前面的两个人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正在他四处张望寻找时,身后一道黑影闪现,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顿时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划着一根火柴,刘东看到跟踪的人竟是刚刚李少的人,心下不由火起,才对他生起的一丝好感也消失怠尽。 瘫倒在地的人是被两个戴红胳膊箍的街道巡夜大爷发现的,等到公安赶到时才悠悠醒来,迷迷茫茫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青晨,旭日东升,霞光万道,刘东和二铁子心中激动不已,因为他们知道,即将看到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阳光下缓缓升起。 人潮涌动,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敬仰。刘东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旗杆。音乐声起,仪仗队迈着整齐的步伐,护卫着国旗,走向旗杆。 当《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响起,全场肃立,鸦雀无声。刘东心中热血沸腾,一种强烈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数先烈为民族独立、人民幸福所付出的艰辛努力。 随着国歌的旋律,国旗缓缓升起。那一刻,刘仿佛看到了祖国从苦难中走来,不断发展壮大,一步步走向繁荣富强。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激动地在心里高呼:“祖国万岁!” 升旗结束了,两人的心情依然是激动不已。回到处里的小楼后,李怀安看到两人灰尘仆仆,一夜未眠的样子不胜唏嘘。 刘东是三天后离京的,离京之前到处里取回了放在处里的私人物品,他并没有接受李怀安给安排的住处,而是自己找了个旅馆住下。 他想在这几天好好逛逛古老的京都城,更主要的是他手里还有几块玉石,肖云有个六岁的女儿,他想做件首饰留给孩子。 三天后,刘东坐上了离京的火车,这次他并没有穿军装,而是简单的白色衬衣和直筒裤,配上年轻的面孔,不用打扮一看就是个秀气的大学生。 这趟火车是直达金陵的,他需要在天长市倒车才能到达滁城。这一路平平静静的到了目的地,让刘东自己都奇怪,每次坐火车都能遇到点事情,唯独这次出奇的平静。 其实,他身上的财物还真不少,手里的五千美元他留了五百,其余的全部换成了华国币,那可是一笔巨款,当时对华国币的汇率是1比3.7,在黑市上更是4出头了。 刘东给家里汇了两千,自己身上留了两千,其余的全部存上,那可是他预备娶刘北的老婆本。 身上还有处里让捎给肖云家属的五百元慰问金,再加上几块价格不菲的宝石,贼眉鼠眼的扒手看见好几个,愣是没人多看他一眼。 到达滁城已经是晚上了,刘东找了个旅店住下,肖云家属是个中学的老师,现在正好是暑假时间,第二天白天去拜访正合适。 第二天上午,刘东把行李放在旅店,便按着地址边打听边寻找,不一会就找到了肖云的家,可是家中并没有人,和邻居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正好是学校返校的日子。自打肖云出了事,妻子张敏便病倒了。由于骨灰什么的都还没有运回来,家里也无法办理丧事,恰逢今天返校,就去学校了。 反正闲着也无事,一问学校所在的地方走路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索性就沿着马路朝学校走去。 熙熙攘攘的学生返校结束,刘东并没有发现有戴眼镜的女老师,拽住一个学生问到了张敏的办公室便一路走了过去。 学校是幢三层的灰色楼房,张敏的办公室在一楼,办公室内只有一男两女三名老师在忙碌着,并没有照片上肖云的爱人。 \"你好,请问张敏同志在么?\"刘东轻轻的敲了两下敞开的房门。 \"张老师去三楼的校长室了,有一阵子了,也应该回来了,你是?\"其中一位女老师问道。 \"噢,我是她爱人的同志,来看看她″刘东说道。 ″啊,那你进屋坐一会,她也快回来了\"那个老师说道。 \"不了,我就在走廊等一会,谢谢你″刘东在走廊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打量着这所学校。 第130章 你是精神病,正在发病期 学校三层高的教学楼,墙壁上刷着淡灰色的涂料,显得温馨而宁静。楼内的教室宽敞明亮,外面操场的四周种满了高大的杨树和柳树,夏日里郁郁葱葱,为学生们提供了一片清凉的天地。 刘东第二支烟抽完,也没有见到张敏下来,而返校的学生也都走没了,老师们也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刘东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不由得皱了皱眉,信步朝楼上走去。二楼也只有几个老师在忙碌,三楼则是静悄悄的。 刘东看到校长室的牌子在走廊的最里面,便走了过去,还没等到门囗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周校长,请你放尊重些,我男人刚刚去世,尸骨未寒,你在这里和我说这些,未免有些过分了″女人的声音虽然娇柔,但低沉有力。 \"张老师,我真的喜欢你好久了,你丈夫长年在外不回家,你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你这么年轻漂亮岂不是白白浪费年华,这下你丈夫死了,你正好解脱了,答应了我,这学期教导主任就是你的了″。 女人一声冷笑,″答应你,周校长你一个有家的人让我答应你什么?别拿我和围在你身边的那些老师相提并论,让开,我要出去″。 ″出去,出了这个门,以后你就别在这个学校干了″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不干就不干,我也不稀罕,我这次来就是要和你请长假的,我爱人的丧事要办,公婆的年岁也大了需要人照顾″女人倔强的说道。 \"哼,想的美,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你说请长假就请长假″。 \"那你想怎样?\" ″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我爱死你了\" \"你放开我,混蛋,畜牲\"。 \"嘶拉\"屋里传来衣服撕裂和女人挣扎的声音。 刘东再也忍不住了,″哐当″一声一脚把校长室的房门踹开,冷着脸闯进了屋里。 ″谁,他妈的,找死啊″屋内男人大怒,高声骂道。 刘东看到屋内一个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把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压在桌子上,女人身上的衬衣已被撕开。 而女人满眼含泪正拼命的挣扎,不是肖云的爱人还是谁。 欺侮烈士的家属,而且还是烈士的骨灰没有运回来的时候,刘东怒不可遏,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拽住男人的后衣领一把把他拎了起来,对着他的脸部劈手就是一拳。 ″哎呦,艹你妈的你是谁\"男人捂着喷血的鼻子指着刘东骂道。 刘东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对方指向他的手指,向后使劲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手指己被折断。 \"啊\"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脸色煞白,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脑门上全是黄豆大的汗滴,愤怒的望着眼前秀气的少年。 从天而降的救星让女人喜极而泣,这个校长姓周,叫周迎东,仗着家族在当地有一定的势力而在学校一手遮天。 好几位女老师慑于他的淫威被他强上而敢怒不敢言。而张敏身材娇好,皮肤白皙,戴着一副眼镜尽显娇柔秀气,周迎东觊觎好久了,但碍于对方军属的身份一直没有下手。 突然知道张敏的老公因公牺牲,而张敏来学校请假,望着文静柔美的张敏,按捺了好久的心终于蠢蠢欲动。 张敏本以为落入虎囗,今天难逃一辱,没想到竟天降救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少年如天神降临一般的救了她。 慌忙的用手掩住前胸躲到了少年的身后。 当他看到少年毫不犹豫的折断了周迎东的手指,吓得惊慌失措,一把拽住少年的胳膊失声说道\"快住手,他家里有人是公安局的,你打了他,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公安局的?\"刘东迟疑了一下。 ″艹你妈的,小逼崽子,知道害怕了吧,敢打老子,老子不但局子里有人,政府和法院里也有人,老子让你把牢底坐穿″看到刘东脸上的表情,周迎东以为他害怕了,刚才只是脑子一热,逞一时之勇,现在知道自己有强大的后台,应该是后悔了,忍着巨痛大声的骂了起来。 刘东迟疑并不是害怕了,而是觉得怎么总是和公安局打交道,太麻烦了,看到周迎东气焰嚣张的又耀武扬威起了,刘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飞起一脚,把周迎东踹的直直的飞了出去,贴在墙壁上软软的滑倒。 周迎东只觉得刘东看向他的眼神像一柄寒光四射的利箭一般,让他有种坠入冰窖的感觉,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被人一脚贴在了墙上,他连痛带吓,竟然昏了过去。 楼下的老师听到楼上的巨大响声,纷纷跑了上来察看情况,一看张敏掩胸啜泣的样子,顿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纷纷咒骂周迎东人渣畜牲,人家张老师丈夫刚刚去世,丧礼都还没办呢他就对人家下手,未免有点欺人太甚。 而又一看到少年把周校长打的昏了过去,顿时又吓了一跳,纷纷为少年担心。这周校长可不是一般人,有一个哥哥在市委是个什么处长,弟弟是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队长,家族的亲戚更是遍布公检法,在当地虽算不上豪门世家,但也颇具一定的能量。 而他更与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走的较近,平日称兄道弟的也认识几个社会上的大哥,可以说滁城的黑白两道如自家的后花园一般。在平时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少年脑瓜一热,怕是惹下大祸了。 张敏本来就拽着刘东的胳膊怕他再打周迎东惹下祸事,更没想到刘东会毫不犹豫的一脚把周校长竟踢得昏了过去,一时吓得花容失色。 刘东回头看了看战战兢兢的张敏,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看到桌上有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一伸手拿了过来,蹲到周迎东的面前″哗\"的一下全扬在他的脸上。 被冷水一激,周迎东幽幽的醒来,一睁眼就看到那个如魔鬼一般的年轻人的脸近在咫尺,顿时吓得直往后退,怎奈身后是墙,半分也退不得,只得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人,连脸上的茶水也没敢抹一下。 刘东寒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周迎东缓声说道,我不管你背后有多大的势力,但你侵犯我嫂子这件事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我警告你,葬礼的时候你必须跪在我哥的灵前道歉,要不然我打断你的双腿。 刘东的话犹如从地狱传来的恶魔的声音,让周迎东心里的恐惧感更加厉害,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年轻人说话的真实性。 ″哦,原来是张老师的小叔子,怪不得脾气这么冲,任谁看见自己嫂子被欺负也是会勃然大怒的″外面的老师们恍然大悟。 而一旁的张敏诧异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想\"肖云只有一个哥哥在乡下务农,根本没有弟弟啊,这个年轻人是谁呢?″ 刘东拍了拍周校长的脸然后站了起来,看着身后的张敏说\"嫂子,我们走″说着转身就走,全然没有在意走廊里那些老师诧异的目光。 张敏迷迷登登的跟在年轻人的身后,走廊里围观的老师慌忙给两人让开了一条路。刘东看张敏上身的衬衣已被撕开,用手捂着,样子十分不雅,朝四周看了一眼问道″哪位老师有多余的衣服借一件,日后必有重谢\"。 几位女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前刘东在办公室遇到的女老师迟疑了一下说道\"我那还有件运动服,先对付穿一下吧″说着下楼去给张敏取衣服。 两个人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张敏才轻声的问道\"请问你是?” 刘东这才转过身来说\"嫂子,我叫刘东,是肖云同志的战友,他牺牲的时候我就在他的身边,他临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孩子,嘱咐我一定要来看看你们″。 原来是肖云的战友,张敏一想到如今天人两隔顿时泣不成声。 \"嫂子,你节哀″刘东一看张敏又哭了起来,一下就慌了手脚。 好一会张敏才停止了哭声,一下子想起刚才刘东暴打周校长的事,不由担心的说道\"刘东兄弟,那个姓周的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家里有人在市里当官,公安局也有亲戚,你快点离开滁城吧″。 刘东听罢轻声一笑说道″嫂子,你放心吧,我来了就由不得别人欺负你,他姓周的要是不跪在我肖哥的灵前给你道歉,我绝饶不了他\"。说完刘东眼中的杀气一掠而过。 ″嫂子,你先回家,我到旅店取些东西,去去就来\"说完刘东转身朝所住的旅店走去。 到了旅店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开行李袋,拿出压在最底下的手枪和持枪证揣在身上。这是处里新给他配的一把六四手枪,枪比老五四小了不少,戴着枪套别在后腰上衣服一盖,也不怎么显眼。 出了旅馆看了街边有个公用电话,想了想走了过去拨了一个京都的长途。 接电话的正是处长李怀安,刘东开口就说道\"处长,我给你闯祸了\"。 李怀安开口笑道″怎么,打不过对方回来找家长了?″ ″处长,我刘东可没那么熊,回来找家长的事我可干不来″。 ″哦,那你闯的什么祸说来听听″李怀安饶有兴趣的问道。 随即刘东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李怀安怒不可遏,顿时拍案而起,肖云一直是他的爱将,在隐蔽战线上立下了无数功勋,他的牺牲让李怀安心里特别难受,没想到他尸骨未寒他的家属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人渣,枪毙了他也不足为惜,刘东我命令你必须保护好肖云同志家属的安全,甭管对方有多大的势力,你尽管给我怼过去。你要记住,你是一个患有战争综合症和精神分裂的病人,局里可以给你证明,你现在正在发病期,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做出过激的事情,你就是崩了那个人渣,局里也会保你平安无事″ ″是,我明白了处长\"刘东放下电话嘴角微微一笑。 而李怀安放下电话则急匆匆的上楼,来到副局长高平的办公室。 听了李怀安的汇报,高平\"啪\"的一下拍案而起怒骂道″这帮畜牲,胆敢污辱我们的烈士遗属,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随后又问李怀安\"滁城附近有没有我们的人?″ 李怀安想了想说\"青鸟和野狐两个人正在七十公里外的金陵执行任务″。 ″命令他们,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马上动身去滁城支援刘东,别让人以为我们军情局没人了呢,谁都能来踩上一脚,更不能寒了我们烈士遗属的心″。 \"是,局长\"李怀安转身离去。 放下了电话刘东心里底气更足了,如果周的家人胆敢打击报复,他不介意闹他个天翻地覆,谁让他是个精神病病人呢,一旦受到受激发起疯来,连自己都害怕。 而周迎东在刘东两个人离开学校后立刻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虽然疼得满头是汗,却依然对着走廊里的老师们怒骂道\"妈的,看什么看,惹翻了老子全让你们滚蛋″说完挣扎着爬起来扑向桌上的电话。 ″伤人致残,这罪名可不轻,起码三年起步\"周迎东看着自己折向手背的食指,那份疼深入骨髓,绝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先打残他,再送局子里蹲几年,公安和法院那边都有人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忍着剧痛打了几个电话,周迎东才急匆匆的奔医院而去。 乌衣镇是南谯区政府的所在地,而肖云的家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处平房区,这些平房大多建于六七十年代,整齐划一地排列在街道两旁。红砖外墙、灰色瓦片,构成了那个时代特有的色彩,每家每户都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张敏已经把六岁的女儿妞妞从幼儿园接了回来,此时的孩子天真烂漫正在院子里玩耍,还不知道爸爸已经去世的消息,在她的记忆里两年没有见到的爸爸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刘东推开肖云家的院门,此时他还不知道,一群平日在滁城欺行霸市,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哥正带着一群小弟急匆匆的向肖云的家赶来。 第131章 滁城道上的大哥 \"妞妞,叫叔叔″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妞妞看到推门进来的陌生人,急忙躲到妈妈的身后,怯生生的看着刘东。 \"叔叔好\"奶声奶气的问好声让刘东一阵心酸。 ″小朋友好,你真漂亮啊”刘东望着妞妞的精致的小脸,简直是在肖云的脸上扒下来一样。 ″刘东兄弟,快进屋坐,妞妞,去给叔叔倒杯水,然后就在院子里玩,不要走远了\"张敏急忙把刘东迎进屋里。 \"嫂子,你别忙了,我和肖哥是生死兄弟,你别拿我当外人″。 那刘东兄弟,你和我说说你肖哥是怎么死的,省得我心里总没个着落\"说着张敏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刘东拿出那张带血的全家福还给张敏,简单的说了一下经过,具体的细节根本无法向张敏说,其实张敏也仅仅只是知道肖云在部队上,根本不知道他其实是一名特工。 张敏捧着照片,眼泪无声的流着,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 等了一会,看见张敏停止了哭泣,刘东才从兜里拿出一叠钱来″嫂子,这里有一千块钱,其中伍佰元是我们单位给的慰问金,另外伍佰元是我个人的。抚恤金什么的要等过一阵子才能下来,我还有任务,肖哥的追悼会我怕是不能过来了″。 \"刘东兄弟,这可使不得,这么多钱我不能收″。要知道当时一名公办教师一个月的工资才52元,伍佰元相当于十个月的工资,已经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嫂子,你就别推辞了,我和肖哥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受益匪浅,很值得我尊重″说着刘东郑重的把钱放在了桌上。 \"另外,我还给孩子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就当孩子以后的嫁妆吧\"说着刘东又从兜里拿出一块丝绒包着的小包递给了张敏。 张敏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串晶莹的玉石手串,原来是刘东在剩下的几块玉石中挑选了一块到首饰店给妞姐雕琢的一串手串,虽然明知道这些玉石价格昂贵,但刘东也一点不觉得心疼,毕竟东西不是正常途径来的。 张敏一眼就看出手串绝非凡品,刚要推辞就听到院里妞妞的惊呼声\"妈妈,妈妈″。 急忙跑到院子里一看,七八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正站在院子里,外面似乎还有几个,而其中一个剃着炮头的大汉正按着妞妞的脑袋放肆地笑着。 ″放开我女儿″为母则刚,张敏疯了一般冲过去一下把妞妞抢了回来,护在怀里。 \"哈哈哈″几个流氓看见张敏慌张的样子哄堂大笑。 为首的正是滁城有名的流氓头子飞哥,滁城的黑道有几个着名的大哥,这些人都是在83年严打之后崛起的,在那次严打运动中滁城大大小小的流氓头子们全没躲过严厉打击,做恶多一点的都挨了枪子,轻的也都判了几年,现在大都在牢里蹲着呢,只有少数因各种原因得以提前释放。 江湖无大哥,竖子得以成名,所以连飞哥这样以前默默无闻,只配在后面给大哥提鞋的混子都可以当上老大。 而飞哥上位之后纠集了一伙没事干游手好闲和两劳释放人员,凑在一起干起了坏事。他们或聚众斗殴,或欺压百姓,或拦路抢劫,给百姓的日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 正因为这些“战绩”,让他们无比膨胀,为了和其他几伙流氓争地盘,争强斗狠动辄互相绑架,挑脚筋,甚至用猎枪互射。其狠辣程度比严打之前的流氓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嚣张到连单个公安看到他们都绕着走。 和周迎东周校长最喜的就是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经常在一起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而混社会的这些大哥因为他家在官方颇有能量,捞个人什么的也很容易,也愿意和他结交。 久而久之滁城的人都知道乌衣中学的校长周迎东是个可以在滁城黑白两道呼风唤雨、手眼通天的人物。 此刻飞哥他们是第一批赶到为周校长出头的人物,那是因为周校长不想官方的人先出头,那样就会便宜了这小子,必须让他尝尝被黑社会毒打是什么滋味,也必须让那小子跪在他的脚底下把他的皮鞋舔干净。 而周校长现在则是在医院,正在催促着大夫赶紧处理他骨折的手指,他就是忍着钻心的疼痛也绝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所以大夫只能给他做了局部麻醉,简单的复了位打上石膏,便心急火燎一样急匆匆的朝张敏的家中赶去,生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张敏的家离医院不远,周校长心急走的也快,只七八分钟便赶到了街边张敏家的外面,远远一看外面围着飞哥等人的几个小弟,而里面还没开始,当下心中大定。 ″周校长好\" ″周校长来了\" 几个小弟纷纷和周迎东打着招呼,并且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周迎东抬手把腋下夹着的两条红塔山扔了过去″给弟兄们分分\"皇帝不差饿兵,红塔山在当时可是够档次的香烟,没有门路的人根本买不道,几个小弟眼睛一亮,喜笑颜开的纷纷道谢。 周校长走进院子的时候正是张敏把孩子抢过去的时候。 而此刻张敏脸上的泪痕未干,忧愁的颜面上泪水点滴,犹如春天带雨的梨花。为了忍住眼泪,假装低头,含羞皱眉,不胜娇羞的样子惹人怜惜,正是这楚楚动人的样子让周校长色心又起,心中暗下决心,解决了这小子必须把这女人办了。 而他的目光穿过张敏的身旁,看到气定神闲从屋内走出的刘东,腾的一下心中火起,一指刘东恶狠狠的说\"飞哥,就是这小子,给我狠狠的修理他″。 ″周校长是挑断脚筋还是打折双腿您说的算″ 还没等周校长说话,外面哗啦啦的又来了一群人,正是道上的另一位大哥小闲,听闻周校长吹哨子摇人,纷纷前来捧场,得亏张敏住的地方是临街的一面,院子够大。 几个人纷纷打着招呼寒喧着,完全冷落了一旁的刘东和张敏,而张敏一看周迎东约来了这么多社会上的人,而且全都是滁城臭名昭着的地痞流氓,顿时脸色吓得煞白,而怀里的妞妞也是惊恐的紧紧的抱着妈妈的大腿。 外面远远的地方有几个相好的街坊想过来帮忙,但看到飞哥他们凶神恶煞的一帮人,他们普通的百姓也不敢靠前。 刘东却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张敏的肩膀″嫂子,不用怕,你带孩子进屋,这里交给我了\"。 ″刘东兄弟,他们人多,你一个人会吃亏的,不行咱们赔他点钱认个错算了\"。 \"赔点钱认个错″几个大哥和周校长这才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听到张敏的话几个人不禁哑然失笑。 飞哥笑嘻嘻的说″赔钱也行啊,那就赔个三五万块钱,再给周校长赔个不是,我做主这件事就此揭过,怎么样?″ ″三五万块钱\"飞哥的狮子大开囗震得张敏身子晃了三晃,她工资一月52元,不吃不喝得五十年才能攒下三万块钱,这伙人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打劫啊。 刘东闪身而出\"嫂子,快带孩子进屋,别吓到妞妞\"说着把张敏母女俩推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转过身来站在几位大哥面前,看着周迎东打着石膏的右手″噗嗤\"一乐。 ”妈的,小逼崽子你笑什么?″周迎东怒不可遏的骂道。 \"我笑什么,我笑你记吃不记打,而且嘴巴还这么臭,今天我就给你治治这嘴臭的毛病\"说着刘东一闪身,急步上前手臂抡圆了\"啪嚓″一个大嘴巴,把周校长扇得转了一个圈,嘴角的鲜血都流了出来。 而刘东身形一闪,又回到了原位,仿佛没有动过一样。 \"嚣张,太他妈的嚣张了\"刘东众目睽睽之下的这一记大嘴巴打得飞哥等人目瞪口呆,这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这么嚣张,分明是没把滁城几个道上的大哥放在眼里啊。 ″哎呀我的妈呀,疼死我了\"周迎东手上打了麻药,多多少少有点影响脑袋,这转了一个圈之后才喊出疼来。 \"给我打他,狠狠的打他″右手打着石膏不方便,周校长只能用左手指着刘东,忽然想到被刘东折断的右手连忙又把手指缩了回来。 刘东这一记大嘴巴,不仅是打了周校长的脸,更是把滁城一众大哥的脸按在地上使劲的摩擦。 飞哥阴沉着脸缓步走向刘东,刘东悠闲地站在那看着走过来的飞哥轻轻一笑说\"你确定你要趟这场浑水?″ 刘东轻蔑的一笑,竟让飞哥的心一震,这年轻人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飞哥可以说是滁城这几年最有名的流氓,以前混的时候都是跟在大哥后面偷、抢、敲诈勒索等,一直默默无闻,所以才躲过了史上最大的一次严打。 严打过后看看风声渐平,国家已经把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面,对他们也没有了严打时那么严厉,所以才纷纷粉墨登场。 飞哥手底下并没有什么功夫,不过是仗着心狠手辣,敢下黑手在黑道上赢得了一份名声,手底下也聚拢了一批小弟。 虽说刘东面对这些江湖大哥镇定得出奇,但飞哥还是认为自己吃定了面前的年轻人,主要是两人身形过于悬殊。 飞哥整整比刘东高出半个头,而且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是个胳膊上能跑马的汉子,剃着时下还不是那么流行的炮头,整个人都能把刘东装下。 江湖传言,身大力不亏,这基本也是铁律,飞哥认定了先下手为强,呼的一拳带着隐隐的风声朝刘东砸去。 飞哥的这一拳看似挟风带雷的,但在刘东眼里都是花架子,毫无杀伤力,不慌不忙的站在那,等飞哥拳式已老,侧身躲过,右手一刁飞哥的手腕,一转身左肘狠狠的击在飞哥露出空档的右肋下。 \"啊″只一招,飞哥遭此重击,隐隐听到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疼得他蹬蹬蹬的后退了好几步,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 飞哥被一招破防,周校长的老脸顿时沉了下去,转身看看其余的几位大哥。几位大哥摩拳擦掌叫叫嚷嚷的围了过去。 之所以都是大哥上,而不是手底下的小弟,那是因为自己做哥的出手,更显得对周校长的重视。再者,看对面的年轻人文质彬彬的,能厉害到哪去,刚才飞哥只不过是轻敌了,现在几个大哥联手还制不服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那就别在道上混了。 只有后来的叫小闲的大哥轻咳了一声,脚步略略的往后撤了一步,众人乱哄哄的谁也没注意到。 小闲能够上位成为滁城道上的有名的大哥,并不是凭着好勇斗狠,而是因为他足智多谋、八面玲珑,是个颇有心计的人。 来的时候就打听过了,周校长是看上了手下的一个老师才惹出的祸事,而那个老师却是个烈士遗属。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本就让人不耻,更何况还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 小闲是硬着头皮不得不来,不过却是抱定了只摇旗呐喊,绝不上场的决心。刚才看到刘东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面对他们一众江湖大哥竟毫无惧色,心下不免犯了嘀咕。 而刚刚刘东一侧身痛击飞哥的一瞬间,眼尖的小闲一眼瞥见刘东后腰上微微隆起的一块。 \"枪″小闲百分之百的肯定,那是一把手枪。 江湖上敢用喷子的人不多,动枪了那就是大案,而一般都是自制改装的火枪和猎枪。拥有真家伙的大都是江洋大盗和亡命之徒,但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把枪别在后腰上。 敢把枪别在后腰上的只有公安和军人,联想到女人烈士遗属的身份,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这是队伍上来人替女人出头了。 和公安斗也不和当兵的斗,这是江湖上的铁律,连公安对上部队上的人都要吃亏,更何况他们这些小混混了,想到这小闲的脚步不由得又往外挪了几分。 第132章 团灭 小闲是个明智的人,但不代表其他的人也是。看到刘东年纪轻轻孤身一人,都起了轻视之心,都想再厉害能厉害哪去。 当先的一个大哥纵步上前,一个高鞭腿朝刘东头上踢去,刘东双臂交叉架住向前一推,紧接着第二个大哥一记通天炮朝刘东脸部打来,第三个人手一挥,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迎面刺来。 刘东头一歪避过迎面的一拳,刚要劈手去夺迎面刺来的匕首,忽然心思一动,不避反而迎了上去,身子微侧,让匕首在左臂上划过,留下一道寸余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染红了左臂衬衣,白色衬衣配上鲜红的血液,虽然伤口不大,却也触目惊心。 \"啊\"的一声惊呼,来自屋内隔窗而望的张敏,看见刘东受伤,顿时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见血了\"几个大哥精神一振,拳脚生风,打的更是威猛,刘东佯装不敌步步后退,眼见得形势极为危急。 \"打,给我狠狠的打\"周迎东看到刘东节节败退,不由得心花怒放,连脸上的疼都忘了,耀武扬威的在那高呼助威。 做戏要做足,刘东假装受伤更是为一会反击找了个堂堂正正的理由,正当防卫无疑是最好的借口。 三名手持凶器的流氓私闯民宅,而且暴力行凶,哪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三个大哥的攻势越来越猛,恨不得一下子就把刘东打趴下,没想到刘东看看时机成熟,眼中寒光一闪,一股暴虐的气息散发出来。 硬朗深沉的脸部,就像是大理石雕刻的一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当刘东靠在墙上退无可退,无力反抗的时候。 甚至连小闲也叹息了一声,心想自己是高估了这个年轻人,事已至此,对方也应该没有什么底牌了,事态一旦被周校长等人掌控,想要翻盘已绝无可能。 周迎东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想到了刘东跪在他脚下祈求的场景。 但就在这时,刘东靠在墙上,漫不经心似的抬起了眼眸,瞅了几位大哥一眼。这一眼清冷中透露着无限寒意,几位大哥心中同时一震,觉得自己仿佛是撞到了高压电线上,有如那种闪掠跳跃着的蓝幽幽的电光,一触即没。 几人心头莫明的感到了一种恐惧,手下的攻势不约而同的一顿,但是还没等他们撤身后退。 刘东脚步一错,欺身上前。一个箭步杀,一脚把中间的大哥踢飞。箭步杀的威力何其恐怖,他是把身体前冲的全部力量全部集中在腿上,大哥被一脚踹的飞出去三四米远,\"嗵\"的一声落地动也不动了。 然后刘东仿佛一阵风般绕到了手持匕首大哥的侧面。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异常精准。在大哥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刘东已经双手齐出,左手已然刁住大哥的手腕。 大哥大惊失色,他用力地挣扎着,试图抽出手腕来,但刘东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拇指一用力,大哥顿时觉得脉门一麻,手中的匕首一松向地下落去,刘东一弯腰,把匕首捞在手中,手一抖匕首脱手飞出,正扎在另一位大哥的大腿根上。 手中的大哥还在用力地挣扎想要挣脱刘东的手腕,刘东冷哼一声,手往怀里一带,左肘高高扬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正击在大哥的太阳穴上,大哥两眼一翻,晃了三晃昏倒在地上。 形势飞转直下,刚才看似岌岌可危万分危急的刘东竟逆境翻盘,只瞬间就干翻了三个在道上颇具凶名的大哥。 小闲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这哪是待宰的羔羊啊,这是扮猪吃老虎啊,周校长这回是遇到茬子了。 张敏的家临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而她家的院墙并不是很高,站在路上稍高一些的地方,院中的情况自然是一览无余。 看到院中发生了打斗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但一见院里院外的都是一些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带头的更是滁城社会上几个凶名在外的大哥,哪还敢在这凑热闹,都唯恐避之不及而惹祸上身,唯有几个胆大的也只是猫在角落里偷偷的观看着。 此时院中的情景非常诡异,四个为周校长出头的大哥两个昏厥在地,一个象支虾米似的团成一团疼得直打哆嗦,最后一个跌坐在地上颤悠悠的摸着扎入大腿的匕首,疼得脸都快象一张白纸了,想拔又不敢拔的样子。 形势的急转直下,让周校长亡魂大冒,几欲拔腿想跑,但被刘东冷冰冰的目光一扫,双腿顿时象生了根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而众位大哥的小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哥都被干翻了,小弟上去有什么用,院子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围在这做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位老人的问话声,紧接着一男一女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满面疑惑的走了进来。 男的看起来非常精神,健康红润的皮肤紧致而有弹性,仿佛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他头顶的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却浓密且整齐地梳理着,显得非常有精神。在外面问话的正是他。 老位两人疑惑的走进院子,看见满院子的人和躺在地上的几位一下就愣住了。 ″姥姥、姥爷\"正躲在屋子里的妞妞看到两位老人惊喜的跑了出来,一下扑在姥姥的怀里。 而张敏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些,娘家来人了,总算是有主心骨了,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张敏的父亲皱着眉指着院里的人问道\"敏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直觉上判断女儿必然是被欺负了。 肖云的父母去世的早,只有一个哥哥在乡下,听闻弟弟出事的噩耗非常伤心,早早就来了城里,可肖云的骨灰一直没运回来,张敏娘俩孤儿寡母的他住在这也不方便,就先回去了。 而张敏的父母都是滇南大学的教授,听到女婿出事了,把手里的事情整理了一下,便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父亲问起,张敏的眼圈一红,轻轻的啜泣起来。 而躲在姥姥怀里的妞妞一指周迎东奶声奶气的说道\"他们都是坏人,欺负妈妈,只有叔叔是好人\"说完又一指刘东。 刘东朝老人微微颌首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肖云的战友,来看看嫂子和孩子,没想到赶上了这件事\"。 \"哦″女婿的战友,那就是自家人了,见女儿不说话老人便转头问刘东\"小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东目光一扫周迎东,冷冷的说道″这个人是嫂子学校的校长,趁肖哥出事之机,欺凌烈士遗属,妄图强奸嫂子,正好被我赶上了\"。 ″什么?″老人一听脸色陡然一变,回过头去看向张敏,张敏无声的点了点头。 \"畜牲,简直是畜牲啊\"老人指着周迎东怒骂道。 周校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此时有些进退两难,心中暗自咒骂自己那个该死的弟弟怎么还不到。 周校长的弟弟周迎瑞是市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是恢复高考后上的警校,毕业后在基层派出所当个小片警,近几年才通过家族的势力当上了治安大队队长。 听到哥哥被人打残,手指都被折断他勃然大怒,至于他姗姗来迟其实并不怪他,那是周迎东一再叮嘱他不要来的太早。 他自家哥哥的脾性他自然知道,也猜到哥哥一定是纠集了社会上的大哥先行出手,此刻那小子恐怕已经被打得没有了人样吧。 等下去了把人抓回来,先关几天养养伤再送检察院,伤人致残,怎么说都是三年起步。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周迎瑞才招呼起手下出门,两辆212吉普车,八九个公安嘻嘻哈哈的上了车,仿佛不是去抓人,而是逛街一样。 而此时,滁城的郊外一辆急驰的伏尔加小轿车已悄然驶入了城区。 开车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一头大波浪长发,眼睛上扛着一副进口的雷朋墨镜,烈焰红唇,十分惹火,在当时的社会环境来讲,已经是非常的潮了。而男人三十左右岁,一套中山装,脸色沉稳,古井无波,微闭着眼睛,手指轻轻的扶在车门上打着节拍,和女人的妖媚性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野狐,你好歹笑一个,天天捧着个死人脸,姑奶奶看着就不舒服″。 \"只有死人是最舒服的\"野狐连眼皮都没撩一下,似乎对眼前的性感美女毫无感觉。 ″切,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没一个会说自己舒服的,你不怕你百年之后到那边被他们合起伙来揍你一顿\"。 ″青鸟同志,注意你的言词,我那是超度他们,他们罪孽深重,我若不超度他们,他们必然要入地狱的\"。野狐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谬论″青鸟从镜子底下白了他一眼。 ″哎,我说青鸟,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入了这一行,太暴力了,是不是你小时候受过刺激,心里有阴影了\"野狐忽然来了兴趣,半倚起身子睁大眼睛看着青鸟。 \"滚,给老娘死一边去″青鸟一脚刹车差点把野狐甩到驾驶台上。 ″太暴力了,这以后怎么能嫁得出去\"。 \"要你管″女人轻呸一声。 这两人正是六处最精于追踪暗杀的两名特工,青鸟和野狐,接到李怀安的命令,急速赶往滁城支援刘东。 本以为自家哥哥已搞定了一切,自己不过是来收拾残局把人带走的周迎瑞走进院子里顿时呆住了。 自家哥哥脸色铁青呆呆的站在那里,嘴角一丝血迹,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显然是被人打了。 而地上躺了一地的人,身为治安大队的队长,周迎瑞自然是认得滁城几个有名的大哥,私下里没少收他们的孝敬,官匪勾结正是他们真实的写照。 这是团灭啊,周迎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面老的老小的小,唯有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似乎还是个学生。 而躲在后面的小闲看到周校长的弟弟到了,脚步又偷偷的往外蹭了几步,直接闪到了院门外,隔着墙在外面看上热闹了。 ″公安局的,都别动啊″周迎瑞手里拎着的手铐哗哗作响,极具威慑力,几名手下散落一旁隐隐的把刘东和张敏一家围了起来。 ″谁报的案,行凶的人是谁?″周迎瑞厉声问道,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好和自家哥哥打招呼,虽然都知道这层关系,但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 \"他,就是他,把我手指折断了,还把这些见义勇为的人打了,还有凶器,那不在腿上扎着呢么\"周迎东一看弟弟来了,强大的后援也让他的胆气大了起来,指着刘东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周迎东把这一套发挥得淋漓尽致,其凄惨的状况更是让人顿生怜惜。 \"噢,来人呢,把这个人抓起来\"周迎瑞一指刘东对身后的干警命令着。 几名干警急步上前,而刘东冷眼看着他们,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且慢\" 就在几名干警摩拳擦掌准备拘捕刘东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太太突然开了囗。 ″你们到这里执法不出示证件是否意味着是个人行为的,如果是个人行为那就和院子里的这些人一样,这里涉及一个罪名叫“非法侵入住宅罪”。 法律规定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 周迎瑞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老太太懂法啊,绝不是一般人。 还没等他说话,老太太又说,这名周校长涉嫌强奸猥亵妇女,法律第二百三十七条 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还有这些私闯民宅暴力行凶的犯罪分子你不抓,要抓我们正当防卫,悍卫私人财产不受侵犯的人呢,据说这名周校长是你的亲哥哥,你是否涉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呢\"。 老太太的话铿锵有力,有理有据,让周迎瑞一时竟无言以对。 第133章 烈焰红唇 \"你胡说,完全是一派胡言,分明是她勾引我″周迎东眼看事态有些不受控制,急忙用手一指张敏振振有词地说道。 ″这个女人想要当教导主任,几次三番的勾引我,被我严辞拒绝后,勾结外人污蔑我强奸,并对我进行殴打。\" ″你、你、你胡说……\"张敏气得小脸煞白,哆哆嗦嗦的说不出来话。 反倒是张父跨前一步激动的说″我女婿是一名烈士,如今尸骨未寒,骨灰都还没有运回来,你就这样诋毁和欺凌烈士遗属,你这是破坏军地团结,更是给国家军队脸上抹黑,你不是欺负我们弱小,你是蔑视华国的法律,践踏法律的尊严″ 张父神情激昂的话语一下把事情上升到了政治高度,让周迎瑞心里一跳。不但他心里一跳,地下幽幽醒来的几个大哥更是暗自咒骂。 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知道周校长被人打了,吹哨子摇人,凭他们和周校长的关系自当义不容辞,但万万没想到,周校长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而且还是烈士的家属才被打的,这样的事连他们流氓都不屑去做,周校长这人品真的不咋样啊。 自己哥哥什么德性周迎瑞心里是知道的,平日里玩个女老师什么的根本就是小意思,而那些老师涉于周家的势力也只能默默忍受,但没想到自己哥哥这次玩大了。 \"烈士遗属\"周迎瑞心里一跳,这可是个新情况,这是真的可以上升到政治事件的案子,搞不好会惊动上边,暗骂自己哥哥荒唐,碰什么人不好,非得动这个女人。 人家男人活着那就是破坏军婚,如今因公殉职了,那更是一条高压线,碰也碰不得的,周校长这是玩出火了,可眼前的事情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他涉嫌强奸那是另一码事,还待我们收集证据进一步查证后才可下结论。但是这个年轻人持械行凶,伤人致残可是证据确凿,必须要带回去进行调查的。 好半天没说话的刘东忽然上前一步说,配合你们回去调查当然可以,但你不能只抓我一个,这些私闯民宅暴力行凶的人也应该一并带回啊。 刚才被老太太呛得哑口无言的周迎瑞听刘东这么一说,脸色一冷,威严的说道″我们公安办案,用不到你来指手划脚的,该怎么做我们自己心里有数,把他铐起来\"回头吩咐身后的干警。 ″对了,据说你是那个人的弟弟,这事法律上有规定,与案件当事人或当事人近亲属有某种利害关系或特定关系的,可能影响对案件的公正处理,所以我要求你回避″刘东振振有词地说道。 我回避当然是可以的,但是要先把你们带回去,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我自然是要回避的,我们是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办案的,这点你放心。 周迎瑞心里想到,等把你带到局里后就由不得你了,心中打定了主意,一摆手说道\"铐起来″。 刘东冷笑一声\"好,我今天就看看你们是怎么公平公正的审理这些案件的\"说完,双手朝面前的公安一伸,任由对方把手铐紧紧的戴在他的手上。那个公安满脸不屑的又使劲往里压了两扣,让手铐把刘东的胳膊勒得死死的。 ″搜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别的凶器。周迎瑞恶狠狠的说。 \"好嘞队长\"干警答应的非常干脆,伸手就开始搜刘东的身,从腋下到腰间,当摸到刘东后腰上的时候,干警摸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神情一愣,回头看向周迎瑞。 周迎瑞看到干警神色异常,嘴角一咧\"快他妈点,要收队了″。 ″队长,枪\" 周迎瑞一呆,忙又问″你说什么?″ ″队长,他有枪\"干警一把从刘东的后腰上把他的佩枪摘了下来。 \"有枪\"这下周迎瑞听清了,脑子一激灵,伸手就把自己的枪掏了出来,后面的几个干警也如临大敌一般掏出枪来齐齐的对着刘东。 刘东轻蔑地一笑,″枪在你们手里怕什么。″ 周迎瑞接过干警手里的枪一看,是把六四手枪,比自己的老五四可漂亮多了,全局也就几个局长有,他们下面的人看得直眼馋。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迎瑞走近刘东身旁厉声问道。 ″″我是华国人民解放军,也是肖云烈士的战友″刘东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就在周迎瑞靠近刘东的时候,忽然从刘东胳膊上被划破的袖子破口处看到刘东胳膊上的纹身,心中顿生疑窦。 手一伸,抓到刘东衬衣的领子\"唰″的一下把他的衬衣从胸前撕裂开来。衬衣被撕开,刘东整个的胸膛都露了出来。刘东并没有躲闪,戴不戴手铐对他的影响不大,他只是想看看周迎瑞到底想干什么。 阳光透过天上淡淡的云彩洒在刘东的身上,那栩栩如生的龙纹在光与影的交织下,仿佛活过来一般。它张牙舞爪,蜿蜒盘旋,从刘东的左肩直至右肋布满全身,雄壮而威严。那龙纹的色彩斑斓,红、黑、紫靛色相互交织,犹如一幅精美的画卷。每当汗水流淌,阳光照射,那龙纹便熠熠生辉,闪耀着令人敬畏的光芒。 周迎瑞\"噗嗤\"一声乐了,″还他妈的华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不得有纹身,有纹身就是对军容军貌的不尊重,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当我不知道,更何况你这满身的纹龙画虎,冒充军人是重罪,非法持有枪支更是大罪,我看你这是要把牢底坐穿″。 也不怪周迎瑞认定了刘东是冒充军人,在当时华国的征兵还是很严格的,别说是纹身了,就是身上有大一点的疤痕都不会被选上,刘东这一身刺青布满全身,所以他先入为主,认定了刘东一定是冒充军人。 这下,刚刚还有点懵逼状态的周校长又耀武扬威的叫嚣起来了\"原来是冒充的军人,怪不得这么嚣张,查他,好好查查他,哪来的枪,是不是流窜犯″。 \"带回去\"周迎瑞喜滋滋的说道,他觉得有必要马上回局里,好好的审审这小子,没准这小子手里说不定会有人命,搞好了就是个大案,甚至他心里都想好了用什么手段帮对方好好的回忆回忆究竟做过什么案子。 更主要的是周迎瑞害怕被刑侦口的那伙人知道把案子抢过去,那他就白忙活了,事不宜迟,必须尽快。 站在刘东身后的公安一推刘东喝到″走″,刘东轻轻一闪对方扑了个空,立时恼了怒喝到\"他妈的老实点\"说着抽出腰间的警棍便朝刘东肩上打来。 刘东戴着手铐的双手朝上一迎,警棍正打在手铐中间,刘东双手一搅,警棍已到了他的手中。 ″敢拒捕,不许动″周迎瑞高喊一声,手中的枪举起,枪口对着刘东。 刘东亳不怀疑对方会趁势开枪,丢下手中警棍,一个侧身滚,一脚把刚才推他的干警踹翻在地,随即双手一套便勒住了这个干警的脖子慢慢的站了起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地上摸到了一个钉子,反手在手铐上一捅,手铐应声而落,而刘东手中的钉尖牢牢的对准了干警的咽喉。 ″队长″干警哭丧着个脸,腿有点不好使直哆嗦。 ″废物\"周迎瑞恨得直咬牙,大好的形势一下转变了,不过对方敢劫持公安人员,那罪犯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放开人质,我们会对你进行宽大处理″周迎瑞阴沉着脸喊到。 刘东没有理他,但他身后张敏的母亲却说道″小刘同志,你还是把人质放开吧,这样会对你不利的,我是滇南大学法律系的教授,你放心的跟他们去,我会亲自做你的律师,保你平安无事\"。 虽然周迎瑞他们认定了刘东是罪犯,他们却不这么认为,女婿的战友准错不了。而军人身上佩枪,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刘东笑了笑说″阿姨,这事你不要管了,和他们是讲不出道理的,刚刚我就是要配合他们的,没想到他们的目的不纯,我相信如果我现在放开他们的人,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朝我开枪。 \"那现在怎么办?″老人不解的问道。 \"联系当地的武装部和民政局,还有市里的有关部门,请他们到这现场好好的商讨商讨意图强奸烈士遗属的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办″。 周迎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一旦惊动了上面,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虽然自己家在市里边有人,但是也不是那种可以掌控全局的高官,当下心里一寒,眼中杀机必露。 周迎瑞眼中流露的杀机全被刘东看在眼里,不过他却显得更加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周迎瑞感到一种莫名的可怕,感觉那是海啸来临之前的平静。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哪怕是在众多干警包围如此有利形势之下,他仍然都还没有控制住全局,或许是因为,那个双手勒住自己手下的年轻人,表现的太镇定自若了,在这种危机悬于一线的情况下,这种出乎意料的镇定,本身就代表着强大的意志。 莫非这个年轻人真的有什么倚仗,周迎瑞心里暗暗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哪里好像做错了,必须得想办法,将对方的意志摧毁。 \"放开你手中的人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的商量,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如果你坚决一意孤行,那么别怪我们到时候会不客气了,就冲你现在的行为,当场击毙你也是可以的\"。 周迎瑞流露出毫不妥协的强硬,和赤裸裸的威胁。完全是吃定了刘东的样子,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事情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拼着人质受伤,他也要把刘东毙于枪下,一根钉子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心中打定主意,脚下步子慢慢的挪动,寻找着最适合开枪的时机,而其他的干警也都机囗大张,七八条枪全对着刘东。 院中剑拔弩张的形势让人感到极度的压抑,张敏的心似乎都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事情的发展已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爱人的战友现在正处于万分危急的情况,可自己却毫无办法。 ″碰″不知道从哪飞来一块石头,正打在周迎瑞的手上,一下把周迎瑞的手枪打落在地。 站在院墙外正伸头观看的小闲只觉身边一阵香风掠过,一朵红云从身边飘然而过。像一只大鸟一样跃上院墙,手一扬,不知道什么东西飞出一下就把周队长的枪砸飞了。 而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包围刘东干警的身后扑入。一个高踢,正中一名干警后背,将其击倒在地。紧接着,他抓住另一名干警的胳膊,用力一拧,膝盖已然踢在干警的肚子上,动作简单而粗暴,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几下过后,七八名干警的枪都到了来人的手里,而干警和几名躺在地上的大哥一样,惊恐地望着来人。 \"咯咯咯″人未至,笑声先到,站在墙上如红云一般的女人娇笑到\"这么多人欺负我们一个,莫非真把我们当成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真当我们军方无人了么″说完一扭身从墙上跳了下来。 大波浪,黑墨镜,烈焰红唇,身上更是一身火红的连衣裙,性感妖媚的身材更是让人直咽口水,而脚下的高跟鞋竟丝毫不影响她上墙落地的动作。 而院外闯入的那道身影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干净利落的小平头,抱着一堆枪,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仅仅只是瞥了周迎瑞一眼,周迎瑞顿时感到眼睛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对方的眼神竟如此犀利。 周迎瑞抱着被石头击中的手腕,虽痛却也只有忍着,对方来了强援,自己所占的优势已荡然无存。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周迎瑞颤声说道。 \"咯咯咯\"女人仍然娇笑着,没有理睬他,一双凤目仅倒是饶有兴趣的在松开人质的刘东身上打量着。 而古板的中山装男人\"哗啦\"一声把手中的几把枪扔在地上,从衣兜里掏出证件递给了周队长。 ″国防部中央军事情报局特勤 蒋晗\"周迎瑞心一沉,这他妈的是情报局的特工啊,虽然他们的权力比不上国安的特工,但也没差哪去了,难道他们都是为肖云出头的? 第134章 小师弟 外界都传言特工都是有杀人执照的,其实这都是坊间的传闻。特工的特别在于有垂直的领导机构,并不受其他方管辖,通常以秘密方式执勤,针对国内威胁,以保障国家安全为目的特别工作人员, 特工有一定司法权利与权力,有的享有独立优先行动权与法律特别豁免权。 而情报局的特工作为间谍,特务有时候隐藏于民间,有时候隐藏在敌人内部,为组织提供情报,也有一定的特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不受法律约束。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周迎瑞能惹得起的。 ″小师弟,是李怀安那糟老头子怕你搞不颠,让我们来支援你的\"红衣女娇笑着说道,那一如黄莺般的声音煞是好听。 ″小师弟?自己什么时候出来个师姐?″刘东顺杆爬,含着笑说\"师姐好\"。 蒋晗也朝刘东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小师弟,你这控场能力不行啊,手铐被人戴上了,连枪都被人下了,这传出去莫不显示我们军方的人太无能了\"红衣女调侃的说道。 刘东脸色一红,并没有解释自己是故意的。 看到刘东的窘样,红衣女呵呵的笑道″没事,等这件事完了,师姐带你两个月,保证教你点真本事″。 ″呸″蒋晗轻轻的吐了囗唾沫,引起红衣女的一片白装。 末了,红衣女环顾院内一周,娇声说道\"小师弟,哪个是欺负了咱们嫂子的人,我看看这个人什么人模狗样″。 刘东一瞥周校长,红衣女顿时了然。 周迎东一度被眼前不断反转的画面弄迷糊了,但红衣女的出现让他精神一振,这个女人太媚了,身材火爆,性感十足,哪是学校那帮土包子老师能比的。 这周校长真的是记吃不记打,这件事还没完,那边色心又起。让他没想到的是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红衣女一脸笑意已到了他的眼前。 女人摘下墨镜,一双凤目看向周迎东,周迎东没来由的心不争气的\"咚咚咚\"的跳个不停。这女人明眸皓齿,笑面如花,神采奕奕,浑身带着一丝野性和自信,一颦一笑,妩媚横生,直似绝世尤物般撩人。 就在周校长犹在意淫,色心大起的时候,女人粉面一寒,眼中一丝冷酷一闪而过,照着周校长另一边没有被打的脸上狠狠的一个大嘴巴扇去。 \"啪嚓\"一声脆响,长长的指甲掠过周校长的脸部留下几条长长的血痕。 \"贱货,你敢打我\"周校长大声怒骂,没想到女人飞起一脚,高高的鞋跟正踢在周校长的下巴上,一声脆响,周校长除了惨呼再也没有了声音。 女人红裙下一闪而现的大长腿又长,又白,又直,一闪而现,让人浮想联翩,几个大哥眼睛都看直了,身上的疼都忘了,不约而同的咽了下口水。 打完了周校长,女人又娇声笑道″这个人渣,不但渣,而且还贱,看到他我手就痒痒\"。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走到张敏的身边,一把挽住张敏的胳膊,一改嘻哈哈的样子,脸色严肃的说\"嫂子,我们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周迎瑞从女人一进院就有些懵了,女人似乎掌控全场,香风缭绕,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别的人根本无暇反应。 这时,外面的大街上人声鼎沸,车声轰鸣,一大群人呼啦啦的赶了过来,有穿公安制服的,有穿便装的,可是院子里已经再也无法挤进来人了。 一个眼神精炼,手里拎着公文包干部般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曹副市长和市局张局长到了,无关的人请出去″。 几个社会大哥一听官方的人到了,副市长和市局局长那都是让他们仰望的人物,听到这么多大人物到场,哪还敢在这停留,挣扎着起来,灰溜溜的准备往外走。 没想到蒋晗一闪身堵到了门口,眼神一厉,看的几个大哥心里直发毛,哆哆嗦嗦的挤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干部般模样的人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蒋晗说道\"我是曹副市长的秘书,我姓王,请问你是干什么的?” 蒋晗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睬他。王秘书感觉好像一拳打在了软软的棉花上,心里不禁一怒,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位同志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们公安局的同志请你出去么?\" 蒋晗依旧是没有理他,反倒是一身红裙的青鸟像一阵风似的飘了过来。 ″哟,这几个私闯民宅,暴力行凶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那可不行,咱们的事还没完。想走,那可不行,来,你们几个靠墙站一排″说完一指院里的红砖院墙。 几个大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极大的不情愿。 没想到刚才还笑呵呵的美女脸色顿时一变,目光像刀一样从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那冰冷的目光让几个大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刚才女人怒打周校的身手几个大哥也看到了,换作是他们也没把握能打过这个女人,何况现在又都有伤在身。 迈着颤抖的步子,几个人颤巍巍的走道墙根下混成了一排,每个人心中都是无限的懊悔,这趟浑水趟的不值。 \"放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正常工作″。王秘书神色倨傲的说道。 青鸟一脸的不屑,轻轻的瞟了王秘一眼\"你再多一句废话,信不信我挠你\"。 王秘书看了一眼女人涂了红色指甲油的长长的手指甲,脸上的肉不由得一哆嗦。 \"小王,算了,我们进来了\"。一位身着深色西装三十多岁的干部走进了院子,他神态庄重,步履稳健,年纪也不是很大,戴着一副眼镜。 这个年代穿西服的人并不多,普通人就是夹克风衣和中山装。而眼前的副市长显然是位理念比较前卫的干部。 而随在他身后的是身穿制服的市局局长,此时院里的几个大哥都在靠墙站着,而几位被蒋晗打倒的干警也捡起扔在地上的枪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张敏一家和周氏兄弟还有刘东他们,也略显有些空旷。 曹副市长是滁城主管民政、宗教和旅游的副市长,是一位留学博士,思想比较新潮,能力也特别出众。 今天曹副市长正在开会,忽然接到来自省委某领导的电话。听到领导说完情况后勃然大怒,当下立刻结束了会议召集市公安局局长罗林一起赶往现场。 其实按理说曹副市长并非常委,也调不动市公安局局长的,但奈何案子是上边直接压下来的,市局局了也不好推诿,所以也急忙调动本局干警。但一问,说治安口的干警已经到了现场,局长心里也暗自奇怪,怎么没有任何人向上汇报。 到了现场局长的脸阴沉得如墨水一样,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但院中的情况却一目了然。自己手下干警的枪全部人缴了扔在地上,几个干警也是被人打的人仰马翻,狼狈之极,这是打他们滁城公安的脸呢。 \"什么情况?\"还没等曹副市长说话,罗林局长压下心中的怒火直接问向院中的周迎瑞。 曹副市长是副厅级干部,但非常委,而市局局长也是高配副厅,他根本不必给曹副市长面子,所以上来就问。 曹副市长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但眼中掠过的那一丝不满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但奈何自己指挥不动对方,也只能任由对方发问。 周迎瑞低声的把情况介绍了一遍,罗林不动声色的把目光从场中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掠过,当听到周迎瑞说对方是军情囗的特工时,瞳孔也不由得一缩,心里暗到怎么惹上了他们。 曹副市长并没理会他们两人低声的汇报,扫视了一下场中,高声问道\"请问哪位是肖云同志的家属?\" 张敏看见市里领导来人了,急忙走了过来″我是…″ 曹副市长点点头\"你好,我是我们滁城市的副市长,肖云同志的情况组织上已经给我介绍了,我代表市里来看望一下家属,有什么困难你们可以和我说\"。 张敏看了那边犹自愤怒不止的周校长欲言又止,差点被人强奸的事她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反倒是一旁的刘东看出了张敏的窘迫,上前一步说道\"曹副市长,我来介绍一下情况吧,事发的时候我在现场,事情的经过我也了解″。 ″噢,请问你是?”曹副市长看到这个年轻人奇怪的问道。 ″我是肖云烈士的同志,肖云同志牺牲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所以我是代表组织来慰问家属的,没想到遇上了这样的事,说完刘东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曹副市长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只是接到上级领导的电话,让他来处理一下烈士遗属被欺凌的事件,但万万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的恶劣。 猥亵强奸烈士遗属,往小了说那是犯罪行为,往大了那真的可以升级为政治事件的,不由曹副市长不重视。 各自听完情况介绍后,曹副市长和罗林局长的目光都看向了一旁呆立的周校长,曹副市长的眼中是鄙夷,而罗林局长却是思忖如何能保住这个人。 罗林局长知道周校长的哥哥是市财政局的一位实权处长,市局的各项拨款都掌握在对方手中。而他家族的人遍布公检法,虽然官位都不大,但却相互倚仗也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这样的人即使不交好,也不可得罪。 曹副市长手下只有一个秘书,具体的行动还得倚仗市局的人,所以把目光转向了罗林″罗局长,你看情况就是这样,下一步……\" 还没能曹副市长说完罗局长一摆手″来人,把这些人都带回去\"说完一指周校长和刘东,还有呆立在墙边的几个社会大哥,他自动忽略了那个把他们干警的枪都缴了的面色古板的汉子。 外面的干警拥进院子,正准备抓人,没想到一声娇笑,红影一闪青鸟从张敏的身后走了出来″这位局长好大的威风啊,说抓人就抓人,我们军方的人可不是你想抓就抓的″。 罗林冷笑一声\"他也是你们军方的人?\"罗局长也是听了周迎瑞的汇报,心下怀疑但也拿捏不准。 ″当然,如假包换″说完青鸟把脸转向刘东\"小师弟,把你的证件拿出来让大局长看看″。 刘东掏出证件递了过来,周迎瑞急忙接了过来,恭敬的递给了罗林。 罗林打开证件扫了一眼\"国防部军事调查局特勤 刘东″看完后转头瞪了周迎瑞一眼。 ″″即使是你们军方的人,他涉嫌暴力行凶,伤人致残,我们公安也是有权利把他带回去调查的,至于后续调查完了自会移交给你们军方的\"。 ″呵呵\"青鸟继续笑道\"我这小师弟可不是谁想抓就能抓的,我怕他到时候伤了你罗局长是小,万一把你们市局灭了可就是大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罗林一阵狂笑,觉得简直是遇到了最好笑的事情,而周迎瑞看到局长笑了,他也笑了,后面的干警也都笑了。 \"大言不惭,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敢灭了我们市局,他凭什么?\"罗林一脸狰狞狂笑着说道。 青鸟撩了一下额边的秀发,风情万种的说道″罗局长要是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并且我保证,我这小师弟要是发起疯来真的把你们怎么样了,他都会什么事情都没有,最多在医院呆上一段时间″。 罗林脸色阴沉,铁青着脸怒视着青鸟″你是在吓我?″ ″咯咯咯\"青鸟笑得花枝乱颤,一甩头上的大波浪没有说话。 反倒是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野狐板着个脸说道\"我这小师弟可不是寻常人,他可是刚从前线下来不久,在Y国猴子那杀了个七进七出,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并且还滚过雷区,这一身刺青就是为了掩盖身上的伤疤经过上级批准才刺上的,最主要的是,呵呵……″。 野狐的笑阴森桀傲,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说了一半就停下了。 第135章 物归原主 罗林等人抻脖正听着,忽然没了下文。 周迎瑞不由自主地问道\"然后呢,最主要的是什么?″ 野狐桀桀一笑\"我这小师弟滚雷的时候受到了强烈刺激,从脑袋里取出了好几块弹片,在医院昏迷了三十几天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精神就不咋正常了,经陆军总院诊断为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上次犯病的时候把我们局长的桌子都掀了,我们八九个人才按住他。这几天他正在发病期,所以你们如果真想带走他,我们可不负责以后的事\"。 野狐半真半假的胡编着,听得罗林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罗林暗想\"军方这是要耍臭无赖啊,这是要力保这个小伙子,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被他们忽悠了,这人可就丢大了\"。 尤其是现在这种局面下,无论是从滁城公安的脸面考虑,还是从将来事态发展牵扯到的利益出发,同时,也为了证明自己头上的国徽神圣不可侵犯,都不能不了了之。 罗林几人犹自思量,一旁的曹副市长却义正言辞的说道\"罗局长,我想事态已经明了,基本可以确认烈士家属所陈述的事情,英雄的烈士为了我们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的家属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在国家和人民关爱烈士家属的同时,我们更应该尊重和关爱他们,让他们感受到社会的温暖。然而,一些人对烈士家属进行言语和行为上的欺凌,不仅伤害了他们的心灵,更是对英雄烈士英灵的极大不敬。 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社会风气,践踏了社会公德。烈士家属已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我们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关爱和支持,而不是冷眼相待、恶意中伤。这种行为背离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必须坚决抵制。也必须对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如果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我保留向市委和省委反映的权利″。说完厌恶的看了周迎东校长一眼。 周迎东在曹副市长的一眼中分明看到了鄙视和不屑,心里这才感到害怕,不由畏缩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周迎瑞脸上阴晴不定,一时拿不定主意,求援似的望向罗林局长,没想到罗林一扭身,把头转了过去。 罗林心里也暗自揣摸,曹副市长这是将了他一军,如果他真的对周迎东和这些社会人员网开一面的话,对方没准真的会告自己一状。 现在最棘手的不是周校长猥亵强奸的事,而是女人烈士遗属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一旦真的曝光出去上升为政治事件,那么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必将很被动。 而眼前的几名军人,自己更是动不得,先不说对方特殊的身份和强大的背景,就是身为特工那神出鬼没,出神入化的手段就让人胆战心惊,一旦得罪了他们,遭到报复,对方想要对付他简直轻而易举,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的事情没准被人查出来。 思忖了再三,罗局长一跺脚\"来呀,把这个涉嫌强奸的嫌疑犯和这几个社会流氓都带回去″说完一拂袖气囊囊的转身而去。 周迎瑞眼看事情不妙,一把把刘东的佩枪塞到刘东手里,急忙的去追罗林。 院里的公安这才拿出手铐把周校长和几个社会大哥铐上押上了警车。唯一站在院外的社会人小闲不由得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暗自庆幸\"好险啊,差一点栽里\"。 而曹副市长走到张敏的面前惭愧的说道\"对不起,让烈士的家属受委屈了,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请你们批评\"。 张敏急忙说道\"快别这么说曹市长,谁也没有料到周校长是个人渣,遇上了是我倒霉,你们能来解决问题,我已经很感激了″。 张敏越这么说曹副市长心里越不好受,顿了顿说道\"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关注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如果在审理过程中真的存在袒护私情的情况,我不介意向上级组织反映。另外,烈士骨灰回归的时候,市里一定会高规格的组织仪式,必须让烈士魂归故里,安然下葬″。 ″谢谢曹市长\"张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曹副市长也带人走了,刚才还很拥挤的院子空荡荡的,只剩张敏一家和刘东三人。 \"小师弟,找个地方坐坐,一会我们就得走了″性感妩媚的青鸟一改笑嘻嘻的神态,很正式的问刘东。 一旁的张敏却把话接了过来″别出去了,都在家吃吧,家里正好有菜,一会就炒好,你们都是肖云的战友,到这了不进来坐坐,肖云在那边也会埋怨我的。″ \"是啊,都到家了,哪还有出去吃的道理,快进屋\"张敏的父母也热心的招呼着。 ″好吧,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吧\"野狐蒋晗说道。 肖云的家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最外面是厨房,客厅主要以简洁实用为主。墙壁上挂着一些寓意吉祥的年画,一套木质沙发、茶几和电视柜是标配。电视柜上摆放着一台黑白电视机,角落里还有一台缝纫机。沙发背景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记录着家的温暖时光。卧室的布置相对私密,一张大木床占据了卧室的主要位置,床头挂着蚊帐,床品是白色的棉质床单和被褥,简单却干净整洁。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台灯和一面镜子,和普通老百姓家没什么两样。 张敏和母亲在厨房忙活着,妞妞乖巧的靠在姥爷的怀里看着几个陌生的叔叔阿姨在闲谈。 ″刘东兄弟是哪个部队调过来的?\"蒋晗轻轻的吹了一下茶水上面的茶叶漫不经心的问道。 \"A师三团″。 \"噢,A师三团,我有个弟弟也在你们师,不过是在二团,也上前线了,不过没你运气好,瘸了一条腿,白瞎我弟弟那帅小伙了″。蒋晗叹了囗气说道。 刘东眼睛一亮\"你弟弟莫非是叫做蒋旭?″ ″你认识我弟弟?″蒋晗惊奇的问道。 确认无误,刘东这才笑呵呵的说\"何止认识,我们那是过命的交情,都在一个侦察小队,蒋旭受伤就是为了让我找出狙击手而把自己当成诱饵才被敌人打中的″。 ″那么巧\"蒋晗感慨的说道。 ″可不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俩还联手和地方的流氓打了一架″。 ″结果如何\"蒋晗饶有兴趣的问道。 ″两人对七十,完胜″ ″你们这帮男人啊,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太血腥了,这里还有小朋友呢,别把小朋友吓到\"青鸟一脸不屑地说道。 \"对了,还不知道师姐芳名呢?\"刘东对眼前的这个所谓师姐颇感兴趣。这个女人泼辣豪爽,语言犀利,办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 ″呵呵,女孩子的名字哪能随便告诉别人\"青鸟一脸傲娇的说道。 ″呸,一把年纪了还女孩子,装什么嫩,你师姐名字叫王娟,她觉得名字土,所以别人问起来,她都不告诉,觉得丢人″。 \"噢,原来是这样″刘东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样子。 面对青鸟能杀人的阴森目光,蒋晗毫不在意的慢慢品味着手里的茶水,似乎根本没有感觉一般。 而张父抱着妞妞听着几人在那闲谈,不经意的看到妞妞手腕上戴着的一串手串,眼睛立刻被这串透明度高,光泽亮丽的手串吸引住了。 这串手串每颗珠子都经过精细打磨,光滑圆润,大小一致。手串的色泽纯净,透明度极高,珠子内部仿佛蕴含着清澈的冰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手串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犹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晶。佩戴在手上,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仿佛能洗净世间的尘埃,让人心境平和。尤其在这炎炎夏日,更能带来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原来正是刘东送给张敏的那串手串,当时张敏一眼看出翡翠手串价值昂贵刚要推辞,没想到就遇到了几位社会大哥闯进来,她一把拽回妞妞的时候顺手就把手串戴到了妞妞手中。 正往桌上端菜的张敏看见父亲在看妞妞的手串急忙说道\"爸,这是刘东兄弟要送给妞妞的,我们绝不能要,等下要还给人家的″。 刘东嘿嘿一笑″嫂子,这都戴在妞妞手上了,哪还有摘下来的道理,你就放好,等妞妞以后嫁人了就算我替肖云哥给妞妞的嫁妆\"。 张父沉思了一下说″这是缅越一带老坑出的冰种翡翠啊,这个手串冰种外层表面上光泽很好,半透明至透明,清亮似水给人以冰清玉莹的感觉,冰种水头足,很透明,质地极佳,价值不凡啊″。 ″噢,张教授对裴翠有研究″刘东诧异的问道。 张父拿下眼镜擦了擦继续说道,″略有研究,前清的时候祖上曾在安南国做过一段时间的小官,曾托人从那边捎回来过几件翡翠首饰,所以也算见过这种翡翠。″ ″噢,老人家的祖上怎么跑猴子国那边当官去了″蒋晗也来了兴趣不禁开口问道。 老人长叹一声\"前清的时候,Y南统一全国,建立了阮朝。但此时的高卢国,正在不断入侵他们,表面上是说帮助Y南,实际上是想掌控整个Y南。为了寻求清朝的庇护,Y南国派出使者来到京师,而大清则册封Y南国为藩属国,并派出了一些汉官到那边,我祖上就是那时候去的″。 蒋晗微然一笑\"没想到张老祖上竟是大户人家\"。 张教授微摇了一下头″什么大户人家啊,祖上自打去了Y南以后呆了两年回京述职的时候就失踪了,再也没有了音信,徒留下家中一帮妇儒″。 刘东听到这蓦然心中一动,轻声问道\"张教授祖上莫不是叫做张绍云?或者还有个雅称寒山居士?的″ 张教授一听刘东的话一下愣住了,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刘东,颤声说道\"正是,小同志从何而知,莫非有我们祖上的消息?″ 不怪张教授如此失态,他祖上的事他很少和人提起,就连女儿张敏也不是很清楚,外人更是难得而知,而刘东这个年轻人一口道出了他祖上的名号,怎能不让他吃惊。 刘东摇摇头说\"我没有您祖上的消息,只不过在Y南打仗的时候偶然从当地居民手中得到两个小物件,或许就是您老祖上之物″ 原来刘东在离开Y南的时候,阿珍塞给他的小包中除了十几块宝石和几枚不知来历的金币外,还有两枚金印,后来整理物品的时候刘东曾经看了一眼,把玩了一阵,上面用篆字刻的正是\"张绍云印\"和\"寒山居士\"今天听张教授提起祖上的事,就随便的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对上了。 \"你们等等,我去去就来″说着刘东急忙出了屋。 \"刘东同志,菜已经好了,有什么事情吃过了再去″等到张敏追出去喊时,刘东的身影已消失在了街道上。 刘东飞快的回到旅馆打开行李,拿出自己包东西的小包,捡出里面的两颗金印随便找了张纸包上,揣在怀里急匆匆的下了楼。 他的心情很激动,万万没想到自己在Y南得到的东西里面竟然还有肖云祖上的遗物,这莫不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如今能够物归原主,也算一件喜事,想必当初肖云祖上一定是回国时遇到强盗遇难了,所以这两枚金印才能出现在江洋大盗的藏宝中。 回到张敏家中,只见一桌人都坐在桌子旁等着他,而张父更是坐立不安,不时的翘首凝望。 终于看到刘东回来,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那注视着刘东。刘东从兜里掏出金印递给老人说\"张教授,您看看这是不是您祖上之物\"。 老人颤颤巍巍的接过纸包缓缓的打开,顿时两枚金光闪闪的金印呈现在众人眼前。张教授激动不已,急忙从兜里掏出手帕仔细的擦了擦手,然后才拿起金印仔细端详。 其中一颗重约百克左右,边长2厘米多一些,通高约3厘米,四边完好无损,印身上端坐一只金蟾,蟾眼熠熠发光,金印上清晰醒目地刻着4个汉代篆字“张绍云印\"。 而另一颗金印略小,样式也较普通篆刻的四个字正是\"寒山居士\"。 仔细的看完,张教授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第136章 大学 好一阵,张教授才稳定住了情绪,颤声问道″刘同志,不知此物从何而来,这正是祖上之物\"。 刘东自然不能说是从江洋大盗的宝藏中得到的,只能敷衍的说道\"这是在Y南打仗的时候偶然救了一位华裔Y人的命,他赠与的,据他说也是祖上偶然拾到的,一直藏于家中\"。 ″奇缘,奇缘啊\"老人感慨的说道。 \"既然是肖哥祖上之物,那就物归原主吧,这也算是因果吧\"刘东说道。 \"这可使不得,这、这太贵重了\"张教授虽然这么说,但手里依然死死地攥着这两枚金印不肯撒手。 老人说贵重已是事实,先不论这两枚金印的年代和历史,单从当时的金价80元一克来说,两枚金印重近两百克,价值也是过万了,虽然当时金子纯度没现在高,却也没有差多少。 刘东呵呵一笑说\"既然是肖哥祖上之物,物归原主是理所应当的,我这也是偶然得到的,我也没损失什么\"。 张教授刚要说话,蒋晗急忙在一旁说\"先吃饭,一会菜都凉了\"。 \"对、对,先吃饭\"众人急忙端起了饭碗。 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时候刘东已然站在了金陵市雨花区板桥街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的大门前。 他的行李中多了五千元钱,那是昨天临走时张教授硬塞在他行李中的,并坦言说″小刘同志,这点钱和你所送的礼物相比是微不足道的,你的礼物对于我们一家来说简直是太珍贵了,这点钱根本拿不出手,但再多也实在拿不出来了,这还是我们老两口拿来准备给女婿办葬礼的\"。 无论刘东怎么拒绝都不行,最后只能收下了。 刘东是坐青鸟王娟和蒋晗的车到金陵的,由于他们另有任务不能耽搁,只能让刘东一人下了车。到金陵的时候天色已晚,想必刘北已经下班了,而又不知道刘北在金陵家的地址,只能把先见刘北的念头放下了。 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的大门巍峨雄壮,大门上面正中央是一面八一军徽,在阳光的照射熠熠生辉,显得特别庄严。 临行时李怀安处长的话犹在刘东的耳边回响″国关学校的课堂,是特殊的环境,绝不亚于战场,因为这里孕育和培养的,是精谋善战、能文能武的共和国高素质军事人才,是国之栋梁,军中利剑″。 这是一所指挥与技术合一,以外语为基础,多专业、多层次、多规格的综合性军事外交学院,是军队培养国际关系、国防外事、军事外交、国家安全及特种作战指挥等各类专业人才的重要基地。 刘东无限感慨,没想到自己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迈入了学校的大门。 到门卫处验过了入学通知书,刘东便到教务处报到。院中已经有很多前来报到的学生,其中身穿军服的也不在少数,那大都是部队营连级以下的干部考入的学习特种作战和指挥专业的学员。 刘东很奇怪自己并没有分到由部队军人构成的学员队,而是与地方考入这所军校的地方学员在一起。 虽然自己的专业是\"军事情报学″但是刘东知道自己不能和其他学生一样,单纯的学习这一项专业。 他要按照李怀安说的那样,要在一年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内系统的学习军事情报、外语、国家安全以及政治理论等。用李怀安的话说\"属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刘东不知道即将会有什么样的任务等着自己,但入伍三年以来,其中的两年半自己都是在惊心动魄的战斗中度过的,这段学习的时光无疑将是他过得最平静的日子。 刘东的行李很简单,就是一个旅行兜,而报到分完宿舍之后就可以到后勤处领取军装和内务了。 按照发放的入学须知找到处于二楼的宿舍刘东一看,这是一个八人间的宿舍,四张上下铺的铁床,中间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写字桌,房间内已经有四位学员在兴奋的试穿着新领回的军装。 刘东的床在上铺,领回军装等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铺,和宿舍的同学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正式开学的日子还有一天,趁这时候还可以出去见见刘北,一旦正式开学,那就是要军事化管理的,想出来就难了。 淮江区公安分局缉毒大队,刘北工作的地方刘东还是知道的,一打听从雨花区到淮江区公安分局要坐几站的公交车,刘东兴趣盎然,正好欣赏一下这个六朝古都的城市美景。 下午四点的时候,刘东已经坐到了淮江区公安分局大门对面的马路上,他不知道刘北几点下班,只能在这守株待兔。 这时,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正赶上工人下班,学生放学的高峰,自行车多得犹如一道洪流\"叮铃铃\"的铃声不断。 刘东伸长了脖子朝对面望着,生怕错过了刘北的影子。他可不想到对面去等,那样刘北出来一下子就能看到他,一点神秘感也没有。 刘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淡蓝色的长袖衬衫,一条西裤,锃亮的皮鞋,小伙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五点一过,公安分局的大楼里开始陆续的有人往外走出,出身于侦察兵的刘东一眼就瞄到了刘北的身影。 此时,公安系统已换装83式警服,刘北穿着米黄色的半袖警服,下身是橄榄绿的警裤,大檐帽呈马鞍形,也就是大家俗称的“大盖帽”戴在头上,别提有多精神。 刘东激动的一下子蹦了起来,两个人才分开不到一个星期,刘东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飞快的穿过马路上自行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悄悄的走到刘北的身后,一下子蒙住了刘北的双眼。 刘北措不及防的被蒙上了双眼,顿时吓了一跳,刚要反抗,却感觉有种熟悉的气息,她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颤着声音说\"刘东?\" 刘东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拆穿了,他松开手缓缓的转过刘北的身子。刘北扬着头,看着刘东,她的剪水双瞳,里面是一种千言万语尽在无言中的凝视。 两人的目光交错,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似乎只是瞬间。阳光的照射下,刘北那雪白如瓷的脸颊,闪发着灼热的光辉,她高挑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浑身每个细胞都洋溢着一种幸福。 见到后面的人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刘东,刘北幸福的一下蹦起来跳入刘东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你这个坏蛋,总是让人意料不到\"。 看着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住的摇头,感叹世风日下。 这个年代人们都还很保守,谈恋爱的人走道时都是一前一后,敢在大街上拉拉手的都已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更何况这当街相拥的。 而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的是,马路上一辆进囗的公爵王汽车缓缓驶过,副驾驶上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刘东似有察觉,扭头看了一眼,却也只看到汽车的车窗慢慢升起,一双阴冷的眼睛一闪而过。如果是刘北看到这个人一定就会认出坐在车上的这个人,正是被他扇了一巴掌,并且扔到秦淮河里的那个杨剑。 杨剑大学毕业被分到了工商局工作,但他并没有去上班,和众多的官场子弟一样敏瑞的发现,趁着改革的春风大捞一笔才是正道,所以也凭着父亲公安分局局长的身份要搞一些项目。 而他一直对上次刘北姐俩对他的羞辱耿耿于怀,一直想伺机报复,可也一直没有机会。 没想到今天到分局找他老爹帮一个朋友捞人,一下子看到了刚刚下班的刘北,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竟然撞到了自己手里。 \"坏蛋,你来金陵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任务″刘北一下想到刘东的身份。 \"没有任务,就是专程来陪刘二小姐的,夏日炎炎,见你心动啊\"。 ″呸,油嘴滑舌的,谁信呢?\"刘北娇嗔的说道。但心里还是有一股甜甜的感觉。不过刘北也发现了路人看他们的异样目光,顿时羞红了脸,忙不迭的拽着刘东跑到前面一个公园内。 正是下班放学的时间,平日里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太都回家做饭或者接孩子去了,热闹的公园一下安静起来。 走到一个没有人的长椅上坐下,刘东迫不及待的捧起刘北白玉般的脸庞深深的吻了下去。 \"坏蛋就知道占人家便宜\"好一会刘北才喘过气来,拳头在刘东的肩膀上使劲捶了一下,脸上却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 刘东在晚上熄灯前回到了宿舍,宿舍里已经住满了人,很热闹,几个人正相互介绍着各自的城市,看到刘东回来,一个大块头站了起来\"同学,我是来自津城的张宇,被班主任任命为这个宿舍的宿舍长,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东,来自长白省通白市…\"刘东敷衍了一句就爬上了床,他才没兴趣和这些稚气未脱的小屁孩打交道,殊不知他也仅仅比这些小屁孩大了两三岁。 看刘东爬上床并没有再理睬他,张宇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上前敲了刘东的床一下\"以后外出要请假的,不能无组织无纪律的说走就走,现在我们是一名军人了,要时刻约束自己……\" 远处传来熄灯号的声音,刘东脱了衣服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熄灯了赶紧睡觉\"。 刘东的态度让张宇极度的不爽,而在刘东脱下衣服的瞬间露出的一身纹身更是让他无比惊疑。 张宇不由得一拽刘东的被子,想要看得清楚一些,刘东抬起头冷冷的注视着张宇,他的双眼中跳跃着两团可怕的光芒,这种光芒就象是寒冰散发出来的一样,只一眼就让张宇感觉到有种冰肌入骨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刘东的被子。 \"这一定是走后门进来的\"张宇心中暗想,因为考入这所学校的全是根红苗正的好人家孩上,录取的时候极其严格,祖上三代都要查个一清二白,稍微有一点问题的都进不来。更何况这小子一身的纹身了,明天必须汇报给老师。 第二天一整天大家都在学习整理内务,一个教官到宿舍演示了一遍就走了,剩下的只剩下宿舍里怨声载道的感叹声。 刚发下来的棉被篷松绵软,不压实了根本叠不成形,而大块头张宇显然是家里有人当过兵,特别熟悉这一套,再加上身大力大,不一会一个松垮的豆腐块就完成了,虽然离合格尚远,但也有模有样。 他得意的扫了一眼宿舍的人,没想到一眼看到刘东翘着二郎腿在那津津有味地正在看书,顿时恼了。 \"刘东,别人都在整理内务你在干什么,到时候内务评比的时候你要是拉咱们宿舍的后腿我绝不饶你\"。 \"甛燥\"刘东最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眼见宿舍乱哄哄的,索性把被子随便的一叠,拿着书转身出了宿舍。 在校园里找到一片幽静的小树林,里面有不少供学生休息的长椅,刘东随便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的这本《宣言》,加深政治理论基础的学习也是他学习的一部分。 ″你好同学\"我的发卡掉在地上了,就在你的脚下,我可以捡一下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刘东抬头一看,两个人竟都愣住了。眼前的女孩头上齐耳的短发乌黑柔顺,秀发里露出一张恬静、秀气的小脸,眉目如画,竟好像在哪见过。 而女孩子也一眼认出了刘东,惊讶的问道\"大哥哥怎么是你啊?″ 女孩一说话,刘东也想起来了,这个女孩正是两年前自己在匪徒手里救下的那个女孩,而去年在收拾抢夺黄大刚军帽的那伙地痞时也曾遇到过一次,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两人又见了面。 当下刘东笑笑说\"小妹妹你也考上这所大学了啊?″ 女孩望着刘东,满眼都是小星星,当年在心里默默埋下一颗种子,没想到竟真的发了芽,刘东收拾关二一伙人无比帅气的英姿更是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听到刘东一问,连忙点了点头\"嗯嗯\"兴奋的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而刘东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发卡递给了女孩微微一笑说″好好学习啊\"说完又像当年一样揉了女孩脑袋一下转身离去。 和刘北热恋中的刘东从女孩的眼里看出了那种跳动的火苗,他可不想再惹情债,只有迅速躲开。 徒留下女孩呆呆的站在那里,满脸都是失望。 第137章 军训 第二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刘东准时起床整理内务,在部队的时候他的内务一直是全连最标准的豆腐块,但他不想表现的太出众,瞄着其他学员的样式,只比他们好一点点就可以了。 教室是在教学楼的一楼,全班四十名同学,三十男生,十名女生,刘东一眼瞥见昨日见到的那个女孩赫然在列。 班主任或者也可以叫做区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军人,满脸都是严厉的神色。上来点完名后就宣布了一些纪律,严格的作息制度将这些刚刚考入军校的天之骄子满满的骄傲就被击得粉碎。 在寝室,非午休和晚饭以后就寝时间,绝不允许坐床铺,更别说躺下了。床下有马扎,坐在马扎上也要板板正正的。还有吃饭也要统一排队前往,并且区队长喊坐下,才能坐下吃饭。林林总总的要求和规定说了满满一大堆,让青涩的这帮少年极不适应。 而刘东也趁点名的时候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张晓睿\"。对这个小女孩刘东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尤其是当年在解救小女孩的时候,女孩倒在他的怀里对他如初春般温暖的一笑,竟让他有了一丝心动,没想到两年的时间,女孩已经到了上大学的年纪。 最难熬的军训开始了,艰苦的军训让这帮新入学的同学感到异常的难熬。虽说已经到了九月,但南方的秋老虎依然肆虐着。 校内管理特别严格,军容不但要严整。学员行走,二人成列,三人成行,每当队伍行进时,军歌嘹亮,口号震天,给人一种雄壮有力,紧张,严肃的感觉。 队列训练让穿着军装的学员们热汗淋漓,但上衣的风纪扣是绝对不允许松开的。严严实实的风纪扣锁住了脖领,一丝热气也透不出来,按现在的话说,这就是蒸桑拿,在阳光下一会儿就满身汗水,湿热难受。 有的学员趁休息的时候躲到阴凉处解开风纪扣,可还没有来得及解开下面的扣子,就被区队长一顿严厉的喝斥“穿上军装就要系好风纪扣,这是军容严整的体现,别看风纪扣虽小,但系不好就是作风养成的大问题,如果再有违反,就罚做正步分解动作100遍! 学员们大吃一惊,如此炎热的天气下踢正步100遍,那可是要命的事”哎,这哪里是上大学,除了发的军装宽宽松松外,其他样样都是严格的。″ 对于这帮新入学的学员如梦魇般的训练,对刘东来说却轻松无比,只不过他也只是随着大多数学员的动作,并没有显示出特别的出彩,他不想表现的特别突出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他这么想,可有的人却不这么想,区队长上官朋就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 他早从张宇的汇报中知道刘东满身纹身的事情,这让他极为不爽,心想这一定是个后门兵,不知道托了谁的门路进到这个学校。要知道进这个学校政审是非常严格,也非常严肃的,轻易不会有人大开方便之门。 而上官朋也最厌恶这些通过关系进来的人,一旦真的有这样的人到了他这,他也会让这样的人吃尽苦头,乖乖的自己离开。 心里不喜一个人,就会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天下午队列训练的时候,上官朋一眼看到刘东低头凝想,分明是开了小差。 ″刘东″第一声喊刘东,刘东正低头不语,反应了慢一点,还没等他答到,上官朋第二声愤怒的高喊已经出口。 ″刘东\" ″到″刘东急忙立正。 ″训练中精神溜号,不好好训练,来,你给大家踢一动正步,让大家看看你的训练成果″。 ″是\" 刘东双臂提于腰间,小跑出了队列,站在队伍的前面,立定转身,一步一动的踢起了正步。 刘东踢的中规中矩,既不是特别标准,也不是很差。但上官朋想要收拾他,鸡蛋里挑骨头,总是能找出一堆毛病的。 ″你踢的是什么,是正步么,松松垮垮的,小腿没有绷直,脚尖没有下压,这就是你训练的成果么\"。 刘东立正在那,眼观鼻鼻观心,如一位入定的老僧,他不知道区队长为什么要针对他,他也懒得想,他的时间宝贵,刚刚训练溜号就是在心里默背外语单词呢。 并不是他对训练不严肃,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已经会Y国话和英语了,又在李怀安的要求下选修了小日子的岛国语。甚至还要求他要学会粤语,但他在学员队并没有发现有潮汕一带的学员。 \"刘东,你在想什么?″上官朋对刘东敷衍的态度很不满,厉声问道。 ″报告队长,我在思考动作要领\"。 ″哼,我看你是消极对待,脱掉上衣\" 刘东一愣,不知道对方让他脱掉上衣的目的。上身的军装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 当过兵的都知道,部队的白衬衣刚发下来的时候略微发黄,但是越洗越白,刘东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先穿,而是先洗了两水。 \"衬衣也脱掉″上官朋继续命令道,他就是要看看刘东是否真的如张宇汇报的那样满身纹身,如果没有那就作罢,万一真的有,那就让他当众出丑。 当刘东脱下衬衣的一瞬间,″哇\"的一片惊呼声,所有的学员都呆住了。看着削瘦的刘东脱下衣服竟满身都是肌肉,更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盘旋在身上,男生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女生更是满眼的小星星。 纹身的一般都是地痞流氓什么的,而象刘东这样有点帅又有点痞的正是时下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 果真如此,上官朋的脸愈发的难看,他冷冷的扫了一眼惊呼的学员们,学员们则被他阴冷的目光吓得急忙规规矩矩的站好。 不知道对方的背景究竟是什么人,上官朋也不好太深得罪,但整治的权利他还是有的。 ″你这副样子太丢军人的脸了,你根本不适合做一名军人,我如果是你,就会知难而退,卷铺盖回家″上官朋凶巴巴的说着。 刘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却激怒了上官朋。 ″罚你在这站军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寝室,其他人解散,带回教室″。上官朋一甩袖子扭身就走。 刘东″啪\"的一声脚跟靠拢并齐,脚尖打开约60度,挺胸挺腿挺脖颈如一根标枪一般立正站好。 军姿也是军人队列动作的基础,同时更是训练军人服从命令意识,训练军人形象细致的一个最重要的动作。而新兵最怕的就是站军姿,不掌握动作要领的话一会腿就酸了。 刘东不动如松傲然挺立着,而学员队也在值班员的带领下喊着口号返回了教室,谁也没有注意到天边渐渐的飘过一片乌云。 上官朋并没有回到教室,而是转身去了学校军务处调取了刘东的档案,他想从档案上看看刘东到底是何方神圣。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找了半天,军务处竟然没有刘东的档案。 ″会不会搞错了或者丢失了?\"上官朋满是疑问的问档案室的管理员。 ″你是在质疑我们档案室的工作态度么″管理员满脸的不悦,丢失学员的档案那可是重大事件,查阅了档案交接手续,根本就是没有接到过这名学员的档案。 上官朋满脸的疑问,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回教室,忽然通知参加政治学习,就转身回办公室拿了学习笔记到了会议室,此时外面已经是大雨倾盆。 不知不觉已经学习了两个小时,休息的时候不知道谁趴在窗子上忽然\"咦\"了一声,惊讶的说道″操场上的人是谁?\" 学习室在四楼,所谓站的高看得远,操场上的情况更是一览无余。众人纷纷趴到窗子往外看去。 只见倾盆大雨下一条标枪似的身影赤裸着上身,傲然站立在操场上纹丝不动。 ″这小子是哪个队的学员,怎么还有纹身呢?\"不知道谁疑惑的问道。 上官朋正趴在桌子上写着笔记,听到旁边人的议论,蓦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糟糕″他竟把在操场上站军姿的刘东忘了。 急忙下楼,顾不得拿伞,一下就冲进了雨里跑到了操场上。 操场上刘东的军姿一如两个小时前那么标准,可以说是整整淋了两个小时的雨,雨水不断的从他的头上淌下,在身体上汇流成河,而他的上衣和衬衣则扔在地上在雨水里泡着。 \"刘东\" \"到\" ″归队\" \"是″刘东简单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一哈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扭头就走。 只一会上官朋的衣服就被雨水浇透了,他急忙跑回去准备换衣服,迎面碰上了院办公室主任。 ″上官队长,院长找你\" \"噢,现在么?\"上官朋问道。 \"对,就是现在\"办公室主任点头说道。 不一会浑身湿淋淋还没来得换衣服的上官朋就坐在了院长李延林面前。 ″上官啊,听说你在查阅学员刘东的档案,有什么事么?″李延林细声细语的问道。 \"啊。院长,其实没什么大事、到档案室竟没有他的档案,好奇怪啊″。 \"没什么奇怪的,他的档案在我这″说着李延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档\"啪\"的扔给了上官朋。 \"院长怎么会在你这?\"上官朋拿过档案看到上面有刘东的名字,刚要打开,忽然瞥见档案袋上端端正正地印着两个大红字\"绝密\"。 他的手一下僵住了,心里一紧,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唾沫,涉及到绝密的东西那根本不是自己能看的。别看院长把档案扔过来让他看,那是将他的军呢,并不是真的就让他看。 \"呵呵,院长,这个我还是不看了\"说着不动声色的把档案袋推了回去。 李延林瞥了他一眼说道\"关于这个学员,你不要干涉他的行为,他做什么你都不必过问,这里自然有你不需要知道的原因。\" ″是,院长我知道了\"上官朋悄然退出了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后抹了一把头上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的冷汗。 有了院长的背书,刘东干脆连军事训练都不去了,全力以赴的进行学习,每天都穿梭在各个教室和图书馆,早出晚归的,寝室都几乎很少见到他的影子。只是偶尔周日下午的时候会出去和刘北约个会。 而张宇也被上官朋告诫不要试图再找刘东的麻烦,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宇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一直憋着一股劲。 转眼间,一个多月的军事训练结束。9月底的时候,学员们领取到了属于自己的领章帽徽,在军旗下庄严宣誓,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军人。 学员们激动不已,只有刘东平静于斯,必竟这样的场合他早已经历过,而且还是带着伤参加的。他也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了,而是经过战火洗礼的人。 他的平静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张宇,他现在已经是学员队的班长了,他的目光从刘东的身上掠过,一丝阴狸的目光藏在眼底。 适逢第二天是中秋节和国庆节重合,学院放假一天下午组织会餐。菜品十分丰富,整个的猪肘子,大块的红烧肉,让平时训练累得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的学员们大快朵颐,直呼过瘾。 更意外的是,学院破例每桌还给了两瓶白酒,一箱啤酒,连一向乖巧的女生们都浅酌了一囗,些许的酒意让她们被阳光晒黑了的脸庞带着微红,煞是好看。 刘东这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喝酒,别的人都在高兴的交谈,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扒拉着碗里的饭,显得特别另类。 张宇半碗白酒下肚,看着刘东愈发的不顺眼,眯着眼睛想了想,拿起一个大碗,哗啦啦的倒了半碗白酒走到刘东的身边″刘东,过节会餐这么高兴的事你也不喝一囗,分明是脱离群众么,来,咱俩喝一囗\"说着把半碗白酒递到刘东的面前。 刘东边扒拉着饭边想着一个语法的运用,忽然听到张宇的说话,抬起头一看,张宇端着白酒正站在他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说\"班长,我不会喝酒的,真的不好意思″。 \"堂堂大男人,连喝酒都不会,还不如女生,你分明是瞧不起我″ ″班长,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喝″刘东显得特别客气,收拾好碗筷转身要走。 谁知道张宇酒精上头,认为刘东拂了他的面子,伸手一把抓住刘东的肩膀。 第138章 你得像个黑社会 刘东一耸肩,挣开了张宇的手,这已经是给了张宇十足的面子。放在平时刘东一搭手,肯定是一个背摔给他扔过去,但他现在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只是挣开了张宇的手。 谁知道张宇被刘东一挣,身子往前一倾,右手端的半碗酒顿时全洒在了衣襟上。 ″刘东,你他妈的太过分了\"张宇勃然大怒。 他千不该万不该话里带脏字,刘东缓缓的转过头\"你再骂一句″。 ″骂你,我他妈还要打你呢″张宇仗着身高力猛挥拳就要奔刘东打来。 \"张宇\"一声严厉的断喝让张宇猛的顿住了身形。 上官朋一脸严肃的说道\"这是饭堂,不是你们打架的场所,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还是不是一名军人″。 张宇眼睛一亮,对啊,这里不是打架的场所,可以去操场啊,军队里崇尚强者,互相挑战比试再正常不过了。 \"刘东,敢不敢和我去操场比试比试谁的拳头更硬″张宇无比的嚣张,他家也是军人家庭,从小体质就好,十三四岁的时候更是跟了一个拳脚不错的师父学了两年拳,仗着身高力大,还一直没遇到过对手。 ″无聊\"刘东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和这帮小屁孩一般见识未免显得太跌份,随口说了一句转身欲走。 \"还他妈的是不是个男人,像个缩头乌龟似的,真没劲″张宇一再的挑衅刘东的底线,并且句句话里都带着脏字。 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不知道北了,刘东成功的被他激怒了。 ″来″回首一勾手,刘东转身便朝操场走去。 ″成了,张宇还不赶紧去\"班上的同学都看好张宇,就连区队长上官朋也对刘东没有信心,毕竟两个人的实力摆在那一目了然。 身大力不亏,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张宇一身蛮力那可让人不可轻视,块头也比刘东大了不少。 上官朋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比试,这在部队上是很正常的事情,都是少年心性谁也不服谁,那也只有训练场上见真章。 刘东率先走在前面,紧接着是趾高气扬的张宇,再后面呼啦啦的跟了一群人,连别的学员队的同学都惊动了,爱凑热闹是国人的天性,听说有人要比武,连忙放下碗筷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大家都为身材比张宇小了两圈的刘东捏了一把汗,唯有小脸红扑扑的张晓睿可兴奋的很。去年这个时候刘东在街上收拾地痞关二一伙人的潇洒形象可是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的。 她不知道刘东身为一名军人怎么会和她们这帮新生混在一起,不过刘东是名军人这个秘密他可是谁也没有告诉。 来到操场中央刘东随随便便的往那一样,平静的看着张宇。 张宇自恃是格斗高手,根本没有把刘东放在眼里,满眼都是不屑的神色。他身材魁梧,肌肉发达,动作敏捷。他以迅猛的速度向刘东发起攻击,拳拳到肉,脚脚生风。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和精准。 刘东眼见张宇一拳挥来,身子向后一倾,右手在地上一按,左脚迅猛的踢向张宇腋下的空虚处,只一脚就把张宇踹得后退了几步,这还是刘东脚下留情,要不然他的肋骨必然会断几根。 一招见分晓,场外一片欢呼声。 张宇大怒,猛跑几步,腾的跃起凌空出腿,对着刘东狠狠踢来。凌空出腿是格斗中的大忌,除非出腿者的速度和力量非常出众。 张宇根本没把刘东放在眼里,他认为刚才只是大意了。 面对这迅猛的一腿,刘东一个抱架侧闪躲开这一腿。而张宇双脚落地后上路空档暴露无疑,而下盘也立足未稳。 只见刘东突然如一发弹射而出的炮弹一样,一记铁山靠把张宇硕大的身形撞的飞了出去。 铁山靠不是练的硬功,它练的是发力,是八极拳中一种高级的发力,也就是寸劲和强大的爆发力,这一招刘东还是跟二铁子学的。 两招两次被人击飞,张宇呆呆的坐在地上,脑袋晕晕的,别看他四肢发达,但头脑也绝不简单。第一招他还认为是大意了,但第二招依然被对方击倒张宇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刘东的对手。 他不知道的是刘东这还是手下留情了,他所用的都只是普通的招式,要是在战场上张宇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那种一招制敌的招式刘东会无数种,那真的是你要是不能一下杀死敌人,那么死的就可能是你。 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所有人都看好的张宇竟不是对方的一合之将,格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结局出乎众人的意料。 而此时胜利者刘东早已走出操场,奔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刘东哥哥,刘东哥哥\"张晓睿小跑着追上了刘东。 刘东回头一看,见是她便停下了脚步问道\"晓睿同学,你有什么事么?″ 张晓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漂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刘东哥哥,谢谢你那年救了我″。 刘东一笑说道″谢什么,谁遇到都会那样做的,你不要记在心上\"。 \"那,周日的时候我想请你吃点饭可以么?\"张晓睿踌躇了半天才说道。 ″周日,噢周日不行,我女朋友休班我答应要和她去游秦淮河的,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快回去吧\"说完刘东歉意的点点头离去了。 ″他有女朋友了?″少女的心犹如一颗水滴跌落在地面摔成无数辨。张晓睿呆呆的望着刘东远去的背影,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今天放假,刘东并没有去找刘北。越是节假日,她们公安囗越忙,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人们生活也逐渐的富裕起来,流动的人囗也多了起来。 而那些瘾君子也趁此机会大搞毒品交易,所以刘北她们忙得不可开交。 日子就这样紧张而又平淡的过去了,转眼间到了1988年的春节,合家团聚的日子又到了。刘东这段日子过得无比充实,学到了很多知识,对情报工作的认知也逐渐增强。 学院早已经放假了,军校的假期很短只有短短的二十几天,刘东自告奋勇的报名留下驻班。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了,这是刘东在入伍后在外面过的第四个春节,每当想起以前和家人一起坐在饭桌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看着热闹的春节晚会,刘东就倍感思念家人。 这次春节,刘东是准备在刘北家过的。丑媳妇终归是要见公婆的。两个人的恋情虽然在部队的时候就被刘北的父亲刘震林知晓,当时完全是一副棒打鸳鸯的姿态。 但事情已经这么久了,刘北从郁郁寡欢中忽然活了过来,做为父母的自然知道女儿的变化。知道刘东在金陵上学,还是刘铁山大手一挥\"让那小子到这过年″。 即将要见到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刘东心情自然是忐忑的。约好了明天一早要和刘北去街上买礼物。坐在图书馆里刘东的心思却完全没在书上,正思量着去老丈人家过春节要注意的事项,一个人影从图书馆的大门进来,略一打量便朝他走来。 图书馆里很安静,学员大都回家了,诺大的图书馆只有四五个人在安静的看着书,来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刘东。 当身穿便装的李怀安坐在刘东对面的时候,刘东一下愣住了。半年不见的李怀安突然的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任务来了\"。 刘东刚要站起来,被李怀安一把按下了\"别玩那些虚的,就咱俩,随便点\"。 ″李处,有任务了?\"刘东兴奋而又紧张的问道,对未来的任务充满了期待。这半年的时间虽然学习很紧张,但过的安逸。让一直在刀口舔血的刘东略有不适。 许是身上有那种崇尚冒险刺激的基因吧,刘东竟隐隐渴望那种枪林弹雨的日子。现在一见到李怀安,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期盼。 \"嗯,有任务了″李怀安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里很是欣赏,却又略带着一丝内疚。 \"本应该让你回家看看家人的,但考虑到你突然的出现在家或许会对你将来的任务有影响,就只能先算了。″ 刘东无声的点了点头,眼睛望着李怀安期待着他的下文。 李怀安沉吟了一下说,″你这次的任务是要去港岛。港岛问题一直是我国重要的一项国事,港岛的回归是我国人民翘首以盼的一件大事。 早在1982年我国就和贼鹰双方在港岛问题上开始正式协商。几年来两国政府经过二十多轮外交谈判,正式签署了《联合声明》。就在今年元旦后我们和贼鹰完成了港岛过渡时期的安排。″ 刘东开囗问道\"那我的任务是什么?\"两个人的声音并不高,且刘东处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完全影响不到别人,别人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李怀安从身上摸出一盒烟,刚要拿出来点着,转头看了看安静的图书馆又放下了。一见李怀安拿出烟,刘东的烟瘾也犯了\"李处,出去走走…″ 走出图书馆两人一人一支烟慢慢的在校园的小路上走着,金陵刚刚下过一场小雪,天气不算冷,空气也很清新。 李怀安继续说道\"港岛经济非常发达,是冒险家的乐园,所以也是个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交错的地方,更是各种国际掮客和情报贩子的集散地。 那里盘踞着当地本土的一些黑社会组织,在这些帮派的日常指使下赌博、嫖娼甚至是贩毒应有尽有。犯罪场所更是遍地开花,随处可见。而他们为了争夺地盘动不动就会发生帮派之间的火拼。 黑帮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港岛的各个方面,甚至港岛的一些议员和警察等公务人员都暗地里吃着黑帮的效敬,和他们暗通款曲、通风报信,所以港岛政府根本就没有办法管,到了现在大家都习惯了这些黑帮的存在,甚至还有很多的普通百姓选择加入黑帮势力,这就导致了港岛的黑帮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嚣张。 而面对我们两国签署的协议,一旦港岛正式回归,我国政府必将大力整治港岛治安,扫黑必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作。 这样当地的黑帮就没有了生存空间,困兽犹斗,他们必将会做出不利于我国政府的事情。 而国际上的斗争更是严峻,一些国家并不想看到我们顺利的把港岛收回来,而想尽一切办法要阻挠和破坏我们对港岛的顺利交接。而据我们在岛国的情报员提供的情报上看,岛国的一些军事情报人员混杂在岛国黑帮山口组里,正欲进军港岛。 准备在港岛设立分部,那便等于是他们打开了东南亚各个国家的窗口,也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但做为外来势力,尤其是混杂在其中的情报人员真正的意图是跟港岛的黑、白两道建立友谊,获得立足点,准备联合当地黑帮制造事端,在民众中引起恐慌,以阻挠我国对港岛的接收\"。 \"领导,我明白了,你安排任务吧\"刘东年轻的面孔上一脸的严肃,涉及到国家主权的事,那是丝毫不能退让的。 \"你的任务是潜入到港岛,想尽一切办法打入到当地最大的黑帮和胜堂,所以我让你身上得有痞气,得像个黑社会。据悉他们就是和岛国情报人员接触最多的黑帮,涉法搞到他们和山囗组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最后要想办法搞到山囗组在港岛的人员配置情况等详细信息,必要时消灭他们,我们绝不允许任何阻挡港岛顺利回归的事件发生\"。 \"是″刘东一脸刚毅,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一股浓浓的战意散发出来。 \"别那么紧张,你要先过了未来老丈人这一关再说,小北的爸爸和爷爷都不是好对付的,这也不亚于战争\"。 刘东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李处连这都知道了\"。 李怀安扫了他一眼\"咱们主业是干什么的你忘了\"。说完哈哈大笑转身离去了。 第139章 原始股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刘北的母亲罗兰对刘东非常满意。她是军区医院的医生,平时在家很少下厨的。主要是老爷子级别在那呢,自然有勤务员张罗一切,但女婿上门,那意义可不一样,所以罗兰扎上围裙亲自在厨房忙活。 家里只有罗兰,刘铁山和刘南刘北姐俩。刘震林并不在家,虽然女婿上门是个重要日子,但他却不能因私废公,他已经由副转正,是一名师长了,新春佳节他必然是要下基层和官兵同乐了。 刘东带了两瓶茅台酒还有两盒上好的毛尖,刘北说老爷子好这一口。手中仅余两副玉石耳钉,老丈母娘和大姨姐一人一副。 刘铁山威严的坐在沙发上,无形中自然散发出一种压力,让对面从刀山火海里的刘东也感到坐立不安。 刘铁山并不是有意为之,但上位者久而久之形成的那种威严已经潜移默化,坐在那自然而然的就有了。 虽然从孙女那知道了刘东的一些事,但老爷子还是要考较一番的\"小伙子现在什么级别了?\" \"报告首长,目前还只是排级\"刘东起身答道。 刘铁山哈哈一笑″在自己家,整那么严肃干什么,坐下坐下\"。刘东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了下来。 \"上面有意在今年恢复军衔制,你身上有战功,应该能评得高一些,是一等功还是二等功″。 \"报告首长,荣誉称号一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 \"噢,还有荣誉称号″这个消息让刘铁山很意外,按理说能够得到荣誉称号的战士必定会全军宣传推广,而刘东这个怎么会默默无闻。 看出刘铁山的疑惑,刘东忙说″报告首长因为任务需要,都放在档案里″。 \"哦,对了,你现在在李怀安那毛小子手底下,这就难怪了,军情口就这点不好,干什么都神神秘秘的,你要不想干,我就和高平那老小子把你要过了,到我手底下最起码当个连长\"。 \"首长,干一行爱一行,我觉得军情口也挺好,我干得不错\"。 \"嗯,当个特务能自由一些,不过就是危险性大,自己要注意\"刘铁山点点头说道。 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吧啦\"的响起,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 酒品看人品,老爷子看刘东半斤茅台下肚面色丝毫不变,不禁大喜。这小子很对老爷子的胃口,刘北见爷爷这么高兴也不禁喜上眉梢,这个男朋友稳了。 午夜接财神的鞭炮声已渐渐平熄,刘北依偎在刘东的怀里两人细细地说着情话。老爷子吃完饺子就回军区了。而罗兰也和刘南躲在客厅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 轻抚着刘北的秀发,刘东话到嘴边好几次没有说出囗,还是刘北看到他满腹心事的样子才开口问到?。 ″是不是想家了?″ 刘东摇了摇头\"昨天刚给家里打过电话,已经告诉他们最近两年不会回去了″。 刘北像是有预感似的,粉脸一变呼的一下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刘东挠了挠头,低下头艰难的说道″我明天一早的火车,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刘北眼圈一红。 ″深城,然后去港岛″ 刘北一把抱住刘东的腰,头靠在刘东的肩上无声的哭泣,不一会就把刘东的肩膀打湿了。这半年是刘北最快乐的日子,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但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分别竟来得这么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人们都在睡梦中的时候,刘东已经拎着行囊悄悄的离开了,刘北整晚都赖在他的怀里不肯离去,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直到刘东早上离开的时候睫毛上还有泪水。 刘东把身上的存折还有小包里的几块玉石和金币都留给了刘北,并给刘北留了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老婆本,等我回来娶你″。 刘北拿着纸条默默的流着泪,其实她早已经醒了,只不过是在装睡,她和刘东一样谁也不想面对离别时的心酸。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往事。大年初一车厢内的旅客很少,这节车厢内只有稀稀疏疏的二十几名旅客。 绿皮火车的特点就是坚硬的座椅,笔直的靠背,坐上去毫无舒适感,这哪是座椅,简直就是刑具,几个小时下来腰酸背痛、苦不堪言。但刘东就喜欢这种感觉,坐了几次火车都是卧铺,一点意思也没有。 硬梆梆的座椅、昏黄的灯光,还有那斑驳的车体,都透露出一种岁月的沧桑。二十几名乘客或是交谈着,或是闭目养神,或是翻阅着报纸杂志。 窗外,风景如画。广袤的大地、葱郁的森林、绵延的群山,一一从眼前掠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美好。 车厢内很宁静,刘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睡,跟老爷子几乎一人一瓶茅台,喝下肚后头也发晕。虽然仗着年轻体质好没有什么事,但几乎一夜未眠,也感觉有些疲倦。 迷迷糊糊中听到车厢前面传来几句争吵声,随即便没了动静,刘东也没睁开眼睛看。 不一会,感觉对面和身边都坐了人,刘东也没在意,想必是后上车的旅客吧。但让刘东没想到的是,一个尖锐的东西忽然抵在他的腰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兄弟,醒一醒吧″。 刘东感觉到抵在腰间的是一把匕首,但他却丝毫没有感到杀意,握着匕首的手也不是那么有力,还微微发抖。 装作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样子,刘东蓦然睁开了双眼。 面前是一个截着穿着灰色棉袄,戴着鸭舌帽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而身边用匕首抵住他的则是个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更远一点是两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的大汉。 刘东立时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大哥,干、干什么?\" ″小兄弟,过年了,哥几个手里头有点紧,借点路费回家你看怎么样?″戴鸭舌帽的男人脸色阴沉如水,慢声细语的说道。 而那个年轻人手里的匕首趁势一顶,差点扎破刘东身上的毛衣。 闲来无事,就陪他们玩玩,刘东小孩心性一下上来了,扮猪吃老虎的游戏已经好久没玩过了。上次在火车上遇到劫匪还是疤哥那伙人,刘北的那句″比谁的枪更硬″这句话犹在耳畔,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机会。 这也难怪,华国的铁路线发展迅速,而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无业人员遍地都是,当时的铁路劫匪们人数众多,组织严谨,他们不再像以前的扒手那样悄无声息地作案,而是直接进化成为了武装抢劫。 \"钱啊,我有,有啊,你等着大哥″说着刘东一把拽下行李架上的旅行袋,打开拉锁,从里面翻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正是一捆崭新的五十元面值的华国币。 \"大哥,你要多少?\"刘东用手指蘸了点唾沫一五一十的查了起来。 几个劫匪一看这个年轻人拿出的这捆钱眼睛都直了,那是整整的五千元啊,崭新的绿油油的票子看了就叫人心动,这哪是小伙啊,这就是一只肥羊。 鸭舌帽男伸手一下把刘东手里的钱全抢了过来\"拿来吧你″。 ″大哥,大哥你给我留两张″刘东装傻扮愣的样子惟妙惟肖,不顾腰上的匕首,站起身来就要往回抢,没想到大哥一个电炮朝刘东打来。\"拿你妈个球″ 刘东头一歪,伸手一把抓住鸭舌帽的手腕,借着他的手劲,一个电炮正呼在旁边手拿匕首年轻人的脸上。 \"哎呀妈呀″年轻人一声惊呼,急忙双手捂住了鼻子,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眼见得鼻血从手指缝中流了出来。 刘东余势不减,反手一掰鸭舌帽的胳膊,右肘高高的扬起,正击在鸭舌帽的下巴上。一把将五千元钱抢了回来。 旁边正看热闹的两个大汉正在卖呆看热闹呢,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一眨眼的功夫座位上的两个人都已受伤。 两个大汉大吃一惊,立时掏出腰间明晃晃的刁首冲了过来,穷凶恶极的样子势必要把刘东碎尸万段才解恨。 刘东一伸手,后腰上的手枪已握在手里,左手一抹子弹已经上了膛。当先冲过来的大汉顿时一个急刹站住了,傻愣愣的看着刘东,后面的大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头撞在前面大汉的身上,撞得前面大汉一个趔趄。 大汉反应也是极快,就势把手中的匕首一扔,\"噗嗵\"一声跪了下来,高举着双手,脸上全是阿谀至极的笑意″大哥,我,我们是闹着玩的,真的是闹着玩的。″ 鸭舌帽也是一脸的惊恐,脸色灰突突的,刘东刚才的一肘打的他后槽牙都有些松动了,舌头被垫的火辣辣的疼,心里恨的直咬牙。 这时最后面的大汉才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跪倒大汉的后面,悄悄的把匕首扔在了地上,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刘东枪口一转指向了他,他急忙也\"噗嗵一声跪了下来″。 ″警察同志,刚刚他们抢了我的钱,那是我准备给孩子看病的钱\"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一个瘦弱的妇女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在她们眼里,身上有枪的必然是警察,更何况刘东一看长得一脸正气。 ″钱呢?\"刘东冷眼一瞥鸭舌帽,他一眼就看出这人是他们几人的头。鸭舌帽慌忙从棉袄的里面掏出一大把人民币,急急忙忙的放到了座位中间的小桌上\"大哥,都在这″。 刘东看了一眼那个妇女″大姐,麻烦你把乘警喊来″。 ″好的\"妇女满心欢喜的去了,被抢的钱失而复得让她满心欢喜。 不一会两名乘警就赶了过来。其实乘警也知道车上有劫匪,但是劫匪很嚣张,他们乘警人少寡不敌众,甚至还出现过乘警被犯罪分子缴了枪,用手铐铐在了列车的卫生间中的事情,可这对于那些亡命徒们来说,是远远不能够消除他们心中对乘警的愤恨的。因为乘警是对他们行动的唯一阻碍,所以劫匪对他们恨之入骨。 而乘警也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要是没有人报案他们很少主动出警。现在听说有人制服了劫匪,才急忙的赶来。 来到现场的时候刘东已经收起了手中的枪,让这些乘警看到还得查验持枪证什么的,太麻烦了。 可即使是这样,跪在地上的几个劫匪也是一动不敢动,一直到乘警给他们戴上手铐。再三感谢刘东后乘警把劫匪和桌上的财物带走,一众被抢的旅客也纷纷跟着去了乘警的车厢。 列车越往南温度越高,身上的毛衣都有些穿不住了,刘东就脱了下来放在包里继续闭目养神。 下午的时候火车到了深城,这是一座新兴的城市,这时候的深城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基建工地!几万名基建工程兵进入,到处在搞建设,到处都是在盖高楼。深城速度可不是盖的,那不是一般的快。 刘东随便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了,他要在深城呆上一段时间,等待处里的下一步指示。 春节假期很快过去,这座新城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刘东每天都是蹲在人才市场冷眼观看,仔细听着当地人和外地人的交谈,粤语生涩难懂,得学一阵子。 这天他正在闲逛,忽然看到一大帮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伸头一看人群中间一个摊位上写着,买入深城发展银行的原始股!保你赚大钱。原来是银行的员工在卖股票。 但怎么样赚大钱。这几个摆摊的深城发展银行员工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买了,你就是深城发展银行的股东,深城发展银行赚钱了,你们也赚钱了!周围卖呆的人都只是凑热闹,根本就没有人购买。 刘东心中一动,他在美丽国端盘子的时候可是经常听客人谈论股票的,对股票也有一定认识,可不像当时的国人一样对股票一无所知。 当下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深城在全国首次以自由认购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普通股股票。当时希望储户能购买配售认股证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认股证经常被丢得满地都是。有的单位为完成发行任务,给了认购者一定的优惠政策,凡认购者每股个人出5毛钱,单位就补贴5毛钱,可认购的人还不多。 全国第一支股票,刘东心里一动,隐隐觉得这是一次机会,挤进人群问了一下,原始股面额一张一百,认购最低一百张!就是最少要买一万块钱。 仔细盘算了一下身上的钱,自已原有两千多元,张敏父母给的五千元,还有李怀安带来的半年工资接近两千元还不够,刘东心下犯了难。 蓦然想起身上还有五百美金,刘东心中顿时一喜。 第140章 偷渡 你想偷渡到港岛?” “嗯” “一千块钱。” 听刘东的口音,明显就是关外东北那一带的人,蛇头阿祥斜挑着眼睛,上下扫视了刘东一眼,说出了令人乍舌的价格,这个价格比刘东打听到的高出了一倍不止。 ″五百\"刘东还价。 \"少一千你就走不上,你四处打听打听,只有我阿祥这条线是最快最安全的,现在港岛那边水警多,偷渡可不比从前了\"蛇头阿祥吃定了刘东是从关外犯了大案跑出来的,这样的人急着出去,不宰白不宰。 看他半袖t恤里面满身的刺青,一朵类似心型,东北大汉都喜欢剃的炮头就不是善类。 ″六百\"刘东不动声色的继续还价。 ″说了,少一千,您甭想走″阿祥的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似的。 ″呸″刘东呸了一囗扭头就走。 \"哎,靓仔,靓仔,有话好好说″。阿祥见刘东转身欲走,急忙追上来拽住刘东的胳膊。 ″靓仔,八百,八百是最公道的价格了,再少我就没得攥了。 ″六百,行的话我现在就点钱″刘东啪的一声点着一根烟目光死死地盯着阿祥。 \"八百\" \"七百\" \"好了好了,六百就六百吧,都说你们内地人豪爽,也不过如此么\"阿祥终于在刘东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刘东很爽快的拿出一叠钞票,数了数,从中抽出六百元递给了蛇头阿祥,他看见蛇头贪婪的目光盯着剩余的钞票,不由微微一笑。 而阿祥眼见刘东手中的一叠钞票钱数不少,其中还夹杂着两三张百元美钞,更是让他心动不已,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而他奔没有发现,刘东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李怀安派来的联系人给他下达了出发的命令,并且给他带来了一千元的活动经费。而刘东也把自己身上的证件、佩枪,留给许萌的吊坠和那些新买的深发展交给来人带回处里保管″。 通过一段时间的蹲坑和闲游刘东早已摸清了深城几处偷渡的热门地方,并且把几个蛇头也查的一清二楚。 早在八十年代初期,偷渡到港岛的大陆人还很多,那时只要成功抵达港岛市区,就可以领到一张当地绿卡,哪怕是以偷渡的方式前往,也可以就地办理港岛的身份证。 但是相反的是如果抵达的是郊区,那不好意思,一旦被港警发现抓住,立马会遭到遣返。 当时港岛工人的工资是内地的几十倍,巨大的诱惑让人疯狂,虽然深城有70多个哨卡日夜加强巡逻,但外逃偷渡的人依然如潮水一般,不断涌向边卡。 不过深城成立特区以后,偷渡者好像一夜消失了,现在的偷渡者大都是像刘东这样在内地犯了事跑路的人。 和蛇头阿祥约好了三天后的凌晨两点出发,刘东回到了旅店,躺在床上细细的思索着到港岛后的行动。 对港岛刘东是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有风靡大陆的几部港岛电视剧,虽然在学校的时候查阅了大量港岛的资料,但那些书本上介绍的东西远远显示不出来现实中底层人民的生活。 书本上、报纸上都给你呈现的是花团锦簇、欣欣向荣的幸福生活,对黑暗和丑陋的东西仅仅是一带而过。 偷渡运人的船,是一艘机动快艇,远比几年前的机动驳船快上不少,这些快艇被蛇头称之为\"大飞\"通常配备3至4台船用发动机。 这些电机均来自美丽国水星、小日子的铃木、雅马哈等进口品牌,使得“大飞”的总功率往往爆棚不是一般的快。高性能的快艇,非常快速地穿梭于港岛和内地之间, 只需短短的十分钟即可完成偷渡,卸完偷渡客后还可以把港岛的一些电子产品走私到内地,实现往来不空船。 小小的船舱中,空气污秽,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弥漫着。挤了有二十多个人,大多数是矮而黑瘦的南方人,大家神情都很紧张,说着各种方言,刘东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而他挤在一个角落里也没有人来搭理他。 夜凄黑如墨,本应挂在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大飞”以惊人的速度横渡海峡,最高时速可达每小时60海里,相当于陆地上每小时80多公里的速度。 这惊人的速度,让两岸的海警缉查船根本追不上,只能望船兴叹。 略显瘦弱却又比旁人高了几分的刘东,面无表情的挤在船舱的角落里,神色里透露出几分落寞、孤单。那是一种茫茫然、空荡荡的失落感觉。虽然只是一水之隔,可他却感觉好像离刘北越来越远,远到连伸手都无法够及的距离。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惶恐,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真的就是一种永别,再也见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刘北。 刘东的通缉令是第二天出现在京都和羊城、深城等几个大城市的。袁晓琪站在一根电线杆旁呆呆的看着那份被雨水打湿了的通绢令。 罪犯刘东因强奸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近日该罪犯打伤并挟持一名狱警越狱,该犯罪分子受过严格专业的训练,具有暴力倾向,现向群众征集在逃人员线索。公安机关敦促该犯罪认清形势,悬崖勒马,主动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同时,希望社会各界和广大人民群众积极举报,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 袁晓琪一脸失望从脸上浮现,最早知道刘东出事的时候心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憋了好久。一直到后来,心想年轻人喝点酒一时冲动犯了错不能一棒子打死,心里已经原谅了刘东,还借这次到京都学习的机会去孙河监狱探望了他一次,谁知并没有见到人,哪想到他会在犯罪的路上越走越远。 同时看到通缉令的还有羊城街头的一个梳着高挑马尾,素白衬衫外面罩着一件淡色夹克的女孩,不施粉黛却明艳动人,正是在天南师范上大学的金鑫。 如今已是大四的下半学期了,通过家里的关系到羊城的一家单位实习。今天也是刚刚结束假期返回羊城,在车站等车的时候看到了这张通缉令,再三确认通缉令上的人正是她心中时常想起的那个帅气的,以两人对七十的飒爽男孩后,无声的摇了摇头,一丝忧郁涌上了心头。 十多分钟后,远远的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呈现在眼前,快艇″咔\"的震荡了一下,涌起一片浪花快艇靠岸了,港岛到了。 快艇上的人依次下船,每人的脸上,都多了些喜悦欢快的气氛,眼眸中,闪动着对港岛灯红酒绿的幸福生活的憧憬之光。 踏在潮湿的沙滩上,刘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潮湿的海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让从小生活在山里,见惯了山川丘陵的刘东略有不适。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都到这边来。”蛇头阿祥打着一支强力水电站在岸边的沙滩上,颇有气势的指指点点,有五、六个人被他选中,其中就有刘东。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几个么?″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的摇了摇头。此时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而挂在天上的月亮又圆又大又亮,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使得地面一片雪亮。 “你们交的钱不够,我说的钱数是港币啊,你们交的都是华国币,刚刚够一半的钱,现在每个人还需要补交另一半的费用,是到岸费。” 当时的华国币对港币的兑换率是1比0.49,按蛇头阿祥说的按港币的价格确实差一半。 蛇头阿祥叫嚷着,随着他的呼唤,从远处的岸上走了过来八九个身体魁梧,膀大腰圆的汉子,每人都敞着怀,裸露的胸部有着墨色的刺青。他们的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砍刀和钢管,一个个斜着眼睛、杀气腾腾,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样子。 刘东眯着眼睛看了大汉们一眼并没表露出什么表情,反而是剩下的几个人畏惧的往后躲了躲,本身就是偷渡来的,在气势上就矮了人一头,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厉害的过江猛龙到了别人的地头上也要低调一些。 \"不是的,刚开始的时候你说的就是华国币,我反复问了好几遍,现在你又说港币,分明是想讹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甘心再拿出一半的钱,小声的抗议着。 \"我阿祥说的话就是真理,我说是港纸就是港纸,你能把我怎么样\"阿祥一脸的嚣张。 ″快他妈的交钱,要是警察来了抓到你们可是要谴返的,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我,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了,可不可以少交一点?\"男人还试图想要挣扎一下,但没想到一个手持一米多长钢管的大汉劈手就是一棒″唧唧歪歪的,快他妈的交钱,再崩一个不字,老子打折你的腿″。 ″哎哟\"一声,男人捂着脑袋晃了三晃,鲜血顿时从男人的额头上流了出来。其他的几个人见势不好慌忙从鞋里面、屁股后面等隐蔽的地方掏出钱来畏畏缩缩的放到阿祥手里,阿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几个人这才如释解脱般慌慌张张的跑了。 沙滩上只剩下捂着额头发蒙的男人和刘东。月光下虽然看的清晰,但阿祥还是把强光手电往刘东的脸上一照,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沉稳的可怕,所以想要在气势上压他一头。 谁知道,手电光刚照到刘东脸上时刘东手一扬″啪嚓″一声,手电光应声而灭,阿祥眼前一黑,刚要张嘴开骂,一股劲风袭来,随即就仿佛被一辆疾驶而来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中一般,整个人被撞的飞了起来,一下子飞出老远。 刘东一脸的平静,正伸手掸着裤角处的染上的一些沙砾,刚才的那一记铁山靠他只用了七分力,此刻的他,望着一众大汉的眼神,如一柄雪亮军刺,闪烁着森冷的光。 所有的人都懵了,不但是因为刘东的强力出手,还因为刘东那一撞表现出来的速度、力量,和刘东此刻的神情中,那种漫不经心的傲然。 ″打他,给我打他,往死里打\"阿祥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此时脑袋还是晕晕的,但还是无比愤恨的喊道。 这些大汉面容狰狞,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他们一步步向刘东逼近,企图将他逼入绝境。 刘东身子一侧轻轻躲过了第一个大汉迎面一刀,顺势伸出一只脚轻轻一勾,大汉被绊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上。随即刘东一个大鞭腿迎面踢上第二个大汉的脸部,大汉狂呼一声,掩面而逃。 剩下的几个大汉心里一惊,但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的包抄过来,也不说话,抬手抡刀就砍,刘东单手按地,径直照最前面一人小腿迎面骨踹了一脚,一声脆响大汉就惨叫一声趴下了,然后刘东一记旋风侧踢将左边一人踢飞。刘东余势不减又以左脚为轴心,身子180度一转,右脚扫在右边那人脸上,又是当场当大汉放倒,一米八的大个子,二百斤的体重直接被踢得飞了出去。 后面仅余三条大汉,看得是胆战心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上还是不上。上吧打不过人家,不上吧一世威名没了,以后在道上混都抬不起头来。 ″上啊,愣着干他妈什么?″阿祥看到手下的大汉踌躇不前的样子,一脸激愤。别看这个新偷渡过来的年轻人看起来挺猛,但是这号人平时并不少见,光凭着两膀子蛮力和会几手功夫和他们叫板的人,往往下场极其凄惨,上回有个陕南一带来的汉子,仗着会两下拳脚功夫,不服阿祥的勒索,还不是被阿祥把双腿打折,无处申冤。 阿祥认为″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更架不住群狼″这个年轻人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所以拼命的催促手下往上冲。 他们犹豫不决,刘东可没那耐心,瞬间如一只猎豹冲了过去,顿时一阵鬼哭神嚎的声音响起,短短的十几秒几个大汉已经躺在了地上。 看着迎面而来的刘东,阿祥\"噗嗵\"一声跪了下来。 第141章 元朗的夜 其实阿祥并不想跪下,给除了父母尊师以外的人下跪,那简直是一种奇耻大辱,更何况男儿膝下有黄金,那是秉承着来自内心的一种尊严。 奈何刘东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杀气,让他感到特别窒息,看到刘东迎面走来,他觉得自己脆弱的不堪一击,双腿发软不由自主的就跪下了。 看到刘东冷冷的盯着自己,阿祥感到了一股寒意,心下不禁打了个颤,不待刘东吩咐乖乖的把身上的钱掏了出来。 花花绿绿的票子有港币有华国币,厚厚的一叠哆哆嗦嗦的双手举着递给了刘东。 刘东冷笑一声伸手抓过蛇头手里的钱,忽然蛇头阿祥手腕上的表在清冷的月光下一闪晃了刘东的眼睛一下。自己原来腕上的手表还是出院的时候干姐袁晓琪送的,可都留在了内地,没有带来。 \"表\"刘东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大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好歹给兄弟留下点吧\"阿祥哭丧着个脸说道。 \"留你妈个头,嗵\"的一脚刘东就把阿祥踹翻在地,这伙人没少坑害内地的人,所以刘东下起手来毫不手软。 \"大哥,别打,别打,给你还不成么\"阿祥心里滴着血一般的从手腕上摘下手表恋恋不舍得递给了刘东。 这是一块他刚入手不久的劳力士金表,是最新款的绿水鬼,花了他十几万港币,他也是咬了好几次牙才狠心买了下来,还没戴热乎就易主了。 关于手表,有传闻港岛上一些黑社会大哥或者是道上有身份的人,每人的腕上必备一块劳力士金表,不仅是因为它能够彰显财富与身份,更是因为劳力士金表超高的保值率与硬通货的地位,让黑老大跑路时可以随时变卖,方便东山再起。当时的港岛和一些赌场都设有当铺,方便快捷的很。 传闻虽然仅作笑谈,但劳力士金表在人们眼中的地位却毋庸置疑。你说怎能不叫阿祥心头滴血。 刘东的脚步在几个大汉面前一一停留,大汉们胆战心惊的把身上的所有财物都奉献了出来,不一会刘东就弄了个盆满钵满,收获多多。 望着刘东消失的背影阿祥这才哀嚎一声\"抢劫啊,还有没有天理啊,快、快报警″几个大汉看阿祥在那哭天抹泪的呼喊着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完了,大哥疯了\"。 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虽然说近一段时间刘东学会了一些粤语,英语也是非常的流利,不存在语言交流的障碍。 但孤身一人闯入港岛,内心的迷茫和恐慌,绝非语言所能形容。沿着海边的小路快速的接近效区的住宅,同时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四处巡逻的港警。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亮,晨雾未散,但城市边缘的街道两边,早起的小摊小贩已经开始一个挨一个的摆设好了摊床,烟雾升腾,香气弥漫,叫卖声此起彼伏,只是那叫卖声,有很多都是刘东听不懂的客家和闽南话。 有些胆小的偷渡者,大多数都躲在郊区,因为这里地势好,离居民区也近,警察也不像市区那么多,被临检的机会也少。 而胆子大一些的就找到做假证的,做个假的身份证堂而皇之的潜在市区找工作。 港岛虽然属于贼英的租界,却是一个无税地,更位处海运交通要道,每天来往的货轮货物吞吐量极大,需要大量的劳动力,由此也滋生了码头上的各种社团和帮派。 而港岛更是一个闻名遐迩的旅游圣地,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络绎不绝,也造就了餐饮业的繁荣,也因此有大量本地人不喜干的刷碗端盘子的职业留给了那些偷渡而来的内地人。 刘东心里有些感慨,第一次到美丽国的时候也是清晨,在唐人街吃的那一碗馄饨依然记忆犹新,没想到一年后自己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从热闹的小摊贩中走过,香味扑鼻的早餐丝毫没有引起刘东的食欲,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开始开展工作,书本上的知识远远无法顾及到现实中的复杂。 清晨的时光是港岛最静谧的时光,连巡逻的阿s1r都已经收工回所休息了,所以刘东敢已大模大样的在港岛的街头穿梭。 刘东漫无目地的走着,港岛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港岛的街景繁华而独特。狭窄的街道上,五彩斑斓的广告牌和招牌挂满了两旁的建筑物,散发着浓厚的商业气息。行人络绎不绝,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与朴素的中老年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生动的画卷。 街道两旁,小贩们摆满了各种摊位,售卖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卖着热腾腾的鸡蛋仔、鱼蛋和煎堆等小吃的小吃摊,也有卖着各式各样的衣物、鞋子和饰品的小商品摊。摊位上摆放着各种鲜艳的颜色,吸引着路过的行人驻足观赏和购买。 街头巷尾,可以看到许多老式的茶餐厅和餐馆。这些店铺装修简单,但却散发着浓郁的香港味道。人们可以在这里品尝到正宗的港式奶茶、菠萝包和烧腊等美食。店内常常座无虚席,人们在这里聚会、谈笑风生,营造出一种温馨而亲切的氛围。 刘东感叹着资本主义社会的生活硬是比内地高出了一大截。正在他在四处闲逛的时候,看到几个叼着烟卷吆五喝六的年轻人正在对卖货的小商贩们收着钱,而这些普通底层的百姓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这一天的时间,刘东几乎逛遍了整个和深城一水之隔的新界,真是眼界大开。 港岛租界由三部分组成:新界、九龙半岛和港岛本岛以及大小近二百个岛屿。港岛是东南亚一带的经济中心。街面极为繁华,人流涌动,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忙打拼,略带着腥味的空气、温润的风,所有的一切,跟内地的城市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刘东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两边街道商铺商品的丰富,固然让人眼花缭乱,而时不时在街头闪现的时髦女郎更是让他惊叹不已。 港岛女性的时髦打扮独领风骚,成为亚洲乃至全球时尚的风向标。这个时代的港岛,经济腾飞,文化交融,女性的穿着风格也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既有东方的韵味,也不乏西方的潮流。 而且金饰品非常流行,尤其是大型的金耳环、手镯和项链,更是成为女性装饰不可缺少的一面。这里的女性们更喜欢将头发烫成大波浪卷,营造出了一种丰盈、蓬松的效果,给人一种热情、活泼的印象。 而那些袒胸露背和穿着肚脐装的女郎更是让刘东咋舌,这要是在内地,早被人在地上吐口水大骂有伤风化了。 正在四处游荡的刘东不知不觉走到了元朗街头,在这里不时能看到高达六七米的大型装饰花牌矗立路边,上面色彩艳丽,描龙画凤的,写满了“恭贺新禧”“丁财两旺”“金银满堂”等祝福语。看得出来港岛的人对华国的传统节日还是很重视的。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了,元郎的街头灯火通明,比起白天更是多了一些夜晚的旖旎风光。正在刘东漫无目地的闲逛时,突然,一阵喧嚣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前面很快的聚集了一群人,紧张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人群中间,两拨人马虎视眈眈的对峙着,他们互相瞪视着,眼中闪烁着凶光。一方身着黑色西装,而另一方则是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大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手中都提着棍棒刀斧等各式武器。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决绝和坚定的神色,互相指责咒骂着,不时的竖起中指挑衅对方。 随着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厮斗正式开始。双方人员迅速冲向对方,棍棒挥舞,拳脚相交,怒吼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他们不顾一切地攻击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街头的打斗异常激烈,人们的脸上都带着狰狞的表情。他们用尽全力,拳拳到肉,招招致命。不时有人的鼻血飞溅,牙齿被打落,更有的人被砍的血肉模糊,但他们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更加凶狠地攻击着对 周围的观众纷纷退后,见怪不怪地看着这场血腥的战斗。刘东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何要如此拼命,只是为了争夺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这些参与群架的人来说,这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是他们表达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 随着时间推移,群架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的体力都消耗殆尽,但他们仍然毫不退缩地战斗着。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脸上满是血迹和伤痕,但他们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最终,穿白色衬衣的一方渐渐支持不住了,呈现节节败退的迹象,而随着警笛声的响起,更是导致他们溃败的催化剂。 随着一声″跑啊″的喊声响起,人群瞬时丢下手中的武器,纷乱的朝四处散开奔跑。 刘东站在街旁目睹了这场战斗,正想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奔跑的人群经过他的身边,一个人使劲的拽了他一把\"跑啊,还傻愣着干什么”。 刘东一怔,随即心里一动,稀里糊涂的跟着前面的那个人就跑了起来。 转过了两条街,前面的那个人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看着身后跟着的刘东不由咧嘴一笑″你这年轻人脑瓜不灵活,傻站在那不跑干什么,等差佬抓你进去吃牢饭呢?″ 紧接着拿出一盒烟递给刘东一支,又瞄了刘东一眼\"咦,你哪个堂口的,是跟哪个大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刘东看着眼前的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脸颊削瘦,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样,眼神里,带着一股挑衅和不屑,而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下面是黑色长裤,身上弥漫着一股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他的手指,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 而又看看自已身上的白色衬衣,黑色长裤,撞衫了,难怪对方误认为他是自己人。 ″大哥,我不是堂口上的人″。 ″噢\"削瘦的男人一怔,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刘东一番,不禁哑然失笑\"不是我们堂口上的人你跟着跑什么啊?″ \"你拽我跟着跑,我就跟着跑了\" \"嘿,你说这误会可大了,我以为你是我们的人,差佬来了还傻站在那,寻思你吓傻了呢,就拽了你一把″。 刘东腼腆的一笑\"大哥,你不拽我我也得跑\"。 ″噢,那是为什么?\"削瘦的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囗烟,烟屁股用手指一弹,烟蒂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啪\"的一声准确无误的落入了街边的下水道里。 刘东小心的朝四下看了看,然后谨慎的说\"大哥,我,我没有身份证\"。 \"噢…\"男子一听,又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番″北边\"偷渡过来的?\" 刘东点了点头。 \"在家犯了事,出来跑路?\"刘东又点了点头。 男人哈哈一笑拍了拍刘东的肩膀″小伙子,到了这个花花世界你就什么也不用怕,只要你胆子够大,什么票子,女人应有尽有。不过你没赶上好时候啊,要是早几年没准能弄到一张绿卡咧\"。 \"好了,我该走了,晚饭还没吃呢\"男子说完转身欲走。 刘东一把拽住了他″大哥,要不咱俩喝点,你给我讲讲港岛的事,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 看着刘东一脸诚恳的表情,男人低头思索了一下″也好,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吃″ 男人边走边说\"你叫我浩哥好了,元郎这一带我熟,有什么事你提我浩哥的名字,任谁都得给三分薄面\" \"好的,浩哥\"刘东紧紧的跟在浩哥的身后不时的点头听着浩哥指手划脚的四下比划。 不一会两个人走到了一处看似繁杂实则井然有序的大排档街区,几家铁皮屋式大排档,绿色篷布顶,显得特别清雅。搭配着嘈杂的吆喝声,而浩哥也不时的四下里和人打着招呼,彰显着他不俗的人脉。 找个座位随便的坐了下来,浩哥把菜单扔给了刘东。当椒盐排骨、椒盐鱿鱼这些招牌菜式一上来,浩哥的眼睛就亮了。而紧接着煎酿三宝、豉椒炒蛏子和姜葱炒蟹也端上了桌。 浩哥赞赏的拍了拍刘东\"小兄弟够了,够了\"。 刘东如此上道,让他很满意。 第142章 初入和胜堂 菜是大排档的招牌菜,酒是正宗的花雕酒,香气芬芳浓郁,滋味鲜甜醇厚,二两酒下肚浩哥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地给刘东讲起港岛黑帮的发展史。 港岛各黑帮组织内部等级森严。从级别上来讲,一般的社团或帮派都是由“香主”、“副香主”、“红棍”、“白纸扇”、“草鞋”、“四九仔”等六个等级组成,而其他略有不同的只不过是在称呼上,组织架构都大同小异。 “香主”又称“龙头”或“大佬”,是每个黑社会堂口的最高管理者,但并不是每个堂口都有香主。如所有“和”字头的堂口只能选出一名“香主”,总管“和”字头所有堂口的事务。“副香主”又称“二路元帅”,社团组织的每个堂口都有一名或多名“二路元帅”。“二路元帅”中有的是“坐馆”,有的有职无权,只是一种称呼罢了。 “红棍”,是黑社会堂口的“高级职员”。有一定的身份,是为堂囗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员,被推举为“坐馆”的,必须具备“红棍”资格。 而“白纸扇”,是每个堂口的“军师”。遇有对外交涉或筹划械斗时,“白纸扇”执行出谋划策、调兵遣将的任务。黑社会组织中的“揸数”一职必须具备“白纸扇”的资格才能担任。 “草鞋”,负责奔走联络工作,是黑社会组织中最低的职级,地位仅高于普通成员。“四九仔”,也称“四九”,是黑社会组织的普通成员,平时在街头走街串巷收保护费,械斗时冲锋在前的都是这些最底层的帮众,或者也可以叫做炮灰。 浩哥喝的越兴奋,说的越是滔滔不绝,连脸上的几个酒刺都泛着红光,而这一切也让刘东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是在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也让刘东大长见识,没想到港岛的黑社会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原本以为的乌合之众也是有着森严的等级。 末了,刘东借着一丝酒意张嘴问道″那浩哥,凭你在元郎这么吃得开,一定是坐到红棍以上的位置了吧。 ″啊,呵呵″浩哥沉默不语,脸色通红嗑嗑吧吧的说″四、四九仔啊,你浩哥我不,不是不想坐啊,要是肯坐,二路元帅都有你浩哥的位置,喝酒误事了,唉″ 叹完了气,浩哥\"吱\"一声又喝了一口酒,完了一拍脑袋\"我艹,兄弟你看我这脑袋越来越糊涂了,喝了半天酒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人老了,脑瓜子也不灵光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让刘东忍噤不住。 \"浩哥,你才大我几岁,可别卖老了,我叫刘东,你叫我东子就行″。 \"我说东子,你年纪轻轻的在那边犯的什么事啊,说跑路就跑路\"说着浩哥往北边一指。 听到浩哥的发问,刘东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个啥。 浩哥一看刘东为难的样子,心思一动便已经明白了\"兄弟莫非犯的是花案?\" 刘东涨红了脸,脑袋都快插到裤裆里了,轻轻的\"嗯\"了一声。 花案是指强制猥亵、侮辱罪和强奸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是强奸罪,都是暴力案件。 监狱里,犯花案的罪犯地位最低,一般的老犯人也看不起强奸犯,他们在号子里都是躺在铺尾挨着厕桶的位置,每天倒马桶,洗刷马桶都是他们的活,号子里谁都可以对他们吆五喝六的,地位极为低下。 浩哥一听哈哈大笑,″年轻人一时冲动犯点错很正常啊,得手了没?″眼神里带着一丝猥琐的神态。 ″没\"刘东臊得满脸通红。 ″唉,没得手可有点亏,就这点事把一辈子悔了,不值当,不值当哟\"浩哥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刘东连忙过去扶了他一把。 ″哎,我说东子你住哪?″浩哥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看着会完账回来的刘东问道。 \"浩哥,我是今天清晨到的,还没有落脚的地方,″。 罢了,罢了,谁叫你和我有缘,你第一天到港岛就认识了我,我这个人及公好义,最见不得人家落难,好歹我吃了你一顿酒,权当还你一次人情,就到我那挤一宿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浩哥说完羡慕的眼光从刘东手腕上的劳力士上停留了片刻。 \"谢谢浩哥,谢谢浩哥,要是再能帮我找一份工作,我更是感激不尽了\"说着刘东毫不犹豫的摘下金灿仙的手表递了过去。 \"这块表权当我送给浩哥的一份见面礼,请务必收下″。浩哥的目光虽然在手表上一扫而过,但刘东的眼神何等机敏,早已把浩哥的贪婪形象看得一清二楚。 ″这如何使得,东子兄弟,这,这太贵重了吧″浩哥没想到刘东竟如此豪爽,一下把他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浩哥,这都只是身外之物,断不要客气,只要浩哥让我在港岛站住了脚,自当不能让浩哥白忙一场\"。 ″哈哈哈,小兄弟,这份心意硬是要得,你放心,你的事全包在哥哥身上,一准让你心满意足\"浩哥喜笑颜开的拍着胸脯。 刘东跟着栽栽歪歪的浩哥朝他住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不禁感叹港岛的繁华。深夜十点,这在大陆早已经是宁静一片,俱入梦乡了。而港岛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街头巷尾开始热闹起来。一家家餐厅、夜市摊位纷纷亮起霓虹灯,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了整座城市。 元朗的郎屏街市,人潮涌动更具江湖气息。占卜摊、古玩摊、二手摊等琳琅满目。游客们在此流连忘返,试图寻找一份独特的纪念品。街头艺人表演着各种绝活,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而在酒吧街上,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的酒吧、夜店林立,是香港夜生活的时尚地标。街头巷尾聚集了众多年轻人,他们在此饮酒作乐,享受着音乐和舞蹈带来的快乐。夜店里播放着热门的欧美流行歌曲,舞池中的人们随着音乐尽情摇摆。这里的夜生活,充满了青春和活力。更有一些袒胸露乳的站街女嘻嘻哈哈的招揽着生意,语言之豪放,动作之大胆看得刘东面红耳赤,眼睛不敢再四处乱看。 紧紧跟着阿浩踉踉跄跄的脚步朝高楼林立的大厦后面走去。 刘东没想到表面上光鲜亮丽的繁华都市的后面竟然还有令人诧异的一面。 后面的居民楼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如鸽子笼一般令人眩晕。这里楼挨楼,户对户,楼房的密集程度,会让人感到窒息,更让人有一种压抑的氛围感,让人感觉呼吸都是沉重的。 鸽子楼作为港岛普通百姓居住和临时租赁的房屋,这里的楼房非常密集,很多户人家的厨房和马桶共用一处,十几平米的地方甚至住了三代人。 当刘东以为阿浩就住在这里的时候,阿浩的脚步却没有在这停留的意思,伴随着他啰里啰嗦的话语继续朝着楼群后面走去。 十几分钟后,突兀闪现在楼群后面的一片棚户区闪现在刘东面前。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隐藏在城市繁华的背后。这里房屋低矮破旧,狭窄的巷子纵横交错,仿佛迷宫一般。月光都难以穿透高耸的楼房,洒在这些破旧的屋顶上,显得格外吝啬。 唠唠叨叨的浩哥对这里十分熟悉,领着刘东走到一个蓝色铁皮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一股潮湿而发霉的味道让刘东眉头一皱,饶是他军人出身,早已适应了各种环境,但还是被浩哥乱七八糟的屋子吓了一跳。 \"有些乱,不要在意啊,有日子没回来住了″。浩哥打开灯,看到乱糟糟的屋子也略有难堪,急忙推开窗子让屋内的空气快速的流通。 屋子不大,大概有二十几平,外面是一间厨房,里面是住人的地方,一张床,一个沙发,床头柜上面还摆放着一台电视机,上面灰蒙蒙的,显然是很久没打开过了。 ″东子兄弟,你今晚先睡这,我一会还要去场子里看看,顺便跟阿炳哥提一下你的事情,运气好的话明天你就能上班\"阿浩边说边把床上的脏衣服臭袜子什么的卷作一团扔到了床底下。 \"阿浩哥,你去忙,我自己收拾\"刘东急忙回应着。 \"好、好,条件简陋些,你就将就一下,噢对了,公厕在房头,再有明早我会给你带早餐回来\"阿浩边说边往外走去。 刘东在屋子中间站了一会,感觉屋内的空气已不是那么令人作呕,摸了摸床上的毛毯,略有潮湿,索性把沙发上的一件衣服扔到床上,躺到软绵绵的沙发上和衣而睡。 昨天一夜未睡,而今天在元朗又逛了一天,饶是刘东正当壮年,身强力壮也感到很疲劳,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刘东感到腰酸背痛,大脖子都落枕了。他哪里知道这都是睡沙发造成的。 刘东的家全是硬梆梆的凳子,沙发那是有钱人家才能用起的,上次坐沙发还是在刘北家里。 因为沙发比较柔软,可以使全身有沉陷的情况,也无法使全身维持原有生理曲度,就可能使腰部肌肉整体处于异常绷紧状态,所以早上起来会感到很疲倦。 就在刘东四下扭动身体活动的时侯\"吱扭″一声,浩哥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兴冲冲的赶了回来。 \"东子兄弟,起来了?好消息,好消息啊\"。 刘东眼睛一亮\"浩哥,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 \"对,对,昨晚我跟阿炳哥提了你的事情,阿炳哥心情不错,满囗答应了,让我晚上带你过去看看\"。 \"阿浩哥,那真的谢谢你啦,到港岛就遇到你,我真的是遇到贵人了\"。 \"东子兄弟,快别那么说,你年轻有冲劲,脑瓜再活络点讨一些大哥欢心,没准浩哥以后还得在你手下混饭吃呢″。 ″浩哥,我们是什么堂囗啊?\"刘东一脸兴奋的问道。 \"我们的总堂口是和胜堂啊,港岛最大的帮派,我们是它下面的和义兴,所以兄弟你只要成了我们社团的人,元朗一带大可横着走\"。 刘东没想到初入港岛就遇到了和胜的人,虽然只是下面一个小小的四九仔,离和胜高层尚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但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的元朗仿佛从白天的沉浸中活了过来,喧闹的声音充斥着酒吧街的每一个角落。 阿浩打扮得特别精神,一件梦特娇的t恤,下身是裤线笔直的西裤,皮鞋上锃光瓦亮,连苍蝇上去都能滑个跟头,派头十足。 反而跟在他身后的刘东倒是显得青涩木讷,有些畏手畏脚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跟着阿浩走到了丽晶夜总会的大门。 夜总会的招牌在灯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上面绘制的图案既神秘又诱人,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门口摆放着一排排精美的花篮,香气袭人,让人陶醉。而那些五彩斑斓的气球,则在空中飘荡,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份欢乐的氛围。 而门口,一辆辆刘东不认识的豪华轿车穿梭不息,身着盛装的男女陆续从车上走下,踏入这纸醉金迷的场所。他们或是浓妆艳抹,或是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与魅力。而那些守候在门口的迎宾人员,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微笑着为每一位宾客打开车门,引领他们进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阿浩来了,今天这么精神有什么喜事啊,哟,了不得啊,劳力士都戴上了,阿浩这是发大财了″门囗一个小弟羡慕的看着阿浩不时甩动的手腕。 \"小意思啦,有机会一起喝两杯,这是我兄弟东子,我带他去见阿炳哥,以后就是我们的兄弟了,要多多关照一下啊\"。 \"浩哥的兄弟就是我阿祥的兄弟,你放心好了\"对方热情的和刘东打了一个招呼。 刘东随着阿浩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屋内哗啦哗啦的麻将声清晰可闻。 阿浩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屋内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 阿浩打开门,屋内烟雾缭绕,几个人围在麻将桌前,根本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第143章 新人四九仔 屋内四个男人围桌而坐,正在搓着麻将,背对两人的是一个胖子,整个身子都陷在椅子上。而对面则是一个面色阴狸的刀疤脸。左面是一个五十多岁面色苍白的老头,右边的大汉蓬松的头发又长又硬,十足的一个彪形大汉。 而刚才慵懒的声音是坐在胖子一侧的三十左右岁的美丽少妇。 妇人的美丽,犹如春天的暖阳,温暖而明媚。面容柔和,眉弯如柳,眼含秋水,她的发丝,黑亮如瀑,偶尔有几根银丝夹杂其中,却更显她的成熟与韵味。她的身姿,优雅而挺拔,即使是在一旁围观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高贵与自信。 阿浩领着刘东毕恭毕敬的走到桌前,一扯刘东的衣襟,半哈着腰,脸上的笑容都挤在一起,庾楣地说着″伊娜姐也在啊″。 美丽少妇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在刘东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便又转移到桌上的麻将上。 ″昆爷,阿力哥,敏少好兴致啊″阿浩热情的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可只有年纪略大的昆爷在嗓子里哼了一下,其余的人便似没有听到一般。 最后阿浩才把目光停留在背对着他的胖子身上静静的看着对方打着牌,一直等到胖子高兴的抓起一颗,拇指的手指肚飞快的在麻将的正面一摸\"啪\"的一声把牌摔在桌上″六条,自摸清一色\" ″真他妈的晦气\"对面的刀疤脸骂骂咧咧的把几张钞票甩在桌上,胖子则乐呵呵的收着钱。 阿浩这才恭敬的说到\"阿炳哥好旺的手气\"。 胖子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阿浩啊,有什么事?\" ″阿炳哥,这就是我昨天和你说过的小兄弟,刚从内地过来,乖巧的很,来东子,叫阿炳哥\"。说着一把拽过站在一旁的刘东。 \"阿炳哥好\"刘东不卑不亢的叫了一声。 ″噢″ 阿炳哥漫不经心的抬头扫了刘东一眼,他的目光寒冷的北风,冰冷而刺骨。刘东仿佛被一股寒流击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的眼神,就像两颗冰珠,毫无温度,让你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个胖子不简单,从他阴冷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对方平时必然是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人,以后得提防着这个人,刘东心中暗暗想到。 \"就放在伊娜的场子里吧,平时跑跑腿,打打杂,缺人的时候让他也顶上一份,就这样吧″。 ″谢谢阿炳哥,谢谢阿炳哥\"阿浩点头哈腰的感谢着对方。 然后才又把目光转到美丽的少妇身上″伊娜姐″ 伊娜秀眉一皱,面无表情的说\"就放在星仔手下吧″说完再没有看两人一眼。 桌上的麻将局继续,仿佛两个人已是透明人一般。阿浩轻轻一拽刘东,小心翼翼的从门外把门带好。一出门,刚刚还弯着的腰又趾高气扬的挺了起来。 元宵节刚一过,张晓睿就迫不及待的赶回了学校。又过了一年,长大了一岁的她显得更加的明艳动人。一身得体的军装穿在她的身上,青春又活力,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带劲,具有独特的女性魅力,柔中带刚的气质让人非常着迷。 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包,里面是她特意带给刘东的家乡特产贡糕和墨子酥。这次春节时候她和父亲提起了刘东。 父亲张山也很惊讶,没想到世界上的事情竟这么巧,女儿会和曾经的救命恩人成为同学。 张山是个老实人,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一再嘱托女儿要好好谢谢人家,孰不知一向乖巧的女儿心里一直深深的烙印下了这个影子。 张晓睿看着镜中的自己,肌肤胜雪,柳眉杏眼,自有一股清艳靓丽,风姿卓绝神采,已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黄毛丫头了。再配上一身军装,飒得不能再飒了,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偷偷的给她写情书、递条子,但又有谁能把那个影子从心里挤出呢。 提着特产兴冲冲的赶到刘东宿舍的门囗,内心又胆怯了起来,两朵红霞早已飞上了双颊。 想了半天,一跺脚心里暗想\"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公平竞争″伸手敲门。 ″请进″ 屋里传出的声音并不是刘东的,而是班长张宇的。张宇被刘东收拾了一顿低调了很多,好在刘东早出晚归的两人交集的时候也不多。 屋内归队的学员也有三四名了,看到推门进来的竟然是队里最漂亮的张晓睿,兴奋的都站了起来。 \"晓睿同学,你怎么这么闲?″张宇很诧异张晓睿这个平时很少和男队员说话的女神怎么会造访他们宿舍。 ″张宇班长,我要找刘东同学,怎么他不在么?\"张晓睿扫视了屋内一眼并没有发现刘东的影子。 ″我们回来两天了,也没见到他人,那个是他的床\"张宇一指床铺说道。 张晓睿抬头一看,刘东的内务叠得四四方方,板板正正的,比豆腐块有过之而无不及。叠军被是每名军人的基本功在“豆腐块”的棱角分明中不但勾勒着官兵严谨的作风养成,还塑造着官兵严格的纪律意识。 而他的床单除了两条笔直的腰线以外,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军帽而武装带端端正正的放在内务上,而一套叠得和内务一样板正的军装放在了内务的正前方,就这内务标准比真正的军人也不遑多让,让张晓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刘东铺位上整理得这么整齐,张晓睿心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内心里觉得似乎再也看不到刘东了。 而此时的刘东已经站在丽晶夜总会的一楼大厅里。夜总会的内部装饰通常非常华丽,充满了霓虹灯和镜面球。墙壁上挂着大型海报和画作,而天花板上则装饰着闪烁的灯光。沙发和椅子都是柔软舒适的,颜色鲜艳,与整个装饰风格相得益彰。 夜总会一楼的中心是一个大舞台,用于举办各种表演。有歌手、舞者和喜剧演员等不同的表演者轮流上台,为观众带来精彩的演出。音乐和舞蹈是夜总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台上通常有乐队或dJ播放最新的流行音乐。 而夜总会的酒吧区域是另一个热闹的地方。酒吧装饰着霓虹灯和镜子,提供各种饮品,包括鸡尾酒、啤酒和香槟等。调酒师在这里展示他们的技艺,为顾客调制独特的鸡尾酒。 夜总会的舞池是人们尽情跳舞的地方。舞池地板通常有闪烁的灯光,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氛围。舞者穿着华丽的服装,展示着各种舞蹈技巧,为观众带来精彩的表演。 刘东和星仔就站在大厅一侧的角落里。星仔年纪略比刘东大了几岁,却显得更加的老成,一头褐色的头发,右边耳朵上戴着一个硕大的耳圈,嘴上叼着一根香烟,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星仔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他的家庭只能说是极为普通的家庭,虽然对应大陆的普通家庭来说应该是已经达到小康了,对在港岛这种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只能说是穷苦人家。 而港岛当时上学不像内地那么容易,内地当时也还没有普及义务教育,但学费只要两三元钱,家庭困难的还可以减免。 但港岛却不一样,各种费用高不说,又要上补习班、又要上兴趣班、还得买各种各样的教材,当时上学就是为了识几个大字,不至于当个文盲,要求再高一点就是能有个好一点的文凭考上个公务员。 星仔也上了几年学,但他最讨厌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读书,经常逃课与街头不三不四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混迹在一起。在当时那个时代,港岛黑帮的势力不但影响了普通百姓的生活,更把触手伸到了校园,在十五六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这个年轻人思想最不稳定,最容易学坏的年纪,那些不爱学习的同学都成了港岛黑帮的“新鲜血液和后备力量”。 星仔也成了其中一位,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混帮派,他早年小酒吧里代客泊车,而后到了丽晶看场子,这一看场子,浑浑噩噩的看了六七年,至今没什么大发展,依旧是个最底层的四九仔,勉强度日,说白了都落魄到混帮派了,还混得没啥出息着实是浪费时间。 星仔看似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无比煎熬,因为他谈恋爱了,不管是哪个年代,谈恋爱都是一项很花钱的活动,星仔喜欢的女孩是隔壁咖啡店的侍者,是个小巧玲珑极为温柔的女孩,年轻人对了心却想在一起,并没有因为星仔是帮派的人而嫌弃他。 在那个年头,懂得透支消费观念的人还相对较少,星仔的工资是帮派给发的车马费,原本工资就不高,只能勉强度日,除非遇到社团吃讲茶或者大规模械斗的情况下能多领一些奖励外再无其他收入。现在谈了个女朋友,那更是雪上加霜的事情。 迫于无奈,星仔暗暗思索着要如何出人头地,迅速在帮派取得高一些的地位,那样工资高了,情况就会有所好转,不仅能带女朋友吃饭逛街看电影,还能对手下的小弟吆五喝六的。 但是要想出人头地,就是要能为帮派解决一些大的麻烦,引起上面大佬的赏识。而坐镇这条街的大佬无非是胖子\"阿炳″。 胖子阿炳是和义兴的金牌打手,又可称作“双花红棍”,听说以前的金牌打手,通常会在双肩纹上牡丹花,所以又称作双花红棍,说话通常比各堂口的堂主有分量,是比较重要的话事人。 和星仔抱着同样目地的则是跟在他身边的新人刘东。 和星仔要搞钱的想法不一样,刘东想要的是迅速的在社团里闯出一份名声,以便能够在和义兴站稳脚跟设法接近总堂口,要不然窝在下面的一个小堂口,别说搞情报了,连屁也听不到一个。刘东所学的军事情报学就是要搞清敌方的作战思想、战略方针和作战意图。而他的秘密潜入,充作卧底间谍都属于情报学的应用。 他也从星仔的嘴里知道了几个打麻将人的身份,阿炳自不必说,是这一条街的老牌打手。面色苍白的老头昆爷是和义兴的军师,俗称白纸扇,是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阿力哥则是另一个堂口红棍,最后的刀疤脸敏少则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他是总堂囗的人,虽无什么具体职位,却是总堂主的跟班,也可以说是保镖,看似其貌不扬,委实是个高手。 最后是那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少妇伊娜姐,她可是个传奇人物,谁也不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但是她从一个妙龄女郎一路打拼到丽晶夜总会的当家人,也风光一时,在黑社会被尊称为“夜店女王”,所有黑帮分子都不得不给她面子,见到她都要弯腰行礼喊一声伊娜姐。 丽晶夜总会是和胜堂的产业,虽然具有这样的江湖地位,但伊娜姐却一直很低调,对手下的人也极好,尤其是那些妈咪和小姐有什么难处一找到伊娜姐,一准给解决掉,所以这些人也都死心踏地的为她卖命。 就在星仔和刘东各自揣摩着,这时,一个身材火辣的女郎朝着星仔走了过来,她身穿紧身短裙,妆容艳丽,脚下一双银色的高跟凉鞋。 “星仔,伊娜姐叫你过去一趟。”女郎的声音嗲声嗲气。 星仔灭掉烟头,和刘东对视一眼后,跟着女郎走向了二楼的包房。刘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决定先观察一下局势,再寻找机会崭露头角。 不一会星仔就走回了大厅,刚刚和刘东汇合,就看到一个服务生匆匆的跑了过来″不好了星仔哥,有人在三楼的包房闹事\"。 ″走\"星仔急步向三楼跑去,而刘东紧紧的跟在后面。看场子顾名思义,就是保护夜店财产和人员安全,维护现场治安顺序,保证一个安全有序的场所正常营业下去,最重要是避免客人和客人的冲突,酒吧突发事件比较多,所以看场子的人看似很危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一旦碰上硬茬子就会有流血事件的发生。 第144章 嚣张的林少 丽晶夜总会的场内是近千尺的舞池及大厅,约有几十张半圆形卡座梳化,这里消费普通不算太高也不低,若选择坐在大厅内,可以不叫小姐陪伴,而每人最低消费五百元,包一杯饮品以及限坐一小时。 而二楼是普通包房,三楼则是档次更高一些的贵宾包房,这里的酒吧女也更高级、更性感漂亮,当然这里的消费也令人咋舌。 出事的是三楼的三个8房间,是贵宾房消费最高的房间,此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和星仔一起的几个丽晶看场子的四九仔已经在和包房里的人交涉。 刘东走近瞥一眼大开的包房内,这是丽晶最豪华的一个包间,一群衣冠楚楚的男人围坐在宽大的包房内,身边各自都有一名艳丽的陪酒女身材各异的男人搂在怀里,任由他们的手伸进她们的衣服,或者放在她们的其它地方。 其中一个满脸狂色,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法无天气息年轻人正站在那大声喝骂着一个站在屋子中央的女孩。 年轻男子脸庞线条分明,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让他看起来充满自信和魅力。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狡黠的狂笑,仿佛对一切都极度鄙视。 女孩年纪不大,穿的很雅致,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配一双高跟鞋,一条马尾高高的竖在脑后,清秀得如一个高中女生,素面朝天,我见犹怜,正在小声的啜泣,白净的脸上一个掌印清晰可辨。 而负责这个楼层的权仔正耐心地和年轻人解释着\"林少,您息怒,小孩子初来乍到不懂事,扰了您的雅兴,我明白您的感受,这种事情确实让人很生气。 但是,大家来店都是为了寻找快乐,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影响心情呢?这样吧,我一会让楚楚给您倒杯酒,再给您赔个不是怎么样?″ \"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上这来和老子套交情。老子今天还就较这个真了,今天必须要带她走,摸摸你是老子看的起你,和老子装清纯找错地方了,贱货!”林少吃定了权仔不敢拿他怎样,态度愈发嚣张。 “林少,您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个打工的......”权仔陪着笑,弓着腰说道,可见年轻人的身份不一般。 “打工的?”林少嗤笑一声,“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蛋?” 这时,一个妩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是谁这么大的口气!”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五官精致,眉弯如柳,鼻梁挺拔,红唇饱满,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永远挂着优雅的微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身材曼妙,曲线优美,身着一件华丽淡蓝长裙,彰显出她高贵的气质。 “伊......伊娜姐!”权仔惊讶地喊道。 原来,伊娜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休息。听下面的人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听说是这个林少在这里闹事,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林少是当地有名的糖果大王的公子,是个极度好色的人,同时也是新界一带夜店的常客,仗着家中的钱财挥金如土,凡是被他看中的女人很少有能逃脱他的魔掌的。 而他也一直觊觎伊娜的美色,总想一亲芳泽,怎耐伊娜对他一直是冷眼相待。 “哟,原来是林少爷,我听说你在我的地盘上闹事?”伊娜脸色阴沉地看着林少。 林少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无踪,他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伊娜姐今天这么漂亮,真的是秀色可餐呢″。 ″楚楚你先下去吧″看着犹自站在那低声哭泣的素雅女孩伊娜淡淡的吩咐道。 听到伊娜的话,女孩如蒙大赦一般刚要转身离开。 \"慢着″林少慢条斯理的说道。 ″林少什么意思?\"伊娜脸色一沉。 \"这小娘皮伤了我,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我林少还有什么面子可言\"说着一指脸上,果然一道红色的划痕展现在伊娜眼前。 “林少,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孩子不懂事,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这样吧,今天这场算我的,等我调教好了以后我让她陪林少喝两杯,这事还望林少高抬贵手就算了吧″。 ″你说算了就算了,你拿我林正男当凯子呢?\"林少冷冷的说道。 \"那林少你的意思是?″ ″让这个小丫头陪我一晚上,要是实在不行换作你伊娜姐也一样″林正男一脸猥琐的望着伊娜美丽的脸庞。他仗着家中的财富和白道上有些关系根本不把和义兴的人放在眼里。 伊娜粉面一寒,冷冷的说道″林公子怕是喝多了吧,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也请你放尊重一些″。 ″哈哈哈哈″林正男仰天大笑,委实也有了七分酒意,狂妄的说道\"一个人尽可夫的臭婊子,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了,还跑我这要尊重,真他妈的好笑″。 \"林正男,你太过分了\"伊娜气得身子直哆嗦,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她深知不能和林正男正面冲突,这会给店里带来不好的影响。 “林公子,我敬重你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侮辱别人。请你立刻道歉!”伊娜挺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正男。 林正男先是一愣,随后又露出不屑的笑容:“让我道歉?你她妈的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夜总会的妈妈桑罢了!” 就在气氛紧张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唐装身宽体胖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打手。男子气场强大,眼神犀利,让人不寒而栗,正是洪义兴的双花红棍阿炳。 红棍,其实就是江湖黑话,指的是帮派中负责武斗砍人的中层头目,地位低于双花红棍。而“双花红棍”,则是武斗的人员里最能打的那位,而阿炳就是坐镇洪义兴武力值最高的人。 ″星仔,关门″阿炳阴沉的吩咐道。 \"是阿炳哥\"星仔兴奋的一拽刘东,转身驱赶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回头关上了门。他知道阿炳命令关门那就是要开打的意思了。 包房的大厅非常宽敞,即使是站了这么多人也不觉得拥挤。 阿炳走到林少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林少,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洪义兴好欺负?可以任由你拿捏”阿炳的声音带着威慑力。 在阿炳强大的气场下,林少的酒醒了几分,他咽了口唾沫,依然很镇定:“阿炳,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林家的少爷!” 阿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林家少爷又怎样?在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说着,阿炳一挥手,他身后的两名打手立刻上前就要抓住林少。 林正男一声冷笑″阿强″。 屋子内角落的阴影里″嗖\"地闪出一个其貌不扬,看不出年纪的汉子,个子不高,身材削瘦,整个人都显示出一股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仿佛刚睡醒一般,双眼微闭,似睡还醒,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冷和空洞。他的手臂微然下垂,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正在无意识的玩耍着一把小巧的双刃蝴蝶刀。 刀身因长期摩挲,灿亮如新,在他的手指间翻飞旋转,像是有生命活力似的银色蝴蝶一般旋转、翻滚着,忽隐忽现,神奇非常。 他如幽灵一般的突然出现,竟带起一股冷风,吓得两名打手倒退一步。 阿炳见状,眉头微皱,他感受到了这个名叫阿强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阿强手中的蝴蝶刀迅速飞舞着,如同一只致命的蝴蝶,闪烁着寒光。 \"拿下他\"作为帮内顶级的打手,阿炳自然是不会首先下场,手下有人也正好试试对方的身手。 阿强手握蝴蝶刀,静静地站在两个打手的面前。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两个打手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感受到了阿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但他们并没有退缩,反而挥舞着拳头一左一右向他冲来。 阿强嘴角微微上扬,身体瞬间启动,犹如一道闪电般冲向两个打手。他的动作迅猛快如闪电,手中的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第一个打手的咽喉而去。第一个打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蝴蝶刀划过他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然而,第二个打手并未被吓倒,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瞬间加速,一拳向阿强砸来。阿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身体一侧,巧妙地躲过了这一拳,同时手中的蝴蝶刀快速挥出,直接刺向打手的肩膀。打手疼痛地倒退了几步,但并未放弃,他再次挥拳向他攻击。 阿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迅速转身,手中的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直接刺入了打手的心脏。打手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地看着阿强,身体慢慢地倒下。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阿强已秒杀了两个打手。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地收起蝴蝶刀后退了几步,留下两个倒在地上的打手,周围的人不禁为之色变,对这位的实力感到震惊。 包房内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几个陪酒女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星仔、权仔也是看得心惊胆战,暗自幸庆上去的不是自己。。 当时港岛帮派之间发生纠纷,报警没用。怎么办?双方各自找自己人,进行一场殴斗,看谁人多势力强。如此多年,就形成了大规模较完善的地下黑帮掌控的社会秩序,在斗殴时死上几个帮派分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两个打杀被瞬间秒杀,阿炳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已看出对方是个高手,难怪林正男敢有恃无恐的挑衅,这是背后有如此强大的助力。 作为成名已久的红棍,自不能退缩,那会坠了自己的威名。他踏前一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砸向阿强。阿强侧身躲开,手中的蝴蝶刀划出一道弧线,刺向阿炳的咽喉。阿炳伸手格挡住刀刃,顺势反手一抓,试图夺过蝴蝶刀。 而阿强手腕一抖,刀锋反转直奔阿炳的脉门刺来,阿炳顿觉寒芒刺骨,急忙一缩手,但锋利的刀锋还是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划痕。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斗逐渐激烈起来。周围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林少则得意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对阿强充满信心。 双花红棍是一个帮会中拳脚功夫最厉害的金牌打手。帮派成员想要升职成为双花红棍,必须得到两个以上香主的认可。 而阿炳每次火拼之时,都是冲在最前面,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令对手望而生却,他出手的狠辣,就算是自己人对他也是忌惮三分。 阿炳就是靠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在江湖上打出了名堂,在和义兴也取得了一定地位。 但是他没有想到今天遇到了对手,他的拳脚功夫一向以威猛着称,而对方削瘦的身材辗转腾挪竟无比灵巧,手中小巧的蝴蝶刀更是神出鬼没,灵活无比,不一会阿炳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 而阿强轻轻的舔了一下刀锋上的血迹,刚才还微眯的双眼已瞪得雪亮。 阿炳的心不断的下沉,气势上已大不如前,气息也有些紊乱。阿强身形一闪,手中的蝴蝶刀如鬼魅般袭向阿炳的要害。阿炳一惊,连忙侧身闪躲,但还是被刀片划伤了手臂。阿炳捂住伤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此时,阿强趁势而上,发起了一连串凌厉的攻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刀都带起一股寒意,让阿炳渐渐陷入被动。 阿炳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他集中精力,使出浑身解数,与阿强展开了殊死搏斗。然而,阿强的实力显然略胜一筹,他的刀法越发迅捷,让阿炳应接不暇。 阿强越战越勇,小小的蝴蝶刀竟被他舞出一片雪亮的刀花,闪的阿炳眼花缭乱,孰不知,阿强轻轻一扭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手又悄然摸出一把蝴蝶刀直奔阿炳咽喉刺来。 阿炳没料到对方竟会双手刀,身形已老再也无法躲闪,眼睁睁地看到寒芒向自已刺来。 就在阿炳绝望的时光,蓦地一道身影突然闪现,一把抱住阿炳的身子一扭,同时一个虎步后踹,直把阿强踹得飞了出去。 阿炳定睛一看,救了自己的正是阿浩新近介绍来的那个年轻人。 第145章 又见飞刀 1988年的春天似乎姗姗来迟,出了正月金陵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峭。 刘北往手心里哈着热气进入了一间贴着“内勤室”标牌的办公室。此时她无比的怀念京都有暖气的房子,南方的冬天真的是让人难熬的。 办公室里办公的还有禁毒大队的另外两名女同志,作为大队纽带,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 平日的综合协调、文稿起草、参谋助手和服务保障等日常工作都在在这里进行。尤其是在节假日里的特殊时期,各类专项行动循环叠加的关键时刻,这里的任务更加繁重。 除了日常的工作以外,加班加点早就是大队的常态,而在最忙的时候,三名女同志还要在协助禁毒侦查中开展的见面核查、毛发和尿样检测、案卷组卷等工作。有时候甚至多日都无法回家。面对这样的现实状况,刘北一点也不后悔,热恋中的年轻人浑身都是劲,动力十足。 而金陵作为国内有名的大都市,随着城市的快速发展,人们的生活节奏不断加快,压力也日益增大。在这样的背景下,越来越多的瘾君子出现在城市中。他们可能因为好奇、追求刺激、逃避现实或受到不良诱惑而沾染上毒品,从此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潭。 随着新一轮国际上毒品泛滥,特别是由于华国西南边境毗邻世界最主大的毒品加工厂“金三角”,境外贩毒集团利用华国改革开放的浪潮,竭力开辟新的贩毒通道,过境贩毒引发了毒品问题的死灰复燃。 而且瘾君子的年龄结构越来越低龄化。许多青少年因为好奇、追求刺激而尝试毒品,最终成为毒品的奴隶。 作为国内“夜总会”雏形的歌舞厅在八十年代风靡一时。而歌舞厅也不负重任,在丰富广大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提高审美能力上功不可没。 歌舞厅风靡的同时,夜总会在我国一些沿海特区兴起,逐步向内地发展。夜总会的功能更多样化。设有舞池,有歌手演唱,还有卡拉oK和狂欢迪斯科等节目。这些地方给吸毒者提供了滋生的土壤,甚至在一些夜店、酒吧等场所,毒品交易几乎公开化。 为了筹集毒资,许多瘾君子走上犯罪道路,如盗窃、抢劫、诈骗等。这使得毒品问题更加严重,给社会治安带来巨大压力。 在金陵城郊的一个荒废的工厂内,一个鬼鬼祟祟的猥琐男子拎着一个帆布包走到早已停在那的一辆汽车上,看看四下无人迅速打开车门上了去。 车内的司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他掐灭手中吸了一半的香烟,顺着敞开的车窗弹出几米外,继而发动了车子,轰鸣着扬起一路灰尘疾驰而去。 \"剑哥,这帮老滇真他妈的不讲信用,价格又涨了一成″。 开车的人脸色阴沉的说道″这个我知道,他们已经和我讲过了,说是现在边境地区检查的太严,这批货在那边压了七八天才运进来″ \"呸,怎么说他们都有理,合着他们仗着手中有货源就可以任意加价\"。 \"哼\"司机冷哼一声说\"谁让我们在那边没关系,只能随着他们,好了,拿着你的那一份下车吧…″。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不大的小袋,里面装着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扔给了他。 \"好勒剑哥\"猥琐男人高兴的拿着袋子在路边下了车,眼神中的喜色不言而喻。 开车的男子摘下墨镜发动车子继续前行,露出的脸赫然是曾被刘北扔下秦淮河的杨剑。 杨剑明面上和别人合伙开着公司,背地里却用自己聪明的头脑运作着一个毒网。他自己不出面去交易毒品,而是让两个信得过的吸毒品的人出去交易,给他们一些毒品作为报酬,用术语说这种行为叫“以贩养吸”,这种以贩养吸者最好控制,只要有毒品,让他们干什么都可以,杨剑也不怕他们去告发或者黑吃黑,毕竟他官方有着强大的关系网,而这两个吸毒者的家人老小什么的他也都掌握。 贩毒给他带来了巨额利润。1公斤海洛因产地价格为两千至三千华国币,运至边境就翻了几番,达到万元,过境后又升翻了一番,不过在杨剑的手里,再掺兑上一些面粉什么的卖给那些瘾君子,所获可达二十万元,这次到货的两公斤海洛因都是纯度最高的4号,投放到市场上所获将过百万,巨大的利润让杨剑不得不铤而走险。 随随便便的把货扔到了后备箱里,杨剑看看时间已快到了晚上,一路把车开到了淮江区公安分局。 ″杨子来了″门卫大爷对局长的公子很熟络,热情的为他打开了大门。 \"萧大爷\"杨剑摆摆手算是和他打了招呼。 停好了车,杨剑腋下夹了个小包就往三楼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爸″杨剑到杨局长的办公室从不敲门,一推开门才发现屋里有人正在汇报工作。 \"杨子来了″说话的正是缉毒大队的队长魏正。 ″魏哥,汇报工作呢,还正想去找你呢,晚上约个场子,找哥几个坐坐\"杨剑毫不忌讳坐在办公桌后面板着脸的杨局长。 魏正偷偷的瞄了一眼杨局长,看到杨局长正在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文件,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两个人间的淡话,便偷偷的朝杨剑比划了一个\"0k\"的手势。 待魏正走后,杨局长才放下手里的文件威严的看了杨剑一眼″好好的班不上,天天不务正业,非得搞什么公司,都快成街溜子了,成什么样子″。 \"爸,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形势这么好,国家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咱们要再畏畏缩缩的放不开手脚那不是跟不上时代了。咱这都是小打小闹,你看人家张书记和赵市长的公子才叫玩的大呢″。 “哼,你懂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杨局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要是再敢碰那些东西,我绝不会饶了你!” 杨剑却不以为意,“爸,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只是做点小生意而已。再说了,凭我的关系,谁敢把我怎么样?”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杨局长指着杨剑的鼻子骂道,“我绝对不允许你堕落成那样!” 杨剑冷笑一声,“行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反正我已经长大了,自己能做主。”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杨局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这一个儿子,从小溺爱,什么事都依着他,所以也养成了杨剑我行我素的性格。他知道儿子的性格倔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很难改变。但他也不能坐视不管,必须想办法阻止他越陷越深...... 公安分局附近也没啥好饭店,就随便挑了家全羊馆,好在大队今天也没什么任务,除了三位女同志和几位不在家的干警外,八九个人往包房里面一坐,成箱子的啤酒搬上来,羊肉汤泛着乳白色油花,撒上香菜叶子,大盘的手把羊肉,红烧羊尾,羊蝎子直接用不锈钢大盆盛着往桌子上摆,这家店最绝的还是肚包肉,这些吃的统统往上摆,桌子上满满登登的,成条的中华烟拆开了发,一人一盒,放量可劲造,足见杨子为人的豪爽。 一直到酒足饭饱,众人笑呵呵的和杨剑打着招呼离开了,包房里唯剩下大队长魏正和指导员尹少军。 \"魏哥,尹哥一点小意思\"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个厚厚的信封扔了过去。 两个人拿起桌上的信封,从信封囗可以看出里面是一扎崭新的,今年刚刚发行的百元大钞,不禁心\"呯呯\"直跳。 在华国当时流行一个顺口溜:没办法,当警察,每月工资五十八,又养老婆又养娃,到了头来还是没办法。这是当时公安口干警生存状况的真实写照。 公安干警的社会地位不高,工作又忙又危险,经常加班熬夜。说句丑话,找个老婆都不容易。条件好一点的女孩,宁可找一些不务正业的街溜子,都不愿嫁给干公安的。离职的、调出的警察多于牛毛,没有背景、路子的人才留了下来。直到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公安干警的地位才有了改善。 难怪两个人心跳,这一万块钱,两个人不吃不喝也要攒十几年,财帛动人心,但风险同样巨大,这钱拿着烫手,但诱惑也是极大的。 杨子的意思虽没有明说,但两个人都彼此心照不宣,互相望了望,眼神中都闪烁着跳动的火花,心中都想到出事了上面还有杨局长呢,怕什么。 思索再三,魏正先是把钱揣进了怀里,而尹少军也随着他的动作也揣进了怀里。看到两人的动作,杨剑这才笑了起来,三人共同举杯,热烈的气氛比刚才人多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未了,杨剑又放下酒杯说道\"魏哥,听说你们那新分来一个小妮子?″ 魏正闻言也放下酒杯\"噢,你说的是刘北啊,那丫头不错,人勤快,长得又漂亮,是个退伍兵,怎么杨子有意思啊,要不要我给你牵个线?″ 杨剑悻悻地笑了笑说\"那是朵带刺的玫瑰啊\"。 还是尹少军脑子来的快,一看杨剑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忙问道\"怎么,杨子和她有过节?″ \"何止是过节啊,简直是奇耻大辱啊″随即杨剑便把自己被扔到秦淮河里的事讲了一遍。 \"啪\"已有八分醉意的魏正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太过分了,看不出来她一个小丫头下手竟如此毒辣,杨子你放心,这个场子哥哥我早晚会给你找回来的\"魏正拍着胸口说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尹少军神智还算清醒“这小妞确实有点意思,竟然让杨子你吃了这么大亏。”尹少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如此,我们得想个法子治治她。” 杨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尹少军沉思片刻:“以后我们故意在工作上制造一些麻烦,然后让刘北去解决。如果她处理不好,便可以对她批评教育,就是为了杨子出气,也绝不能让她好过″。 此时的刘北还不知道有三个人正在密谋对付她,而她正坐在家里欢快地给刘东写着信。 虽然这些信无法寄出,但她也仍然坚持每半个月写一封,然后把这些信放起来,等到刘东回来的时候给他看,自己要让他知道他的刘北有多想念他。 而刘北并不知道,此刻的刘东刚刚一脚把差点要了双花红棍阿炳命的阿强踹飞。 刘东措不及防的一脚让阿强吃了个小亏,但对手的强大也让他眼中的战意更浓,他仔细的看了看刘东,并没有因为刘东的年轻而轻视他。 两只手上的蝴蝶刀舞的更加欢快,脚上也不丁不八的站着。 刘东放开手中的阿炳,赤手空拳的站在阿强对面,冷冷地看着对方。 伊娜很意外,她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新来的小伙挺身而出,看到刘东手中没有武器不由担心的说了一句″小心些,他有刀啊″。 刘东没有接话,而是慢慢地掀开了t恤,按在腰间皮带上的三把飞刀上,直勾勾盯着阿强的脖子,一瞬间杀气四溢! 三把飞刀正是刘东在古墓所得,而跟着土豆子学了一阵已略有所成,除了在天南对付周浩用过一次后再也没有动过。 刀长两寸,刀身细长,插在皮带上的套中正合适。 刘东身上的杀气一时让阿强有些迷??,这是真正的杀意,在道上行走多年的老江湖们对于杀气有着极其敏锐的感觉,阿强一看这少年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少年是真动了杀机了。 他只是迷惑这少年如此年轻,为何竟有如此浓厚的杀意,而这个体魄处于巅峰状态的少年眼中的杀气,手里怕是不止一条人命。 老江湖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先下手为强。阿强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刀直奔刘东小腹,右手刀一晃,带起一片寒光,横切抹喉直向刘东咽喉扫去。 第146章 迷死人的伊娜 阿强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格斗大行家,看着眼前削瘦青年身形立姿和威武气势再加上手扣在皮带上的飞刀,便知道来者不善。 按照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敢赤手空拳的站出来,手上要是没有两下子不可能如此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必是有所倚仗。 阿强持刀冲上来正合刘东心意,近身缠斗正是刘东所擅长的,一身小巧的擒拿功夫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刘东左脚后跨半步一闪身避开阿强刺向小腹的一刀,同时右手成爪状直取阿强右腕,这一击快如闪电,阿强根本来不及反应,右腕就已经被刘东死死锁住。 阿强手腕被锁却并不慌张,手指灵活的一扭,蝴蝶刀的刀柄旋转,刀锋侧反直刺向刘东的脉门。 刘东见势不好,右手一松,小腹急收避开了阿强左手悄无声息的一刺。 阿强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犹如灵猫般狡黠。他身体的力量和柔韧性达到了极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美感。手中的蝴蝶双刀已不再眼花缭乱的旋转。 刘东向后退了两步,与阿强拉开距离。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阿强见状,立即欺身上前,试图发起新一轮攻击。 双刀齐刺,以双峰贯耳的招式刺向刘东双耳。刀势凶猛,寒光乍现,蝴蝶刀虽小,但也杀气弥漫不容小觑。 刘东见对方来势凶猛,不退反进,一下扑进阿强的怀里,阿强的攻击本就呈搂抱式,一见刘东欺入怀中,双臂立即夹紧,双手手腕一翻,双刀直朝刘东后背刺来。 刘东用右肘急击阿强腹部,双手抓住阿强右手腕,左转身将阿强右手臂反拧、扛于右肩上,猛地一顶阿强右大臂,用右脚向前勾踢阿强右脚踝关节,同时双手向上向后掀起阿强右臂,一套连贯的动作,将他狠狠地扔了出去,正是黑龙十八手的怪蟒翻身。 阿强就地一滚,猛然转身挥刀就刺,刘东双脚呈弯弓搭箭式左臂横架,右手一记冲拳快速直捣阿强胸前,阿强两刀同时落空,前攻力道收势不稳,刹那间前胸部位受到一记重击,他的冲势太猛,而刘东直拳的攻击力也是巨大,让阿强顿感胸口剧痛,气息一窒,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身体悬空仰面朝外摔向五尺开外,而刘东一招得手,毫不松懈,急扑上来。阿强暗道不好,对方身形快如闪电鬼魅般如影相随,看样子势必要把自己击杀。 阿强只能咬紧牙关屏住呼吸,身体刚落地,马上一个就地十八滚避开刘东踹向头部的致命攻击。 阿强不知道刘东所学皆是战场上杀敌的实用本领,没有那些繁琐的招式,简单直接,一招毙敌才是最终目的。 刘东这才收势站住,而阿强头昏目眩摇摇晃晃忍着剧痛勉强站起身来,顿时感觉眼花潦乱金星乱冒,心口之处如刀搅般痛苦难当,心中连吓带气,胸口一口气提不上来,身体无法控制,重心不稳晃了三晃终于摔倒在地。 \"赢了″伊娜面露喜色,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阿炳的脸上也是如释重负一般不再那么凝重。 而那个叫楚楚的雅致女孩也停止了哭泣,一脸惊喜的看着场中的刘东。 脸色最难看的还是嚣张的林正男,阿强本来是他最大的倚仗,没想到被对方一个普通的四九仔就给打败了,心里烦躁不安,恶狠狠地看了刘东一眼,似乎要把刘东的样子记下来一般。 而后咬牙切齿的对身后那些狐朋狗友说\"我们走″。 \"林少杀了我们两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给我们洪义兴一个说法,未免不把我们洪义兴放在眼里?″阿炳横跨一步挡住了林正男。 \"杀人,切……″林正男一声冷笑,嚣张的态度丝毫没有收敛。 鼻孔朝天一耸\"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看见我杀人了,还是看见我让别人杀人了,杀人的人在地下躺着呢,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我屁事″说完一声长笑扭身扬长而去。 屋子里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料到林正男竟是一个无情无义,厚颜无耻的人,阿强为他舍身卖命,没想到对方竟卸磨杀驴,丝毫不顾他的死活。 而此时阿强已悠悠醒来,慢慢的站了起来,看到林正男已然离去,顿时面如死灰,他杀了对方两个人,对方万万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而作为行走江湖多年,并且亲手处置过多名帮众的老江湖,阿强太知道黑帮的刑罚有多残忍和暴孽,那种非人的折磨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对待普通的违反帮规的人行“三刀六眼”或“挖坑自跳”等刑罚,因此帮派有“光棍犯法,自绑自杀”的说法。再严重的,犯有极大错误或者背叛帮里反水的,另有挖眼、割耳、悬梁、砍手脚等刑,极为残酷。 甚至他们发明了一种新的招数,他们将肉挂在鱼钩上,通过鱼线让受害人吞进胃里,然后反复拉扯,让受害人饱受折磨,称之为‘钓鱼’刑法,让人痛不欲生。 阿强是一个有着枭雄气质的男人,他绝不会忍受那样的屈辱和虐待。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他认为活着就应该轰轰烈烈,死也得清清白白。一旦下定决心,他便果断行动起来。只见他手中紧握着蝴蝶刀,迅速地挽起一个华丽的刀花,然后反手将刀刃朝着自己的咽喉猛力刺去。这一动作迅猛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仿佛在那一瞬间,他已经超越了生死的界限,只追求内心的坚定和尊严。 眼见阿强视死如归,要自行了断,众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在蝴蝶刀的刀尖刺破了自己的咽喉,皮肤已感觉到了刀锋的那股寒意。早就一直盯着他的刘东手一扬,蓦地一道银光闪过,一柄细长的飞刀后发先至,正钉在阿强的手腕上。 \"啊″一声惨叫,阿强手中的蝴蝶刀应声落地,他脸色苍白的捂着自己的手腕,咽喉处一片殷红。 刘东施施然的走过去,一抱拳″对不住了″说着一伸手抓住了飞刀的尾部用力一拽,阿强疼得脸一抽,牙关紧咬,恶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刘东。 那柄飞刀被刘东以一种迅猛而流畅的动作迅速拔出,仿佛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红色的弧线。殷红的鲜血如同一股炽热的洪流喷出,而几丝血迹在银亮的刀身上凝聚成了一滴,宛如一颗璀璨的红宝石,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这滴血珠缓缓地滚动着,顺着刀尖悄然滑落,仿佛是在向世人宣告着这场杀戮的残酷与无情。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刀身竟然没有沾染丝毫血迹,依旧银光闪闪,光芒如初,仿佛刚刚那场血腥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气息,似乎在等待下一次的出手,再次展现其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阿炳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他微微颔首,对着星仔和权仔轻声说道:“将此人带走,要好生看管,切不可让他有丝毫机会再次踏上绝路。因为,我还有无数种令人发指的手段,等待着让他逐一品尝。”话音刚落,阿炳的嘴角便泛起了一抹阴森而又恐怖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等到星仔等人把阿强捆绑好带走,才转过头来说对着刘东说\"你跟我来″说着就朝二楼的办公室走去,而美丽的伊娜也朝刘东嫣然一笑紧跟而去。 几分钟后,二楼的办公室里阿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而伊娜则坐在沙发上,看到刘东进来,阿炳罕见的站起身,扔过一支良友笑呵呵的说\"你就是阿浩介绍来的那个人吧?功夫很不错,在哪练的?″ ″阿炳哥,我当过兵,在部队的时候学了几下子,上不得台面″。 ″哎,你这哪是上不得台面啊,你这一身功夫我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非同小可的,俱是杀招,手底下不含糊,是真正见过血的″。 ″我打过仗,在滇南战场上,是侦察兵″刘东傲然说道。 阿炳一听肃然起敬,微微点头,这是上过战场的人呢,难怪杀气这么浓。坐回椅子上,开口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洪义兴是干什么的,你怎么会沦落于此”阿炳只知道刘东是阿浩介绍来的,其他的情况并不知晓。 刘东边说边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毫不掩饰地说道:“我心里很清楚,阿炳哥,我在内地的时候不小心惹上了一些麻烦事,实在走投无路了,没办法才冒险偷渡到了港岛。还好老天有眼,让我在这里碰到了浩哥。也是托浩哥的福,经过他的引荐,我才能顺利加入洪义兴。” \"年纪轻轻的犯了什么事?” 面对阿炳的询问,刘东涨红了脸,有些难为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旁的伊娜却发出了吃吃的笑声,并开口说道:“我可是听阿浩说了哦,这次犯下的不过是一桩小小的花案而已嘛!这又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年轻人偶尔冲动一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啦!”她的语气轻松而随意,似乎对这种事情并不以为意。 刘东感激的看了伊娜一眼,伊娜的眼光妩媚,饶有兴趣的正看着刘东。 刘东不由的心里一跳,慌忙的把眼光挪开。 阿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啊,可得好好考虑清楚了。咱们选择的这条道路,那可是充满荆棘坎坷,崎岖不平的,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迈出这一步,便如同离弦之箭,再无回头的可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提醒着对方这一决定的重要性和严肃性。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无奈与沉稳。 刘东眼神坚定无比地看着阿炳哥,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我已经下定决心了,阿炳哥!家乡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之处,我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去的。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志在四方,天下之大,何处不能成就一番伟业呢?”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坚毅和果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阿炳沉默片刻,随即拍了拍桌子,“好!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以后你就是我们洪义兴的人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除了香主加上我和伊娜别的人你大可不必放在眼里!” 刘东抱拳,“多谢阿炳哥!” 阿炳抹了抹被阿强划破的伤口,丝丝的血迹已经凝固,转头看向屋内的两个人″我去处理一下伤口,再换件衣服然会我去会会那个阿强,我也让他尝尝我的手段\"。说完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杀机。 屋内只剩下伊娜和刘东坐在那,气氛有些沉闷,伊娜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而刘东则有些坐立不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在两难之际,突然间,一股馥郁芬芳的香气扑鼻而来,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紧接着,只见伊娜竟然轻盈地站起身来,身姿飘逸如同仙子一般,含笑盈盈地朝着刘东走来。刘东不禁有些窘迫,不敢抬头正眼看向伊娜,只得低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双腿上。伊娜穿着一条长裙,露出修长而又性感的丝袜美腿,脚下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步步生姿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伊娜姐……”刘东压低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只觉得双颊滚烫得厉害,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他心中暗自咒骂:这个要命的女人啊!正值成熟韵味十足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而刘东自己呢?恰恰又是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面对这样的诱惑,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呢? 就在这时,一股热气从鼻中涌起,紧接着两行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 \"哈哈哈″看到刘东窘迫的样子,伊娜笑得花枝乱颤,更显得魅力十足。 刘东再也忍不住了,\"伊娜姐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慌慌张张的起身夺门而出。 第147章 山口组 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减弱,一架航班终于平稳地降落在了港岛启德机场的跑道上。飞机轮胎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乘客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飞机缓缓地驶向指定的停机位,机上的乘客们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机场繁忙的景象。地勤人员身着鲜艳的工作服,手持各种设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工作。 黑桥晋三坐在座位上,并没有着急起身离开,他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乘客陆续下车。当车厢内只剩下寥寥数人时,他才慢慢地站起身来。与大多数岛国人矮小的身材不同,黑桥晋三身材高大挺拔,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他的面容线条柔和,看上去十分亲切,乍一看,与普通的华国人并无二致。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独特的气质和言行举止中流露出的岛国文化特征,很难让人察觉到他并非华国人。这种外表上的相似性使得他在人群中并不引人注目,但也正是这种平凡的外表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和秘密。 当黑桥晋三刚刚走出飞机舱门时,一股炙热的浪潮猛地扑向他,令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此时正值三月初,但港岛的气温却已经飙升到了令人咋舌的三十度!对于习惯了岛国那清新宜人气候的黑桥来说,这样的高温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 港岛对于黑桥来说,这座城市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每次到这执行任务都会让他流连忘返。作为岛国情报总局内阁情报调查室的一名高级官员,他深知自己肩负着重要使命和责任。他的工作重心在于搜集与国内政治决策息息相关的各种关键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政治、经济、军事以及科技等诸多领域的情报资料。 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内阁情报调查室实际在编的工作人员数量相对较少。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他们还雇佣了相当数量的外国公民来充当间谍,并为之提供服务支持。 在执行情报搜集任务的过程中,这些内阁情报调查室的特工们常常巧妙地借助外交人员的身份作为一种合法掩护手段。他们善于利用这种特殊身份,穿梭于各个国家之间,以获取所需的敏感信息并将其传递回国。这种策略使得他们能够更轻易地接近目标、打入敌方内部,同时也增加了行动的隐蔽性和成功率。 机场的大厅里熙熙攘攘,人们匆忙地穿梭在各个登机口之间。在人群中,一位身穿深蓝色西装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手里拿着一张写着“欢迎回家”的牌子,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喜悦的笑容。 黑桥晋三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向前方走去。他的神情平静如水,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然而,接机的男子却一眼就注意到了从人群中走来的黑桥晋三,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他急忙收起手中的牌子,迎面向黑桥晋三走去,但在行走间,可以明显看出他的左腿有些跛,导致他的步伐并不十分流畅。 “黑桥君,竟然是您!这真是太好了。”男子紧紧握住黑桥晋三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黑桥晋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对方那略有不便的左腿上,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和挫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之意。 如果刘东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跛脚的男子正是半年前在定州逃跑的山田。回想起定州那一仗,山田心中仍旧充满了恐惧和悔恨。那场战斗让他所带领的精英小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除了他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壮烈牺牲或者被俘。而渡边秀子的死亡更是让他感到无比惶恐,毕竟她可是老渡边最为疼爱的女儿啊! 而他自己更是在逃跑时中了二铁子一枪,子弹打在左腿上伤及入骨,所以才会落下残疾。 在那场激烈的战斗中,山田不幸地露出了真面目,这意味着他已经无法回到繁华的沪市。不仅如此,作为一名伪装成文化交流学者的间谍,他再也不能使用这个身份了。无奈之下,山田只好藏身于临近沪市的安全屋内,静心养伤足足两个月之久。 直到有一天,总局下达了一项新的指令:要求山田立即转移至港岛,继续执行潜伏任务。山田深知此次行动的重要性和危险性,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服从上级的安排。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与人开玩笑。山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陌生的港岛与昔日的敌人再次相逢。更糟糕的是,他们将不得不在这个充满危机的地方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另一边,刘东同样未曾预料到会在港岛与山田相遇。对他来说,如果被山田发现并识破其真实身份,那么他所肩负的卧底使命将会彻底败露。随之而来的,必然是黑帮组织的无情追杀,后果不堪设想。此刻的刘东陷还不知道自己已然陷入了极度的困境之中,他必须想方设法保护好自己的身份秘密,同时寻找机会摆脱山田的威胁。,一旦被山田遇到识破身份,他的卧底身份就会彻底暴露,而也会遭到黑帮的疯狂追杀。 酒店是港岛最豪华的文华酒店,在吃住行这几方面黑桥晋三是从不会吝啬的,反正经费有的是,何苦为难自己呢。相反这一切倒让山田颇为眼红,作为隐于市井的间谍,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享受的话只能将来退休回国以后了。 \"黑桥君这次来港岛有什么指示″作为自己的上级,山田必然保持着一份恭敬。 两人在情报总局的时候就是非常好的朋友,可几年间过去了,黑桥在本部混的风生水起,反之山田这个昔日的精英却有些落魄。 更何况现在两人有着上下级之分,山田不得不显得更加低调。 黑桥并没有在昔日的好友面前显出倨傲的样子,他内心里更希望好友能够重现辉煌,他已决定等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要把山田调回总部。 ″山田君,我这次来港岛肩负着一项重要使命,我们务必要完成总部下达的任务。如今港岛的回归已进入了倒计时,今年初两国已经签署了联合声明,九年的时间看似很长,但也转瞬即到″。 说到这黑桥沉吟了一下,山田连忙把沏好的茶水递了过去。 ″但是贼英并不甘心就这样把港岛还给华国,他们也是碍于形势,租期已到迫不得已,更何况美丽国也不想看到华国通过港岛获益。于是在破坏港岛回归上,这两个曾经有过宿怨的国家达成了一致。 美丽国为了让港岛在回归后股市出现大幅度下跌、楼市彻底崩盘以及经济全面崩溃等情况,开始疯狂地散布各种谣言。这些谣言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些无稽之谈,但实际上,美丽国正在暗中策划一场巨大的阴谋——他们企图通过恶意做空港岛的金融市场来谋取巨额利润。 \"黑桥君,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山田满怀期待地向黑桥君发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行动的热切渴望,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之中。 ″我们帝国自然是不希望华国这个宿敌一步步的成长起来,它的成长无疑是对我们帝国一种潜在的威胁\"。 \"要把它的成长扼杀在萌芽中″山田右手握成拳头用力挥了挥。 同样不希望港岛回归的还有港岛当地的黑帮成员,港岛的这些黑帮组织,其历史之悠久、跨越时间之漫长、经历故事之传奇,都令人咋舌不已,更是出现了无数的枭雄人物。从晚清一直到本世纪,他们曾经呼风唤雨、纵横四海,在这个曾经动荡不安的年代里,他们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存在着,并逐渐形成了庞大的势力范围,并更加的组织化,集团化。 这些黑帮组织绝不仅仅是普通意义上的犯罪集团那么简单,他们背后所隐藏的是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网络以及鲜为人知的权力结构。曾经,黑帮与官方之间的勾结几乎是公开的秘密,那种只手遮天的强大力量使得他们成为了当时社会中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然而,如果港岛回归华国之后,一切都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华国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必将采取强有力的法律或军事手段对这些黑帮进行严厉打击,在这样的背景下,那些曾经称霸街头巷尾的各路好汉将逐渐被尘封进历史的长河之中,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你说他们能放着逍遥的生活不要而坐以待毙么\"。 听到黑桥的话,山田的眼睛更加的发亮,一脸期待的望着黑桥。 黑桥继续说道:“因此,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想方设法在港岛寻得立足之地。在此过程中,需联合当地黑白两道的有志之士,蓄意挑起纷争,推波助澜,从而将这摊浑水彻底搅乱。” 山田面露疑惑,追问道:“仅凭我二人之力吗?” 黑桥嘿嘿一笑,解释道:“我们的情报人员早已与当地和胜堂的龙头有所接触,但截至目前,对方仍未表明态度。看来,港岛黑帮对外来势力的排斥情绪颇为强烈,他们恐怕尚未认真斟酌我们所提出的建议。 然而无需担忧,我们的大部队即将挺进港岛。届时,总局的精英以及山口组的先头部队都将陆续抵达。” ″那可真是太好了,有帝国本部的大力支持我们就可以大展身手了,我这条腿就是废在华国人的手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能在华国报仇,在港岛给你们闹个天翻地覆也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京都城的神秘小楼里,李怀安急匆匆的走进副局长高平的办公室\"高局,你找我\"。 高平点了点头一指前面的椅子\"坐\"。 李怀安和高平也是极熟悉,所以并没有下级见了上级的那种拘谨。 高平慢慢地在屋子里踱着步,眉头紧皱,似乎在沉思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怀安,语气严肃地问道:“港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李怀安心里明白,高平所问的正是刘东的情况。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可以确定刘东已经成功潜入了港岛。但是,他并没有前往我们设定的联络点,可能是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导致他无法脱身前往。” 高平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他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问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呢?毕竟刘东还年轻,经验相对不足,这已经快两个月了。” 李怀安连忙安慰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事的。刘东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他的思维非常成熟,头脑灵活,反应迅速,具备很强的随机应变能力。而且,他之前也有过在复杂环境下独立作战的经验,相信他能够应对各种困难和挑战。” 李怀安对刘东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这个年轻人有着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完成任务。他接着说:“我们要相信刘东的能力,也要相信他的判断。或许他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随时准备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就行了。” 高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怀安的看法。尽管心中仍然有些不安,但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只能选择信任刘东。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好吧,那就让我们保持密切关注,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是,局长″李怀安起身应道。 \"对了,命令青鸟和野狐在完成金陵的任务后立即腾出手来赶赴港岛,准备随时策应刘东的行动″。 此刻的刘东竟有些懊悔自己盲目的加入洪义兴了,据这一个多月的观察发现,自己连和义兴的龙头坐馆都没有见到过,更何况远在几十公里外九龙和胜堂的大龙头了。 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见过一面的刀疤脸敏少,据说是大龙头的头马心腹。 如何打破僵局让刘东陷入了沉思。 第148章 吃讲茶 和胜堂的总部坐落在九龙,而临离开内地时李怀安给他的联络人的所在地也是在九龙,而刘东至今连元朗都没有离开过。 正在刘东为之发愁的时候,机会来了。 港岛黑帮的构成很复杂,本身就有一些由洪门弟子组成的帮派,其发展高潮是华国取得战争胜利后,当时有相当多的民党残余势力和大陆一些害怕被清算的地痞流氓汉奸什么的出逃港岛,在那干起了凭拳头吃饭的勾当。,大量的新兴黑帮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了港岛大地上。 而有了帮派,就要争夺地盘,也是为了利益分配而清算累积的恩怨。每隔一段时间黑道帮派都会出现一次大火拼,把所有的势力都卷进去,然后再重新整合,重新划分地盘。 而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港岛由于经济效益带来的灰色红利,以及宽松的管理环境,使得黑帮活动更加活跃,港岛当局因为即将失去对港岛的管理,所以也放任不管,令悍匪十分猖獗! 三月初一正是洪义兴开香堂拜关公的日子。 尽管帮派整日里充斥着刀枪棍棒之声,所赚取的财富也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但此时此刻的黑帮依然讲究规矩、重视义气且尊重辈分。尽管时常发生争斗与厮杀之事,但他们始终保持底线,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每个人都珍视自己的生命安全。 想要加入堂口并非易事,必须经过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开设香堂。在此之后,每个成员的名字和相关信息都会被详细记录在花名册“海底”之上。这不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代表着他们在帮内的地位和责任。在这个看似混乱无序的世界里,这些规则和传统成为了维系秩序的重要纽带。 此时此刻,刘东正和其他几位刚刚加入洪义兴的马仔们一起,毕恭毕敬地站立在开香堂大厅的走廊之上。他们每个人都显得格外严肃认真,不敢有丝毫懈怠之意。只见这些人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双手自然下垂,双眼平视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到来。整个场面安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压抑,但又透露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洪义兴的坐馆马爷一袭湖蓝色的长衫,温和的脸庞,根本没有黑道人物的那种桀骜,反倒多了一份儒雅和风流,颇有几分教书先生的味道,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黑帮的二路元帅坐馆先生。 马爷的下首正是洪义兴的二号人物阿炳,其实马爷已是半隐退的状态,帮中的一应事物都交给了阿炳,这也是刘东一直没有见到过他的原因。 老狐狸昆爷作为帮内的白纸扇,那可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谋、阴险狡诈,他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第三把交椅上。而剩下的那些帮内好汉们,则是来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的人物。他们有的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有的则是矮小精悍,但眼神锐利无比;还有的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暗藏杀机。这些人或站或坐,或交头接耳,或沉默不语,形成了一幅生动的江湖画卷。 仔细数一数,这里竟然聚集了七八十号人之多!他们都是帮内的精英,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技能和背景。有些人擅长武艺,手持刀剑,威风凛凛;有些人则精通医术,随时准备救治伤员;还有些人善于偷盗,手法娴熟,让人防不胜防。这些好汉们虽然性格迥异,但都对帮派忠心耿耿,愿意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拼搏。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供桌和关公像。在供桌上铺上了红纸,摆上香炉、烛台和供品。 马爷一撩长衫在关公像前拜了三拜,点燃了香和蜡烛,将香插入香炉中,将蜡烛放在烛台上。 此次入会算上刘东共九人,俱是鲜嫩的少年人,有的甚至比刘东还小。几人对着关公像行三跪九叩之礼,礼毕。 白纸扇昆爷才手执一把纸扇摇头晃脑的向几个人详解种种帮规,按条宣读。接着便将台口线香执于左手,右手则握着供于台上的大片子,威严地环视着几个新人道:“以后各位如有不遵香主命令,不能严守帮规者,即以此香为例。”说话时右手将大片子高高举起,猛砍线香,一刀两断。 随后即将所有断香分授新人,每人身藏一支以为纪念,亦是警戒之意,然后至此开香堂方告完毕。 一些老人纷纷摇头感叹,今昔开香堂远不如旧时那般辉煌隆重,简直太简单了。 事毕,马爷轻嘬了一口清茶,然后淡淡地说道:“今日可是咱们洪义兴的大喜日子啊!按照规矩,本应好好地庆祝一番才对。只可惜啊,总堂那边传来了消息,今晚我们和胜堂总堂囗跟新义胜的大飞要往赴一场‘讲茶’之约。” “哦?是那个被称为‘尖东之虎’的大飞吗?”阿炳眉头一皱,失声问道。 “嗯,就是他。”马爷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这大飞可不简单呐!他虽贵为新义胜的二路元帅,但其为人却是极其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且不可一世。更厉害的是,他还将装逼这项技能发挥到了极致!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那种霸气十足的大哥气场以及笑里藏刀的阴险手段,实在让人不得不防啊! 马爷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近段时间以来,大飞那边的人手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涌向我们总堂的势力范围,肆无忌惮地侵蚀着我们的地盘。总堂口原本不想挑起争端,一直采取退让策略,但大飞却将此视为软弱可欺,愈发变本加厉。咱们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而这脸面从何而来?自然是靠拳头、靠实力!只有拳头够硬,才能拥有话语权!”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马爷看着眼前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他知道,总堂这场与大飞之间的较量已经不可避免,而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扞卫属于自己的尊严和荣誉。 阿炳猛地站起身来说\"大哥,你就尽管安排吧,咱们洪义兴就没怕过谁,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也让他们总堂的人看看我们洪义兴的实力,而且最近我又收了一员猛将,东子,过来见过马爷\"。 刘东闻言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马爷\"。 马爷端详了一下刘东笑呵呵的说道″小伙子不错,相貌堂堂,帅气十足,听说你手底下的功夫连阿炳都佩服,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马爷过奖了″刘东谦逊的一拱手退了回去。 ″听说新义胜那边纠集了四五百人马,我看这根本不是想叫讲茶,而是要开打的架势,我们自然也是要有所防备,因此总堂那边让我们的人手晚上八点准时到达九龙城寨″。 夜晚七点多,港岛的天空还是很亮的,夜晚微凉的风,带着一丝有些腐臭的气味掠过让人感觉到的微许的肃杀气息。西边的天际,一抹伴着夕阳的晚霞赤红如血。占地近五十亩九龙城寨就像是挺天立地的巨人,高大且纷乱地呈现在那里。 九龙城寨,昔日之罪恶渊薮,岁月流转间,战乱纷扰使其成为了难民与罪犯的避风港。 缺乏秩序之下,他们随意搭建简陋房屋,私拉水电,疯狂抢占每一寸土地,使得这座城池几乎被阴影笼罩,难觅阳光。随着人口暴涨,生存压力如潮水般汹涌,黑恶势力应运而生,鸦片贩卖、赌场开设、黑帮横行,肉体交易、洗黑钱等种种罪恶在此地肆虐。 假医生、假药、假诊所层出不穷,其中不乏港岛知名的黑帮组织。这里是法律的盲区,警察的禁地,罪恶的温床,成为老鼠与罪犯的乐园。九龙城寨长期黑暗无光,因缺乏发电站而黯淡无光,被游客戏称为“暗夜之城”。警察的执法力量难以触及,这里成为了港岛罪恶的源头。 吃讲茶的地方选的很巧妙,就选在与九龙城寨一路之隔的祥记茶馆,而双方的几百人马各自聚集在九龙城寨下面的一处工地上。 靠近九龙城寨的地方是连港岛的警察都不愿涉足的地方,所以双方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并没有引起官方的注意。 刘东作为洪义兴战斗力最强的新晋马仔得已和阿炳一样被马爷带在身边,缓步走近祥记茶馆。 茶楼内,灯光明亮,烟雾缭绕。各路江湖人士齐聚一堂,或神情严肃,或谈笑风生。他们都围坐在大厅一侧的圆桌周围,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点和精致的菜肴。 而大厅的另一侧则是空荡荡的空无一人,显然是给新义胜的人留的。 刘东、阿炳随着马爷步入茶馆,圆桌后面的人纷纷起身和马爷打着招呼,互相寒暄着,显得十分热络。 而随着一声轻喊\"蒋先生到了\",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气息。他是这次吃讲茶的发起者,也是和胜堂的龙头老大。他的后面紧紧跟着的正是刘东见过一面的刀疤脸敏少。 蒋先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环顾四周,然后淡淡地说道:“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情。最近,新义胜大飞的势力进入了我们的地盘,他们手段狠辣,行事嚣张,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们的利益。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奎哥站了起来。他是龙头的左膀右臂,也是帮派中的实力派人物。他沉声说道:“龙头,我认为我们应该先礼后兵。派人去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底线。如果他们识相,主动退出我们的地盘,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如果他们不识相,那我们就只能和他们翻脸了,动用武力,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刚才我听到谁说要翻脸,啊哟,好吓人呢,他妈的,当我大飞是他妈吓大的么?″一伙人极度嚣张的人推门而入,当先一人身材魁梧,皮肤略黑,身穿黑色唐衫,面容狰狞如同古希腊的暴君,他的存在就像是一股无法忽视的黑色风暴,席卷着每一个敢于挑战他的存在。 这正是新义胜的大飞,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霸道更是无处不在。他喜欢在繁华的街头巷尾,如同一头狮子在自己的领地咆哮,无视他人的侧目和不满。 他的自尊自大如同一个无法填满的无底洞,总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将他人视为尘埃。他对普通人的态度更是粗鲁至极,仿佛他们是他脚下的蝼蚁,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嚣张到不可一世。 奎哥可是一个双臂粗壮、孔武有力的人物,他有着一身的豪气与胆识,自然不会被大飞的寥寥数语给吓退。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大飞啊大飞,你可真是狂妄自大!难道你真的觉得自己最近混得风生水起,就可以不把我们和胜堂放在眼里了吗?告诉你吧,如果不是我们龙头大人对你略有忍让,你早就被我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了!所以说,你现在之所以能够如此嚣张跋扈,完全是托了我们龙头的福。否则的话,你试试看会有什么下场……哼哼!”奎哥说到最后,便不再多言,但他那充满轻蔑与不屑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哈哈哈″大飞一阵狂笑,眼角都笑出了几滴眼泪,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而他身后的一众跟随也都肆无忌惮的大笑。 大飞一脸傲然地环顾着对面和胜堂的众人,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他慢慢地坐了下来,但动作却显得格外夸张,仿佛要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存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气息,似乎在告诉别人:“我才是这里的主宰!” 他的双腿分开,双手自然地放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这种大马金刀的坐姿不仅展现出他的豪迈与霸气,更透露出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在这个瞬间,整个场面都因为大飞的出现而变得紧张起来,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149章 对面的狙击手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仿佛被打翻的墨汁染黑一般,沉沉地压下来。尽管祥记茶馆的大厅内灯火通明,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但依然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黑暗氛围。 坐在茶馆中央的和胜堂龙头蒋先生,他那原本娴静的面庞此刻布满了疑惑和忧虑。自从新义胜的大飞开始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以来,蒋先生的威望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迅速坠落。虽然众多帮派成员都感到愤怒不已,但由于蒋先生的阻拦,并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冲突。 然而,蒋先生不断退让的做法引起了帮内一些元老们的不满。他们认为蒋先生缺乏大将之风,不能果断采取行动来维护和胜堂的尊严和地位。但只有蒋先生自己心里清楚,他有着自己的盘算和计划。目前暂时的忍耐只是权宜之计,他希望通过卧薪尝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再次崛起。 可惜帮里的大多数人目光短浅,只看到了眼前的困境,却无法理解在回归大潮之下,曾经辉煌一时的和胜堂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危机。而蒋先生,则默默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坚定地朝着自己心中的目标前进。 可是新义胜在他的一味忍让下,反而更加的疯狂,咄咄逼人的势头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厉害,面对如此情况,无从躲避,只能迎战。 但是蒋先生心中仍存幻想,抱着一丝希望幻想着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就算是让出一些利益也在所不惜,只因他与岛国山囗组的接触已到了关键时刻,双方共谋大计,实不想另起事端,而这件事情只有帮中几位高层知道。 蒋先生不知道的是,新义胜缘何如此疯狂的挑衅和蚕食和胜堂的地盘,也是大飞从两国的联合声明发布以后,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可察觉的危机。 惶惶不可终日的他知道属于港岛黑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这几年疯狂的再捞一票,回归后立即走人,到国外做个富家翁,所以他才从铤而走险,不惜挑起和港岛最大帮派和胜堂的战争。 刘东默默的注视着场内的一切,今天是和胜堂高层聚的最全的一次,而他把目光一一的从和胜堂的一众元老脸上掠过,把他们的样子深深的刻画在脑海里。 \"大飞,你到底想怎样,难道你们新义胜的肥佬就由着你这么胡来?\"蒋先生的声音低沉而又有力度,带着些许的威严。 “蒋先生,现在形势很明显,和胜堂已经日薄西山了,已不是当初的港岛第一帮了。”大飞狂妄地笑道,“识相的话,就赶紧把地盘让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蒋先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场面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两派人员剑拔弩张,一脸戒备的纷纷起身。 大飞深吸一口气,\"啪″的点着了一根烟说道:“蒋先生我敬重你是个前辈,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打打杀杀的有伤和气,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只要你把九龙的场子让出两成给我们,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放屁\"拍案而起的依然是孔武有力的奎哥。 大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笑了笑″很多骂过我放屁的人此时坟头的草都得有一米高了,阿奎我敬重你是个汉子,这次不和你计较,再有一次,别怪我大飞心狠手辣不讲情面″。 “哼!大飞,别人怕你,我阿奎可不怕你!想当年,你不也是我手下的败将吗?不也一样跪在地上求饶吗?”阿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痛了大飞的心。大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的确,当年大飞初入江湖时,曾经遭遇过一场惨败,而那场战斗的对手正是阿奎。那时的大飞还年轻气盛,经验不足,被阿奎轻易击败,并被迫跪地求饶。这段屈辱的经历一直是大飞心中的痛处,他从未想过会在众人面前被再次提及。 此刻,周围的人们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大飞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众人嘲笑的对象。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心中的怒火愈发燃烧起来。 然而,大飞并没有立刻发作,多年的黑道生涯已让他学会了忍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情绪,试图保持冷静。 他冷冷的看着阿奎,此刻心中已经判了阿奎死刑。 谁也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对面那座九龙城寨的三楼,有一扇幽暗深邃的窗户里,正悄悄地伸出一把长长的枪管,金属表面在斑驳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这扇窗户恰好正对着祥记茶馆的正面,而通过那宽敞又明亮的大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茶馆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狙击手透过狙击镜的一个一个的把准星套在和胜堂的人的头上,最后令人心悸的是,这把狙击枪的准星竟稳稳地锁定在了坐在对面的蒋先生头上!仿佛命运的指针已经定格在此刻,一场惊心动魄的事件即将爆发…… 在这紧张的氛围下,时间似乎都凝固了。每一秒钟都显得格外漫长,而周围的空气也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蒋先生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然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无人能够阻止这场生死较量的上演。 刘东站在马爷的身后,与蒋先生仅有数米之遥。他瞪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毕竟,像黑社会吃讲茶这种事,对他来说尚属首次经历。尽管内心充满了新鲜感,但他并未放松警惕。 当狙击手的枪囗扫过刘东头部的时候,一阵异样的感觉突然涌上他的心头。曾经身为侦察兵的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这并非出于恐惧或紧张,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重新与周围的环境保持一致。同时,他的目光变得愈发犀利,耳朵也开始敏锐地捕捉起任何可能出现的细微声响。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他深知这种直觉的真实可靠。它就如同一个无形的警报器,提醒着他潜在的危险。此刻,他仿佛化身为被猎豹锁定的羚羊,即便无法看到猎手的身影,却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正一步步逼近。 刘东的眼神缓缓地扫过了屋内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锐利而深沉,仿佛要透过他们的表面看到内心深处的秘密。然而,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后,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既然屋内没有危险的迹象,那么威胁一定来自于外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对面。 对面的那栋高楼宛如一座庞然大物矗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座楼十分破旧,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鸽子笼,密密麻麻的窗户让人看了感到头晕目眩。 而由于不通电,每扇窗户后面飘曳的都是摇晃的烛光和马灯,更多的人早早的吃过晚饭便躺在床上,凄黑的屋子仿佛是一座坟墓一般。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这名狙击手犯下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由于对方那些黑帮分子只是一群毫无组织纪律、从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乌合之众,他对这些人完全不屑一顾,因此并未对自己手中的狙击枪做任何伪装措施。在漆黑的夜色中,他坚信不会有任何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恰巧在这时,街边一辆汽车的车灯突然亮起,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就在这短暂的一刹那,刘东凭借着他敏锐的洞察力,成功地捕捉到了三楼那个幽暗窗户里狙击枪所反射出的冰冷金属光芒。 “狙击手!”刘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涌上心头。 刘东知道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坐在自己前面的蒋先生。 \"蒋先生绝对不能死!\"这是刘东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目前为止,他所了解到的唯一与山口组有过接触的人就是蒋先生,如果他遭到对方的狙击身亡,那么自己肩负的任务将会变得茫然无措、毫无头绪,处境也会愈发被动起来。此刻,刘东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担忧,他深知蒋先生对于整个计划的重要性以及其生死存亡对后续行动的影响。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蒋先生的安全,并想方设法取得蒋先生的信任,最好是能够加入到总堂。 谈判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双方手下的人如同市井泼妇一般,吵得脸红脖子粗,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推搡起来,但奇怪的是,蒋先生和大飞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这场激烈的争执与他们毫不相干。他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而此时此刻,在楼上负责狙击任务的杀手也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大飞身上,只要大飞做出射击的手势,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毕竟,这次任务的酬劳极其诱人,足以让他过上一段逍遥自在的日子。而且,对于自己精准无比的枪法,他有着十足的把握——要知道,一枪毙命这种事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就如同平日里打个哈欠一样轻松自然。 \"好了!\" 沉寂了许久之后,大飞突然发出了一声威严无比的断喝声。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般划破长空,瞬间让原本喧闹不堪的房间内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大飞,只见他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双眼闪烁着坚定而又锐利的光芒。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与其在这里无休止地争论不休,倒不如用实力说话,手底下见个真章!我手下的兄弟们已经迫不及待了,蒋先生,你意下如何?是选择文斗还是武斗呢?无论哪种方式,输家都必须把地盘让出来,从此退出江湖!\" 大飞的话语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蒋先生的回应。这场较量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展开? “呵呵……”蒋先生轻笑一声,眼神轻蔑地看着大飞:“大飞,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跟你打吗?我们港岛最近实在太过不平静了,我可不会轻易拿兄弟们的性命去开玩笑!这样吧,我退一步,我们和胜堂愿意让出一成的地盘给你们。” “什么?”“大哥,不行啊!”“老大,您不能这么做啊!”听到蒋先生的话,手下的小弟们顿时惊呆了,纷纷惊呼出声,试图劝阻蒋先生。 然而,蒋先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大飞,继续说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伤亡。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成?哈哈哈……”大飞用手指抠着鼻屎,满脸傲慢地笑道:“蒋先生,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你觉得我会稀罕你那区区一成的地盘?” 蒋先生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大飞,声音带着一丝警告:“大飞,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这并不是因为我怕了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两帮人拼个你死我活,最后谁都没有好下场。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对我不客气,哈哈哈哈″大飞一阵狂笑\"老东西,那我就送你上西天″说完右手高高的举起用力一挥。 刘东一直紧紧的盯着对面的窗户,当看见狙击枪口爆出火花的一瞬间,他猛然扑向端坐在那的蒋先生。 但是他忽视了一个人,坐在蒋先生身边的刀疤脸敏少,敏少是个称职的保镖,他一直紧盯着对面,突然身后劲风响起,一道人影闪电般扑向蒋先生。 敏少想也没想,袖囗一甩,一把匕首对着人影就刺了过去。 第150章 又住院了 刘东怎么都没想到,刀疤脸的反应竟然如此迅猛!他此番扑过来的目的只是救人而已,但刀疤脸敏少却误会了他的意图,以为他是要刺杀蒋先生。 只见刘东如疾风般猛扑过去,其速度之快,几乎与对面枪口迸出火花的那一刻同步。要知道,子弹的初始射击速度可是高达每秒九百米啊!所以,他只有这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去应对。 然而,敏少的动作也是相当敏捷。就在刘东飞身扑来的一刹那,他手中的匕首宛如一条毒蛇,迅速地刺向了刘东。由于刘东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当他看到那道寒光朝自己袭来时,想要收回身子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只是考虑自救,那么刘东完全能够躲开这致命的一击。但这样一来,龙头蒋先生必定会命丧黄泉,那么他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想到这,刘东心一横,身子急速扭动,用右肩硬生生地扛下了刀疤脸的一刺。只见那匕首深深地扎入了刘东的肩膀,但他强忍着剧痛,紧紧地抓住了蒋先生的双肩,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将蒋先生掀翻在地。随后,刘东抱着他就地一滚,迅速扬起手,一道寒光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直射向对面正在狂笑的大飞的哽嗓咽喉。 “啪”的一声轻响,一颗高速飞行的子弹击穿了宽敞明亮的玻璃,朝着目标呼啸而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原本是瞄准蒋先生头部的一枪,却只是擦过了被刘东掀翻在地的蒋先生的衣襟。 更糟糕的是,坐在蒋先生身后两步远的洪义胜的老大马爷,不幸成为了这一枪的受害者。子弹无情地穿透了他的前胸,让他瞬间失去了生命。 对面的狙击手惊愕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十拿九稳的一枪竟然会落空。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对面有高手″这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的事情,能在自己的枪下把人救走,这个人的反应速度和身手绝对是第一流的。狙击手的行动原则就是一击不中,就必须立刻转移,不然的话死掉的就可能是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手帕,轻柔地擦拭着枪身上残留的指纹,仿佛那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随后,他又低下头,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脚下的杂物,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做完这一切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下楼,融入了九龙城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犹豫。 “对面三楼!”刘东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对面。此时,刀疤脸敏少看到捂着胸口、指间鲜血直流且倒在地上无力抽搐的马爷,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懊悔之情,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误会了刘东。 如果刘东刚才的动作稍有一丝迟缓,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会是蒋先生了。想到这里,敏少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他一边嘶声怒吼着:“保护蒋先生!”一边如同旋风一般冲出房门,径直朝着对面的三楼狂奔而去。 然而,更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气焰嚣张至极的大飞,此刻竟然双眼圆睁,双手紧紧捂住喉咙,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音,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一缕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捂处缓缓流淌而出,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屋内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随着大飞的轰然倒地,双方的人才反应过来,而新义胜的人才慌乱的围了上去拼命的喊着 \"大飞哥″ \"老大,老大你醒醒″。 而大飞却再也不能睁开眼看看他手下的一众弟兄。 一场轰轰烈烈、备受瞩目的吃讲茶活动,竟然因为大飞的死亡而匆匆结束。双方纠集起来的数百号人也都平安无事地各自散去回家。新义胜随着大飞的死亡,不仅退出了之前逐步侵蚀和占领的和胜堂地盘,甚至还主动让出一部分自身原有的市场份额,可以说是对行刺蒋先生一事做出了交代。 然而,帮派内部却无人提起要为大飞复仇之事,反而立刻投身于权力争夺的漩涡之中。 另一边,刀疤脸敏少在对面三楼并没有发现那位神秘的狙击手身影,仅仅只是将那把老旧的美国 m24 狙击枪扛了回来。 刘东第一时间被送到了九龙最好的医院,蒋先生亲自安排了多名帮内的弟兄们楼里楼外守护,防止新义胜和大飞交好的人进行报复。 港岛九龙医院内的环境优雅得宛如一座世外桃源。医院的东面是门诊楼,日常门诊看病都在这里,人不多,大家都放轻脚步、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医院的南面是一座花园,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在一片树荫之下,有一个亭子宛如一颗明珠般立于其中,前来就诊的病人可以在此休憩,体验花园洋房的慢生活。 刘东穿着病号服,躺在高级病房的床上,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的。敏少的这一刀力量够大,差点刺穿他的肩胛骨,所以刘东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射出那支飞刀后右臂就疼得再也抬不起来了。 护士刚刚给刘东换完药,一个在门外保护他的马仔开门恭敬的说道:“东哥,老大来看你来了!”马仔的恭敬不无道理,刘东救了龙头老大一命,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在帮中的地位自然扶摇直上,此时不抱紧大腿还等何时。 龙头老大只有一个,那就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蒋先生。蒋先生一介儒生却执掌和胜堂多年,并将社团发展得日益强大,其过人之处自不必多言。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蒋先生本人,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花篮。这花篮犹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门口,其鲜艳程度令人咋舌。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仿佛让人置身于花海中一般,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这些鲜花的种类繁多,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每一朵都绽放出最美的姿态,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生命的美好与顽强,足以彰显出送花人是用了心的。 第二个进来的并不是蒋先生,而是那个一脸笑意的刀疤脸敏少。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神情,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似的。然而,当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时,他的眼神却变得格外温柔起来,这一切都缘由自己错误出手误伤了对方,而刘东的身手之敏捷也让他赞叹不已。。 紧接着,满面春风的蒋先生终于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满足感。祥记茶馆这场仗对于蒋先生来说,可以说是打得非常漂亮。他不仅赢得了胜利,还赚得盆满钵满;更为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击杀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飞,并让他饮恨西天。尽管自己遭遇了刺杀,但幸运的是有惊无险,最终还是化险为夷了。 而所有这一切的成就和力挽狂澜的,都源于眼前这位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如果没有他的智慧和勇气,如果没有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恐怕结局将会完全不同。想到这里,蒋先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他走到病床前,轻轻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眼中充满了赞赏和敬意。 刘东身体不断颤抖着,想要强行支撑起身子来,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不要动,要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最主要的。”蒋先生一脸和蔼地看着刘东,轻声说道。 听到蒋先生的话,刘东心里一暖,放弃了继续挣扎的念头。 一旁的刀疤脸敏少也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刘东兄弟,对不住了啊!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一时失手,千万别往心里去。等你伤好了之后,哥哥我亲自给你摆一场酒,让你风风光光的!” 刘东连忙摆手,谦逊地说道:“敏少言重了,那种情况下,大家肯定都是以保护蒋先生为重。而且也是我自己没注意,要是提前喊一声,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蒋先生和敏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他们知道,刘东这人不仅身手不凡,而且还很懂得顾全大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和义兴的马方文替我而死,我已命人厚葬了他,并且给了他家人一笔钱,以弥补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目前阿炳已经当上了和义兴的坐馆,我也已经跟他打过招呼,将你要到我这里来。不知你意下如何?是否愿意在我这里帮我做事呢?”蒋先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声音低沉而温和,目光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他缓缓地对刘东说道。 “愿意,当然愿意!”刘东一脸喜色,但很快又露出忧虑的神色:“可是我不知道在蒋先生手底下能干些什么。而且我没有身份证,连上街都得小心翼翼的……” “哈哈哈哈……”蒋先生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这些都是小问题。对了,你会不会开车呢?” “会倒是会,只是我没有驾照啊……”刘东赶紧回答道。 蒋先生慢慢地转过身来,眼神深邃地盯着敏少,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说道:“想尽一切办法,给刘东兄弟搞到一套完全合法合规的身份证明以及驾驶执照,等到他身体痊愈以后,就让他一直跟在我身边吧。” 听到蒋先生的命令,敏少立刻挺直了身体,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好的,蒋先生,请放心,我会马上着手去办理这件事情!”说完,他向蒋先生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动作迅速而利落。 时间过得很快,大约半小时之后,蒋先生已经端坐在自己位于总堂的宽敞办公室内,他的脸色十分凝重,双眼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峻光芒。这时,刀疤脸敏少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蒋先生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有规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敏少的心上。终于,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敏少,严肃地开口说道:“立刻派遣可靠的人手前往内地,务必彻彻底底、详详细细地调查清楚这个刘东的真实身份背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决不能轻易让任何一个身份不明不白之人留在我的身边。” 敏少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蒋先生的顾虑并非多余。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好,绝对不能辜负蒋先生对他的信任与期望。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便过去了整整一周。令人欣慰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与恢复,刘东的肩部状况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他如今已能够进行一些轻微的活动。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尤其是敏少那凌厉而凶猛的一刀,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可以说,若不是刘东凭借着自己敏捷的反应和精湛的技巧,巧妙地避开了关键部位,并选择用肩膀去承受这一击,那么其后所引发的后果简直难以想象,很可能会是致命的! 而风起云涌、变幻莫测的港岛江湖,如今也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每一个时代都会涌现出无数的英雄豪杰,他们各自引领着属于自己的时代潮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辉煌传奇。 大飞的死迅速被时间的洪流所淹没,成为了江湖往事中的一部分。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年轻的后辈们对这段历史充满好奇和向往,津津乐道地谈论起关于大飞的故事。 第151章 安全屋 港岛尖沙咀,一个繁华与魅力的交汇地,以其独特的韵味和活力四射的景象吸引着无数游客。这里高楼林立,商场密集,霓虹灯闪烁,展现出东方明珠的瑰丽风采。 刘东漫步在尖沙咀的街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着名的钟楼,它庄重而典雅,见证着香港的历史变迁。钟楼周围,一座座现代化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让他感叹人类建筑艺术的奇迹。 尖沙咀的繁华还体现在它的商业活力。这里汇集了众多大型购物中心、奢侈品店和特色小吃,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尖沙咀的街头巷尾更是热闹非凡。 住院的这些天里,刘东每天都会巧妙地向护士打探一些关于尖沙咀的情况。通过这些询问,他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然而,当他真正踏上这条街道时,眼前的繁华热闹景象让他瞠目结舌,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紧紧跟在刘东身后的是蒋先生派来保护他的明仔和单强。实际上,他们俩也是在刘东的再三恳求下,才勉强答应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毕竟,每天被困在医院里实在是太过单调乏味,让人感到无比寂寥。尽管这里有娇俏可爱的护士妹妹可以调笑几句,但时间一久,也难免会产生审美疲劳。 \"东哥,怎么样,尖沙咀比起你们大陆那边可是热闹多了吧?\"作为土生土长的港岛人,明仔打心眼里瞧不起刘东他们这些内地偷渡过来的土包子,一直听说大陆那边很穷,连茶叶蛋都吃不起,更让他鄙夷不屑。 明仔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一二岁而已,却长着一张白净秀气的脸庞,这张脸上交织着少年独有的轻狂与肆意。按照常理来说,像他这个年龄阶段,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功绩或者过人的能力,那也只能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罢了。 然而,由于他的姐姐是和胜堂中某位元老的情妇,而且还是那位元老最为宠爱的情妇之一,因此,明仔在和胜堂内的地位自然而然地随之水涨船高起来。平日里,他喜欢兴风作浪、惹事生非,个性极其嚣张跋扈。 但是俗话说得好:“形势比人强”。眼看着刘东因为救了龙头有功而一飞冲天,即将成为龙头身边的亲信,明仔也不得不放下自己高傲的姿态,一口一个“东哥”地叫着。 此时此刻,刘东心中感慨万千:“真可谓是天差地别啊!这里的奢华生活与我们内地那平淡无奇的日子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就这样足足逛了一个多小时,明仔和单强两人已经累得头晕眼花、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一般,但刘东却依旧兴致勃勃,仿佛永远也不会感到厌倦似的。 眼看着两人脸上渐渐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刘东这才一眼看到自己要找的地方就在眼前——一家位于角落处的便利店,天天便利店。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正好有一处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大排档。 “明哥、强哥,咱们逛了这么久,肚子应该都咕咕叫了吧?要不一起去吃点东西补充下能量?”说话的同时,他用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大排档。 “好哇!”明仔其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啦,但看刘东兴致勃勃地逛街,不好意思扫兴,就一直忍着没说出口呢。一旁的单强也默默点头,表示自己并无异议。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拿手的招牌菜统统端上来!再把好酒好菜也一并拿过来!”刘东一行人豪爽地落座后,大声呼喊道。 “好嘞!几位请稍等片刻。”老板笑容满面地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冰茶,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准备菜肴。刘东环顾四周,发现大排档里大约有七成的座位都坐满了人,大多数是普通老百姓,还有几个刚刚从附近写字楼下班的白领。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只有他们这桌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江湖气息。 不一会香气扑鼻的菜便陆陆续续上来了,在医院这些天几个人天天吃速食或者送来的盒饭便当,几个人的嘴里早就淡出来鸟了,菜一上桌便只听见满桌子\"巴几、巴几\"的咀嚼声。 三两玉冰烧入喉,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滚烫。酒气渐渐升腾,几个人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明仔和单强更是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港岛的江湖往事。他们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激昂,仿佛将人带入了那个充满热血与豪情的时代。而刘东则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没过多久,刘东似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身上的希尔顿香烟,给明仔他们每人发了一根。然后,他捏了捏已经空空如也的烟盒,笑着说道:“你们先聊,我去买盒烟。”说罢,他站起身来,朝着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这时,单强连忙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盒红双喜,递到刘东面前,说道:“东哥,抽我这个吧。”刘东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笑着说:“你那烟劲小,我抽不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单强收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便利店。 此时,街道上的灯光闪烁,将刘东的身影拉长。他的步伐显得有些随意,但又透露出一种坚定。 或许,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去买烟这么简单,更像是赶去回家的路,让他能够在港岛繁华的都市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便利店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老板百无聊寂地守着吧台扇着扇子,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服务员在整理着货物,在寸土寸金的尖沙咀能够拥有这样一家便利店,也足可以保证生活无忧了。 ″老板,希尔顿来两条\" “一百六十元先生”见到有顾客上门,老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原本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边报着价格,一边从堆积如山的香烟中挑出两条。 刘东熟练地撕开包装,打开其中一盒,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老板,有没有大陆的牡丹香烟?”刘东问道。 “牡丹烟,有的。”老板回答道,同时将一盒红色的牡丹香烟扔到柜台上。 “不,我不喜欢红牡丹,我说的是那种硬白的白牡丹。”刘东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满意。 “噢,这个真没有。不过,我们这里有和他们同厂生产的前门香烟,味道也挺不错的,先生要不要试试看?”老板推荐道。 “不了,我实在受不了前门香烟的香料味。”刘东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老板瞄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整理货物的服务员,同样低声回应:“等你好久了,火狐同志。” “火狐”是刘东的代号,从此以后,他的真实姓名只会被封存在档案之中了。 我一直在元朗那边,身边的人很杂,根本没办法赶回来。你帮我转达给老板,就说我已经快要接近目标了,接下来其他方面的工作也很快就会全面展开,请他放心。 “刚刚得到上头传来的消息,岛国情报总局的特使已经抵达了港岛。你得抓紧时间摸清楚具体的情况才行。”说话间,他迅速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九龙桦士甸道伟安大厦 b 座三楼 1213 室,然后将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这里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安全屋,里面配备了一些你可能会用到的设备。你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吧,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可以随时跟我联系。”说罢,他又报出了一串数字。 刘东收下钥匙后,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纸条,便将上面的信息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随后,他拿起打火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纸条,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得了,老板,我还是抽这个希尔顿香烟吧。”刘东随手夹起两条烟,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回到桌前,刘东把两条烟一人一条放在了明仔和单强的面前,脸上露出了诚挚的笑容:“这段日子多亏了两位的照顾,真是不胜感激啊!我刘东初来乍到,在这边一个朋友也没有,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后,我就当两位是我最好的兄弟了!” 单强一听,立刻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东哥,你太客气了!以后你就是我单强最好的哥们,有啥事你尽管说话,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义不容辞!”单强虽然头脑简单,性子直爽,但也看得出来刘东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他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能够在这个时候结交刘东,说不定以后还能跟着沾光呢! 而明仔则稍微沉思了一下,他虽然有个厉害的姐夫撑腰,但谁不想多交几个朋友呢?尤其是像刘东这样有潜力的人。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想到这里,明仔也笑着对刘东说:“东哥,你放心吧!咱们以后就是好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此时此刻,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真诚和善意。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友谊算是正式建立起来了。 ″来,东哥,我们兄弟三个干一个″单强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说道。 \"咣″一声欢肆的笑声三人一饮而尽。 东倒西歪、满身酒气的三个人相互搂抱着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尽管尖沙咀被称为不夜城,但此刻医院内依然宁静祥和。 三人在护士们鄙夷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刘东的病房。这是一间高级病房,里间是刘东接受治疗的地方,而外间则设有客房,供明仔和单强休息使用。 一进房间,明仔和单强便如释重负般地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响起了阵阵鼾声。 刘东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转身关上了房门。然而,就在一瞬间,他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无比。他小心翼翼地将门锁轻轻打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地将门锁上并反锁起来。 转身打开窗子,他所在的房间是三楼,下面是一片观赏用的花卉,远处朦胧的灯光更显得这一片的黑暗幽深。试了试胳膊,虽然还有些疼痛,但爬个楼已无大碍。 刘东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像一只灵活的蜘蛛一般,顺着墙壁快速地向下攀爬。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眨眼间便来到了地面。 落地后,刘东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融入黑暗之中。他如同鬼魅般穿梭于街巷之间,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桦士甸道的伟安大厦。 白天的时候,刘东看似在闲逛游玩,实际上却将附近的街道和楼房都默默地记在了心中。此刻,他对这里的地形已经了如指掌。 看清楚大厦的门牌号后,刘东抓住一个时机,闪身进入了大厦内部。 安全屋位于三楼。当刘东打开房间门时,他惊讶地发现,这扇门竟然被换成了一道沉重的铁门。这扇铁门看起来坚不可摧,仿佛是为了抵御强大的冲击力而设计的。显然,门外的人想要从正门攻破这里,恐怕得费一番功夫了。 而安全屋的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弄堂,下面空旷无物,只有一片寂静和黑暗。不过,当刘东走到窗边时,他注意到窗户下面有一条长长的绳索,应该是用来脱身用的。这条绳索看起来结实耐用,可以承受一定的重量。 屋子是一室一厅,里面的摆设简单朴素,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家。刘东环顾了屋里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卧室中间的那张床上。 那是一张双人床,床铺显得有些简陋,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使用而有些磨损。但尽管如此,它仍然能够提供基本的舒适感,并不会影响正常休息。然而,当刘东掀起床铺的盖板时,他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第152章 会面 床内部仿佛隐藏着一个小型的武器库。两把 56 式冲锋枪,两把大黑星手枪,以及一把他叫不出名字的手枪静静地躺在那里。此外,还有若干颗手榴弹和一堆子弹,几柄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寒光。不过,最吸引刘东目光的还是那些特工们的日常装备。 对于间谍和特工的日常装备,刘东在学校里学过相关知识。他深知真正的间谍或特工通常不会携带枪支、刀具或高科技武器。因为他们的工作重点在于保持隐蔽和融入周围环境。所以,他们所携带的任何物品都必须能够融入日常生活,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同时还要经受得起严格的伪装审查。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需要与他们的伪装身份完美契合,这样才能确保任务的顺利执行。这些都是刘东在学校中学到的理论知识,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微型的相机、伪装成打火机的手枪、微型窃听器等物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应有尽有。此外,还有一叠厚厚的美金和港币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尽管自己肩负着卧底的重任,但这些东西目前对刘东来说并无太大用处。除了一根能够藏匿在袖口且异常坚固的软钢丝外,他并未带走任何其他物品。 此次前来,刘东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熟悉一下安全屋的具体情况。这座安全屋意义非凡,身兼数职。它既是藏身之地,又是中转枢纽和物资补给站,更是外派特工执行秘密任务时的临时落脚点。 特别是在执行一些敏感任务时,当特工们无法入住星级酒店时,安全屋便成为了他们的不二之选。不仅如此,安全屋还可用作前往最终目的地的中转站,同时也是存放资金或装备的隐秘基地,更是紧急时刻的避风港。 从安全屋里出来后,刘东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钥匙藏到了管道井内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确保不会被人发现。然后,他融入黑夜之中,脚步轻盈而无声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返回。 抵达医院后,刘东并没有急着进入房间,而是先站在黑暗中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后,他才开始行动。只见他身手矫健地攀爬上楼,动作熟练且悄无声息。当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时,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门缝处。那里,他之前放置的一根头发丝仍然完好无损地存在着。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伏下身来,耳朵紧贴着房门,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见外面传来阵阵鼾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刘东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随后,他转过身去,轻轻地爬上床,闭上眼睛也开始休息。 龙头蒋先生的座驾是一辆最新款的奔驰420,此刻,刘东端坐在崭新的奔驰轿车内,独自一人驾驶着车辆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疾驰。车窗外,一边是波涛汹涌、波澜壮阔的大海,阳光洒落在海面上,泛起层层波光,熠熠生辉; 而另一边,则是静谧祥和的山坡,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荡。海风透过半开的车窗,轻轻吹拂着他的面庞,带来了海水的清新气息和淡淡的咸味,仿佛是情人般温柔的亲吻,让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和胜堂与黑桥晋三的会面地点选在了柴角湾的码头附近,那里有一座私人会所,环境清幽宁静,安全性高,一直以来都是蒋先生的心头好。 尽管如今的港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但曾经被岛国人侵占的历史仍然历历在目。残暴凶狠的岛国人在港岛犯下了无数令人发指的罪行,这段惨痛的记忆深深烙印在每个港岛人的心中,成为难以磨灭的阴影。 因此,在与岛国人进行会面时,蒋先生必须格外小心谨慎。毕竟,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勾结岛国人来对抗大陆,那么必然会遭到众人的唾弃和指责,甚至可能被视为千古罪人、人人得而诛之的汉奸。 刘东把蒋先生和刀疤脸敏少送到会所的门口便被蒋先生打发了回去,命其三个小时后再来接他们。 虽然刘东已经是他的司机了,但依然还没有成为蒋先生的心腹。生性多疑的他自然是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稳妥正是他能安然坐在和胜堂龙头这个位置多年的秘诀。 几天前敏少派去内地调查的人传回了刘东的全部信息。当过兵,军事素质过硬,身手也相当出色,曾经在战场上立过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前途无量。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就在庆功会前一天晚上,刘东因醉酒强暴服务员而被开除军籍,并锒铛入狱三年。 这无疑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也是他无法抹去的烙印。但令人费解的是,还差一年就可以出狱的他,竟然铤而走险,劫持了一名狱警并成功越狱!附带的还有一张被阳光晒得发黄的通缉令。 这一系列事件让蒋先生对刘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暗自思忖着:这个刘东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呢?这些疑问在蒋先生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使得他对刘东的关注愈发密切起来……。 蒋先生缓步走进会所的大门,门口侍立的服务员把两人引导到了一处精致的包房内。 黑桥晋三早已坐在那里正专心致致的泡着茶,身后坐着的正是他的密友山田。 看到蒋先生和敏少进来,黑桥笑呵呵的起身相迎。而敏少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山田。 两道身影各自站在自家老大身后,他们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汹涌。那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使得四周的氛围异常凝重,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敏少的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夺目。他身穿一袭黑色 t 恤,紧紧包裹着强壮结实的肌肉,每一条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彰显出他强大的力量。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狂妄不羁的气息,宛如一头凶猛的野兽,时刻准备着向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相比之下,山田虽然腿部略有残疾,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冷静和沉稳,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令人难以窥视其内心世界。作为保镖兼随从,他紧随其后,与敏少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瞬间擦出火花,仿佛能够听到“噼啪”作响的声音。就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不前,空气中的杀气愈发浓烈。然而,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战斗欲望和对胜利的执着追求。 终于,敏少的眼神率先闪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间的杀气随着一扫而空,而山田也松了一口气,对面的家伙太可恶了,一上来就想在气势上压他一头,好在山田也是见惯了杀戳的人,自然不会示弱。 头部微微上扬的蒋先生,看起来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一米七左右的个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上去白净儒雅。只见他身穿一套高档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衣显得格外整洁,打着领带的装扮更显正式,头发也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其庄重的模样仿佛随时可以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会。此刻,他正缓缓地伸出那略显单薄的手掌,脸上挂着亲切而又自然的笑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蒋海生。” \"久闻蒋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传言不虚啊,能够结识蒋先生,是我黑桥晋三荣幸之至啊″黑桥晋三双手握住蒋先生的手热烈的摇晃着。 \"黑桥先生过奖了\"蒋先生淡淡的说道,随即在黑桥的指引下坐了下来。 端起黑桥晋三递过来刚刚沏好的茶,蒋先生轻轻的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嘬了一口\"好茶,黑桥先生果然深谙其中之道啊″。 ″茶好也预示着我们合作愉快,希望蒋先生会成为我们山口组最坚实的盟友\"黑桥笑眯眯地说道。 蒋先生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黑桥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社团能在港岛一直存在么?″ ″愿听其详,请蒋先生为黑桥一解心中所惑\"黑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港岛是个特殊的存在,按照华国与贱英两国签署的协议规定,贼鹰政府被明令禁止在港岛驻扎军队,这一举措如同给其戴上了紧箍咒,直接束缚住了其对黑帮社团实施强硬手段的手脚。 而且港岛作为租界,其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且极为敏感,它必将成为全球瞩目的核心地带。正因如此,港英当局决不能容忍港岛陷入失控的社会动荡之中。要知道,黑帮社团的势力早已深深扎根于此,历经数百年的沉淀与积累。因此,若要维护社会的安宁与稳定,务必确保这些黑帮社团保持安静,切勿惹事生非。 所以在繁华热闹、纸醉金迷的港岛,这里的警察与黑帮社团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关系,他们就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交织在一起,彼此渗透、相互依存又互相忌惮。 警察承担着维护社会治安的责任,但在某些情况下,他们不得不与黑帮社团保持一定程度的联系和沟通。毕竟,这些黑帮社团在当地拥有强大的势力和资源,有时候甚至能够影响到整个社会的稳定。因此,警察需要通过与黑帮社团的接触来了解其内部情况,掌握情报线索,以便更好地履行自己的使命。 相反黑帮社团虽然从事着非法活动,但他们也深知不能与警方彻底决裂。因为一旦引起警方的过度关注和打压,他们自身的生存空间将会受到严重挤压。所以,黑帮社团会尽量避免与警方发生直接冲突,并试图在一些模糊地带寻求共存之法。 在这样的背景下,警察与黑帮社团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都在各自的领域内保持着克制,犹如两条平行线,不会轻易越界;同时也会巧妙地利用各自的优势和资源,达成某种形式的合作或妥协。 港英当局最为擅长的手段,无外乎打压策略,或是采用拉一派打一派的伎俩,竭力扶持那些愿意与政府合作的社团,助力它们如滚雪球般不断发展壮大,从而借助我们黑帮之力来制衡其他黑帮。如果我们此刻骤然起事,把港岛的这一摊水搅浑,越乱越好,那么面对黑帮战争的骤然爆发,港英当局内心深处最大的期望莫过于双方能够平息这场轩然大波,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能够维持社会秩序的稳定即可。″ ″但那不是我们所期望的″。黑桥晋三面色凝重的说道。 蒋先生微微一笑,说道:“没错,只有源源不断的混乱局面,才能让那个卑鄙的国家暂时放下与华国谈判的企图,从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维护社会治安上来。” 黑桥眉头紧蹙,忧虑地说:“然而,这只是权宜之计,拖延不了太长时间。双方迟早都会再次坐到谈判桌前。要想彻底解决问题,我们必须制造一些极端事件,迫使贼鹰国家不得不在本土调遣军队前来镇压。” “只要他们从自己的领土上调集军队,华国必定会提出强烈抗议,这样一来,两国之间的关系必将彻底破裂。”蒋先生语气坚定地补充道。 黑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继续说道:“不过,这样的行动需要精心策划和严密执行,绝不能有丝毫闪失。否则,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蒋先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决心,“我明白,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和生存,我们必须冒这个险。况且,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相信一定能够成功。” 而刘东此刻却是犹如幽灵一般,悄然地隐匿在柴角湾对面的一座山头上。这座山头位于会所的正对面,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仅仅只有六七百米而已。站在这个位置,刘东能够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会所,将其全貌尽收眼底。 这座山头地势颇高,比周围的其他地方都要高出不少。因此,从这里望去,会所就像是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之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刘东静静地潜伏在山顶的一片茂密树林之中,他巧妙地利用了树木和山石作为掩护,使得自己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难以被人察觉。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透过树叶的缝隙,紧紧地锁定着下方的会所。 第153章 淮江歌舞厅 六月二十六日的下午,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分局大会议室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淮江区公安分局的警察们陆续走进会议室,准备参加例行的政治教育学习。 分局政委站在讲台上,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简短的讲话。他强调了这次学习的重要性,并简要介绍了今天的议程。然后,他微笑着将话筒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杨局长。 杨局长接过话筒,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个小小的动作却像一道命令,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铁腕局长身上,他们知道,杨局长的到来意味着严肃和专注。 杨局长身材高大挺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断。他是一位刚正不阿的领导,以其严格的纪律和卓越的刑侦经验而闻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同志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不断提升自己的思想觉悟和业务水平。政治教育对于我们公安队伍来说至关重要,它是我们坚守信仰、履行使命的基石。\"杨局长的话语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 今天还是第一个“国际禁毒日”,毒品的阴影曾经从偏远的乡村悄悄渗透至繁华的都市,从边疆的角落扩散至内陆的深处。其触角无处不在,侵蚀着社会的各个层面。想象一下,一个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男人事业有成,妻儿相伴,却因毒品的诱惑而一步步走向毁灭。财富消散,生命消逝,留下的只是孤儿寡母,在困境中挣扎求生。 更有甚者,一个家庭中的父亲沉溺于毒品,导致他的孩子生来便带着残疾。母亲为了孩子,不得不日以继夜地劳作,即使身心疲惫,也未能挽回家庭的破碎。其中一个孩子,不仅身体残疾,更在心灵上受到了重创,变得又痴又哑。 毒品的危害远不止于此。它甚至将犯罪的魔爪伸向了我们的青少年。一个年仅17岁的男孩,为了筹集毒资,竟然残忍地对他人施加暴力,导致一个无辜的家庭支离破碎。另一个18岁的少年,在毒品的驱使下,竟对一名14岁的少女实施了长达四天的性侵、拷打和折磨,使得她身心俱损,前途尽毁。 毒品的危害无处不在,它摧毁家庭,残害生命,更让社会的未来蒙上一层阴影。 随着杨局长的讲话,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肃穆起来。警察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和使命感。他们明白,作为公安干警,他们肩负着保护社会安宁的重任,而政治教育则是他们不断前行的动力和指引。 学习结束后,刘北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起桌上的物品来。她一边整理,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腕上戴着的精致坤表。时间过得很快,还有一刻钟就到下班时间了,想到明天就是周日,可以好好地睡个懒觉,刘北的心情不禁变得美滋滋的。 正当刘北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下班铃声响起时,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呼喊声:“刘北、韩小雪!” 刘北心中一惊,立刻站起身来,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大队长魏正走了进来。 “队长!”屋里的三个人齐声喊道,并迅速站直身体。 魏正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刘北、韩小雪,队里晚上有紧急行动,今晚你们俩要跟着一起出任务。” “啊?”韩小雪惊讶地叫出声来,“队长,我们可是内勤啊!” 魏正皱了皱眉,解释道:“现在缉毒工作非常紧迫,吸食毒品的人中也有不少女性。所以,今后内勤也要参与行动,这样可以更好地处理一些男同志不便处理的情况。”他的目光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告诉刘北她俩,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决定。。 “是!”刘北爽朗地答到,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心中满是欢喜和期待。她终于可以参加队里的行动了,这可是她一直渴望已久的机会啊!整天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登记表和一堆文件,让她感到腰酸背痛、浑身不自在,相比之下,出去抓人简直太带劲了! 一想到能够亲身参与抓捕罪犯的行动,刘北就觉得热血沸腾。她想象着自己穿梭于街头巷尾,追逐嫌疑人的刺激场景;想象着与犯罪分子展开激烈搏斗,最终将他们绳之以法的英勇画面。 这种充满挑战和冒险的工作才是她真正向往的。在办公室里,虽然也能为案件提供一些支持,但总感觉缺少了那份直接参与的紧张感和成就感。此刻,刘北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到行动中去。 夜幕降临,时针指向七点钟的时候,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人员都已经端坐在缉毒大队的小会议室里。队长魏正稳如泰山地坐在正中央,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那块黑板。只见黑板上,一幅简单勾勒出的房屋平面图清晰可见。 魏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根据我们可靠的线人提供的情报,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将会有一群贩毒分子在淮江歌舞厅进行毒品交易。这是我们绝佳的抓捕机会!” 他的话语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大家都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着成败。 魏正继续说道:“吸毒者往往都有自己特定的‘圈子’,他们通常会选择固定的吸毒地点和供货人。然而,令人痛心的是,许多年轻的吸毒者并非出于自愿,而是为了追求刺激或者赢得同伴的认可,才走上这条不归路。我们必须坚决打击这种犯罪行为,保护社会的安全与健康!” 他的语气充满了决心和使命感,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之所以选择在淮江歌舞厅交易,这其中可是大有文章啊!要知道,这买家可不是一般人物,而是一群经常在歌舞厅里活动的家伙们。他们的生计全靠着在这些地方贩卖毒品来维持。至于卖家嘛,目前咱们还没有确凿的消息,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把买家牢牢盯住了,卖家自然会浮出水面。” 接着,他开始分配任务:“刘北、韩小雪、张光阳、王伟,你们四个要假扮成两对小情侣。一对守在大门入口处,密切注意进出人员;另一对则守在通往卫生间的要道上,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剩下的同志们分散到周围各个角落,保持高度警惕。大家都记住了,只要紧紧盯着那些买家,卖家肯定会按捺不住现身的。这次行动关系重大,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流行音乐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下随着费先生冬天里的一把火火爆全国,也渐渐走进了内地新兴起来的歌舞厅,听了一辈子革命歌曲和民族音乐的人们,一下子就被更新鲜更灵动的词曲俘虏 由于这里是一处人防工程,所以位置处于地下。也正因如此,这里的温度非常宜人,冬天温暖夏天凉爽,而且场地还异常宽阔。在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之下,名为“淮江”的这家歌舞厅生意极为兴隆。尤其是当一支乐队入驻并开始现场演唱之后,其火爆程度更是直线上升,吸引了大量的客人前来。很多人在听完歌曲、跳完舞蹈后,干脆就在楼上的宾馆里留宿过夜。 刘北和假扮成情侣的小王刚刚走进歌舞厅,就被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所震撼。宽敞的场地中央,数百人正在尽情地舞动着身体,跳着当下最流行的大摇摆舞。还有几个身着喇叭裤的时髦青年,正略显生硬地跳着霹雳舞。 刘北第一次来到这个传说中的歌舞厅,当她踏入门口时,瞬间被眼前所见震惊得目瞪口呆。她做梦都想不到,在金陵竟然有如此热闹非凡的场所! 青春活泼、魅力四射的刘北刚踏进歌厅,立刻引发了一阵骚动。她上身穿着一件清新淡雅的鹅黄色翻领短袖上衣,下半身搭配着紧身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白色小皮鞋,肩上斜挎着一个银色小坤包。尽管歌厅内美女如云,但像刘北这般面容姣好、气质出众且衣着品味俱佳的女孩实属罕见。因此,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众多垂涎欲滴的目光。这些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舞厅的四周是一排供休息的长条凳子,此时也坐满了跳累了的人,刘北和小王在靠近门囗的地方挤了个座位坐下,眼光便四下搜寻要盯紧的目标。 当时的歌舞厅还是很明亮的,没有镭射灯光和黑灯舞,所以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不一会两个人的目光便锁定了目标。一个剃着光头,满脸麻子的胖子。 此时胖子正摇摆着,跳的热火朝天,累得满头大汗,汗珠不停地在脸上的麻子坑里颤动,显得特别滑稽。 看了看周围其他的同志们也都陆陆续续到位后,两人便各自分工合作起来:其中一人紧紧盯着那个可疑的胖子,另一个则默默地开始在舞厅里搜索着可能存在的可疑人物。 没过多久,刘北就敏锐地发现了舞厅内有几个面色苍白、身材消瘦,但却表现出极度亢奋情绪的可疑人员。正当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这些人时,一曲激情四溢的劲舞结束了,紧接着换上了一首悠扬舒缓的慢四步舞曲。 还没等刘北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身穿海军衫半袖的年轻小伙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并向她伸出手来,微笑着说道:“靓妹,能请你跳支舞吗?”完全无视了坐在一旁的小王。 刘北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摆手道:“啊,对不起,我不会跳舞。”然后匆匆忙忙地打发走了这位邀请者。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那些自认为自己很有魅力,可以成功邀请到美女共舞的男人们仿佛走马灯一般接二连三地涌了过来。 看到如此之多如饿狼一般虎视眈眈的男人,刘北心中不禁慌乱起来,她急忙一把抓住身旁的小王,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一同冲进了舞池之中。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王却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并对刘北说道:“我说小刘北呀,这个舞我实在是不会啊!” 刘北二话不说,直接将小王的胳膊拽过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轻声告诉他:“你只需要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晃动身体就可以啦,但千万不要踩到我的脚哦。” 其实刘北嘴上提醒小王别踩脚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实际上她是非常心疼自己那双崭新的白色小皮鞋,如果被踩上几处黑乎乎的脚印,那可真是太难看了。 正所谓怕什么就来什么,小王十分笨拙地移动着双脚,没过多久便让刘北皱起了眉头。因为此刻,她那精致漂亮的白色小皮鞋上已经早早地留下了好几个黑乎乎的脚印,这让刘北气得满脸通红。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谁也没有留意到,有两个面色冷峻的人正从舞厅外面缓缓走了进来。两个人的打扮和当下的普通百姓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长相更是没有丝毫的特点。 两人走进舞厅相视一眼后随即分开,其中一个手拎着一个布兜的男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另外一个绕着舞厅的四周狡黠的目光不断地在四周搜巡,当他的目光和正紧紧地搂着一个少妇跳舞的麻脸胖子相对微微一点头,而后继续在场中四下查探着。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魏正的眼睛,从两个人进门那一刻,他从直觉上就觉得两个人很可疑,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缓缓地向坐着的那个男人移动着。 ″干什么,臭流氓,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显得十分突兀。 第154章 任务失败 干啥呢?臭流氓!“啪”的一声脆响,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沉浸在美妙旋律中的人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场地中央,一名流里流气、身穿花衬衫、浑身痞气的男青年正捂着脸,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小贱人,居然敢打老子,你怕是活腻味了吧!” 而此时的刘北则是满脸寒霜,双手叉腰,美眸喷火。原来,刚才这个痞里痞气的家伙正是之前被刘北拒绝跳舞的人之一。谁能料到,就在两人在舞池擦肩而过的瞬间,这家伙竟然色胆包天,伸手在刘北那翘起浑圆的臀部上狠狠摸了一把。 好在刘北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反手给了这个痞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此时此刻,周围有几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且面目狰狞、凶神恶煞般的大汉立马如饿狼扑食般围拢过来,站立于痞子身后。 八十年代的时候,老百姓的日常生活范围相对较小,而正是这种歌舞厅给予这群地痞流氓提供了纠集一堂的契机,眼前这一伙人便是长期称霸于歌舞厅周遭区域的两劳释放人员。 见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小王连忙挺身而出,站到刘北身前,说道:“大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请您高抬贵手啊!我给您赔个不是” 然而痞子却对小王的话置若罔闻,直接一把将其推开,″滚他妈一边去″并伸手去拉扯刘北。 刘北自然也不甘示弱,撸起袖子准备迎战而上。小王见状,心急如焚,赶忙插入两人之间,试图阻止这场冲突进一步升级。 就在一片混乱的推搡之中,突然不知是谁用力过猛,竟然一把扯断了刘北挎包的带子。只听得“啪”的一声轻响,挎包应声落地,扣子也随之崩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和一副手铐从里面掉落出来。 “枪!”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刹那间,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时间也似乎在此刻停滞不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枪上,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和凝重起来。 “有条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这声音就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那群围上来的流氓地痞耳边,让他们不由得一愣。要知道这些人都是两劳释放出来的人员,他们对于公安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和仇恨心理。此刻一看到公安出现在这里,他们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悄悄往外挪了挪。 刘北见状,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和手铐,塞进自己的挎包后,急忙朝着麻脸光头大汉刚才所在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那个大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刘北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他意识到这次抓捕行动可能已经失败了。 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当有人呼喊“有枪”的时候,原本坐在那里提着布兜的男人猛地一愣神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与此同时,魏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大跳,他的目光立刻转向了舞池中央。然而,当他再次回过头来时,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快追!”魏正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并飞快地朝着门口飞奔而去。其他的干警们也纷纷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紧紧跟随其后,如同一群饿狼扑向猎物一般,迅速展开了追捕行动。 此时此刻,麻脸光头和剩下的那个男人看到形势不对劲,也立刻慌了手脚。他们深知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违禁物品,如果被警察抓住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但是,面对如此紧张的局面,他们还是选择了尽快隐匿在人群之中,希望能够躲过这一劫。于是,他们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融入了周围的人群当中,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当魏正冲出门外的时候,他只能隐约地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但当他来到外面时,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楼房林立,胡同多得像蜘蛛网一样错综复杂。 毒贩显然熟悉这片区域的地形,他们利用这些复杂的环境,巧妙地隐藏自己并迅速逃离。魏正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和愤怒,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追踪毒贩的最佳时机。 回到局里后,魏正脸色铁青,他用力地拍打着桌子,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啪!啪……”同时对着刘北大声喝斥道:“作为一名缉毒警,你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吗?还没开始行动就把身份暴露了出去!这次任务的失败,你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他的语气充满了失望和不满,眼中闪烁着怒火。刘北低着头站在那里,默默承受着魏正的指责。她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也明白这次任务的失败对整个大队来说意味着什么。此刻的她感到无比愧疚和自责,内心深处充满了懊悔之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站在一旁与她假扮成情侣的小王却挺身而出,为她辩解道:“队长,也不能责怪刘北同志,这完全不能怪她。实在是这群流氓太过嚣张跋扈、欺人太甚了,大庭广众之下调戏猥亵妇女......” 话还没说完,魏正的愤怒之火便如决堤般向他喷涌而至:“还有你!丝毫没有任何临场应变的能力,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竟然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应对。平日里那副机灵劲都到哪里去了,你们两个一人写一份检查交上来?”说完魏正愤然离屋。 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可是刘北依然一点睡意也没有,摊开一本信纸想要写检查,可落笔后却又变成写给刘东的信,信中写满了对刘东的思念和自己的委屈。 刘东站在会所的对面的山头上,瞪大双眼竭力地向里望去,但无奈距离太远,光线昏暗,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里面人影绰绰,却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如果此时手中有一副望远镜该多好啊!那样就能看清与蒋海生会面的到底是谁了。 蒋海生只让自己将他和敏少送到此处,然后便独自走进会所,并未要求自己在此等候,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蒋海生对自己仍心存戒备,并未完全信任。他的心腹唯有敏少一人,而自己显然尚未获得他的认可。想要真正融入他们,成为他们的心腹,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蒋海生眯着眼睛看着黑桥晋三,他心里清楚对方不会只是单纯地想要合作。他开门见山地问:“黑桥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山口组如此竭尽全力地与我们合作,是不是别有企图呢?” 黑桥晋三露出一丝笑容,似乎早就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他毫不掩饰地回答道:“蒋先生果然聪明过人。实不相瞒,我们山口组这次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是要阻止华国顺利收回港岛,二是希望借此机会,进入港岛并在这里站稳脚跟,还请蒋先生能够成全。” 蒋海生听后心中一震,但表面上依然保持镇定。他深知山口组的实力和影响力,如果他们真的有意进驻港岛,将会对港岛的局势产生巨大影响。然而,他并不想轻易妥协,毕竟自己也有着自己的利益和考虑。 他沉思片刻后回应道:“黑桥先生,我理解你们山口组的意图,但港岛的局势复杂多变,任何一方的介入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对于你们的请求,我需要时间思考。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明确表示出你们的诚意和底线,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黑桥晋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蒋海生的谨慎态度。他知道要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提议并非易事,需要双方进一步沟通和协商。于是,他微笑着说道:“蒋先生说得很对,我们山口组非常重视与您的合作关系。接下来,我们可以安排更多的会面,详细讨论各种细节和条件,以确保我们的合作能够取得双赢的结果。”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这场谈判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将面临诸多挑战和困难,但也有可能开创出一片新的局面。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蒋先生…”黑桥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但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您也知道,我们山口组要在港岛和贵社团合作,肯定不能没有自己的人手,所以……”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蒋海生何等人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再有一个星期,我们山口组的第一批人员就会到达,到时候还希望蒋先生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个可以住的地方,至于费用么……”说到这里,黑桥顿了一顿,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自然由我们山口组一力承担!” “哦?”蒋海生闻言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问道:“你们准备派多少人过来呢?” “第一批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吧。”黑桥回答道。 听到这个数字,蒋海生不禁皱起了眉头。一百人的规模可不小,如果让他们进入港岛,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些人都是山口组的成员,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不过,蒋海生毕竟是个老狐狸,很快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只见他微微一笑,对着黑桥说道:“好吧,我给你们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不过需要你们支付一定的租金″。 刘东站在对面的山头上,眼睛一直盯着会所的方向,直到他感到自己的眼睛都快酸涩得受不了时,终于看到蒋海生陪着两个身影走了出来。然而,由于距离实在太远,他只能模糊地看清那两人的轮廓,但无法辨认他们的具体面容。 不过,当那两个人与蒋海生告别时,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动作幅度之大,让刘东心中一震,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人一定就是来自岛国的鬼子。 看着两人上了外面的一辆黑色轿车,而蒋海生依然返回了会所。 刘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快到了和蒋海生约定的时间。于是,他转身下山,走向停在路边草丛中的汽车。这辆车被巧妙地藏匿起来,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它的存在。刘东打开车门,发动引擎,缓缓的朝对面驶去。 心里在默默的计算着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将在两分钟后和那两个岛国人的汽车相遇。 开车的是山田,尽管他的腿有点跛,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驾驶能力。 “黑桥君,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山田一边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一边询问道。 “先回酒店吧,我需要休息一下。”黑桥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山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子。 过了一会儿,黑桥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来蒋海生这只老狐狸心里并不希望我们山囗组派更多的人前来啊。” 山田附和道:“是啊,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他对我们的山口组还是有所忌惮的。” 黑桥冷笑一声:“呵呵,他这是怕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啊!不过,跟我们岛国庞大的山囗组一比,他们的和胜堂简直就是太小了,微不足道。” 山田也跟着笑了起来:“没错,我们岛国的山口组可是世界闻名的社团,实力雄厚,区区一个和胜堂怎么可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呢?” 黑桥嘿嘿地笑了一下:“所以,这次蒋海生必须做出选择。和大陆那边收回港岛他们必将全部灭亡相比,我们山口组只不过是想要一块地盘而已。″ ″黑桥君,我们军方这次会有多少人前来?″ ″这次我们情报总局会有二十名帝国的精英混在山囗组的人里面,陆续将会有更多的人手到达″。 说话间对面驶来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山田只是随便的扫了一眼对方的驾驶员,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可是对面的刘东在看到他的面孔后却是浑身一震,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155章 电车偶遇 仅仅是一眼,刘东就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这张脸实在太熟悉了,即使化成灰他也能认得出来! 这个人就是一年前在定州跟自己交过手的那个岛国特工——山田! 当初在定州,刘东就已经见过山田的真实面目,但当时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觉得此人十分棘手,自己与他交手后也受了伤。后来,刘东通过处里审讯俘虏的浪人口供才得知这人叫做山田。 同时,刘东还了解到山田原来是岛国情报总局派来的特工,专门负责收集华国情报,同时破坏华国内部安全。而更让刘东震惊的是,他居然是岛国最神秘、最强大的组织——樱花社的成员之一! 要知道,樱花社可是岛国最机密的情报机构,里面的特工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和训练的精英,他们的身份极其保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而被俘的岛国浪人也是机缘巧合下凑巧知道的。 因此,当刘东得知山田的真实身份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自己之前一直以为山田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岛国特工,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看来,岛国对于华国的情报渗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不过,虽然山田实力强劲,但终究是在二铁子的枪下负伤出逃。 自那以后,山田便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军情局和国安局曾派出大量人力物力寻找他的下落,但始终一无所获。 谁能想到,如今他竟会出现在港岛? 此刻,刘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山田的出现无疑坐实了和胜堂和岛国军方勾结的事情,但山田是驾驶员,那么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岛国来的特使,看来对方的计划正在逐步推进,这次会面应该是商议具体的细节。 可是山田的出现对刘东来说却是个巨大的威胁,山田之所以并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刘东,那是因为在当时刘东一身军装,小平头戴着军帽。 而现在的刘东一身板正的黑色西服,一头飘逸的三七开头型,在没有仔细端详的情况下,山田自然不会想到这个昔日的对手竟和他擦肩而过。 此刻的刘东不禁陷入沉思,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小心应对这个局面。 他开始思考如何避免与山田正面交锋,以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时,他也需要想办法获取更多关于和胜堂与岛国军方勾结的证据,以便挫败他们的阴谋。 刘东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他深知现在还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必须要继续观察形势,等待最合适的机会出现。同时,如果有必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采取措施,解决掉山田这个潜在的威胁。 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会所门口。蒋海生正站在那里,低声与刀疤脸交谈着。刘东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分毫不差,刚好就是约定的时刻。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蒋海生身旁,刀疤脸敏少为蒋海生拉开了车门,随后蒋海生一弯腰敏捷地钻进了车内。紧接着,敏少则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的起步,刘东眼角的余光发现刀疤脸敏少的眼光有意无意的往仪表盘上瞄了一眼。 刘东心里一惊\"坏了,对方一定是在看里程表,自己并没有回市区的地方,里程表上的公里数对不上,刀疤脸一定是在下车的时候就看了仪表盘。 刘东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没想到蒋海生却开了口\"阿东啊,怎么样在港岛开车还习惯么,这和内地正好相反啊。 港岛沿用跟贼英国一样的驾驶习惯,开车的时候驾驶员坐在车的右侧,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右舵车,跟内地正好相反。 刘东接过话说\"还好了蒋先生,刚开始会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但其实靠左行驶还是靠右行驶只是一种习惯,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慢慢就好了。 不过就是港岛车太多,内地跟这根本没法比,对地形也不太熟,刚刚就怕在市区迷路,一个人没敢开回去,在前面的山上欣赏了一下维多利亚港。这个码头简直太大了,渔船、邮轮、观光船、万吨巨轮和它们鸣放的汽笛声,交织出的景致太繁华。\" ″哦\"蒋海生莞然一笑说″维多利亚的夜景是最美的,有机会让阿敏带你去逛逛″。 ″真的么,那以后有机会要麻烦阿敏哥了″刘东借着蒋海生的话巧妙的解释了没回市区的事情。 和胜堂的总部位于香港九龙佐敦道附近,占据了一栋临街的三层别墅。这栋建筑外观典雅大方,彰显着和胜堂的地位与实力。 别墅的大门紧闭,只开着一扇供人进出的小门,门口有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帮中人员站岗,他们神情严肃,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进入别墅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大厅。大厅内布置得金碧辉煌,摆放着豪华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和胜堂历任堂主的照片以及一些珍贵的字画。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别墅的二楼是堂主的办公室和会议室,这里装修豪华,设备齐全。堂主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办公室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堂主自己的画像,展现出他的威严和气势。 三楼则是和胜堂高级管理成员的休息区和娱乐场所,这里设有健身房、台球室等设施,让成员们在工作之余能够放松身心,享受生活。 别墅内还配备了完善的通讯设备和应急处理系统,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总之,和胜堂的总部不仅是一座豪华的别墅,更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在这里,和胜堂的成员们商讨着社团的发展大计,执行着各种任务,维护着社团的利益和尊严。 蒋海生是一位极具心计和机智的人,精通运用“恩威并施”的策略。因此,他在帮中极具威慑力,帮里的大佬们对他非常敬畏。 为了维护帮派自身的安全和稳定,和胜堂设有一些约定俗成的纪律。这些帮规的主要内容是包括对组织成员的约束性规定,也包括惩戒性规定和奖赏性规定等。 此刻回到总部的蒋海生一回到二楼的办公室便命令敏少召集几位帮中的资深元老过来商讨事情。 别墅的角落里有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这幢楼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却透露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它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这幢小楼其实是帮中无家可归的弟兄和总部警卫的住所。刘东也从浩哥家搬了出来,住进了这幢小楼里。 刘东漫步在别墅院子里,心情格外轻松愉悦。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他不时与帮中的兄弟们打招呼,彼此间的关系越发融洽。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横眉立目的汉子们如今对刘东颇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之情。 众人皆知,这位少年救了龙头的性命,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实力。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仅凭一记飞刀就轻易取走了蛮横的大飞的性命。如此壮举让众人心生敬意,纷纷将其视为英雄般的存在。 在龙头的照应下,刘东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性。大家坚信,他必将飞黄腾达,成就一番事业。因此,他们对刘东客气有加,期待着能与他建立良好的关系。 几个帮中资历颇深、位高权重的大佬级人物陆续来到了帮会总部,他们都被蒋海生的心腹手下,也就是帮会中的白纸扇,同时也是智囊团核心人物的秦爷热情地迎进了龙头二楼的会客室。 要知道,能够获得进入龙头二楼会客室资格的人可不多,因此,刘东一眼就看出,这些人肯定是因为刚才蒋海生与岛国人会面的事情而赶来的。虽然他内心焦急万分,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和镇定,尽量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楼上的会议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到底讨论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直到夜幕降临,这些大佬们才纷纷从龙头那里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且沉重的神情。 不一会蒋海生和敏少也走了出来,看见龙头要出去,刘东急忙的迎了过去″蒋先生″。 ″阿东啊,一会把我送到油尖旺后你就回来,晚上不必再去接我了,年轻人多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咱们下面的一些产业,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我自然不会永远把你留在身边作司机的,趁着年轻还是要有一番作为的″ ″好的蒋先生\"刘东谦逊的点头答道。 一旁的刀疤脸敏少也朝刘东点了点头,因为误伤刘东,他心里一直有些愧疚,不过来日方长,总有把这份人情还回去的时候。 送过蒋海生后,刘东把车停到了别墅内的车库里,回到住处换掉身上的西服,一身随意的休闲打扮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港岛的有轨电车,被亲切地称为“叮叮车”,它的名声远扬,可以说有着悠久的历史。每当它缓缓行驶在街头,那悠扬的“叮叮”声便成了城市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这款港岛最古老的交通工具,历经近一个世纪的沧桑,依然保持着它特有的节奏,主打一个慢字,而正是这种慢节奏却迎合了众多港岛人焦虑的心里,坐在慢慢行驶的电车上,忙碌了一天的紧张心情正好可以得到释放!。 正值放学时分,电车里人头攒动,挤满了身着各色学生装的少男少女们,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像清澈的泉水一般流淌着。 刘东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游离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心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朝气蓬勃、天真无邪的面孔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这些孩子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让他不禁心生羡慕和感慨。在这个喧嚣而繁忙的都市里,人们总是忙碌于生活琐事,很少有时间去回忆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然而此刻,当他目睹这群充满活力的少年时,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对青春的深深怀念。 刘东的思绪渐渐飘远,回想起故乡那个小小的城市,那里有着浓厚的人间烟火气息。每当夜幕降临,街头巷尾都会弥漫着饭菜香,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玩耍,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聊天谈天说地。这样的场景虽然平凡,但却充满了温馨和幸福。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四年,刘东始终未能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踏上故土,重新感受那份温暖与亲切。或许,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吧? 就在这时,″叮\"一阵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刘东的沉思。电车缓缓停靠在了一个站点,车门打开后,一个身影走上了车厢。 那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皮肤白皙,眼睛清澈如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似乎正在阅读其中的内容。 刘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清新可人的女孩,心中感叹着年轻真好啊! 女孩穿着上身是简单的t恤,下身是一直到膝盖的纯白宽松长裙,还穿了一双白色的棉袜,脚下是一双黑色小皮鞋,恰到好处的衬着露出来的小腿,看起来又细又直,这时穿过车厢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打在女生的脸颊,一瞬间像是见到了天使,阳光仿佛也不是阳光,而是她散发出的圣洁的圣光。露出来的那截小腿,在阳光的映衬下,是真的白到有点反光。 看到女孩的样子,刘东感觉有点熟悉,飞快的在脑海中翻找着记忆,一下想起了这个女孩正是在丽晶夜总会被林少打了一个嘴巴的叫楚楚的女孩。 女孩并没有看到刘东,但是随着电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女孩渐渐的被挤到刘东的附近,刘东有心起身把座位让给他,却又怕会有些唐突。 正想着,看见两个流里流气的小痞子,眼中冒着色眯眯的绿光,慢慢的朝女孩靠近,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潜在的威胁,秀眉一皱,往里面又挤了挤,可是小痞子越靠越紧,身子不断地借故碰撞女孩,其中一个还趁机在女孩的长发上闻了闻,之后一副陶醉的样子。 见女孩只是躲闪,并不敢声张,一个小痞子借停车晃动的时候,咸猪手直奔女孩的胸部摸去。 刘东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劈面就是一个电炮。 第156章 临时男友 这一拳带着十足的劲道,结结实实地打在痞子的脸上,他“嗷”的一声惨叫,捂住脸痛苦地呻吟起来。鲜红的鼻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手指缝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旁边的乘客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得齐声尖叫,纷纷四散开来,原本拥挤不堪的车厢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另一个小痞子见同伴被打得如此之惨,立刻面露狰狞之色,咬牙切齿地朝着刘东扑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我草泥马!敢打我兄弟,老子今天废了你!” 刘东身形灵活地侧身一闪,轻松地躲开了小痞子的攻击。接着,他迅速抬起脚,猛地踹向小痞子的肚子。小痞子躲闪不及,肚子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顿时疼得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刘东趁机一把揪住小痞子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地往电车的扶手上撞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小痞子的额头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整个扶手。他双眼一翻,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楚楚这时候也认出了刘东,正是多日前在丽晶那个勇猛的少年,她惊喜的目光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原来是你啊!” “怎么?很意外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而此时电车也\"叮\"的一声到站,刘东一把抓住女孩的手随着下车的人流挤下了车。 “跟我来!” “哦好……” 楚楚被刘东牵着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看对方,心中却像有只小鹿乱撞一般,跳个不停。但她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了。 随着电车缓缓开走,人群渐渐散去,刘东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地望着四周的高楼大厦。这些建筑陌生而高大,让他有些傻眼了。这里他从来没有来过,原来自己是要到尖沙咀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到了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儿啊?” 刘东喃喃自语道,眉头皱成一团。 楚楚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清脆悦耳。她捂着嘴,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说:“笨蛋,这里是油麻地啊!” ″油麻地是哪?″ 看着刘东一脸呆呆的样子,楚楚笑得前仰后合,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这一笑犹如夜晚绽放的那一朵纯洁无瑕的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它不仅彰显出女孩无尽的娇柔与青春活力,更衬托出刘东一身刚劲和坚韧。 刘东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孩,不禁有些呆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一切。直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拉着女孩柔弱无骨的小手时,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松开了手,心里暗暗骂自己:“刘东啊刘东,你真是太丢脸了!看到漂亮的女孩就不知所措、忘乎所以,你这样对得起刘北吗?” 然而,女孩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她轻轻皱起眉头,轻声问道:“你讲普通话,不是港岛人吧?” 刘东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嗯,我刚从内地来不久,不过广东话我也会讲一些。” 女孩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哦,这样啊,那你坐电车准备去哪里呢?” 刘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尖沙咀,我到那里去办点事情。” 女孩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尖沙咀……你坐错车了,正好坐了相反的方向。” “啊,坐错车了”,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刘东的心,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作为一名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特工,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他不禁感到一阵尴尬和羞愧,觉得自己的职业形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然而,就在这时,楚楚突然指着远处人头攒动的热闹处说:“油麻地的夜市很有名,不如我带你去逛逛吧。”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温柔和俏皮,仿佛一道阳光穿透了乌云,照亮了刘东心中的阴霾。 刘东的目光顺着楚楚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灯火辉煌,人潮涌动,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他不禁被吸引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紧接着,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忍不住问道:“楚楚,那你晚上不用上班吗?” 听到这个问题,楚楚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道:“上班?上什么班?我还在上大学呢,哪有时间上班啊。”说着,她扬起手中抱着的书本,示意自己还是个学生。 刘东闻言,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他万万没想到,楚楚居然只是一个大学生,而不是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一个夜场小姐。 看到刘东呆头呆脑的模样,楚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娇嗔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那天只是去丽晶酒店做个社会实践,体验一下生活而已。” 刘东听了这话,恍然大悟,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好啦,可以走了么?”楚楚歪着头,满脸笑意地看着刘东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但又充满了温柔。然而,她内心深处却暗自庆幸,幸好这个傻小子坐错了车,要不然今天可就麻烦大了。 “好了!”刘东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似乎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这一次,却是楚楚拉起了刘东的手,一同走进了商场。她的手掌柔软而温暖,与刘东的手指轻轻相扣,仿佛传递着一种默契和信任。他们的步伐轻盈而欢快,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商场内人流如织,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人们穿梭于各个店铺间,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商品。刘东和楚楚一边漫步在商场的走廊上,一边愉快地聊天,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他们的话题从生活琐事到兴趣爱好,无所不包,气氛轻松而融洽,一时间刘东竟有些乐不思蜀。 这几年刘东经历了无数的杀伐争斗,每一场战斗都充满了生死考验,让他感到无比疲惫。即便是在关系学院学习的半年里,他也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学习状态,很少有闲暇的时间放松自己。 如今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逛街,并且还能与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子一同漫步街头,感受着月光洒落在身上的那份惬意,这实在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尽管他们才刚刚相识不久,但彼此之间却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毫无陌生感可言。 当刘东回想起这位美女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刘北。想起她那温柔婉约的笑容和无微不至的关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也是一想起刘北,心里就感到汗颜,与楚楚十指紧扣的手却不知不觉地悄悄松开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对刘北的思念太过浓烈,又或许与楚楚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两个人也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幸好楚楚正兴高采烈地浏览着各种商品,并没有察觉到刘东细微的变化。 “慕容楚楚”一声娇俏的呼唤声响起,正在游逛的两个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对面走过来几个青年男女,其中一个穿着时髦,打扮艳丽的女孩一脸惊喜的喊道:“楚楚,真的是你啊,几年没见,你这小鸟依人、温柔婉约的样子丝毫未变啊!还是那么漂亮,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听到这话,慕容楚楚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羞涩,轻声说道:“蒋洛,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真是迷死人了,连我这个女生看了都喜欢得不得了呢!” 蒋洛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道:“哎呀呀,再漂亮也比不上你这个大美人啊!不过,楚楚,这位帅哥是谁啊?不会就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吧?”说着,她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刘东。 慕容楚楚的脸色微微一红,眼神有些躲闪,她不由自主地往刘东身边靠了靠,手很自然地挎进了刘东的胳膊里,声音略带娇羞地说道:“是啊,他叫刘东,我男朋友……”说完,她轻轻地掐了一下刘东的胳膊,低声说道:“这是蒋洛,我在英华女校的同学。” 刘东听后心中一动,不禁多看了蒋洛几眼,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对着蒋洛点了点头。而蒋洛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对了,你现在还在港大学医啊,将来还是要到国立医院么?医生太累了,一年到头没有出头之日啊……还是想办法改行吧……”蒋洛喋喋不休地说着。 楚楚听着,不禁皱起眉头:“怎么会,医生可是很神圣的职业呢!” 蒋洛撇撇嘴:“哼,神圣有什么用,又苦又累,还没什么钱赚。我看啊,还是找个有钱老公比较好。”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楚楚。 楚楚无奈地笑了笑:“呵呵,没办法,既然入了这一行,就得爱这一行。” “哎呀,你就是太固执了,医生虽好。不过,还是比不上我啦,我家叶华早就不让我念书了。他的公司啊做进出口的,以后啊就让我做个全职太太,朝九晚五的那种生活是一定不能做的了。”说着,她眼中不无炫耀的意味。 楚楚静静地看着蒋洛,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羡慕。虽然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但看到别人的幸福,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动。 \"刘先生在哪里高就?\"叶华彬彬有礼的伸出手问道,同时眼睛却在楚楚的身上转动。 ″我给我们老板开车\"刘东随意的说道。 ″哦″叶华的手轻轻的在刘东伸过来的手上一触便收回,脸上倨傲的表情显露出牛哄哄的那种优越感。 蒋洛挽着叶华的胳膊说\"楚楚,好久不见,不如我们去酒吧玩吧,完事后我请你吃宵夜。\" 慕容楚楚眼睛一亮:“好啊,我好久都没去过酒吧了,他们都说现在酒吧特别好玩。”随即看了看一旁的刘东说道“还是算了,我不能太晚回家的。” ″哟,不会是怕你男朋友不同意吧,放心好了,叶华和他朋友都有车的\"说完一指叶华身后两个穿着名牌服装的男子说道。而那两个男子的目光也在漂亮的楚楚身上转动,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刘东。 楚楚看了看刘东小声的说道\"可以陪我去坐一会么,我好久好久没有出来玩了\"声音温柔细腻,更是一脸的期待。 刘东心头一颤,根本无法拒绝,答应的同时心里也暗忖,红颜祸水啊。 海洋皇宫酒吧位于油麻地的酒吧街,外观并不起眼,但走进去却别有洞天。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港岛百年的历史。推开酒吧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长长的吧台,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宛如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许多复古的海报和照片,让人仿佛穿越回了旧时光。 酒吧的灯光昏暗而柔和,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又舒适的氛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映射出舞池内无数晃动的红男绿女。 蒋洛和慕容楚楚兴奋的叫了一声冲向了舞池,刘东怔怔地看着楚楚塞到他怀里的厚厚的医学书。 找了个卡包坐下,叶华掏出香烟,除了刘东以外,跟着他一起来的两个公子哥每人扔了一根,掏出ZIppo来点燃,烟头的火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明一暗。 刘东羡慕的看了叶华手中的ZIppo打火机一眼,他的目光一下子便被叶华捕捉到,叶华自以为对这个小司机形成了强大的威慑气场,但是刘东随即就跟没事人一样,摇头晃脑的随着舞台上的音乐打拍子。 原来刘东是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古老的ZIppo打火机,那可是纯纯的老古董,是老美二战时期的产物,可惜了丧失在和田一战中的火海中。 正在暇想中,忽然听到舞池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声,甚至超过了喧闹的音乐声。 第157章 嚣张的耀扬哥 随着尖叫声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出事了″众人急忙向舞池中望去。 只见舞池中央,一个大汉狼狈不堪的耸在那,脸上全是挠痕,蒋洛和慕容楚楚惊魂未定的抱在一起,她们的对面,两个高大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寸头男子一脸骄横的站着,一个人的手还抓着蒋洛的头发。 而酒吧的客人们就围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能在夜场玩的人十个倒有九个喜欢看热闹,这里争风吃醋,为争一个美女大打出手的人不胜枚举。而且敢在海洋皇宫闹事的人肯定不是善茬,这可是和胜堂的场子,今天有好戏看了。 叶华等人也不含糊,上去就推搡对方,嘴里骂骂咧咧的,命其松开蒋洛的头发,他们经常在海洋皇宫玩,认识这里看场子的人,所以有恃无恐的很。 “怎么回事?”叶华皱着眉头问。 “这两人非礼我和楚楚!”蒋洛指着那个被她挠的满脸花的男子说道。 叶华一听就火大了,他的女友竟然被别人骚扰了!这还了得?!叶华心里顿时燃起一团怒火,他握紧拳头,准备冲上去教训那三个家伙。 “华少,别急啊!”一起来的另外一个人赶忙拉住叶华。毕竟对方有三个人,而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而且刘东还是刚刚认识的,并不熟悉。虽然他们平时都摆出一副公子哥的做派,但此刻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会给家族里带来麻烦。 然而,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只见旁边的座位上突然站起来好几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大汉。这些大汉一个个面带狰狞的笑容,眼神凶狠虎视眈眈地地盯着叶华等人。 叶华心中一惊,这些大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整不好还是帮会里的人,虽然他们家族有点小势力,但和港岛横行霸道的黑社会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的。 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叶华不禁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场子四周围观的人发出一片\"嘘\"声,明显看出叶华是怂了。而叶华看着被大汉拽着头发,花容失色泪眼汪汪的女友一时无计可施,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呸\"被挠个满脸花的男子吐了一囗唾沫,用手巾擦了擦脸上的挠痕恶狠狠地说\"妈的,敢打你肖爷,今天大爷不花了你们大爷就不姓肖,把这两个小娘皮带走,叫兄弟们好好乐一乐\"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哗\"四周又响起一片喧哗声,周围的人都同情起这两个女孩子了,这么娇滴滴的两个青春美少女落到这帮帮派分子手里,下场可想而知,有的男人甚至已经开始噫想那种淫邪的场面,目光也变得猥琐。 \"叶华救我″ 女友要被人带走,再不上前那人可就丢大了。 叶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讨好和紧张,开口说道:\"大哥,给个面子,旺角的罗非哥我们很熟的。\"他试图用这个名字来震慑对方,但心里却没底,不知道是否真能起到作用。 \"妈个巴子的,你谁啊?拿罗非来吓我,信不信罗非来了我让他跪在这里!\"对方中一个带头的家伙傲慢无比地站了出来,眼中闪烁着不屑。这家伙身高足有一米八几,身材高大魁梧,饱满的肌肉块紧紧包裹在黑色紧身t恤里,凸显出他的强壮体魄,显然是经常运动锻炼。他散发出一种威严和霸气,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叶华心底生畏,不由急得满头大汗。正在这时,酒吧看场子的几个四九仔喳喳呼呼的赶了过来\"谁他妈的在场子里闹事,胆子够大的\"。 叶华一看面色一喜,急忙上前说道″兄弟,我女朋友被他们绑了,你看给通融通融\"。 ″噢,敢在我们场子里绑人,这是活的不耐烦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胜″说着带头的马仔向场中看去,一看到满脸挠痕的汉子面上一怔,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原来是耀扬哥,我当是谁呢\"。 耀扬冷哼了一声\"我在你们和胜堂的场子里受了伤,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啊,你们和胜堂要是不负责,我把这两个罪魁祸首带回去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耀扬哥绝对没问题\"马仔点头哈腰的说道,一脸讨好的笑容。 \"耀扬哥\"的名字一出囗,叶飞的心便往下一沉。,“耀扬哥”是四海帮的一个堂主,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猛人,作风强硬高调,在道上出尽风头,更是兼俱了港岛四大恶人之一的美名。 “和胜堂”?刘东心中一动,原来这里是自己帮中的场子啊!这些马仔是最底层的四九仔,自然不认得刘东这个新近冒出来的新贵。 “我们走”耀扬哥一挥手,手下的几个大汉就要把两个女孩带走,没想到刘东一横身拦在了他们面前,冷冷地说道:“慢着”。 耀扬哥身后的一个大汉一见,立刻伸手就去推刘东,嘴里骂道:“艹你妈的,你又算哪棵葱?敢挡老子们的路?” 刘东眼神一冷,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名大汉的手腕,用力一扭,脚下照着大汉的小腿处猛地一踹,只听咔嚓一声,那名大汉的手腕应声而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被刘东这一手给惊呆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前。耀扬哥脸色一变,沉声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在打伤我的人?” 刘东嘴角微扬,不屑地笑道:“我管你是谁?今天这两个女孩子我保定了,谁也别想带走她们。”说着,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而他身后的叶华心里一颤″完了,这是哪来的愣爹啊,刚才的事还没完,这又把耀扬的手下打伤了,对方一定以为他们是一伙的,这个黑锅背定了,少不得要破费一大笔钱\"想到这无比怨恨的目光投在刘东身上。 耀扬哥感受到刘东身上的气势,心里不禁一震,这个年轻人气场很强大啊。但见惯了大场面,威震港岛的四大恶人之一耀扬哥岂能被这小场面吓住了。 耀扬哥不但作风高调强硬,手底下也不含糊,只所以刚才被蒋洛挠了个满脸花,那是刚才色迷了心窃,美色当前忘乎所以了。 现在一看刘东挺身而出要架这个梁子,并且还打伤了手底下的弟兄,断没有放过他的道理。 手一扬,一把锋利的匕首展现在手里。之所以他不用枪,其实港岛的黑社会一直尽可能地不要用枪,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用刀。因为他们出来混社会虽然彪,但是不傻。在法律规定里,持枪的人被捕,要面临长期的监禁,但是用刀,最多判七年。而且自打廉政公署成立以后,更是严厉打击黑帮成员用枪的事件。 他们默契地选择了那些能造成轻微伤害的武器,如短棍、匕首等,而非弓箭、枪支这类杀伤力巨大的工具。 因为他们深知,伤亡对双方均无益处。为了强化战斗实力,黑帮成员广泛涉猎各种武术,如拳击、散打等,通过不断锤炼,他们熟练掌握了各种技巧和策略,使得他们在黑帮争斗中更具优势。凭借这些武器和技艺,他们在冲突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和不容小觑的威慑力。 而耀扬能够在群雄四起的黑社会里闯出一份名声,手底下也是有几手功夫的。手中的匕首更是给他增加了无限的勇气。 一道寒光疾刺刘东前胸,刘东一闪身,右手直奔耀扬的手腕抓去,耀扬反应也是极快,手中匕首立刻从刺变挑,向上直奔刘东手腕挑去。 刘东一缩手,身体猛地往回一撤躲开了耀扬的这一攻击。刘东身形矫健,每一步都踏得稳健如山,而耀扬则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飘忽不定却总能找到致命的缝隙。 匕首在耀扬手中翻飞,他的双眼紧盯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突然,刘东一个跨步向前,右手如铁钳般紧紧抓住了耀扬握刀的手腕。他用力向下一压,试图将耀扬的匕首夺下。然而,耀扬却并未就此屈服,他身体向后一仰,同时左手迅速出拳,直击刘东的肋部。 刘东见状,不得不松开右手,侧身躲过这一拳。而耀扬则趁此机会,手中匕首再次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刘东的咽喉。 刘东心中一惊,连忙向后退去。他深知这匕首的锋利,一旦被刺中,后果不堪设想。然而,耀扬却如同鬼魅一般紧追不舍,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将刘东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回响。 就在这时,刘东突然一个转身,右脚向后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向耀扬冲去。他双手握拳,势如破竹地砸向耀扬的胸膛。 耀扬见状,心中也是一惊。他知道刘东这一拳非同小可,若是不小心被击中,恐怕会身受重伤。然而,他手中匕首已经来不及收回,只能咬牙硬扛。 “刘东!小心!”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声响起。这声音来自于慕容楚楚,她一直关注着场中的局势,当看到耀扬的一名手下,正是那个一米八多的大块头拿着一个空酒瓶向刘东偷袭时,她不禁担心地喊了出来。 刘东听到慕容楚楚的提醒后,他的反应非常迅速。他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眼角一瞥就看到了手持酒瓶向他攻击而来的人。 只见刘东身子向前一倾,双手迅速撑住地面,同时双腿迅速向后飞起。这一连串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 而此时,那名偷袭者手中的酒瓶已经砸向刘东头部,然而刘东的双脚却如同闪电般迅速踢出,精准地击中了酒瓶。 随着一阵清脆的破裂声,酒瓶瞬间破碎,碎片四溅。刘东的脚力之大令人咋舌,不仅将酒瓶踢碎,而且还让偷袭者手中的酒瓶碎片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耀扬心中暗自窃喜,因为他看到刘东那一拳突然收回,认为自己有机可乘,可以继续进攻。然而,正当他准备再次发动攻势时,意外发生了。 原来,刚刚被刘东踢飞的酒瓶碎片正好飞向了耀扬,其中一块碎片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耀扬的额头。耀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 耀扬下意识地捂住额头,低头一看,发现手掌心满是鲜血。原来,酒瓶碎片在他额头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 耀扬愤怒不已,他抬头瞪视着刘东,眼中充满了怒火。 \"谁在闹事?\"一声威喝声响起,围在四周酒吧看场子的小弟立刻闪开一条路纷纷和来人打着招呼\"欢喜哥\" \"老大\" 叫欢喜哥的人缓步走了过来,一眼就瞄到了场中正捂着流血额头的耀扬,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耀扬,你不在你们四海帮的地盘潇洒,跑到我们场子里耍什么威风″。 \"欢喜,甭说废话,我在你们场子里被打了,你们和胜堂不能置身事外″。 ″噢,还有人敢打你耀扬哥,这可真是天下奇闻,我看看是哪路神仙″说着欢喜向刘东这边望来。 看到含笑而立的刘东,欢喜一怔,随即喜笑颜开的说道″东哥,怎么是您来了,到自己家的场子也不说一声,小子们不懂事,也不通知我一声,回去我收拾他们″ 欢喜是这管理这一条街的红棍,多日前的那场吃讲茶自然也是参与了,也亲眼见到刘东飞身救主和手刃大飞的场面,自然是对刘东熟络的很。 和刘东打完招呼,欢喜又转过身来冷冷地对耀扬说″耀扬你别太嚣张了,别人怕你们四海堂,我们和胜却不怕你,你耀扬一向嚣张跋扈,今天惹了我们东哥,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和胜一并接了″。 耀扬阴沉着脸说道″欢喜,你是真想护着这小子,为他出头?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欢喜冷笑一声″我们东哥岂用我护着,你再厉害还能厉害过新义胜的大飞么,大飞况且死在我们东哥手里,岂会在乎你小小的耀扬″。 耀扬心里一惊。 第158章 帮派的战争 人的名,树的影,道上新近崛起的少年英雄早已成为港岛黑道上津津乐道的故事,飞身救龙头,一刀毙大飞,这是何等风光的传奇,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要命的少年。 耀扬虽嚣张,但也懂得审时度势,眼见今天讨不了好,吃了个暗亏,不但被挠了个满脸花,又挨了一酒瓶,但也忍了,冷哼一声挥手招呼手下人说道:“我们走!”他带来的那些小弟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簇拥着耀扬灰溜溜地离开了。 耀扬一边走着,一边扭头狠狠地瞪了刘东一眼,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仇,他日必将加倍奉还。然而,刘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眼神冷漠而坚定。 待耀扬等人走远后,刘东才缓缓转身,看向欢喜等人说\"我还有事,有机会我请弟兄们宵夜,今天就不打扰大家了″。 欢喜和手下的马仔急忙说道\"东哥你先忙去,有机会我们再聚\"。 刘东一把挽起慕容楚楚的小手走出了酒吧,而惊魂未定的蒋洛也一头扑进了叶华怀里。而叶华心中也暗自懊悔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本以为是个普通司机的刘东竟然是道上盛传的杀了大飞的猛人,自己错过了一个很好的相识的机会。 繁华热闹的都市之夜,灯光闪烁,色彩斑斓。酒吧和夜店门口,人群熙攘,灯红酒绿,笙歌艳舞,打架斗殴不过是酒吧夜店里常有的事,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还没等刘东走远,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已经又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才刚过晚上十点,港岛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将楚楚送上电车后,刘东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准备去乘坐另一辆电车回尖沙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分明看到了楚楚眼中流露出的不舍之情。那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眷恋和依赖,仿佛希望他能留下来陪她。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刘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回头。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坚定地向前走,不能被感情所左右,况且还有一个刘北在家等着他呢。 深夜的街道依然热闹非凡,天天便利店内也依然灯火通明。老板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眼神不时扫过空无一人的店面。 店内没有顾客,服务员早已下班,和外面热闹的大街相比,整个便利店显得格外冷清。刘东走进店里,随手拿了一包烟走到收银台前。他看着老板,轻声说道:“已经确认白天的时候蒋海生和岛国军方的人进行了会面,而其中一个正是一年前在大陆逃脱的情报总局的特工。” 老板听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一边找钱给刘东,一边压低声音说:“想办法搞清楚他们会面的内容以及将要开展的行动。” 刘东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目前蒋海生还不是十分的信任我,想要知道他们会面的内容很难,不过我会尽力而为。” 老板沉默片刻,然后说:“如果有需要,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但是记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刘东应了一声,拿着烟转身离开了便利店。随着他的离去,店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老板独自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走出便利店后,刘东眯起眼睛看着喧嚣的大街,随手点燃一支烟,然后转身钻进了一个胡同里。他沿着胡同一直走,最后来到了桦士甸道的安全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已经到了深夜。刘东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安全屋返回别墅。 当刘东回到别墅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一件装备——一个最先进的窃听设备。它的体积比一枚纽扣还要小,能吸附在金属上面,而且非常隐蔽。它的接收装置更是精致,伪装成了一盒烟的样子,极其逼真,如果不拿在手里,很难辨别出真假。而它的开口处竟然真的有几支烟,让人不禁感叹设计者的巧思。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钟了,这个时间段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最容易犯困、最需要休息的时候。 然而,尽管时间已晚,这座别墅门口却依然灯火通明,二十四小时这里都有兄弟在此坚守岗位,严密程度简堪比军队。 毕竟,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而是整个帮派的总部所在。作为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的敌人众多,暗中与他们敌对的势力更是数不胜数。因此,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稍有松懈就可能被敌人趁虚而入,将整个总部端了。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会全力以赴地保护这座别墅和其中的一切。 \"东哥回来了…″ ″东哥去哪嗨了″ 门囗的休息室里几个弟兄热情的和刘东打着招呼,刘东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走过狭长的碎石铺就的小径,前面出现了一个栏杆,刘东顺着栏杆下望,两层楼的大厅正中没有亮灯,在自己视线能看到的地方,亮着一盏灯,有五、六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在玩着牌,并低声说笑。 回头看看别墅,只有一楼的大厅亮着灯,其余的地方凄黑一片,想了想也并没有急着去按窃听器,而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蒙头大睡起来。 一九八八年六月十八日,农历五月初五,华国传统节日端午节。天色阴沉,空中飘着毛毛细雨,放眼望去视线模糊,街道上的人都只能看个大概。虽是传统佳节,但因为下雨,年年上演的舞狮节目也没有上演。 上午十点刘东照例到海港城蒋海生的豪宅去接他。刀疤脸敏少就像是蒋海生的影子一样,无时不在身边。 一上车,蒋海生就心事重重的样子,车行到了一半,才开囗说道\"阿东,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做好了我在帮中也好为你说话,必竟做我的司机实在是委屈了你\"。 \"蒋先生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尽力去做\"。 蒋先生顿了顿说道\"好,回去后你准备准备,带领一百名弟兄去屯门,那里的联胜堂昨日和屯门的大圈仔和偷渡过来的难民爆发了冲突,唉,损失惨重,不少兄弟负了伤″。 自打港岛1981年施行到港市区后就给予绿卡的政策后,大量的偷渡者蜂拥而至,即使政策结束后,港岛周边仍然存在着无家可归的偷渡难民。 而港岛黑帮则代表着城市底层的权力和秩序,他们以暴力和非法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地盘,成的为港岛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生活在港岛周边的大批难民成了他们压榨和欺凌的对象。 而随着国内更多年轻人的加入后,难民的力量也逐渐加大,除了一批大圈仔转战美丽国和加俞大以外,更多的人因为语言上的障碍和不愿在海上漂泊还是选择了留在港岛。 面对黑帮分子的不断压榨和挑衅,一些有血性的人终于奋起反抗。 这两股力量的碰撞,注定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在前一天的夜晚,数百名联胜的黑帮成员与屯门的大圈们展开了一场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他们的拳脚在空中相撞,刀光剑影在夜空中闪烁。这是一场没有规矩、没有底线的生死搏斗,彼此毫不留情地攻击对方。 当硝烟散去,这场血腥冲突所带来的伤痛逐渐显露。九十多名黑帮成员倒在地上惨呼不已,大圈们大获全胜。 联胜的白纸扇明爷,在一天多时间里,充分展示了他做为帮派社团智囊的能量,在他的口舌鼓动、利益许诺下,经过艰苦卓绝的谈判,反反复复的讨价还价,其它几大帮派一至同意联手帮联胜找回这个场子。 刘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好的,蒋先生,我明白了,回去后我立刻进行准备。” 他深知这件事非同小可,屯门的局势一直以来都颇为复杂,大圈仔和难民们的联手实力绝对不可轻视。而且这些大圈和难民们都是来自内地的同胞,让自己带人去对付他们,难道说这是蒋海生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想到这里,刘东心中暗自思忖,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必须要小心应对,不能有丝毫马虎。毕竟,蒋海生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人物,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落入他设下的陷阱之中。 而对于那些大圈和难民们,刘东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虽然来自内地,但在这里却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和生存之道。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恐怕还需要费一番周折,自己带人只不过是去拉帮套打支援的,出工不出力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第二天的清晨,此刻,已然天色微微发亮,清风如啸,远处的山峦和屋檐,就像是剪影一样,突兀凹显在天地相接之处。 屯门湾角一带,几百名身穿黑衣,手持棍棒刀斧的帮派成员静静地伫立在海风中。 这次,香港几大黑帮势力首次联手合作,有很多具体的细节需要商议,只有明确了各自的责任,才能保证行动的成功。因此,大家决定把最后的决战定在今天早上黎明时分。因为港岛的夜生活丰富多彩,人们通常比内地晚睡,所以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消灭大圈和这帮难民。 联胜堂联合了几大势力,帮中的高层皆深信,此次行动定能一往无前,狠狠地打击大圈们在港岛的势力,胜利在望。更欲借此良机,彰显社团之鼎盛人气与雄厚实力。因此,不仅集结了各堂口之精兵猛将,更号召外围成员踊跃参与,纷纷动员,告诉他们在今天晨光熹微之际,齐聚屯门,为冲锋陷阵的战士们呐喊助威。 刘东的身后整整齐齐的站着一百名帮中的弟兄,其中就有和他相交莫逆的明仔和单强,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刘东身旁,手中各自横着一截米长的铁管,脸上极度兴奋,跃跃欲试的表情显露无遗。 ,“一点两面”“三三制”“三猛”“四组一队”“四快一慢”都总结到了军事理论高度,可说独具匠心,因而四野部队的战术素养也在全军首屈一指。 战前,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刘东狠狠地给手下的一百名弟兄上了一堂军事课。拿当年四野着名的战术做例子实行三猛战术。 所谓三猛战术就是,猛冲猛打猛追,一点两面就是集中全部兵力于一点,也就是把主要突击方向作为一点。以三人为一战斗小组,选择经验丰富的老牌帮员为组长。冲击时以前三角队形。避免人员集中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冲击时突破要快,突破后扩大战果要快。但发起进攻前一定要慢,一定要经过充分准备在发起进攻,避免仓促进攻时乱作一团,无论怎样队形绝不能乱。 新颖的战术让帮中的弟兄们眼前一亮,以往打群架聚众械斗都是一窝蜂的往前冲,刀枪无眼棍棒无情,一场大战结束后往往有一部分的弟兄们是伤在自己人的手下。 远处,黑乎乎的一片,低矮的棚屋,密密麻麻,宛如蚁巢一般。这便是大圈们和难民的栖息之地。这里人员复杂,纷争不断,如同一个无法无天的世界。和九龙城寨一样,是港警们都不愿涉足的地方。 然而,对于联胜来说,这里却是他们实现目标的关键。他们要让这些大圈们和难民知道,港岛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 联胜高层的目的很明确——彻底摧毁这片棚户区,将这批外来者赶出港岛。 打头阵的几名联胜的红棍迈步朝前走去,后面黑压压的人群也随之动了起来,前来帮场子的几支外来帮派的人颇有默契的跟在联胜人的后面。 队伍的步伐渐渐加快,逐渐小跑了起来,最后演变成急跑,如奔雷般的脚步声震悍着大地。 然而就在队伍离棚户区只有五十米的时候忽然″哎哟\" ″啊,腿,我的腿折了″等不断的呼喊声和人仰马翻的咒骂声,原来在棚户区的前面密密麻麻的挖了很多半米深的坑,刚好能容下一条腿,上而伪装的极巧妙,昏暗的黎明,很多人都着了道。 呼喊声还没结束,对面人影绰绰推出十几个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武器,两个破旧铁管加烂铁皮焊成的架子,后面用木板钉成的一个方形的槽子,上面装的不知道什么,呼的一下射了过来。 \"噗噗噗″的软绵绵的东西砸在身上腾起一团白雾。 ″石灰″不知道谁惊恐的喊了一声。 第159章 意外重逢 自制的抛射器抛出的东西正是用纸包裹住的石灰,纸包包的并不严实,飞在空中就散开了,恰巧呼在向前奔跑的人的脸上,眼前灰蒙蒙的一大片。 被石灰打中的人惨叫着,他们一边痛苦地捂着双眼,一边在自己的脸上揉搓着,试图缓解石灰带来的剧痛。 石灰粉是一种常见的防身用品,它可以刺激敌人的眼睛和皮肤,使其暂时失去战斗力。当与敌人发生冲突时,使用石灰粉可以有效地保护自己,并给予对手沉重一击。特别是在群殴中,石灰粉的效果更是显着,它能让对方陷入混乱,给自己创造更多的机会。因此,对于那些经常参与打斗的人来说,携带石灰粉成为了他们必不可少的手段之一。 当年上海滩一代枭雄马永贞虽勇冠三军,悍勇无敌,依然是被人用生石灰将眼睛迷瞎,乱砍一通,身受重伤在医院抢救无效死去!可见石灰粉的威力不可小觑。 随着石灰雨的落下,漫天的砖头瓦块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虽然这些砖头瓦块的力量并不大,但它们在空中飞舞的破空之声却给黑帮分子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即使只是轻轻地砸在头上,也会留下一个明显的大包。 这场石灰和砖头的双重袭击使得联胜帮的一些成员瞬间失去了战斗能力。他们有的被石灰迷了眼,有的则被砖头击中头部或身体其他部位,无法再继续作战。而其余的黑帮分子则感到一阵恐慌。 带头的几位大哥一看情况不妙,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正式开战,己方的士气恐怕就会彻底崩溃。于是,他们齐声呐喊道:“兄弟们,跟我一起上!” 随着这声呼喊,几位大哥级的人物带着身后的小弟们,如潮水般向前涌去。虽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丝紧张,但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向前冲去。 好在双方之间只有五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转瞬即逝。眨眼间,众人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正在摆弄抛射器的人转身就跑。 眼见着自己方的人已经快要冲到对方的面前,而对面的敌人竟然转身就想逃跑,这让身后的黑帮成员们也是精神一震,纷纷兴奋地呼喊起来,加快脚步向前冲去。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从棚户区的房顶上闪现出几道身影,他们手中拿着一袋袋的黄豆,顺着房檐迅速倒了下来。这些黄豆如雨点般洒落,瞬间将地面覆盖得密密麻麻。 那帮大圈竟然把黄豆成片地撒到街道上。又硬又滑的黄豆铺满街道,冲上来的黑帮成员猝不及防,踩上黄豆就纷纷滑倒,手中的刀斧棍棒等武器也摔出去老远,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旁边的门洞里,拐角处就闪出一群汉子,手里的棍棒不要命的朝摔倒的人身上打去,顿时一片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四起。 “噗通!”一个刚刚站起来的黑帮成员被一根木棒砸在脑袋上,顿时鲜血直流,惨叫着再次倒地。 “啊!”另一名成员被打倒在地后,刚想爬起来,却被身后的同伴给压在了身下,两人一同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一名黑帮成员不小心踩到了一颗黄豆,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摔得他呲牙咧嘴,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我的腿!”一名黑帮成员不小心滑倒时, 磕在了地上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疼得他直叫唤。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黑帮成员骂骂咧咧地说道。 “快起来!别躺着了!”一名黑帮成员试图将身边的同伴拉起来,但自己也因为脚下太滑而摔倒在地。 “混蛋!他妈的这帮内地佬这么缺德?”一名黑帮成员愤怒地骂道。 “快扶我一把!”一名黑帮成员向身边的同伴求助道。“我也站不起来啊!”同伴无奈地回答道。 此时,这些黑帮成员们狼狈不堪,被突如其来的黄豆袭击搞得措手不及。他们原本嚣张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混乱和恐惧。 对面有高人呢,队伍后面的刘东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路打来,对面打的颇有章法,循序渐进,诱敌深入,还没等到短兵相接联胜的人便损失了一半,看来自己也得小心了。 打了一声招呼告诉手下的弟兄们小心戒备,压稳队形,切勿盲目跟进。而这帮马仔目睹了刚才的战况,神情也颇为凝重,对面的人显然早有准备。 好在对面虽有高人指挥,但苦于没有战略纵深,面对着黑帮成员的步步紧逼,不断的向后退去。 天虽然已经接近黎明,但刚刚还有的一丝亮色也被乌云遮盖住。 大队人马追着前面的人来到了一片空地顿时脚步一滞,前面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群人,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甚至有的人连家里的擀面杖和锄头都拿了出来。 黑暗中两拨人马对峙着,气氛紧张而压抑。一边是以热血大圈仔为主的难民营地,是为生存而战。 而另一边则是一群装备精良的黑帮成员,立志要把这些外来者赶出去,双方都瞪大了眼睛,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仿佛一头头饿狼,随时准备扑向对方。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瞬间照亮了黑暗的大地,紧接着是轰鸣的雷声。仿佛是天神在为这场械斗助威,雨点瞬间倾泻而下。然而,雨水并未能浇灭双方的怒火,反而让这场械斗变得更加激烈。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冲啊″ 双方的人马如潮水般涌向对方,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黑帮团伙以敏捷的身手和出其不意的攻击,让对手疲于应付。而那群大圈难民凭着保卫家园的热血和默契的配合,一次次击退黑帮团伙的进攻。 刘东手里拿的是一根胶皮棍,这玩意杀伤力不大,更多的是为了自卫。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出手,哪怕对面是他的同胞。他不知道身后会有哪只眼睛在看着他,但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蒋海生知道。 他握紧手中的胶皮棍,冲进混乱的人群。别看他挥舞得虎虎生风,左劈右挡的十分勇猛,实际上也只是点到为止,与对方一接触随即就分开,并不会真的伤害到他们。 虽然这样,但刘东也还是很快的冲到了战斗的中心,而他身后的弟兄们秉承着他的教导,保持着前三角的进攻队形,真的如一把利箭一样插入对手中间,勇往直前。 朦朦胧胧的晨光中,见到刘东一马当先所向披靡,对面一条黑影直扑向刘东,手中一条短棍劈面打来。 对方来势凶猛,短棍劈散雨幕带来的风声迅捷而又猛烈,刘东手中的胶皮棍属于软兵器,自然不能硬接。 只见刘东身子微微一侧,紧接着一个左闪步,与此同时,他抬起右腿向上挑起膝盖,左手呈立掌状向左前方用力一击。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紧紧握着短棍,在右膝外侧迅速地向下猛力一击,这正是黑龙十八手之中的青龙探爪! “咦”的一声,对面传来了一声轻呼。 眼见形势不对,对方立刻反应过来,他迅速收回右脚,将身体转成丁步,然后猛地用左腿向后踹去。 “咦”刘东也发出了一声轻呼,因为他惊讶地发现对方使出的招式竟然也是黑龙十八手中的乌龙摆尾。 “来得好!”刘东大喊一声,借着即将明亮的天色,他终于看清了对面那个人的面容,心中不禁一震,差点失声叫出来。 而对方也从他的这声高呼中听出了熟悉的声音,于是集中精神仔细看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潮,那炽热的目光中跳动着喜悦的火焰。 接着,对方毫不犹豫地劈手扔掉短棍,使出一招毒龙出洞,狠狠地朝着刘东的前胸猛击过去。 刘东也毫不示弱,他将手中的胶皮棍用力一甩,然后挥动双拳,如疾风般冲向对方。两人的身影交错,展开一场激烈的搏击,他们的拳头在空中飞舞,每一拳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刘东的动作矫健而迅速,他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不断躲避着对方的攻击。而对手则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和耐力,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密集,让人无法躲避。 刘东双手握拳,脚步稳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坚定。他的呼吸平稳,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仿佛要将敌人一举击溃。 突然,对方挥起一拳,直朝刘东的面门袭来。刘东反应迅速,侧身一闪,避开了这一击。紧接着,他迅速反击,一脚踢向对方的腹部,让对方措手不及。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每一拳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场中的气氛紧张而激烈,尘土飞扬,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对方拳手的重拳犹如狂风暴雨,力大势沉,每一拳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然而,刘东却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湛的拳法,巧妙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击。 刘东身形一闪,躲开了对方的一拳,同时迅速回击,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肋骨处。对方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仍然顽强地继续攻击。 在错身的一刹那,刘东飞快地在对方的耳边说道:“明日午夜,九龙公园西门。” “知道了。”对方沉声答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欢喜。 两人再次分开,互相凝视着对方,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决战时刻。他们的呼吸渐渐沉重,汗水从额头滑落,但他们的目光依然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随后,两人同时挥拳,又战到了一起。 械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雨水混合着鲜血,染红了这片空地。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谁也无法占据上风。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响起了凄厉的警笛声,这场惊心动魄的械斗才逐渐平息。 雨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耀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幸存者们疲惫不堪,互相搀扶着离开。而那些逝去的生命,则永远留在了这片空地的废墟之中。 如此规模宏大、血腥残酷的帮派斗争,而且还造成了人员伤亡,这让港岛警方非常愤怒。警务处处长直接表示要严厉惩罚,绝不姑息。 然而,尽管警方态度强硬,但各大黑帮却仍然按照他们一贯的做法,向警方交出几个替罪羊来应付局面。 而那些被卷入其中的大圈仔和难民则遭受了沉重打击。在警方强大的压力下,他们要么被遣返回国,要么被迫四处逃窜,失去了组织和团结的力量,再也无法构成威胁。这场战斗最终以港岛黑帮的全面胜利告终,并成功地实现了他们的战略目标。 这一战和胜堂派出去助拳的人马在刘东的带领下损失微乎其微,简直可以忽略,只有七、八个兄弟受了轻伤,这在如此大规模的械斗中几乎少见,让帮中的弟兄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龙头蒋海生更是非常满意,受伤的弟兄都给了丰厚的奖励,而刘东更是取得了他的信任。 此时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他和刀疤脸敏少、白纸扇秦爷三人。 ″阿东这一战打出了我们和胜堂的威风,更是让其他几个帮派看到了我们骁勇善战的一面,让他们对我们心存敬畏\"。蒋海生踱着步说道。 ″是啊,没想到这小子手底下功夫不错,行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不愧是军人出身,就是年纪小了点,怕是镇不住场子″秦爷笑呵呵的说道。 ″哎,老秦呢,你这就不对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哪个不是锻炼出来的呢,我看这小子能对大陆那边的人下手,说明也是恨极了那边的人,可以放心的用了\"蒋海生眼晴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说道。 九龙公园位于港岛尖沙咀九龙半岛的市心,是九龙区最大的公园之一,拥有一大片绿油油的树林。 午夜时分,公园早已闭园,但周边纳凉的行人依然还有三五个。 刘东准时到达西门,左右环顾了一下,眼晴落在黑暗中一个人的身上。凝视了片刻扭头就走,而黑暗中的人影也慢慢的跟了上来。 一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刘东停下脚步转过身,后面的人紧走几步追上来一把抱住刘东\"东哥,真的是你啊,没想到我们兄弟还能再见面,太好了″说着竟哽咽起来。 刘东紧紧地抱着来人,心中也是激动不己。 第160章 奔爱而去 借着街头昏暗的灯光看去,激动地抱着刘东不断哽咽的,有些黑瘦的男人赫然是分别了两年之久的生死弟兄,也是在侦察连时与刘东并称为\"训练疯子″的赵长胜。 他那原本就有些黑瘦的脸庞,此刻更是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和感动。两年不见,赵长胜黑瘦的身材依然没有变,但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他的皮肤虽然略黑,但却显得健康而有力。肌肉的线条也非常明显,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他的身体似乎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变得更加坚韧和强壮。 唯一变化的是成熟了很多,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这种光芒让人不禁想起深夜中的繁星,深邃而明亮。那是经历过无数风雨后的沉淀,也是对生活的深刻理解和领悟。如今的他,可以看的出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而是一个成熟稳重、充满智慧的男人。 “长胜,你怎么会到了港岛,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双手把着赵长胜的双肩,仔细端详着他,刘东疑惑地问道。 “东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赵长胜苦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起了他。 虽然赵长胜是生死与共的亲密战友,但军队有铁一般的纪律,自己的任务就连亲如一人的刘北都不能说,更何况是自己的战友呢?所以刘东现在并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 “唉,长胜,一言难尽啊!我越狱了,个中原由以后再和你细说吧。”刘东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打算先瞒着赵长胜。毕竟,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真相的时候。 然而,让刘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赵长胜听到这个消息后,不仅没有悲伤难过,反而面露喜色,一脸兴奋地说道:“真的吗?东哥!那太好了!那以后我们弟兄又可以在一起打拼了!” ″呃″刘东一阵愕然,拽着赵长胜找到一条长条椅子坐了下来。 ″快给我说说你的事情″ “唉,我也是一言难尽啊!”赵长胜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悲伤。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凝视着远方,仿佛回忆起那些令他无法释怀的往事。 刘东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赵长胜,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与担忧,似乎对赵长胜的遭遇感到十分好奇。 赵长胜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有烟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疲惫和迷茫,仿佛需要烟草来缓解内心的压力。 刘东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了一根给赵长胜,并顺手给自己也点燃了一根。两人默默吸着烟,烟雾弥漫在空中,缭绕着他们的脸庞。 赵长胜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团浓烟。烟雾逐渐散去,他的面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表情凝重而严肃。 突然,赵长胜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我杀人了,东哥……”这句话犹如一颗炸弹,瞬间打破了平静。刘东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他夹着的香烟差点掉落地面。 刘东心里一沉,他知道,赵长胜说的杀人了,一定不是在战场上的事情。战场上他们刀枪血海,杀戮四方平常的很,根本不会特意说起,那么赵长胜所说的杀人了就一定是在生活中。 \"七条人命,受伤的不知道有多少,不过他们都是人渣,死有余辜,我要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害更多的人\"赵长胜继续说道。 刘东看着赵长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赵长胜的为人,也知道他的性格,但他从未想过赵长胜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赵长胜说那些人是人渣,但毕竟那也是七条人命啊! ″为什么杀那么多人?″刘东相信赵长胜这么做一定会有他的道理。 \"女人,为了女人″赵长胜眼中闪过一股喜悦的神情,转过身朝远处的黑影里招招手说道″出来吧,见见东哥″。 刘东没想到后面还有人,心里一阵汗颜,心想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居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这种情况对一个特工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因为在执行任务时,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俏丽的身影,穿着一条米色的长裙,优雅地摇曳着。裙子的颜色与黑暗形成鲜明对比,更凸显出那道身影的美丽和神秘。 当那道身影走近时,刘东才看清她的面容。那张绝美的鹅蛋脸上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魅力,肌肤如白玉般细腻,毫无瑕疵。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星,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刘东不禁一怔,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赵长胜见状,连忙指着刘东介绍道:“这就是东哥,我的过命战友!” 女子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宛如春风拂面。她大大方方地向刘东伸出手,展颜笑道:“东哥好,久仰大名!” 刘东赶紧握住她的手,感觉到一股温暖从掌心传来。他忙不迭地回应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然而,他的心中依然充满了疑惑,目光不时地投向赵长胜。 赵长胜呵呵一笑,看着刘东说道:“东哥,你还记得她吗?” 刘东摇摇头,眉头微皱,努力回忆着。他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有些眼熟,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无奈地回答道:“看起来很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了。” 赵长胜很自然的揽住了女人的肩膀,女人则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依偎在赵长胜的怀里,满脸的幸福连傻子都看得出来。 ″孙秀,滇南市歌舞团的,上我们前线慰问演出过\"。 听赵长胜这么一说刘东才恍然大悟,蓦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瘦弱的少年站在刚为战士们唱完一首\"军港之夜″的女演员面前羞涩的说“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怕我会死在战场上,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谈恋爱了,我想,想拥抱你一下可以么?” 而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正是当年那个给了赵长胜一个温暖拥抱的女人,没想到三年后两个人竟走到了一起。 刘东有些傻了,喃喃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长胜微微一笑″说来话长\"慢慢地为刘东讲了起来。 87年底当了三年兵的赵长胜照例到了退伍的时候,按理说象他这样军事素质好,又在战场上立过功的人是可以留在部队继续发展的。 没想到上面看南疆战事已进入到僵持阶段,除了局部的零星战斗,再没有大的战事,便要求军队建设转到和平时期建设的轨道,实行军队全面改革,而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裁军,所以赵长胜也就正常复员了。 在战场上,赵长胜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但每次都能在绝境中坚持到最后,得以生还。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曾经给予他温暖和力量的拥抱。 每当回忆起那个瞬间,他心中都会涌起无尽的勇气和决心。而这个拥抱的主人,正是那位名叫孙秀的美丽女子。她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清脆动听,让他难以忘怀。 “我叫孙秀,在滇南市歌舞团工作。”这句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着,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自从那次一个深深的拥抱之后,赵长胜对孙秀产生了深深的思念之情。他渴望再次见到她,与她分享自己的故事和心情。然而,战争的残酷让这一切变得遥遥无期。尽管如此,赵长胜始终坚信,只要有一天他能够活着回来,就一定要去看看那个美丽的女子。 “希望你会安安全全地回来,以后可以去找我玩。”孙秀的话语成为了赵长胜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的动力。每当遇到困难和挫折时,他总会想起孙秀的微笑和鼓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要活下去。 复员回家后的这段日子里,赵长胜几乎被淹没在无尽的战友聚餐和同学聚会之中。这些热闹的场合让他仿佛置身于酒海之中,但每到午夜梦回时,当他从宿醉中醒来,却总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孤独感。那个短暂而温暖的拥抱,竟然让他如此相思成疾。 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一股执念,一个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回响:“去找她,去找她……”这个声音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他带往某个地方。 一直捱到过了春节,赵长胜的家在中原省的河阳市,分配工作的时间还要等到五月份之后,与其呆在枯燥无味中等待,不如出去散散心。 他兴奋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把一些必要的物品装进背包里,然后又提了满满两大盒河阳特产老八件。他的心情如同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鸟儿,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赵长胜背上行囊,走出家门,他的脚步轻快而坚定。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熟悉的街道和建筑,但心中却早已飞向远方。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滇南之行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漂泊四海,亡命天涯。当然也让他得偿夙愿,抱得美人归。 两天两夜的火车之旅竟让他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感受着车轮与铁轨之间的震动,这一切都让他兴奋不已。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煎熬后,第三天上午九点钟,他抵达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目的地——滇南市。他迫不及待地走出火车站,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这个陌生城市带给他的新鲜感。 然而,当他站在这座城市的街头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滇南市歌舞团在哪里。但鼻子下有嘴,不知道可以打听。几经波折,他终于找到了他要寻找的地方。 当他来到歌舞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这座大院。院子里人来人往,其中不乏一些俊男美女,他们穿着时尚,气质高雅,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看到这些,赵长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卑感。原本自信满满的他,此刻变得有些忐忑起来,竟然踌躇不前有些犹豫。 \"小伙子,你找谁啊?″ 门卫老头看赵长胜手里拎着几包土特产,呆头呆脑的样子,背着小手走过来问道。 ″啊,大爷,我找孙秀,就是你们这唱歌非常好听,挺漂亮的那个孙秀\"见有人搭茬,赵长胜急忙说道。 \"噢,找孙秀啊″老头上下打量了赵长胜几眼\"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表弟,好多年未见的表弟\"赵长胜撒了个谎。 ″孙秀家里出了点事,有日子没上班了″ ″啊″赵长胜一听顿时愣在那,有些傻眼了。 \"哎、哎、哎,发什么愣啊,在这找不着你可以去家里找啊,这条街一直朝前走,过两个路口往右一拐歌舞团的家属楼,一打听准保找到\"老头推了推傻愣在那的赵长胜。 \"啊,谢谢你了大爷″赵长胜感激地朝老头鞠了个躬。 说是不远,但也走了十几分钟,歌舞团家属楼的外观比较简朴,外墙装饰简单,颜色单一。大院的入口处有一扇破旧的大门,门上挂着滇南市歌舞团家属院的牌子。几栋楼的周围种满了树木和花草,给人们带来一丝绿意和生机。 刚走到大院门口还没等他打听孙秀的家在哪,就听见院里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一栋楼的下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顺着声音走了过去,赵长胜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女子。 看到孙秀的第一眼,赵长胜就感觉″她瘦了,憔悴了很多\"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胳膊上戴着一块黑纱,她的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锁。曾经乌黑亮丽的头发,如今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杂乱,有几缕散落在她的额前,显得有些凄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孙秀这个样子,他的心里竟然一疼。 此刻孙秀正被三四个横眉立目,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围在中间。 ″快点还钱,再不还钱你弟弟的手就保不住了″一个大汉恶狠狠地说。 ″你们非法囚禁守法公民,我要去告你们\"孙秀愤怒的说道。 ″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去告啊,告到天边我们也不怕\"大汉无比嚣张的说道。 第161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欠你们钱的是孙胜云,和我有什么关系!”孙秀悲愤地吼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她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大汉们,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屈。 “呵,父债子偿,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你爹跑了,我们不找你找谁?”为首的那个大汉冷笑道,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孙秀看着眼前这些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心中一阵悲凉。她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他们:“我母亲已经被你们逼死了,我弟弟也被你们抓走了,你们还想怎样?”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泪花,擦了一下眼泪一扭头转身欲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大汉狰狞一笑,猛地伸手抓住了孙秀的胳膊。他的手劲极大,仿佛要将孙秀的骨头捏碎一般。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孙秀拼命地哭喊着,挣扎着想要挣脱大汉的手。她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不已,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周围围观的人群情绪激动,他们对孙秀的遭遇表示同情,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话。每个人都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愤怒和无奈的神情。显然,他们非常害怕这伙人,不敢轻易得罪。 孙秀的哭喊声回荡在空气中,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刀子插在赵长胜的心上,让他感到无比的悲哀和凄凉。她那娇小的身躯在大汉的手中显得如此无助,仿佛风中摇曳的花朵,随时可能凋零。 “放开她!”突然,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有些黑瘦、面容刚毅的男人分开人群挤了进来。手中拎着一个旅行袋和几盒土特产,风尘仆仆的样子。 那几个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孙秀趁机挣脱开来,闪到了一旁,揉着有些红肿的胳膊。 大汉们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赵长胜,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是谁?居然敢管闲事,出来架这个梁子! 他们团伙在滇南仗着有强硬的后台和保护伞,一向无法无天,横行霸道,平时欺压百姓,奸淫妇女,无恶不做,偏偏因为上面有人,百姓报了官最后也是草草了事,久而久之,连普通的公安都忌惮他们三分。 其中一名大汉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是谁啊?竟敢管老子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吧!”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和恐吓,似乎想要让赵长胜知难而退。 赵长胜的眼睛从见到孙秀那一刻起,就再也没从她的身上挪开,他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和爱意,看得哭泣中的孙秀也莫名其妙,″这个人是谁?″但不管是谁,敢在这时候出来解围,也让孙秀感激不尽。 “老子问你话呢,你他妈傻了”说话的大汉看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孙秀的男人一副花痴的模样不禁勃然大怒,伸手就去揪赵长胜的衣领。 “我,我是孙秀的朋友,你们为什么抓她?”赵长胜这才转过身来,一脸憨厚地问道。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没听见我说她欠我们钱么!”大汉见对方只是个愣愣的傻小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边推搡着赵长胜边说。 “欠……欠你们多少?”赵长胜涨红着脸,笨嘴拙舌地问道。 “欠多少?欠十万,你要替她还怎么的,傻小子要学人家英雄救美,哈哈哈!”几个人一阵狂笑,震得树上的树叶都微微颤动。 “十万,这么多啊!”赵长胜一怔,悄悄地捏了捏自己衣兜里的几百元钱。十万块钱在当时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在当时的生活水平下,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是啊,十万呢,你要帮她还钱吗?”其中一个大汉笑着说道,脸上露出不屑和嘲讽的表情。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赵长胜有些尴尬地说道。 ″没有钱还要学人家英雄救美″大汉狞笑着说道,随即眼珠一转,\"呸\"一口痰吐在了自己脏兮兮的皮鞋上,一脸坏笑地说道\"不过,我是个乐意成人之美的人,既然你想英雄救美,我就成全你,把我这双皮鞋擦干净了,我今天就放过她,再宽限她两天\"。 \"当真?″″赵长胜抬头问道。 ″艹,咱也是个响当当的爷们,自然是一囗涶沫一个钉,说出的话自然算数\"大汉一脸倨傲的说道。 赵长胜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孙秀身上,随后又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那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来到了那个大汉的身前。 \"不要,不要啊!\" 孙秀见状,连忙哭喊着想要阻止。她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不甘,仿佛生怕赵长胜会受到伤害一般。 然而,赵长胜却并没有理会孙秀的呼喊。他只是抬起头,对着孙秀露出了一个憨厚而朴实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她不必担心。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崭新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它。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认真地擦拭起大汉那双脏兮兮的皮鞋来。 远处围观的人群不住的摇头,虽然有些激愤,却又不敢言语,而几个大汉笑嘻嘻地看着脚下的赵长胜,满是得意的神色。 好一会,赵长胜才把两只皮鞋擦干净,抬头说道\"好了″。 大汉恶狠狠地看着一旁的孙秀说道\"今天便宜你了,再宽限你三天,再还不上钱,要想救你弟弟就拿你抵债,反正你老子已经把你抵给我们了″说完抬起腿,一脚把赵长胜踹翻在地,几个人扬长而去。 看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孙秀心中满是愤恨和委屈。她急忙跑过去,将坐在地上的赵长胜扶起来。赵长胜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他紧紧地盯着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仿佛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孙秀轻轻地拍打着赵长胜的肩膀,安慰着他:“别生气了,我们惹不起他们。”然而,当赵长胜转过头来,看向孙秀时,他眼中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的温柔与深情,让孙秀不禁感到诧异。 ″孙秀姐\" \"你,认识我?\"孙秀狐疑的问道。 赵长胜似乎察觉到了孙秀的疑惑,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也许你已经忘记了,但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我生命中的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孙秀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 他急忙解释道:“三年前,你去前线慰问演出的时候,我就是那个想要抱抱你的那个战士,我活着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 “哦,原来是你啊……”孙秀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记忆的闸门顿时打开。她的脑海中闪现出几年前的那一幕,那时的赵长胜还略显青涩,而现在他有些黑瘦,但已经成长为一个硬朗的青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同时也感到一阵心酸。 “孙秀姐,我从中原省来,就想看看你……”赵长胜的脸红扑扑的,他低下头,不敢与孙秀对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内心的紧张和羞涩。 “看看我?”孙秀的鼻子突然一酸,泪水差点夺眶而出。这些日子以来,她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和磨难,甚至连自己的亲朋好友都对她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惹祸上身。 而眼前这个少年,却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只为了看她一眼。这份真挚的情谊,让她心中充满了感动。 “好,好,咱们回家吧。”孙秀轻轻地吸了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走上前去,伸手提起赵长胜的旅行包。 “我来,孙秀姐。”赵长胜一把抢过自己的旅行袋,听到“咱们回家吧”这几个字,已经让他欣喜若狂,无比的兴奋。 孙秀的家在一个单元的二楼,是个二居室,不过在阳台又隔出了一个房间作为她弟弟的卧室,屋子不大,但收拾的干干净净非常温馨。 两个人坐了下来,孙秀的眼圈还是红红的,赵长胜不禁问道\"孙秀姐,他们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听赵长胜问起,孙秀的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急得赵长胜翻兜找手绢,末了才想起给大汉擦皮鞋了。 孙秀摆摆手制止了他,抽泣着对他说起了这件事。 原来孙秀家中姐弟两人,父母都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是个特别幸福的家庭。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的父亲接触到了赌博,从此便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 最初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与赌局,但随着赢得越来越多,他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他开始追求更大的刺激和更高的收益,不断地加大赌注,甚至不惜借高利贷来维持赌资。然而,好运并没有一直伴随着他,不久后,他开始输得一败涂地。 偷偷的他连班都不上了,并且四处向亲朋好友借钱,为此孙秀的母亲气得吐血住院,直到孙秀的父亲把她为母亲治病的两千元钱偷走又输得一干二净后,又写下了十万元的欠条失踪后,终于把她母亲气得一囗气上不来而撒手人寰。 等到孙秀母亲的丧礼结束后,这伙人开始不断的上门要债,并且把小孙秀五岁的弟弟扣押了起来。 \"怎么不报案啊,孙秀姐\"赵长胜问道。 \"报案?\"孙秀的眼中满是绝望的神色。″他们就是一伙恶魔″ 这伙人的老大叫陈民,他最拿手的就是打架,刚开始在当地收取保护费、看场子。陈民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别人打架用拳头,他就用刀斧,别人用刀斧,他就用枪……总之,你横我就比你更横,不把对方打怕了,他是不会罢休的,因此陈民很快就在滇南声名远扬,提起黑道大哥肖一民,很多人都害怕。 而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肖一民逐渐意识到,仅仅依靠看场子赚钱实在太慢,于是他开始开赌场,还组织人员强迫妇女卖淫,从中赚取暴利,有了钱,很多事情都变得好办,他大肆收买当地官员把他们绑在自己同一辆战车上,有了强硬的后台和靠山,逐渐在滇南的土地上扎根,并且野蛮生长起来。 当地被他们迫害过的百姓无数次的报案上访,最后都不了了之,有的被他们蓄意报复,弄得家破人亡。 ″这帮人渣\"赵长胜听完后手中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连日来发生的事情都是孙秀一个人在扛,亲朋好友都躲得远远的,连相处了两年的男朋友都不知所踪,一度让她感到绝望,如今面对着赵长胜把一肚子苦水和委屈倒了出来,竟一头扑进赵长胜的怀里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面对突然扑进怀里的孙秀,赵长胜顿时手足无措,有些傻了,虽然孙秀哭得梨花带雨,但依然是温香软玉,淡淡的体香沁入赵长胜的鼻中,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孙秀,望着孙秀抽泣的双肩,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要保护这个女人一辈子。 孙秀轻轻地抽泣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将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仿佛要把这些天来积累的压力全部释放掉。随着情绪的宣泄,她感到一种解脱,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多日的劳累让她已经精疲力竭。当内心的痛苦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时,疲倦感如潮水般袭来,使得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她在赵长胜温暖的怀抱中沉沉地入睡。 赵长胜静静地看着怀中熟睡的孙秀,他一动不动,生怕惊醒她。孙秀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抖,仿佛诉说着她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脆弱。赵长胜凝视着她美丽的面容,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温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孙秀才悠悠的醒来,看到自己竟然在小男生的怀里睡着了,脸上不禁一红,连忙站了起来。 \"饿了吧,我去买点菜,给你做点饭\"孙秀说着走出了房门。 \"不用了孙秀姐″赵长胜急忙站起来要拦孙秀,没想到由于长时间一个姿势没动,身体都僵了,″噗嗵″一声倒在了地上。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孙秀回来,赵长胜心里有些焦急,就走到外面去看,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白天见过他的邻居神神秘秘的走过来\"小伙子,你是在找孙秀吧。\" \"是啊\"赵长胜急忙点头。 \"在门口被白天那伙人捋走了,八成是弄到皇朝歌舞厅去了\"。邻居悄悄的说完,急忙走开了,生怕被别人看到。 ″什么?被捋走了″赵长胜血往上撞,心里大怒,一阵小跑冲到了大门口,正巧旁边有个连夜施工的水暖工地,一个工人正把一把十六磅的大锤放下。 赵长胜路过的时候顺手就把大锤提在了手里,一张大团结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第162章 皇朝歌舞厅 赵长胜拖曳着大锤一路狂奔,沉重的大锤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赵长胜。有些人甚至吓得躲到了路边,生怕被赵长胜手中的大锤误伤。 赵长胜无视周围人的目光,继续向前狂奔。然而,跑了一段距离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皇朝歌舞厅在哪里。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他开始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但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路的旁边有一个晚上出来溜达的大爷正在悠闲地散步。他急忙走过去,对大爷说道:“大爷,皇朝歌舞厅怎么走啊?” 大爷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赵长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眼前这个年轻人满面通红,气喘吁吁,手中还拖着一柄大铁锤,看起来十分奇怪。 大爷看着赵长胜手中的大锤,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告诉他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向左拐,再走一段就可以看到皇朝歌舞厅了。 赵长胜感激地点点头,向大爷道谢后便要转身离开,忽然老人叫住了他\"小伙子\" 赵长胜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那老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老头左右瞧了瞧,见周围没有别人,压低声音道:“女朋友被抢到那里了?” 赵长胜闻言心中一惊,脱口而出:“大爷你怎么知道?” 老头呵呵一笑:“嘿嘿,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啦!听你的口音,应该是中原省人吧?第一次来滇南?” 赵长胜愣了一下,点点头道:“嗯。” 老头一脸严肃,语重心长地说:“既然是第一次来,那我可得提醒你,那伙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儿。我们当地人碰到他们都得绕道走,谁也不敢招惹啊!” 赵长胜心头一震,暗自琢磨起来。自己刚才只听了孙秀的片面之词,并不清楚实际情况。如今听老头这么一说,他不禁有些迟疑,干脆停下来,想听个明白。 赵长胜好奇地问:“大爷,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不太了解。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大家都怕他们呢?”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老头也不例外。瞄了一眼四下无人,才放下心来侃侃而谈。 肖一民这个人,可以说是最为野蛮、最为残忍的存在了。他就是靠着那股子凶狠好斗的劲头儿,一路从小混混爬到了如今手握数百万资产的黑社会大哥大的位置,而这一切,仅仅用了短短数年的时间而已。 要说起他那些个不义之财,大多都是通过强取豪夺、开设赌场以及逼迫妇女接客等手段得来的。只要是被他们这些人给诱骗或者劫持到那个所谓的\"黑窝\"里去的女性们,就没有一个能逃脱得了他们的魔掌。 如果有谁敢奋起反抗,那么等待她们的将是满身的刀伤、烧伤、烫伤;而就算是那些已经屈服在了他们淫威之下,乖乖顺从他们、任由他们侮辱的姑娘们,也一样逃不过悲惨的命运。 ″没有人报案么?″赵长胜惊讶的问道。 “报案?呵呵,谁敢啊!”大部分受害人和她们的亲属都害怕遭到报复。这群恶魔可都是些手毒心黑、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而且还是团伙作案,人多势众。一旦让他们知道是谁告发了他们,不但受害者自己性命难保,就连家属的人身安全恐怕也难以保证。 就拿他们的老大肖一民来说吧,他可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当年,他因为当街杀人,但最后却仅仅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四个月。 原本,他犯下的明明是妥妥的故意杀人罪,结果却因为上面有着强大的保护伞,而又买通法官,结果轻轻松松地变成了过失杀人,只被判了三年半有期徒刑。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在监狱里居然还能凭借所谓的“表现良好”获得减刑,最终被减刑一年两个月而很快重获自由。就这样,肖一民这个当街杀人的凶手,仅仅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四个月,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监狱。你说说看,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有谁敢跟他们对着干呢?″ ″死有余辜″赵长胜喃喃的说了一句,起身拎着大锤扬长而去。 老人望着赵长胜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被打的遍体鳞伤一脚踢出门外的情景。 皇朝歌舞厅位于滇南市中心,是一个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娱乐场所,也是改革开放后滇南第一个歌舞厅,是整个滇南赫赫有名的存在。对于这个城市而言,它不仅是消遣娱乐的好去处,更是一个鱼龙混杂之地。 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便是皇朝歌舞厅最热闹的时刻。特别是晚上八点左右,正值营业高峰期,这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这里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号——“滇南第一销金窟”,这里的小姐不但年轻而且漂亮,许多外地客人都慕名而来。 此刻,赵长胜已抵达皇朝歌舞厅附近,但他并没有贸然行动。他深知自己面对的敌人并非善类,需要谨慎行事。 他在街上拦住了两名路人,又询问了关于肖一民等人的情况。经过反复确认后,他得知肖一民一伙人的确如传闻般穷凶极恶,他们的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实在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皇朝歌舞厅的大门上方,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那些霓虹灯管弯曲而成的中英文招牌,在夜幕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这炫目的灯光仿佛是一道神秘的咒语,吸引着人们走进这个充满魅力和欲望的地方。 大门两侧,各有一根巨大的罗马柱,柱身贴满了金色的壁纸,显得富丽堂皇。这些罗马柱犹如古老的守护者,见证着这里的繁华与落寞。而那扇紧闭的大门,则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当你真正踏入这个所谓的“歌舞厅”时,你会发现它并非如想象中的那样美好。虽然名为“歌舞厅”,但实际上这里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掩盖其背后不堪入目的交易。在这里,没有高雅的音乐,也没有优美的舞姿,只有无尽的欲望和放纵。 这里确实有一个舞池,但那不过是一个表面的装饰罢了。真正吸引人的,是那些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小姐们。她们穿梭于人群之中,用妩媚的眼神和娇柔的声音诱惑着每一个男人。而那些男人们,往往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找刺激和快乐。他们搂着小姐,在舞池中尽情地跳着黑灯舞,享受着短暂的欢愉。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他们则更看重这里提供的私密空间,可以将小姐领上楼去,在包房里满足自己的私欲。 门口几个流里流气叼着烟卷的年轻人正嘻嘻哈哈地说着话,时不时发出几声浪荡的笑声。他们肆无忌惮地吞云吐雾,仿佛这片区域都是他们的天下。 突然,他们注意到一个穿着土里土气、有些黑瘦的年轻人扛着一把大铁锤,站在歌舞厅门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 “喂喂喂!你他娘的看啥呢!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其中一个年轻人嚣张地大声喝斥道,同时食指轻轻一弹,将手中的烟头扔向赵长胜的脸。那烟头带着一点火星,如同一颗子弹一般疾驰而去。 然而,赵长胜却轻松地一侧头,躲开了激射而来的烟头。他的眼神冰冷,毫无畏惧地盯着门口的几个年轻人,冷冷地问道:“肖一民在哪里?” 听到对方直呼老大的名字,那几个痞子顿时怒不可遏。 “草泥马!你个小逼崽子竟敢直呼我们老大的名字!活得不耐烦了吧!”为首的那个痞子恶狠狠地骂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撸胳膊挽袖子的就奔赵长胜而来。 这些人平日嚣张惯了,在滇南他们还真没有怕的人,此时见一个傻小子敢到他们这一捋虎须那还了得。 老大不在这,现在皇朝歌舞厅看场子的老大是个叫家辉的家伙,这人也是个狠角色,是肖一民手下一员悍将,肖一民不在,此时不好好表现一把怎么能行,他一马当先快步朝黑瘦小子走来,身后跟着一群面目狰狞的打手。 赵长胜扛着大锤不紧不慢的迎面而上,待家辉冲到他的面前,咆哮着刚要伸手。 \"呼\"的一声,硕大的铁锤挟褁着一股劲风如雷霆一般向他砸来。 ″我艹,玩真的\" 家辉也是个在街面上打打杀杀混出来的角色,自然机灵的狠,眼见这一锤来势凶猛,抖然吓了一跳,慌忙后退,没想到一下绊倒在地,只能连滚带爬地仓惶而逃。 此时,整个场面一片混乱,家辉身后的几个打手顿时懵了,愕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没有人敢在皇朝闹事,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抄家伙,废了他\"家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多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锤吓跑,这让他以后如何在滇南黑道上耀武扬威了,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一听家辉喊抄家伙,身后的几个人才如梦方醒,急忙的去找趁手的武器。作为黑道人物,打架斗殴本是平常事,刀斧棍棒也是常备之物。 瞬间,几个人回首在大门旁的一个角落里把家伙抄在手里。 砍刀、镐把等一入手,胆气也壮了起来,发一声喊直奔赵长胜扑来。 赵长胜在部队时号称训练疯子不是徒有虚名,别看人长的黑瘦,但却皮实耐造,一身功夫比刘东还要胜上几分,经过战场上无数处凶险搏杀的实战,更是犹胜从前,如今两三年没有动过手,真是痒痒的。 他眯起眼睛,看着对面那几个手持凶器的小混混,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这些小混混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在他这种见惯了血腥和东戳的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赵长胜活动了一下手腕,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了对方。他的动作快如疾风,让那些小混混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手中紧握巨锤,犹如狂风般横扫四方,滴水不漏。这巨锤,本不适合作为打架的武器,16磅也就是7.2公斤,普通人抡几下就抡不动了。 但赵长胜岂是普通人,在部队举圆木,练器械,更是攀岩的高手,手劲练得也是极大。一柄大锤舞的如旋风一般触之即伤。几个打手们毫无还手之力,手中的砍刀、镐把被轻易击飞或断裂。更有被大锤砸中的人,瞬间倒地不起,惨呼不已,场面惨烈。 赵长胜一把大锤顷刻间就把四五个打手放翻在地,几个打手捂着头和胳膊什么的在地上惨呼嚎叫连连。 躲在后面的家辉看得心惊胆战,心神惧颤,场子内还有一些弟兄,他想要去叫,却两腿发软,怎么也迈不动步。 赵长胜眯着眼睛瞄了瞄门上方不停闪烁的皇朝歌舞厅闪烁的霓虹灯转身朝后走去。 “就这么走了?”家辉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嘀咕道。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赵长胜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住脚步,然后猛地转过身来,他那锐利的眼神犹如一头凶猛的黑豹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他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门口,来到罗马柱下面。他的步伐轻盈而敏捷,宛如猎豹捕食时的迅猛姿态。仅仅几步助跑,他的脚尖在罗马柱上一点,如同闪电般腾空而起,仿佛流云一般。 家辉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赵长胜手中的大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朝着皇朝歌舞厅硕大的牌匾砸去。 \"呯——\"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夜晚。紧接着,\"哗啦——\"的声音传来,皇朝歌舞厅的招牌瞬间被砸得粉碎,闪烁的霓虹灯也立时灭了,碎片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赫赫有名的皇朝竟然被人砸了。 第163章 肖一民在哪 在滇南黑白两道,皇朝歌舞厅可谓是赫赫有名,其地位堪称翘楚。这不仅因为它每天都能带来巨额财富,更是因为它的老板乃是滇南黑道最为知名的人物——肖一民。此外,皇朝歌舞厅背后还有许多持有干股的保护伞。若无上级指令,普通警察根本无权对其进行巡查。 然而,如今这个声名显赫、无人敢招惹的皇朝,竟然有人胆敢砸烂了它的牌匾!这实在是令人震惊不已。门口的那几个打手已经失去了惊讶的能力,剧痛让他们在地上翻滚,捶胸顿足,惨叫不断。 舞厅外有两扇玻璃门,而里面则是两扇厚实的木门,相距两米。 赵长胜踩过满地破碎的霓虹灯碎片,提着大锤再次向那两扇玻璃门猛力砸去。 “哗啦啦”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舞厅。响声惊动了木门后的人,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伸出头张望。赵长胜飞起一脚,将门囗的人踹得倒飞出去。 赵长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飞出去的人,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舞厅。 舞厅内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昏暗迷离,舞池中男男女女在尽情舞动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的赵长胜。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这一刻的快乐和自由。而赵长胜则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赵长胜的目光从人群中一一闪过,寻找着他要找的人。然而,他并没有发现目标人物。目光随即停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囗。 当赵长胜扛着大锤从舞池中间走过时,他那瘦弱的身躯和手中的大锤立刻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目光。然而,这种关注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迅速被其他事情所分散。毕竟,在这个嘈杂、喧闹且充满酒精气息的环境里,人们的注意力难以长久地集中于某一点。 此刻,舞池中纵情狂欢的人们大多已沉醉其中,失去了对周围事物的敏感度。有些人甚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意识模糊不清,唯一能引起他们兴趣的只有怀中搂抱的舞女。而对于突然闯入的赵长胜,他们根本无暇顾及。 尽管舞池中的人们并未留意到赵长胜的存在,但守在二楼楼梯口的几名打手却始终保持着警觉。他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异常情况: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铁锤,毫不畏惧地向这边走来。如此突兀的出现的人,让人不禁心生疑惑,更让他们奇怪的是,门囗的兄弟是怎么让这样的人进来的。 其中一名打手见状,急忙上前拦住赵长胜,语气生硬地质问道:“喂!干什么的?这是你来的地方么?”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警惕与不满,似乎对赵长胜的到来感到十分不悦。 \"肖一民在哪\"赵长胜平静的说道。 \"什么?\"因为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和人群喧闹声,赵长胜的话并没有被打手完全听清,他把耳朵凑近赵长胜,再次询问道。 赵长胜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情绪,对于打手的纠缠感到不耐烦。孙秀的被捋让他心情变得焦躁不安。他一伸手搂住对方的后脑勺,用力将其往前按去,同时自己的脑袋狠狠地对着对方的脑袋撞了上去。 只听见\"咕咚\"一声闷响,打手被撞击得眼前金星乱冒,头脑昏沉,一时间无法站立。他的身体摇晃着,翻了翻白眼后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啊\"一声惊呼引起了舞池里的人注意,一看到有人倒在地上,顿时又引起了一片女人的惊叫声。 ″有人闹事″另外几个看场子的一看不好,急忙冲了上来。 见有人闹事,场中的音乐也停了下来,跳舞的人群围聚在场中好奇的看着,不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皇朝闹事。一时间场中寂静得只有心跳的回响。 几个打手如石雕般站立,眼神冷漠,仿佛没有任何感情一般。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黑瘦的男子,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突然,赵长胜也不搭话,如风般扑出,上去对着打头的打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子。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打头的打手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掌印,整个人也跟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打头的打手捂着脸颊,一脸惊愕地看着赵长胜。他再怎么想也没料到对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而且还是打脸。这可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废了他!\"打手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喊道。其余的几个打手一听,立刻一拥而上,对着赵长胜就冲了过来。 赵长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双手握住大锤,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地向前挥去。大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凌厉的气势,向那几个打手砸去。 几个打手一见对方来势凶猛,心中一惊,急忙后退。然而,其中一个打手反应稍微迟缓了一些,没能及时避开大锤的攻击。大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个打手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淋漓,显然受伤不轻。其他的打手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轻易上前。 来人如此凶猛,竟敢对皇朝的人出手,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皇朝可不是能任由他撒野的地方!舞厅里胆小的人已经开始挪动脚步朝外面走去,而胆大的人则往远处靠了靠,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你他妈是什么人,敢来皇朝闹事!”一声怒吼响起,回荡在整个舞池中。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楼梯口处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凶狠的男子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法无天的气息。 这个男子身形高大,身穿一件黑色夹克,夹克有些破旧,上面还沾有一些灰尘。他的下半身穿着一条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处磨损得厉害,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鞋子也显得有些陈旧。 他的头发乱蓬蓬地披散在肩上,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十分凶恶。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铁棍,铁棍表面生满了锈迹。 他站在那里,目光锐利如鹰,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让人不禁想起电影里那些街头混混的形象,颇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 听到这句话,赵长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挑衅的意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肖一民在哪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威严,让人无法忽视。 这个人竟是来找肖一民麻烦的,场中剩余的人一阵愕然,肖一民是谁,那可是滇南黑道响当当的人物,不说一跺脚滇南颤三颤那也差不多。 而场中的几个打手一看楼梯口出现的男子顿时松了一囗气,这个异常邋遢的男人是肖一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招揽来的人,极度好色,但战斗力很强,只要满足他的色欲让他干什么都行。 平日里好吃好喝地养着他,等有事情需要他上时再让他出马,没想到现在赵长胜居然一脸不屑,这让那男子十分恼怒,立刻高声喊道:“他娘的,看打!”只见他手中的铁棒一挥,犹如雷霆般迅猛,狠狠地朝赵长胜砸了过来。 赵长胜见状,也是大喊一声:“来得好!”同时挥动手中的大铁锤,朝着铁棒迎了上去。 只听“咣”的一声巨响,男子手中的铁棒直接被震飞出去,虎口更是被震得一阵发麻。不过,赵长胜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手中的大铁锤差点就因为这股冲击力而脱手而出。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侦察兵岂是这般莽夫可比的,赵长胜借势一松手,大锤向男人胸囗扔去,而自已身子一矮从男子身旁闪过,一招踹腿索喉,狠狠地踹在男子的腿窝上,一招便把男子放翻在地,随即一记手刀砍在男子颈脉上,男子头一歪昏了过去。 赵长胜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其他人,他一把将手中的大锤提起来,然后迅速地顺着台阶往上走。 到了二楼后,这里有十几间包房,大多数门都是关着的。赵长胜快步走到第一个房间前,举起大锤用力一挥,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房门就像纸糊一样被轻易地砸开了。 里面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声:“啊!谁?”原来,屋里的一男一女正在做着不可描述之事,突然被人破门而入,吓得赶紧用被子裹住身体。男子瞪大了眼睛,愤怒地质问,但当看到眼前那个手持大锤、一脸凶神恶煞的男人时,他立刻闭上了嘴巴,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去。 赵长胜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他们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继续往其他房间走去。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一间又一间地砸开那些紧闭的房门。然而,始终没有找到他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三楼的楼梯口是封闭的,一扇结实的木门,一把大铁锁,但还是禁不住赵长胜的一锤。 他沉默不语,几步之后就冲到了三楼。三楼室内和二楼布局如出一辙,只不过狭促的空间里放了几张上下铺的铁床。几个蓬头垢面的女子惶恐不安地看着赵长胜,显然是未到工作时间的舞女,女子们面容憔悴,毫无妆饰,如行尸走肉一样毫无表情,只有一个年纪略小的女孩怯生生的小声问道″你是公安局来救我们的么?″ 赵长胜心里一紧,默默的点了点头″你们自由了″。 几个女子一听有些呆了,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偷偷的朝楼梯口看了看,却并没有人敢迈步出去。 最后一个房间紧锁,又被赵长胜砸了开,一股恶臭从房间里飘出,肮脏不堪的床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女人,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破口的碟子,碟子里摆着发霉的馒头,便盆里的排泄物和长满霉点的墙壁就是那些恶臭的源泉。 \"昨天小丽就被他们打死在这个屋子里″刚刚说话的女孩又悄悄的在赵长胜耳边说道。 ″一群畜牲″赵长胜看得心神惧裂,转身朝楼下走去,一楼二楼的客人都早己跑了出去,大厅里只剩下几名打手拿着棍棒在那尴尬地站着,剩下的都躺在地上了。 打,打不过对方,跑,老大要是知道他们把场子扔下跑了,能活扒了他们。 公安那边早就报案了,可还没有人来。他们不知道的是,平时他们皇朝霸道惯了,普通的民警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如今一听皇朝被砸,心里都是窃喜,故意的放慢了出警的速度。 “肖一民在哪?”赵长胜的声音冰冷而空洞,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眼神如同两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面前的人,毫无一丝感情,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威严。 这股寒意迅速传遍了领头的家辉全身,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害怕,但面子上却要死撑着,一副顽抗到底的样子。 ″我知道肖一民在哪″刚才那个怯生生的声音又响起,正是那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她刚从那个魔窟里被折磨完,对这些人恨之入骨。 ″有多远?″ ″七八里地吧″ \"带我去″ \"嗯\" 短短的两句话便决定了肖一民的命运。 而看着两个人出去,竟无人敢阻拦,家辉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回去报信的兄弟能快一些。 皇朝的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一看赵长胜出来,一片骚动。时间紧迫,赵长胜出门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超过了拼命的蹬着自行车回去报信的打手。也是打手倒霉,出门半天没遇到出租车,心一急便抢了一辆自行车。 肖一民的住处是一幢私人盖的二层小楼,一个宽敞的大院灯火通明。原本应该在皇朝的他因为今天要宴请滇南另一个黑道大哥而在家里设宴。 院里的炭火上烤着滋滋冒油的全羊,十几个双方的手下正推杯换盏喝得酣畅淋漓,竟谁也没注意悄然走进来的赵长胜。 赵长胜扛着大锤穿堂而过,直接走进了小楼,一进门便看到屋子中间摆了一张大桌,七八个人正围着桌子喝着。 再一眼赵长胜便看到旁边的大床上身无寸缕,呈大字型被绑在床上的孙秀,嘴里还塞着一条毛巾。 见此情景,赵长胜肝胆俱裂,手紧紧的握着大锤,压制了两年多的从战场上下来的那种戾气腾地冲上脑门。 一声大喝,风一般卷过来,手中的大锤高高扬起。 第164章 亡命天涯 肖一民,滇南黑道之翘楚,掌控着滇南一多半的地下世界。手下的打手们无不模仿他行走的姿态、抽烟的风度。而皇朝的小姐们对他敬畏如神明,一听到他的名字便心生敬畏。在众人心中,他就犹如云端之上的存在,遥不可及。 今天,肖一民邀请的客人是道上的另一位大哥级人物——二愣子。别看他外号叫“二愣子”,实际上他精明得很,狡猾得像狐狸一样。他手下有许多打手,而且背后还有着强大的靠山。 肖一民这次请他吃饭,是想谈一个合作项目。这个项目需要两人联手才能成功,对双方都有利可图,因此肖一民特意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并烤了两只全羊来款待他。 此外,床上赤裸裸的歌舞团里最漂亮的团花,将是他们酒后的另一场盛宴。酒的醇香和床上诱人的胴体无不刺激着他们的神经,污言秽语飘满酒桌,有按捺不住的想跃跃欲试,奈何两位大可没有享受,他们也不敢逾越。 此时,肖一民和那几个大哥正喝得痛快淋漓,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凭空突然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一柄巨大的铁锤从天而降,\"嗵\"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中央。 桌子瞬间被砸成了无数碎片,而盘中的汤汤水水也四处飞溅,弄得周围的人们浑身都是。 ″艹你妈的″,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咒骂声刚刚响起,赵长胜手中的大锤便已经横扫而过,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人的脑袋立刻破裂开来,鲜血四溅,脑浆迸射而出,然后他便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赵长胜看到自己心中的女神竟然遭到如此凌辱,心中的愤怒和戾气终于无法再压抑下去,他的双眼变得通红,身上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仿佛变成了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威风凛凛,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个大汉正是白天踹了赵长胜一脚的人,当时踹完还以为赵长胜是个软弱无能的人,此刻一见到他杀气凛然的样子不禁一颤,心想:“这小子竟然扮猪吃老虎,如此凶狠?”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居然有着如此恐怖的一面。 赵长胜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心中也是一惊。刚才那一锤子下去,他根本没有多想,只是出于本能一锤挥出。但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可不是在南疆的战场上啊,这里是国内,他打死的可是活生生的华国人! 他后悔不已,但为时已晚。一切都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望着床上那满脸泪痕、无力挣扎着的孙秀,心中刚刚萌生出的一丝后悔之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几个人,问道:“谁是肖一民?” 一时间,无人回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站在中间位置的那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坚毅,线条分明,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他人内心深处的想法,令人心生敬畏。尤其是那两道浓密的眉毛下的锐利目光,犹如刀刃般锋利,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却显得异常镇定,没有丝毫慌乱。当看到闻声冲进屋内的兄弟们时,他的心更安定了下来。他转头对身边的手下低声说道:“把大门关上。” 手下人得到命令后,立即行动起来,将大门紧紧关闭。他们知道,老大这是准备关门打狗了。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肖一民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但眼神却充满了冷漠和不屑,似乎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并没有太多在意。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回答道:“我便是肖一民,不知兄弟有何事指教?” 听到肖一民的回答,赵长胜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用手指向床上躺着的孙秀,语气冰冷地说道:“没什么指教,把她放了。” 赵长胜的目光坚定而执着,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肖一民冷笑一声,然后目光转向床上的孙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贪婪。他笑了笑,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赵长胜,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淡淡地说道:“呵呵,原来兄弟是为了个女人。这事好办,你带走就是。 不过……” 说到这里,肖一民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不过,你打死我一个弟兄的账咱们总该要算算吧。” 肖一民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仿佛一只饥饿的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赵长胜皱起眉头,他紧紧握着大锤,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他瞪大眼睛,怒视着肖一民,大声问道:“你要怎么算?” 肖一民冷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赵长胜的反应有些可笑。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呵呵,我不用你偿命,留下你的两只手、两只脚便可以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残忍和无情,让人不禁心生寒意。气平静得让人害怕,仿佛他所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好,你来取便是”赵长胜冷笑着说道。 肖一民一挥手:“上!” 随着这声命令,门外的打手们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蜂拥而至,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赵长胜扑来。 战斗一触即发,这些打手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斧棍棒,向赵长胜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面对众多敌人,赵长胜毫不畏惧,他挥舞起手中的大锤,犹如猛虎下山般凶猛。只见他瞬间将一名打手击飞出去,那名打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其余的打手见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向赵长胜,企图将他包围起来。然而,他们显然小觑了赵长胜的力量和勇气。 赵长胜舞动着手中的大锤,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无人能挡。每一次锤子击中对手,都会发出一声惨叫,那些被击中的打手立刻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打在脑袋上的,无不脑浆迸裂,一命呜呼。不到一会儿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打手们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败退。 然而,赵长胜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他紧紧地追在那些逃跑的打手脚后,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不一会儿,屋内除了几个站立的大哥级人物外,其余的打手们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惨呼不已。他们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头,有的躺在地上打滚,痛苦不堪。这些人都是些普通的小混混,平日里欺负一下普通人还行,但面对真正的高手时,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而此时,被宴请的黑道大哥二愣子也开始后悔起来。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真是倒霉啊!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他不禁感到一阵恐慌。毕竟,自己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下去呢? 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他小心翼翼地对赵长胜说道:“兄弟,这可真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来串门的,你们之间的恩怨跟我无关呀!能不能放我一马,让我先离开这里?”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了指门外,表示自己想要尽快离这开个是非之地。 然而,赵长胜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那眼神中充满了冰冷和无情,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二愣子顿时心头一颤,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主儿,自己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于是乖乖的站到了一旁。 肖一民的脸色变幻不定,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仿佛被阴霾笼罩。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下那十几个身经百战、勇猛无畏的打手,竟然在对方手中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看着赵长胜喘着粗气,一手拎着大锤,一手捂着被砍了一道伤口的胳膊,慢慢地朝他走过来,肖一民不禁打了个寒颤。恐惧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噌的一下从腰间拽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赵长胜的脑门。 ″把手里的大锤放下″他怒喝了一声。一枪在手,他的胆气也壮了起来。 对方有枪,这让赵长胜一怔,慢慢的俯下身子把手中的大锤放在了地下。 他并不是害怕,而是看到枪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跪下!”肖一民此时占据了上风,得意洋洋地将手枪抵在了赵长胜的脑袋上。 然而,赵长胜却突然嘿嘿一笑,语气平静而带着一丝嘲讽:“你的枪保险没开。” 肖一民闻言,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枪,试图确认是否真的没有打开保险。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赵长胜如同一只敏捷的野兔般,迅速腾跃而起。他的右手闪电般搭上肖一民的手腕,左手插入肖一民的肘间,同时右腿用力一脚踹向肖一尼的腹部。这一连串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肖一民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与此同时,赵长胜捏住他的手腕,将枪口倒转过来,毫不犹豫地塞进肖一民的口中。 “咣咣”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晚,两颗子弹从肖一民的后脑勺穿出,带出一道红白相间的血箭,喷溅在地上。肖一民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双眼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一代枭雄,黑道大哥肖一民死了,死在自己的枪下,杀他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男子,只因为一个女人。 如果肖一民早知道他会因为床上的那个女人而丢掉性命,或许他不会如此专横跋扈地走到尽头。毕竟,天下之大,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惹祸上身?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肖一民只能带着满心的憋屈和遗憾离开人世。 一旁二愣子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上冷汗直流,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似的。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更是不堪,两腿打颤,身体晃晃悠悠的几乎要倒下去了。他们三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脸上勉强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二愣子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今天能够活着走出这里,以后绝对不会再招惹任何一个女人。这些女人哪里是什么红颜,分明就是祸水! 谁知道赵长胜根本没有鸟他一眼,而是走到床边,捡起地上散落的孙秀的衣服扔到了她的身上。 面对赤身裸体的孙秀,他的心嗵嗵直跳,长这么大只有抱了孙秀一回,何曾见过女人不穿衣服的样子,况且还是孙秀这等绝色。 好容易把绑着孙秀的绳子解开,他急忙的闪到一旁,再不敢多看一眼。 望着狼藉的屋子和倒了一地的人,赵长胜苦笑了一声,这他么的在战场上杀习惯了,一动起手来便控制不住。 这地上死了好几个,自己妥妥的一个死刑,可惜了自己的大好年华,也对不起自己身上养育自己的父母啊。 二愣子看到杀神望着屋子出神,生怕他反应过来不留活囗,那自己就废了,眼珠一转,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大哥,公安快来了,这点钱你拿着跑路吧\"。 ″跑路,往哪跑?\"赵长胜回过神来望着二愣子。 \"南边,港岛、人妖国那边都可以″二愣子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跑路\"赵长胜心思一动,为了这帮人渣把命扔了不值得,偷渡出去未免不是一条出路。 当下不再犹豫,一把接过二愣子手里的钱,在屋子里巡视了一遍。侦察兵出身,自然知道哪是重点,一眼发现屋子里一个上锁的柜子,一锤下去,果然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都是今年刚发行的。 装好钱,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孙秀,他温柔的说″孙秀姐,我们走″。 孙秀跟着赵长胜走出了院子,望着男人的背影她百感交集,没想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这个为了当年一个拥抱而来的男子竟如天神一般降临,这难道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么。 走到无人处,赵长胜转过身,又如一个羞涩的大男孩一般说道\"孙秀姐,我可以再抱你一次么?″ 孙秀张开了怀抱,赵长胜紧紧的抱着眼前如玉的美女,使劲嗅了嗅她身上的体香,然后松了开,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 从怀中拿出两叠钱塞到孙秀怀里″孙秀姐你要保重,我走了″。 ″你去哪?″孙秀心里一紧,好像要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亡命天涯,四海漂泊″赵长胜心中不舍,却还是迈动了脚步。 孙秀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如果你不嫌我是个累赘,我想每天都可以抱抱你\"。 赵长胜身躯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转过身去,背后的女人珠颜如玉,笑靥如花。 第165章 风云际会的港岛 端午节的时候,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家的蒋晗突然出现在桐城的家里,这让他十二岁的儿子兴奋得跳了起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妻子也感到十分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若狂。 随后,蒋晗一家人简单地收拾了东西,准备前往蒋晗的父母家一起过端午节。到了蒋晗的父母家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门打开后,站在门口的却是弟弟蒋旭。蒋旭看着哥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蒋旭激动地问道。 蒋晗笑着回答:“咋地,我就不能有点私人空间啊?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 蒋旭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然后将蒋晗迎进屋里。蒋晗与父母打了招呼后刚要坐下,突然心里一动,眼睛望向倚门而立的蒋旭″你不好好的在部队呆着,怎么跑回家里来了?″ “哥,我转业了,都是这条腿不争气”蒋旭有些无奈地敲了敲自己残疾的那条腿,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留在部队,继续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蒋晗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惋惜之情。作为哥哥,他深知弟弟的能力和才华,如果不是因为腿部的残疾,蒋晗在部队干个十几年,一个正团是跑不了啦。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让人无可奈何。 蒋晗安慰道:“唉,转业了也好,找个清闲的工作养养老,你这是残疾军人,又是军官,而且还立过功,安置办那边肯定也会酌情考虑的。” 蒋晗却并没有被哥哥的话所打动,反而笑着说道:“哥,我养什么老啊?我年纪轻轻的,虽然说腿有残疾,但一点也不影响我的行动。去年的时候,我还和地方上的流氓打了一架,那才叫一个过瘾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和自信,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残疾会成为阻碍。蒋明看着弟弟,心里一动,另外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屋里太闷,走,出去走走″蒋晗拍了拍蒋旭的肩膀。 蒋旭会意,他知道这是哥哥有话对他说,家里人对这哥俩的神神秘秘早已见怪不怪,知道这是有些不适合家里人听的事而出去说了。 哥俩并肩走在小区的林荫道里,蒋晗递了支烟给蒋旭,点燃后才慢悠悠的说道″打一架怎么样,身手还行?″ ″不但行,还厉害着呢,哥,你看我这条手杖,打起人来那叫一个顺手″蒋旭挥舞了一下自己手里精刚打造的手杖。 \"两个对七十,完胜是么?″蒋晗歪头问道。 ″哥,你怎么知道?\"蒋旭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望着蒋晗。 ″傻小子,你忘了你哥是干什么的了″蒋晗揉了揉弟弟的头。 ″哇,你们军情口这么牛逼啊,连这事都知道,厉害,真是厉害\"蒋旭赞叹道。 \"和你一起打架的那个战友怎么样了?\" \"刘东么?\"提起刘东,蒋旭心里一阵心痛。 ″唉,我们过命的交情,一起出生入死。白瞎了这个战士了,人好,功夫又好,还立了大功,这要在部队干下去,前途无量啊,怎么就犯糊涂了呢,白白的葬送了大好前程,弄个踉铛入狱。″ ″是么?那可真白瞎了这个人了″蒋晗也惋惜的说道。 \"哎,哥,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人了,是不是有什么他的消息,不会是减刑了吧?″蒋旭奇怪的看向哥哥。 ″没事,就是偶尔知道你们打架的消息,随便问问″蒋晗敷衍的说道。出于保密纪律真实情况蒋晗自然不会说。 “对了哥,你什么时候走啊?去哪里啊?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蒋旭一脸的寂寥,无奈地看着蒋晗。 “明天就走,至于去哪里嘛……呵呵。”蒋晗神秘一笑,并没有说出具体地点。 “哦,我差点忘了哥。”蒋旭突然捂住嘴巴,想起了哥哥的身份。他知道,自己哥哥的行踪向来都是个谜,不仅是自己,就连和他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嫂子都不知道。 蒋晗看着弟弟满脸的不开心,心中也不禁有些难过。从小到大,他一直最疼爱这个弟弟。如今弟弟已经长大成人,但在他眼中,弟弟依旧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忽然一个念头涌上蒋晗的脑海,思索了半天才下定决心。 ″趁着工作还没分配,在家呆着实在无聊就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 ″唉,哪都没意思,天还这么热″蒋旭摇了摇头。 ″去港岛啊,那边的景色不错,美女也多,没准有个艳遇什么的,又或者会遇到什么意外之喜也说不定\"蒋晗调侃的说道。 \"不去,又得办护照,又得办边民证什么的,太麻烦了。何况我一个残疾人能有什么艳遇和意外之喜\"蒋旭撅了撅嘴。 蒋晗微微摇了摇头,自己说的太多了,再说就违反纪律了,一拍蒋旭,\"走,回去吃饭”。 饭菜很丰盛,早就摆上了桌子,就等着哥俩回来,一家人难得的齐齐整整的聚在一起,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开心,爷仨破例都喝了点酒。 吃过饭,蒋旭有些微醉,送别了哥嫂三人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扎到床上睡了起来。 午夜时分,倒在床上酣睡的蒋旭\"扑愣″一下坐了起来,心里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顺着思路一点点的往回捋,一直回忆到回蒋晗的谈话。 ″港岛\"这个名字一下出现在脑海里,蒋晗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思索了一番。 ″去港岛啊,那边的景色不错,美女也多,没准有个艳遇什么的,又或者会遇到什么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平时的蒋晗绝不会调侃自己的弟弟,因为那不是他的性格,但今天却不一样,蒋旭心里很清楚,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地向他推荐港岛这个地方。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但现在仔细回味了一下,才发现哥哥话中有话,所有的重点其实是那个“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蒋旭的脑海中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个念头闪过:去港岛! 7月1日,青鸟王娟手持贼鹰国护照顺利进入了港岛,而古板的野狐则是以印尼华侨的身份成功入境。 最上火的还是蒋旭,要知道那个时候去港岛需要通过很严格的通行证审批签发,除侨胞和公务人员外,普通公民和跟团旅游的都被要求是不能随意行动,探亲团聚也必须是直系亲属。而且审批的时间很长,能去一次真的非常不容易。 蒋旭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很多人才以公务的身份在7月中旬进入港岛。 而此时,岛国情报总部的精英也混杂在山口组的人马里分批进入到港岛。 更让刘东意想不到的是,老对手山田的手里正拿着一张他在便利店出来的照片仔细的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就是他?”山田旁边的一名手下问道。 “对,就是他!”山田点点头,将手中的照片递给身边的人说道:“一定要盯好这个人,如果发现他有异常举动,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那人恭敬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便收进怀里。 “还有,通知各组,注意隐藏行踪,我们这次来港岛的目的不是对付他,而是执行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万万不能因小失大。”山田接着说道。 “哈伊!”众人齐声应道。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山田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开房间。 待所有人离开后,山田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之中。就连黑桥晋三也不曾知晓,山田在港岛竟然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情报系统和手下。这些人都是樱花社的精锐成员,人数虽少,但每一个都堪称精英中的精英。 然而,令刘东万万没想到的是,自从那天黑桥和山田首次与蒋海生会面时,当两车擦肩而过的瞬间,山田便一眼认出了他。而与此同时,山田也同样被他一眼认出。尽管刘东当时并未身着军装,发型也有所改变,但他终究未能逃脱山田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毕竟,山田可是岛国最为杰出的特工之一,其记忆力之强令人惊叹不已。 老奸巨猾的山田跟没事人一般,虽然一瞥之间就认出了刘东,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装作和没事人一般,就连黑桥晋三都蒙在鼓里。 回到住处后,山田偷偷地打了一个电话,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当太阳升起时,一份关于刘东在港岛的详尽资料出现在山田的面前。这份资料涵盖了刘东抵达港岛的时间、居住地点(浩哥家)、与阿强的战斗经历、飞刀杀死大飞等一系列事件。这些信息的搜集速度和详细程度让人惊叹不已。 从刘东到港的时间来推算,一定是为山口组进军港岛而来,山田摸了摸自己跛了的腿,眼中复仇的火焰更加浓烈。 然而,刘东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从这一刻开始,有一支由两名精英组成的行动小组悄悄地盯上了刘东。这个小组隶属于岛国的神秘组织——樱花社,其成员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远不是刘东这样刚刚出道的新手所能比拟的。 对于刘东来说,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与此同时,山田和他的团队已经开始制定计划,准备将刘东引入陷阱。这场阴谋正悄然展开,等待着刘东一步步走进圈套…… 屯门一战奠定了刘东在帮内的基础,更是得到龙头的器重,很快手下就有了一票弟兄,而与他相交莫逆的明仔而单强也划给了他,足让两人兴奋了一阵子。 九龙海港城的西侧有一座荒芜了许久的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显得有些荒凉。然而,这座看似废弃的建筑,实际上是和胜堂的产业。最近,这座仓库经历了一次彻底的修缮,焕然一新,甚至连仓库内部都安装上了崭新的空调。 \"阿东啊,这些天会有一些国外来的客人要入住到仓库,你负责接待一下,他们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蒋先生严肃地对刘东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 \"好的,蒋先生。\"刘东嘴上答应着,但内心却感到一阵紧张。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客人\",其实就是山口组的成员。他紧张的是让他负责接待,那么就一定会遇到山田,这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刘东心中暗自琢磨着应对之策。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直接与山田碰面,一定会让他的身份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二天,当戴着一副囗罩的刘东出现在蒋海生面前时,蒋海生一阵愕然\"大热的天你戴副口罩干什么?\" 刘东摘下囗罩,嘴角边一个大包显露了出来″昨天不小心被马蜂蛰了一下,疼了一晚上″ 当刘东站到启德机场候机大厅的时候,山田已经等候多时了。望着戴着口罩出现的刘东他不禁一愣,不知道这个小子要玩什么把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说明对方也已经认出了自己,山田莞尔一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是山田先生么?我是蒋先生派来的,你叫我阿东好了″刘东操着一口娴熟的粤语说道。 ″我是山田,麻烦你了″说着山田深深的鞠了一躬。 十几分钟后,巨大的轰鸣声显示着飞机着陆的声音,时间不大,一群穿着黑西服,戴着墨镜的男子从出舱囗走了出来。 刘东抬头看去,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岛国山囗组,也是唯一被政府批准成立的黑社会组织。 他们靠着主动与警方合作,承担起维护社会治安的任务,在岛国迅速的发展壮大。 正在刘东抬头观看的时候,旁边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刘东?″ 刘东转头望去,远处另一侧的出舱口走过来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运动鞋牛仔裤,上身一件白t恤的女孩子,后脑勺上的马尾巴一甩一甩的,洋溢着无限青春的气息。 第166章 青鸟师姐 女孩歪着脖子看着面前的刘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刘东戴了一副囗罩,但还是被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刘东一愣,随即就认出对面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正是高程程天南师范的同学金鑫。按理来说,刘东戴着口罩,一般人很难认得出来。而且他和金鑫也不过只见过两三次面而已,没想到她居然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来。 “金鑫?”刘东瞄了一眼旁边的山田,见他根本没在意自己这边,正高举着手招呼着自己那边的人,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哇!真的是你啊!刘东!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金鑫露出惊喜的表情,她原本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毕竟眼前的刘东戴着口罩,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但当听到刘东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终于确定没有认错人。 刘东心中暗自嘀咕:这丫头的眼神可真好使啊!不过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他也不再隐瞒身份,笑着说:“哈哈,是我呀!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你怎么来港岛了?。” ″噢,我姑姑在港岛住,我过来玩,你怎么也在港岛,不当兵了?\"金鑫自动忽略了看到刘东通缉令的事情,她对这个男生实在是太感兴趣了。 自从和他第一次见面后,就发生了很多事情,金鑫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在火车站为自己解围,军分区特务连居然还为此出动去公安局抢人;还有在自己生日的时候,他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怒怼周林,让平时不可一世的周公子都下不来台。不过最精彩的还是那次两人对七十的那一架,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那场面真是惊心动魄,令人热血沸腾! 自那时起,金鑫就彻底迷上了这个当兵的,至今还记得当时生日他送给自己的耳钉,如今仍然戴在自己的耳朵上闪闪发光。 然而,自从天南一别之后,金鑫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刘东的任何消息。直到几个月前,当她在羊城偶然看到刘东的通缉令时,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人竟然会在港岛再次重逢。 ″阿东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和女朋友说话了,我们可以走了么?″山田礼貌的站在一旁说道。 ″可以\"刘东连忙说道。 看到刘东要走,金鑫心里一急,赶紧从背着的小挎包里四处翻腾,好容易找到一张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发票,急忙拿出眉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塞给刘东″这是我姑姑家的电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刘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好的\"说完转身走了。 ″一定要打啊″金鑫又喊了一声嘱咐道。 ″oK\"刘东摆了个手势。 刘东带了两辆面包车,正好坐得下这一批岛国来的人,他和山田一前一后带着人进入到了仓库的住所。 从一开始山田见到刘东戴着一副口罩,就知道对方一定是认出了他。而他佯装不知,毫无戒备的和刘东唠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的目标不是刘东,而是要挖出刘东身后华国的谍报小组。 他不急,可是刘东急啊,山囗组的人员陆陆续续到达,自己也不能总戴着口罩出入,总有和山田见面的时候。 ″不如除掉他″刘东望着山田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机。 仿佛是感应到了刘东目光里的杀气,山田悠悠然的转过身,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对刘东说\"阿东先生,这地方不错,替我谢谢蒋先生\"。 刘东按下心中的杀意,心里闪过在学校第一天老师讲的\"特工人员特别要注意的是,情报工作不是让你打打杀杀,暗杀、绑架、色诱那就落了下乘,情报工作最重要的是隐藏身份、获取对方有效的信息、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最厉害的间谍特工,往往能靠报纸公开信息直接推断出对方的行动,分析报告给上级。 但是如果不杀了山田,那必将是个无解的死局,刘东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所幸的是,一直到七月底,山囗组的人员全部到达。而山田也没再出现,这倒让刘东松了一口气。而这些日子山囗组的人也断断续续的外出踩点,熟悉港岛的大街小巷,风土人情等事物。 \"东哥,外面有个美女找你\"晚饭后刘东正想躺下看会书,没想到明仔兴冲冲的一把推开了他的房门。 ″美女,叫什么名字?″刘东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不知道,就知道好看的不得了″明仔垂涎欲滴的样子让刘东又好气又好笑。 来到别墅的大门外,果然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站在那里。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飘,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还有头上淡黄色蝴蝶结,越发显得女孩的身材高挑,肌肤似玉,修长的脖颈仿佛透明一般,但最主要的是,她脸上淡淡的微笑,有着不沾染尘世的纯净。 却是几天前在电车上偶遇过的慕容楚楚。 \"怎么是你啊,楚楚小姐?″刘东惊讶的问道。 ″怎么?不欢迎啊″楚楚俏皮的笑了笑。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啊,不过你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了?那算了,我还是回去吧,不打扰你了\"慕容楚楚突然转身,作势要走。 \"哎,别,别走啊″刘东一慌,连忙拽住了女孩。 慕容楚楚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男人的心理让她摸个透,欲擒故纵更是玩得滚瓜烂熟。 ″你请我看电影好不好,倩女幽魂,很好看的哎″三分撒娇,七分妩媚,看的刘东神魂颠倒。 尖沙咀的嘉禾电影院装潢的十分高级,这部电影也确实十分精彩,宁采臣与聂小倩之间“人鬼情未了”的爱情故事,更是深深触动了观众的心弦,让人难以忘怀。而刘东自己也是看得如痴如醉。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心神不宁的是,每次当树精姥姥如同恶魔般出现在银幕上时,坐在一旁的慕容楚楚都会吓得尖叫起来,并拼命地往他怀里钻去。 慕容楚楚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那嫩滑细腻的肌肤不断触碰着刘东,使得他心跳加速、热血沸腾。刘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冲动,但他还是强忍着这种欲望。 终于等到电影结束,刘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从一场噩梦中解脱出来。走出电影院时,慕容楚楚依然紧紧地贴在他身边,甚至将手自然而然地挽进了他的臂弯里,宛如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午夜的尖沙咀依然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个人正走着,忽然刘东摸了摸衣兜″烟忘带了,你等等我,我去买包烟″说着松开了慕容楚楚挽着他的手臂,向街对面的便利店跑去。 他的裤边夹缝里有一张小纸条,写着山口组到港的人员数量和居住地等情况,要传递给他的联络人。 之所以不用电话传递情报,主要是因为港岛还在贼英的控制中,一些必要的监听手段无孔不入,存在着诸多的不安全因素。 就在刘东刚刚跨过街道的时候,一个好像喝醉了的,烫着大波浪的时髦女郎踉踉跄跄的走过来,她身着色彩鲜艳的蝙蝠衫,下搭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脚下是一双高跟鞋,路过刘东身边的时候脚一崴,\"哎呦″一声向刘东倒来。 刘东急忙伸手去扶,顿时一股幽香扑鼻,入手温软如玉。而怀中的女郎借倒下之机,轻轻的在他耳边吹了囗气\"傻小子,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一会师姐帮你解决了″说完站直了身子,谢了刘东一声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刘东心中一震,并没有显示出什么异常来,随意的摸了摸兜,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不一会转身悻悻而归。 ″怎么不去买了?\"慕容楚楚奇怪的问道。 ″钱,我兜里的钱不见了,应该是遇到扒手了吧,难道是刚才那个醉酒的女人″刘东四下张望寻找着女郎的身影。 ″我这里有″说着慕容楚楚从包里递了过来一卷钱。 ″算了,不买了,真倒霉\"刘东懊悔的说着。实则他借刚才寻找女郎的时机迅速的扫视了一下四周,街上人潮往来,络绎不绝,一时之间还真看不出来谁在跟踪自己。 但他还是对女郎刚才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一入手,他便认出了女郎正是叫自己小师弟的便宜师姐″青鸟王娟\"。所以他立刻放弃了和便利店老板接触的行动。 青鸟的出现让刘东精神一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支援到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由此展开。 东川一郎其实不过是樱花社的一个外围成员而已,对于樱花社这样一个帝国最为神秘的情报组织来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其真实存在。他们这些人,仅仅是从各个情报机构中挑选出来的精英分子罢了。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听从上头的命令和指示,完全按照计划行事。 此刻,东川一郎正在跟踪刘东。他的搭档是另一名特工,两人采用的是双位跟踪法。也就是说,他们各自独立行动,彼此间没有任何联系,甚至连对方的身份以及伪装模样都一无所知。这种方法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任务的保密性,和对目标的全方位监视而不留死角。 刘东将慕容楚楚送回家后,就回到了自己位于别墅的住所。然而,慕容楚楚却显得有些幽怨和委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似乎有些责怪刘东不解风情的意思。 东川是个怀旧的家伙,相比港岛的热闹繁华,他更喜欢家乡那种安静幽深的巷子,若不然他是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这条小巷子大约有三米多宽,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给人一种幽深的感觉。偶尔会有几个行人路过,他们匆匆忙忙地走着,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地。相比于外面大街上的喧闹和繁华,这里显得异常冷清。但这份冷清却正合了东川一郎此时的心境。他静静地走在这里,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东川在小巷子里走了有几分钟,从前面的拐角处忽然冒出来一个晃晃悠悠的女郎,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特别明显。她一边晃着肩膀,一边叽叽咕咕,同时在行走中不停的跺着脚,好像踩了秽物,很是生气的样子。 东川饶有兴致地盯着女郎,目光顺着她曼妙的曲线游走,从高耸的胸部到纤细的腰部,再到修长的双腿。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淫秽的画面,想象着与她共度春宵的情景。 然而,当女郎快要走到他身边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突生警觉,这个女人刚刚见过,就在刘东过马路的时候,女人差点摔倒在刘东的怀里。 没想到女人竟然又出现在这里,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来者不善,东川全神戒备着。 没想到女郎看到东川靠在巷子一侧警惕的样子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她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掩住嘴巴,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但又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嘴里喃喃的呼喊着“阿娜塔,亚麻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羞涩和渴望。那是无比纯正的岛国大阪口音,仿佛让人置身于那个充满浪漫与温情的城市之中。 东川听到女郎的声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看着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好奇。这个女郎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而此时女人已经到了东川的身旁,一伸手想要挽住东川的胳膊。 东川只觉一阵香风袭来,隐隐间女人手中寒光乍现,他身子一扭,避过了刺向腰间致命的一刀。 然而女人却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一刀刺空,脚尖一点,右肘上扬,直击东川的脸部。 东川身子急退,已然靠上了墙壁,没想到他快,女人更快,左手如闪电一般一把揪住东川的头发狠狠地砸向他身后的墙壁。 第167章 暴风雨前夕 ″咕咚″一声巨响,东川的脑袋与墙壁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但血肉之躯岂能和钢筋混凝土相比,只一下,东川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暴力,太暴力了,谁也不会想到如此美丽,娇滴滴的一个弱女子竟如此凶残,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青鸟舔了一下舌尖,媚态十足,又无比诱人,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港岛的行人似乎见惯了黑帮之间的仇杀,见到有人起了争端慌忙避过一旁,至于报警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寻常百姓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传统,自动忽略了这些江湖仇杀事件。 等到东川的另一名同伴见到他的尸体,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东川的死状极为惨烈,头部猛烈撞击墙壁,血液与脑浆四溢,溅得满墙都是,红白交织,如同残忍的泼墨画,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显得触目惊心。 待到山田到来后,已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他的眉头紧锁,阴暗的眼神从未如此专注和惊异,仿佛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但心中却又有一种狂喜,敌人的同伙终于出现了。 哪怕是机警如青鸟,也未能发现跟踪刘东的岛国的另一名特工,这足以见得那名特工行踪之诡秘、隐藏之深。 此刻,山田正坐在椅子上,仔细地听着跟踪刘东的特工描述事情的经过。他听得十分认真,生怕错过任何细节。特工事无巨细地将整个过程都讲述了一遍,没有丝毫遗漏。 当山田听到刘东是在去便利店的途中扶了一把即将跌倒的美女,然后就返回时,心中已然确认,这家刘东去过一次的便利店就是他们的一个联络点。而且,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那个女人肯定是发现了跟踪的东川,并向刘东通风报信,然后刘东才取消了这次的接头。 东川死得很惨,根据跟踪的特工报告,绝对不是刘东下的手。特工一路跟随刘东直到他到达住处后才折返回来,所以可以肯定刘东没有杀人时间。那么,下手的人到底是谁呢?这个问题让山田的心莫名地兴奋了起来。看来,敌人已经开始露出破绽,他们有些按捺不住了! 回到住处的刘东双眼凝视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陷入了沉思。青鸟的突然示警绝对不会是毫无缘由的,这意味着有危险正在逼近。 然而,那个跟踪自己的人究竟来自何方势力,目前还不得而知。刘东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难道山田认出自己了,故作不知的样子难道是要引君入瓮,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两个昔日的对手都认出了彼此,但又佯装不知,只能看是谁计高一筹了。 黑桥晋三,他召集了二十名情报总局的特工,布置了在港岛的第一次行动。。 煽动矛盾是起事的重要条件,这一代年轻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在贼鹰统治港岛的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贼鹰国人的思想和生活,只有他们才是最不愿意看到这一切的。 蒋海生与黑桥晋三的再次会面依然选择了柴角湾的私人会所,这次刘东是以蒋海生随从的身份一同前往,黑桥与山田依然还是两人。 出于谨慎,刘东戴上了一副墨镜,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他知道,这样的形象可以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和自信。同时,他也希望通过这个小小的改变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在黑帮世界里,戴墨镜是许多黑帮分子喜欢做的事情。他们认为墨镜可以保护自己的眼睛,避免被别人轻易地看穿内心的想法。此外,墨镜还能增加一份神秘感和威严感,让人对他们产生敬畏之情。 虽然已经取得了蒋海生的信任,但是刘东依然没有资格进入到会谈室里,这次有资格进入的还有一人,那就是白纸扇秦爷,因为他将是蒋海生扰乱事件计划的制定者,而徘徊在院子里的刘东和新近划给他的一众手下,也就是参与联盛帮屯门一战的弟兄将是执行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谈室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终于,黑桥晋三和蒋海生达成了共识,制定出了一份详尽的行动计划。这个计划涉及到方方面面,包括人员调配、行动路线以及各自负责的事项等等。 几个人谈笑风生的走出了会谈室,山田瞥了一眼站在院子一侧的刘东随意的说道″阿东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总觉得特别面善,好像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你看我这脑袋,自从在大陆受了伤以后是越来越糊涂了″。 “噢?”听到这话,刘东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微笑着回答道:“山田先生竟然去过大陆吗?真是太巧了,我也是从大陆来的呢!不过我对山田先生并没有什么印象啊……可能是因为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吧,您一时记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对,怕是我记错了\"山田呵呵一笑便不再言语。 上次在机场,山田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刘东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机。然这反而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斗志和好奇心。这次他再次故意挑衅刘东,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看看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他深知,当一个人的情绪被激起时,往往会暴露出更多的弱点和破绽。而这些破绽正是山田所需要的突破口,只要抓住其中任何一丝机会,就能将对方一举击溃,也会引出对方背后的人。 回到黑桥租住的酒店,黑桥晋三正神情严肃地审视着自己手下的这些情报总局特工们。这些特工经过了层层筛选和严格训练,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不仅具备出色的身手和战斗技巧,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拥有一颗对帝国炽热的心,不会轻易受到外界干扰。 这些特工们个个相貌平平,毫不起眼,即使站在人群之中也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正是这种低调的外表,让他们在执行任务时更容易隐藏身份、获取情报。而且,他们擅长的不仅仅是情报收集,还有暗杀和破坏等工作。 黑桥晋三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这些特工将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他打算利用这些人制造各种事端,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三天之后,我们就要正式展开第一次行动了!这些天以来,大多数人的情绪已经激化,正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时机。 对于你们来说,任务至关重要。你们每三个人组成一个小组,其中一个负责暗杀,另外两个则负责掩护。” “长官,请问我们要暗杀哪些人呢?”其中一名头目严肃的地问道。 黑桥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目标就是那些相对激进、在学生中间享有较高威望的人物。当你们执行任务时,请务必装扮成华国人的模样。这样一来,就可以将暗杀事件归咎于华国特工身上,从而引发更严重的骚乱。” “哈依!”众人齐声应道,并一同弯腰行礼。 黑桥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看向身旁的山田,吩咐道:“山田君,此次行动由你来负责策划,待暗杀成功之后,山口组的人员将负责接手并带头制造混乱。” 山田微微鞠躬,表示明白。 与此同时,龙头蒋海生也召集了几个亲信安排这件事。 “这次行动事关重大,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蒋海生一脸严肃地说道。他身边坐着的都是他的心腹,每个人都神情凝重,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刘东确实是一员猛将,但当地的事情还要有地头蛇的参与。毕竟,他们常年生活在港岛,对这里的情况更为了解,也更能把握港岛人的心理。”蒋海生继续说道。 刘东作为具体计划的执行者之一,得以进入龙头蒋海生的办公室。其实,刘东已经好几次想要偷偷潜入这个房间,将从安全屋拿回来的窃听器安装在这里。然而,由于种种原因,他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计划并不复杂,一切都将以岛国的山口组为主导。他们将负责策划和执行大部分行动,而和胜堂则会紧跟其后,起到辅助作用。 “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同时,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份,避免被警方盯上。”蒋海生叮嘱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行动,更是关系到和胜堂未来发展的关键。只有成功完成任务,彻底阻断退路,才能让和胜堂在港岛站稳脚跟,获得更多利益。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东等一行人开始秘密筹备行动计划。他们与山口组保持密切联系,不断调整和完善方案,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在紧张忙碌的氛围中,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九龙…… 夜已深,刘东漫不经心的走出房间,弟兄们的住处夜夜喧闹,睡不着觉精力充沛的大有人在,搓麻耍钱喝大酒,这是行走江湖的标配。 夜色如墨,深沉而静谧。刘东神情慵懒地漫步出了自己的住处。他眼神迷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别墅里的兄弟们似乎都还未入眠,住处夜夜喧嚣不止。有些人可能因为失眠而精神焕发,有些人则热衷于搓麻将、赌博和喝酒等娱乐活动。这些都是他们闯荡江湖的生活方式。 刘东一边走着,一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嘈杂声。他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叹息。这样的环境让他感到烦躁不安,但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厌烦的别人未必拒绝。 和别墅门口的弟兄打个招呼后,刘东便转身离开,他顺着街道走着,心中默默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龙头蒋海生的话让他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一带并非繁华商业区,而是岛内一些较富裕阶级聚居的地方,因此街上行人稀少。但刘东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愈发谨慎地留意四周情况。 他知道青鸟已经尽力帮他清理了身后的尾巴,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敌人可能会通过各种手段追踪到他。于是,他特意选择小巷子行走,并利用周围的环境来隐藏自己的身影。 每隔一段距离,他就会停下来观察身后的动静。只有当他确定没有人跟踪时,才会继续前进。就这样,他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条街巷,直到确认自己身后安全无虞后刘东才松了口气。 自己不知道怎么联系青鸟,但便利店自己是绝对不能再去的了,而现在自己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亲密的战友赵长胜。 上次见面之后,刘东便将安全屋的位置告知了这对恋人,而他们二人,无疑是刘东在港岛最为信任之人。 聪慧的孙秀一见到刘东登门,很是自觉地回避了。 “帮我送一份情报,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要帮我杀一个人”刘东并未拐弯抹角,毕竟面对这样的生死弟兄,无需如此。 “送情报孙秀就可以去,杀人,谁也别和我争!”赵长胜一脸坚定地说道。自从住进刘东的安全屋那一刻起,当他发现屋中的秘密时,心中已然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 ″过多的话我不会和你说,敌人很危险,身手也好,在国内我和他交过一次手,并没有在他手中占到便宜,所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刘东表情凝重地对赵长胜说道。 听到这里,赵长胜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恢复坚定。他明白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能力和责任。 \"东哥,你放心,没把握的仗咱不会打,既然打就打他个彻底。\" 赵长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决心。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和经验能够应对任何困难。 刘东看着赵长胜,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自信与坚毅。他相信赵长胜一定能够完成任务,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敌。我们要确保行动的成功,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刺杀差点让他们两个人同赴黄泉。 第168章 刺杀 这些天金鑫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郁闷之中,本来满心欢喜地认为很快就能收到刘东的来电,然而探亲假已经过去一半,却依旧没有等来任何消息。之前在机场与刘东偶遇时的那份喜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知道,那个时候港岛对于来自内地的人有着严格的规定,旅游签证只能在港岛停留七天,就算是像金鑫这种在港岛有亲属的人,最长也只能逗留四十天而已。面对如此情况,金鑫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尽管金鑫心急如焚,但还有一个人比他更为焦虑,那便是在蒋晗的暗示下前往港岛的蒋旭。他就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一头扎进港岛之后,瞬间陷入了茫然失措的状态。 原本他觉得港岛只是一个弹丸之地,找到一个人应该轻而易举。可当他真正抵达这里才惊讶地发现,这座城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让他震惊不已。尤其是看到这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以及那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更是令他震撼无比。 他之所以急,那是因为他以公务身份到港,在时间上也有限制,现在时间已剩寥寥无几,而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那个哥哥更是如神龙一般无影无踪。 正当蒋旭站在街头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在街头玩耍的小孩子突然跑了过来,歪着脖子盯着他看。 “小朋友,有什么事吗?”蒋旭和蔼地问道。 “一个伯伯告诉我,如果我告诉你一个地名,你会给我十块钱,是不是真的呀?”小孩子天真地说道。 蒋旭心里猛地一震,顺手从裤兜掏出了一张十元港纸,微笑着递给了孩子:“当然是真的啦,小朋友!” 小孩子接过港纸后,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大声喊道:“尖沙咀!”说完便像只泥鳅一样,迅速跑开了。 蒋旭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来自己的哥哥居然还跟自己玩这一套,真是小孩心性,不知道是不是还是把自己当成当年的小孩子。 其实并不是蒋晗故弄玄虚,实则他也是矛盾的,他看到弟弟郁郁寡欢的离开心爱的军营心中也是不忍,有心想把他发展成自己的外围,又害怕这一行的凶险害了自己的弟弟,只能把他引到港岛,一切看缘分。 赵长胜自打屯门一战之后就和孙秀被刘东暂时安排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去住。而赵长胜对刘东的神神秘秘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心中已隐隐的猜测到了一些。 跟踪、杀人对于曾经的侦察兵来说都不是难事,掀开刘东的床铺,赵长胜拿了一把枪,几个弹夹,一把匕首还有一副望远镜放到了一个小包里。 在港岛生活了一段日子后,赵长胜渐渐了解到,这里的黑帮打架通常是使用刀具进行互砍。与电影中的情节不同,枪战的场景在这里几乎罕见。这是因为港岛的黑道非常注重传统,能用嘴巴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动手;而一旦动了手,就尽量避免使用刀具。至于开枪,则更是大忌,如果被人发现,那么这个人将无法在港岛黑道继续混下去。 如果涉及到使用枪支,将会面临两项严重罪行:首先是非法持有枪支罪,其次是故意杀人罪(未遂或既遂)。这些罪行都有明确的判例可循,即使律师再有能力,面对确凿的证据和判例,也难以辩驳。 港岛对枪械的管控极其严格,因此,持刀伤人的罪名相对较轻,可能只是拘留等轻微惩罚,甚至还能通过保释来减轻罪责。然而,在那个时代,敢于在港岛使用枪支的,大多是从大陆偷渡过来的不法分子。他们在法律意识淡薄、暴力犯罪泛滥的环境下成长,如猛龙过江一般特别生猛,所以对枪械的使用毫无顾忌。 孙秀紧紧的抱着赵长胜的腰,眼中满是担心,自从跟这个男人偷渡到港岛后,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呵护,她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这个男人。 一阵凉风吹掠入窗,吹起了屋内轻薄的窗帘。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随着风的节奏翩翩起舞。墙上挂着的一些饰品也微微晃动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山田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敌人已经感觉到了压力,鱼儿快要上钩了。 自从山口组的居住地出来后,他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慌或紧张。相反,他装作毫不知情地继续往回走,步伐稳健而坚定。 仓库位于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如果选择步行,大约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才能到达。山田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他的眼神看似随意,但实际上却时刻保持着警觉,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跟踪他的人只有一个,而且这个人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对于山田这样的资深老牌特工来说,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赵长胜不知道,他自认为自己隐藏得很深,但没想到他就是那个所谓的“钓鱼”计划中的那条鱼。这些从战场下来的侦察兵虽然军事素质优秀,但在跟踪与反跟踪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今晚的任务并不是要杀死山田,而是要摸清楚他的住所以及那里的保卫情况。只有了解了这些,才能选择合适的时机下手。 事实上,在跟踪山田的路上,赵长胜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有把握可以一枪击毙山田。然而,他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不知道什么原因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赵长胜一直保持着警惕,不断观察周围环境,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而山田则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一边继续前行。 终于,山田来到了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前。这家店看起来生意不错,里面人头攒动,还有不少身着和服的女子在店内穿梭。 山田看了看四周,然后迈步走进店里。赵长胜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在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更好的机会。他相信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找到突破口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还辍着两条尾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山田的手下吊在他的身后。 七月的港岛,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闷热,让人感到窒息。相比之下,内地的温度稍微宜人一些,但对于刘东来说,他更喜欢东北那凉爽的夏天。此刻,他正坐在住处的饭堂里吃饭,心中却不停地咒骂着,因为身上的汗水黏糊糊的,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刘东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面容疲惫不堪,这是由于闷热的天气导致他整夜无法入眠。他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与此同时,赵长胜正享受着海边微风拂过脸颊带来的惬意感觉。他静静地跟随着从料理店出来的山田,一路回到了他的住处。山田住在一座山脚下的独门小别墅内,周围行人稀少,环境幽静而深邃,正是杀人的好地方,这里的氛围仿佛将赵长胜带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激发起他内心深处的杀戮欲望。 别墅对面的街的尽头有一处还未完工的高楼,站在高处正好可以俯瞰山田的住处,摸了摸怀中的望远镜赵长胜转身朝工地走去。 街道的拐弯处,有一片铁栅栏。那里聚集了六、七个半大少年,他们正悠闲地靠在铁栅栏上,嘴里叼着烟卷。这些少年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羁和狂野,仿佛对周围的世界充满了不屑。 他们身上穿着敞开的衬衣,露出瘦弱胸膛上的纹身,展现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野性。每个人都带着一副“老子天下最牛逼”的嚣张表情,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存在。他们的行为举止中透露出一种叛逆与放纵,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烟雾缭绕间,少年们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嚣张却越发明显。这个场景让人感受到了青春的躁动与不安,赵长胜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们。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冲动,尤其是刚刚开始混社会,总想干一架扬名立万,他们不屑的看了一眼略显慌张的赵长胜,眼中满是嘲讽。 放过了赵长胜,但吊在他身后的两个尾巴却没那么幸运,尽管这两名特工的打扮和当地人一样,但这群野惯了的少年们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声唿哨,几个少年立刻围住了两个人,为首的少年屌得不像样子,一把揪住其中的一个特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混哪的?″ \"路过的,路过的″特工操着当地口音敷衍的答道。 少年不以为意,眼睛不停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动,两个特工低眉眼顺的不敢吭声,其实他们一伸手就可以把这几个少年摞翻,但那样也会惊扰了目标。 等他们摆脱了几个少年,赵长胜早已没有了踪影。 此时赵长胜正拿着望远镜在远处观察着站在窗前沉思的山田。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几个少年无意中的出现,惊扰了跟踪他的两个特工,才让他免于被人跟踪到安全屋。 别墅的外观采用经典的欧式风格,白色的墙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幽静。门前,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花坛,各种花卉争奇斗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屋子是幢二层小楼,只有山田所在的一个房间亮着灯,显然居住的人只有山田一个。 赵长胜一直等到山田熄了灯之后又静静的观察了两个小时后才离开返回安全屋,回到住处,孙秀早就替他把情报送到便利店安全返回。 刘东准备在骚乱的头一天晚上展开对山田的暗杀,山田的存在让他寝食难安,总觉得会有意外发生。突然的奇袭,是指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给予对方意想不到的打击,即使山田所知觉、防范,但刘东相信在他和赵长胜的强力猛攻下,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刘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发现月亮高悬于中天之上,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按照约定,午夜时分正是他与赵长胜约定发起攻击的时间。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周围一片宁静。街道的拐角处,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情况,同时又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刘东斜靠着墙壁,身体融入黑暗之中,只有淡淡的月光映照出他的轮廓。 在他的嘴角,叼着一支烟卷,但他并未点燃。他咬断烟卷,细细的咀嚼着烟丝,那种淡淡的苦味让他的神经更加的兴奋。 已然确认,别墅内除了山田之外还有一名随从,二对二,在突袭的情况下,胜算还是很大的。 刘东由别墅的正门进入,而赵长胜则是从别墅后面攀上二楼,两人一上一下相互策应。 对于赵长胜这个攀岩高手来说,二楼对于他根本毫无难度,而七月港岛的天气很是闷热,几乎家家的窗户都是开着的,所以他轻而易举的就从窗户爬了进去。 让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双脚刚一落地,便感觉有一种极度的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感觉就好像被一只饿狼盯上了一样。 猛一转身,赵长胜便看到了坐在黑暗中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山田,心中顿时大骇。 赵长胜面对着山田,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悸,以前,他一直以为,唯有在战场上遇到的Y国特工,他才会有这种惊悸的感觉,但万万想不到,这个跛脚的岛国人,竟也给他带来了同样的震憾。 刘东像一条游鱼一般从别墅的围墙上滑落,他并没有走鹅卵石铺成的小径,那样会有轻微的″嘎吱\"声。 他慢慢地沿着种满花卉的小花园移动,无声无息的靠近了别墅的房门,轻轻一推,房门纹丝没动,显然里面上了锁。 转到一房,客厅的窗户却是开了一角,凝神一听,屋内有一个人的鼾声,再无其他声音。 慢慢的攀住窗台,一闪身便如狸猫一样钻了进去,可是双脚还没有落地,寒光一闪,一柄长刀带着澶烈的寒意迎头劈来。 第169章 落入山田的陷阱 这劈面而来的一刀让刘东瞬间亡魂大冒,这一刀之快,之利让他根本无心抵挡,没错,功夫本是杀人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这一刀来势凶猛,大有一刀斩一切的势头。 没错,一刀流的核心就是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极致的快,让对手来不及反应,这对身体的要求极高,因为这已经不是刹那间的拔刀了,对身法、眼力等都有着极高的要求,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做到一瞬间看出对手破绽,并迅速移动至身前然后拔刀的。 刀光一闪,刀已出鞘,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刀所劈开。刀身闪烁着寒光,刀刃锋利无比,仿佛能够斩断世间万物。而这一刀的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让人根本无法躲避。 要想使出这样的刀法,需要对自身的身体素质有极高的要求。不仅要有足够的力量和敏捷性,还要具备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只有在一瞬间看出对手的破绽,并迅速移动至其身前,才能完成这样的拔刀一击。 而这,正是一刀流的精髓所在。它将杀戮与技巧完美结合,展现出了一种独特的美感。每一次挥刀,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较量,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考验。 出刀的人隐藏在暗处,正是看中了刘东从窗囗跃下,双脚还没有到达地面的那一瞬间,想发力又无处发力,而身势已坠到最低点才迎面劈来一刀。 刘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急中生智,身子向后一仰,同时一脚蹬向墙壁,借着反作用力向前冲去。 这一连串动作兔起鹘落,迅捷无比。然而,对手的刀法实在太快,尽管刘东竭力闪避,仍旧被这一刀划伤了手臂。 鲜血涌出,一道长长的伤囗在刘东的胳膊上出现,刘东却顾不上疼痛,他顺势就地一滚,与敌人拉开了距离。站定后,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依稀可以看清一楼客厅的样子,客厅不大只有七八十平方米的样子,刚刚刘东滚入的窗口处一个忍者模样的人,手抱一把长刀,微斜马步,正虎视眈眈的望着刘东,刀尖上的血迹一滴滴的滴落,眼神中的杀意更加澶然。 而客厅幽暗的角落中\"嗖″的又冒出三个同样装扮的忍者,一水寒光闪闪的长刀。 \"遇到埋伏了,中了山田的诡计″这是刘东的第一个念头,自己终究是棋差一着。 缓缓的掏出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普通的军匕,双方的决战不约而同的没有选择用枪。 自从廉政公署的建立和飞虎队的到达,港岛的警察还是比较尽责的,按照他们的效率,枪声一响,不出五分钟,别墅就会被大团的警察包围。 刘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天恐怕是一场生死之战。面对四个训练有素的忍者,他不能有丝毫退缩。 先下手为强,他紧握着军匕,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冲向最近的一名忍者。对方见状,立刻挥舞长刀迎接。刀锋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刘东侧身躲过对方的攻击,反手一军匕刺向忍者的咽喉。然而,另一名忍者趁机一刀袭来,他不得不放弃进攻,向后跳跃避让。 战斗变得越发激烈,刘东渐渐处于下风。但他并没有放弃,利用周围的物品制造干扰,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 下面的战斗愈发激烈,楼上同样险象环生。在硝烟战场上,在无数生死关头磨炼出来的反应,使赵长胜一感到危险这个时候,反应比意识要来得迅,他用尽全力的向坐在那的山田扑出,同时手中匕首闪电般的划出一道寒光。 山田的腿虽然跛了,但战斗力依然在,何况身边还有两名大汉环立在一旁。 山田的双手正把玩着一柄短刀,闪着寒光的短刀在月光下闪耀着一种妖艳的美丽,抡圆了,疾抬猛挥对准赵长胜的匕首一刀砍去。 赵长胜收刀不收势,借着冲劲一矮身躲过山田的一刀,一肘猛击向山田的面门,短刀几乎是贴着赵长胜的的头皮划过,一种冰凉的感觉带着一缕头发飘过。 赵长胜这一肘来势凶猛无比,如果击中山田,绝对能让他面目全非。然而就在此时,山田的身体突然向后移动了半尺,轻松避开了赵长胜的攻击。不仅如此,山田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 赵长胜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陷阱。就在这时,一旁的一名大汉突然出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赵长胜的胸口。这一拳看似简单,却是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赵长胜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冲击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然后滑落至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胸口深深地凹陷进去,仿佛被一只大象践踏而过。赵长胜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剧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和愤怒,似乎要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从赵长胜开窗进屋,对山田发起攻击,到现在他被一拳击退,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这短短的时间里,生死悬于一线,让人惊心动魄。 听到楼下也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赵长胜便知道刘东也和下面的敌人交上了手,眼一瞥,楼梯口离他只有两米远的距离。 心里一动再次发动攻击时,他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带着凌厉的气势迅猛地扑向山田。山田身形敏捷,迅速侧身闪躲开来。只见那把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凛冽的寒光,却一转直刺向一旁的一个大汉。 那个大汉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这一击,同时反手一拳,如疾风般直直朝赵长胜打来。 赵长胜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但面对大汉的这一拳,他就像是柳絮一般轻盈,被一拳又打得飞了起来。 然而,这次赵长胜被击飞的方向正好是楼梯口。他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似的,随着拳势飞了出去。 他的手顺势一勾,身子顺着楼梯扶手就像小孩子坐滑梯一样“嗖”的一声滑了下去。那速度快如闪电,让人目不暇接。到了转弯处,他的身子灵活地一扭,仿佛一条泥鳅一般,顺利地转了个弯,然后继续顺着楼梯扶手滑落。 大汉一拳轰飞了赵长胜,心中正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眼前的人竟然消失不见了!他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山田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如此狡猾,懂得利用地形优势逃走。他看着对方迅速滑下楼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 不过,山田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即使对方与刘东汇合了,他们依然是自己手中的猎物任由自己拿捏。 何况自己手里还有杀手锏没有亮出,让他们乖乖听话。想到这里,山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别墅的一楼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线。然而,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房间,使得人们能够清晰地看到彼此。 楼上激烈的打斗声并没有对楼下的局势产生任何影响,众人都显得十分冷静。只有刘东暗自为楼上的赵长胜感到担忧,因为他这边遭遇了敌人的埋伏,那么赵长胜所在的楼上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尽管内心充满忧虑,但刘东明白此时必须保持镇定。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随着时间的推移,楼上的打斗声逐渐平息下来,四周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刘东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不知道赵长胜是否已经遭遇不测。然而,此刻他只能等待进一步的消息,同时继续警惕着周围的几个忍者。 谁也没有料到,赵长胜竟然会悄无声息地从扶手滑落!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让人猝不及防。就在这时,楼梯口下方正有一名忍者手持长刀,准备发起进攻。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长胜居然从天而降,犹如一道凌厉的箭矢。 赵长胜的脚在扶手上轻轻一蹬,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名忍者。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而此时,赵长胜手中的匕首已经悄然出鞘,闪烁着寒光。 当那名忍者终于意识到危险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赵长胜手中的匕首无情地从他的肋间刺入,直插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周围的地面上。那名忍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得如此突然,令人震惊不已。赵长胜的身手和果断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他的出现一下打破了楼下战局的平衡。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仿佛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楼下大厅里的灯光被人打亮。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山田面带微笑,缓缓地从二楼走下来。他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大汉。 尽管山田的一条腿有些跛,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令人畏惧的气势。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锐利的剑刃,直直地射向楼下背靠背凝神而立的两人。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握紧手中的匕首警惕地注视着山田和他的一众手下。 山田轻轻地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你们两位拥有如此出色的身手,如果不能为我们帝国效力,实在是一大憾事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呢?国际上有很多间谍同时效力于多个国家,你们不妨可以考虑一下哦。”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与威胁,似乎在给对方一个选择的机会,但又让人感觉到无法拒绝的压力。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山田先生,定州一别没能把你留下来实在是最大的失误,没想到山水流转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既然相互都交手了,刘东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索性挑开了说。 “哈哈哈”山田的笑声如夜隼一般令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刘东先生,世间的事哪有那么完美的,就象今晚,我猜你们还应该有一位女士吧,如果不能将你们一网打尽,我是不是也要抱憾终生呢?” “山田先生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听到这话,刘东心里一沉,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他没想到山田竟然连青鸟的出现都已经掌握了,看来在情报工作上自己还嫩得很。 “什么都不用说了” 刘东大步走了过来,目标直指山田,步履间,透着一股风起云涌的豪迈气势,铁血铿锵的果敢“所有的事情的结局我们都无法预料,即然遇到了就让我们在这里做一个了断″。 ″好,既然刘东先生有此决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这几名忍者是我们岛国伊贺流的高手,至于这两位呢更是空手道无敌的存在…″ 轻风从窗外穿过,吹起了刘东的衣襟,露出了里面的枪柄,但大家都自动忽略了这些。热兵器时代使用冷兵器对决,那是万不得已的。 港岛的警察有巡街制度,他们两两一组在街头来回巡逻,同时还承担“城管”的角色,看到有占道经营的小摊小贩还会吹起警笛驱赶商贩。这样的好处是出警及时,能第一时间制止违法犯罪行为,也能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 谁都知道一旦枪声响起,附近巡街的警察就会立即赶来,在他们呼叫支援的情况下,几分钟大批警察就会蜂拥而至,甚至着名的王牌特战力量飞虎队也会在十几分钟赶到。 就在刘东大步走向山田准备决战的时候,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第170章 差点挂了 屋内几人正要动手,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声音虽小,但在这安静的午夜显得格外清晰。众人顿时警觉起来,目光纷纷投向门口。 这阵敲门声仿佛打破了屋内紧张的气氛,让大家稍微松了口气。然而,这种轻松只是短暂的,更多的还是疑惑和警惕。 山田微微皱起眉头,眼神示意其中一个忍者去查看情况。那名忍者点了点头,收起手中的刀,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他站定后,先仔细聆听门外是否有任何异常动静。确定没有异样后,他紧紧握住把手,用力一拉。 随着房门被猛地打开,一股冷风吹进屋内,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而门外,贴着门站立着一道身影,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充满恐惧。就在开门的瞬间,那道身影像是失去支撑般,一头向前扑来,直接栽倒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男子,他的背上靠近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完全没入身体,只留下刀柄在外。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山田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栽倒在地的那个人正是他之前埋伏在别墅外面的那四个杀手之一!山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更令山田感到惊恐的是,其他三个杀手竟然没有任何动静。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其中一个人遇到危险或者死亡,其他人应该会立刻做出反应才对。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一片死寂,这只能说明另外三个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山田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士刀,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阴沉,脸色越发难看,他原本以为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那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情绪。他知道,此刻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因为作为一名职业特工,他深知在危机时刻,只有冷静才能帮助他做出明智的决策。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娇笑声突然传来,仿佛一只欢快的小鸟在耳边鸣叫。紧接着,门口出现了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春天绽放的花朵一般迷人。 一头标配的大波浪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宛如微风拂过湖面;丹凤眼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俏皮与妩媚;而那抹鲜艳欲滴的火红双唇更是吸引着人们的目光,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一进门,她便朝着刘东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小师弟~”声音婉转悠扬,犹如天籁之音,令人陶醉其中。完全无视山田等人的存在。 女人的出现让山田眼睛一亮,这应该就是给刘东通风报信的那个女人吧,果然是个绝色,不过手段也实在是狠辣,杀起人来眼也不眨一下。 ″王师姐\"刘东看到青鸟到来心中一喜连忙招呼道。 “师姐就是师姐,干嘛把姓也带上,显得多生疏”青鸟白了刘东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嗔怪之色,但更多的还是关切之意。她目光一转,突然注意到刘东胳膊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不禁脸色一变:“你受伤了小师弟!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师姐给你出气!”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已经变得极其冰冷,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起来。 青鸟眼神一扫,便见到屋内有三名手持利刃的忍者,他们双手紧握刀柄,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而其中一名忍者的刀尖正滴滴答答地淌着鲜血,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是你伤我师弟?”青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伸手一指那名忍者,声音低沉而寒冷。她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摸,只听“唰”的一声,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闪现。紧接着,一点寒芒如同流星般疾驰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奔向那个忍者。 忍者一抬刀,\"当\"的一声,寒芒与刀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势头不减竟转了个弯奔另外一个忍者而去。 青鸟手中的武器竟然是江湖上少见的一种软兵器绳镖。 绳镖作为一种传统兵器,具有许多独特的特点。它的构造相对简单,制作起来也比较容易,但却蕴含着巨大的杀伤力。其携带方便,可以随时隐藏在身上,给人一种神秘感。同时,绳镖还具备灵活性和多变性,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和敌人的攻击方式做出相应的应对。 绳镖的技法非常注重“扎”这个动作。当放镖时,身体和器械需要高度协调,力量要集中到镖尖上,既有柔韧性又有刚性。通过不断地练习和掌握技巧,可以让镖头在空中划出美妙的弧线,同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让人感受到一种美感与杀意并存的氛围。 在使用绳镖时,随着惯性力的增加以及镖头离心力的作用,软绳会变得犹如钢鞭一般坚硬有力。这种软中有硬、硬中有柔的特点使得绳镖的威力无与伦比。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能够发挥出强大的力量。此外,绳镖的招数繁多且严密,招势狡猾凶狠,常常出人意料,令人难以防范。因此,绳镖在武林界被誉为“鬼兵”,可见其神秘而可怕的威力。 江湖中久未见习此兵器者,更何况是一个女子,这让几个忍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们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青鸟手中的绳镖,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神秘的武器。 第二个忍者一见寒芒向自己激刺而来,立刻挥刀就砍,但当他的刀碰到绳镖时,却发现那只是一条轻飘飘的绳子,毫无受力之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已经被对方轻易化解。 然而,就在他惊愕之际,绳子突然唰的一声在刀身上绕了一个圈。紧接着,镖头如闪电般划过,速度之快让人无法躲避。只听“噌”的一声,镖头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随后,青鸟迅速将镖头收回,动作娴熟得令人咋舌。她一歪身用嘴咬住绳身,然后猛地甩头,身体随之旋转360度。随着她的动作,镖头再次“唰”地射出,犹如一道寒光,直直地朝山田身旁的两名大汉激射而去。 青只见鸟的镖如同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仿佛一条灵动的蛇儿从洞中窜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对手疾驰而去。那镖身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而致命的弧线,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取对方的要害之处。 然而,这两名大汉身材高大魁梧,原本都是空手道的高手,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眼见着绳镖如同闪电一般飞射而来,其中一人急忙大喝一声,双手合十,猛地向前伸出,试图抓住镖绳。 青“哼!”鸟发出一声轻笑,脸上带着不屑和嘲讽。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着一丝轻蔑之意。只见她突然伸出右腿,横跨一步,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绳镖嗖地一声收回来。然而,就在绳镖即将完全收回时,它突然改变方向,从青鸟的腿下急速飞出。 “噗”的一声响起,绳镖准确无误地扎进了那名大汉的大腿处。青鸟用力一拽绳子,绳镖迅速带回一股鲜红的血液,形成一道血箭激射而回。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大汉终于反应过来。他怒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迅速出手,试图阻止青鸟的进攻。 然而,青鸟的身手敏捷得令人难以置信。她轻盈地一闪而过,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轻松地避开了大汉的攻击。随后,她迅速收回绳镖,优雅地站立在原地,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青鸟的这一连串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飘逸之感。然而,在这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无尽的杀机。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竟然成功地攻击了四名敌人,并造成了两人受伤。这样的功夫实在是高超至极,让人惊叹不已。 看到青鸟高超的功夫,站在楼梯口附近的山田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容充满了嘲讽和得意,让人感到一阵寒意。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山田慢慢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扶在了楼梯的下端。这个动作看起来非常随意,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举动。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指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楼梯扶手,并用力地扭动了一下。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整个别墅都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嗵、嗵、嗵……”这些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紧接着,别墅的门窗处突然落下了几块厚实的铁板,它们迅速降下,将所有的门窗都遮挡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刘东几人都惊呆了,显然这座别墅是经过山田精心的改装,好似牢笼一般。 七八十平的客厅本就不大,此刻又站了八九个人,倒显得有些拥挤。 剩下的三名忍者是伊贺流影最为出色的暗杀者,精通各种暗杀技巧和忍术。尤其擅长风遁和快速移动。 战斗在一瞬间展开,一名忍者一甩手,″噗\"的一声地面清烟腾起,几名忍者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阵轻微的破风声。被忍者围在中间的赵长胜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几枚飞镖如同死亡之吻,直奔他的心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忍着胸前的巨痛,身体向前一倾,飞镖擦着他的背后飞过,钉入了背后的墙壁。 几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忍者的手中已经握住了第二把飞镖,而赵长胜他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扑向几名忍者,他匕首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光,将飞镖一一击落。动作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每一次刀光与暗器的碰撞都火花四溅,紧张感几乎凝固了周围的空气。 那边一动手,刘东也动了,匕首一挺直扑两名大汉,两名大汉是空手道的高手,所谓“空手”,顾名思义即“徒手”之意。大汉使用的拳法技术特征为大开大阖,动作走直线,多用弓步大马,注重腿法运用,是刚猛型空手道的典范。 既然为徒手,当然有一些空手夺刀的功夫,其中一个大汉一侧身躲过刘东的攻击,手一伸已然搭上刘东的胳膊,顺势往上一捋去夺刘东手中的匕首,刘东反手一挑,大汉缩手一退。 没想到刘东扑然倒地,单手在地上一按,双腿一绞已经缠上另一名大汉的腿部,一翻身,双腿使劲一扭,大汉本来被青鸟一记绳镖刺中腿部,正血流不止,措不及防下被刘东一下锁住倒地,刘东就势一滚,手中的匕首已划过大汉的咽喉。 但让刘东没想到的是,大汉临死前突然爆发,他拼尽全力,抬起脚来,一脚正蹬在刘东的心口窝上! 这一脚凝聚了大汉临死前的所有力道,威猛无比,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扑向猎物! 刘东被踢中后,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嗓子发甜,“噗”的一口鲜血吐出! 而此时,另一边的青鸟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手里提着一条细细的绳镖,晃啊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晃动的镖头上。 战局愈发激烈,险象环生,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生与死的较量。然而,青鸟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山田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手握着武士刀的刀柄,好整以暇的看着青鸟玩弄着她手中的武器,他并不急于出手,他也知道,只要他一动,青鸟就会动。 最凶险的莫过于赵长胜,一把匕首对抗三把长刀,况且胸口带来的剧痛影响了他的速度,让他渐渐的力不从心,身上更是平添了几道伤口。 几次欲向腰间伸手摸枪,但又忍住了,他知道只要枪声一响,他们逃脱的机率几乎等于零。 刘东躺在地上还没有爬起,一口鲜血吐出,让他挣扎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剩下的一名大汉见有机可乘,高呼一声,猛地跳起,硕大的身体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朝地上的刘东砸去。 第171章 撒手锏 只见那大汉来势凶猛,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巍峨的泰山一般,气势汹汹地向刘东扑去。此刻刘东已经避无可避,只能躺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座巍峨的“泰山”向自己逼近。它仿佛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浓浓的阴影笼罩着刘东。 刘东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此时想要挣扎已经来不及了。那股力量已经不容分说地将他砸倒在地。 那一刻,刘东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在了身上,沉重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的身体仿佛被压得扭曲变形,脑袋更是被砸得头昏眼花,顿时失去了意识。 然而,就在大汉砸向刘东的危急时刻,青鸟突然出手了。她手中的绳镖一抖,如同一条灵动的蛇一般,急速射向大汉。绳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大汉的要害。 青鸟一动,山田也动了,他手中的武士刀立刻以凌厉之势向青鸟劈来。青鸟手一抖,绳镖灵活地绕了个弯,呼啸着向山田刺去。 山田大吃一惊,连忙侧身躲避。然而,就在青鸟回身自救的这一瞬间,刘东已经被大汉狠狠地砸在了身下。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同时倒地,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刘东\" ″小师弟\" 赵长胜和青鸟同时发出惊呼,可刘东那声息全无,甚至连压在他身上的大汉面目狰狞双眼圆睁,但也是一动不动。 赵长胜怒火中烧,本来被三名忍者杀得已无还手之力,身上的几处刀伤不住地流着血,但眼见刘东遇难倒激发了他无穷的斗志,心中已再无顾忌。 匕首一甩,如流星一般向山田射去,手在腰间一抹,大黑星已然握在手上,″噌″的在腿上一蹭,子弹已然上膛。 赵长胜本来就是和三名忍者近身缠斗,当下一枪在手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动作,举步、抬手、开枪,整个过程,完美流畅,但同时又触目惊心,枪声密若连珠,声势惊人“呯”一声低沉枪响,威力巨大的五四手枪子弹,把最近的一个忍者脑袋给掀飞了半边,腥红色的鲜血和乳白色的脑浆溅了赵长胜一脸,忍者站立的身子像酒醉般的旋转了一圈,然后“扑通”倒地。 赵长胜头也不回,手腕翻转,枪口倒转从左腋下伸出,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举刀欲砍向他的另一名忍者胸口。这名忍者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倒下。 然而,就在这时,右侧突然传来一阵劲风。赵长胜来不及回身,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瞬间侧身滑出。 \"唰!\" 一道寒芒闪过,那名忍者的凌厉一刀落空,险险地擦着赵长胜的身体划过。赵长胜回首就是一枪,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呼啸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忍者的眉心。 \"噗!\" 鲜血飞溅,忍者的尸体直直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此时的赵长胜大囗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连串的攻击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精力,他眼神冰冷,手中的枪口冒着淡淡的清烟,但仍然稳稳地指着山田,没有丝毫颤动。 山田一刀磕飞了赵长胜撇来的匕首,刀一扬又与青鸟战到了一起,绳镖是长武器,根本容不得山田近身,只听“咻”的一声,镖身射出,立刻向山田的双眉奔袭而去。那镖似蛇头,嘶嘶作响;那绳似蛇身,跳跃飞梭。这招式,完全给人一种硬针刺股、蛇欲缠身的危机感。 山田儿立刻挥刀,双手交错,转身回首猛踢,起势侧翻,横扫一刀打偏绳镖,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飞刺,紧接着他又腾空而起,双手持刀向青鸟头上砍去,而双脚一错却向着青鸟脸下颚方向踢去。 青鸟不愧是战斗经验异常丰富的老手,待那山田的刀锋近己身不及半尺之距时,她一拉绳镖,一脚向镖头踢去,镖头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向着山田下腹的要害疾驰而去。 “我艹!”山田一怔,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竟然如此狠辣,让他猝不及防。山田劈头的一刀固然可以将青鸟一刀劈死,但青鸟的镖头却绝对可以把他胯下的一堆零件打得粉碎,让他成为一个太监。 山田可不想成为太监,他的年纪尚轻,如果真的失去了男性功能,那么他的后半辈子将会变得黯淡无光,甚至会被人嘲笑和唾弃。他还想享受美好的人生,享受女人带给他的快乐,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太监。 山田心中一惊,立刻抽刀回击。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枚镖头被山田手中的武士刀磕飞。青鸟本想乘胜追击,但她突然瞥见,原本压在刘东身上的那个大汉竟然动了一下。于是她急忙收刀,转头看向那边。 与此同时,持枪待发的赵长胜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毫不犹豫地将枪口转向大汉,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仰面躺在刘东身上的大汉只是因为下方的刘东不断挣扎而被推开罢了。 “哎呀!”刘东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使出全身力气,使劲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大汉。 大汉被推开后,身子像个沉重的麻袋一样翻滚着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刘东喘着粗气,揉了揉胸口。 几个人低头看向大汉,突然发现大汉的背上有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那里,只露出一个刀柄。 原来,刚才刘东见已经无法避开这一击,急切之间,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匕首竖起放在胸前,大汉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砸下来,锋利的匕首就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东哥,你没事?″赵长胜惊喜的叫道,声音却软弱无力,在楼上的时候他内脏受了重击,刚刚又新添了几处刀伤,全凭着一股锐气支撑着。 \"我没事\"刘东扫了一眼屋内,刚刚他只不过是被大汉砸得气血翻腾昏了过去而已,没想到醒来却发现对方能站着的只有山田了。 枪声响了半天,并没有听到刺耳的警笛声,赵长胜正自奇怪,抬头一看门窗四周密封的铁板,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空间封闭太严,沉闷的枪声传出去不远,并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面对三人的合围之势,山田却毫无惧色,手一挥,″腾″的一声白烟骤起,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几人一惊,赵长胜抬枪就射″呯、呯\"枪里的几发子弹呼啸而去,却全部打了个空,白烟散尽,山田站立处已空无一物。 就在三人惊愕间,客厅左侧一间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房门悄然无声地缓缓开启,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开。紧接着,一阵密集而低沉的枪声骤然响起,如同炒豆子般清脆,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枪口处瞬间闪烁的火光,让几人大惊,对面的枪手动作敏捷,熟练地扣动着扳机,他手中的武器并非普通的枪械,而是无声手枪——这种特殊设计使得它们在射击时发出的声音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需要指出的是,所谓“无声”手枪射击时并非完全没有声音。实际上,它发出的声响比普通枪支要小很多,但仍然会有一定程度的噪音。只是由于声音非常轻微,以致于距离射击地点稍远一些便无法听到枪声;即使有人听到了声音,也往往不会意识到那是枪声,从而忽略了潜在的危险。 几个人在客厅里快速的翻滚,不时的抓起地上的尸体挡在身前。 赵长胜枪中的子弹已经打光,但他并没有丝毫慌张。只见他一边灵活地翻滚躲避着敌人的攻击,一边熟练地伸手抓住弹匣释放钮,轻轻一按再顺势一推,空弹匣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几乎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迅速从腰间掏出一个崭新的弹夹,并准确地将其对准枪身,然后猛地一推,弹夹便稳稳地滑入了弹匣插槽内。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仅仅在眨眼之间,他就完成了换弹操作。 与此同时,刘东的反应也丝毫不逊色于赵长胜。就在对方枪声响起的瞬间,他手中的大黑星手枪已经迅速推弹上膛。他与赵长胜一左一右形成了一个拱角之势,两人的枪口喷射出阵阵火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弹幕。刹那间,对面的枪手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身体就被打得千疮百孔,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几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随后一切都陷入了死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也变得异常凝重。 过了一会儿,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从屋里传来,紧接着一个微跛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门口。这个身影正是山田。 \"几位身手之好,令我十分意外,本以为稳操胜券,万万没想到还是棋输一着,我想外面应该还有你们的人手吧?\" 山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骇然之色。 刘东转头看了一眼青鸟,却发现她依然保持着那副神秘莫测的微笑,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美丽的凤眼此刻正注视着刘东,让他心里一慌,急忙将目光移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山田继续说道″虽然这位美丽的小姐身手不错,功夫高深,但是想要无声无息的杀掉我埋伏在外面的人手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刘东心中一动\"难道野狐也来了?″ \"刘东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和你能做什么交易?”刘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寒冬里的风刀霜剑般凌厉。 \"放我离开,而且我绝不会向蒋先生揭穿你的身份,怎么样?”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却让人不寒而栗。 刘东眼睛微微一眯,闪烁出锐利的光芒:“你们樱花社的人竟然也学会了和别人谈条件,这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难道不怕玷污了你们樱花社的威名吗?” “哈哈,刘东先生果然厉害,竟然连我是樱花社的人了解得如此透彻,真是令人佩服!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得变通才能在这世上生存下去,不是吗?况且我这里有一个人,我相信刘东先生见到后一定会非常乐意和我完成这笔交易。”山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掌握了胜利的筹码。 “谁?”刘东的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警惕地问道。 “请稍等”山田说完转身进了屋子,片刻之后,一个被捆得紧紧的,嘴里塞着一条毛巾的女孩被他推了出来。 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 t 恤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她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脸颊两侧,盖住了她的面容,但从她那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轮廓以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可以看出,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尽管她的双眼哭得通红肿胀,眼角还挂着泪水,然而这些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反而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令人心疼不已。这个女孩不是金鑫还是哪个。 ″你,你实在是太卑鄙了,你也枉为一名军人″眼见金鑫被对方绑作人质,刘东顿时怒不可遏,难怪山田一直稳如泰山,原来还有后手。 \"哈哈哈,刘东先生,你也是一名军人,战场上刀兵相见,真刀实枪的撕杀自然是比我们作情报的来的直接。 但是情报口的工作自然是要不择手段的,在这里不学得卑鄙些还怎么在情报囗混″说完山田目光炯炯的看着刘东。 原来在机场的时候,山田看到刘东和金鑫相遇,老练的他自然一眼看出金鑫眼中对刘东的情愫,所以暗中早派人跟上了金鑫,摸清了她住的地方。 金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刚一出门便被人捂上毛巾迷晕,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了。 ″好,你走″刘东钢牙咬的咯咯直响。 第172章 馄饨醉人 刘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涨红,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杀机。 然而,站在一旁的青鸟却含笑看着他,仿佛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她那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与此同时,山田则大大方方地松开了金鑫,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他似乎毫不担心刘东等人会反悔,依然还是走到楼梯的扶手处,用力一扳。随着\"腾\"的一声巨响,门窗上的铁板应声而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铁板被打开后,一股凉风扑面而来,让人感到无比的清爽。 此刻,外面皎洁的月光已经西斜,淡淡的银辉洒落在地上,给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神秘。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带来了清新的气息。在这样的氛围下,屋内的几人不禁都感受到了一种轻松和解脱,仿佛心中的压抑也随之消散。 山田深深地看了一眼外面花卉丛中的黑暗处,微微一笑,然后对刘东一拱手:“刘东君,今日一战,山田深感佩服,真的希望我们会是朋友而不是敌人。”说完,他转身飘然而去,跛掉的那条腿丝毫不影响他优雅的身姿。 “对了,做为回报,我还要送给你们一个消息,今天白天黑桥的手下要当街刺杀演讲的人,然后会嫁祸给你们,至于你们信与不信就不关我的事了。”说完,山田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众人都感到愕然,他们不明白山田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这让大家陷入了沉思之中,纷纷猜测山田这么做的原因和动机。 就在这时,刘东开始为金鑫解开身上的绳索。他们的距离非常接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金鑫看起来宛如一个温柔可人的邻家女孩,她的眼神充满了喜悦和期待,仿佛能够滴出水来,这种妩媚的神情实在让人陶醉。 金鑫紧紧抓住刘东的手,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晶莹剔透得如同玉石一般。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看,便能看到她胸前那完美无瑕的曲线。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从她穿着的 t 恤领口飘散出来,萦绕在刘东的鼻尖,令人心醉神迷。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吗?面对如此迷人的诱惑,刘东不禁心生涟漪,思绪纷乱。毕竟,面对这般美艳动人的女子,有谁能不为之心动呢?他心中暗自嘀咕:“要不要将计就计呢?”事实上,对于眼前的这位美女,刘东确实产生了一些心动之情。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人所言不假啊。 可一想到内地还有一个刘北在痴痴的等着他,刘东狠狠压下了心中的蠢蠢欲动。他知道自己万万不能被眼前的诱惑所迷惑,他必须保持清醒和坚定。 一瞬间他想起了几年前他和黄大刚在街上遇到算命的,小青山那个老道说过的话,命犯桃花果然不假。 此刻,屋中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然而,山田却毫不顾忌这些,潇潇洒洒地离开了这里,完全放弃了这个据点。 这让刘东意识到,这些人并非等闲之辈,他们狡兔三窟,肯定有其他的落脚点。 此地不可久留,更何况除了青鸟之外刘东两人都受了伤。刘东还好些,除了胳膊上的一记刀伤就是被大汉一个泰山压顶砸的七荤八素的,反观赵长胜身上四五处刀伤,衣衫都划破了,最严重的是胸前那一块凹陷,眼见得是那几根肋骨断了,再不及时医治恐怕会损伤内脏。 几人走出屋子,站在院中,刘东也顺着刚才山田的目光向他望去的方向看去,果然黑暗中两条身影缓缓的闪现。 他们脚步稳健而轻盈,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随着他们逐渐走近,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两人手中都拄着一条手杖,不同的是其中一人穿着长袖蜡染衫,印尼当地称为\"巴迪衫\",这也是印尼的国服,显得十分儒雅。他正是野狐蒋晗。 而另一人则身着休闲夹克和一条绿军裤,尽管手中拄着手杖,但整个人却依旧像一条锋利的标枪般挺拔。他脸上洋溢着昂然的笑意,不是已经两年未见的蒋旭还能是谁? 看到蒋旭,赵长胜眼中也是一亮。两位战友的目光紧紧地交织在一起,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曾经共同战斗过的岁月。他们曾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而如今分别两年后再次重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呆立了一会儿之后,刘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率先奔向略显疲态的蒋旭,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刘东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拍打着蒋旭的肩膀,感慨地说:“蒋排,终于又见面了!这两年,可想死我了!” 蒋旭的眼泪也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紧紧握住刘东的手,声音颤抖地说:“是啊,兄弟,我也想你!战场上,我们同生共死;战场下,我们勇斗地痞流氓。如今重逢,真是感慨万千。” 两人抱头痛哭,宣泄着内心深处的情感。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他们沉浸在这份真挚的友情之中,感受着彼此间深厚的情谊。 \"哎、哎,你俩可别酸了,还有我呢″一旁的赵长胜可有些不乐意了,这两人肉麻的一匹,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蒋旭这才松开手,一把抱住赵长胜″小瘦猴子,哥哥听说你出事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哎呦\"蒋旭触动赵长胜胸前的伤囗,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了,不要再说了,想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事间″蒋晗一语定音。 看了看俏立一旁的金鑫,蒋晗说\"火狐,你先送这个小姑娘回家,白天的事情到时见机行事,断不能让黑桥他们得逞\"。 \"好的蒋哥″ 刘东点了点头,微笑着表示同意,然后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尽管心中充满了忧虑,但他明白有些事还是不要让金鑫知道为好。毕竟,她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是受到自己的牵连才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青鸟临走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飞快的在他耳边说道:“小师弟,春宵一刻值千金哟,莫要辜负了美女情谊啊!”说完,她轻轻吹了口气,吐气如兰,清香飘散。头上的一缕发丝也随之飘动,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般,轻柔地在刘东的脸颊上划过,让他感觉痒痒的。 刘东有些尴尬,虽然他知道青鸟只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已经凝结成块,呈现出暗红色。他随意地从房间里扯下一条毛巾,将它搭在了伤口上,试图掩盖住血迹。毕竟,如果在路上遇到警察盘问,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此刻已是午夜过后,确切地说,已经进入了后半夜的两点多钟。喧闹的城市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灯光和寂静的街道。刘东和金鑫默默地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金鑫紧紧地抱住刘东的胳膊,仿佛寻求一种安全感。她毫不顾忌地将胸前的柔软贴在他的手臂上,让刘东不禁心跳加速,心猿意马。然而,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让情感失控。 刘东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这种时候必须保持理智,不能让情绪左右自己的行为。 “害怕了吧?”他关切地问道。毕竟年轻女孩第一次目睹如此血腥的场景,可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特别是死了这么多人,那种震撼和恐惧肯定会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嗯,刚开始很害怕,后来一看到你出现,就什么都不怕了″。金鑫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让刚刚经历了生死之战的刘东顿感一股柔情。 ″他们,他们没有把你怎样吧?″刘东忍不住担心还是问了出囗,必竟这样一个妙龄女孩,长的又十分甜美,落到岛国人手里,难免会让人有非分之想。 ″还好,除了把我关在那,他们什么也没做,甚至连话都没问我一句,你看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好好的…″说完一指身上除了被绳子捆住有些褶皱以外还算完好的衣服。 \"噢,那还好″刘东这才放下心来。 ″有些事看完就算了,别出去乱说,免得惹麻烦″刘东继续叮嘱道。 ″我知道了,你们都是特务对不对,也叫特工,国内你的那些通缉令也是假的是吧?″金鑫好奇的问道。 ″就你嘴快,都告诉你了不要乱说乱问的了″。 ″知道了\"金鑫悄悄的吐了下舌头。 虽然快到黎明了,但街上的各种小吃摊依然没有收起,马上就有早起的人,那些上早班的懒得做饭的大有人在,又会是一个小高峰。 “太晚了,我都饿了,昨天他们就给了我一个干馒头吃,我想吃小馄饨。”金鑫忽然松开刘东的胳膊,倒背着手蹦跳着走路,娇憨无邪,看得刘东的心都化了。 馄饨摊子的主人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伯,姓李。李老伯身材瘦小,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经营这家馄饨摊子已有几十年,附近的居民几乎都品尝过他的手艺。 馄饨车上摆放着各种食材和炊具,虽然简陋,却井井有条。摊子前,一盏昏黄的灯泡照亮了这片小小的天地。 馄饨摊子的招牌很简单,只有三个字:“老李馄饨”。字体略显沧桑,却透露出一种岁月的韵味。摊子旁边,一口大锅冒着热气。 炭火在炉中跃动,锅中的水逐渐升温。他从后方的竹笼中,取出精心准备的馄饨皮和馅料,手法娴熟地用筷子夹起一点馅料,轻轻一抹,手掌轻轻合拢,一个馄饨便悄然成形。 随着锅中水波翻滚,馄饨如鱼得水般滑入。片刻,热腾腾的馄饨便被罩勺捞起,盛入精致的细瓷碗中。馄饨皮薄如蝉翼,透出五彩斑斓的馅料,肉粉、葱花绿、香菇棕、蛋皮金,交相辉映。汤底融合了虾皮的鲜美、小葱的清香、紫菜的醇厚和芝麻油的香浓,闻起来就让人馋涎欲滴。 闻到馄饨的清香,刘东也感觉饥肠辘辘,一人一碗馄饨摆在面前,刘东顾不上汤热烫嘴,呼噜呼噜几囗就喝掉了一碗。 ″老板,再来一碗\"刘东意犹未尽的喊道。 一连吃了三碗馄饨,刘东抬头一看,金鑫还在用汤匙轻轻的拨动着上面的葱花和香菜,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她的动作轻盈而优雅,每一口都显得那么细腻,一碗馄饨才吃了一半。 女孩子的吃相总是优雅,即使是饿到极点,也不会象男人那样狼吞虎咽的,更何况金鑫这样一个从小就受到良好熏陶的美女。 如此温馨静谧的一面是如此的美好,刘东一时有些痴了,金鑫低头浅啄的样子像极了刘北,这一刻刘东心里甚至想到这要是永远该多好。 金鑫的姑姑家在佐敦道一带,此时电车早已停了,刚要拦计程车的刘东却被金鑫一把拦住。 ″陪我走走吧\"说着柔嫩的小手一把牵住了刘东的手,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竟好似谁也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东方破晓,一抹鱼肚白已然展露在天际,街上朦朦胧胧的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一个背着手拿着巴掌大收音机的老人迎面走来。 手里的收音机正重播着午夜新闻,错肩而过的瞬间,刘东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的粤语女声正播报着:“要保证过渡时期局势能保持稳定,联合协调小组将于八月一日正式入驻港岛。” “噢?”刘东微微一怔,今天天亮就是八月一日,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系列念头。他皱起眉头,一边走着,一边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港岛上的局势一直比较复杂,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而这个所谓的联合协调小组入驻港岛,是否意味着将对当地的局势产生重大影响呢? 忽然他想起山田临走时提供的消息,黑桥的刺杀也是在今天,难道这里有什么关联么?\" 蓦然,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间″山田莫不是要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有着更大的阴谋″。 第173章 又见麻脸光头 仅仅半年时间,杨剑凭借贩毒迅速积攒起惊人的财富。伴随着市场经济的蓬勃发展,社会上涌现出越来越多的有钱人。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那些普通平凡的女子已无法满足有钱人的欲望。 一旦生活失去新鲜感和激情,他们便开始寻找更强烈的刺激。于是乎,一些人将目光投向了毒品——无需付出太多努力就能获得愉悦感。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尽管明知毒品的危害性极大,但仍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去尝试。 起初,所有人都坚信自己能够掌控这种成瘾性,然而事实证明,无一例外,他们最终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些毒品主要针对人体神经系统发挥作用。吸毒后,人们会体验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快感,仿佛置身仙境,飘飘欲仙。而吸毒者恰恰是对这种欣快感上瘾。 随着时间的推移,毒品的需求量不断攀升,原本每两个月进一次货的频率已经无法满足那帮瘾君子们的胃口。 杨剑意识到需要更频繁地进货以维持供应。与此同时,魏正和尹少军领导的缉毒大队夜以继日地奋战在缉毒工作的一线,对金陵市大小毒贩展开了大规模的打击行动。这使得杨剑在金陵的贩毒势力逐渐崛起,成为了一家独大的存在。 由于魏正和尹少军的努力,杨剑的贩毒生意越来越红火。作为回报,杨剑给予了他们丰厚的报酬,让他们获得了一笔数额巨大的财富。 这笔钱远远超过了他们正常工作一辈子所能赚到的数目。这种突如其来的财富使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同时也引发了内心的贪婪与欲望。面对金钱的诱惑,他们开始动摇自己的信念,渐渐迷失在了道德的边缘。 杨剑斜靠在老板椅上,双脚交叉在一起放在桌面上不住地抖动,心里正在回味昨天晚上睡的那个小学妹,简直鲜嫩到了极点,原本还很矜持抗拒,在杨剑一捆四人头撇下之后直接放弃了伪装,乖乖的躺下任其玩弄。 忽然新进拉入伙的强子气恼恼的冲了进来″剑哥,现在那帮滇南佬实在是太可恶了,说涨价就涨价,事先一点预兆也没有,这次拿货价又涨了两个点,有点欺人太甚了\"。说着把一袋四号随意的扔到了桌子上,目测一下大概有两三公斤的样子。 强子是他的大学同学,家是农村的,条件不好,上个大学还是家里东拼西凑的咬着牙供了他四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杨剑的铁杆跟随,按理说杨剑本不屑于与这样的人交往,奈何强子一直对他忠心耿耿。 自己的事业越做越大,自然不必事事亲为,躺在幕后当老板遥控一切才是王道。强子大学毕业后分到了农机局工作,干的不如意,工资也不高,心中颇多怨言。 杨剑也是个极谨慎的人,毕竟贩毒是重罪,入伙的人必须是自己信得过的人。经过几番试探,他才把强子和另一个要好的同学拉入了伙。 由他们出面接送货物,一旦出事还可以作为替罪羊推出去,只要自己不当场被抓,一切都好解决。 看着气恼恼的强子,杨剑很是欣慰,强子对自己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当然他对金钱的渴望也是巨大的,这样的人必须把他牢牢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强子″他招呼了一声。 “剑哥,有事您尽管吩咐!”强子急忙回答道。自从加入杨剑的团队后,强子获益匪浅。短短两个月时间,他赚到了父母一辈子种地都无法获得的财富。这种情况下,强子对杨剑忠心耿耿也是理所当然。 强子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当然清楚贩毒属于严重罪行。然而,面对巨额金钱的诱惑,他实在难以抗拒。更何况,他了解到杨剑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持。所谓富贵险中求,趁年轻不拼搏一下怎么能行?于是,强子毅然决然地投身于这个充满风险和机遇的行业。 杨剑慢悠悠的从桌上的万宝路烟盒中弹出一支烟,刚刚叼在嘴上,″啪\"的一声强子手中的火机已经点燃凑了上来。 杨剑满意的看了一眼强子说\"强子,有没有兴趣到缅北走一趟?\" ″缅北?\"强子一听疑惑的目光看向杨剑。 \"对,缅北″杨剑肯定地说。 强子眼睛一亮\"剑哥,我们这是要自己进货?″ ″嗯\"杨剑点了点头。 ″最近有朋友给我介绍了缅北一带新崛起的飞龙帮的一个重要成员,他们是金三角地区最着名的贩毒组织之一,也是一个由华国人组成的帮派,主要负责将金三角生产的毒品走私到全球各地。他们的成员通常都是在华国闽粤一带的人,恰好和我一个朋友熟悉,他们手中有大量的货,价钱非常便宜,并且急于开拓内地市场,所以找到了我\"。 ″剑哥,那需要我去做什么?″强子的眼睛中闪烁着许多的小星星,兴奋的问道。 “强子,你脑子活络,人又精明,这次你去,主要是开辟一条安全可靠的接货通道,事成之后我分你一成利润。”杨剑一脸严肃地说道。 “一成利润?”强子惊呆了,那可是几十上百万啊!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谢谢剑哥,谢谢剑哥!” 杨剑笑了笑:“别谢我太早,事情办砸了可没好果子吃。” 强子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剑哥,你就瞧好吧!我去准备准备。”说完,他兴冲冲的走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杨剑不介意多分一点利润给几个手下,毕竟现在出头的是他们,如果不多给点甜头,怎么能让他们忠心耿耿呢?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刘北的工作异常繁忙,每天都要面对各种事情,还要经常跟着出警。由于工作量过大,她和韩小雪经常需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完成任务,甚至有时候还得通宵达旦地工作。 这使得她的休息时间变得越来越少,身体也逐渐开始吃不消。而女孩子本身就是个爱玩的人,对自由的生活充满向往。所以这样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无疑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因为刘北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休息日。更让人惊喜的是,这天竟然破天荒地没有任何任务需要加班,可以让她完全放松身心,好好享受一下个人空间。 对于刘北来说,这个机会现在简直就像沙漠中的绿洲一样珍贵。她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京都长大的时光,那时的生活虽然简单,但也充满了乐趣。而如今搬到金陵,面对陌生的环境和人群,她感到特别无聊和寂寞,那个该死的刘东,也不知道野到哪去了,连个电话也没有。 在金陵,刘北几乎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工作上的同事,她与外界的交流非常有限。每天下班后,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家里的两个男人在部队的时间比在家还多,妈妈又经常有手术,所以她只有用看电视或者玩游戏打发时间,这样的生活让她感到无聊和空虚。 而同在缉毒大队的韩小雪,是一个活泼开朗、善良可爱的女孩,与刘北有着相似的兴趣爱好。她们很快成为了好朋友,并经常一起出去玩。 这个周日,刘北终于有机会和韩小雪一起度过一天。两人计划去逛街购物,品尝各种美食。新街口和夫子庙是两人必然要去的地方,这里是金陵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有各种各样的商店和餐馆。 而夫子庙周围有许多古建筑和传统小吃店,让人感受到浓厚的历史氛围。刘北和韩小雪在这里品尝了鸭血粉丝汤、梅花糕等特色小吃,感受着金陵的独特魅力。 一整天下来,她们逛了很多地方,也品尝了不同口味的美食,从甜到辣,再到酸,尽情享受着味蕾的刺激。尽管累得气喘吁吁,但她们仍然乐此不疲。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璀璨夺目,给整个街道披上了一层浪漫的氛围。一直到华灯初上,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各自回家。这一天,刘北过得十分充实而愉快,她暂时忘却了对刘东的思念,而且刘北感到心情格外舒畅。 她嘴里轻轻的哼着歌,步履轻盈的往家走去。忽然远处走来一人,皮肤晒得黝黑,挺着一个大光头,穿着人字拖,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卷,走到街上一个男人面前说:“朋友,借个火。” 刘北随意地看了一眼后,并未过多关注,继续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眼神中一丝疑惑。仔细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名男子,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清晰浮现:“光头、胖子、脸上还有麻子……这不是上次在淮江歌舞厅逃跑的那个人吗?” 尽管上次在淮江歌舞厅没有直接看到这名胖子与毒品交易有关,但仍然无法完全排除他的嫌疑。毕竟,他们的调查工作需要全面且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想到这里,刘北迅速回头望去,只见那名胖子的身影依然隐约可见。他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人,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刘北越想越觉得可疑,她心里也没底儿,毕竟自己孤身一人,也没有支援,如果真有贩毒人员进行交易,她还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应对得了。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啊!刘北咬咬牙,轻轻地摸了一下挎包中的手枪,给自己壮了壮胆,把心一横转身跟了上去。 缉毒警和刑警一样是很危险的警种,随时都会出任务,而且他们遇到的大都是暴力分子,所以基本上要二十四小时配枪。 不过刘北却很不喜欢挎包里的64手枪,主要是64式手枪的威力太小,远远比不上它哥哥五四巨大的杀伤力,曾经就有民警在追捕毒贩的过程中,用64式手枪打中毒贩3枪,结果毒贩不仅没有倒下,还继续逃窜,可见其威力的不足。也正因为如此,64式手枪得到了一个“小砸炮玩具枪”的戏称。 出身于军人世家的刘北深谙跟踪的技巧,对于麻脸胖子这种不停回头张望极谨慎的人一定要小心。所以她不仅没在胖子的身后,反而几步超过了胖子走在他前面进行反向跟踪。 这种跟踪的方式优点在于能够处于被跟踪者的前方,他们通常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身后,从而容易忽略前方的情况。然而,这个方法的难点在于需要具备极其敏锐的判断力,必须准确地依据对方的行动特征来推测其前进方向。 果不其然,那个胖子完全没有察觉到刘北的存在,只是继续若无其事地在大街上游荡着,仿佛没有任何明确的目的地。这让刘北感到十分困扰,好几次险些失去对目标的追踪,心中不禁暗自焦急起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那个胖子察觉自己正在被跟踪。 好在不一会,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车子没有打开车灯,也没有悬挂牌照,样子十分可疑。 车内只有驾驶员一个人,由于天黑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汽车开到胖子的身边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胖子左右一看四下无人,忙打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两个人在车上鼓鼓捣捣了一阵,刘北正欲上前,胖子却鬼鬼祟祟的下了车。 胖子很满意,车上的人正是上次在淮江歌舞厅跑掉的男人,因为受到惊吓好长时间不敢再来金陵,以至于断了胖子的货源,胖子只能高价从一个叫剑哥下面的人那拿货,勉强维持。 这次男人带来了半公斤的货,纯度高,价钱比剑哥那边便宜了三成。最近毒品价格疯涨,胖子暗自算了一下,掺兑完可获近二十万。 ″别动,公安局的″刘北掏枪冲了过去,开车的男人十分警惕,车子一直没有熄火,眼见一个女人端着枪冲了过来,一踩离合,挂上倒档,嘎的一阵黑烟倒退而去,然后一个摆尾逃之夭夭。 胖子也不含糊,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刘北的枪法比之刘东毫不逊色,胖子刚起步,还没等加速,″呯\"的一枪,正打中他的小腿肚子,胖子\"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手中的小包掉在地上,几袋白色粉状东西散落出来。 第174章 被人掉包了 麻脸大汉抱着腿痛苦地哀嚎着,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他看刘北拎着枪警惕地走过来,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只能等待命运的审判。 刘北深知这些毒贩都是些凶狠残忍之徒,他们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特别是那些知道自己一旦被捕就会面临死刑的人,更是会拼命反抗,做最后的挣扎。所以她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她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除了远远的几个路人在远处观望外,并没有发现光头的同伙。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些毒贩往往有着复杂的关系网和组织架构,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其他的后手。 刘北紧紧握着手中的枪,手指扣住扳机,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一步一步地向麻脸大汉靠近,同时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在离大汉只有两米远的时候刘北站住了脚步,从挎包中掏出一副手铐,然后直接将它扔到了大汉的脚下。语气冰冷地说:“自己拿手铐把自己铐上。” 刘北深知这些罪犯都是狡猾多端的,所以她不会给麻脸大汉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做事小心谨慎,这样才能确保自身安全。 大汉看到地上的手铐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知道自己无法轻易逃脱,但却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于是他抱着腿在地上哀嚎,且不停地打滚说道:“小姑娘,我的腿,我的腿好痛啊,快给我叫救护车,求求你,求求你了。” 然而,刘北并没有被大汉的表演所打动。她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因此,她并没有理会大汉的请求,而是冷冷地回应道:“别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想在我手里耍花样,你简直是痴心妄想。”说完,把手铐用脚又踢到了大汉面前。 \"小姑娘,不,不,女菩萨,你行行好吧″大汉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捡起地上的手铐,哆哆嗦嗦的往手脖上铐,铐了几下也没铐上。 刘北心一急,刚要迈步上前,大汉哗的一下把手里的手铐狠狠地朝刘北砸去,随后藏在袖中的一把匕首紧随而至。 绝不能落到公安的手里,这是麻脸大汉的原则。尽管挨了一枪,但六四手枪威力有限,又打在小腿肚子上,那里肉厚,子弹并没有伤及骨头,疼是真的,但远没有胖子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一切都是为了迷惑刘北,麻脸大汉看刘北孤身一人,并没有其他公安出现,心中大定。暗想:“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啊!”虽然被抓了个正着,但毕竟没有落网,对方就一个弱弱的小女生,还能再拼一把,也许还有一丝机会可以逃脱。\" 大汉暗中打量着刘北,见她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心中暗喜。他断定这个小姑娘肯定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缺乏经验。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让她撞见了自己和另一个人的交易。想到这里,大汉决定不再犹豫,必须果断采取行动。 他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借着抱腿喊痛之际,率先把手铐砸向了刘北,随后袖中匕首一掏,出手就是致命一击。锋利的匕首如闪电般朝着刘北的脖子直刺过去。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也变得异常紧张。 在那一瞬间,大汉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惋惜之情。他看着眼前这张俏美如花的脸庞,心中不禁感叹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惜就要命丧黄泉了。 然而,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尽全力争取一线生机。如果不能成功逃脱,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或者是一颗子弹。 麻脸大汉的突然出手,确实打了个刘北措手不及。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迅速地行动,一怔之下。手中的枪被砸个正着,手指一动,“呯”一声,一颗子弹贴着大汉的头发呼啸而过,把大汉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枪几乎要了他的命,但幸运的是,刘北的手枪也被砸飞了出去。 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大汉并没有停下攻击的步伐。他像一只疯狂的野兽一样扑向刘北,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尤其是当他看到刘北手中的枪被砸飞后,更是信心大增,一个娇小的弱女子怎么会是一个亡命之徒的对手。 手中枪被砸到了地上,并没有引起刘北的恐慌,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弱女子,这可是参加过南疆之战的女汉子。 更何况她出身于军人世家,自小练习捕俘拳,可谓经验丰富、身手不凡。一眼便瞧出这大汉虽然来势汹汹,然而脚步却显得轻浮,手中挥刀的力度也软弱无力,显然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虚架子。 刘北敏捷地侧身一闪,避开了大汉的攻击,匕首紧贴着她的身体直直地刺向前方。紧接着,她迅速伸出左手紧紧抓住大汉的手腕,右手用力一砸,使得对方的匕首应声落地。 随后,刘北灵活地一个转身,背靠着大汉,飞起一脚,那修长而灵巧的大长腿从头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身后大汉的脸部。 大汉发出一声惨呼,双手捂住脸庞,痛苦地蹲下了身子。 踢完大汉刘北就后悔了,刚买不久的宝狮龙旅游鞋,花了她两个月工资,还是第一次穿,腿收回之际眼见得脚尖处红彤彤一片,都是大汉的血,如此污秽之物这双鞋是不能要了。 \"你包我鞋″娇怒之下一双大长腿没头没脑地朝蹲在地上的麻脸大汉踢去。 大汉被踢了个七荤八素,耳朵中听到这位姑奶奶叫他包鞋,心中不由一动,忙不迭地把粗胖手指上的大金戒指撸了下来,″我包,我包,姑奶奶你别打了″大汉苦苦地哀求到。 ″谁要你的臭戒指″刘北踢得更凶了,麻脸大汉脸上的坑里有的是泪水有的是血迹,看起来很是令人作呕。 打的正凶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刘北心里才松了一囗气,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 没办法,让同僚看到她女暴龙的样子未免太不雅观,她只好悻悻地收了手,捡起地上的手枪和手铐,然后迅速从包里取出一副白色手套戴上,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包粉末状物品,小心地放进袋子里。 “都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警车飞驰而至,几名警察迅速跳下车,手里端着枪将整个现场包围起来。他们动作敏捷,神情严肃,让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严。 这些公安来自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由于附近发生了枪声,早就有热心市民拨打报警电话。涉及枪支案件可是大案子,因此公安的行动速度极快。 当刑警队的干警们到达现场时,却都愣住了。只见场中央站着一个面容俏丽、身着休闲运动服的女孩,手中还握着一把枪,怒气冲冲的样子。而地上则躺着一名肥胖男子,捂着脸不停地哀嚎,手指缝间还能看到鲜血渗出。 \"淮江缉毒大队的″刘北掏出证件递给了走上前来的公安,抓了一个毒贩心里美美的。 ″小姑娘不错啊,这下可立功了啊\"市局刑警队的队长不无羡慕的看着刘北手里缴获的证物。 没过多久,指导员尹少军便带着几位缉毒大队的公安匆匆赶来。今晚恰好轮到他值班,当接到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时,他立刻带领手下赶到现场。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很开心,但内心深处却是一片阴霾。因为刘北正是杨少一直试图报复的对象,而他和魏正收受了杨少的大量财物,却始终未能找到机会给刘北下绊子。没想到如今,她竟然又成功抓获了一名毒贩。 将嫌疑人带回警局后,审讯工作全权交给了其他同事处理。刘北则连夜带着几袋物证进入了化验室。经过一番检测,最终得出了确凿的结论——这是四号海洛因,且纯度极高。 逛走了一天,又折腾了大半夜,饶是刘北年青也有些吃不消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把化验单往桌子上一放,几包四号锁进了证物室的保管箱里,这个证物室的钥匙只有她们三个内勤有,且又在缉毒大队的最里面,所以放心的很。 和指导员打了声招呼,刘北蹦蹦跳跳的就离开了。 望着刘北离去的背影,尹少军眼中阴晴不定,看了看桌上的化验报告,二百克纯度极高的海洛因,那可是好几万人民币啊,尹少军内心蠢蠢欲动,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出\"偷梁换柱,鱼目混珠…″ 这个计划可行!不仅能让刘北受到打击,还能获得一笔可观的钱财,简直就是一举两得。想到这里,尹少军心中暗喜,决定马上行动起来。 他来到队里的食堂,亲自下厨做了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并端到了审讯室。“来来来,大家先吃点东西,然后再继续工作。今晚大家要加班加点,务必把口供落实好,这样明天早上我才能向局里汇报情况。”尹少军微笑着对几位干警说道。 “放心吧,指导员!你就瞧好吧,这个麻子就是一张铁嘴我们今晚也要把他撬开。”干警们信心满满地回答道,同时充满干劲地投入到工作中。 尹少军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悄悄地将审讯室的门关上,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静静的坐了一会,听听外面没有动静,才从兜里掏出在食堂顺的一小袋面粉,准备完毕,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很久以前就备下的钥匙。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大早就神清气爽地来到单位的刘北,心里头美滋滋的。毕竟这么大的贩毒案可是由她一人独自破获的,这怎能不让人兴奋呢?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当走到走廊时,迎面碰到了韩小雪,只见她容光焕发,心情格外好。两人对视一笑,随后韩小雪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对她的赞赏和认可。刘北也很开心,举起小拳头轻轻一挥,回应着她。 就在这时,尹少军黑着眼圈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看到刘北后便招呼到:“刘北!” 听到指导员的呼喊,刘北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快速地飞奔过去。 “到,指导员……” “胖子已经全部交代了,原来他是盘踞在我们市多年的一伙毒贩头目,而且还发展了几个下线。我马上要去把情况向局长做个详细汇报,并安排好下一步的抓捕计划。这次你真的立大功了,恭喜你啊!”尹少军面带微笑地说道。 刘北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 “哦,对了,昨晚的化验单呢?”尹少军刚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 “放在化验室的桌子上了,我去取。”说着刘北一转身跑了回去。 化验室很凌乱,杯子和量具扔的到处都是,昨晚收工太晚刘北也没来得及收拾。 “奇怪,明明放在桌子上的化验报告怎么也找不到了……”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翻找着,可始终没有找到那份至关重要的化验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尹少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化验室,看到刘北正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还没找到吗?”尹少军皱起眉头问。 刘北摇摇头:“真邪门了,我记得就放在这里啊,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要快,时间来不及了″尹少军看了看表。 ″我再去化验一次,马上拿给你″刘北说着就要去证物室。 ″你不要去了,让于淼去\"尹少军脸色有些不悦地说道。 于淼是另一位内勤,是局里某位领导的亲属,所以不用出任务,是真正的内勤。 不一会从化验室里出来的于淼把化验报告递给了尹少军。 尹少军皱着眉看了一眼报告,抬头看了刘北一眼转身走了。 刘北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忙问一旁的于淼\"什么结果啊淼淼\"。 \"全都是正常的面粉,毒品只有不到十克\"于淼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不可能,我昨晚亲自化验过的,怎么可能是面粉?″ \"刘北,你是信不过我了,东西在那,你自己再去化验一下就知道了″于淼不悦的一扭头走了。 刘北一头扎进了化验室。 不一会,满面凝重的她失魂落魄的从化验室里出来,化验结果和她昨晚化验的大相径庭完全不一样。 ″怎么可能?″正在她乱成一团的情况下,审讯室的门打开,两名干警打着哈欠出来,边走边说\"要不是半夜指导员下了几碗面条,还真撑不到天亮″ ″是啊,味道还不错呢″。 刘北心一动,鬼使神差地走到食堂,做面食的大姐正忙着,刘北过去甜甜的叫了一声\"大姐,能给我一点面粉么,我打浆糊用″。 不一会刘北拿着面粉回到了化验室,果然面粉和缴获的赃物来自同一个地方。 \"被掉包了″刘北这个念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175章 岛国浪人的绝望 九龙街头的演讲正如火如荼地展开着,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此时已被人群围堵得水泄不通,里里外外全都是人。四周还有一些警员在维持秩序,但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热烈。许多人完全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前来,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面混杂着不少社团帮派的成员。这些人可不是单纯来听演讲的,而是故意找茬的。 刘东领着一群手下混在人群中,脸上露出焦虑之色。他不知道蒋晗等人是怎样安排的,更担心自己无法脱身去协调小组的住处。一想到山田可能正在实施调虎离山之计,他的心头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还是没见到蒋晗他们的身影,刘东心里愈发不安,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安排。 正在台上演讲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的口才相当不错,而且说起话来充满了激情和感染力,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然而,他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两位身穿中山装的人正悄悄地向他逼近。这两个人面容慈祥,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给人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他们身着中山装,上衣口袋里还别着两支钢笔,一副典型的内地知识分子模样。 两人听得如痴如醉,情不自禁地向演讲者靠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对知识和真理的渴望,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 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变得异常紧张起来。他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其实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实在是不应该出现紧张的情况,可是他早上起来眼皮就直跳,似乎预示着一种凶兆。 暗杀任务他执行过多次,但在大庭广众,人员密集的地方还是第一次。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似乎在暗示什么。而另一个人则紧紧握着拳头,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 突然,那个紧张的人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拨开眼前的人群,动作敏捷得让人猝不及防。他瞄准高处的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嗵!嗵!\" 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空气,回荡在整个大厅里。 年轻人正滔滔不绝,激情澎湃地演讲着,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让听众们沉浸在他对港岛未来的描画。 然而,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杀手突如其来。刹那间,两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衣。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现场一片死寂,人们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两枪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年轻人躺在血泊中,他的生命在一瞬间消逝,留下的只是无尽的遗憾和悲伤。 “杀人了!”人群陷入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四处逃窜。 枪手心中一松,他想要的正是这样的混乱局面。正当他准备转身混入人群逃离时,突然感到腰间一阵麻痹,身体瞬间变得软弱无力,仿佛遭受电击一般。混乱中,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衣兜。 然而,令他惊愕不已的是,人群虽然四散奔逃,但却有一大批人拼命地冲向他。他们手中的镁光灯闪烁不停,“咔咔咔”地对着他的脸部疯狂拍摄。 ″记者\" 枪手心中大惊。港岛的记者不靠谱出了名的,尤其是各种小报的记者和娱乐记者,为了生存,只要有谁放出一点消息,他们就会蜂拥而至。 新闻媒体的报道也以吸人眼球为主,标题不堪入目、毒舌至极,往往第一手的资料更是他们追捧的热点。 蒋晗他们撤退后一时犯了难,刺杀演讲人士嫁祸给他们的消息让他们十分震惊。岛国鬼子的计划不可畏不狠毒。 这个消息他们无法提供给警方,毕竟他们的身份很敏感,港岛官方对他们的存在是心存戒备的。 \"不如把消息透露给记者吧\"一旁的青鸟忽然说道。 “找记者?”听到这句话,众人都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啊!记者可是无冕之王啊!只要有他们的出现,肯定能在第一时间揭穿那些岛国人的阴谋!” 他们都知道,港岛的记者们一向以敏锐的洞察力和高效的报道速度着称。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社会民生等各个领域,只要有新闻发生,他们总是能够迅速赶到现场,获取第一手资料,并及时发布报道。而且,这些记者们通常都有着广泛的人脉关系,可以轻松地获取各种信息。 此时,大家都意识到,通过记者来揭露岛国人的阴谋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不仅如此,还可以借助媒体的力量,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从而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和支持。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挫败岛国人的阴谋,还能提高公众对这件事的关注度。 想到这众人眼神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岛国人被揭露后的狼狈模样,心中充满了期待。 二战后,港岛当局取消了新闻检查制度,使得港岛的报纸拥有了相对自由的言论空间。此外,港岛的通讯设备也比较先进,这促使了报刊种数日益增多。据统计,光是注册出版的报纸就将近百家,而且全部都是私营的。当然,这还没有算上各种种类繁多的期刊。 然而,就在当天的早上,一个神秘电话打到了港岛的各个报社。这个电话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人计划在街头搞刺杀!而且还是岛国人,这个消息让各大报社震惊不已。 当街暗杀,而且还是岛国人,这可是十分劲爆的消息,更是搏人眼球的大好机会,宁可信其有也不能错失良机。港岛的老年人有多恨岛国鬼子,二战时港岛被岛国人占据三年,历经了三年黑暗岁月。侵略者在港肆意妄为,社会秩序惨遭践踏。无论英籍还是华裔,名流亦或平民,均遭岛国军队凌辱,暴行肆无忌惮让人痛恨,如今又要到港岛搞暗杀,简直卑鄙无耻。 因此,港岛各路记者们纷纷火速行动起来,他们迅速地换上各种伪装,匆匆赶往现场。每个人都心怀期待和紧张,默默地注视着场内发生的一切。他们时刻准备着,希望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最新鲜、最独家的新闻线索。 然而,这些记者们的异动并没有逃过警方的眼睛。事实上,警方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并对这一情况高度重视。一些机智的警员甚至通过与熟悉的记者交流,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面对如此重要的事件,警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大量便衣警员早已悄然混入人群之中,密切监视着现场的一举一动。 枪声响起顿时让各路记者精神一振,掏出随身携带的设备纷纷冲上前来,而散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员一部分冲往事发中心,另一部分则纷纷掏出证件挂在胸前维持着秩序,避免引起百姓的恐慌和踩踏事件。 刘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心中已是昭然。他一挥手,示意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兄弟们停下动作。 大批记者和警员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让刘东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他知道,蒋晗他们已采取了行动,对方的计划已经被识破。 “事情有变,大家分散离开!”刘东果断地开口下达命令。 他的小弟们看到四周涌来的警员,也明白此时不宜顶风硬上。好在,他们今天的打扮都很平民,他们低下头,迅速混入人群之中,匆匆离去。 而黑桥的手下则更为机警,他们一见形势不对,便早早地夹杂在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这样,这场预谋已久的骚乱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就已经草草收场。 倒在地上的杀手心中暗暗咒骂,不知道哪个缺了损德的家伙在他腰眼上顶了一电棍,强大的电流顿时让他抽搐不已,手中的枪更是掉在了地上。 ″你是岛国人么?怎么一副华国人的打扮″一名好事的记者拍完照便在杀手的身上四处打量。 ″放屁,你才是岛国人,老子堂堂正正的华国政府官员,你们闪开,让我起来″杀手一囗浓浓的潮汕方言让记者们心中充满疑惑。 \"翻他的兜″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记者们眼睛一亮,趁警员没冲上来,赶紧下手。 杀手心中大定,自己身上连个碎纸片都没有,更何况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 很快,一方手帕被人从兜里掏了出来,方方正正的手帕印制精美,上面绣着渡边正男的名字。 岛国无论男女老少都会随身携带手帕,原来在欧洲诞生的手帕传到岛国之后作为岛国文化扎根了。岛国人有擦手的习惯。于是擦手的文化和西洋的文化结合之后,手帕就成为了爱美的岛国人的爱好之一。全世界只有岛国人才有精心设计的、各种各样素材的手帕。 “还说自己不是岛国人,这名字都出来了”不知道谁喊到。 “放屁,你才是岛国人,你全家都是岛国人”杀手气急败坏的骂道,他也想不通自己兜里怎么凭空多出个手帕来,来的时候明明都掏干净了。 “还狡辩,扒他的裤子,看看有没有兜裆布?” 夹杂在记者中间的好事者大有人在,一听此言茅塞顿开,岛国男人从小就有穿兜裆布的习惯,这是众所周知的。 有的人伸手就去解这人的腰带。杀手一听,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裤子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杀手脸色涨红,身体剧烈地挣扎着,但周围的人紧紧地抓住他,让他无法逃脱。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羞耻,瞪向那些试图扒下他裤子的人。 “你们这些混蛋!放开我!”杀手怒吼道,声音中带着绝望和无奈。然而,没有人听他的话,反而更加用力地拉扯着他的裤子。 杀手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那将是一场噩梦。眼见得皮带已经被人解开,裤子也马上被人拽下。 ″八嘎″杀手急切之下,国骂应声而出。 \"真他妈是岛国人,揍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国骂一出口,杀手顿时面如死灰,还没等开口狡辩,一只大脚已迎面踢来。 刘东顾不上联系人群中的蒋晗等人,和众多手下的小弟们分开,他七拐八扭的转入一条巷子,墙角下一台大排量的哈雷摩托停在那里。 戴上头盔,看了下表,已经九点一刻了,协调小组专员的飞机应该已经快到了,必须抓紧时间,如果真的如刘东猜想的那样,山田调虎离山,混淆视听的目的是为了刺杀国内来的协调专员,那可就危险了,必竟专员是华国外交囗的重要人士,一旦被刺,影响极大。 刘东的心中充满了警惕。他咬紧牙关,加速油门,摩托车的轰鸣声如同野兽咆哮,充满了强劲的力量。他猛地一拉把手,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后轮高高抬起,疾驰向机场的方向而去。 他不知道协调小组下榻的酒店,也无法正面通知小组成员,毕竟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所以他只能在机场外面跟随小组的车队到达酒店见机行事。 小组的车队很好辨认,一水新上市的虎头奔,威猛帅气,前面有两名警员骑着摩托开道,后面殿后的同样是两名警员。 刘东亦不敢跟的太近,怕被人怀疑,只能远远地吊着。 不一会车队过海穿越隧道,港岛海底隧道是世界上最繁忙的4线行车隧道之一,也是港岛最繁忙、使用率最高的道路。刘东还是第一次过海,对那边的情况很不熟悉。 车队过海后直奔铜锣湾的维多利亚港,在附近的皇悦酒店门口缓缓的停了下来。 皇悦酒店对面一栋普通大厦四楼对着酒店门的窗囗上,一个穿着宽松夹克,一顶鸭舌帽完美的遮住了头发,但脑后仍有一缕秀发顽皮地垂了下来,此时正抱着一把狙击枪瞄准着楼下的车队,墙角处一对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毛巾的中年夫妇正瑟瑟发抖。 第176章 致命诱惑 世间万物皆无绝对之完美,尤其于追踪之事,完美实乃奢求。诸般线索常隐匿于细微之间,诸如草木异状、气象变迁、足印痕迹、遗落之物以及伪装之象等等。只需敏锐察觉并深度剖析这些蛛丝马迹,便能洞察敌方人数、行止、负累及实力。 刘东,身为侦察兵兼狙击手,对此道理更是深知。特别是历经半年之突击研习,其能力更胜往昔。 协调小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里面的人可是内地外交要员,这就意味着酒店内的安保措施会非常严密。如果敌人想要对这些人下手,他们只能派出专业的狙击手来完成任务。 当车队停下来后,刘东立刻摘下头盔,迅速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并快速找到了最佳的狙击位置——对面大厦的三至五楼。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目标人物,而且楼层也不算太高,方便狙击成功后迅速撤离现场。 就在这时,四楼的狙击手已经注意到了刘东的身影。他通过瞄准镜仔细观察着刘东的一举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妩媚的笑容。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她轻声呢喃道。 被狙击枪套住的瞬间刘东便已经感应到了狙击手的存在,还在四下搜寻的他目光如电一般射向对面四楼的一个窗囗。 狙击镜的反光坐实了刘东的猜想,他知道现在冲到楼下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车队上的人已经开始陆续下车。刘东心里清楚,狙击手一定已经锁定了目标,如果不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东毫不犹豫地掏出腰间的大黑星手枪,迅速推弹上膛。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沓。然后,他将枪口对准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当、当”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鸣枪示警!这是刘东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他希望通过枪声引起对方的警觉,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从而停止对目标的攻击。同时,也希望借此吸引协调小组人的注意,让他们尽快赶到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狙击手的手指也扣动了扳机,奈何,小组成员的警卫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人员,刘东的枪声一响,他们便立刻冲上前把要员们护住。 狙击手的速度晚了一丝,除了带走一名警卫的生命,再也没有机会开第二枪了。她冷静的放下狙击枪,飞快地拆卸着,然后装进一个袋子背在身后。 她并没有从门口出去,而是走到另一侧的窗囗,甩下一团早已绑好的绳子,\"嗖″的一声顺滑而下。 当她到达楼下时,一辆雅马哈摩托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她熟练地摘下头盔戴在头上,接着点火启动发动机,一扭油门,摩托车就像一支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随着引擎声的轰鸣,她消失在了街道之中,留下了一片清烟。 而在这时刘东的摩托车也到了楼下,望着远去的骑手,他一扭油门,轰的一声追了上去。 两辆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从狭窄的街道冲到宽阔的公路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街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前面的骑手眼神坚定,专注地盯着前方,不断变换车道,试图甩掉后面的追兵。而刘东则咬紧牙关,紧握车把,一次次逼近对方。 两人戴着全封闭的头盔,如离弦之箭般飞驰在路上,发动机轰鸣声震耳欲聋。他们一路狂飙,互不相让地追逐着。前方的车手在弯道处大胆地将车身大幅倾斜,几乎要让膝盖与路面亲密接触;当遇到前方有“龟速”行驶的车辆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在对向车道逆行超车。 摩托车手以惊人的速度穿梭于繁华的城市街道之间,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每一个转弯、每一次避让都展示出她令人叹为观止的反应速度和卓越的操控技巧,令旁观者们屏息凝神。 刘东在后面紧追不舍,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感到力不从心。相比之下,对方的驾驶技术实在太过娴熟,他简直就是个新手。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难以跟上对方的节奏,双方的距离逐渐拉开。 看到对方消失在滚滚车流中,刘东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用力地捶了一下摩托车的仪表盘,奈何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啊。 摩托车是从手下小弟那里借来的,所以必须归还。而那些手下的兄弟们在事情发生后迅速离开了现场,想必已经返回了堂口。作为领队,如果再不现身,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龙头蒋海生的脸色显得不太高兴。第一次行动就引发了如此大的麻烦,差点被记者和便衣警察给兜了底。要不是刘东机智,手下的兄弟肯定会折进去不少。 大概率是消息泄露了,否则现场怎么会有那么多便衣警察和记者埋伏呢?但是问题不可能出在他们这边。就连蒋海生本人都不知道黑桥晋三的暗杀计划,更不用说他手下的这些兄弟们了。 黑桥晋三这家伙有点靠不住啊!难道他身边有内地的卧底吗?蒋海生心中暗自嘀咕道。 刘东恭敬地站立在一旁,看着蒋海生阴晴不定的脸色,静静地等着他的吩咐。 “告诉手下的兄弟们最近小心一些,别捅篓子。”蒋海生突然开口说道。 刘东连忙点头:“我明白,蒋先生。” 蒋海生接着说:“这黑桥的手下被抓势必会牵扯出一些人来,港岛人仇日的情绪很严重,明天的新闻一旦出来,必定会掀起一轮反对他们的浪潮。咱们可不能被卷进去。” 刘东表示明白:“蒋先生放心,我会让兄弟们注意的。” 蒋海生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局势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希望不要影响到我们和胜。” 刘东安慰道:“蒋先生,您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谨慎行事,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的。” 蒋海生点了点头,然后挥挥手示意刘东可以离开了。 ″噢,对了,刚才丽晶的伊娜来电话和我提起你,想要你过去帮个忙,你有时间就过去一下,伊娜的人还是不错的。″ \"好的蒋先生″刘东狐疑的从屋子里离开,脑海中不由闪过伊娜那张迷死人不要命的俏脸。 自从上次被伊娜刺激得流了鼻血之后,刘东便狼狈而逃,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伊娜。两人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刘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起找自己。 看看时间还早,刘东急忙赶回宿舍补觉。昨晚那场生死之战让他元气大伤,尤其是被那个大汉壮硕的身体砸到后,他感觉内脏隐隐作痛。而且,他已经一夜没睡了,现在精神状况非常不好。 躺在宿舍床上的刘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今天早上和金鑫分手后,小女孩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的画面。这让他心里感到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刘北。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已经是一片灯火辉煌,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肚子饿得咕咕叫,从早上喝了那三碗馄饨后就没吃过东西了。 刘东随便吃了些东西,整理好衣服,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满脸胡茬,最近熬夜太多,胡须长得飞快。 蓦然间又想到,自己已经二十二岁了,妥妥的一个成年人了,不禁感叹岁月催人。 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套得体的休闲服,悠闲的走出了别墅。 九龙到元朗的地铁十分方便快捷,刘东还没坐够便已到地方了。 丽晶依然灯火辉煌,高朋满座,四处猎艳寻求刺激的男人有的是。刘东一进门便看到了星仔。 星仔兴奋的迎过来″东哥,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总也不见,可是真的想你了″。刘东的身份今非昔比,以前还是自己手下的小跟班,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就得到了总堂大佬的器重,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阿炳哥都对他另眼相看,这让星仔羡慕不已。 \"阿星哥″刘东热情的抱住了阿星。 “伊娜姐早有吩咐,你一来了便让你去二楼找她,等有时间我们哥们再叙旧”阿星热情地说道,并伸手朝二楼一指。 “好的阿星!”刘东回应道,同时用力拍了一下阿星的肩膀,表示感谢。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轻快地上楼。 到了二楼,刘东看到伊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伊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慵懒而妩媚,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刘东推开门走进去后,顺手关上了门,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伊娜。此时的伊娜云鬓微乱,不施粉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精致美丽。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伊娜,刘东的心都会怦怦直跳。 “伊娜姐,你找我?”刘东轻声问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伊娜身上。尽管心里有些紧张,但他努力保持镇定,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局促不安。 ″阿东来了″伊娜展颜一笑,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伊娜姐有事只管吩咐,刘东尽力而为\"不敢再去直视伊娜的眼睛,那双媚眼勾魂夺魄,诱惑力十足。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你是我这出去的人,如今发达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实在是令人寒心啊″。伊娜嗔怪的说道。 \"不,没有那个意思,伊娜姐″刘东急促的说道。 ″呵呵,说着玩的,你着什么急″伊娜掩嘴一笑。 \"找你来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聊聊,怎么样对楚楚感觉如何,那小丫头很是迷你啊,要是有意思我给你们撮合撮合″。 \"啊″刘东顿时石化了,脑海中闪现出慕容楚楚活泼漂亮的身影。 \"我们刚刚见过两次面,还不怎么熟悉″刘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电影都看了,这手也牵了还不熟悉,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呢,真搞不明白,唉″说着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伊娜穿着一件半袖白色小香风开衫,下身及膝的软呢裙,一伸腰之际腰间一丝雪白极其养眼。 \"哎哟\"伊娜伸直的双臂慢慢放下,昨天被桌角撞了一下腰,很疼啊,你帮我按按吧。伊娜边说边走向沙发,上身的白色小开衫一脱便趴到了沙发上。 刘东微微有些诧异,伊娜竟然让他帮她按按,不过仅仅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伊娜已经脱掉上衣,甩掉高跟鞋,趴在了沙发上。 刘东″哄\"的一声,脑瓜上的血直往上涌,伊娜上身只穿着一件抹胸,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滑嫩如脂,让人不敢直视。 还没等按刘东的身体就有些不争气了,他闭上眼睛稳住心神,不敢多想。 伊娜身上确实很有料,即使是趴着也尽显胸前的丰满,一阵阵幽香直扑刘东的鼻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刘东使劲的掐了一下大腿,收起那些龌蹉的想法,尽心尽力的为伊娜按摩。 伊娜白皙的后背腰际处果然有一处淡青色的淤青,显得格外显眼。 眼观鼻,鼻观心,刘东不敢有丝毫杂念,使劲的搓了搓手,待到手掌发烫后,轻轻的覆在伊娜伤处。 伊娜疼得一颤,随即又感觉到暖洋洋的十分舒坦,索性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 刘东轻轻的揉着,很快,伊娜有了反应,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嘴里也发出一丝丝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婉转悠扬,犹如天籁一般动听。刘东听着伊娜的声音,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但他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继续专注地帮伊娜按摩。 随着时间的推移,伊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肌肤也开始微微泛红,散发出迷人的光泽。而刘东则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浸湿了衣领。 好容易按完了,伊娜坐起身来,身体十分舒坦,却又软弱无力。 只能伸出白皙如玉,抹着深红豆蔻的小脚,媚眼如丝的望着刘东\"能帮我把鞋穿上么?\" 刘东望着那双精致的美脚,再也忍不住了,鼻间的热血再次奔涌而出,顾不上其他推开门又一次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伊娜\"咯咯\"的笑声。 第177章 夜探香闺 星仔一脸诧异的看着一边擦鼻血一边急着往外走的刘东,甚至连招呼也没和他打一个,心里充满了疑惑:“这小子怎么回事?” 然而,当他听到二楼屋子里传来伊娜的娇笑声时,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伊娜的魅力可是出了名的,那媚光四射、美艳无敌的模样,平日里大家都不敢与她对视。而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刘东竟然能得到伊娜的青睐,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啊! 屋内的伊娜渐渐收起了笑容,但脸上的媚态依然丝毫未减。刘东轻柔地帮她按摩,让她不禁产生了反应,差点失态。 她轻轻地揉了揉腰间的淤青,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刘东的手法真的很好,居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轻声呢喃道:“小家伙,这块伤是拜你所赐,自然要你来医治。” 刘东一口气冲出了丽晶,清凉的夜风一吹,心头的那种将要爆炸的感觉才淡了一些。 刚要抬腿回九龙,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人,看见他惊喜的喊道:“东子,怎么是你啊?” “浩哥!”刘东一看,来人正是初到港岛引荐他加入和义兴的浩哥。 两人自打刘东上总堂后再没见过面,如今一见刘东浩哥自然欣喜不已。 而刘东被龙头赏识,和义由阿炳当家,浩哥举荐有关,自然水涨船高,由厮混了多年的四九仔终于升到负责联络奔走的草鞋,自然不用再打头冲锋陷阵了。 刘东看到浩哥,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亲切之感。虽然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但曾经一起住过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浩哥笑着拍了拍刘东的肩膀说:“东子,真是好久不见啊!我听说你现在有一票自己的兄弟了,哥哥替你高兴啊″。 索性无事,刘东一把搂住浩哥的肩膀,″走,咱兄弟俩喝一杯去″。 \"好啊,哥哥做东,咱哥俩一醉方休″阿浩大喜过望,本来就想拽着刘东叙叙旧,但又怕刘东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怕不给面子,没想到刘东先提出来了,这小子没忘本,值得一交。 宵夜的地方依然选择第一次见面时铁皮屋式大排档,找个座位随便的坐了下来,菜当然还是椒盐排骨、椒盐鱿鱼这些招牌菜。为了显得豪爽,阿浩特意又点了一道新鲜的石斑。 古朴典雅的大排档,灯光昏黄,木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烟火缭绕的灶台大相径庭。两人找了个靠路边的位置坐下,路边树上的落叶随风飘舞,为这场叙旧增添了几分诗意。 阿浩点了一壶陈年女儿红,酒菜上桌,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的那一天。 ″兄弟今天怎么有时间过元朗来了,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喝了一囗酒阿浩才开口问道。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伊娜姐找我帮点小忙,已经忙过了\"。刘东早已恢复了常态,提起伊娜也不那么紧张了。 \"呃,伊娜啊\"浩哥笑了笑。 几杯酒下肚,两个人的话也多了起来,不时的开着一些玩笑。 就在这时,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群摩托仔骑着大排量的摩托车呼啸而过。他们的速度极快,仿佛闪电般穿梭在街道之间。其中一些人为了炫耀自己的车技,竟然站到了车把上,双手离开把手,只用双腿控制着方向。这种危险的行为让人不禁捏了一把汗,担心他们随时可能摔倒或发生意外。 “这帮人的车技不错啊,会不会是职业车手?”刘东看着这群摩托车手,忍不住感叹道。 “切,就这还叫不错?这简直就是小儿科!”浩哥不屑地撇撇嘴,“对了,要说摩托车技,咱们伊娜姐那才叫厉害呢!别看她是个弱女子,炫起摩托来威风十足啊!”他想起了伊娜骑车时的英姿飒爽,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噢,伊娜姐也喜欢骑摩托车?她经常骑吗?”刘东好奇地问道。 “嗐,伊娜会骑摩托车这件事,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对了今天在天水围我还看到伊娜了呢,骑着一辆雅马哈,要不是她摘下头盔和人说话我还真不知道是她。 刘东心中一惊,连忙追问:“她的摩托车是什么颜色的?”白天追逐的骑手隐约可见,骑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但由于距离较远,无法看清其品牌和型号。 “黑色的。”浩哥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然而,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在刘东的脑海中犹如炸雷一般,让他震惊不已。难道白天的杀手竟然就是伊娜?那个千娇百媚、迷人至极的伊娜?难道她竟然是岛国的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迅速蔓延开来,让刘东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他回想起与伊娜迷人的笑容、温柔的举止与她可能是杀手的身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令他感到困惑和痛苦。 刘东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开始仔细地分析这个情况,如果伊娜真的是岛国人,那么她今天让自己来这里是不是在试探自己?或者她还有其他的目的?又或许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些问题在刘东的脑海中盘旋着,让他感到困惑和不安。 与此同时,刘东也意识到不能让阿浩看出自己的异样,于是他继续扮演着一个热情好客、善解人意的角色。 不断地给阿浩倒酒,用恭敬的语气不断地吹捧着他,阿浩被刘东夸得有些飘飘然,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和故事。 刘东一边听着阿浩的夸夸其谈,一边不时地附和几句,表示对他的敬佩之情。他还巧妙地引导话题,让阿浩更多地谈论关于伊娜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刘东三言两语就从阿浩的嘴里套出了伊娜在天水围的住址。 还还没到午夜呢,阿浩已经喝得七荤八素,连走路都有点飘了。本来今天是他请客,但最后付账的却是刘东,这让阿浩很不爽,一路上都在嘟囔个不停。 把阿浩送上计程车后,刘东站在路边,点燃一支香烟,静静地抽着。天空开始变得阴沉,狂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刘东的头发。他凝视着远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去探索一下伊娜的私人领域——她的香闺,一解心中之惑。 想到这里,刘东决定不再犹豫,立刻行动。现在时间刚刚到午夜,伊娜的丽晶酒吧每晚都会营业到黎明时分,所以不到那个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伊娜一个人住在荃湾的御凯国际大厦的十二楼,刘东到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细雨。 他并没有走电梯,而是顺着一旁的步梯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中途还在楼道里堆砌的旧物上拽下一小根细铁丝。 伊娜的家是一梯三户的格局,至于是哪一家阿浩却并不知道。不过刘东却一目了然根本不用费心去猜。 其中两家门口堆着各种杂物,还有小孩子的玩具,只有其中一家门囗干干净净,鞋柜上放着两双高跟鞋。 为保险起见,刘东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把耳朵贴到门上听里面有没有声音。见没有任何反应后,他才走到门前,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锁眼。这种房子的门锁看起来很牢固,但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意思而已。毕竟,在学院里学习时,开锁技巧可是必修课之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慢慢地插入锁眼,动作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他轻轻地转动铁丝,仔细倾听着锁内发出的微弱声音。铁丝在锁眼中灵活地转动着,宛如一条灵动的蛇。刘东紧紧屏住呼吸,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小小的锁眼中,感受着铁丝传递给他的每一丝微妙变化。 突然间,他感觉到手中的铁丝碰到了一股阻力,那正是锁芯所在的位置。他立刻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铁丝的角度,微微加力。铁丝在他的巧妙操作下,顺利地进入了锁芯的缝隙。接着,他轻轻地扭动把手,房门悄然无声地被打开了。 这座豪宅位于荃湾中心地带,有一千尺,换算成内地的房子,大约有一百多平方米。 刘东静静的站在门口好一会才打开了客厅的灯。外面阴云密布下着雨,他又没有携带照明设备,不打开灯实在是看不清屋内的东西,而他必须要记住屋内物品的摆放,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客厅是落地大玻璃窗设计,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观景台,可以尽情欣赏外面的美景。从这里可以看到荃湾公园海滨长廊、大帽山和汀九桥的无尽风光,让人心旷神怡。 而且屋内布置得十分优雅,高级家具和装饰品相得益彰,营造出一种奢华而舒适的氛围。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和华丽的吊灯,无不展现出主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只一眼,刘东就将客厅扫视一遍,发现这里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动作迅速地脱掉鞋子,拎在手中,然后一闪身进入了第一间屋子。经过观察,他判断这应该是一间客房,但并没有人居住过的迹象。 接着,他来到第二间房间门口,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定睛一看,发现屋内的床上散放着几件女性内衣,其中有两件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内衣,尺寸极小,几乎无法完全遮住身体。 刘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伊娜穿着这件性感内衣的样子,不禁感到一阵热血沸腾。然而,他立刻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不再看那些内衣,生怕自己会被欲火冲昏头脑。 屋子的一侧是一排衣柜,打开一看,琳琅满目的都是女人的衣服,再打开一个还是衣服,整个硕大的衣柜竟然全是女人的衣服。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刘东有些失望地退出房间,准备去第三个卧室看看。然而,就在他刚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刘东心中一惊,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迅速做出反应,“噌”的一声冲到门口,伸出手将灯光熄灭。几乎与此同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借助着门外明亮的光线和屋内黑暗的环境所产生的短暂视觉差异,刘东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敏捷地躲到了客厅的沙发后面。他紧紧贴着沙发背,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啪\"的一声屋内的灯被人点亮,门口传来脱鞋的声音,紧接着一件东西被扔到沙发上,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一个人坐到了沙发上。 听那一声叹息却不是伊娜的声音,这里还有别的人与伊娜住在一起,刘东心下犹豫要不要打昏她再出去,若不然等伊娜回来那可真的是被人瓮中捉鳖了。 还没等刘东做出决定,沙发上却传来了女人悉悉的脱衣声,不一会浴室里便传来了哗哗的洗澡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刘东穿上鞋轻手轻脚的走向房门,刚要伸手,门外又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刘东暗骂自己时运不佳,一闪身钻进了一侧的厨房。 ″我回来了″客厅传来伊娜的声音,刘东心下一沉,正思忖如何脱身,伊娜的声音已传来\"我饿了,厨房有没有吃的?″ 不能再犹豫了,刘东深吸一口气,拉开厨房的窗户,一哈腰钻了出去,反身关好。外面的窗台还算宽绰,但要站在那伊娜一进来就可以看见他。 反手一扣,刘东的身子就翻了下去,只靠双手的力量抠住窗台。脚下的城市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遥远和模糊。刘东紧紧抓住窗台,试图在光滑的墙面上寻找任何可以支撑他重量的凹凸,这可是十二楼,还下着雨,稍有不慎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好在试探了几下,便踩到了楼下窗户的上沿,也算站稳了身形,就这样刘东呈大字型贴在了墙壁上,好在是夜晚,并无人看见。风势愈发猛烈,刘东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助。 第17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伊娜早已换上了一身性感的睡衣,披散着头发走进厨房,妩媚性感,女人味十足,要是刘东见了还得流鼻血。 今天感觉有些累,况且预报有台风所以早回了一些。 伊娜走进厨房便看到窗户附近飘散的几滴雨水,但窗户却是关的好好的,刚要仔细查看,却听见浴室传来喊她的声音。 \"伊娜姐,给我拿条浴巾\"声音清脆悦耳,动听至极。 \"来了\"伊娜应声而去,她不知道的是她只要再往窗外看一眼,便可看见刘东扒在窗户上的双手。 伊娜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看见一个身材高挑、肌肤如雪的女孩正站在喷头下,水珠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伊娜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懒虫,自己不会去拿吗?” 女孩转过头来,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姐姐最好了,帮我拿一下嘛~” 伊娜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柔软的浴巾递给女孩。女孩接过浴巾,迅速裹住身体,然后调皮地对伊娜眨眨眼:“谢谢姐姐!” 伊娜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好了,快出来吧,别着凉了。 不一会浴室里走出一位美女,她身披一件白色的浴巾,隐约透露出曼妙的身材。那曲线优美的轮廓,让人不胜遐想。 她边走边用毛巾轻轻擦拭湿漉漉的长发,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黑发,伴随着水珠的滑落,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修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迷人的剪影,增添了几分妩媚。 美女出浴,犹如仙子降临,美得让人窒息。若是刘东在这定然会一眼认出这个美女正是楚楚动人的慕容楚楚。 稳住了身子,刘东左右一看,发现左手边三四米远的地方有正有一根排水管一直延伸到楼下。 在地面上三四米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助跑才能跃过,但对于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刘东来说,这点距离他完全可以轻松越过。 然而,此刻他身处高层的十二楼,外面还下着大雨,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湿透,墙壁更是湿滑无比,想要跨越这段距离简直比登天还难。 刘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突然,他注意到墙壁上每隔两米左右的高度就有一道一指宽的凹槽,这些凹槽显然是用来引流雨水的,以避免雨水从正面流下,从而保证墙面的整洁美观。看到这个细节,刘东心中一动,或许可以利用这些凹槽来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试探性地踩进凹槽里,惊喜地发现脚尖恰好能够伸进凹槽内。这让他心中稍定,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他左手紧紧抓住凹槽,右手抓着窗沿,身体一点一点地向排水管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充满了惊险和不确定性,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失足坠楼。 然而,刘东始终保持冷静,集中精力,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迈进。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汗水混杂着雨水顺着额头滑落。 他的身体刚刚从窗户处挪开,伊娜的身影便又出现在了厨房的窗户前。她仔细地看了看窗台上的雨滴,眉头微皱。然后,她趴下身子,目光扫视着窗台。突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伊娜转身从壁橱里拿出一小袋面粉,放在手心里轻轻朝窗台上一吹。面粉扬起,随着微风飘散在空中。就在这时,一个隐约可见的脚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脚印,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 她皱了皱眉头,伸头往窗外看了看,外面风雨交加,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把窗户关好悻悻而归。 挨个屋子查看了一遍,确认无人后伊娜转身进了第三个房间,从衣柜的夹层里拿出一个袋子,看了看里面完好的狙击枪然后又放了进去。 “怎么了伊娜姐,”慕容楚楚抱着一只硕大的布偶坐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看到伊娜一脸凝重的样子并且挨个屋查看了一遍,忙问道。 “他来过了”伊娜低声的说道。 “谁来过了?”楚楚不解的问道。 “刘东,应该是刚刚走”伊娜望着风雨摇曳的窗外,一脸疑惑地正思忖着刘东是如何从窗户消失的。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楚楚“啊”的惊叫了一声,这声音听着有些惊慌失措,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听到叫声后,他急忙转过头去一看,发现楚楚正用手捂着胸口,一脸震惊的样子。 \"怎么了?\"伊娜关切地问道。 \"我……我刚才洗澡是不是都被他看光了!\"楚楚满脸娇羞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涩和尴尬。 \"切,看了又能怎么样?\"伊娜不以为然地白了她一眼,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对了伊娜姐,你怎么确定来的是刘东啊?\"楚楚疑惑不解地问道,她想知道伊娜为什么会如此肯定来人就是刘东。 \"凭我的直觉。\"伊娜淡淡地回答道,然后静静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远处的大帽山,久久出神。 刘东双手紧紧的抱住排水管的一刹那,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心中感到无比的庆幸和宽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暗自庆幸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这一次的夜探差点偷鸡不成还蚀了把米,小命要是交待在这那可是太不值得了,除了看到了几件令人喷血的内衣,其余一无所获。 叫了一辆计程车回九龙,当司机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刚要拒载,刘东几张花花绿绿滴着水的钞票扔到他面前,他顿时喜笑颜开。 在离安全屋还有两百米远的地方下了车,刘东惦记着赵长胜的伤势,必须要来看一眼,况且他这个样子回到住处也不方便。 这次回去就搬出来住,要不然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好在堂口对成员的行为并无限制,想搬出来自己找房子就可以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孙秀。 房间里,赵长胜正躺在床上,精神还算不错,身上的伤口也都已经处理过了。 看到刘东进来,赵长胜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东子,你来了!” 刘东连忙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赵长胜笑了笑,安慰道:“没事,东子,就是肋骨折了几根而已,都是些小伤,早就找医生处理好了。” 的确,对于他们这些曾经上过战场的人来说,断几根肋骨确实算不了什么大伤。因此,刘东和赵长胜并没有把这点伤势放在心上。但是,一旁的孙秀听到这句话后,心疼得眼泪汪汪的,这让刘东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愧疚。 赵长胜接着说道:“蒋排在你回来之前就离开了,还让我转告你,记得回去找他。他说你欠他两顿酒呢!” 刘东惊讶地问道:“啊,蒋排怎么突然走了?” 赵长胜无奈地解释道:“他的签证到期了,不走不行啊。” \"唉,蒋排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连几句话都没说上就走了″。刘东有些郁闷地说道。 \"咳、咳\"赵长胜咳嗽了几声,气恼恼的说\"你还有见面的机会,我呢,内地是回不去了,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了″。 ″你放心长胜,回去后我给你找一个大律师好好想想办法,家总是要回的″刘东若有所思的说道。 ″但愿如此″赵长胜轻声说道。 刘东刚要转身告辞,却发现赵长胜的床头放了两张报纸,正是港岛有名的两份晚报。报纸头版硕大的标题\"岛国浪人当街杀人,意欲何为″ 另一份报纸也是头版头条,标题更加醒目″冒充内地要员当街暗杀,挑动两岸纷争不断″ \"“这么快就见报了,这下子够岛国鬼子喝一壶的了!”刘东兴奋地说道。 港岛的报刊业何其发达,而晚报更以《星晚》和《新晚》最为读者所喜爱。 下班后,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公司大楼,匆匆忙忙地赶去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或驾车回家。街道上弥漫着忙碌与紧张的气氛,但每个人人手两份报纸却是生活的一部分。 公交车站和地铁站成为了阅读的场所,乘客们迫不及待地翻开报纸,沉浸在新闻、娱乐和生活资讯之中。有的人专注于国际时事,有的人关心本地八卦,还有人热衷于体育赛事。 今天的各大报纸都在争相报道岛国浪人当街杀人的新闻,这使得报纸的销量瞬间翻倍。 黑桥晋三的脸色阴沉到极点,仿佛能滴出墨汁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到港岛的首次行动竟然如此狼狈地被迫中断,而且还折损了两名特工! 更糟糕的是,那些港岛的记者和警员似乎早已得知风声,早早地埋伏在四周,致使原本计划好的嫁祸于人之计彻底落空。不仅如此,这件事还引发了一波小小的反岛浪潮,让他们只能龟缩在住所内,不敢轻易外出。 黑桥晋三坚信自己手下对帝国的忠诚,问题肯定出现在和胜堂那边。山口组与和胜堂不同,他们的成员多是江湖闲散之人,只为求财,行事毫无顾忌。 山口组此次来港,有着深远的打算,他们希望在港岛站稳脚跟并长期经营,因此必须与当地社团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如果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也只能采用拉拢或分化的手段。 然而,在黑桥晋三的内心深处,他始终认为港岛的帮派社团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乌合之众。选择以低调的姿态与他们合作,实属无奈之举。 蒋海生低垂着头坐在那里,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串手珠,下首坐着的是和胜堂对他最忠诚的两个人刀疤脸敏少和白纸扇秦爷。 良久,蒋海生的目光才从手珠上移开,面目深沉的问道″这次行动夭折的事情你们怎么看?″远没有在总堂那副庆幸欢喜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极尽狡诈猜疑的目光。 这是一座极其私密的住所,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人,而其中的三个就坐在其中。 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这话一点也不假。蒋海生作为和胜堂的龙头老大,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是人就会有弱点,特别是像他这样长期混迹于江湖的人。 在这个充满争斗与杀戮的江湖世界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仇家。而蒋海生呢?他凭借着和胜堂的势力,在港岛迅速崛起并不断扩张,那些被他吞并、消灭的小帮派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因此,暗中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多如牛毛,仿佛过江之鲫一般。这些人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将他置于死地。然而,尽管如此,蒋海生却依然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刀疤脸敏少是当年被仇家追杀幸遇蒋海生搭救才得以活命,脸上的刀疤也是那一次留下的,无以为报,所以这些年一直跟在蒋海生的身边当作贴身护卫。 他的话自然在蒋海生心中有着一定的份量。 “行动的事情必然是有人走露了风声,若不然不会突然出现这么多记者,我在事后找到相熟的记者,给了他一些好处他才坦言相告,他们也是接到陌生电话透露的信息说是有岛国人要搞暗杀。” 敏少的话让蒋海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知道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尤其是他勾结岛国人扰乱港岛的行为,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势必会影响他在江湖上的地位。 而且听敏少所言,似乎是有人故意将消息透露给媒体的。 一房的秦爷思忖半天悠悠的说道,″我想内奸隐藏在我们这边的概率大一些,必竟岛国人那边不会自毁长城把消息泄露出去,而且还折损了人手″。 蒋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可是我们这边的人,甚至包括我也并不知道黑桥的暗杀行动,别人怎么会知道?″ ″哈哈,蒋先生,也许这个人也根本不知道暗杀行动,没准碰巧而己″秦爷哈哈一笑说道。 ″难道是阿东?″蒋海生沉吟道。 第179章 你是卧底 计划的泄露导致两边的人马都不敢再轻举妄动,纷纷伺伏伺机而动。 刘东也从总堂口搬了出来,在油麻地租了一套房子,暂时住下。 油麻地坐落在九龙南部,和两大人气聚点尖沙咀和旺角毗邻,三区统称“油尖旺”。但与其他两区的光鲜亮丽不同,油麻地是相对黯淡的,像是夹在二者中间的洼地。 油麻地几乎是最具气息的社区。它楼宇旧且不高,建筑老旧且矮小,房租相对较为低廉,因此吸引了大量居民聚居于此。来自各行各业的人们在这里穿梭往来,形成了独特的社区氛围。 刘东很喜欢这里的环境,生活气息浓厚,物价低廉。最主要的是这里道路复杂,人员密集,一旦有什么事情易于脱身。 屋子处于步梯的六楼,是顶楼,相对老旧一些,但推开窗户扒住窗户的上沿再上一步便可翻上楼顶的天台。而楼的墙面斑斓陈旧,有的地方墙皮都脱落了,很适合攀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各方势力都保持着相对平静的状态,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或争斗。然而,港岛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刘东每天都会带着他的小弟们巡逻各个场子,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港岛的黑帮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仅仅从事“黄赌毒”、“打杀抢”等恶行。如今,许多黑帮都开始以经营正当行业作为幌子,背地里却从事着各种不法活动。 这种变化主要源于廉政公署的成立。廉政公署对港警与黑帮之间的勾结展开了严厉打击,使得黑帮失去了往日的保护伞。面对警方的高压态势,港岛的黑帮不得不低调行事。于是,一些帮派组织逐渐将重心转移到幕后,涉足一些高利润的服务行业,例如娱乐场所的保安工作、电影制作以及地产业务等。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这些行业都是合法的,但实际上,黑帮往往通过控制这些领域来获取巨额利益,并利用它们来洗钱、操纵市场或者进行其他非法活动。这种变化让港岛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捉摸,也给警方的监管带来了更大的挑战。 明仔和单强依然跟在刘东手下,凭借跟刘东的关系两个人水涨船高,在帮中不再默默无闻,也能说上一两句话了。 江湖也不是天天打打杀杀,聪明人都在转行或者转移资产在回归之前找出路。 天天巡场子也有厌烦的时候,几个人累了的时候就会找个路边摊,三五碟小菜,几杯扎啤,在明仔和单强的眼里江湖就是这样,天天睡到自然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亦乐乎,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将来。 可是今天明仔却显得忧心忡忡,一杯啤酒下肚开囗问道\"东哥,你说江湖是不是要洗牌了?″ “洗牌?洗什么牌?”刘东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港岛的黑道势力洗牌啊″明仔一本正经道,“九龙的江湖,港岛的江湖。一盘大棋,现在港岛不比从前了,回归的消息一出来,就没有大哥了,谁也不服谁,全乱套了,所以港岛的江湖一定要重新洗牌,必须统一起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刘东听后,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港岛的江湖一直以来都是错综复杂,各个帮派之间相互争斗,争夺地盘和资源。而随着回归的临近,这种混乱局面可能会进一步加剧。 而自从上次的行动失败以后,龙头蒋海生和黑桥的人都选择了低调,没有组织新的行动。 正在沉思间,一个小弟匆匆走来招呼道″东哥,老大让你回堂口一下,有事找你″。 老大自然是龙头蒋海生,他在帮内的话是一言九鼎,这个时间找他,自然是有事情,刘东嘱咐了明仔几人继续巡视,自己一甩衣襟站了起来。 夜晚的大街上,灯火通明行人很多,熙熙攘攘,显得热闹非凡。城市里毕竟普通人要多一些,无论什么样的风波,也没有影响人们即将要迎来中秋节的兴奋心情,街道两旁商铺招缆生意的吆喝声,行人们的叫喊询价声,还有街边流浪的艺者在唱着歌引来阵阵喝彩,但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喧嚣热闹,却使刘东感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寂。 溜场子的地方离总堂堂口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可能是想避开街道上喧嚣吵闹的氛围,刘东转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这条巷子是通往总堂口的捷径,但其中有一段路非常狭窄,大约三米多宽,两旁是高耸的墙壁,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路过。与大街上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而这种冷清的氛围,正好符合刘东此时的心情。 刘东叼着烟,在巷子里慢悠悠地走着。港岛就是这点好,巷子虽小,但也装上了几盏路灯,虽然昏暗,但也驱散了一部分黑暗。 走了几分钟后,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冒出了三个身穿西装的大汉。他们的身材并不高大,但却显得十分敦实。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张扬和霸气。他们的面容带着明显的暴力特征,让人不寒而栗。 这三人肩并肩迎面走来,如同三座小山一般,将狭窄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他们人肆无忌惮地左右摇晃着身体,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脚下颤抖。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显然他们人是刚刚从酒桌上下来。 酒鬼往往是最麻烦的存在,刘东侧身避让,希望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然而,就在他侧身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猛地袭向巷子,呼啸而过。 风势异常强劲,将地上的碎纸卷起,如同一群飞舞的蝴蝶,飞向半空。与此同时,对面一名汉子的衣襟也被狂风吹起,腰间别着的刀柄瞬间暴露无遗,但很快又迅速隐藏了起来。 身后也传来踢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直奔这边而来的,杂乱的声音显示出身后的人至少有七八个,且从急促的脚步声中判断对方来势汹汹。 就在马上要接近对面三名大汉的时候,刘东看见对方浑身肌肉绷紧,手一动的时候。 刘东的眼睛,徒然间暴射出一道慑人寒芒,手中的烟头一弹,疾射向一名大汉的面部,接着,相隔几步的距离,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刘东就象一台突然暴起的猛兽,以沉重势不可挡的威势,,重重的撞中了这名大汉,大汉象是一只笨拙的母鸡,身子被撞的平飞而起,接着又仿佛秤砣一般,结结实实的砸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那名大汉被撞得眼冒金星,一时间无法动弹,其他两名大汉见状,立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扑了上来,但刘东却丝毫不惧,他身形一闪,避开了两人的攻击,同时一脚踹在了其中一人的肚子上,将其踢倒在地。 就在这时,另一个大汉见有机可乘,立刻举起手中的大刀,狠狠地朝着刘东的背部砍去,企图给他致命一击。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刘东仿佛脑后长眼一般,身体猛地一侧,轻松地躲开了这一刀。紧接着,他迅速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肘部猛击那名大汉的胸口。这一击力量极大,那名大汉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与此同时,后方又有七八个人匆匆赶来。这些人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面露凶光,气势汹汹地向着刘东扑来。 他们的出现使得场面变得更加紧张和危险。 刘东眼神一冷,身子微微后仰,双脚发力向后一跳,整个人迅速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到了冰冷坚硬的墙壁才停下。他微微侧头,看向刚刚被自己打倒在地的一名大汉,只见那名大汉手中的砍刀已经掉落在地,刀刃闪烁着寒光。 刘东动作流畅自然,脚尖轻轻一挑,那柄砍刀便如同有生命一般,跳跃而起,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他单手握住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攻击姿势,但却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斜着身子靠在墙上,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烟。 刘东手指轻轻一弹,打火机的火苗瞬间燃起,他将烟头凑过去,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的表情悠然自得,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完全没有把对面那群手持凶器、气势汹汹的大汉放在眼中。 刘东镇定自若的表情让对面的大汉一愣,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对方的陷阱,被引诱到这里来。于是他紧张地环顾四周,但并没有发现任何伏兵。他看到只有刘东一人便放下心来。 \"留下你的一只手,你便可以离开″大汉气势汹汹的说道。 ″噢,这么简单″刘东惊讶的问道。 “当然,原本是要留下你的一条命以祭大飞哥在天之灵,念你也是护主心切,暂且饶你一命”。大汉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威风凛凛,现在却一脸淡然的青年,说话的底气也略微显得有些不足。他的声音虽然依然洪亮,但明显比之前低了几分,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有所忌惮。 “哦,原来你们是新义胜的人,是为大飞报仇来了”。刘东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只是普通的混混,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与新义胜有关。对于大飞这个人,刘东记忆犹新,大飞是新义胜的二路元帅,为人凶狠残暴,在道上颇有威名。但仍在刘东的一记飞刀下丧了命。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惦记着为他报仇。 “哼,你知道就好,识相的就乖乖的给兄弟们个交代,以免到最后大家都闹个不愉快”。大汉一抖手中的砍刀,威猛的样子让人战栗。他的眼神充满了威胁和挑衅,仿佛在告诉刘东,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江湖上的人物,无论其善恶,总归还是有几个好友的。大飞在新义胜如日中天,手下忠心耿耿的小弟也是大有人在。当他们得知大飞的死讯后,愤怒和悲伤之情涌上心头,纷纷发誓要为他报仇。 于是,一场针对刘东的追杀行动就此展开。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老手,经验丰富,手段狠辣。他们深知刘东的危险性,但为了给大飞一个交代,他们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场追杀之中。 然而,事实上,江湖上的事情往往都与利益相关。即使是最忠心的兄弟,也不会轻易地为了他人而不自量力地冒然出头。 为大飞报仇,如果成功,不仅可以博得忠义的美名,更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这样的名利双收,让许多人愿意为此一搏。但如果失败,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每个人都会权衡利弊,考虑是否值得冒险。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江湖中,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站稳脚跟。刘东虽然杀死了大飞,但他现在的势力和背景也不容小觑。因此,这场追杀行动注定会充满惊险和挑战,所以大飞的手下一直忍耐,伺机而动。 今天也是恰巧,一众兄弟本来是在街上闲逛,结果看到闹市中落了单的刘东,这才临时起意要半路截杀他。 搞明白了前因后果,刘东竟然\"噗嗤\"一笑,原本以为会是山田手下的人来狙杀自己,那样可就麻烦大了,毕竟那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想要对付他们肯定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对方居然只是新义胜的一群乌合之众,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嗖″的一声,刘东这次的烟蒂高高弹起,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孤线,同时手中的砍刀一扬,竟比射出的烟蒂还要快,抢先一步冲入人群。 刀光一闪,劈面向带头的大汉砍去,大汉一惊,万万没想到刘东说打就打,完全没有一丝预兆,手中的铁棒一迎,朝上挥去,没想到刘东手势一收,回刀下捞,刀背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腹上。 ″啊呀″一声,大汉倒退几步,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但见刘东刀光闪闪,人如游龙,短短的几息之间,七八名大汉纷纷倒地翻滚,手腕或小腿处尽是血迹。 \"你是内地派来的卧底?\"这是刘东站在蒋海生面前听到的第一句话,犹如炸雷一般在刘东的耳边响起。 第180章 又来考验了 蒋海生说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令刘东震惊不已。他不禁心生疑惑:难道是山田向他告密了吗? 然而,刘东很快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因为山田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揭露他的真实身份。 作为一名自认为是岛国武士的人,山田从小就秉持着武士道精神,坚守忠诚、正义、礼仪和诚实的原则。尽管他们处于敌对立场,但刘东坚信山田会信守承诺,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的誓言。因此,他对山田的信任依旧。 作为一名合格的卧底,自然需要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惊。如果稍受惊吓便露出马脚,那么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因此,尽管刘东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保持镇定自若。他深知,如果蒋海生已经确定他就是卧底,绝不会仅仅在屋内留下两个最值得信赖的手下,更不会让他进入房间,而是会在到达堂口时立刻下令将他拿下,并召开香堂、设立堂主来执行帮会规矩。这一切都表明,蒋海生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的卧底身份。 ″蒋先生何出此言?″刘东闻言微微一笑,很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哈哈哈,阿东啊,和你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蒋海生笑哈哈的站起身,走到刘东的面前盯着他衣襟上的几滴新鲜的血迹奇怪的问道\"刚刚和别人动手了?″ ″是的蒋先生,崩上点血,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刘东的内心紧绷着,并没有因为蒋海生的话放松警惕。 ″噢,对方什么来头?″蒋海生皱着眉头问道。 ″几个新义胜的人,扬言要为大飞报仇,不过都被我解决了\"刘东坦言道。 “哼,这个新义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大飞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竟然还不知道收敛手下,唉……”蒋海生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 “老大,要不要我派些兄弟去砸他们几个场子,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洪兴不是好惹的!”敏少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着,显得更加狰狞。 蒋海生冷冷地看了一眼敏少,沉声道:“时代要变了,江湖不能总是打打杀杀了。现在搞一个人,光靠暴力是不行的,得靠脑子了。既然要搞,就必须搞彻底,让对方永远无法翻身!”说完,他用力拍了拍桌子,以显示自己的决心。 “老大,那你说怎么办?”敏少一脸激动的样子问道。 “嗯……我想想啊!”蒋海生低头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道:“找几个弟兄搞点白粉扔到他们的场子里,然后报警,让警方扫他们的场子,扫几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辣,如果被警察抓到有毒品交易,那可不是小事。 敏少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大了?” 蒋海生冷笑道:“哼,怕什么?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而且我们也不用真的去卖毒品,只是让警察以为他们在贩毒就行了。” 敏少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办吧!” 港岛的黑帮虽然经常打打杀杀,但却是严禁自己手下人吸毒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染上毒瘾,整个人都会废掉,不仅无法继续为社团效力,还可能会给社团带来麻烦。所以,对于那些吸毒的小弟,各个社团都是严惩不贷的。 另外,对于黑帮来说,平时喝酒都容易误事,何况是吸毒?再说了,染上毒瘾的人是最没有底线的,不但可以卖房卖身的出卖自己,出卖帮派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换做你是老大,你怕不怕? “要搞就彻底搞垮他!”蒋海生冷冷地说道,然后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顺手打开面前的抽屉,从中拿出一把崭新的柯尔特手枪。只听“啪”的一声,他将手枪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 “阿东!”蒋海生喊道。 “老大!”刘东立刻恭敬地站起身来。 “这把手枪是我最心爱之物,现在我决定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用它再立下新的功勋。”蒋海生一脸不舍地拿起那把手枪,递向刘东。 这把手枪可是经典的m1911,被誉为自动手枪中的传奇之作。刘东之前只用过国产的大黑星和六四式手枪,对于其他类型的手枪并不熟悉。当沉甸甸的1911手枪落入手中时,他顿时感到无比喜爱,仿佛找到了一件珍贵的宝物一般。 \"老大,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刘东知道蒋海生不会平白送他一把枪,港岛黑社会不动用枪支的规矩他还是懂的。 “我决定铲除新义胜,让它彻底从港岛消失!”蒋海生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决心,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个对手彻底消灭。 \"铲除新义胜?\"包括刀疤脸敏少和秦爷在内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蒋海生。刚刚敏少还以为蒋海生只是想给新义胜一个教训,没想到龙头的意思竟然是要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它。 蒋海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没错,就是要铲除它。我们不能再容忍新义胜在港岛继续存在下去。这不仅关乎到我们社团的利益,更是为了维护我们手下兄弟的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但心中还是有些疑虑。毕竟,新义胜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蒋海生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双管齐下。阿敏,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扰乱他们的场子,让他们陷入混乱。同时,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身份。\" 敏少重重地点头,表示明白。他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蒋海生又转向刘东:\"阿东,你的任务更为重要,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刘东没有说话,只是凝重的点了点头。 蒋海生一边慢慢地在屋子里踱着步,一边说道″新义胜的龙头大d看似文质彬彬、低调内敛,实则心思缜密、野心勃勃。 外界都传闻他最近深居简出,低调行事,看似权力都被大飞拢断,实则是坐在背后运筹帷幄,掌控一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对于我们和胜的一再挑衅,也正是他在幕后操纵着大飞。 这其中充满了权谋斗争和人性考验。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种争斗已经超越了个人恩怨,演变成了关乎整个帮派生死存亡的较量。我们不仅要面对敌人的凶狠狡诈,还要应对帮派内部的种种挑战和考验。 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地进攻。如今新义胜的蛰伏只是表面上的偃旗息鼓,实际上他们正在暗中策划更大的阴谋。因此,阿东,我决定将一项重要任务交给你——暗杀新义胜的龙头大d!” “暗杀大d?”刘东听到这个指令,不禁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对,就是要除掉他,这样新义胜的人就会群龙无首,我们可以在暗处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逐渐削弱他们的实力。”蒋海生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胜利。 刘东深知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和难度,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老大,请放心,既然大d上了死亡名单,那就绝对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不过,他深居简出,行踪不定,想要干掉他恐怕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他心中暗自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方案,如何接近大d、选择最佳的时机下手,以及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全。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暗杀行动,更是一场与敌人智慧和勇气的较量。 往更深处想,这无疑也是蒋海生对他的又一次考验,如何妥善应对看来要好好琢磨琢磨。 \"阿东,你尽管去做,钱和人随便你,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不要大d在活在人世\"蒋海生的目光里一片阴鸷。 刘东把枪揣在怀里,向蒋海生保证道:“放心吧,老板,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然后他转身离开,留下蒋海生、敏少和另一名男子在房间里。 敏少望着刘东消失的背影,疑惑地问蒋海生:“老大,你真的让阿东去暗杀大d吗?那可是很凶险的事啊,大d手下也养了一帮亡命之徒,拼起命来阿东未必能应付得来,况且我看阿东也不像个卧底。” 蒋海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哼,阿敏,你还是太天真了。阿东当然不是卧底,但他也不是我们的朋友。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我们不能让大d活着,因为据可靠消息,他最近一直在偷偷的接触内地官方的人,想洗白自己,为以后铺路。如果不除掉他,迟早会给我们带来麻烦。而阿东就是我们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棋子。至于他能不能成功,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他死了,那也无所谓,反正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只要能达到目的,牺牲一点小利益又算什么呢?” 敏少听了蒋海生的话,心中暗自一惊,原来老大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他不禁对蒋海生的老谋深算感到敬佩。 阴沉了有半个晚上的天空,就在这时,仿佛老天开眼般,乌云裂开了一线缝隙,久违的淡银色清辉,以一种纵情肆意的欢快倾泄撒照大地,眼前的墙垣、黑瓦,仿佛是在瞬间,涂抹了一层银光。 走出总堂口大门的刘东一眼就看到对面马路上站着一位少女,米白色的修身长裙,白色的蕾丝花边,衬托出来丰腴的曼妙娇躯,乌黑柔顺的秀发掩映在头上,淡淡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宛若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刘东″看到刘东出来,少女欢快地挥起手打着招呼,正是几天不见的慕容楚楚。 ″唉″刘东心里暗自叹息,刚刚把国内的金鑫打发走,又跑来一个小麻烦。自从那天把金鑫送回后,两人再没见过面,就连金鑫签证到期离开港岛刘东也仅仅是打了个电话,并没有到机场送别,惹得金鑫郁郁寡欢的离开。 ″楚楚你怎么来了?″刘东脸上装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恰好路过,一问你们的人说你正好在,就等了一会,怎么不欢迎啊?″慕容楚楚嗔怒的表情真是诱惑力十足啊。 “怎么不欢迎”?看着一脸笑意的楚楚,刘东突然感到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尴尬的笑了笑后,便沉默了下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两人就这样僵在那里,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他们身旁响起。刘东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去,发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了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蒋海生那张带着笑容的脸。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驾车的人竟然是敏少。蒋海生微笑着向两人摆了摆手,然后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刘东和楚楚。 “走啊,陪我散散步吧”,楚楚轻轻地拉了一下刘东的衣袖,语气柔和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与期待,仿佛在等待着刘东的回应。刘东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楚楚,点了点头,两人便沿着街边的小路漫步起来。 月光洒在地面上,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微风轻轻拂过面庞,带来丝丝凉意。两人肩并肩慢慢地走着,享受着这宁静的夜晚。一路上,楚楚讲起了一些有趣的小笑话,时不时引得自己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而刘东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女神刘北也在和一个男人在月光下徘徊,只不过刘北是悄悄的跟在这个男人身后。 男人正是缉毒大队的指导员尹少军,他是刘北调包计最大的怀疑对象,刘北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眼里也不揉沙子。 被调包的事,她没有声张,她要亲自把这个人抓到。 第181章 跟梢 今天一下班刘北就发现尹少军怪怪的,平时总是黑着个脸,动不动就给手下的干警们上上政治课的他有些魂不守舍。 刘北一眼就发现了尹少军的异常,这让一直心存疑念的她立刻来了精神。 麻脸光头所携带的海洛因只有区区十克,因此他的罪行相对较轻。尽管未能立下重大功勋,但刘北凭借一己之力成功捕获毒贩,仍然得到了上级部门的褒奖。 然而,刘北内心的苦楚唯有自知。所有收缴到的几袋毒品都经过她亲自检验,绝无虚假成分。原本应是整整两百克海洛因,这无疑是一桩大案要案,但最终却变成如此局面,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杀人诛心呢,刘北心中憋闷,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难受至极。事情已经发生,一切都已无法挽回。那200克海洛因被调包已是确凿的事实,但她却无法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此事,即便说出去恐怕也无人会信。 重点怀疑对象就是这个指导员尹少军,因为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只有他案发当天晚上去过食堂,而且当时食堂里没有其他人,他完全有可能趁此机会将证物掉包。此外,根据现场情况判断,调包的人应该是单独行动,而当时只有尹少军有这样独处的机会。 虽然说物证室的钥匙只有她们三个内勤有,但也不能排除有心之人通过其他手段获取备份钥匙。毕竟,只要想做,总会找到办法。 今天晚上突击加班,原本大家都很专注地处理着手上的工作。然而,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刘北却发现尹少军看了几次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这种情况和平时那个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认真负责的尹少军大不一样。 其实尹少军的行为仅仅是正常人的行为,但是因为他现在已经被刘北给盯上了,所以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引起刘北的注意。更何况,尹少军还是一个非常有特点的人呢!对于每天都在暗中观察的刘北来说,尹少军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值得关注和分析的。因此,当尹少军做出一些看似正常的事情时,刘北也会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这些行为背后的意义。 ″大家抓紧点,天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不是那么太急的工作就放下,明天再做\"虽然尹少军看了几次表,但并没有急着要走,反而催促起其他的人来。 韩小雪和于淼忙完了手里的活,和刘北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剩下的人不多了,也都在收拾东西要走。 刘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之后,“啪”的一声,迅速将办公室里的灯光关闭掉。然后,轻轻关好门,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她安静地站在黑暗中,眼睛凝视着窗外,仿佛在专注地聆听着什么。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房间带来一丝昏暗的氛围。她就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默默地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果然如刘北所想,屋内加班的同志们都已经下班了,只有尹少军还一个人在屋子里忙碌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尹少军才从屋里走了出来,没有穿警服,挺随便的一件宽松夹克套在身上。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站在那,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刘北看着尹少军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发毛,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就在这时,尹少军突然抬起头,往刘北办公室的窗户看了过来。 刘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明知道尹少军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吓的躲到了墙后,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北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也冒出一层细汗。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尹少军发现自己了?他会不会进来找我呢? 终于,刘北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探出头来,确定尹少军真的离开了之后,才敢大口喘气。 “呼……”刘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繁华的都市街头,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尹少军面色凝重,脚步匆忙,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处理。他不断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回望,显得有些心神不定。这种异常行为让紧跟其后的刘北心生疑虑,同时也意识到尹少军身上必定存在很大的秘密。 为了避免引起尹少军的警觉,刘北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巧妙地利用街道两旁的障碍物作为掩护。每当尹少军回头张望时,刘北总能迅速找到合适的遮蔽物躲藏起来,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踪迹。 在这个过程中,刘北展现出了敏锐的观察力和机智应变能力。她时刻留意着尹少军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这样,刘北一路跟随尹少军,始终保持警惕。他们之间的距离时而拉近,时而拉远,但刘北始终没有失去对目标的掌控。在这紧张而又刺激的追踪过程中,刘北暗自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突然,尹少军加快了脚步,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刘北心中一紧,急忙跟上。小巷里灯光昏暗,两侧是高高的围墙,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不发出声响。 就在这时,尹少军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她这边看来。刘北心中一惊,急忙闪身躲到一旁的垃圾桶后面。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刘北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跟踪。然而,尹少军却像是在故意捉弄她,时而快走,时而慢行,甚至还会突然停下。刘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他发现。 当刘北穿过巷子来到另一条马路上一个十字路口时,尹少军突然消失不见了! 刘北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左右张望,却没有看到尹少军的身影。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停在站点上,尹少军身影一晃上了车。 刘北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跟踪下去了,只要她一上车,尹少军肯定会发现她。但是,如果不跟着公交车,她就无法确定尹少军的行踪。这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时间紧迫,转眼间公交车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之外了。刘北心急如焚,突然看到路边有一辆停着的自行车。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一把抓住自行车,用力一脚踢开车锁。 此时,旁边的路人都惊讶地看着她,但她没时间解释。她扬起手中的工作证,对着路人大声喊道:“公安局的!”随后,她迅速跨上自行车,猛踩脚踏板,朝着公交车追去。 一跨上车刘北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车脚踏板!这辆车居然是辆二八大杠,而且车座被拔得特别高,一看车的主人就是个高个子。刘北虽然有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但还是得像只鸭子一样左右摆动才能勉强踩到车脚踏板。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换车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左右晃着猛踩下去,然后再努力地让车子前进。那模样实在太滑稽了。 好在公交车开得并不快,她咬牙坚持着,才勉勉强强能跟上。可她却不知道,公交车上的尹少军,正用一双阴狸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很快,尹少军便在前面的一个站点下了车。他一下车就开始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刘北心中一紧,赶紧把自行车一横,然后迅速躲到了一根电线杆后面。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心跳加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尹少军观望了一阵,转身朝一条巷子里走去,刘北扔下自行车等了一会连快跟上,正好看到尹少军的背影消失在一条胡同里。 这条胡同十分狭窄,刚好能容纳两人通过,而且它恰好位于两座房子之间,两侧高耸的墙壁使得月光难以穿透进来,整个胡同显得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刘北心里着急,快步追了上去。然而,就在她即将接近胡同口的时候,突然一辆自行车从对面疾驰而来,骑车人毫不犹豫地将车子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刘北的去路。 刘北心头一沉,连忙回头望去,只见后面也有一个人正朝她走来。这个人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容貌。他的双手深深地插进衣兜,仿佛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感觉。 刘北心中一紧,顿时停下了脚步,浑身肌肉紧绷,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骑着自行车的男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恶狠狠地说道:“把你身上的钱都给我拿出来!”那男子操着一口浓厚的东北口音,满嘴都是大碴子味,一听就知道是从山海关外跑来的。 刘北眉头微皱,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反问道:“您这是要劫道啊,还是想干什么?” 那骑车男子却毫不畏惧,反而嚣张地笑道:“少他妈废话,老子不但要劫财,还要劫色呢!”说完,他竟然跳下自行车,朝着刘北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淫邪的光芒。 而后面的汉子也快步追了上来,揣在兜里的手也掏了出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亮了出来,匕首闪烁着寒光。 换作一般的女孩子,看到这样的场景,恐怕早就吓得连声惊叫,浑身瘫软,失去了行动能力。然而,刘北却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身体微微颤抖着,畏畏缩缩地往墙根靠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和无助,似乎已经被吓坏了。 两个大汉见状,心中更加得意。他们认为刘北已经完全被吓到了,无法反抗。于是,他们加快脚步,向刘北逼近。其中一个大汉嘴角挂着冷笑,手中的匕首在空中挥舞着,威胁着刘北。另一个大汉则用贪婪的目光盯着刘北,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就在两个大汉伸出手准备抓住刘北时,只见他迅速地将手一翻,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个大汉措手不及。 \"不许动!我是公安局的!\" 刘北低声喝道,语气十分严肃。 当刘北亮出枪支时,两个大汉脸上露出惊愕和恐惧的表情,他们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他们并没有立刻放弃抵抗。毕竟,困兽犹斗,作为东北汉子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戴帽子的大汉怪叫一声,匕首一挥,朝刘北前胸就刺来。 刘北却并不慌张,只是将手中的枪口略微往下低了低,然后便听到\"啪\"的一声枪响。 这一枪直接命中了大汉的大腿正面,顿时鲜血四溅,\"噗″的一声,大汉的腿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大汉惊叫一声,手上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他慌忙伸出手去捂住流血的枪眼,但显然已经无法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就在这时,刘北迅速将枪口一转,对准了另一名大汉。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名大汉竟然咧咧嘴,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随后竟\"仆嗵\"一声跪了下来。 走到远处的尹少军听到后面的枪声,心里也是一惊,不过他并没有回头看,而是紧走几步,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天南牌照的崭新的桑塔纳轿车上。 刘北再立新功,下班的途中还抓获了两名流窜的劫匪。 不过尹少军心里却油生一股恨意,两个抢劫犯并不是他安排的,只是凑巧而已。但他却知道他已经被刘北盯上了。 好在调包的这批毒品,他已经卖给了一个天南叫浩哥的人手里,整整的四万块,用旧报纸叠得方方正正的,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182章 青鸟的诱惑 暗杀一个人,对于刘东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他曾经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拥有出色的战斗技巧和心理素质,可以轻松地完成各种任务。然而,要暗杀新义胜的大 d 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首先,大 d 的身份地位显赫,深居简出,行踪不定,这使得刘东很难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 其次,大 d 在新义胜经营多年,积累了丰厚的财富和人脉资源,自然也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这些手下不仅对大 d 忠诚无比,而且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他们时刻保护着大 d 的安全,让刘东难以靠近。 此外,新义胜作为香港最大的黑帮之一,其势力范围广泛,关系错综复杂,如果刘东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引起整个新义胜的报复,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因此,要想成功暗杀大 d,刘东必须精心策划,寻找最合适的机会,同时还要小心谨慎,避免被发现。 但是刘东相信蒋海生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他去暗杀大d,就连新义胜的二路元帅大飞对和胜堂一再的挑衅也没引起蒋海生的怒火,还想退让一步息事宁人,不知道为何又生起了暗杀大d的念头,此中必有深意。 在附近闲逛了一会,两人都有点饿了,就去吃了点宵夜,然后刘东无视慕容楚楚那脉脉含情的目光,将她送上了计程车。 慕容楚楚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刘东离去的身影,心里一直在想:“那天晚上潜入伊娜姐姐家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呢?” 慕容楚楚并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刘东确实潜入了伊娜的家里,但当时他只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哗哗声,知道里面有人正在洗澡,并没有看到洗澡的人的真面目。所以他也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慕容楚楚。 刘东回到家中,站在门囗看了一下,出门时做的暗记依然还是原样,便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进屋,轻轻打开房门时,一种异样的气氛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屋内一片漆黑,但刘东还是凭借着战场上生死搏斗锻炼出的警觉,仍能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迅速关上门,身体紧贴墙壁,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屋内的动静。此刻,他的心跳加速,脑海中迅速回忆起之前出门时屋内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那声音似乎在尽力压抑,却仍逃不过刘东敏锐的听觉。他心中一紧,意识到屋内果然有人。他悄无声息地脱下鞋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缓缓抽出随身携带的飞刀,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小师弟,那么紧张干嘛″青鸟清脆的声音响起,才让刘东暗自松了口气,一扭身按亮了屋内的灯。 青鸟犹如画中人儿,款款走来,步履轻盈,风情万种。一袭淡紫色连衣裙,将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仿佛能勾人魂魄,让人一见倾心。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随风轻轻舞动,散发出迷人的香气。那红唇微启,似笑非笑,透露出无尽的诱惑。她的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吸引着蜜蜂和蝴蝶。 太要命了!“咕噜”一声,刘东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眼睛再也不敢往青鸟身上看去。 屋子并不大,青鸟几步就走到了近前,望着刘东手里的飞刀,轻轻拍了拍胸口:“好险呢,师姐要是再晚一步说话,师弟的飞刀可就要了师姐这条老命了。” 刘东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师姐,你别拿你师弟开涮了,别说飞刀了,我就是拿一挺机关枪也别想伤到你一根毫毛啊。拜托以后来时先打个招呼,真会吓死人的。” 青鸟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哼!谁让你这么晚还在外头晃悠,你不知道师姐担心你吗?师姐这么关心你,你还要拿机关枪对付师姐″。 刘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师姐真是越来越难缠了。他连忙解释道:“师姐,那只是一种比喻啦,意思是就算有再厉害的武器,也伤不到你分毫。” 青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算你嘴甜。” 刘东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想着赶紧把这个麻烦精送走。然而,青鸟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继续缠着他。 她一只手搭在刘东的肩上,附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怎么,不欢迎师姐啊,是不是师姐年纪大了,没有你的慕容楚楚那般青春貌美啊。唉,如此良辰,你就单单的领人家吃点宵夜就完了,莫不是辜负了美女一片心意。” 刘东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不自然,眼神四处乱飘,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他心里暗自嘀咕着,这个师姐真是越来越让人头疼了,总是喜欢捉弄人。 青鸟见他不语,又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师姐逗你玩的。”她轻轻拍了一下刘东的肩膀,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又安慰道:“别这么紧张嘛!” 随着青鸟说话时吐气如兰,热气喷到刘东的耳旁,让他感觉一阵瘙痒。尤其是青鸟半靠在他肩上的那一侧丰满,此刻正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刘东不禁想起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先是金鑫在他面前大秀身材,然后是伊娜对他喷血诱惑,再加上今天慕容楚楚主动向他示好,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应接不暇。这些美女们不断地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感到十分纠结和无奈。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这样的诱惑,他实在难以抗拒。 好容易摆脱了那几个女人,没想到这个如妖精般的便宜师姐又出现了,刘东忍得好辛苦啊,身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变化。 青鸟从刘东微微哈腰身体前倾的动作上,敏锐的发现了他身上的变化,心里不禁一乐,“这个小师弟也太不禁事了”,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轻盈地走到刘东前面,轻声问道:“怎么?小师弟,看到我很紧张吗?” 刘东感受到青鸟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他的心绪愈发紊乱。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青鸟看着刘东一脸窘迫的样子,心中觉得十分好笑,刚想再调侃一下,怱然发现刘东呼吸加重,面红耳赤,心中暗叫“不好”。刚想转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刘东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只见他伸手拦腰一抱,青鸟那娇嫩的身躯就已经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青鸟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羞愤,想要张嘴呼喊。然而,还没等她喊出声来,一张樱桃小嘴已被刘东深深地吻住。 饶是青鸟武艺高强,此时此刻也被刘东那股强壮的男性气息弄得浑身发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情欲也被刘东的热吻点燃,不由自主地伸出如嫩藕般的双臂搂住刘东,热烈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青鸟浑身无力的躺在刘东的怀里,眼神迷离,任由刘东的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干柴遇到烈火,两人的热情瞬间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刘东两腿发软,眼前发黑,站起来都是晃晃悠悠的。反观青鸟却是神采奕奕,经过一场甘霖般的滋润,她的肌肤犹如被赋予了新生,细腻而光滑,透着玫瑰般的红润。 那双明眸顾盼生辉,宛若星辰璀璨,秀发轻柔地散落在枕边,乌黑亮丽,仿佛用丝滑的瀑布来形容也毫不为过。那饱满的红唇如同盛开的牡丹,诱人采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她的身体曲线愈发明显,凹凸有致,彰显出成熟女性的韵味。 得到巨大满足的青鸟此刻却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怎么了师姐?”刘东喘着粗气,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尽管他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但内心却是无比愉悦的。与青涩的刘北和阿珍相比,成熟的青鸟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然而,面对刘东的询问,青鸟并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刘东,仿佛心中藏着无尽的委屈。 “唉……”青鸟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怨:“师姐的清白都没有了,你说怎么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悲伤,让刘东的心猛地一紧。 “呃……”刘东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时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愉快的欢爱,却没想到会给青鸟带来如此大的困扰。 “对不起,师姐……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刘东语无伦次地说着,试图安慰青鸟。但他知道,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青鸟默默地看着刘东,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不逗你了,说正事,让你这个小冤家弄得连正事都忘了,要是让李怀安那个糟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得活扒了咱俩。” “说吧,师姐,我听着呢。”刘东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高死了。”青鸟一脸严肃地说道。 “什么?老高死了?”刘东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老高是天天便利店的老板,也是刘东的联络人。老高对于刘东来说非常重要。听到他死去的消息,刘东感到震惊和难过。 刘东的脸色变得阴沉,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悲伤。他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谁干的?″刘东的双眼刺红,一股煞气凭现。 ″不清楚,但跑不了那些岛国人\"青鸟的眼中也是寒芒崩现。 “我们需要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找出幕后黑手。同时,也要加强警戒,确保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青鸟语气坚定地说。 刘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无论是不是岛国人干的,我也要拿他们的血祭老高的在天之灵!” 说完,刘东的拳头紧紧握起,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出来。青鸟看着刘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知道,刘东不仅有着坚定的信念,还有着强大的实力。 \"噢,对了师姐,蒋海生还交给我一项任务。\"刘东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说道。 \"什么任务?\"青鸟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穿上衣服。尽管经过了一夜的激战,青鸟的动作却依旧优雅从容。她的美丽与气质,令刘东不禁为之倾倒。 刘东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才继续说道:“蒋海生让我暗杀新义安的龙头大 d。” \"噢......\"青鸟听到这个消息后,停止了穿衣服的动作,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似乎在思考着这其中的利弊得失。 良久才说道″大d不能死″ 刘东忙问道″为什么?″ \"大d已经同我方驻港岛的人员暗中接触过几次,想要在回归之前彻底解散手下的黑社会组织,逐渐投资实体,并保证其所掌握的地盘不发生哄乱打砸事件,如果一旦成功必将对其他黑帮起到深远影响,其政治意义不言而喻″。 ″这么说大d是属于我方的投靠人员了″刘东连忙说道。 ″对,所以大d绝不能死,你先拖延一阵,借口找不到大d的行踪,目前我们要解决的是老高的死。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我和野狐解决\"。 早在一天前,山田盘膝坐在一张小桌前,桌上茶盏正冒着热气,对面半跪着的正是伊娜。 \"这个刘东是个隐患,必须要除掉了,这次要不是他,暗杀协调小组官员的事早就成功了,而且他还怀疑上了我,潜入到我的房间″伊娜忧心忡忡的说道。 山田抿了一囗茶缓缓说道″除掉刘东不是件容易的事,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吧,引蛇出洞各个击破″。 ″好,山田君,那我就先从他的联络员开始″伊娜精致的脸上蒙上一股浓浓的杀意。 第183章 美丽的杀手 天天便利店的位置在寸土寸金的尖沙咀并不算太好,只是在一个角落里。但尖沙咀的人流量大,尤其是白天的时候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特别多,所以零零碎碎的生意还算不错。 但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服务员下班,十点以后的生意就可以用惨淡来形容了,之所以不关门闭店,只因为老板也无事可做,反正闲也是闲着。 老板姓宫大约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略显发福。他的头发略显稀疏,有几根白发穿插其中,显得有些沧桑。他的脸庞略显圆润,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透露出坚定与沉稳,眼角有几条鱼尾纹。 店里只有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女孩在零食柜台旁挑挑拣拣的,老高仍然是一副百无聊寂的把玩着一支笔,趴在收银台上呆呆地望着门外出神。 忽然老高眼前一亮,一个优雅的美女,手里挽着一个小挎包出现在便利店的门口。她身着一件鹅黄色连衣裙,裙摆轻轻拂过小腿,显得既端庄又妩媚。手腕上的玉镯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愈发衬托出她的温婉可人。脸上淡淡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让人心生愉悦。 美女谁不喜欢,尤其是这个堪称尤物的少妇。食色性也,老高的双眼紧紧盯着少妇银色高跟鞋上裸露的足踝。 她的足踝纤细而精致,宛如一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在柔和的灯光下,足踝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线条流畅而优雅,透露出一丝不染尘埃的纯净。她的脚踝轻轻转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女性的柔美和灵动。 女人并没有因为老高色咪咪的目光而生气,反而展颜一笑,这一笑,媚得老高连心都化了。 女人直奔卫生用品的架子走去,上下翻找了一阵子,皱了皱眉头说道″老板,有没有高洁丝的卫生巾啊我怎么没找到啊?″ ″有啊,有啊,就在上面″老高笨拙的身子从吧台里面挤出来,手里的笔指着架子上边说道。 \"哦,我够不到,老板你帮我拿一下\"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甜意,就像是蜜糖缓缓融化在舌尖,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便沉醉其中。那种软软的、糯糯的发音,让人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声音带来的温馨和宁静。 ″好好″老高一阵小碎步跑到女人的身边,踮起脚尖去够架子上的卫生巾,站起时还不忘抽动一下鼻子使劲的闻了一下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就在老高抬手露出腋下的时候,身边笑眯眯的女人突然眼神一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冷笑。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表情瞬间切换,如同面具般变换。 她的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敏捷,手中已从挎包中摸出一把匕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她的动作迅猛而精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为她停滞。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睛,此刻变得冷酷无情,透露出浓浓的杀意。她的出手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仿佛连空气都为她的杀气所凝固。 而老高却浑然不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腋下已经暴露出来,成为了敌人攻击的目标。而那个女人的匕首如同一条凶猛的毒蛇,锋利无比,令人毛骨悚然。那刀尖几乎就要刺破老高的衣服,仿佛下一秒就能穿透他的皮肤,让他鲜血四溅。 女人的眼神中闪烁着得意和胜利的喜悦,似乎已经看到了老高死亡的结局。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高原本懒散迷离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犹如一把利剑,瞬间打破了他之前的迷糊状态。他用尽全力,猛地转身向前扑出,动作迅猛而突兀,就像是一个人不小心踩到了石头,突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竟似对女人的暗杀早有防备。 与此同时,老高手中一直握着的那支笔,也随着他扑倒的动作,以惊人的速度弹射而出。这支笔就像一支隐藏已久的暗器,从他的手中迅速飞出,带着强大的力量和速度,向后飞去。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女人手中的匕首。 女人感觉到自己的手中一震,有种触电后的酸麻感,那枚疾射而来的笔,竟似铁铸的一般,有着出人意料的力量,她手中的匕首被击得偏离了几寸,紧贴着对方的后背划过。 一击不中,女人并未放弃,她身形一闪,迅速追击。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异的弧线,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随着她手臂用力一挥,匕首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再次刺出,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开来。这一击的威势如此强大,以至于匕首在运行转换间发出“哧”的裂空之声,让人不寒而栗。 老高虽然看似肥胖笨拙,但他的反应却异常迅速。就在匕首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同旋风般旋转起来。他的动作轻盈敏捷,眨眼间便脱离了女人匕首的攻击范围,让女人的攻击落空。 女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浓烈的杀意。她停下脚步,紧紧盯着老高,冷冷地问道:“你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与此同时,她缓缓地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站在那里。 她那白皙的脚丫显得格外迷人,脚趾微微弯曲,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性感与魅力。然而,老高并没有被女人的美丽所吸引,而是警惕地注视着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你的笑虽然很美,但还是掩饰不了你眼中的杀气”老高淡定地说道。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女人微微一怔,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警惕。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哪里出错被看出破绽。 “唉,我还是无法做到内敛”女人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已经被老高看穿,再继续伪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老高静静地看着女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他的目光扫过女人手中的刀,然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让那个孩子走”老高突然一指里面吓得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眼圈里含着泪水的女高中生说道。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不容置疑。 女人顺着老高的手指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高中生。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变得淡然。 ″好吧,让她走″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女孩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她挑选的那堆零食早已被遗忘在地上。她艰难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尖刀、满脸凶狠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这个女人竟然就是刚才还风情万种的那个美丽女子?这怎么可能!她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凶恶的形象与之前的妩媚联系在一起。 她战战兢兢地从老高的身后慢慢的挪动着,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对峙的两个人。 就在女孩从老高身后刚经过的一瞬间,对面的女人突然动了,她的呼吸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老高身上,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的手握着匕首,指尖触及了冰冷的金属柄。精确地计算着距离和时机。就在高中女孩即将与老高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出,匕首紧随其后。 她的手臂肌肉瞬间收紧,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刺出,老高踮起一只脚,一推身后的女孩,然后象一只蓄意已久的豹子一样扑向对面的女人。 然而就在老高绷紧肌肉刚想弹起的时侯,只感觉到一股凉意划过了他的皮肤。一把冰凉的匕首的尖端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衣物,从他的肋下切入肌肤。但这把匕首并没有急于深入,她在刀尖触及肋骨的瞬间,手腕微妙地一转,让匕首沿着肋骨的缝隙滑行,寻找着最佳的切入点,″噗″的一声刺入了老高的身体。 老高的身体突然僵住,与此同时,对面女人手中的匕首如闪电般迅速划过他的颈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高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但终究无法躲避这致命一击。他瞪大双眼,眼神充满惊愕和难以置信,艰难的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 女孩面带微笑,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她静静地注视着老高,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此时,老高捂住流血不止的喉咙,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女孩,试图发出声音,但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吟。最终,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走吧”,伊娜婀娜的穿上高跟鞋,轻轻拍了拍老高的身体,将匕首上的鲜血在他身上蹭掉,然后小心地将其放回挎包。接着,她向站在一旁的慕容楚楚招手示意。 慕容楚楚的眼神冷漠而平静,但脸上却又恢复成那副清纯可爱的模样。谁能想到,就在刚才,她还是个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心狠手辣女杀手呢?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纯真无辜的少女,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慕容楚楚默默地走到伊娜身边,两人一同离开了现场,留下老高的尸体和满地鲜血。她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空间。 尖沙咀的一家便利店发生了一起惊心动魄的凶杀案。当时,最先抵达现场的是正在巡逻的两位警察。他们刚刚走过便利店门口时,突然听到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杀人了!杀人了!”紧接着,两名神色惶恐的顾客从便利店内飞奔而出,手指颤抖着指向店内,满脸恐惧。 两名巡警听到呼喊后,神情紧张地对视一眼,他们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敢在繁华的尖沙咀杀人,那必定是悍匪或者亡命之徒。 两人迅速从腰间拔出点三八左轮手枪,紧紧握在手中,警惕地注视着便利店门口的情况。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便利店,一人站在左边,一人站在右边,形成包围之势。与此同时,其中一名巡警紧张地对着对讲机呼叫增援:“总部,这里是巡逻队,天天便利店发生凶杀案,请立刻派人支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另一名巡警则紧紧握住手枪,眼睛紧盯着便利店的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整个场面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不一会,急促凄?的警笛声响彻云霄,大批身穿军装的警察迅速包围了便利店。 青鸟神色匆忙地从便利店的门口走过,由于现场被大批警察封锁,她并没有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只是眼神不经意间瞄了一眼,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对面高楼的一扇窗户后面,一架高倍望远镜早已架在了窗前,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透过望远镜,山田一眼就认出了青鸟,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后轻轻拿起身旁从国内带回的松下最新型对讲机,低声说道:“跟上那个穿紫色连衣裙的女人,一定要找出她的老巢。”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目光紧紧盯着逐渐远去的青鸟背影。 马路边上有一个矮个子,一副地痞打扮的模样,身高不足一米七,瘦骨嶙峋,头发染成黄色,还留着一撮小胡子。他的眼神狡黠,嘴角时常挂着邪笑。穿着一件花衬衫,上面沾满了油渍,裤子更是皱皱巴巴。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球鞋,正斜靠在路旁的路灯柱子卖着呆,看着对面忙碌的警察傻呵呵的笑着。 忽然他掀开衣领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直到定格在青鸟身上。 矮个一摆头,边上一个约莫一米八五的个头,皮肤黝黑,脸上横着一道刀疤,身穿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两只粗壮的胳膊的汉子紧走几步,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青鸟的去处跟去。 第184章 报复 青鸟的身材婀娜多姿,衬托在连衣裙下更是无比的性感,竟让她身后跟踪的两个人眼中冒出淫邪之色。 青鸟觉得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在刚才便利店的门口她便看见了这个黄毛,而走了一段路,又在一个商场的门囗看到了,在不同的场合同时看到同一个陌生人,这就是不正常。 这个人一头黄毛,衣着普通,可以说除了一头黄毛外毫无特色,港岛街头染黄毛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没有特色就是特色,这种丢在人海里就找不着的人,恰恰是特工的最佳人选。 青鸟故意走进商场溜了一圈,又下到楼下买了一些东西,借着柜台玻璃的反射,她看到那个黄毛依然跟在自己后面不远处。 青鸟忽然回头冲那人走过去,那人脚步不停,眼神坦荡,好像路人一般走过来,如果换了一般人,或许会以为真的是碰巧了,但青鸟却更加确信,这个黄毛是真正的老手,盯梢的高手。 出了商场,青鸟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完美地融入夜色。她的步伐轻盈,仿佛猫儿般悄无声息。她早已察觉到身后那两个跟踪者的存在,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而身后跟踪而来的黄毛,他的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时刻保持着与目标的距离。他仿佛掌握了时间的节奏,时而在目标的视线边缘游走,时而在街角的阴影中潜伏。他的身影在霓虹灯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宛如一道无法触及的幻影。 高手跟踪,注重细节,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他时而观察四周的环境,时而调整自己的步伐,确保不被目标察觉。在这场悄无声息的较量中,他凭借着过人的洞察力和丰富的经验,始终与目标保持同步。 黄毛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如同一只猎豹在城市的夜色中游荡。他的眼睛如鹰一般锐利,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们自认为自己的跟踪技巧非常高超,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青鸟的掌控之中。当他们跟随着青鸟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时,突然发现青鸟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然而,他们并没有着急地追过去,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目标杀一个回马枪,那么他们就会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时,黄毛的手轻轻地朝着身后的大个子做了一个手势,大个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迅速转身,从另一条路飞快地朝巷子的另一侧跑去。 黄毛漫不经心的走进巷子里,一转弯就见自己跟踪的目标正站在巷子里头冷冷的看着他。 月光洒在青鸟的脸上,映出她冷艳的容颜。她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黄毛愣住了,没想到猎物竟会主动现身。 狭路相逢勇者胜,即已暴露,瞬间暴发,黄毛随即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向前方的青鸟连射两发。 青鸟早有防备,在黄毛掏枪的瞬间,她已飞身而起,脚一蹬巷子一侧的墙壁如一只大鹰一样闪身躲过,脚上的高跟鞋竟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子弹只是将她身后的墙壁打得石屑四溅,却丝毫伤不到她。 港岛的黑帮对枪支的使用非常谨慎,但是作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特工却并无这种顾忌。他们都是老牌的特工,身手敏捷,做事麻利,即使是生死之战,也是三招五式的解决战斗,等到港警赶到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黄毛明明眼神凶狠地瞄准了那个妖艳女子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那女子竟然如同鬼魅一般迅速一闪,轻易地躲开了子弹的射击。与此同时,黄毛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阵发麻,手中的手枪瞬间横飞而出,远远地摔落在铺满青砖的路面上。 黄毛见状,慌忙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把匕首的刀刃涂有一层特氟龙,散发出青灰色的寒光,即使在昏黄的路灯下也并不耀眼,但却透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气。 然而,还未等黄毛扑向青鸟,她已经轻盈地飘然而至。只见她轻轻提起裙子,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在了黄毛的下颚上。 黄毛只来得及看到对方裙摆下白皙的大腿扬起,随后尖锐的高跟鞋后跟重重地击中了他的下颚,导致他整个下巴脱臼,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嗷嗷的惨叫声,鲜血从颚下流淌而下,黄毛眼冒金星,蹬、蹬、蹬的连着后退几步。 青鸟乘胜追击,身子轻盈的跃起,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她的动作优雅而迅速。她的纤纤玉手轻轻一挥,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温柔地拨在了黄毛的肩上。这看似轻柔的一击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技巧。紧接着,她的脚下一伸,犹如灵蛇出洞,巧妙地使出了一招转身勾踢。这个动作既快又准,让黄毛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黄毛被打倒在地,失去了平衡。 然而,这还没完。黄毛刚要挣扎起身,试图重新找回优势,但青鸟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她的尖锐高跟鞋尖如同一道闪电般狠狠地踢向了黄毛的太阳穴。这一脚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力量十足,黄毛完全没有料到青鸟会有如此凌厉的反击,只觉得脑袋好像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上了一般,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了声息。 对面路上的大个子已然从前面转到了巷子的另一侧,忽然听到巷口两声清脆的枪声,心下一急,伸手掏出枪便冲进了巷子。 大个人虽急,但却极其小心,端着枪迈着细碎的步伐,悄无声息的前进,遇到拐角的地方更是紧贴着墙壁。 窄巷中的灯光在夜晚中显得更加朦胧,石板路反射出微弱的光泽。大个子的呼吸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中紧握的黑色手枪,在微弱的灯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回声在狭窄的巷道中回荡。杀手立刻停下脚步,背靠冰冷的石墙,端起手枪警觉地等待。 脚步声眨眼间到了眼前,大个人飞身而出,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对方的额头。 ″啊″的一声惊叫,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菲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吓得惊恐的跪在地上,身子如筛糠一般抖动,原来只是一个路人,听到枪响,吓得一路小跑。 大个人一抖枪,示意对方离开,菲佣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肥胖的身子刚一闪开,大个人对见菲佣的身后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已经划破了他的颈脉。 黄毛和大个人,作为经验丰富的特工,在过去的岁月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与世界各国的军警、职业杀手以及毒贩武装展开过激烈交锋。 他们凭借自己高超的技艺和过人的胆量,一次次从血腥的战场中艰难地走出来。正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出众,才被山田选中并带到港岛执行任务。然而,这次他们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竟然败在了一个看似妩媚动人的女子手中。 要确定那些跟踪者的身份其实并不困难。尽管死者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直接证明其身份的物品,但通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岛国人通常有着牙齿不整齐、两侧颧骨突出等特征,这些细节足以揭示他们的真实身份。此外,还有其他一些细微之处也能让人轻易辨认出他们来自岛国。 山田苦笑的坐在桌子后面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出神。对面坐着的依然是妩媚的伊娜。 良久,山田才长叹一声\"虽然端掉了对方的联络点,也成功的引出了对方小组的人员,但没想到还是让两个好手折在对方手里,唉,我手底下再也没有人手了\"。 山田的忧虑并非没有道理,他和伊娜身为樱花社的核心成员,自然有一群忠诚的手下为他们效力。 然而,上次诱杀刘东时已经损失了七八名得力干将,这次剩下的仅有的两名特工也被青鸟一举歼灭,手下除了慕容楚楚外几乎无人可派。樱花社是帝国最为神秘的情报机构,地位高于其他所有情报组织,即使是其外围人员也并非轻易能加入的。 伊娜无奈地苦笑一声,沉思片刻后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向黑桥亮明我们的真实身份,并请求他调配人手支援了。” 山田点了点头,\"目前局势紧迫,别无选择。怕就怕大陆的人找不到我们,会向黑桥的手下展开报复″。 山田的担心不无道理。虽然第一次行动就惨遭失败,但黑桥晋三并没气馁。 正因为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着的危险气味,所以黑桥严命手下不得擅自行动,那些山口组的成员要刻意的收敛自身的暴戾,选择蛰伏,港岛的市面上反岛国的情绪高涨,必须等到事情降下热度。 港岛,中秋佳节可是个热闹的日子呢!市民们除了品尝美味的月饼、欣赏精美的花灯,还有一项特别的传统习俗——观看“大坑舞火龙”。这个有着百年历史的传统舞火龙活动,不仅是港岛市民对中秋佳节的美好祝愿,更蕴含着对华国传统文化的敬意和传承。 除了铜锣湾“大坑舞火龙”这个传承百年的经典活动外,尖沙咀尖东、港岛南区香港仔、薄扶林村等地也会有形式各异的舞火龙活动。这些活动不仅让人们感受到了传统的魅力,更让人们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一个愉快的中秋佳节。 在一个相对的空旷处,叼着烟,正用很不屑的神情,远远的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面的三个人正是山囗组的三名成员,带头的俨然是黑桥手下一名精锐特工。 对于这些来自岛国的山口组成员来说,港岛的舞龙表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在他们国家,举办庆祝活动时可是非常隆重的,不仅会封锁整条街道,还会安排专人负责交通指挥,参与者都会穿上华丽的盛装,绝对不会像港岛街头那样混乱不堪,毫无秩序可言。 然而,这三个家伙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来打探消息,尽管组织严禁他们有任何行动,但为了掌握必要的情报,他们还是冒险前来。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暗中监视,成为了别人猎捕的目标。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正艰难地向前走着,脚步蹒跚,仿佛随时都会摔倒。每走几步,他就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有时甚至会剧烈地咳嗽几声,身体颤抖不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黯淡无光,看起来非常虚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尽管如此,这位老人还是坚持一步步地向前挪动,用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慢慢地靠近那三名岛国人。 山口组的成员们虽然平日里在社会上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但实际上,他们并未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缺乏警惕性和观察力。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附近的老人,他们并没有过多关注。 然而,那位负责带队的特工却是个例外。他目光敏锐,警觉性极高。当他瞥见那个蹒跚着向他们走来的老人时,心中立刻涌起一丝疑惑。在他看来,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接近他们,都是值得怀疑的。于是,他开始密切关注起老人的一举一动。 他死死的盯着老人,企图从老人的身上找出疑点,可是老人双眼浑浊,目光呆滞,走几步就喘息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并且老人拄着拐杖的手似鸡皮一样满是褶皱,这才放下心来,目光才从老人身上挪开。 三个人边走边观看着喧闹庆祝的人群,走在最后的那名山口组成员,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冒出了一截沾血的锋利刀尖,他瞬间如被雷霆击中,觉着自己的力气正如泄了堤的洪水般流失,他大口吸着气,想要呼喊出来,一只大手却从后面勒住了他的颈部,转眼他就没有了呼吸。 第185章 指挥权被接管了 “嗵”一声巨响,不知是谁点燃了绚丽多彩的焰火,焰火瞬间冲向天空,在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璀璨夺目的光芒。这突如其来的美丽景象,让在场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仰望那片被点亮的夜空。 大家都被这壮丽的景色所吸引,包括山口组的另外两名成员。他们瞪大了眼睛,惊叹于这场视觉盛宴,完全沉浸在对烟花的欣赏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地上倒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那具尸体微微抽搐着,似乎还有一丝生命迹象。 花白头发的老人此时早已没有了刚才蹒跚的样子,他的步伐象狸猫一样轻盈无比的贴近了第二个山口组的人身后。 老人伸出手轻轻一拍他的肩膀,对方还以为是身后的同伴叫他,刚一回头,老人双手捏住他的脑袋使劲一掰,\"咔啪\"一声他的颈椎就断了,整个人如同烂泥般软软的倒了下去。 \"咔啪\"的一声轻响在喧闹的夜晚并不突出,但还是引起了前面特工的警觉。他身子一侧,伸手就去腋下掏枪。速度极为敏捷,但他快,背后的老人更快。 老人一个箭步上前,单手如刀般切向对方的脖颈。特工反应也不慢,身子猛地往下一蹲,避开了这一击。然而,老人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另一只手上的拐杖前面″突″地冒出一截刀尖,″噗嗤″一下正刺中特工的心脏。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半分钟内,当有人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三个人后,花白头发的老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一个阴暗的拐角处,老人摘下头上的假发和套在手上的极为逼真的假皮肤手套,舒了一口气,天空中又响起一记礼花,灿烂的烟火映出了野狐那张刚毅的脸庞。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冷酷,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较量。然而,此刻的他却显得格外冷静,似乎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意。 随着烟花的绽放,野狐的身影逐渐被黑暗所吞噬。他默默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留下的只有那三个倒在血泊中的人,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早晨六点多一点,天刚蒙蒙亮,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黑桥晋三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吵醒了身旁那位刚刚认识不久的空姐。 她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呼吸均匀而平稳,一双粉嫩如藕般的玉臂伸在被的外面。黑桥晋三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额头,然后温柔地吻了一下,仿佛在向她传递一种无声的爱意。接着,他披上一件宽松的睡衣,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里。 尽管昨晚与空姐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作息规律。作为一个非常自律的人,他每天都会在相同的时间醒来,开始新一天的生活。无论是工作还是个人生活,他总是保持着高度的纪律性和责任感。这种品质使得他在职场上取得了不俗的成就,并赢得了他人的尊重和信任。 客厅的窗帘还没有打开,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黑桥走到窗边,伸手“唰”的一声将窗帘猛地拉开。瞬间,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带来一丝光明。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身体突然僵住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一般。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警惕。与此同时,他的肌肉紧绷起来,形成了一种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姿态。 客厅的沙发上,一道身影静静地背对着他端坐其中,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悄然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让人难以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氛围,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窗外洒进来,映照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来人是什么时候潜入房间的?黑桥竟然毫无察觉!要知道,这可是酒店十多层的高楼啊!这让在情报口厮混多年、自认为经验丰富的黑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窗户旁边有一座盆栽,里面种植着一株万年青,下面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架子,架子下面藏有一把手枪。黑桥伸手就可以够到,这是他住在任何地方都要备下的后手。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影给他带来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黑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谨慎,在房间里多处放置了武器,这些武器都隐藏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但此刻他却不敢轻易去触碰它们。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对方背对着他,身影被阳光映照得蒙上了一层金边。黑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他努力保持镇定,试图分析眼前的情况。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房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终于沙发上的人轻抚了一下额头,缓缓的转过身来\"黑桥君,不要那么紧张″。 黑桥晋三惊愕地看着窗外的一缕阳光洒在来人的脸上,沙发上的人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眉毛细长而挺拔,他的鼻梁挺直,唇角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头发乌黑浓密,略带些自然卷曲,随意地垂在额前,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跛了一条腿的山田。黑桥一时竟有些恼怒,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山田,竟好像要喷出火来一般。 这时卧室的门悄然打开,刚才还躺在床上酣睡的空姐一丝不挂的走了出来,羊脂白玉般的肌肤绸缎一般柔软,慵懒的姿态极尽诱惑。 这是岛国航空公司最娇艳的一朵花,正是服务黑桥头等舱贵宾的乘务员,被黑桥用美金俘获,昨夜一夜欢愉,醒来一看黑桥并不在枕边,这才出来用岛国语呼喊着黑桥″阿娜塔、阿娜塔″。 还没等她看清屋内的情形,山田已如猎豹一般突然暴起,一记手刀砍在女人的颈部,女人顿时昏厥过去,诱人的胴体软软的倒在山田的怀里。 “黑桥君好艳福啊,这是帝国最美的花朵,却任君采撷,实在是令人敬佩。”山田说着竟然在女人丰满的胸部上使劲的摸了一把,样子极为淫邪。 黑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女人他并不在意,他恨的是山田竟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房间。这要是敌人的话,自己早已死的透透的了,这让他经常自诩为老牌特工的他如何不恼火。 然而,面对山田的挑衅,黑桥并没有立即发作。毕竟,他们都是帝国的军人,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而影响任务的执行。但他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给山田一个教训。 \"山田君,你这是何意?″黑桥忍住将要爆发的怒火,咬牙切齿的问道。 山田悠然的放下怀中的美女,返回到沙发上坐下看着黑桥说\"从现在开始,我接手你的指挥权,一切的行动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什么?接手我的指挥权,凭什么?\"黑桥冷笑道。 ″啪\"山田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质樱花像章扔在了茶几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再不言语。 金质樱花像章精致细腻,采用高品质的材料打造而成。金黄色的光泽熠熠生辉,散发出贵族般的气质。樱花花瓣层层叠叠,犹如一朵盛开的樱花,栩栩如生。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仿佛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像章的中间,一根细长的花茎蜿蜒而上,将花瓣紧密地连接在一起。花茎上的纹理清晰可见,展现出工匠高超的雕刻技艺。在花茎的末端,几片嫩绿的叶子点缀其间,为这枚金质樱花像章增添了一抹生机。而花瓣的正中间,一个数字″17\"清晰可辨。 樱花像章! 黑桥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之色。 作为情报部门的官员,他自然知道这枚樱花像章所代表的意义——那可是帝国最为神秘、权力最大的情报组织,拥有着无上的权限!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樱花像章上的“17”这个数字。在那个神秘组织内部,每一个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编号,而“17”则代表着这个人在组织中的地位和排名。能够得到这样高的排名,说明对方在组织中绝对是翘楚般的存在! 黑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竟然早就成为了这个神秘组织的一员,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角色。这么多年来,自己还一直想要提携他,甚至打算将他调回总局,却不知道他早已站在了更高的舞台上…… 就凭这枚像章,山田就完全有资格接手自己的指挥权,黑桥晋三双腿并拢,腰板挺直,身体前倾,低下头,大声道:“哈依!”语气恭敬,动作标准,没有一丝的怨念。 就在这时,屋内的房门被轻轻的敲响,三长两短,正是事先说好的暗号。黑桥走了过去打开房门,一个手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黑桥脸色凝重地返回,走到山田面前,低头弯腰,语气低沉地说:“我们的三个人昨夜在街头被人暗杀,其中一名是我们调查局的特工。”说完,他抬头看着山田,等待着他的指示。 “黑桥君,请坐,不必那么拘谨,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山田自然记得黑桥对他的好,忘恩负义那可是让人鄙视的。 黑桥这才坐到了山田的对面,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山田还记得他曾经的付出,他真的很庆幸自己以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山田也是个念旧的人。 “这是华国情报局的人员对我们进行的报复”山田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从地上躺着的空姐雪白的身躯上一掠而过。 “噢,华国的情报人员,可我们并没有招惹他们啊”黑桥诧异地问道。 “前几天,我们试图刺杀一个他们的重要官员,但很遗憾,行动失败了。而就在昨天,我们成功地端掉了一个他们的联络点,并击毙了一名情报员。因此,他们开始对我们的人员展开报复。”山田详细地解释道。 听到这里,黑桥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哦,原来是这样啊。”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山田接着苦笑着说:“至于为什么要接手你的指挥权,原因很简单,我的手下有八九名特工,他们都不幸死在了对方手中。现在,我孤家寡人,没有任何帮手。” 听到这个消息,黑桥大吃一惊:“全部战死?”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樱花社的外围成员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竟然无一生还。 他原本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全局,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那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你来我往,厮杀得难解难分,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这让他不禁感到羞愧和自责。 启德村街头遍布华文招牌的小电器行,五金杂货铺,看起来和华国国内别无二致,一些三轮摩托簇拥在街头招揽着生意,巡警懒洋洋的从街头走过,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华文都是繁体字。 在这里,和繁华喧闹的尖沙咀完全不同,时间似乎变得很慢,一切都那么平静而美好。行人尽情享受这份宁静与悠闲,感受生活的真谛。这种慢节奏的生活方式或许正是这个小镇的魅力所在。 这个不起眼的小镇却是黑帮社团新义胜总部的所在地。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外表破旧,与周围的现代建筑形成鲜明对比。入口处有一道厚重的铁门,上面布满锈迹,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门旁站着几名纹龙画虎容态懒散的汉子,默然地注视着四周。 再稍远一点,刘东叼着烟赤着上身坐在对面一个小酒馆里,旁边的明仔和单强一脸羡慕地看着他身上栩栩如生的刺青。 第186章 夜闯新义胜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暴雨突然来临,豆大的雨点急促地敲打着大街上的梧桐树,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廊檐下,雨水形成了一条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狠狠地击打着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铁桶。 乒乓之声此起彼伏,宛如冲锋枪扫射一般,激烈而嘈杂。 刘东眯起眼睛,看了看新义胜总堂的大门,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他毫无顾忌地坐在新义胜总堂对面的酒馆里,也不怕有相识的人认出他就是杀死大飞的人。 新义胜总堂内,一片喧闹声。各路坐馆和带头大哥们七言八语、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场面十分混乱。 新晋的二路元帅广成阴沉着脸,围着他们转了几圈,目光锐利地盯着每个人,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 见没有人敢再发牢骚,他这才放心下来。 让新义胜乱成一锅粥的是最近层出不穷的白粉事件。这些事件不仅严重影响了社团的声誉,也让警方加大了打击力度,社团内人心惶惶。 早在几年前龙头大d就意识到毒品的危害,他认为毒品会腐蚀人的意志,破坏社会秩序,所以他严令自己手下的帮众严禁贩卖吸食白粉。此外,他还明确规定,白粉更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自己的场子里,如果有违反者将会受到严厉的帮规制裁。然而,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人无视规矩,偷偷摸摸地从事着白粉交易。 可是最近一段日子,场子里却接连发生几起吸食和贩卖白粉的事件,这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每一次事件发生后,警方总是能迅速赶到现场,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了一样。这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有人故意泄露消息给警方?而每次事情发生后,警察都是快速的赶到,好像早在门口等着一般,并且接连封了新义胜几个来钱最快的场子。 这种情况进一步加剧了社团内部的紧张气氛。大家开始互相猜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龙头大d对这一事件极为震怒,严令各堂口的老大迅速查明此事。 而刘东则带领着明仔和单强来到了这里。他们不是来捣乱的,而是来踩盘子的。青鸟曾告诉过刘东,大d属于向国内靠近的人,不能碰。所以刘东必须小心翼翼,确保自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如果只是单纯地踩盘子,也会有人向蒋海生汇报。因此,刘东需要仔细考虑每一个举动。 毕竟,刘东是个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的人。他曾经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目睹过战友们的牺牲。这些经历让他变得更加成熟和稳重。相比之下,那些只知道在小城市里打架斗殴的小混混,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东哥,咱们都在这蹲三天了,还没见到过大 d 出来,他那辆虎头奔停在楼下都结上蜘蛛网了”明仔嘬了一口花生米气恼恼的说道。 一旁的单强也附和着:“是啊,东哥,我看门口那几个小子看咱们几个都横眉竖眼的,保不齐早就怀疑咱们了。” \"嗯,再呆下去也不是办法,走,回去″说罢刘东一扬脖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约见青鸟是在尖东大道上一家格调很高的咖啡厅里,天气非常炎热,阳光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一切都融化掉。青鸟戴着一顶时尚的帽子和一副宽大的墨镜,驾驶着一辆低调的甲壳虫汽车缓缓停在了楼下。她优雅地下车,轻盈地走进咖啡厅。 刘东在咖啡厅内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卡座,相对而坐。青鸟轻轻摘下墨镜,露出美丽的面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后,她突然起身,走到刘东身边,轻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刘东顿时感到一阵羞涩涌上心头,脸色涨红,有些不知所措。青鸟却咯咯地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吃都把人家吃了,还害什么臊?” 随后,两人开始低声交谈,仿佛周围的世界与他们无关。他们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只有彼此能够听清对方说的话。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大地被黑暗笼罩,一片静谧。在这片宁静的夜晚里,刘东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神情严肃而专注。他身着一袭黑衣,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悄然无声地行动着。 一把柯尔特手枪紧紧地插在腋下,冰冷的枪身透出一丝寒意。三把锋利的飞刀稳稳当当地别在腰间,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准备出鞘,取敌性命。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静静地扎在腿部,散发着凛冽的气息。还有一段带有飞虎爪的绳子,也别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这些装备几乎让刘东武装到了牙齿。 “东哥,你真要去啊?”明仔紧张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他深知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但却阻止不了他的行动。 刘东微微皱眉,眼神坚定地说:“必须去,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大d毫无动静,我不去探一探怎么知道他到底在哪。即使他不在堂口,我也要把他的总堂搅个天翻地覆,引他出来!”他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似乎早已下定了决心。 夜探新义胜的堂口是刘东临时决定的,这个决定虽然仓促,但他相信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消息已经透露给了青鸟,具体的事宜自然由她安排。做戏要做足,必要的过程还是要有的。 刘东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装备,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明仔和单强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刘东的背影。 这座院子位于启德村的边缘,四周被高墙围绕,墙头布满了尖锐的玻璃碎片,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生人勿近。然而,这样的防御措施对于训练有素的刘东来说,不过是一道小小的阻碍。 刘东穿着黑色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轻盈地翻过高墙,落在院子里。月光下,院子里的一切显得诡异而神秘。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地面上长满了青苔,一座有些年头的四层旧楼矗立在院子的中央,虽然陈旧,但是楼宇高大显得庄重而威严。 刘东警惕地观察四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楼房。他注意到,楼房的门窗紧闭,但二楼的一扇窗户微微露出一条缝隙,透露出里面微弱的灯光。他决定从那里入手。 借助窗外的树枝,刘东如同一只敏捷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然后轻轻落在阳台上。他迅速而谨慎地来到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前。他用手指轻轻地拨开窗帘,透过缝隙,看到屋内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认真地翻阅着一些信件,神色凝重。 屋内的男子似乎并未察觉到刘东的到来,仍然专注于手中的信件。刘东小心翼翼地靠近,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在这时,男子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窗外,与刘东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似乎也停止了流动。男子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和恐惧的表情。他刚要张开嘴巴呼喊,刘东一脚狠狠地将窗户踢碎,已经如闪电般从窗户里蹿出,身体像飞鸟一样飞扑了进去。 男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他发出一声惊叫“噗嗵”一声连人带椅朝后仰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仓促的刚要爬起,没想到刘东已如旋风一般踢碎窗户扑了进来,脚尖在桌面上一点,如大鹏展翅般扑向他,一记铁拳带着风声重重地打在他的太阳穴上,男人只觉得脑袋嗡鸣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男人的惊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响亮而刺耳,就连远处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明仔和单强也被这阵声响惊动。他们原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但此时注意力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住,心里不禁暗暗为刘东担心。 楼下的几栋屋子的房门几乎同时齐刷刷地打开,十七八个大汉迅速从里面冲出来。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体格健硕,他们的衣袖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肌肉。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凶狠和挑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狠劲。很明显,这些人都是经常参与打架斗殴的老手。 一个特别粗壮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手中戴着一枚硕大的方形戒指,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他先往地上吐了一口浓浓的痰,然后粗声粗气地问道:“怎么回事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老大,忠叔的窗户破了″一个眼尖的大汉一眼看到了二楼破碎的窗户。 \"上去看看″男人一指前面的几个大汉。 此时刘东打昏男子已来到了门外的走廊,忽然楼梯处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正有人朝二楼冲来。 刘东反手一扭身旁的一侧房门,竟是上锁的,待要转身回到刚才的屋子,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已经堵在了门口,他们将走廊封得严严实实,目光凶狠地盯着刘东。 “你是什么人?敢夜入我们新义胜,莫不是以为我们新义胜没人了,你说来就来!”一个粗壮的男人从几个大汉身后走了出来,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威严和霸气。 刘东心中一沉,脸上依然保持着冷静和镇定。他看着这个粗壮的男人,缓缓说道:“我只是路过这里,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然而,那个粗壮的男人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凶残。他慢慢地靠近刘东,语气冰冷地说:“哼,误会?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你夜闯我们新义胜,这难道是误会?”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大汉突然喊道:“大哥,这小子是和胜堂的贱子,大飞哥就是死在他的手下,这小子会使飞刀″。 “噢″粗壮汉子一听,来了精神,\"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即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就由不得你了”,敢于公开叫板资深黑帮,根本就是狂妄是自不量力的笑话,粗壮汉子成功的被刘东激怒了。 突然,刘东一个箭步冲向楼梯口,手中匕首舞得虎虎生风,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几个大汉反应迅速,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他围攻过来。然而,刘东眼神一凛,如同猎豹一般灵活,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了敌人的攻击。趁势一扭身,他钻进了刚才的屋子,并回首将房门锁上。 “把门砸开!”粗壮汉子神气凛然地一指房门。 “嗵、嗵”只两下,薄薄的房门就像纸片一样被踹飞。 刘东站在二楼的窗户上,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盈。他的手往窗户上沿一搭,一翻身上到了三楼。接着,“呯”的一声巨响,他一脚踢开窗户钻了进去。 “上楼、上楼!”那小子上楼了!新义胜的大汉们却并无刘东的身手,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刘东逃走,无奈之下只能转身朝楼梯跑去。 站在远处接应的明仔和单强看到新义胜堂口楼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的打开,并且传来了叫喊和厮杀的声音,紧张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东哥不会有事吧?”明仔紧张地问道。 “应该不会。”单强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安慰着说道:“东哥那么厉害,肯定能逃出来的。” 两人的话音刚落,楼里突然响起了″咣当″如爆豆般的枪声。港岛的黑帮虽然忌讳使用枪支,但不等于没有枪,如今都被人杀上门来了,还有什么顾忌。 枪声一响,明仔和单强更担忧了,两人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让他们感到无比漫长。终于,一个黑影踉踉跄跄的从新义胜堂口的门口冲了出来,正是刘东。 “东哥!”明仔兴奋地喊道,同时一扭手中摩托车的油门″轰″地一声冲了过去。 刘东手捂着肩膀,鲜血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 ″东哥,你受伤了″明仔惊呼道。 ″走″刘东怒吼了一声,翻身上了摩托车后座。紧接着新义胜大门囗冲出了一群人,朝他们扑来。 摩托车咆哮着疾驰而去,坐在后座的刘东看着身后渐远的追击人群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岛国情报总局增援的十名特工的到来,山田对他们的全面狙杀已然开始。 第187章 青鸟遇袭 新义胜堂口内爆豆般的枪声就像一道惊雷划过夜空,让原本平静的街道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镇上的人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着那个方向。自从港岛廉政公署成立以后,警匪勾结的情况大有收敛,黑帮组织也远没有以前那么嚣张,近些年来枪战事件更是极少发生。 胆小的人远远地避开,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而胆大的则踮起脚尖,拼命地张望,试图看到一些端倪,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人都希望能够获得第一手的资料,好在日后与朋友聊天时多一份谈资,多一份吹嘘的资本。 更有人甚至说看到有人负伤坐着摩托车逃走,外面有大批人员接应,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见到一般。 与此同时,巡街的港警也听到了枪声。他们疯狂地吹着警笛,一边冲向新义胜堂口,一边用对讲机向总部呼叫支援。他们的心跳急速加快,紧张得手心出汗。凭着他们手中两支小左轮,根本控制不了局面,只能紧紧的守在大门处。 不一会儿,警笛声响彻夜空,数辆警车疾驰而至,大批警员手持枪械从车上跳下,迅速封锁了整个大院门口。 为首的华裔探长高翔面色凝重,手里端着枪,眼神犀利如电,一点头向手下示意。一名警员立刻走上前去,用力地敲响了院门,发出“咣咣咣”的巨响。 院内传来一阵咒骂声:“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随着嘟嘟囔囔的声音,院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味,显然已经喝醉了。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眯着眼看着门外的警察,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似乎对深夜被打扰感到非常不满。 高翔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醉酒的男人,严肃地说:“肥佬,有人举报你们堂口发生了枪战,我们要进去搜查。” 那胖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嘿嘿一笑,对着高翔谄媚道:“哎哟,原来是高探长啊!真是幸会,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很明显,他认识这位主管这一带治安的警官。 ″少废话,把门打开\"高翔说着就要带人往里挤。 “阿sir,我们可是守法公民啊,你们这样无凭无据的跑过来就要搜查,我可要到警务处投诉你们啊!”肥佬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眼中闪烁着泪光,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冤枉。 高翔冷笑一声:“哼,少废话!把他扣起来!”他早就对这些人有所怀疑,尤其是在新义胜的场子连续发生吸食贩卖白粉的事件后,他决心要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肥佬开始拼命挣扎,试图阻止高翔等人进入房间。但他的反抗毫无意义,两名强壮的警员迅速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用力按在墙上。 接着,他们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不放过胖子身上任何一个角落。然而,经过一番搜索,却没有发现任何违禁品或证据。这让高翔感到有些失望,原本想给胖子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一无所获。 肥佬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没搜到吧?你们这是滥用职权,小心我去告你们!”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和嘲笑,仿佛在向高翔示威。 高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挥,提着枪就带着手下的警员气势汹汹的冲进院子。没想到走进院子高翔不由一怔。 院子的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鞭炮纸屑,它们五彩斑斓,犹如一幅巨大的抽象画。纸屑间,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红色火药痕迹,几个孩子兴奋地在纸屑中奔跑,捡拾着未燃尽的鞭炮,留下一串串欢快的笑声。 \"这是什么意思?″高翔狐疑的看了肥佬一眼。 \"阿s1r,我们有个弟兄寿诞,我们放些鞭炮庆祝一下不可以么,哪个缺德的说我们这打枪,冤枉啊″肥佬气愤的说道。 高翔没有理他,几步走到一楼大厅的门囗,刚推开门,屋内的灯\"噗\"的一下熄灭了。 \"不好,趴下\"高翔动作极为迅速,一提枪闪到了门的一侧,后面的警员也迅速的卧倒在地,持枪凝神以待。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随着屋内生日歌的响起,几支蜡烛被点燃,一个戴着生日帽的男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双手合十准备许愿,看到门囗突然趴了一地的警员,屋内的人都呆住了。 “搞什么鬼!都起来!”高翔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大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感觉自己的面子被彻底丢尽了。 随着高翔的吼声,屋内的灯光瞬间亮起,趴在地上的警员们纷纷尴尬地站了起来,一脸悻悻然的表情。他们原本以为找到了线索,但结果却是闹了一场乌龙。此刻,他们只能无奈地看着彼此,心中暗自叹息。 屋内的人也都被惊醒,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警察,仿佛在看一群傻瓜。高翔感到无地自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搜!给我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高翔的语气愈发严厉,“尤其是那些墙壁,看看有没有弹痕或者其他可疑的痕迹!”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气,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众警员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对整个屋子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仔细检查每一面墙、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从上到下,每一个屋子,每一个人都经过一番细致的搜查后,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被耍了\"高翔的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无地自容。 \"怎么样阿sir,我都说了我们是守法公民,你们就这样没有任何手续就闯入民宅搜查,我保留向你们警务处长投诉的权利\"肥佬得理不让人,咄咄逼人的呵斥道。 高翔没有理他,反而硬着头皮趾高气扬地说道:“别让我抓到你们犯罪的证据,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收队!”说完,他带着手下的警察灰溜溜地离开了。 警察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整个房子翻个底朝天;走的时候却垂头丧气,仿佛被打败的公鸡一般。他们来时有多嚣张,走时就有多狼狈。 月光洒在尖沙咀繁华的街道上,青鸟优雅地走在人群中,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引人注目。她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连衣裙,裙摆轻轻拂过脚踝,随风摇曳。乌黑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肩上,随风轻轻舞动,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她的步态轻盈,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既优雅又不失力量。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围喧嚣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街旁停着她的汽车,那是一辆淡绿色的甲壳虫,显得十分可爱。这辆车是她从租车公司租来的,她刚刚和野狐会过面,心里正思忖着下一步行动。 车子没有任何异样,毕竟作为一名老牌特工,她自然会留下一些别人看不到的痕迹。这些痕迹只有她才能看懂,所以即使有人动过她的车子,她也能立刻察觉出来。 上了车,青鸟直接走弥敦道奔旺角驶去。她开得很快,但却很稳,她急于去见一个人。她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然而,就在她专注于驾驶时,她并没有注意到黑暗里有一辆警车悄悄地跟了上去。 “pd9527 靠边接受检查!pd9527 靠边接受检查!”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在甲壳虫的右侧轻轻的按了下喇叭,车上的警察用扩音器呼叫着青鸟。 青鸟听到警笛声,转头看到警车,便驶离了主路,乖乖地靠边停了下来。她缓缓放下车窗,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好奇,看着走过来的两名军装警察,不解地问道:“警官,有什么问题吗?”一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语显得格外优雅。 \"小姐,请下车出示您的身份证或者护照接受检查。在港岛警员经常会检查行人的身份证件,这样做是因为港岛人流密集,很有可能会夹杂着一些不法人士或偷渡移民,因此为了保障公共安全,港岛警察巡逻时会对路人的进行抽查,查看居民身份证或旅客的通行证、护照。根据港岛入境事务处条例,任何人如年满15岁须随身携带身份证明文件,任何人如未能按规定出示以供查阅,即属犯罪,经定罪后,可罚款5,000元。 所以青鸟并没有感到奇怪,转身从挎包里拿出护照递了过去。 ″小姐,我们现在怀疑你车上载有违禁品,我们需要进一步检查″警员在青鸟的护照上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又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 青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很快警员对青鸟的挎包和车辆进行了进一步搜查,挎包内都是女人的化妆品什么的,没有任何可疑物品。但是却在副驾驶的手抠里翻出了一把匕首。 车里有匕首青鸟是知道的,但她并没有担心,港岛的法律规定对于管制刀具携带的数量达到最低数量标准,能够主动、全部交出的,可不以犯罪论处。 \"小姐,你涉嫌携带管制刀具入境,请和我们回警局接受进一步调查!\" 警员如临大敌地围了过来,手中紧握着枪械,枪口整齐划一地对准着青鸟。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中,仿佛随时可能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阿sir,有没有搞错?我还要赶时间呢!\" 青鸟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她看了一眼那两个警察,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屑与无奈。 \"小姐,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一名警员一脸严肃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充满了威严。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支,警惕地盯着青鸟,生怕她有任何异动。 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青鸟,她只能乖乖的上了警车。这辆警车上除了两名下车搜查她的警察外,还有一名开车的司机,他们三人都身穿警服。但当青鸟登上警车后,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之前下车搜查她的两名警察,他们的帽徽显示他们隶属于港岛皇家警察冲锋队。然而,此刻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他的帽徽却表明他来自机动部队。虽然冲锋队和机动部队都是警方的重要力量,但它们之间存在细微的差异,最明显的便是帽徽的不同。机动部队的帽徽底色呈现出独特的黄红斜纹。 两名警员紧紧的把青鸟夹在了中间,青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车子启动,青鸟随意的说道\"阿s1r,你们九龙区机动大队的刘明远探长是我的表哥。 ″对不起小姐,我们是冲锋队的,你说的刘sir我们不认识″警员面无表情的回答坐实了青鸟的猜想,而即使是在车上,两人的枪也没收起,枪口有意无意的对准着青鸟。 车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偶尔划过的路灯给这黑暗带来一丝光亮。车子越走越偏,青鸟也慢慢的蓄积力量等待时机。 青鸟的挎包是铁质拉链,她看似紧张的握着挎包,实则是轻轻的拽住了拉锁的两侧,拉锁的外侧极其锋利,是一件隐藏的极好的利器。 转过一个弯道的时候,对面忽然驶来一辆大卡车,刺眼的灯光照得车内的几个人顿时眯起了眼,车速也为之一慢。 趁此时机,青鸟使劲一拽拉锁,拉锁从挎包中脱落,双手一兜,便套在了右侧警员的脖子上,然后青鸟用力一拉,拉锁如锋利的链条锯一般瞬间把警员的颈脉划开,一股鲜血″噗″的喷了出来。 青鸟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一眨眼间就杀掉了右侧的警员,但左侧的警员也十分机敏,青鸟一动他便有了觉察,手中的枪对着青鸟就扣动了扳机。 第188章 逃亡中的青鸟 车厢的后座极为狭窄,而且还坐着三个人,本来就很挤,警员手中的枪始终开着保险对着青鸟。 虽然对面卡车强烈的光线瞬间照进了警车内部,使得车内的警察们暂时失明。但是左侧的警察还是察觉了青鸟的异动,他毫不犹豫的对着青鸟的脑袋″呯\"就是一枪。 青鸟见状,心中一惊,她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后一仰,炽热的子弹紧贴着她的额头飞过,带走了一丝血雾,击碎车窗飞了出去。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滴落在车厢内,形成了一朵朵鲜艳的花朵。青鸟感到一阵刺痛,心中顿时大怒。 对于女人来说,她们往往非常珍惜自己的容貌,甚至可以忍受饥饿来保持美丽。然而,当有人伤害到她们最珍视的面容时,她们会毫不犹豫地采取反击措施。 青鸟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视自己的脸蛋如生命般重要,所以当对方的一枪擦过她的脸颊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锐利,仿佛刀刃一般。尽管与对方距离很近,动作有所限制,但青鸟并没有退缩。她知道这是一场生死较量,必须全力以赴。 在近身搏斗中,刘东显然更具优势,但青鸟同样不是省油的灯。她迅速做出反应,左手手肘一扬击飞了对方的手枪,同时右手扬起使劲的戳向对方的眼睛。她那长长的手指甲此刻变成了尖锐的利器,毫不留情地刺向敌人的。 青鸟心中怨气极大,出手更是狠辣迅猛无比,她的手指甲如同钢刀一般,直直地朝着对方的眼睛刺去。 她的指甲已堪堪戳到对方的眼皮,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破他的眼球。而对手心中更是大惊失色,没想到青鸟竟然如此凶狠。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迅速抬起右膝,猛击青鸟的腹部。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击中,青鸟必然会遭受重创。然而,青鸟的反应速度极快,她灵活地侧身躲避,同时用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将其反制住。 待大车过去后,视觉逐渐恢复正常。开车的警员从反光镜中看到后座已经打了起来,心中一惊,连忙猛地一脚刹车。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暂停键。车子在尖锐的摩擦声中瞬间减速,轮胎与地面激烈地抗争,留下一道刺眼的黑色胎印。车身猛地向前倾斜,仿佛一头狂奔的野兽突然被无形的链条束缚。 几个人由于惯性作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车内物品纷纷翻飞,兜子、书本、瓶罐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与此同时,车外,其他车辆紧急避让,喇叭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青鸟原本坐在后座的中间位置,突然而来的急刹车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她措手不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一瞬间便从前排座位的中间被甩到了前方。她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车子的驾驶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司机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紧紧地按住青鸟的上身,下一秒,他却露出了狰狞的表情,硕大的拳头如雨点般狠狠地砸向青鸟的头部,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后座的警员也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司机座椅的后面。但他很快就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一眼看到青鸟那修长美丽的双腿正拼命地乱蹬着,试图挣脱束缚。其中一只脚上的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而另一只脚的鞋子也摇摇欲坠。 警员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青鸟的双腿,用力将她下身按住。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挥起,猛烈地击打青鸟的腹部。 头部和腹部都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尤其是青鸟一个女人,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死死地按住,几乎再无翻盘的可能。 警车在厮杀中剧烈摇晃,车窗玻璃被几个人厮杀的力量震得嗡嗡作响。车内空间有限,他们无法施展全身力量,只能依靠本能和技巧相互攻击。一时间,拳头、肘部、膝盖,各种攻击手段轮番上阵。 青鸟在这剧烈的打击之下几近昏厥,但她还是咬牙坚持,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在激烈的厮打之中,她一只手悄然地摸向连衣裙中间束腰地方的带扣上。 青鸟腰上的带扣呈四方形,大小约为半张扑克牌左右,它原本只是起到装饰作用。然而,青鸟的这个带扣却是特制的,由白钢制成,表面看起来并无异常,但底边却被磨得极其锋利,犹如利刃一般。 青鸟紧紧捏住带扣,用力一掰,带扣便已落入她的手中。她左手用力一格,成功挡住了司机挥来的又一记重拳。与此同时,她右手迅速扬起,锋利的带扣如闪电般划过司机的颈间,瞬间带起一道血箭。 由于司机身上的安全带还没有来得及解开,行动颇有不便,对青鸟的突然出手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划开他的颈脉。 一招制敌!后面的警员还不知道前面的司机已经被杀,仍然狠命地击打着青鸟。青鸟猛地起身,一头撞向对方的脑袋。 “咣”的一声,撞击声震耳欲聋,撞得两人同时眼冒金星,头晕目眩。青鸟趁机反攻,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对方脸颊上,顿时鲜血飞溅。然而,对方也毫不示弱,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部猛撞向车窗。 “咔嚓”一声,车窗被撞得粉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青鸟的脸上顿时鲜血淋漓,她的美丽容颜变得扭曲而狰狞。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带扣却再一次划破了对方的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连杀三人青鸟的体力已严重透支,头部和腹部的巨痛让她痛不欲生,还不知道有没有敌人,她挣扎着捡起地上警员掉落的枪支,颤抖的打开车门。 后面一辆亮着雪白车灯的汽车看着前方的闪着警灯的警车剧烈的颤动,却并不驶离,便一个劲的按着喇叭。 司机一边按喇叭一边骂道:“这警车怎么回事?难道是想故意挡我的路吗?”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前方的车窗“咔嚓”一声碎裂,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人头部在车灯下显得无比恐怖,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司机顿时吓得一激灵,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这个可怕的场景。但还没等他发动车子,前方的警车后门已经被打开,一具穿着警服的尸体被推落到地上。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脸部肿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女人举着一把枪,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她的眼睛已经被打得肿成了一条缝,但仍然努力地睁开,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凛冽的寒光。 司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女鬼般的女人一步步逼近。他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已。 女人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打开她车厢的后座,然后挣扎着爬了上去。她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拿着枪,颤抖地指着司机的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开车!” 司机被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小声问道:“去……去……去哪里?”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吓到身后这个如同恶鬼一般的女人。毕竟,这女人可是个连警员都敢杀的猛人啊! 青鸟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不管是警察还是对方的同伙赶来,她都没有力量再战斗下去了,只能等死。 ″噗\"青鸟一口鲜血喷在后座上,触目惊心,小腹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咬着牙说道“随便,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说完,她便虚弱地闭上了眼睛,在后座上蜷缩成一团,等待着司机开车带她逃离这片危险之地。 山田是什么人?山田是樱花社的成员,凶狠狡诈无出其右,他既然要狙杀青鸟,自然不会仅仅派出几名杀手就算完事。 司机不敢看身后的女人,生怕她手中的那把枪对着他的脑袋来一下,只能专注地开着车,浑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从后方传来,只见一辆摩托车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逼近。车上的杀手身穿一袭黑色紧身衣,头戴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酷无情的眼睛,仿佛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杀手在摩托车与轿车并行的一瞬间,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的霰弹枪,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轿车内的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猛地踩下油门,试图加速逃离。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杀手眼神锐利,手中的霰弹枪稳稳地瞄准着轿车的后窗。随着扳机的被扣动,一道耀眼的火光划破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砰!\" 这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街道,霰弹枪喷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轿车的后窗瞬间被击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车内一片混乱。 男子惊恐万分,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脸上和身上布满了鲜血。他急忙一脚踩住刹车,将车子停下,然后推开车门,拼命地向外逃窜。 幸好青鸟是蜷缩成一团躺在后座,霰弹枪的钢珠轰破车窗,让她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后背上还是被几颗钢珠击中。 求生的欲望瞬间让青鸟清醒了起来,用手一勾另一侧车门,打开车门就地一滚,然后站起身来拼命的狂奔,而身后摩托车的咆哮声也紧跟而来。 警车把青鸟带到的地方虽比较偏僻,但还是有人居住的,只不过大都是低矮的平房。 青鸟身上多处受伤,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但她却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在生死存亡之际,人的潜力会被激发到极致。她赤着脚,发疯般地冲进了街道旁的巷子,仿佛一阵风,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摩托车雪亮的大灯紧跟其后,也冲进了巷子里。然而,当它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时,突然停住了。眼前出现了三条岔路,每条岔路口的拐弯处都有一座破旧的砖瓦房。 骑车者下了车,熄灭了发动机,手中提着霰弹枪,站在黑暗中,宛如一尊雕塑。他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不敢掉以轻心。 而青鸟则紧紧贴在墙壁上,像一座凝固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她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风中最微弱的声音。她再也跑不动了,于是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剧烈的奔跑使她的伤势愈发严重,阵阵剧痛不断袭来。她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右手紧紧握住枪,左手则在轻轻抚摸着那枚束腰的带扣,准备随时应对敌人的攻击。 仿佛老天也要灭杀青鸟一般,阴了一晚上的天空,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如墨染般漆黑的乌云,忽然裂开了一线缝隙,久违的银色月光,像是得到了释放的囚徒,以一种纵情肆意的欢快照射下来,将整个大地都照得明亮如白昼。 眼前的青砖、碧瓦,仿佛是在瞬间,被涂抹了一层银光,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杀手那双隐藏在面罩下的眼眸,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冷漠无情的眼神,在陡然之间,放射出狼一样的绿光,那是一种充满了贪婪和杀意的目光。 与此同时,他那毫无表情的嘴角,竟然也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笑意。 真正让他兴奋的并不是这美丽的夜景,而是在月光的照射下,他敏锐地发现右边拐角处的地上出现了一串新鲜的血迹。 这串血迹就像一道闪电,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杀机,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串血迹,仿佛听到了拐角处青鸟急促的喘息声,他慢慢的提起霰弹枪。 由于霰弹枪具有在近距离上火力猛、反应迅速,以及面对面巨大的杀伤能力,不需要描准,一打一大片。故在夜战、遭遇战及伏击、反伏击等战斗中能大显身手,更是杀手们的最爱。 他猛地一个转身,对着拐角处就扣动了扳机,″轰″的一声,火光中一个身影被轰得四分五裂。 第189章 他乡遇故人 就在杀手露出狰狞笑容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的巷子里,青鸟挣扎而出,艰难的举起手中的枪\"嗵嗵嗵\"连续扣动扳机。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随着枪声响起,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突然的枪声让杀手一下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几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肩头,看向前面巷子里散落的衣服和一截木头。原来,他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目标,竟然用如此巧妙的方式躲过了他的攻击,并从背后给予了他致命一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或许他在嘲笑自己的愚蠢,或许他在感叹命运的无常,但无论如何,这一刻,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随着最后一口气息的吐出,杀手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而青鸟则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把冒着青烟的手枪,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和绝然。 深深地喘息了一口,青鸟艰难地挪动身子,刚才在逃亡时,白皙的脚丫早被碎石和玻璃碴割得鲜血淋漓,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刺痛。但当时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受这种痛苦,现在稍微一动,就疼得她浑身直冒冷汗,差点摔倒在地。再加上身上的伤势,让她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来,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走!必须马上走!”青鸟心里暗自告诉自己,她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敌人隐藏在周围,所以一刻也不敢停留。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让她的身体颤抖不已。但她依然坚定地向前走着,因为她知道,如果停下来,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危险的气息。杀手的摩托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青鸟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不安,直到确认安全,她才慢慢地爬上摩托车。 终于,青鸟坐稳了身子,戴上头盔遮盖住了满脸的鲜血。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随着她一扭油门,摩托车猛地向前冲去,速度瞬间提升。 然而,由于突然的加速,她差点被甩下车子。她的心怦怦直跳,汗水湿透了她的额头。但她咬紧牙关,死死地握紧了车把。 刘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刚刚从新义胜的堂口演了一场大戏,好容易算先把蒋海生蒙混了过去。 胳膊上的伤不算重,苦肉计有时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正当刘东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轻微的“剥剥”声响传入他的耳中。这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什么人在轻轻地挠着门。 刘东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他迅速从枕头下摸出手枪,动作轻缓而谨慎地站起身来,然后踮起脚尖,悄悄地走向房门。每走一步,他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当他来到门边时,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那阵微弱的“剥剥”声外,还有一阵若隐若现的喘息声。 他猛地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门被打开。然而,门外并没有人,只有走廊昏暗的灯光和寂静。就在这时,他低头看去,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青鸟!”刘东惊愕地喊出声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趴在地上的这个女人。从她那头标志性的大波浪卷发,他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正是青鸟。他急忙蹲下身子,伸手扶起青鸟,却发现她早已经昏迷不醒。 一把抱起青鸟,当他看到青鸟浑身是血的惨状时,刘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原本绝美的面容此刻变得肿胀不堪,脸上淤青一片,眼睛也因为肿胀几乎无法睁开,只留下一条细缝。地上一条长长的血迹更是让人触目惊心,明显是拖着身体爬上来的。 刘东心中狂震,脸色剧变,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抱起青鸟往屋内跑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作为一名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特工,刘东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力和应对能力。面对青鸟这样严重的伤势,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张,必须冷静下来采取行动。 虽然刘东并非专业医生,但他具备基本的急救知识和技能。在家中,他一直准备着一个急救箱,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这个急救箱派上了用场。 迅速打开急救箱,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等物品,开始为青鸟处理伤口。他先用消毒药水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用纱布包扎住枪伤处,以减少出血。 然而,尽管刘东尽了最大努力,但青鸟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她的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停止。而背后的枪伤更是令人触目惊心,一片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涌出。 看着青鸟如此虚弱的样子,刘东心急如焚。他知道必须马上进行手术,但青鸟身上有枪伤,这意味着她绝对不能去医院。而且现在这个时候,私人医院也不可能开门。 刘东心急如焚,突然想起了浩哥。浩哥是个地头蛇,也许他能找到办法。于是,刘东急忙下楼,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黎明,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个时候浩哥是否还烂醉如泥。 楼下就有公用电话,刘东投了一枚硬币后,拨通了浩哥的bb机号码。 ″一分钟、两分钟……\"焦急的等待让刘东第一次觉得时间竟是如此漫长。 ″叮铃铃……\"刘东一把抓起电话,那边传来浩哥迷迷糊糊的声音″是哪个啊,搞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浩哥,是我″刘东沉着地说。 \"阿东啊,有什么事?″一听是刘东阿浩瞬间清醒。 “浩哥,有没有相熟的医生,我这十万火急!”电话那头传来了刘东焦急的声音。 浩哥一听,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阿东,你是不是受伤了?”他知道刘东一向稳重,如果不是遇到了紧急情况,不会这么着急地找他帮忙。 “不是我,浩哥,是我一个朋友受了枪伤,现在需要立刻输血,进行手术,不然生命难保啊!钱不是问题”刘东迅速说明了情况。 浩哥听后皱起了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在内地有个表姐,她也是个医生,因为一些原因在那边混不下去了,最近来投奔我。她医术不错,也很可靠,由于没有行医证,现在只能偷偷的给人看看病,维持生活,应该能帮得上忙”。 刘东一听,顿时大喜过望,感激地说道:“太感谢你了,浩哥!我现在就告诉你地址,麻烦你快点过来。” 挂断电话后,刘东急忙跑回楼梯间,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以免被人发现。同时,他心中暗自祈祷着,希望浩哥和他的表姐能够尽快赶到。 阿浩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不到二十分钟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阿浩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挑,体态丰盈的女人,不过戴着口罩,背着一个硕大的医药箱,看不出来模样。 \"伤员在哪″女人进屋直奔主题。 ″在床上″刘东急忙指引着医生朝青鸟走了过去。 阿浩并没有进屋,行走江湖多年的他深知别人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 “啊,伤的怎么这么重”医生看了一眼青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走过去扒开青鸟肿得不像样的眼睛看了看瞳孔,然后量血压、测心率等操作一气呵成,动作熟练且专业。 “伤员需要马上输血,她什么血型?”医生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刘东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对青鸟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医生转身从医药箱里取出血型正定剂和一次性输血器,开始忙碌起来。 “伤员b型血”结果很快出来,刘东心中一喜:“医生,我就是b型血,抽我的吧!”他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仿佛只要能救回青鸟,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边输着血,那边医生开始紧张的进行检查。 \"唰、唰…\"几下,医生就用剪刀把青鸟的裙子及内衣全部剪开,轻轻地摸了摸青鸟的上身,眉头紧皱:“肋骨断了三根,还好没有错位。”接着,他又仔细检查了青鸟的背部,松了口气道:“背后的枪伤都不是致命的。不过,她的腹部受到重击,腹腔内有肿块,应该是有出血症状,必须马上进行腹腔引流手术。可是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简陋了……”医生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医生,条件实在有限,您就多费费心吧,钱这方面不是问题,这个你大可放心”。刘东一脸真诚地看着医生,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医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是钱的事情,我们都是从内地来的,能帮忙肯定会帮忙的。只是这里的医疗条件实在太简陋了,很多设备都没有,而且我带来的麻药也只够做局部麻醉,无法进行全身麻醉。”她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刘东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不甘心地问道:“那怎么办呢?” 医生沉默片刻后说:“我只能尽量想办法让手术顺利进行,但这需要你的配合。首先,你要保持安静,不要打扰手术;其次,你要做好再次抽血的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刘东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医生,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只要能救回我的朋友,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准备手术用品。刘东默默地站在原地,心中祈祷着手术能够成功。他相信医生的专业能力,同时也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整整四个小时,手术出奇的顺利,虽然耗费的时间长一些,但总是没有出现意外,青鸟的生命体征十分平稳,这让刘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医生也疲惫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十分端庄秀丽的脸。 刘东一看摘下口罩的医生,不由一怔,脱口而出:“马大夫,怎么是你啊?”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刚刚摘下口罩的医生心里猛地一震,拿着口罩的手停在了半空,她呆呆地看着刘东,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你、你是那天晚上那个当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 原来这个刚刚给青鸟做完手术的医生,竟然是刘东在那曲抓起来的那曲人民医院的医生,当时怀疑她在水里给战士下毒然后抓了起来,到了京都后交给处里便没再过问,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刘东尴尬地说″是我,马大夫″。 马颖悠悠一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不甘。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出现直接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将她从那个令人羡慕的医生角色推向了阶下囚的深渊。 两人沉默片刻后,刘东小心翼翼地开口:“马大夫,你怎么会跑到港岛来呢?”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马颖冷冷地回答道:“还不是拜你所赐!”她的声音生硬而冰冷,仿佛一把利剑直刺刘东的心房,让他浑身感到一阵寒意与不安。 过了一会儿,马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尖锐,于是缓和下来,轻声叹气道:“唉,其实这件事跟你并没有太大关系。谁能想到张云竟然会是一个间谍呢?”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刚才那样生硬。 随后,马颖开始向刘东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经过调查,马颖对下药事件并不知情,奈何丈夫张云是间谍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下了药的水又是经她的手送到了战士手里,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还是劳教了六个月″。 出狱后的马颖工作也没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根本无法立足,一向高傲的马颖也受不了别人鄙视的目光,回到榕城看了看孩子,便辗转来到港岛投奔自己远房一个表弟。 两人正说着,外面\"咚、咚”的响起了敲门声。 ″东哥,是我\"明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第190章 黑桥在行动 “谁啊?”刘东紧张地问。 “东哥,是我,明仔。”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刘东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一下。”刘东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然后悄声在马颖耳边低语了几句。马颖听后俏脸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脱掉了上身的t恤,露出波涛汹涌的上身,只穿着内衣斜靠在床上,摆出一副诱惑的姿态。 刘东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然后打开门,留了一条小缝,并没有让明仔进来。 明仔透过门缝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马颖,顿时眼睛一亮,嘴角流露出一丝羡慕和嫉妒的笑容。他偷偷向刘东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佩服。 “什么事?”刘东皱着眉头,有些恼火地问,似乎对明仔打断他的好事感到非常不满。 \"老大让我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医生,还让我给你带点补品\"说着举起手中的一大袋东西。 \"放下东西赶紧滚蛋\"刘东佯装恼怒的样子驱赶着明仔。 \"好嘞东哥,马上滚蛋,不耽误你……\"明仔用手做了个非淫秽的动作,笑嘻嘻的跑了。 刘东拿着东西关好门,一转过身立刻呆住了,他刚刚让马颖配合一下,没想到马颖配合得如此到位,竟把上衣脱了。 马颖虽然年纪大些,但本身就是很漂亮,身材保持的又好,说她三十左右一点也不为过。现在只穿个内衣身形曼妙,完美地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胸脯挺拔,宛如成熟的水蜜桃,令人瞩目。圆润的肩膀和纤细的腰肢形成鲜明对比,更增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她优雅地转身,那丰满的上身随之轻轻颤动,散发出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 刘东一时有些呆住了,马颖脸色羞红,急忙的把上衣穿上,刘东也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精虫上脑,没出息″。 片刻两人便恢复了常态。 \"我朋友的伤怎么样?″刘东有些紧张的问道。 “还好,她的身体素质较好,二十四小时内只要不感染发烧,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帮你守一天,有问题也好及时处理”马颖看着床上的青鸟,对刘东说道。 刘东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太感谢你了,马大夫!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港纸,要塞给马颖。 马颖一甩手,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说道:“都是同胞,我也没打算收钱,赶紧收起来。” 刘东见此,赶忙解释道:“马大夫,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您帮了这么大的忙,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让您白帮忙呢?而且,我现在确实需要您的帮助,您放心,我这也不缺钱,这点小钱不算什么。另外,我的身份还请您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他将那一叠钞票放在桌子上,然后诚恳地看着马颖。 马颖看了一眼桌上的钞票,又看了看刘东,想到自己在港岛偷摸的给人看病,收入甚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也就不娇行了,就收下了。\" ″我去买些早点″说完刘东便下了楼。 到了楼下,刘东警惕的绕着自己居住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这并没有让他放松下来。青鸟的遇袭表明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不再安全。 刘东的嘴角紧抿着,久久不言,他的面目表情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冷峻坚硬。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坚定,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在去买早餐的路上,刘东趁机来到了赵长胜的安全屋。他向赵长胜详细地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并叮嘱他要保持高度的警觉。同时,他还告诉赵长胜,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通过特定的方式与他联系。 接着,刘东给蒋晗打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所料,蒋晗告诉他,他同样被人跟踪了。然而,蒋晗凭借着机智和敏捷成功地甩掉了跟踪者。 回到屋里,青鸟还没有苏醒过来,而马颖正在用冰箱里的冰块慢慢地在青鸟脸上滚动冷敷消肿。 ″情况怎么样,马大夫?″刘东担心的问道。 ″目前还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要观察二十四小时,挺过这一段时间,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刘东默默的点了点头。 空气燥热无比,似乎一个火星就能点燃,傍晚的港岛街头,充满了令人焦虑烦躁的气氛。 和胜堂的仓库位于九龙海港城的西侧,这是一个典型的四方大院,两层小楼,院子宽阔,一排排仓库排列在院子正中,围墙高大,大门是两扇铁门,门旁一块不怎么显眼的镀铜铁牌子上印着的和记有限公司仓库字样表明这个大院的用途。 宽敞的仓库内,灯光昏暗,气氛凝重。几排山口组的成员整齐地站立着,他们面容严肃,眼神坚定,透露出一种冷酷的气息。 黑桥晋三站在队伍前方,心中有些许不安。尽管已经来到港岛有一段时间了,但他至今还没有取得任何显着的成果。这种局面令他感到焦虑,担心上级会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 山田虽然接过了指挥权,但并没有过多干预他的行动。经过深思熟虑,黑桥决定不再依赖和胜堂,而是亲自策划并展开一次独立行动。这个决定并非轻率之举,而是基于他内心深处的担忧——害怕再次发生泄密事件。 对于黑桥来说,泄露情报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甚至危及整个团队的安全。因此,他决定与和胜堂保持一定距离,并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来推动事情的发展。这样一来,即使出现意外情况,也不会轻易暴露他们的真实意图和行动计划。 岛国人一向以细致、认真、专注闻名,来港岛这么长时间,九龙区周围的地形早被他们摸了个一清二楚,手工绘制成图,这可相较于港岛的地图精细了无数倍。 油麻地属港岛九龙早期发展的地区,有很多的着名的景点,像天后古庙和庙街都在这一带,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他们仍旧保持着港岛传统的生活方式,是港岛旧日生活的探寻地。而且这里的庙街是港岛最着名的夜市,由佐敦一直延伸到油麻地文明里,白天游人如织,夜晚歌舞升平,繁华的不得了。 但黑桥选择行动的地点却是旁边相邻的一条街,这里虽然没有正街繁华,但也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黑桥看了看表开始分派任务″,时针已指向晚上十点,正是港岛夜生活的开始。 ″我们的行动主打一个快字,油麻地警署距我们行动的街道两千四百六十米,从他接到报警到事发地,最快也要九分钟,所以我们设定的行动时间为七分钟,听到哨声,所有人都要立刻撤退。 一组、二组人员较多负责行动,三组、四组负责在名个路囗解决掉巡街的警员,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吧。\" \"哈依\"众人的回答整齐而低沉。 阴暗的夜晚,一群暴徒如幽灵般出现在油麻地的东方街头。他们头戴面罩,手持铁棍、砖块等凶器,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随着一声令下,暴徒们开始肆无忌惮地打砸抢。 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遭殃,玻璃门窗被砸得粉碎,货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店主们惊恐地躲在角落,不敢发出声音。暴徒们疯狂地抢夺财物,将值钱的物品塞进背包,一边破坏,一边狂笑。 一名暴徒挥舞着铁棍,猛砸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车窗瞬间破裂,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另一名暴徒则抱起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向一家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款机瞬间凹陷,但是却毫无破损。 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惊恐地望着这群疯狂的暴徒。一名老者试图阻拦,却被暴徒们无情地推倒在地,头部鲜血直流。暴徒们继续他们的破坏行为,整个街区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接到报警电话后,油麻地警署署长的手颤抖得厉害,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辖区内竟然发生了打砸哄抢事件,这是每个官员最害怕面对的情况之一。整个街区似乎已经失去控制,混乱不堪。 随即呼叫警务处支援,并上报港岛政府,一时间油麻地上空阴云四起。 而港岛政府迅速启动应急机制,迅速出警,控制现场:动乱发生地附近警力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采取果断措施,控制局势。对涉嫌违法犯罪的人员,依法进行查处。 随着凄厉的警报声响起,警署内所有值夜班的警员们都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穿戴好装备,准备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总部!总部!我们需要支援!”孙玉宝焦急地呼喊着。他是一名巡街的军装警察,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光荣退休了。与他一同出任务的还有黄小年,这位年轻的警察刚刚从警校毕业不久。这种老带新的组合方式在港岛警方中很常见,旨在传承经验和知识。 刚刚几个行人神色慌张,脚步匆忙的从前方跑来,看到巡警后,仿佛看到救星一般,“阿sir,快!快!前面有土匪抢劫!” 这几位行人气喘吁吁,神情紧张,将事情的经过快速描述给了孙玉宝。孙玉宝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焦虑和担忧之情。他连忙伸手掏出配枪,大步流星地朝着事发地点奔去,同时通过对讲机呼叫总部请求支援。 孙玉宝心里很清楚,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不容小觑,如果不能迅速控制局面,后果将会非常严重。相比之下,黄小年则表现得既紧张又兴奋。 黄小年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对工作充满了激情。他每天在街道巡逻,早已感到乏味无趣,无时无刻不在幻想能够与真正的匪徒展开激烈的对抗。如今,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临,让他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赶到现场。 在这个紧急关头,孙玉宝和黄小年肩负着维护社会秩序的重大责任。黄小年毫不犹豫地冲在了前头,急切地希望能尽快到达现场。 而孙玉宝经验老到,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枪,神情紧张而警惕。他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枪的保险早已被他打开,随时都可以击发,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在瞬间做出反应,将枪口对准目标。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嘈杂声,呼喊声、尖叫声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景象。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拼命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危险。孙玉宝心中一紧,知道那里事态可能非常严重。 在这紧张的气氛下,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阿s1r,阿s1r\"对面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两个人,神色极为慌张,显得特别害怕,一把抓住跑在前面的黄小年,而另外一个却有意无意的奔孙玉宝而来。 “站住!”孙玉宝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悸,他在来者的眼中分明感觉到了跳动的火焰和危险气息。 然而,喊声并没有喝止住对方的脚步,就在这一瞬间孙玉宝一眼瞥见黄小年身躯一抖,对方奔跑过来的速度极快,力气也大,一把雪亮的刀尖已从黄小年的后背露出。 “小年!”孙玉宝激愤的喊着,同时抬手就是一枪,正向他跑来的人没想到孙玉宝反应如此迅速,两人距离过近,根本躲不开,“噗”的一声胸前绽放开一朵血花。 “八嘎!”一声绝望中的怒吼从被枪击中的人口中发出,他手中藏着的刀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身体也软软的倒下。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影突然从黄小年身后冲出,朝着孙玉宝扑去。孙玉宝来不及开枪,只能侧身一闪,避开对方的攻击。但来人并没有放弃,继续向孙玉宝扑去。 孙玉宝下意识的抬枪就射,把枪中剩余的几颗子弹一股脑的打了出去,然后转身就跑,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只有命才是自己的。 第191章 做好反击的准备 孙玉宝转身就跑的决策无疑是正确的,虽然逃跑对于一名警察来说是件可耻的事情,但能保住命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早已过去,他留下来面对也做无畏的牺牲。 虽然他一股脑的把枪里的子弹都打了出去,但由于点三八的射程有限,枪口跳跃也大,对面的特工更是经验十足,所以几枪全部打空。 孙玉宝转身就跑,还是因为他从刚刚被他打死的那名暴徒临死后骂出的一句″八嘎″中猜到了这伙暴徒的身份。 剩下的那名特工刚要去追,″嘟……\"刺耳的长哨声已然响起,他急忙一把拽起被孙玉宝一枪打死的同伙的尸体,扛在肩上跑了过去。 这伙暴徒来的快,去的也快,油麻地的左侧就是油麻地公园。 这里有一条宽敞的林荫道,道路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沿着林荫道前行,左侧是一个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碧波荡漾。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树木繁茂,栖息着各种鸟类。湖边设有栈道和观景台。 公园深处,有一片密林,树木种类繁多,空气清新。林间小道蜿蜒曲折,漫步其中,仿佛置身于天然氧吧。 而公园位于城市中央,四通八达,戴着面罩的几十名暴徒散落在里面很快就消失不见。 夜幕如同厚重的帷幕,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昏暗中。街灯显得更加昏黄,投下斑驳的光影。公园两旁的小溪里,偶尔还能听到水流动的潺潺声。 撤退的山口组成员们紧张有序地从这里逃离,他们的步伐匆匆忙忙,没有人留意到一个戴着同样头罩的男人在夜幕中匆忙行走。他的脚步声轻盈无声,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迅速追上了他们,尾随在他们身后。 然而,当这个男人走着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噗嗵”一下摔倒在地。 “八嘎!”他低声咒骂道,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这时,一名山口组成员——尾田,看到这个情况后急忙停下来询问:“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男人低声诅咒着,抱怨自己的腿好像断了,并揉着受伤的部位。 尾田好心地挽起他的胳膊,想要搀扶他起身,但就在这时,男人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住了尾田的脖子,大手紧紧捂住了尾田的嘴巴。 在明亮的月色下,一道寒光闪过,尾田只感到一股凉意从脖颈处传来。他瞪大了眼睛,无助地看着自己的鲜血如箭般喷涌而出。 “噗!” 尾田的身体软倒在地,而那个男人则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正在撤退的人群,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快速的追了过去。 月光洒在地上,映照着尾田的尸体,周围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尾田君呢?″山下林一与尾田是要好的朋友,刚刚看到尾田去搀扶跌倒的同伴他并没有在意。 而他一回头,看到跌倒的人追了上来却没有了尾田的身影,这才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来人的眼睛,陡然间暴射出一道慑人寒芒,接着,相隔几步的距离,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对方猛的飞起一脚,重重的踢中了山下林一的裤裆,山下林一象是一只笨拙的母鸡,身子被踢的平飞而起,接着又仿佛秤砣一般,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山下林一用手捂着睾丸,如被煮熟的大虾,蜷缩成了一团,脖子高高扬起,嘴巴张大的都看不见脸上其它部分了,只有吸气没有进气。 就在这时,来人上前一步,那只擦得锃亮,可以照出人影的黑色皮鞋,以世界杯上大力射门的姿势动作,点踢在山下林一的喉节处,巨大的力量使山下林一的身子就像是足球一样,旋转如风,他的头颅和街旁的路灯杆相撞。 “砰!”随着一声刺耳惊心的脆响,鲜血和脑浆瞬间迸溅出来,犹如万朵桃花盛开一般,血腥而绚烂。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令人猝不及防。就在这一瞬间,对方一连串的攻击动作如疾风骤雨般展开,速度之快如同闪电划过夜空,仿佛天神在行法一般,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动作既迅速又狠辣,没有给山下林一丝毫反应的机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地击中目标要害,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公园里的风越来越大,偶尔经过的几个行人,发现了裸露在地上的尸体,脸上露出惊骇惧怕的表情,远远的躲着,生恐沾染到什么似的,也有的人,心翼翼的凑到近前,左右看看,然后还是惊骇得远远跑开,飞快的去报警。 大批的警察和飞虎队人员赶到的时候,暴徒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条被打砸掠抢过的街道上,景象一片狼藉。原本整洁的路面如今布满了碎玻璃、砖块和废弃物。两旁的店铺门窗破碎,招牌倒挂,字迹模糊不清。街道两旁的绿化带被踩得面目全非,残枝败叶散落一地。 路面上,各种车辆横七竖八地停放着,有的车窗被砸碎,车内物品散落在外;有的车辆被翻了个底朝天,轮胎被割破,漏出的气体弥漫在空气中。电线杆和路灯东倒西歪,部分电线裸露在外,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沿街的居民楼也未能幸免,许多窗户被砸碎,窗帘随风飘扬。一些住户的门口堆满了破碎的家具和衣物,显然是家中的物品被翻得乱七八糟。不少居民站在楼道口,面露无奈和惊恐,谈论着这一晚的惊魂时刻。 月亮高悬于天空之中,但是却被乌云遮住了大部分的光芒,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过云层,照射在这条狼藉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幸运的是附近居民并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有几个人在与暴徒争夺被抢走的财产时受了一些轻伤。相反地,附近巡街的军装警察却遭遇了不幸,有五名警察牺牲了生命,而唯一幸存下来的人叫做孙玉宝。 他躲进了一家杂货店,躲过了一劫,但他亲眼目睹了同事们被暴徒杀害的惨状,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阿s1r,我发誓,我真的打死了一名暴徒,一枪打在胸囗,就在这\"孙玉宝拼命的对署长在胸前比划着,诉说着他的英勇。 ″那么尸体呢?″署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尸体,尸体呢?刚刚就是在这个地方,对了,那个人临死时喊了一句岛国语,我怀疑是那边的人…\"孙玉宝涨红着脸,似乎对署长的质疑颇为不满。 \"报告阿s1r,我们按照居民提供的线索追了下去,在北侧的公园内发现了四具尸体,怀疑是那伙暴徒一伙的人。″一个警员匆匆的跑来报告。 ″走,去看看″署长立刻带领大批的军装警察赶往了油麻地公园。 署长匆匆赶到公园,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由得一沉。只见几具尸体互相都间隔了一段距离躺在地上,死状各不相同。有的被刀划破颈间,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有的则遭受了暴力袭击,头部严重变形;还有的被人捏住喉咙,窒息而亡。然而,这些死者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经历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仿佛对自己的死亡充满了不甘。 署长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情况。他注意到,每具尸体的脸上都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让人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 小心翼翼地摘下其中一具尸体的面罩,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这张脸看起来十分普通,毫无特色,让人难以留下深刻印象。其他几具尸体也是如此,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或标记。署长不禁感到困惑,这些人究竟是谁? 突然,署长想起了之前与孙玉宝说的话,让署长心中一动。他立刻吩咐一名警员:“把他们的鞋都脱下来!”那名警员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 当署长仔细检查这些鞋子时,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他注意到这些人的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有个非常大的缝隙,这个细节引起了他的警觉。 这个发现让署长不禁想起一个传闻。据说在抗战初期,华国士兵在遇到疑似岛国人,但又拿不准时,往往会采取一种特殊的方式来确认对方的身份。他们会把对方的鞋脱掉,查看他们的脚趾。根据经验,岛国人的脚趾通常是叉开的。 后来,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美丽国的士兵在甄别岛国人时也采用了类似的方法。经过实践证明,这种通过观察脚趾特征的方法具有较高的准确性。因为岛国人生来就习惯穿着木屐这种原始的人字拖,长期下来,人的大脚趾和二脚趾中间的缝隙就会变得非常明显。 署长脑海里浮现出这些传闻,他对眼前的情况感到越发疑惑。难道这些人真的是岛国人?他们为什么要伪装进行暴乱呢? 油麻地发生的暴乱行为立刻在港岛掀起了轩然大波。 自从六七年港岛新蒲岗人造花厂的工人因为劳资纠纷走上街头举行罢工以来,这看似普通的劳资纠纷,却让港岛社会陷入一片混乱,自那以后港岛一直平安的很。 至于那五名港岛皇家警察的死伤,则是因为与暴徒搏斗造成的,他们的忠勇,永远都是后辈学习的楷模 而实际上,这次暴乱行为惊动了贼鹰国的高级首脑,他在越洋电话里,把港岛一把督首大骂一通,并且再三提醒,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港岛督首放下电话后,第一件事是擦汗,第二件事就是,他派人去唤来了港岛皇家警察警务处处长,通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侦破此案。 尽管当地政府和警方竭尽全力试图掩盖油麻地所发生的一切,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最终还是引发了港人强烈的不满情绪。特别是当民间流传出那些残暴的歹徒竟然是岛国之人时,这无疑点燃了人们心中的怒火。 而山口组的驻地,此刻,黑桥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紧紧盯着眼前那批从油麻地撤回的手下们,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因为他发现,其中有四人已经失踪不见,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于是,黑桥决定派人回去寻找那四个失踪的手下。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他们到达现场时,却看到了大批身着军装的警察将整个地区封锁得水泄不通,让人难以进入。 不过黑桥第二天早上还是从当地的电视新闻中知道了四名手下的踪迹。 港岛的记者一向以敢写敢说着称,而当地的政府也很少限制记者们的自由,所以这些记者们的嗅觉堪比私家侦探一般,总是能找到事情的爆发点。尤其是这么一条大新闻。 山口组不同于当地的黑帮组织,一些过江猛龙和当地的黑帮都是悍匪,为了图财,行事无所顾忌,而山口组是有长远打算的暴力组织,是想要在港岛站稳脚跟,长期经营,打造自己的黑道帝国的,没想到却一再的出师不利,并成功的点燃了港岛人的怒火,成为众矢之的。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电视上播放着昨夜暴乱的新闻,而刘东正专注地看着屏幕。突然,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咚、咚咚”声打破了宁静,声音三长两短,这是早就特定的信号。 听到这个敲门声,刘东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尽管他知道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手枪,并紧紧握在手中。 随着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野狐蒋晗。 蒋晗走进房间后,刘东迅速关上门并反锁。 ″青鸟的伤怎么样?\"蒋晗担忧的看了一眼床上裹满纱布的青鸟一眼。 ″医生刚刚走,目前看还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还在昏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已经地消息反馈回了家里,包括昨晚油麻地发生的事情″蒋晗坐了下来说道。 ″上面怎么说?″刘东紧张的问道。 \"怎么说?你也知道李怀安那只老狐狸,一向是稳中求稳的,不过我们要做好反击的准备\"。 ″太好了″刘东心中一股熊熊的战意升起。 第192章 袭击在黎明时来临 “鉴于青鸟的被袭,你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恐怕敌人早已经掌握了你的住处,势必要换个住处”。蒋晗一边说着话,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眼刘东的屋子,然后又走到窗户处,将窗帘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看。 \"当初只是想临时找个住的地方而已,根本没有想到青鸟会受伤,现在看来这里确实不够安全了,不过没关系,这栋楼我已经偷摸的查看过了,四楼有一个空房间没有人居住,等晚上的时候我会偷偷的把青鸟转移到那,至于我这里,哼,就怕那帮岛国鬼子不来”。刘东语气坚定地说道,言下之意竟是十分期待对方杀手上门。 华国京都,一大早李怀安就匆匆的走进了高平的办公室。 \"局长,您今天来的也够早的了\"。李怀安看到高平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 \"唉,这人老了,精神也大不如从前了…\"高平听到李怀安的话,慢慢抬起头来,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缓地说道。 沉吟了一下,高平坐在办公桌前,身体前倾,双肘撑着桌子,手指交叉在一起,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盯着李怀安,缓声问道:“港岛那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昨天半夜的时候野狐就联系过我了。”李怀安收起嘴角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和坚定,仿佛对接下来的事情胸有成竹。 高平听后,眼神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怎么看?” 李怀安闻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挺直腰杆,与高平对视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认为岛国鬼子这是按捺不住了,他们一心想要挑起港岛的混乱,制造动荡局势。其目的就是要阻止我们顺利接手港岛,给我们制造麻烦。” 高平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他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边,俯瞰着窗外的城市景色。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影格外高大挺拔。他凝视着远方,语气平静地说:“嗯,狼子野心,世人皆知啊!” ″野狐要发起反击,他觉得一味的退让,太被动了,况且岛国鬼了杀害了我们一个联络员,连青鸟都差点死在他们手里,这口气要不出,势必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华国的特工是无能之辈″。 ″嗯,反击的事情必须要去做,从历史上来讲,我们的军人就没怕过岛国鬼子,要狠狠的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我们在港岛还有多少人手?。″高平转身一问。 ″大概有十几个人,但是大都是潜伏的极好的情报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宜启动他们,剩下的行动人员只有刘东和蒋晗两人,对了,还有一个刘东在国内负案在逃的战友也是把好手″李怀安沉吟了一下说道。 ″人手是少了些″高平紧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就凭三、五人的组织的团伙,敢于叫板资深黑帮,其中还有二十几名训练有素的精锐特工,那种打算,根本就是狂妄是自不量力。 \"刘东、蒋晗以及刘东的那个战友都实打实在前线打过仗,个人的军事素质没的说,单兵的实战能力也比较强,我就近再调三四名好手过去,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李怀安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说道。 ″好,你去安排吧,势必要给这帮小鬼子一个血的教训″。 ″是,局长\"。李怀安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暴乱事件发生后,尤其是损失了几名好手,黑桥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在第一时间,把山口组的所有人员,都收缩回仓库的据点,并派人占据附近的置高点,摆出一副全力防守的姿态。 对于山口组这样国际性的黑帮团伙,这已经是罕见的低姿态了,但反馈回来的消息却极糟糕。 当地的民众已经被暴乱闹的风声鹤唳、鸡犬不宁,当各种消息传出,一致把罪魁祸首指向岛国人,更是激起了民众的愤怒。 而本地的黑道,除了和胜堂外,更是把岛国人做为打击的目标,所以山口组,不但要面对本地黑道社团的联手对抗,也要面对当地民众的高调抵制。,山口组想在港岛立足的计划,便只能被迫暂时搁浅。 岛国人的肆无忌惮,让港英当局背地里其实很是赞赏,虽然已签定了归还的协议,但谁又想把吃到嘴的葡萄吐出去呢。想搞事情搅乱局势,却又怕引得一身骚,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山口组自愿出头,港英当局高兴都来不及呢。 也就是说,黑桥的这步险棋走对了,虽然引起了当地百姓的共同抵制,但他达到了他想要达到的一切效果。 趁着蒋晗在,刘东偷偷的把四楼无人居住的房间打开,两个人把仍在昏迷中的青鸟转移了过去。 四楼的这个屋子仿佛被人遗忘了,屋里弥漫着一股沉寂与荒凉的气息。房间里的窗帘紧闭,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只能隐约照亮室内,使得整个空间显得昏暗而神秘。 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壁上的壁纸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下面暗淡的水泥墙面。墙角和天花板上,蜘蛛网随风轻轻摇曳,刘东收拾了好一阵才有了个样子,为了晚上没有灯光露出,用厚厚的棉被把窗户严严实实的挡住。 晚上的时候,昏迷了两天一夜的青鸟终于醒了过来。她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刚刚从死神手中挣脱。眼神显得有些涣散,眼皮微颤,努力地想要聚焦视线。嘴唇干裂,微微张开,发出微弱而无力的呼吸声。额头和鬓角的汗水混合着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青鸟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非常遥远,凄黑无比的空间飘荡,一点依靠也没有,也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忽然心间有了知觉。 她只觉得自己身体极其虚弱,轻轻动一下都会引起剧痛。勉强撑起的手臂颤抖不已,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身上缠满了绷带,渗出的血迹斑斑点点,让人触目惊心。勉强挤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挣扎而出。 渐渐地,青鸟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她艰难地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她的眼神也逐渐有了焦点,原本模糊的视线开始清晰起来,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刘东。 青鸟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虚弱。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很丑?” 刘东把耳朵贴近青鸟的嘴边,才听清这句话,心中一阵刺痛,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但他知道不能让青鸟看到自己的脆弱,于是他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温柔地回答道:“傻丫头,你从来没有丑过,一直一直都是最漂亮的。” 青鸟听了刘东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咧了咧嘴,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看到青鸟睡去,刘东贴近房门,外面没有动静,他便迅速的打开房门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来到窗户旁,将事先准备好的细如发丝的透明鱼线横跨在窗台与对面的门之间。接着,他将几枚锋利的回形针固定在鱼线一端,另一端系了一块小石头,一直垂到楼下四楼的窗户,一旦有人触碰,回形针便会脱落,石头便会碰触到四楼窗户外他伸出的一块石板上。 走进卧室,刘东将床单掀开,露出床垫上密密麻麻的插了几排钢针。这些钢针与床垫表面平行,不仔细观察难以发现。若敌人不慎踩上,必将遭受重创。 厨房里,将一罐看似普通的面粉放在橱柜最上层。实际上,这罐面粉中掺有辣椒粉和胡椒粉,还用一块微型的磁铁将橱柜门轻微固定,一旦有人触碰,磁铁便会脱落,面粉罐便会随之倒下。一旦打翻,足以让敌人短暂失去视觉和呼吸能力。 其实这些简单的陷阱对于那些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特工来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一样,根本无法构成任何威胁。然而,尽管如此,它们仍然聊胜于无,可以起到一定的预警作用。 刘东静静地坐在屋子里,听着窗外传来的嘈杂声音。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隔音效果并不理想。楼下住着一个五口之家,老幼三代人生活在一起。此时正值晚餐时间,孩子们的哭声、大人们的呵斥声以及锅碗瓢盆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喧闹的交响曲。 刘东心中有些许感慨,尽管这些声音嘈杂喧闹,但却给他带来了一种家的温暖感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他已经离开家乡整整四年了,却始终未能踏上归乡之路。而与他一同入伍的战友们如今想必早已被分配到各地工作,并开始上班了吧。 刘东微微抬起头来,他的目光透过窗户,凝聚在遥远的北方天际。他那张脸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坚毅,仿佛被岁月磨砺得更加坚韧。然而,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中也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历经沧桑后的悲凉。他的眼神中突然多了一抹莫名的忧伤,那是一种对故乡的思念之情。 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起身打开电灯,然后不时地走到窗边左右晃动着。 他不确定是否有人正在监视他的住处,但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他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感。这种期待感并非来自于战争本身,而是源于他内心深处对敌人刺杀青鸟的愤怒。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的掩上门回到了四楼的房间,青鸟依然还在熟睡,不过呼吸却平稳了很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虽然屋内还是一片凄黑,但扒开窗户上的遮挡一看,外面远远的天边,已经隐隐的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天马上就要亮了。 清晨的薄雾像是一缕轻纱,带着沁人心脾的水汽,从草木之间拂掠而过。山中盛开的桃花色彩斑斓,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越发显得娇嫩欲滴。 刘东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酸痛无比,尤其是腰,仿佛要断了一般。他揉着腰,心里暗自嘀咕:“这沙发太软了,睡惯了硬板床,一下子还真不习惯。” 刘东一边抱怨着,一边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柔和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应。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 走到床边,刘东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青鸟竟然已经醒来了。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明亮如星,静静地盯着他看。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宁静和安详,似乎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你醒了!”看到床上青鸟明亮的双眼,刘东兴奋地喊出了声。 听到声音,青鸟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轻不可闻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来:“我饿……” 刘东闻言大喜,对于病人来说,想要吃东西就是一件好事。毕竟青鸟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只能靠着输一些营养液来维持身体机能,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饿啊。 ″我去熬粥\"刘东转身就要去厨房,这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窗台上的石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敌人来了″ 刘东完全没有预料到,敌人竟然选择在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时刻来袭。通常来说,人们都会选择在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展开偷袭,然而这一次,对手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黎明时分发动了攻击。 煮粥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一旁,毕竟青鸟已经忍受饥饿这么久,再等一会儿也无妨。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和飞刀,腋下的枪都蓄意以待,静静地站在青鸟的床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轻声地说道“敌人来了,我去替你报仇,你等我的好消息。”说完他轻轻地在青鸟的额头吻了一下。 青鸟的眼中充满了柔情,微微的点了点头。 关上屋内的灯,刘东贴在门上仔细的聆听,然后把门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确认外面无人后一闪身钻了出来。 这是一片老旧的楼房,楼道里的灯早已破碎无人更换,漆黑一片,等了片刻,眼睛适应了黑暗,刘东拾级而上,脚步声微不可闻,五楼住户屋内老人的咳嗽声清晰的传来,更是掩盖了他的呼吸声。 六楼自己住的房门却是紧紧关闭着,毫无异样,但刘东却分明感觉到了门口悄然而至的危险。 第193章 被人设计了 刘东眉头紧皱,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情景一般。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将耳朵轻轻地贴在了门上,试图听到里面的任何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回荡在空气中。 然而,屋内却始终没有传来一丝动静。这让刘东开始怀疑起自己来,难道刚刚真的只是一场虚惊?难道自己所设置的警报并没有被触发,而是因为其他原因而自然掉落下来的?他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些许怀疑。毕竟,如果真有敌人入侵,那么他们应该会发出一些声响才对啊!可现在,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害怕…… 刘东慢慢的掏出钥匙,但迟疑着并没有伸进钥匙孔。 他轻轻闭上眼睛,耳朵竖起,沉下心来,依然捕捉着屋内任何细微的声响。突然,一阵极轻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中,那是一种压抑着紧张和戒备的呼吸声。 呼吸声就在门后,两人之间只有一门之隔,刘东轻轻的掏出手枪对准房门,刚要扣动扳机。 没想到隔壁的一扇门忽然打开,寒光一闪,一股劲风劈面袭来。 刘东双脚在地上使劲一蹬,身子顿时倒射出去,快如闪电,他在袭击者的刀锋触及自己的瞬间,迅速向后跃去,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躲避那致命的一击。 但后退的同时,间不容发的瞬间,他依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呯、呯\"两响,枪声回荡在楼梯间引起了一阵嗡嗡声,但门后也传来一声闷哼。 袭击者的动作迅猛,一刀劈空,挥手又是一刀,但刘东的速度更快。他的双脚在光滑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脱弦之箭般向后弹射。就在他的背部即将撞上楼梯的那一刻,刘东巧妙地扭转了身体,双手在楼梯扶手上用力一撑,整个人瞬间倒挂,双脚钩住了楼梯的栏杆。 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刘东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稳稳地倒挂在楼梯上,就像是一只灵活的猿猴。他一扬头,手中的枪又喷出两道火舌,敌人也是极为灵敏,长刀一收,迅速退回房间,躲过了刘东的子弹。 早在刚刚入住的时候,刘东便早已把一左一右、上上下下的住户摸了个清楚。他知道,左边的房间住着一对中年夫妇,他们的孩子在上大学,只有假期才会回家。这对夫妇平日里生活规律,每天都会出门上班或买菜购物,但最近几天却一直没有露面。 而右边的房间则住着一位独居的老人,他身体还算健康,经常在楼下弄堂里散步锻炼。但由于年龄较大,听力和视力都有些衰退,平时与其他住户也没什么交集。 现在,歹徒竟然从左边的房间冲出来,想必那对中年夫妇已经遭遇不测。刘东心中暗自叹息,这些无辜的人想必是受到自己的牵连了。 刘东倒挂在栏杆上,左手用力一搭楼梯的边沿,然后借助惯性“噌”的一下翻身下楼。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成功摆脱困境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一条绳索不知何时套在了他的右脚踝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倒挂着身子,头部朝着楼梯狠狠地撞去,手中的枪也掉落在地上。 万万没想到,在他给别人设置陷阱的时候,人家也同样给他下了套。 眼看着脑袋狠狠地朝楼梯撞去,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别说脑浆崩裂,就是不死也是植物人。千钧一发之际,刘东双手抱胸猛然弓身,身体蜷缩成恰似一只大虾米似的,这才躲过这致命一击。 还没等他伸展开身子,只觉得脚上一紧,一股大力从脚踝处传来,像是要将他的双腿生生扯断一般。 低头一看,只见刚刚屋子里冲出来的人正紧紧的拽住他腿上的绳子往上拉。与此同时,楼下又传来了纷乱的往楼上冲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仿佛有无数只脚同时踏在楼梯上。 同一时间,刘东分明听到了楼上传来手枪击锤击发的声音。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犹如死神的钟声,在他耳边回荡。 他顾不上疼痛,伸手抓住旁边的扶手使劲一推,身子狠狠的撞在墙上。 ″当、当″两枪,炽热的子弹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刘东借着拉力顺势向上一荡,同时抬腿踹向那人的胸口,一脚踹得对方吃痛松手,刘东趁机挣脱束缚,滚落一旁,一扬手,飞刀激射而出。 刀如电,瞬间划破空气,带着一丝锐利的破风声,直奔目标。在电光石火之间,飞刀准确地扎在了对方的眼睛上。对方身体猛地一震,面色瞬间苍白,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对方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剧痛,试图稳住身形。但飞刀带来的冲击力让他不由自主地踉跄了几步,飞刀扎得极深,只留下刀柄在外微微颤动。目标的人物瞬间僵硬,痛苦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凝固,终于挺不住眼中那股钻心的疼痛″嗷\"地一声痛苦的长嚎响彻整个楼梯间。 刘东匕首一挥,刚要上前补刀,没想到门口人影一闪,冲出一人对着他举枪就射。 见势不妙,刘东在墙上一蹬,身子斜飞出去,手一搭楼梯扶手,嗖的荡了下去。 与此同时\"当、当″几枪击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楼下冲上来的几人正好冲到五楼和六楼之间,打头的杀手借着朦胧的晨光,忽然看见头上呼的一个黑影扑下来,忙举枪要射。 只见刘东突然飞身而下,动作敏捷而迅速。他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按住杀手的脑袋,让他无法动弹。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闪烁着寒光,一道冰冷的光芒瞬间划过空气,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滴溜溜的在杀手的手腕上旋转了一圈。 刹那间,杀手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枪支失去了控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夺走。他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震惊和困惑。然而,他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刘东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楼梯上。此时,第二名杀手并不知道上方发生的情况,仍然不顾一切地向上冲来。刘东占据了有利位置,他毫不犹豫地扬起一脚,用力地踢向杀手的下巴。 随着一声清脆的颌骨骨折声,杀手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向后飞射而出。他重重地撞在了第三名杀手身上,两人像叠罗汉一样重重地摔在楼梯的转弯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还没等两人起身,刘东已飞身而下,匕首瞬间划破两人的喉咙,然后飞快的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枪。 一枪在手,胆气如云。刘东腾腾腾的几步跑下楼去,而楼上的杀手却刚刚追下来,由于被楼梯间的伤者和两名死去的杀手所跘,剩下的两名杀手冲出来的时候,刘东已踪影皆无。 枪声搞出的动静太大,警察很快就会到来,几名死者的尸体已经顾不上了,受伤的两个人是必须要带回去的,毕竟死人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刘东快速的奔跑下楼并不是逃跑,而是要反扑回去,敌人大张旗鼓的来刺杀他,就让他们就这样回去,刘东心有不甘。 青鸟的仇还没有报,敌人的有生力量消灭一个就少一个,还有一个原因,刘东的那支飞刀还没有取回,那可是他的珍爱之物。 来自古墓的这三把飞刀,质地坚硬,锋利无比,杀人时竟不沾一丝血迹,自然不能有失。 刘东所租住的楼房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也都是位处地形复杂的街道,楼下从窗户跳出,便是鳞次栉比、四通八达的房顶。 而这栋老楼的墙面更是斑澜陈旧,适合攀爬。 天色微明,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刘东快速的转到楼后面,把枪往腰间一别。 他首先找到了一楼的排水管,这是一个不错的攀爬起点。双手紧紧抓住管道,脚尖踩在墙壁上的微小凸起,刘东开始快速而坚定地向上移动。他的肌肉在紧张地工作,每上升一点,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一次考验。 到了三楼,刘东在水管旁一个凸出的窗台,他利用这个窗台稍作停顿,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他继续向上,双手交替抓住管道,脚尖在墙壁上寻找着支撑点。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序,仿佛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无息。 攀爬到四楼时,刘东遇到了一个难题:排水管在此处断裂,他必须找到其他途径。他观察了一下,四楼到六楼之间由于雨水冲刷的原因,墙皮早已脱落,墙面上的砖缝勉强可以抠住。 时间紧迫,如果不迅速行动,敌人可能很快就会撤退。刘东紧紧抠住砖缝,双手一用力,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搭上了五楼的窗台。他熟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一只敏捷的猴子,迅速爬上了五楼。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几下子就爬到了自家厨房的窗口。 窗户并没有在里面划上,这是他早已预留的出入点。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枪,轻轻推窗,然后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后,他确定屋内没有人,才一弯腰钻了进去。 厨房设置的胡椒粉机关没有丝毫损坏,可见敌人也是高手。 屋内门边躺着一具尸体,应该是第一个隔门中枪的杀手。 把门轻轻的打开一条缝,楼下传来细碎而纷乱的脚步声,并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呻吟,敌人正在撤退。 一开门,刘东钻了出去,刚要下楼追击,但从硝烟战火中锤炼出来的对危险感知的强烈本能,让他再次意识到情况不对,他的心中,仍然有着隐约的不安,总觉的哪里好象不对,似乎觉的在冥冥中,有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刘东一动不动的静止在那,突然的又猛的动了起来,在硝烟战场上,在无数生死关头磨炼出来的反应,让他在这个时候,本能的反应比意识要来得要更快一些,他用尽全力的向前扑出,同时向着旁边的门内猛烈地扣动扳机。 旁边的门内也″啪、啪\"的响起枪声,双方的子弹把薄薄的房门打的木屑横飞,铁花四溅。 几乎同时,双方都打光了自己枪里的子弹,一条人影从破碎的房门后闪出,一把长刀挟裹着风声向刘东砍来。 这时候再想躲闪,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刘东手中打光子弹的枪抡圆了,疾抬猛挥对准对方的头部就掷了过去,随即匕首一挥紧随而至,朝对方颈间的大动脉砍落而下。 对方长刀一挑,磕飞了砸向自己的手枪,然后刀锋一横,刀柄在上,刀尖在下,横削向刘东的胳膊。 刘东一收刀,脚步往后一错,避过了对方的刀锋,但没想到对方脚步一弹急追而上,一拳轰在了刘东的心口,虽然只是寸许距离的长拳,但威力大的惊人,刘东的身子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又滑落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杀手心中一喜,以为重创了刘东,正待欺身上前,没想到刘东双手一撑地,双脚猛然平地踹出,结结实实的踹在他双腿的迎面骨上,正是形意拳中着名的腿法″刮地风″。 “咔嚓”两声脆响传来,杀手的小腿骨瞬间碎裂,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而此时的刘东则趁机一翻身,借着后座之力,右脚猛地抬起,朝着对方的左耳根狠狠地踢了过去。 “嘭”的一声沉闷响声响起,杀手还未来得及从腿部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的头部仿佛遭受了一个巨大的沙袋重击,“嗡”的一声,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刘东迅速就地翻滚,同时手中的刀子也毫不犹豫地落下。就在这一瞬间,杀手在昏迷中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迅速起身朝楼下追去,五楼间的两具尸体还在,可以看得出敌人撤退得多匆忙。 刚要继续追下去,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下楼已经来不及了,一闪身钻到四楼的房间,在门锁上摆弄了两下,开门而入。 青鸟躺在床上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如此大的厮杀枪战,早有居民报了警,港警也没想到战斗竟如此惨烈。 一边勘查现场,一边挨门挨户的了解情况。 两名港警″嘭嘭嘭\"的敲响了刘东的房门,刘东心中一紧,握住了手中的枪。 第194章 魏大队的秘密 楼道里的情况如此惨烈,让见惯了各种凶杀场面的重案组组长梁子龙也不胜唏嘘。楼梯间加楼上的屋子里的尸体共有四具,死状各异。 但是从六楼到四楼血却流了一地,可见还是有更多的人受伤。经过仔细的搜查,在楼上左侧房间的床下发现了死去的中年夫妇的尸体。 而右侧独住的老人听力不佳,还在酣睡,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可见中间屋子里的人才是对方袭击的目标。 警察锲而不舍地敲着门,而另一名警察也敲响了旁边屋子的门,对于外屋传来的喊叫,刘东一脸的不相干,但那张因为剧烈动后,变得又青又白的面孔,已然浮现出一层杀气,他自己如果想要走,轻松的很,但是青鸟身上的伤却不能移动,一旦警察破门而入,他不介意再杀他个血流成河。 旁边住户再三确认了敲门的是警察后才战战兢兢的开了门,一开门,屋内的男人便不停的抱怨港岛的治安″阿sir,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港岛的治安有多差?我都快被吓死了!”。 ″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警察例行公事的问道。 ″没有了阿s1r,我是守法公民,平时很少出门的″。 一看到警察在敲另一侧的门不禁开口说道\"阿s1r,那间屋子吾有人住啦,主人出国了,已经空了一年了″。 听到男人这么一说,敲门的警察嘟囔了一句什么才停了下来。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停了下来,刘东紧绷的神经才松驰,手里的枪往腰上一插。 刚刚青鸟说饿了,这粥还没熬呢。 好在这家人虽然长时间没在这住,但厨房的用具却一应俱全,连煤气都是满满的,刘东也准备了好几天的食材,能应付一阵子。 热气腾腾的白粥在炉火上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而刘东的心中思绪万千。和青鸟之间发生的一切固然可以算是男女之间的一种需要,但是何尝又没有一种情愫呢,脑海中不停闪过金鑫、慕容楚楚,甚至伊娜的身影,最后定格在刘北那张俏脸上,她眉头微微皱起,双眸中闪烁着不满的火花,嘴角轻轻下垂,似乎对他的花心在表达她的不满。 刘东心中一阵汗颜,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刘北也刚刚从睡梦中惊醒,满脑子都是刘东。 \"这个死人,一走就是八九个月,连个信也没有,一边嘟囔着一边拿出纸笔给刘东写信,这寄不出去的信件已经攒了厚厚的一摞,都与刘东留下的存折和玉石等放在一起。 一想到刘东说存折是他的老婆本,留着将来娶她用的,刘北幻想着自己有一天穿上婚纱挽着刘东的样子,就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之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甜蜜的笑容。 ″死丫头,还不出来吃饭,一会上班要迟到了″罗兰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打断了刘北的美梦。 ″讨厌\"刘北幸福的幻想被打断,嘟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头也不梳,脸也不洗,就那么蓬松着走到了餐桌。 \"你看看你邋遢的样子,哪像个女生,看将来谁能要你,这要嫁不出去可咋整?\"罗兰和所有碎嘴的母亲一样得得不停的说着。 ″刘东啊,他说执行完任务就回来娶我啊″刘北一脸兴奋的样子。 罗兰一下子被女儿气乐了″刘东看到你这个样子能娶你才怪″。 ″哼,他敢″刘北一声轻哼,信心十足。 尹少军最近心神不宁的,自从被刘北盯上后,他就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好在刘北并没有什么证据,自然不敢随随便便的出来诬告自己。 但这样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思忖良久,他决定把魏正也拉下水,两个人对付一个小女孩把握更大一些。 ″刘北,看看家里还有谁,抓紧时间把这个人审一下″下午的时候,尹少军和几名干警押着一个人进来,把人铐在一旁的铁管上便带着人又急匆匆的离去。 刘北抬头一看,被抓的人头发油腻,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他的手指泛黄,指甲缝隙里残留着烟草的颜色。身上的衣物皱巴巴的,散发着难闻的异味,眼睛空洞无神,一看就是个瘾君子。 “谁有时间?”刘北看了看四周,发现于淼正在化验室忙碌,而韩小雪则已经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于是她决定到外面看看情况,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大队长魏正一个人待在屋里,还把门关得紧紧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 “魏大队,您现在有空吗?”刘北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响彻整个走廊。这突如其来的喊声让魏正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了。看来这做贼心虚的说法还真是有些道理啊! 魏正正在往抽屉深处藏钱,两叠厚厚的百元大钞,是杨剑上次给的孝敬。有缉毒大队两个当家的照应,月月必要的份子钱自然不能少了。 魏正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刘北,尽量装做镇定,但表情却一点也不自然。 ″刘北啊,什么事?″ ″魏大队,指导员他们抓回来一个吸毒人员,怀疑有贩毒嫌疑,让我们加紧时间审一下\"刘北看魏正神情古怪,心里也没多想。 ″噢,带审讯室去吧,我马上过去″。 ″是\"刘北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昏暗的审讯室内,面对罪犯的灯光却显得格外刺眼,这是为了给犯罪分子造成强大的心理压力而特意为之的。 吸毒分子被刘北押解着,坐在冰冷的铁椅上。他的双手被手铐紧紧束缚在桌面上,但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来有一点慌张。。 魏正走进审讯室一看到被铐在那的人心里不由一怔,被铐的人他认识,该人正是杨剑手底下放散货的一个喽罗。心里暗想尹少军糊涂啊,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审讯桌对面,刘北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笔,严肃地注视着对面的人,目光如炬。魏正敲了敲桌面,冷声道:“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吸毒分子颤抖着身体,结结巴巴地回答:“公安同志,我……我哪知道啊,你们的人硬说我吸毒了,不由分说就把我带这来了,我冤枉啊。”说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干嚎起来。 魏正眉头紧锁,继续追问:“你老实交代,我们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你抓起来的,赶紧交待你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哪些同伙?” 吸毒分子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好像要从地上看出花来一样,根本不敢抬头直视魏正那威严的目光。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也不停地哆嗦着,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我......我真的很冤枉啊!真的没有人给我提供毒品啊!我只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出来玩,可能是喝得大了胡言乱语,所以才会被抓起来。\" 这些话就像是被录下来的一样,一遍又一遍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就这样,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但这个吸毒分子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只是不断地重复那些早已听腻的借口。 突然,\"啪\"的一声,刘北猛地站了起来,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杏仁眼,原本柔和的柳叶眉此刻倒竖着,显得十分愤怒。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都回荡着这股怒气。 ″你老实交待,刘北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她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都泛起了苍白。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内心的狂怒作斗争。 “你们简直是个社会的败类!”刘北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她的声音在审讯室的墙壁上回荡,震得人心惶惶。她的脸色因愤怒而变得通红,额头的青筋凸起,让原本俊俏的小脸显得有些可怖。 ″刘北,刘北,你冷静啊,一定要冷静,咱们审讯归审讯,可不许威逼恐吓嫌疑人啊″魏正一把拉住怒火中烧的刘北。 \"哼\"刘北冷哼一声悻悻的坐下。 \"好了,今天就到这,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下班吧\"魏正看了看表对刘北说。 \"噢,那这个人怎么办魏大队?″刘北一指犯人。 ″先押在这,明天再说″魏正一摆手说道。 ″得,那我可先走了魏大队,晚上正好约了人吃饭″刘北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好,赶紧去吧,别误了时间,让人久等了\"魏正催促道。 刘北一走,铐在凳子上的犯人精神一振″魏大队″。 魏正一竖手指示意对方禁声,走到门囗看了看四下无人,才转身回来关上门颇为不满的说\"怎么回事,怎么把你抓回来了?″ ″尹指导说局里有指标,让我回来凑个数″犯人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道。 “瞎胡闹!乱弹琴!”魏正气得直咬牙,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走过去将手铐打开。 “赶紧走吧,别让人看到了。”魏正不耐烦地说道。 “魏大队,杨少要见你。” “见我?他在哪儿呢?”魏正心中一喜,杨剑每次见他,都不会让他空手而归。 “杨少今晚在姚家巷的干炒草鸡吃饭,您到那儿去找他吧。” “好,你先走吧,我随后就到。”魏正说着,打开了门。 刘北在金陵没有什么朋友,约的人是十一假期回金陵的姐姐刘南,两人早早的就预约了夫子庙旁老正兴的位置,那的八宝葫芦鸭可是金陵一绝。 整只麻鸭制作的过程极为繁琐,考究的是厨师的刀法和火候。首先要如庖丁解牛式地拆骨、去除内脏,保留鸭肉和完整的鸭皮。接着塞入满满的馅料,再用牙签、棉线定型做成葫芦形状,以蜂蜜水上色。 最后上锅蒸4小时,这道八宝葫芦鸭才算是完成了,所以吃的时候要提前预约,当热气氤氲间慢慢出现那一抹油亮的棕红,刘北姐俩内心的期待也随之拉满。 手起刀落间,糯米饭的清甜与酱油的咸香迫不及待地冲入鼻腔,彻底唤醒了长久等待间压抑的食欲。 再挖起一勺鸭皮鸭肉混合着的所谓八宝,一场唇齿间的味蕾大爆炸便轰轰烈烈地开启了。 吃过饭,心满意足的姐俩挽着胳膊在夜色下从夫子庙出来,慢慢朝姚家巷那边走着,刘北吃的有点撑,不走一走实在是不好消化。 正走着,忽然看见对面路灯下一个油腻猥琐的身影一闪而过,刘北一愣,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刚刚闪过的人影正是下午她审讯的犯人,怎么跑出来了,刘北拔腿就要冲过去,却被刘南一把拽住。 ″你要干什么?″ “姐,那个人是个嫌疑犯,下午我还审他来着,不知道怎么跑出来了,我去抓他”说着又要冲过去。 “等等!”刘南连忙拉住了刘北,皱眉道:“你这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先看看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跑出来的。”说着刘南拉着刘北隐入了路旁梧桐树的后面。 油腻男叼着一根烟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对面“姚记干炒鸡”的饭店。 不大一会,刘北惊讶的看到魏正穿着一身便装出现在了对面,四下环顾了一眼,也走进了这家饭店。 刘南看到刘北愣愣的张着大嘴像傻了一样,忙一捅她问道:“怎么了?” 刘北艰难的咽了一下喉咙,颤抖着声音说道:“那……那是我们大队长。” 魏正走进饭店,油腻男忙走到一个包房的门口轻轻敲了敲。 屋子里人不多,只有杨剑和强子几个心腹。 ″哟,魏哥来了,快坐″杨剑放下手中状如黑色砖头的大哥大,这是今年夏天金陵刚开通的移动电话,重量都在一斤以上。 它除了打电话没别的功能,而且通话质量不够清晰稳定,常常要喊。它的一块大电池充电后,只能维持30分钟通话。虽然如此,这大哥大还是非常紧俏,公开的价格在2万元左右,但一般要花更高的价钱才可能买到,黑市售价更是高达5万元。仅仅这就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魏正十分羡慕杨剑的潇洒,自己虽然现在也有点闲钱,但却不敢像杨剑这般无所顾忌。 ″剑子,找我什么事?″魏正坐定后问道。 杨剑一摆手,屋内的几个人识趣的走了出去。 ″魏哥,有笔大买卖敢不敢做″杨剑囗出惊人的说道。 第195章 床下有人 “什么买卖?”魏正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他紧紧地盯着杨剑,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疑惑。 杨剑摆弄着手里硕大的大哥大,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上南边给我运一批货。” 听到这句话,魏正惊得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呆住了一般。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坐!魏哥,那么紧张干什么?就是去运一批货,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杨剑皱起眉头,对于魏正如此激烈的反应感到极为不满。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不耐烦,似乎认为魏正过于大惊小怪。 ″我身为一名缉毒警察,让我怎么去给你运货?″魏正颤着声音问道。 ″呵呵\"杨剑轻声地笑道。 \"现在南边查的很紧,我们的货运不进来,正是要利用你缉毒警察的身份来运这批货,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说完杨剑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万?″魏正迟疑的问了一下。 杨剑笑着摇了摇头\"魏哥,你的胆子不妨再大一些″。 ″三十万?″魏正艰难地咽了一下囗水。 ″对,就是三十万\"杨剑回首从一旁的包里拽出一捆方方正正还没打包的百元大钞″这里有十万块钱,是给你的定金″。 魏正″噗嗵″一声坐到了椅子上,做为一名警察他深知为毒贩运送毒品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啊,一个搞不好,小命就交待了。 然而,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魏正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他知道毒品对社会造成的危害,但眼前的三十万现金却让他无法抗拒。 杨剑看到魏正犹豫不决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警察来说意味着什么,而且魏正也早已上了他的贼船,也相信魏正最终会答应他的要求。 于是,他继续说道:“只要你帮我们把这批货运到指定地点,这三十万就是你的了。而且,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等着你呢!” 听到这里,魏正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同时又被那诱人的金钱所吸引。在这一刻,他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 “魏哥,事情其实很简单,你带上强子,那边他熟,再带上一套抓捕手续,半路上有人查的话就说抓获的毒贩和缴获的毒品,任谁也不会怀疑”杨剑继续给魏正出着主意。 魏正听后,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方法确实可行,而且可操作性很强,但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于是对杨剑说:“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来,还得找个帮手。” 听到这句话,杨剑心中一喜,连忙问道:“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魏正思索片刻,回答道:“我手底下倒是有信得过的兄弟,对我忠心耿耿,可以跟我一起干这一票。但是……”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杨剑立刻明白过来,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魏哥,只要你们能把东西弄到手,钱不是问题!你那位兄弟的份儿,也包在我身上!” 魏正闻言,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事情敲定之后,魏正也没有心思吃饭了,起身告辞离开。 杨剑看着魏正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真正的把魏正绑到了自己的战车之上了,接下来,就是坐等源源不断滚滚而来的大把金钱。 躲在暗处的刘北看到魏正进入饭店后不久便出来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手里还多了个方方正正的小包。 起身就想跟上去看个究竟,却又被刘南一把拽住\"你这急性子怎么总也改不了,再等一会看看他来见的什么人? 刘北只得又蹲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才看到油腻男走了出来殷勤地在前面推开门,几个人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杨剑?”这次轮到刘南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杨剑,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混得很不错。 刘北则一脸不屑地白了刘南一眼:“有什么奇怪的,你这个同学是我们局长的公子。”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显然对杨剑的背景并不以为然。 杨剑此时正一副十足暴发户的模样,手里拎着个大哥大,趾高气扬地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崭新的奥迪汽车。那辆汽车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向世人炫耀着它主人的财富和地位。 “他这是发了……”刘南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八十年代末,能坐上进囗奥迪的那可是非富即贵啊。 就在这时,刘北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她觉得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于是急忙对刘南说道:“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一点再回家。”说完,她站起身来,急匆匆地朝着魏正离去的方向走去。 刘南还沉浸在看到杨剑的震惊之中,一个没留神,刘北已经走远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刘北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魏正已经走了很久了,自然是追不上了,刘北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局里的方向驶去,她直觉的感到,魏正一定会回局里。 在局大门囗附近下了车,刘北躲在对面的树丛里,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样子,果然魏正从缉毒大队的方向走了出来,手里方方正正的小包已然不见了。 等到魏正的背影消失,又等了一会,刘北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匆匆地进了缉毒大队。 缉毒大队并不像治安和刑侦一样晚上需要有人值班处理突发事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魏正办公室的门紧紧的锁着,但这根本难不住当过兵又当警察的刘北,回到自己屋里拿了一把小手电,又取出几样小工具几下就把门打了开。 一闪身进了屋子,扭亮手电,刘北的心怦怦直跳,有种做贼的感觉。 魏正办公桌抽屉和小柜的锁都是普通的锁,刘北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自己想要看的东西。 用报纸包着的崭新的一摞钞票,整整十万,抽屉里还有两捆,另外还有一张存折,里面存款余额十一万,但名字却不是魏正的。 如此巨额的钱财,凭魏正的工资一辈子累死也挣不来。 联想到晚上那个嫌犯和杨剑,难道他们联手贩毒,刘北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呆住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刘北暗暗告诫自己。 “魏大队,不是刚走么,怎么又回来了”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噢,有点东西忘记拿了”魏正回答着,走廊的门声已经响起。 魏正又回来了,刘北心中一惊,出去是肯定来不及了,她快速地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地。突然,她看到了角落里的那张床。那是平时加班时用来休息的地方。她立刻关上抽屉,吱溜一下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床底下。 刚刚藏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屋内的灯光已然亮起,刘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紧紧蜷缩在床的最里面,身体紧贴着墙壁,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魏正。她的心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来。 好在魏正只停留了短短的一分钟就走了,好一会刘北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缓了缓爬出床底,果然抽屉里面的钱和存折都不见了。 回到家,刘南目瞪口呆地看着满身灰尘和蜘蛛网的刘北喃喃地问道″妹啊,你这是钻哪个灶坑去了\"。 刘北对着镜子一看\"妈呀\"一声惨叫,她的身上脸上蹭了一层魏正床底下的陈年老灰还有蜘蛛网,″脏死了\"她飞奔着跑向浴室。 第二天早上,刘北若无其事地来到单位,佯装到羁押室看了一眼才故作惊讶的跑到魏正办公室″魏大队,那个犯人呢?不会是跑了吧? 魏正眼睛一立:“跑什么跑,查无实据,又没当场抓获现行,早就把人放了,难道还留他在这吃饭不成?”。 “噢”刘北默不作声,转头离去。 几天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北变得更加谨慎,她心中牢记姐姐刘南的叮嘱“一定要稳住,稳住”。 自从上次的调包事件发生后,她就一直暗中观察着指导员尹少军,没想到大队长魏正又突兀的出现在眼前,难道他们都和贩毒的人有联系,刘北的心中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刘北深知,要想弄清楚真相,必须先保护好自己,不能让魏正和尹少军发现自己的意图。于是,她开始更加深入地了解毒品案件的相关信息,并试图寻找线索。 两天后,魏正和手下的侦察员王天来,开着局里新购进的崭新的桑塔纳警车出去执行任务,风尘仆仆的三天后才回来。 这一趟的行程让魏正感觉很是惬意,三天两夜,来回五千多公里的行程,人歇车不歇,两个人轮流换着开,一路风尘。 好在事先准备的充分,三个人戏码演的也十足,警车是真的,警察也是真的,抓捕手续更是真的,各个检查站一路绿灯直接放行。 魏正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没费吹灰之力,三十万就到手了。杨剑也是极为豪爽,又摔出十万元给魏正手下王天来的。 魏正思忖了良久,十万元他只拿出了三叠,其他的又都塞入了自己的挎包。毕竟这笔钱实在太多了,给王天来三万元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的。 这么多的钱是根本不可能拿回家的,家里的女人老实本分,见到这么多钱不得吓死。魏正心想,不能让家人受到惊吓,更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于是,他决定先把这些钱藏在办公室里,等以后再慢慢存起来。 抽屉是肯定装不下这一大笔钱的,魏正四处寻找合适的藏匿地点。最终,他找到了一个纸盒,将钱装进去后,准备塞入床下。正当他往床下塞纸盒时,突然,他愣住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只见布满灰尘的床下竟然有大面积新鲜的擦痕,连床角的蜘蛛网都被刮破了。身为公安的魏正立刻意识到,这里曾经有人藏过身!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心中涌起无数个疑问和担忧。 魏正转身快步走到抽屉前,伸手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很快便找到了一个手电筒。他拿起手电筒,再次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将手电筒打开,然后伸进床底下,明亮的光束把床下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雪亮。 然而,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后,他并没有找到任何异常或可疑之处。但他并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他弯下腰来,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床底下,尽可能地靠近床板,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魏正在床下的床板上发现了一根细细的头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拈起这根长发,生怕不小心弄断了它。接着,他缓缓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站起身来,拍打掉身上的灰尘和杂物。 他将手中的那根长发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点燃一根烟怔怔地看着这根头发。 队里只有三名女性,于淼的发质不好,发根粗硬略微发黄。那么潜藏者只能是剩下的韩小雪和刘北之一。 魏正仔细的分析着,对方为什么要藏在床底下,那一定是潜入自己房间的时候被自己突然回来打断了,迫于无奈才藏身于床底下。 难道有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在偷偷的侦查自己?魏正如五雷轰顶般震惊不已,脑海里一片混乱,仿佛被一团无法挣脱的阴霾笼罩着。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不安。 魏正的心里越发沉重,一股烦躁之意涌上心头挥之不去。他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处理刚刚拿回来的这笔巨款,它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对方既然在偷偷的侦查自己,那么一定是掌握了什么秘密,他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敌人究竟是韩小雪还是刘北,魏正的脸上露出一股恶毒之色。 第196章 进攻前夕 山田伫立在窗前默默地凝视着楼下碌碌的行人,心里突然有种无助感。 近几次对华国情报小组的围剿刺杀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但没有杀死对方的有生力量,反而自己这方搭进去了十几名好手的性命。 鉴于上次发生的事件,出于慎重考虑,国内最近不会再派人增援了。 此时此刻,山口组和情报总局在港岛的战斗人员已经减少到不足一百人。尽管他们拥有充足的弹药,而且实力强大,但他们无法确定华国的情报组织是否会增加人手。最近几天,双方都没有采取行动,表面上风平浪静,但谁能知道这不是大战即将爆发之前的宁静呢? 作为山口组港岛攻略的总负责人,山田深感责任重大。他深知,如果这场战争不能取得胜利,那么他只能选择切腹自尽来谢罪,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山田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推演着,如果他是华国情报小组的战斗指挥官,他会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和方法来有效地进攻呢?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不断地幻想出各种可能的战斗方案,并根据这些方案对自己的部署进行调整和优化。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虚拟的战场之中,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性都被他仔细地斟酌和分析。他想象着敌人的行动、反应以及可能的应对措施,然后针对这些情况制定相应的战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田完全沉浸在这个思维的世界里,忘却了外界的一切。他甚至忘记了吃饭和睡觉,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头脑中的战争游戏中。他反复地推敲、演练,力求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 终于,经过漫长的思考和努力,山田认为自己已经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找到了应对它们的完美方法。他满意地笑了笑,心中充满了自信和成就感。此刻,他相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以迎接任何挑战,就等着对手的到来。 在刘东的精心照料下,青鸟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仅仅四五天的时间,她已经能够下床慢慢地走动了。 “咚咚咚、咚咚”一阵三长两短的敲门声传来,这个敲门方式只有野狐蒋晗知道。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晓刘东和青鸟藏身在他楼下的房间里。 刘东集中精神仔细倾听,确认是蒋晗后,才缓缓打开门。蒋晗敏捷地一闪身,钻进了房间。 “哟,气色不错啊!”蒋晗看向斜靠在床上的青鸟,调侃道。 “让你失望了,老娘命大死不了,阎王爷那边不肯收。”尽管身上仍带着伤,青鸟嘴上却丝毫不肯示弱,立刻反驳道。 \"呵呵,谁知道是阎王爷不肯收你,还是留恋这滚滚红尘呢?\"蒋晗一点也不肯让步。 ″哼,你这头老狐狸恨不得让我早点见阎王才高兴,老娘偏不随你愿,越活越结实,咳、咳\"青鸟因为快速说话显得有些激动,一时气息有些不够用咳嗽了起来。 刘东见状,急忙走了过去,在青鸟背后轻抚了起来,青鸟温柔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柔情。 野狐蒋晗是什么人?那可是老江湖,眼神更是锐利无比。青鸟这温柔的一眼,自然被他尽收眼底。作为一个过来人,他从这一眼中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呸,不要脸!”蒋晗忍不住骂道:“唉,真是世风日下啊,这老牛吃嫩草竟然吃到自己人身上了!”说着,还不停地摇头。 青鸟却不以为意,反而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娘高兴,关你屁事!”说完,她还真就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来。 两人的对话如此直白,让一旁的刘东尴尬不已,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刘东如此窘迫的样子,蒋晗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大踏步地走到刘东身边,用力拍了拍刘东的肩膀,笑着说道:“刘东兄弟,别介意啊!我们俩可是经常打嘴仗的,都习惯了。要是见面不损对方一顿,这嗑就没法唠下去啦!” 青鸟瞪了蒋晗一眼,语气略带责备地说:“到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的,快说,是不是有任务了?” 然而,蒋晗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刘东,继续说道:“干我们这一行,其实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掉下来。危险无时无刻不存在着,说不定哪天就会去见阎王。所以,有时候做一些事情也是一种自我解脱的方式,不算对不起家里的人。” 听到这里,刘东心中对刘北的愧疚感愈发强烈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远未达到心如钢铁、面如城墙的境界。 “好了,说正事。”蒋晗收起脸上玩味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到蒋晗如此严肃的神情,刘东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赶忙从窘境中挣脱出来,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全神贯注聆听的模样。 “家里那边来人了。”蒋晗嘴角微扬,含着一丝笑意说道。 听到这句话,刘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精神为之一振。他心中暗自思忖:终于要开始反击了吗?这段时间一直遭受岛国鬼子的追杀,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有机会出这口恶气了!想到这里,刘东不禁兴奋得摩拳擦掌。 \"蒋哥,来了多少人?\"刘东一脸期待的问道。 ″人不多,只有四个,在加上你我,还有你那个战友,当然,如果他不方便完全不必牵扯进来他,但我想如果他在这件事上立了功,将来在他的案子上军方也好为他说句话\"。 听到这里,刘东眼神突然一亮,兴奋地说道:“蒋哥,没有那四个帮手,就凭咱们三个,难道还不能闹他个天翻地覆?”他似乎对自己和另外两人充满了信心。 然而,蒋晗却严肃地摆了摆手,提醒道:“莫要小看了敌人,山田可不是一般的角色,他是个强大的对手。而且岛国樱花社的那些人更是情报界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手段高超,狡猾多端。恐怕此刻,他们早已设下陷阱,张开口袋等待着我们自投罗网呢!我们需要谨慎应对。 \"能等些日子再打么″一旁久不作声的青鸟突然说道。 ″你啥意思,还想亲自上场咋的\"蒋晗没好气的说道。 青鸟可怜兮兮的说\"我帮不上忙,我不甘心呢\"。 ″得,我的姑奶奶你快好好养你的伤吧,你这要是再有个闪失,有的人不得恨死我\"说着蒋晗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刘东。 刘东刚刚恢复常态,没想到蒋晗这个老东西三句话不离本行,又开始调侃他和青鸟来。 看到刘东的样子,蒋晗微微一笑说道″明天下午三点,在我那见面,大家认识一下,也好研究下行动方案″。说着告诉了刘东他居住的地址。 ″好的蒋哥\"刘东起身把蒋晗送到了门囗。 ″又要打仗去了,自己要小心″青鸟像温柔的小妻子一样轻轻的握住了刘东的手。 一时间,刘东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和青鸟的这份感情。 青鸟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悠悠的说道\"等我伤好了,我便要求退役了,我男朋友也该从国外留学回来了,明年我们应该就会结婚了″说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朵红晕。 听到这,刘东心中一怔,终于舒了一口气,心中却又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这次会面,刘东没有带赵长胜来,毕竟他不是军方的人,而且在国内属于负案在逃,出于避嫌也不能带他来。 刘东没想到蒋晗居住的地方竟然是在山口组居住的仓库附近。 ″来了\" 听到敲门声蒋晗打开了门。 刘东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屋内或站或坐的还有四个人。第一眼刘东看到的就是坐在靠窗外椅子上拘谨坐着的一个五十左右岁老农状的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脸庞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道道皱纹见证了他一生的辛勤劳作。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双眼依旧炯炯有神。长期的日晒雨淋,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双手粗糙,布满了老茧。 一坐在椅子上,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袋,点上火,吧嗒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生动。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胖子。他约莫三十来岁,身高不足一米七,体重却直逼一百公斤。他的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眼睛弯成一道月牙,透露出一种天生的乐观。 胖子的肚子像个圆滚滚的气球,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轻轻颤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t恤,尽管如此,衣摆还是无法完全遮住那肥嘟嘟的肚腩。裤腰被一根皮带紧紧勒住。 第三个人是个年轻的少妇。少妇身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上衣剪裁合体,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淡蓝色的领带,显得既严谨又不失女性柔美。裤腿笔直,贴合着她修长的双腿,显得干练利落。 她的头发梳成一个整齐的盘发,没有一丝凌乱,耳际佩戴着一对简洁的银色耳钉,闪烁着低调的光芒。妆容精致,眉眼间透着无尽的风情,唇膏的颜色是沉稳的暗红色,与整体装束相得益彰。 少妇的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小牛皮手提包,脚下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刘东。 虽然没有穿军装,但是刘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自己从美丽国回来,在上岸后接待自己的陆思茹。 最后一个人只看到一个背影,身穿简约的白色t恤,搭配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背影显得挺拔而充满活力。此刻他正趴在窗前的一架高倍数望远镜上观察着什么。 这几个人看起来与普通民众别无二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仿佛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让人难以察觉他们竟然是特工。 走在路上,人们或许会将他们当作路人甲或乙,不会引起丝毫注意。他们的行为举止也没有什么引人瞩目的地方,既不张扬,也不刻意低调。他们或许会像其他人一样,说笑、聊天、逛街或者做一些日常琐事,但这些看似平常的举动背后,却隐藏着他们作为特工的身份和任务。 ″好了,人到齐了,现在开会″蒋晗拍了拍手说道。 趴在望远镜上的人这才转过身来,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个人情况我就不介绍了,一会你们自己私下认识一下,现在我们看到了,距离我们三公里远的那座仓库就是山口组和岛国情报总局特工的住所,也是我们要进攻的目标,苍狼,你看了半天,给大家介绍下情况″。 苍狼正是刚才趴在望远镜上的年轻人,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观察了一会,仓库内部情况并不复杂,人员似乎都集中在居住的小楼内,不过仓库四周都设了哨,就连外面的芦苇荡里也有两个暗哨,情况就是这些。\" ″火狐,你是侦察兵出身,你看看\"蒋晗一摆头示意刘东过来。 刘东来到窗前,虽说这片住宅离仓库较近,但直线距离也还是有三公里远,也看不清什么,并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趴在望远镜上,镜头一下子把仓库拉到了眼前,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仓库的四周被一片杂乱的芦苇包围,草丛中偶尔可以看到几朵顽强的小花,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给这片荒凉之地增添了一抹生机。不远处,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随着水流缓缓转动。 仓库的背后是一片小树林,树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树林里,鸟儿在歌唱,蝉鸣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首自然的交响曲。 在仓库的另一侧,有一条黄土小路蜿蜒向前,路的尽头通向远方的一片田野。田野里的庄稼已经成熟,金黄的麦浪在风中翻滚,与仓库的破旧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东的目光在望远镜里一寸一寸的从外围开始搜索,看到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第197章 以火为攻 刘东之所以大吃一惊,那是因为他一寸寸的从仓库四周查看一番,惊讶的发现仓库外面的暗哨并不像是苍狼说的那样有两名,而是高达七名。 刘东是侦察兵出身,更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所以更加擅于伪装和侦查。狙击手是一种在世界各国野战、特种部队中接受过相应严格训练,并担负特殊任务,对特殊目标或者重要人物进行远距离摧毁和暗杀的一种职业。是世界各兵种中公认隐蔽能力最强的单兵作战单位。 狙击手必须做很复杂的伪装,主要是因为在潜伏的地方附近情况多变,有的没有遮挡物,在这种情况下您只能将自己完全融入周边地区。 所以刘东对野外的伪装和侦查更有着强于一般人的灵敏。 仓库外面的这几名暗哨巧妙地借用了地形的优势,将自己完美地伪装在自然环境之中。他们的身影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仿佛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在一处岩石丛生的地带,一名暗哨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他的迷彩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石屑,使得他的轮廓与岩石的纹理相得益彰。他的头部微微扬起,目光穿过岩石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动向。 另一名暗哨则趴在一片灌木丛中,他的身体与丛生的枝叶紧紧贴在一起,仿佛是一块不规则的阴影。他的呼吸轻柔而均匀,即使是最敏锐的野兽也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不远处的山丘上,一名暗哨利用一条自然形成的沟壑作为掩护,他半躺在其间,身上覆盖着从周围地面收集的枯枝败叶。他的眼睛透过伪装的缝隙,犹如夜间的猎豹,静静地注视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至于芦苇荡里的几名暗哨,刚开始刘东也没发现,但轻风抚过,芦苇轻轻摇晃,唯有这几处没有反应,仔细甄别才发现。 这些暗哨的伪装技巧高超,他们不仅利用了地形的遮蔽,还巧妙地利用了光影的变化和自然界的声响。在这片看似无人问津的地带,实则布满了凶险。 “怎么样?”看到刘东的目光从望远镜中挪开,蒋晗开口问道。 “敌人准备的很充分,似乎是预料到我们会进攻他们的仓库,光是暗哨在外面就布置了七处,内部看似松一些,但也不可不防。”刘东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说道。 “什么,七名暗哨,不可能,我怎么没发现!”苍狼一步跨了过来,脸色涨红,显得有些激动。 蒋晗平静地看着苍狼,并没有说话,站到望远镜前看了一会。 “火狐,你指给他看。”蒋晗对着刘东说道。 刘东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望远镜,指向了远处的一个方向。他详细地指出了每一处暗哨的位置,并解释了他如何通过观察和分析得出这个结论。 苍狼仔细观察着刘东所指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心中暗暗佩服刘东敏锐的观察力。他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的失败,如果不是刘东及时发现并提醒,后果将不堪设想。 ″情况就是这样,大家集思广益,谁也别藏着掖着,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听听\"蒋晗作为临时战斗小组的负责人自然是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老农状的特工代号老狼,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似悠闲地吧嗒着烟袋,身上发白的中山装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了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握着烟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他的背景故事充满了传奇色彩。在部队时,老狼就以其沉稳的性格和农民出身的背景,多次深入敌后,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他擅长伪装,能在不同的角色之间自如切换,从不起眼的农民到富商巨贾,没有他驾驭不了的身份。 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袋,把烟袋锅啪啪的在鞋底敲了敲说″岛国鬼子既然张开罗网等我们钻进去,我们偏不随他愿,就和他们这么耗着,直到他们疲倦的时候,我们再攻他个措手不及\"。 ″老狼说的极是,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句话最早是用在战场上,战鼓擂声响起,将士们慷慨激昂,没有一个不拼尽全力。第二次战鼓响起,将士们的士气大减,第三次的时候,将士们已经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了,可见在战场之上,士气也是极其重要的,这和岛国鬼子此时的心境一样,我们拖他一拖,未必不是种办法″胖子一说话就是引经据典的,有些文驺驺的意思。 蒋晗瞄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只见他一脸的桀骜不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服输的气息,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浓浓的战意,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敌人展开一场生死较量。只听那年轻人开口说道:“要我说啊,就和他们刀对刀,枪对枪的干他一家伙!别看咱们人少,但咱们可是精英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中全是鄙夷的神色。毕竟,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冒险,甚至可以说是鲁莽。在这种情况下,冲动行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蒋晗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陆思茹身上,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喜鹊,你是我们当中唯一的女性,心思相对来说会比较细腻一些。对于目前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呢?” 陆思茹微微一笑,轻轻撩起耳边的一缕秀发,柔声说道:“哎呀,我一个女人家家的,能拿出什么好主意来呀?一切还是听你们的吧!”说完,她轻松地将问题又抛回给了蒋晗。 蒋晗看了看刘东。 刘东仍然趴在高倍望眼镜前一遍遍的观察着仓库周围的地形,由远至近,一点一点的把镜头拉回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个人看刘东如此认真的样子,谁也没有打扰他,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刘东的目光才从望远镜上挪了开。 ″怎么样火狐,心里有什么想法么?″蒋晗一脸期侍的问刘东。 “有点想法,但还不太成熟”,刘东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思考,似乎正在权衡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说出来听听,大家帮你分析分析”,蒋晗急切地说道。他的目光充满期待,希望能听到刘东的具体计划。 刘东看了一眼桌子,上面只有几盏凉茶放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股清凉。然后,他用手指蘸着杯里的水,开始在桌子上画着。 “我的想法是,我们不主动出击,而是要引来助力。通过一些手段,让敌人不得不撤退,而我们则在他们撤退的半路上设下埋伏,将其截杀。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可以减少自身的风险,还能够坐收渔翁之利,收获更多的好处。” 听完了刘东的计划,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眼中尽是赞赏之色。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计划。 几个人把行动计划仔细的一遍遍推敲,力求完美。 行动选择在了第二天上午,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因为这个时间段通常被认为是人们最为放松和警觉性最低的时候。 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最佳的袭击时间应该是午夜之后,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熟睡,警惕心也会相对较低。然而,正是这种普遍认知使得第二天上午成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好时机。 当人们还沉浸在前一晚的休息中时,他们的思维可能会变得迟钝,反应能力也会下降。因此,选择在第二天上午展开行动,可以更好地利用敌人的疏忽和不备,从而取得更大的成功机会。 而这几天山田也感到略微疲倦,毕竟他一直住在仓库里,时刻保持警惕。预料中的袭击并未发生,但这却让他的信心产生了一些动摇。 毕竟,那些潜伏在外面的暗哨们也非常辛苦。除了要忍受饥饿、口渴以及大小便等基本需求无法得到满足外,还有野外的蚊子对他们造成困扰。这些蚊子被他们养得肥肥胖胖的,甚至可以说它们吃得比暗哨还要好。 这一夜,山田又是彻夜未眠,紧张的情绪搞得他几乎快要神经衰弱了。直到早晨天大亮时,他才终于迷迷糊糊地沉睡了过去。 上午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已经苏醒过来,忙碌的人群开始在各自的位置上讨生活。 仓库外一如既往的平静,干枯的芦苇随风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突然,一阵火星随风飘来,落在了一丛干枯的芦苇上。此时的芦苇极真干燥,遇火即燃,而且火助风势,瞬间,火势蔓延开来,整个芦苇荡陷入了一片火海。 干枯的芦苇在火舌的舔舐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映照着天空,将周围的云彩染成了红色。烟雾弥漫,遮天蔽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吞噬。成群的鸟儿惊慌失措,纷纷逃离这片曾经栖息的家园。 火势越来越大,芦苇荡中的一些没来得及逃跑的老鼠和野兔在痛苦地挣扎。那些曾经挺拔的芦苇,如今只剩下了一截截焦黑的残枝。火焰跳跃着,像一群疯狂的舞者,肆无忌惮地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烙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让人窒息。 比老鼠和野兔跑的更快的则是潜伏在芦苇荡里的几名暗哨,火光一起,他们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踪,立刻蹿起逃之夭夭。 而另外几处潜伏的暗哨却是纹丝未动,这把火来得蹊跷,让他们顿生警惕。 远处响起刺耳消防车警笛声,明亮的阳光下,从尖沙咀方向,有三、四辆闪着警灯的消防车,就像是没有刹车一样,呼啸而来。 港岛的调派中心及消防局指挥系统执行的工作,全部统一由位于尖沙咀消防局6楼的消防通讯中心集中处理,以加强应变效率而设立的,一接到火警电话,楼下的消防车不到两分钟就拉着警报冲了出去。 正在沉睡中的山田也被手下叫醒,由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伴随着滚滚的浓烟,但站在楼上露台上的山田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山田冷笑道,如此低劣的手段也只有卑鄙的华国人能想出来。 \"通知下去,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敌人来了″山田吩咐一旁的手下,他敏锐的认识到这一场大火一定是华国人放的,好以消防局救火的名义展开突袭。 消防处的消防车沿着这片芦苇绕了一圈,火势太大而烧得又极快,根本无法扑灭。好在这片芦苇荡附近并没有什么居民和重要建筑,芦苇又没有什么价值,烧也就烧了,几辆消防车在一旁严阵以待,防止火势向外蔓延。 而离芦苇荡最近的只有一处仓库,那里才是防火的重点,两辆消防车对着仓库大门疾驰而去,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已经有无数支枪口对准了他们。 ″碰、碰\"几声车门响,几名穿着厚重防火服的消防员朝着仓库走来。他们脚上套上了防火靴,靴子厚重且结实,能够抵御高温和尖锐物体的侵袭。在腰间,他们系上了一根宽大的皮带,上面挂着各种工具。而消防员的头上戴上了防火头盔,头盔两侧装有防护镜,保护眼睛不受烟雾和火星的伤害。 总之整个人都被严严实实的包裹着,看不到一丝面孔。 ″只要他们靠近大门五米内就开枪″山田信心满满的说道,他对华国情报员低劣的表演表现出了不屑的样子。 ″雕虫小技也想瞒天过海\"山田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请打开大门″为首的消防队长盛一鸣上前对着仓库内喊道,并快速的朝仓库走来。 \"呯″ 一声枪响,盛一鸣感到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他的手紧紧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慢慢渗出。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痛苦,眼神中透露出无法置信的神情。他艰难地想要呼救,但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的双腿颤抖着,最终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倒在了仓库的大门前。 ″队长\"剩下的消防员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仓库内竟然有持枪暴徒。 一转身纷纷从车上拽出消防斧,对着仓库怒目而视。 山田见此情景不由一愣,想象中的突袭并没有出现,而对方轻而易举的就被以方击毙一人,难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山田的心头。 第198章 撤退中的山田 远处,蒋晗的住处只有陆思茹一个人,正趴在望远镜上认真地看着。 她今天没有象昨日穿得那么正式,上身是一件淡粉色的宽松t恤,上面印有几朵小花,显得既朴素又不失活泼。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长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脚踝处的一圈彩色条纹袜子。她的脚上踩着一双舒适的平底布鞋,方便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头发被随意地束成一个马尾辫,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额前,显得有些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她的脸上没有过多的妆容,只是淡淡地涂了一层护肤品,显得妩媚而又清爽。 她在望远镜里看到仓库那边终于打响了第一枪,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望远镜,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宝物一般。然后,她随意地将望远镜放在一旁,把上面的指纹抹擦干净。 她站起身来,顺手打开门,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走出房门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这个临时的观测点就此报废,不会在用。 港岛的通讯非常发达,公用电话更是随处可见。她轻松地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走进亭子里面。 她轻轻地拿起话筒,拨打了港岛的三个九紧急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瞬间变得焦急和慌乱起来:“喂,警察局吗?九龙城的一处仓库发生了枪战!有大批暴徒袭击了救火的消防局的消防员,情况万分紧急!” 打完电话后,她优雅地转过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的眼神锐利而敏锐,似乎在观察周围是否有人注意到她。确认安全之后,她迅速离开了电话亭,混入了人群之中。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之中,宛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自然无痕。 山田心中的那股不祥之感很快就演变成真实的不安。 远处大批的警车拉着急促的警报声呼啸而至。女人的报警电话虽然及时,但警局还是将信将急,但调派中心紧接而来的电话顿时让他们如临大敌。 消防局的消防员遇到袭击不是调侃,而是铁铮铮的事实,据说暴徒据守仓库,人数不详,火力不详,让警局高层瞬间想到了几天前的那场打砸事件,是否为同一伙人。 警方的高度重视也让出警变得更为迅速,军装警察、保安部队、飞虎队更是倾巢而出。 山田的手下们的确是一群骁勇善战的勇士,每一个都犹如钢铁般坚韧的战士。然而,尽管他们实力非凡,但毕竟还没有强大到足以在他人的领地上公然与武装警察对抗。 面对这样的局面,山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但他也清楚地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于是,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撤!” 此时,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如果不及时撤退,那么这个仓库必将面临警方的大规模搜查。山口组的许多成员的签证早已过期,一旦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此外,仓库内储存的各种违禁物资更是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搜查。 事实上,撤退的路线早在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岛国人以其认真和细致着称,而他们在仓库居住的这段时间里,对周围环境早已了如指掌。现在,他们需要按照预定的计划迅速撤离现场,撤到安全的藏身之处。 即使是警方重兵压境,但岛国浪人还是撤退的井然有序,毫无慌乱之兆。 撤退是从仓库的后门悄然而出,仓库的后面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这片小树林生长得十分茂密,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让人难以看清其中的情况。 穿过小树林有一条蜿蜒的黄土小路,这条小路崎岖不平,但却是通往后面的唯一道路。在远处,是一片金黄的稻地,稻田里的稻谷已经成熟,沉甸甸的穗子随风摇曳,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越过这片稻地就是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波光粼粼。 小树林内早就隐藏有潜伏的暗哨,隐蔽在树林的深处,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如今暗哨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所以大家没有迟疑,从后门鱼贯而出,动作敏捷而迅速,快速的向小树林奔来。 树林内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前方的大火把这一带的鸟儿都惊飞了,看不到它们的踪影。整个树林显得格外宁静,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生性多疑的山田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他感到这丝寂静特别诡异。他皱起眉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然后一摆手,示意撤退的人群停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手中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就在山田面前不到十米远的地方,铺满了树叶的地面猛的拱起,一个伪装的极为巧妙的身影背着一身的树叶如神龙乍现一般。 他身姿如松,宛若一尊由钢铁锻造的勇士雕像,以标准的军事射击姿态站立,一把华国产的五六式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山田等人。 对方指尖轻轻一扣扳机,一连串子弹精准无误地撕裂空气,直取十米外正静静站立环顾四周的众人。 他笔直地站立着,宛如一棵挺拔的松木,身姿稳健而坚定。他的举止间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息,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手中握持的枪械却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动。每一次枪口的微调以及扳机的扣动,都是如此迅速且准确,让人惊叹不已。 山田是一个极其机敏的人物,当他察觉到地面微微隆起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迅速做出反应,脚一蹬斜斜地飞身而出。咆哮而来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腿部飞过,险之又险。 与此同时,那些来自情报总局的特工们也展现出了非凡的机警和敏锐。他们一生都在刀尖上行走,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对于危险有着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在第一时间就作出了反应。 剩下的山口组成员们可没有那么幸运了。 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当冲锋枪的子弹即将用尽时,另一条凶猛的火舌又从一棵树上狂射而出,几乎毫无间隙地衔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面前的人迅速用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继续射击。他左腿半蹲,将冲锋枪夹在跪在地上的右腿腿窝处。只见他熟练地单手一扳门闩,空弹夹顺势滑落。紧接着,“卡吧”一声清脆响声,新的弹夹已经稳稳地装上。最后,他猛地拉起枪栓,再次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射击。这一连串单手换弹夹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展现出了高超的战斗技巧和经验。 被两把冲锋枪锁定的目标,往往还未来得及做出规避动作,便已被无情的子弹洞穿,身躯向后倒下。 山田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他瞪着血腥的双眼看着山口组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瞬间从生龙活虎变为抽搐不已的亡魂。子弹的轨迹、飞溅的热血、骤然倒下的身躯,以及背后熊熊燃烧的烈火,共同编织出一幅既残忍又充满动态张力的画面。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情报局特工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疯狂的子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只能盲目地拿着枪胡乱的射击着。 就在山田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对面的枪声戛然而止,而刚刚疯狂射击的两个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有来过一般。 山田等人正在疑惑,忽然看到身后的仓库内港岛的飞虎队队员们已经迅速从隐蔽处跃出,他们的动作迅猛而有序,仿佛猎豹一般。身着黑色战术服的他们,已悄然围了上来。 原来是突击进入仓库院内的警察部队正在院内搜索,忽然听到后面树林传来爆豆般的枪声。 飞虎队的指挥官一挥手,队伍马上集结起来朝后面扑来。 队伍分工明确,各小组默契配合,有的负责突破,有的负责掩护,有的精准打击。他们利用手势和战术灯进行无声沟通,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声响。 所以山田等人被前面的枪声压制,完全忽视了后方的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金属的味道,双方队员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片刻的宁静,仿佛是战斗的号角。紧接着,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被前面两名枪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岛国浪人此刻义愤填膺,面对飞虎队的围攻拼命的反扑。 飞虎队队员迅速反应,利用战术手势指挥队友,同时精准地还击。他们的枪法精湛,每一枪都力求命中目标。 岛国浪人也不甘示弱,他们的枪声同样密集,子弹呼啸着掠过飞虎队队员的耳边,击中墙壁和地面,扬起一片尘土。双方都展现了极高的战斗素养,快速移动,寻找掩体,试图在枪林弹雨中找到射击的空档 战斗愈发激烈,飞虎队队员展现出了他们训练有素的战术配合。他们交替前进,一人射击,一人装填,一人掩护,战术动作流畅而高效。而岛国八虽然人数众多,但在飞虎队的强大火力下,开始出现了混乱和退缩。 “一组留下掩护,其余人员迅速撤退!”眼见讨不到便宜,山田心中又惊又怒,他明白继续僵持下去可能会导致全军覆没。刚才那两名枪手的一阵疯狂狙击已经造成了二十多人的伤亡,形势十分危急。他当机立断,决定壮士断腕,牺牲一部分人来保护大部队的安全。 “哈依!”留下掩护的一组人员齐声应道,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畏惧。尽管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死亡,但从小接受的武士道精神早已深入骨髓,他们愿意为了帝国的利益献出生命。这种视死如归的勇气和忠诚令人钦佩,也让人感到惋惜。 撤退的人群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提防着刚才的两名枪手突兀的出现。 但一直等到他们穿过黄土小路到达了稻田的时候也没有枪手出现。 港岛的面积小,耕地较少,全港岛大约只有十个农场种植水稻。港鸟稻米大多是直链淀粉特性较强,进食后的升糖指数低,较适合糖尿病人,所以也比较受欢迎。 如今这片金黄的稻田已经长得比人的膝盖还要高,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预示着丰收的喜悦。再过几日,这些稻谷便会成熟,可以收割入仓了。山田和他的同伴们紧张地注视着稻田,他们知道这样茂密的稻田里隐藏几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很快,就穿过这片稻田了,已经能看到稻田的边际了,始终没有枪手出现,山田等人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后面稀疏的枪声已微不可闻,殿后的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过了这片稻田,绕过前面的湖泊就会融入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闹市,他们就会如鱼儿入海一般了无踪迹。 稻田的边缘是一条几米宽的土路,是农场用来收割的,前面一辆破旧的牛车缓缓而来,车辕上,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农双手握着牛绳,嘴里叼着一个破旧的烟袋,悠然地吞吐着烟雾。 老农满脸皱纹,犹如刀刻般深深刻印在脸上,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衣服上还残留着劳作时留下的污渍和泥土,裤腿高高卷起,露出一双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的小腿。 山田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名真正的老农,并不是枪手所乔装的。对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朴实和善良,没有丝毫的狡黠或虚伪。他的举止动作自然而真实,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感到无比亲切。 山田和情报总局的特工都是职业军人,并不会向普通的百姓下手,而山口组在岛国更是以不扰民着称。所以谁也没有惊扰这位老农,而且还下意识的把手里的枪往身后藏了藏。 与山田等人擦肩而过,老农的眼中浮现了一种狡黠的笑意。 第199章 该死的头疼 这片湖泊宛如一面镶嵌在大地上的镜子,四周环境宁静而美丽。湖泊对面被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参天大树与低矮的灌木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斑驳的光影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而靠近山田这边则是茵茵的绿草地。 湖的四周是一条青砖铺就的甬路,供夜晚溜湾的市民散步夜跑所用,所幸这大中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除了几个垂钓的人,几乎看不到人影。 山田刚刚要松一口气。 ″啪\"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走在最前面的佐藤原浩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他的脚步变得踉跄,双手本能地捂住胸口。 ″狙击手″山田一声断喝,同时身体向前一扑,连续不断的在地上翻滚。 佐藤原浩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鲜血逐渐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物。他试图稳住身体,但力量却如同被抽走般迅速流失。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倒下的那一刻,佐藤原浩似乎看到了狙击手隐藏在远处的树冠上,那双冷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枪声来自湖泊对面高大的树上,直线距离也有一千多米,山田的内心难以置信,这么远的距离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在湖泊对面树上的制高点上,刘东和赵长胜已经潜伏多时。他们的伪装与树木融为一体,连最敏锐的侦察兵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静静地观察着对面山田等人的动态,不紧不慢地一枪一枪地收割山口组成员的生命。 狙击手在执行任务时,距离目标一般都是在400米~800米之间,传说中那样动不动就在距离目标一公里以外,甚至更远的距离进行超远距离射击的情况,其实很少会出现。 要想消灭神出鬼没的他们,一是用远程炮火,再就是用狙击手对抗狙击手。要知道,各国的狙击手都是技艺精湛的,只要先敌发现,基本上就可以先敌开火。如果对方狙击手比你先开火,那么基本上自己就没有第二次开火的机会了。 山田等人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下,慌乱地寻找掩体,试图还击。但刘东他们选择的狙杀阵地在湖边草地一侧,平坦无比,山田及手下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草地上。 并且刘东他们手中拿着的是不知道蒋晗通过什么关系搞到的贼鹰最新的Aw狙击步枪。 这种枪还没列装部队,有效射程1100米,但在刘东他们手里这远远不是极限。 山田等人唯一的选择就是趴在地上还击或者是撤退回稻田,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对方狙击手的每一次射击都是精准而致命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在这场截杀中,狙击手们展现出了高超的战术素养和冷静的心理素质。 \"往后退″山田的牙都快要咬碎了,眼见得后方的飞虎队并没有追上来,急忙命手下人往稻田里撤,撤出对方的狙击距离,横穿稻田从侧翼撤走。 这群浪人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窜着,仿佛背后有恶鬼追赶一般。他们拼命地奔跑,希望能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转眼间,他们已经追上了在牛车上惊慌失措的老农。 当他们离牛车还有十几米远时,山田惊恐地发现老农竟然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神情。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意识到情况不妙。 ″卧倒″一声呐喊,山田毫不犹豫地转身,一个侧身翻滚进了稻田。 就在这时,老农迅速从牛车的稻草堆里拽出一把挂着弹鼓的轻机枪。这把枪看起来破旧不堪,但却散发着一股致命的气息。 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轻机枪的枪口喷发出一道炽热的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向山口组的人倾泻而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这些可怜的家伙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 老农手中的轻机枪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不断地咆哮着。每一颗子弹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山口组的人四处逃窜,但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逃脱这道死亡的火舌。 藏身在树冠上的刘东抱着狙击枪不紧不慢地朝落在后面的山口组成员点着名,一枪一个好不惬意。 突然,头上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让他有些恍惚,紧接着强烈的痛感仿佛有无数小人在他的头部钻探一般,痛的他呲牙咧嘴,五官都有些错了位。 他的脸色由黄变红变紫再变白,手心沁出了汗滴,不停地抖着,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流下,手中的枪都握不住了,眼前一黑,一头从树上栽倒下来,出于本能,在落地的瞬间他还是就地一滚,卸去了大半劲道,然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东子″远处另一棵树上的赵长胜见状心中一惊,还以为刘东中了弹而跌落下来,再也顾不得狙杀敌人,一片腿从树上跳了下来。 远处停在靠近湖边小路上的一辆汽车的车门打开,负责接应的蒋晗也飞快的冲了过来。 ″东子,东子\"赵长胜一把抱起刘东上下查看,刘东身上却并无伤痕。这时蒋晗也赶到,两人一看刘东双颊赤红,呼吸急促,身体蜷缩得快成一只虾来了,不停地哆嗦着。 ″撤\"一声长长的唿哨声响起,代表着撤退的命令,老农收起轻机枪从容不迫的钻入稻田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子和那个年轻人也从潜伏的地方爬起,迅速离开。 蒋晗两个人把刘东抬上了车,汽车立即咆哮着,扬起一股烟雾绝尘而去。 猎杀来得快,消失的也快,眨眼间对方的枪手就都踪影皆无,这倒让山田等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收拾下残兵败将,人手竟折损了一半,巨大的伤亡让山田心痛不已,更痛恨华国特工的狡诈。 蒋晗车子开的飞快,直奔医院而去,港岛的公立医院是港岛政府津贴的,收费低廉,每年投入公共卫生服务的资源相当庞大,巨额的资金投入换来了收费低廉的公立医院服务。但前提是要有港岛身份证,但是因为看公立医院的人很多,很多的病人都要排队。 刘东的港岛身份证是假的,无法享受公立医院的服务,所以蒋晗直接来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在护士的导引下,很快就有大夫出来,坐诊的大夫很是麻利,扒开刘东的瞳孔看了看,又用听诊器仔细的听了会心跳,上上下下检查了半天才皱着眉说″病人的情况很复杂,初步判断是头部疼痛造成的昏厥,要考虑有无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情况,当然部分头疼的患者可能是急性脑梗死引起的颅内压增高导致的,我们这条件有限,建议去大医院做一下脑ct什么的进一步确诊\"。 ″大夫,病人的头部曾经受过伤\"赵长胜急忙说道。 ″哦,什么伤″大夫急忙问道。 ″挨过重击\"赵长胜当然不能说刘东的脑袋里曾取出过好几块弹片。 ″噢,那就要考虑病人的脑内有无出血情况或者有淤血没有清理干净,如果病人有医疗保险,我建议去养和医院或者玛利亚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蒋晗知道在港岛跑马地山村道上,伫立着两栋不起眼的大楼,门口没任何显眼标识,门前车道狭窄。但是就是这个地方,常年蹲守着大批记者,因为这里,是众多富豪名流出入的地方,也是港岛最好的医院之一一,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好,但是一个字就是\"贵\"。 ″走,先回去再说\"蒋晗一把抱起刘东转身对赵长胜说道。 港岛私利医院的昂贵费用是出了名的,仅仅十几分钟的检查,而且还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就要收取将近一千港纸的诊费,这让两人都感到惊讶不已。最后,他们不得不翻看刘东的衣兜来凑齐这笔诊费。 “能不能联系到马医生呢?”蒋晗一回到刘东和青鸟居住的屋子,第一句话就问青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青鸟看到蒋晗抱着刘东,心中不禁一惊,连忙问道。 “可能是他之前头部受的伤又发作了……”蒋晗把刘东放到床上皱着眉头回答道。 这时昏过去的刘东悠悠醒来,他只觉得,他的头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像无数细针同时刺入他的神经末梢。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疼痛的加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他的颅骨,试图将其捏碎。 他的眼球后隐隐作痛,像是被火灼烧,视线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疼痛从头顶蔓延至颈部,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仿佛在抵抗着那股要将他撕裂的力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进烧红的煤炭,让他的喉咙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鸣响,像是远处的雷鸣,又像是无数只蚊虫在耳边盘旋。 刘东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挤压着太阳穴,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却仍然无法缓解那钻心般的痛感。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牙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我有马医生的传呼机号码\"青鸟心疼的看着刘东,秀目中满是担忧的神色。 马颖脚步匆匆地走来,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仿佛对刘东突然换房一事早有预料。她深知这伙人的行事风格向来神秘莫测,因此也不多问,心里明白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毕竟,好奇心有时候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所以,马颖只是默默跟着,不发一言。 马医生现在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所以赵长胜也没有对他隐瞒刘东之前受伤的情况。 马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看到刘东因疼痛而颤抖的身体说\"患者有过伤,并且存在精神分裂的症状,在发作的时候情绪非常的不稳定,有可能会出现各种危险性的行为,注射安定剂是非常有效的,可以让患者暂时性的平静。但是镇静剂药物使用以后存在思维联想困难、记忆缺损、判断力差、急性中毒等副作用,当然我会调小剂量,现在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还是蒋晗拍板决定\"马医生,按照你医生的专业角度能够尽量减轻他的痛苦,却又能把副作用减轻到最低你注射吧″。 注射了安定剂的刘东果然沉沉睡去,曾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部肌肉也渐渐舒展开来。 马颖看到刘东安详睡去,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对蒋晗说″病人的病情很不乐观,这需要一些特殊的药物治疗,最好是能立即转回国内的医院\"。 听了马颖的话,蒋晗脸色严肃地转身离去,一直到两个多小时后才回来,进屋就对青鸟说道:“今晚送刘东回国,你也一起回去,船只我已经联系好了,黎晨两点出发,让小陆护送你们俩。”说完,他又补充道:“不用担心,家里那边都安排好了。”接着,他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青鸟,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些简单的指示。 青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问道:“那你们呢?”蒋晗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还要继续把任务完成。”青鸟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蛇头阿祥最近的日子一直不好过,自从内地搞活经济后偷渡的人越来越少了,而走私这一块也被严厉打击,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了。 下午的时候接了一个送人回内地的活,对方五千决钱直接包船,力求一个快速稳妥。 晚上出发的时候,刘东终于醒了过来,剧烈的头痛稍有缓解,勉强可以站起走路,但还是极为虚弱。 到了约定的地点,蛇头阿祥按照惯例将偷渡者接上船,当阿祥看到上船的刘东时,心里顿时一紧,额头也开始冒冷汗。 “我靠!”阿祥忍不住低声骂道:“这他妈的不是年初打了自己一顿,还把自己十几万的劳力士抢走的那小子么?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吗?” 第200章 倒楣的阿祥 一眼认出了刘东,蛇头阿祥的心头狂跳不止,但行走江湖多年的他虽然心惊,但却丝毫不动声色。 眼见刘东并没有认出自己,而且他步履蹒跚,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将他吹倒一般,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重力抗争,身体仿佛承载了无形的重压。这样的情景一看就是身受重伤或者大病初愈的样子。 而与他同行的另外两人皆是女子,其中一人也是虚弱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走起路来慢吞吞的,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走上船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见此情景,阿祥心头暗喜,心中涌起一股恶意:“真是天助我也!”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暗暗念叨着。 “仇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现在就是他报仇的绝佳时机。 这两个走路都费劲的人,只有一个柔弱的女子护送,自己船上有四五条身强力壮的大汉,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们? 天空像被泼了一层淡淡的墨水,深邃而幽静。一弯细长的残月悬挂在天际,仿佛是夜神不小心割破天幕留下的银色伤痕。月光苍白而微弱,勉强照亮了一角天空,其余的部分则被星星点点的星光填补。 此时的海面异常宁静,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一点波浪,只有那快艇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打破了这份寂静。这声音如同巨兽的咆哮,震耳欲聋。 大飞就像一只贴着海面飞行的雄鹰,速度快得惊人。它的船身与水面几乎平行,犹如一把锋利的剑,轻易地劈开前方的海水。每一次船头撞击海水,都会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对岸的点点星光越来越近,而阿祥的狞笑也越来越深。 船上的这两个女子眉目如画身材绝佳,都好看得不要不要的,呆会料理了那个小子,兄弟几个还可以快活一番,这飞来的艳福挡也挡不住。 几分钟时间转瞬即逝,眼看着快艇离对岸只剩下几百米的距离,仿佛胜利在望,然而就在这时,发动机却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火了!毫无动力的快艇在海面上打着转转。 船舱里的陆思茹展颜一笑,心中已明白了七分。早在上船的时候她就捕捉到了阿祥眼中掠过的一丝恶毒,但她丝毫没有在意。 \"你俩好生待在船舱里,我去把这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料理了,陆思茹起身说道,青鸟微微点了点头,竟毫无担忧的神色。 ″我揍过这个人″刘东艰难的说了一句话。 陆思茹会意的一笑。 作为情报局行动处的特工,若连三五个毛贼都料理不了,那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甲板上早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光,当下几步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了?船怎么不走了?\" \"发动机出故障了″阿祥平静的说道。 ″那可怎么办啊?\"陆思茹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她的眼神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诱惑。 一缕缕发丝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了白皙的颈项,显得既柔弱又风情万种。她的媚态,就在这简单的动作中,无声地弥漫开来,让人心跳加速,阿祥几人看得有些呆了。 ″人间尤物啊\"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颤颤地说道\"只要,你、你陪兄弟们快活快活,船马上就会好起来\"。 ″是么?就这么简单?\"陆思茹轻声的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阿祥再也按捺不住,淫笑着朝她走来,仿佛眼前的女子早已成为他的猎物一般,而他身后的几名大汉眼中更是露出贪婪淫邪的神色。 \"好吧″ 陆思茹轻轻的撩动了一下衣领,白皙的锁骨一闪而现,更是让阿祥心动不已。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诱人的锁骨,心中燃起一团炽热的欲望之火。 阿祥色欲熏心,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伸出一只肮脏的手,迫不及待地朝美女光洁的脸蛋摸去。 陆思茹却不躲不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阿祥误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举动,心中不禁大喜过望。 然而,就在阿祥肮脏的手离陆思茹的脸不及两寸的时候,她的表情突然一变,柳眉竖起,眼中寒光迸射。原本温柔可人的面容瞬间变得冷若冰霜,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只见她倩手一翻,已然捉住了阿祥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向阿祥的小腹。 阿祥″啊呀\"一声惨叫,顿时一阵剧痛从他的小腹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这狠狠的一踢,来自对手精准而有力的攻击,让他瞬间呼吸困难,眼前金星乱舞。 他的脸上肌肉扭曲,嘴角抽搐着,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疼痛让他几乎要呕吐。他的双手本能地捂住被踢中的部位,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痛苦。 但是面前的纤纤美女却没有给他一丝减轻疼痛的机会。 趁阿祥一弯腰的时候,她的身体像弹簧般迅速绷紧,腿部肌肉瞬间发力,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狠狠地朝阿祥的下颌撞去。 阿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对方的膝盖已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下巴上。这一击准确而有力,仿佛能穿透胸膛,直接撞击到他的心脏。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阿祥因剧痛而发出的闷哼以及颌骨碎裂的声音。 阿祥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但最终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陆思茹目光冷峻地望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阿祥,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大哥、大哥″ \"小贱人敢打我大哥″ ″大伙上,废了她″ 谁也没想到事情反转的如此之快,刚才还十分香艳的画面眨眼间就变得如此暴力。阿祥手下的几条大汉顿时怒不可遏,纷纷抽出藏在甲板上的棍棒咆哮着冲了上来。 陆思茹轻轻地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微笑,仿佛对周围冲上来的大汉毫不在意。然后,就在那些大汉马上冲到她身边的时候,她风轻云淡地伸手入怀,动作优雅而从容。 一把银色的手枪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和锋利的线条让人不寒而栗。这把枪仿佛是一件艺术品,但它所散发出来的威慑力却让人无法忽视。 美女手持着手枪,她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或颤抖。她的手指轻轻扣住扳机,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几个人。枪口微微上扬,似乎在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套筒被推后并推弹上膛。 \"当当!\"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回荡在周围的空间中。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大汉们脚下的甲板,溅起了一串火花。火星在空中飞舞,瞬间照亮了整个场景,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枪声过后,余音袅袅,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几个大汉举着刀棒,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惊愕,完全被眼前这位清冷的美女强大的气场所震慑住了。他们原本嚣张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茫然。 “噗嗵”一声,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最前面的大汉双腿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打头一跪,后面的几个大汉手里的家伙一扔,也跟着纷纷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事先排练过一般。 见风使舵正是他们这些人行走江湖保命的不二法宝,眼前这姑奶奶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那带头的大汉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哆嗦嗦的,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姑奶奶您吉祥!” 这句话倒是把冷若冰霜的陆思茹给逗笑了,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却又迅速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枪口一摆,冷冷地说道:“赶紧开船!别磨蹭!” “好嘞姑奶奶”,随着这一声回应,大汉们如蒙大赦般纷纷站起身子。片刻后,快艇的发动机再次发出轰鸣声,几百米的距离眨眼间便被跨越。 刘东和青鸟相互搀扶着走出船舱,他们的脸色都十分苍白,但眼神却带着几分坚毅与冷漠。刘东站在甲板上,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疼得直哆嗦的阿祥。 阿祥眼中充满了恐惧的目光,他的额头因为剧痛而不断冒汗。当他注意到刘东正看向自己时,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尽管如此,他还是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钞票。 这时,一名机灵的大汉迅速上前一步,一把接过钱,然后毕恭毕敬地将它递给了刘东。 刘东也毫不客气,一把接过钞票,再也没看阿祥一眼,转身上了岸。 岸边停靠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它静静地等待着即将上岸的几个人。 当几个人踏上陆地时,一个留着精干寸头的年轻人快步迎上前。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个人,似乎在确认他们的身份。 经过一番仔细的甄别,确定无误后,吉普车迅速启动,载着这三个人疾驰而去,不一会就上了公路。车轮在柏油路上急速滚动,发出沉闷的声音。 坐在车上的陆思茹打破了沉默:“处里怎么安排的?”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疑惑。 “鉴于滇城的陆军总院拥有完整的治疗方案,处里决定让刘东同志返回那里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和休养。同时,青鸟同志也将一同前往,以确保能得到全面的检查和诊断。”年轻人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安排,陆思茹轻轻点了点头,她深知处里的决策是基于对刘东病情的考虑,而滇城的医院确实具备更好的条件来照顾他。 ″先送你们去羊城,从那里坐火车到滇城更方便一些,也能让他们更好的休息″。司机继续说道。 吉普车继续沿着公路飞驰,司机熟练地驾驶着车辆,速度越来越快。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市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远方,清晨的时候车子逐渐靠近羊城火车站。 到达羊城后,三人下了车,匆匆赶往火车站。他们的行程紧凑,需要尽快赶到滇城,开始新的治疗阶段。在车站内,人群熙熙攘攘,好在早有车站内的军代表为他们办好了一切手续。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带着他们驶向前方。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总是弥漫着一股特有的气息。车厢空间狭窄,乘客们拥挤不堪,仿佛一个庞大的沙丁鱼罐头。车厢里的座位是绿色的硬座,椅背上还印有“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过道里,乘客们或站或坐,行李堆得满满当当。有的大包裹用绳子捆绑着,放在座位下方;有的小包裹则悬挂在行李架上,摇摇欲坠。人们穿梭在拥挤的过道,不时踩到他人的脚,引来几句抱怨。 好在军代表为他们定制了三张软卧车票,并且通过绿色通道,提前上了车,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在那个物资匮乏、技术落后的八十年代,人们出行大多选择乘坐火车,而软卧车厢更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享受这种待遇。想要坐上软卧,首先乘客的身份地位至关重要,起码要达到处级以上的级别,或者是那些拥有特殊才能和贡献的学者、律师等人。其次,还需要一份介绍信作为凭证。 陆思茹一上车就安顿两人躺下,两个伤员一人一个下铺,方便的很。还没等几人收拾妥当。 \"吱嘎″软卧车厢的门被打开,一个年轻人指引着一个身穿笔挺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一副银边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显得颇具威严的男子走了进来。 第201章 郁闷的周副市长 男子走进包房,一眼望去,只见两个下铺都已经被人占据,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见状,满脸尴尬,赶紧凑到男子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周副市长,原本办公室那边给您预订了一个下铺,但您突然决定提前出发,他们措手不及,实在没办法,只好临时买了一张上铺,这还是托关系才买到的最后一张。” 男子退后一步出了包房,一丝薄怒涌现在脸上″办公室这帮人怎么办事的,越来越不像话,去看看哪个单位的\"。朝包房内一努嘴。 年轻人会意,再一次转身进了包房,满脸堆笑地对躺在下铺的刘东问道″同志你好,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刘东和青鸟都很虚弱,尤其是刘东,一阵阵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一进包房,两人便都沉沉睡去。 ″你有什么事?″连夜赶路的疲惫让陆思茹早早的躺在了上铺,刚刚准备小憩一会,便被两人扰乱了节奏。 ″噢,是这样的\"年轻人一抬头便是一怔,眼前斜躺在上铺的女人近在咫尺,鹅蛋脸,弯月眉,杏眼如星、瑶鼻高挺,细腻白嫩的俏脸光洁如玉,看不到一点瑕疵,尤其是那双红润饱满的樱唇,完美到让人过目不忘。 一怔之下竟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了。 就连站在走廊上的周副市长眼前也是一亮,眼前的女人知性而优雅、端庄而美丽艳,婉约而风韵,端的是让人赏心悦目,刚才心中的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看到怔在那里的秘书,心里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秘书也是个男人。 “咳咳……”当下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提醒着秘书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 听到咳嗽声,秘书这才如梦初醒般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抬起头,再次望向眼前这位绝美的女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美丽的容颜时,心中依然涌起一阵悸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他。 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目光竟不敢再直视眼前的女人。 “是这样的,我们是羊城市政府的,这位是我们的周副市长,我们是要去滇城参加一个会议,这下铺没有了,想与这位同志调换一下铺位,噢,差的钱我们会补上,不会让这位同志吃亏的。”那名秘书赔着笑说道。 “对不起,换不了。”陆思茹硬梆梆的一句话直接把秘书怼了回去,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 “你……”秘书被她的话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表明周副市长的身份后,对方竟然还如此不客气,甚至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这放在以往,一听到对面的人是堂堂的副市长,普通的老百姓出于畏惧心理,早就乖乖的同意了,就算是一般的有钱人也早就趋之若鹜,大有巴结之意,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认识副市长的。 ″这位同志\"见对方不同意,秘书转身看向青鸟的铺位。 青鸟本来是面朝里躺着的,闻言缓缓的转过身来。 秘书的小心脏不由得又是一震,对面躺着的这位皮肤白皙如雪,仿佛吹弹可破,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她的五官精致得恰到好处,眉似远山,鼻如悬胆,唇若红樱,轻轻一笑,便能颠倒众生,虽然女子额头上有一块疤痕,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 绝美的容颜竟丝毫不逊色对面铺上的美女。 周副市长的心里也不禁一紧,哪里来的两名如此绝色的女子。做为一名副市长,机关和下属单位里的美女不尽其数,但和眼前的两个女子一比,竟相形见绌,这两名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吸引着他。 \"不用费心了,这个也换不了\"还没等秘书再次发问,陆思茹冷冰冰的话又传了过来。 \"你……\"秘书再次被噎住了,他没想到这包房里的三个人竟是一起的,堂堂的副市长被人驳了面子,这事态有些严重。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副市长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张啊,你去忙吧,在这里没有什么市长不市长的,都是普通人,人家能住上铺我也一样能住。 周副市长宽广的胸襟让秘书小张心里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格局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 “那好,周副市长,您先休息,有什么事到前面车厢喊我就行,餐车开饭的时候我会来叫你”。 “好”周副市长挥了挥手。 秘书小张转身离去,他没想到周副市长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周副市长内心十分舒坦,刚进包房时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和两个如此姿容的美女共处一室,想想就令人激动。 他心中暗自庆幸,这次旅程真是幸运,竟然能与两位美女同行。他开始想象着接下来的二十几个小时将会如何度过,心中充满了期待。 周副市长自认为凭借自己副市长的身份和俊朗倜傥的外貌,再加上风趣不凡的谈吐,一定能够吸引这两位美女的注意。 他相信,在这二十多个小时漫长的旅途中,一定能够捕获一位美女的芳心,艳遇是每个男人都想遇到的事情,他一个副市长也不例外。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几位小同志是哪个单位的?″周副市长并没有立即上床,而是和颜悦色的望着陆思茹开囗问道。 ″对不起,这位同志,我们有两位病人需要休息,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您尽量不要来回走动和上下床,也请您告诉你的秘书,有什么工作要汇报请到走廊,就这样,谢谢您的配合″。 周副市长一下傻傻的愣在那,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和愤怒。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副市长的身份,可以轻松地引起对方的注意,但没想到刚一开口就遭到了拒绝,而且对方似乎对他的身份毫不在意。这让他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脸上露出了尴尬和愤怒的表情。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闷,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着。周副市长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握住上铺的扶手,脸色铁青,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和无奈。他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而这种感觉让他无法接受。 过了一会儿,周副市长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慢慢地转过身来,脱掉身上那件笔挺的西服,然后默默地爬上了上铺。在上铺躺下后,他闭上眼睛,试图平静自己的心情,但心中的怒火却依然难以平息。 心情不佳的周副市长一点胃口也没有,连秘书叫他起来吃午饭都没有起身。 而小憩了一会的陆思茹则起身给两个伤员去打饭。 起身的一刹那,穿着肉色丝袜的美脚让斜眼偷瞥的周副市长心中一颤,她的脚踝纤细而柔美,宛如玉琢一般。脚背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如雪,透露出健康的红润。脚趾排列整齐,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涂着淡雅的粉色指甲油,显得既端庄又妩媚。 这个女人真是媚到了极点,可惜就是有些冷冰冰的。 看着她扶着下面的年轻男人起身吃饭,周副市长竟有些羡慕起刘东来,恨不得自己现在是那个病人,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女人的年龄委实比男人大了一些,肯定不是情侣关系。 刘东扶了扶脑袋,艰难的爬起身来,他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牛仔裤,看似平凡无奇。然而,当他爬起来的时候,t恤的下摆轻轻掀起,周副市长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男子的腹间和双臂上,竟覆盖着一片斑斓的纹身图案。只从边缘就可以判断出,那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刺青,这么大一条龙那肯定是布满全身了。 就凭这一身刺青,周副市长心中暗叹:此人绝非体制内人士,更不可能是哪位权贵的子弟。毕竟,在这个时代,身上有纹身的人几乎都被视为混社会的不良分子。 用过餐,刘东感觉头部疼痛稍有缓解,但仍有些不适。他红着脸,尴尬地对陆思茹说道:“陆姐,我想上个洗手间……” “我扶你去吧!”陆思茹毫不犹豫,伸手搀住刘东的胳膊,仿佛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轻微的响动传来,原来是刘东从蛇头阿祥那里得来的一卷厚厚的钞票不慎从衣兜滑落,散落在地上。这些钞票中有港纸、美子等多种货币。 周副市长不经意间瞥见了这一幕,心中暗自惊讶,但很快便转过头去。如今有钱的人太多了,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然而,能够同时携带多种货币,甚至包括硬通货美子的人却并不多见。 一下午包房内都没有人说话,烦闷至极的周副市长起身下床,准备去走廊透透气。 火车咣当咣当地行进着,包房内的三个人依然都在沉睡。 周副市长下了床,弯下腰去穿鞋子,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他无意间瞥见了下铺那个男人的枕头下似乎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心头猛地一震,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敢轻易惊动对方,于是趁着穿鞋的时机,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了一下。果然,那是一把手枪的枪柄! 周副市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个人为什么会持有枪支。从外表来看,这个男人身上有着明显的纹身,显然不是什么善类。再加上他身旁那位面容苍白、身体虚弱的女人,两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寻常。难道他们受伤了?还是说…… 周副市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慌和疑惑,立刻想起了羊城前段时间发生的几起恶性持枪抢劫案件,莫非和他们有关? 内心虽然恐慌,但周副市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行动上丝毫也看不出来异常,他知道如果贸然行动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 出了包房,关好门,见包房内的三个人丝毫没有察觉,他这才一路急行来到了乘警值班室。 \"乘警同志,我是羊城市政府的副市长\"周副市长一上来就表明了身份。 乘警立刻肃然起敬,羊城市副市长,即使不是常委,那也是妥妥的厅级干部,远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的人能接触到的。 ″周副市长,你有什么指示?\"乘警谦逊地问道。 \"把你们的列车长和其他干警叫来!″周副市长严肃的说道。 不一会,列车上的几名骨干都已到齐,周副市长这才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我刚才发现我同包房内的一名乘客携带了枪支,怀疑是和前段时间羊城发生的暴力持枪抢劫有关。” 听到这句话,在座的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知道,这种情况极其危险,如果处理不当,后果将不堪设想。 其中一个干警紧张地问道:“您确定吗?”周副市长点了点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这时,另一个干警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是出来执行任务的同行或者军方的人?毕竟在某些情况下,他们也会携带武器。” 然而,周副市长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会,这个人满身的纹身。” “噢……”干警这才打消了对方是同行的念头,公安队伍里绝不会有人身上有纹身,军方就更不可能了。 列车长脸色凝重的说道\"目前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无论是不是犯罪分子我们都要慎重对待\"。 他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列车就到宁城了,我建议请求当地的公安机关给予支援″。 \"我同意\"周副市长点头赞同。 二十分钟后,列车停靠在宁城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伙持枪便衣悄悄的上了火车。 走廊和其余包房的乘客早已疏散,整节车厢只剩下大批的公安。 隐在门囗的公安深吸一囗气,一把拉开了包房的门,还没等他高喊\"不许动\",就被人一把拽了进来,三支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的脑袋上。 第202章 升职的喜悦 “我们是公安局的,你们是什么人?”被三支枪顶住脑袋的是车站公安处的刑警队长李飞,他临危不乱,眼神犀利地盯着面前的三人,手紧紧握着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没有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快,看来是早有准备,本以为会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万万没想到是对方给了他一个突然袭击。更让他恼火的是,一把抓住他肩膀把他拽入包房内,并下了他枪的竟是一个女人,一个容颜秀丽,面容清冷的女人。 其实在刚刚疏散旁边旅客的时候,陆思茹等人就感到了一丝异样。身为特工,更是对临近的危险有特殊的第六感,她们更是嗅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所以才有了准备。 在这紧张的对峙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周围的人们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充满了不安。 包房的门口显得格外狭窄,空间有限,只能勉强容纳一两个人通过。然而,现在堂堂的刑警队长却被对方用三支枪逼住,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使得后面的人无法采取行动。 在这关键时刻,刑警队长李飞展现出了一名优秀警察应有的冷静和果断。尽管面对枪口,他仍然保持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乱。 ″证件?″陆思茹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在我衣兜里\"李飞的手慢慢的滑向衣兜,生怕速度过快会引起对方的误会。 不过他心中也暗自窃喜,对方要求看他的证件,那就说明绝不会是歹徒什么的。要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早就开枪和警察火拼了,还看你个破证件有什么用。 陆思茹接过证件看了看便把枪和证件都还给了对方,抵在李飞头上的三支枪也离开了他的脑袋。 李飞这才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后背嗖嗖发凉,一摸竟是被汗水浸透了。 但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紧紧的盯着包房内的三个人追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军方的人″说着陆思茹伸手去摸证件,谁知一摸兜竟摸了个空,这才醒悟原来在境外执行任务,根本没有带证件。抬头望向刘东和青鸟,两人均是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这下糗大了,气氛略微显得有些怪异,不由尴尬的朝李飞笑了笑说\"我们出来的急,证件都忘记带了\"。 她轻轻扬起嘴角,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柔和。早就没有了刚刚清冷的样子,眼角微微上扬,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笑容中仿佛带着一丝花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笑而变得明媚起来,让人心情愉悦,仿佛置身于春天的花海之中。 站在她对面近在咫尺的李飞心中一荡,这女人竟是如此美丽,但随即又立刻板起了面孔″三个人都忘记带证件了?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冒充军人携带枪支可是违法的事情″说着举起枪又对准了三个人,浑然忘记了自己手中的枪是对方刚刚还给他的。 \"我们的身份不方便透露,这里不是宁城么,还请你把驻宁城站的军代表请来可以么?″陆思茹思忖了一下说道。 李飞瞄了一眼对方三人中的年轻男人,果然身上隐隐露出了一圈纹身,心中也很是怀疑,但看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并不像是冒充的,所以还是回过头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人朝车站跑去。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脚步匆匆地走过来。由于今年部队刚刚恢复了军衔制,而宁城又是省会城市,所以驻站军代表的级别自然也不会低。 “我们可以单独谈一下吗?”陆思茹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之意,看向了李飞。 李飞微微迟疑了一下,随后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匆忙赶来的军代表。 军代表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李飞这才把门口的位置让给了他,没想到军代表刚一走进包房,陆思茹哗啦一声竟把包门的门拉上了。 李飞一震提枪就想冲进去,但又悻悻的停了下来,自己刚才也成了对方的人质,人家没有必要费那二遍事,只能紧张地望着包房里面。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么?我是驻宁城站军代表张少云”,张少云看着面前这三个奇怪的人,心中满是疑惑。他仔细地打量着他们,试图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找出一些端倪。 来之前,公安的同志已经将情况向他做了详细介绍,但他还是决定仔细了解一下这些自称军人的人的真实身份。毕竟,军人的身份可不是随便能冒充的。 “你好少校同志,我们是军事情报局六处的特勤,刚刚在境外执行完任务归来,身上都没有携带证件和持枪证。这两位同志都受了伤,需要到滇城的陆军总院接受治疗。”陆思茹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让人不禁对她的话产生了几分信任。 张少云听后恍然大悟,他深知军事情报局的工作性质特殊,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他也明白,核实身份是必要的程序。所以又问了三人的姓名和一些其他情况这才转身出了包房。 李飞看到军代表安然无恙的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同志,情况怎么样,对方什么身份?\" 张少云看了看周围,低声在李飞耳边说道\"这三位同志是秘密战线上的同志,身上有特殊任务,我马上去核实一下,请稍等,说完匆匆而去。 “秘密战线?”听到这个词,李飞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了几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特工的形象。他深知这些人的厉害之处,因为曾经听说过兄弟单位的同志误抓了他们的人,结果导致任务失败,最终还受到了严厉的处分。 这些人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拥有所谓的“杀人执照”。想到这里,再回想起那个笑容灿烂、美丽动人的女子竟然有着非凡的身手,李飞心中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张少云就急匆匆地回来了。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李飞看着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渐渐消散了。 “我已经和上级部门核实过了,”张少云说道,“这三位同志的身份得到了确认,他们确实是我们军方的人。这次事件完全是一场误会。” 误会解除,匆匆而来的公安同志又匆匆而去,延误了近半个小时的火车才又一声汽笛长鸣奔着滇城而去。 剩下的一半行程,郁闷而又尴尬的周副市长竟一直坐在走廊上的小椅子上,眼睛都熬出了黑眼圈也没好意思再回到包房。没有人和他说明对方的身份,但公安都鸣金收兵了,这件事显然是闹了个乌龙。 而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到了滇城,一辆军牌小汽车竟堂而皇之的开上了站台,直接把三个人接走,这待遇他堂堂的副市长都没有。 刘东住的地方还是上次的那间重症监护室,一切都那么熟悉。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各种医疗设备和仪器,发出嘀嘀嗒嗒的声音。病床上的刘东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在病床旁边,坐着一个圆脸小护士,她正专注地看着刘东,不时地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并记录下来。正是刘东上次住院时的小护士。 “嘀——嘀——” 仪器的声音持续不断,让整个病房显得格外安静。 专家们早已完成了会诊,他们得出的结论是:病人由于长期处于较大的精神压力和高度紧张状态下,不断刺激大脑的中枢神经,导致自主神经系统紊乱,进而引发了旧伤复发。 针对这种情况,专家们一致认为需要采取一种最早的治疗方案。首先,要通过药物来缓解疼痛和炎症反应,同时促进身体的恢复。其次,还需要配合物理治疗,如按摩、热敷等手段,以帮助放松肌肉和关节,改善血液循环。此外,心理疏导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医生建议患者尽量保持心情舒畅,避免过度焦虑和紧张。 尽管这个治疗方案相对保守,但它胜在稳妥。毕竟,对于刘东这样的病人来说,安全和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而青鸟则转入了内科楼,重新进行了复检,对受伤的腹腔又进行了一次更细致的手术。 两人虽然在同一所医院,但一个在内科楼,另一个在重症,又因为各自的伤势无法随意移动,所以一直未能见面。他们就像被命运捉弄的两颗星辰,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尽的天涯。 “你怎么又回来住院了?”圆脸小护士在上一次刘东住院的时候就和他混得十分熟络,所以问起话来并没有什么顾忌,看到刘东醒来就忍不住问道。 刘东无奈地笑了笑,说:“唉,没办法啊,这伤是落下残疾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啦!”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小护士听了刘东的话,心中不禁有些同情,但还是笑着安慰道:“别这么悲观嘛,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积极配合治疗,还是会很快康复的。” 刘东苦着脸,摇了摇头说:“可我这脑袋啊,唉,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正常生活呢……”说着,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助。 小护士见他如此消极,调皮地眨眨眼,对刘东说:“嘿,你这人不大,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这心态好,伤好的才快,你这人呢得多笑,来,给姐笑一个!” 刘东被小护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他感激地看着小护士,说:“谢谢你的鼓励,希望真能像你说的那样\"。 “哎,对了,我晓琪姐呢?”小护士一说让他叫姐,他猛然想起了袁晓琪这个近似亲人的姐姐。自从出院后,自己转战国内外,也已经有近三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你晓琪姐啊升官了,现在已经是护理部主任了,不在这个楼里了,现在正在京都学习呢,嗯……”小护士掐着手指算了算兴奋地说:“再有三四天她就应该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袁晓琪一直以来都算是他生活中的重要人物,她的升职无疑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但这份亲情却始终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心底。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清晨,李怀安就风尘仆仆地从京都赶来。他的到来让刘东感到惊讶和欣喜。 ″怎么样我们的小刘同志?″李怀安提着一大包东西笑吟吟地问道。 刘东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根本无法支撑起自己的重量。就在这时,李怀安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轻声说道:“躺着吧,别乱动,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刘东的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他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我让领导们失望了,这次任务没能完成得很好,我真是辜负了你们对我的信任。”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哎,别那么说,你们给山口组沉重的打击,已经算是胜利了,你安心的养病,把身体养好才有干大事的本钱,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升职了″。 ″噢,我也升职了″刘东惊喜的问道。 ″对,升职了\"李怀安从提来的包里拿出几套军装和几副军衔说道\"今年上面决定恢复军衔制,你提干后对应的军衔是少尉,但考虑到你的功绩,上面决定再给你晋升一级军衔,现在你已经是中尉了,妥妥的副连级干部″。 说完了正事,又闲扯了几句,李怀安起身去看青鸟,而刘东则沉浸在喜悦之中。 经过几天的治疗刘东的头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缓解。这一天早上他感觉到了身上有了些力气,便下了床迫不及待的穿上了崭新的军装,他要去外面给刘北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回国的消息。 军装很新,肩上银光闪闪的两颗豆豆更是熠熠生辉,倒给刘东凭添了几分精神,连圆脸小护士见了都\"啧啧″的称赞不已。 刘东知道医院大门右拐不远就有公用电话,便一直朝那走去。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一转弯的时候,一身军装,扛着两杠一星的袁晓琪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刚从京都学习回来的袁晓琪笫一天上班,刚到大门口,便看到刘东的侧影一拐。 她的脚步一顿,这人怎么这么像刘东。 第203章 姐弟再相逢 这人怎么这么像刘东?袁晓琪狐疑地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但很快,她便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不可能啊,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还佩戴着中尉军衔,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让军方蒙羞、被警方通缉的弟弟——刘东。 想到这里,袁晓琪心中不由得一沉。当初她还怀着一丝姐弟旧情,专门前往孙河监狱探望刘东,但最终却未能如愿以偿地见到他本人。 年前,当她看到那张通缉令时,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曾经那个聪明伶俐、充满朝气一身英雄气概的弟弟竟然会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而如今,他又身在何处呢?或许正过着四处逃亡、提心吊胆的日子吧。 “唉……”袁晓琪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这一口气能把所有的忧愁都吐出来一般。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无奈,像是被一层淡淡的雾气所笼罩。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刘东很失望,他拨打了刘北家里的电话,但却一直无人接听。或许他们都去上班了吧,他心里暗自想道。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晚上再过来一趟。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小同志?” 刘东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只见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正微笑着看着他。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老者,发现竟然是那位曾为他制作吊坠的老师傅。 “师傅,您怎么在这里啊?”刘东惊喜地问道。 老师傅笑着回答说:“我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你便喊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路边聊了起来,话题围绕着吊坠和一些宝石展开。 末了,老人真诚的说道\"小同志,你上次相让的几副耳钉家里的人很喜欢,简直是爱不释手啊,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玉石要出让的话一定要通知我一声啊,价钱只高不低\"。 刘东心中一动,手里的几块宝石都在刘北手里,到时候再卖个一两块也不是不可以的,于是点头答应了老者。 袁晓琪回到医院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很快就把刘东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她本来就是正连级的干部,因为工作成绩突出而提升为院护理部主任,军衔制度恢复后授予了少校军衔。 作为医院护理团队的领导者,她的工作不仅涉及日常的护理管理,还包括团队建设和护理质量的提升。一天的工作通常从检查前一天的护理工作开始,包括病房的护理质量、病人的反馈以及护理团队的绩效 。忙起来就是昏天黑地的。 不过好在最近前线的战事开始逐渐缓和下来,尽管仍有零星的交火发生,但大规模的激烈战斗已经几乎绝迹了。据传闻说,南猴似乎被打得心生畏惧,一直在积极地协调试图实现停战。因此,前线的伤员数量也在不断减少。 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刻,袁晓琪如释重负地捶打着酸痛的腰部,然后迅速整理物品并换好便装。她心中暗自庆幸,这漫长的工作日终于结束了。今天,她与爱人张天亮约好了,要宴请他来自外地的战友夫妇一起吃这两年滇城暴火的学成饭店的烧鸭,去晚了会显得没有礼貌。 随着下班的人流匆匆往外走去,袁晓琪一边低头走着一边想着晚上的饭局。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有人喊“晓琪姐”。 袁晓琪抬头望去,只见重症室的圆脸小护士正朝着她招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媛媛啊\"袁晓琪打着招呼。 “晓琪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小护士兴奋地说道,同时一把挽住袁晓琪的胳膊,一起朝着医院外走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出了她开心的笑容。 袁晓琪看着小护士,笑着回答道:“我昨天就回来了,今天第一天上班,没来得及找你们聊天。”她轻轻拍了拍小护士的手,感受到了对方的热情和关心。 一路上,小护士不停地向袁晓琪讲述着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而袁晓琪则耐心地听着,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显得十分投机。 就在两人分手后刚走了几步的时候,圆脸小护士仿佛又想起来什么,忽然又转过身喊了一声\"晓琪姐\"。 袁晓琪一回头,小护士笑呵呵的又跑过来″你弟弟又来住院了,还向我打听你来着″。 ″我弟弟?″袁晓琪一下没反应过来。 ″是啊,你弟弟″小护士歪着头看着袁晓琪。 看她一头雾水的样子忙又说\"就是你认的那个干弟弟,脑袋受伤的那个,叫刘东\"。 ″轰\"的一声,袁晓琪的脑袋如炸雷一般响起。刘东不是被通缉了负案在逃么,怎么会又跑来住院。 \"怎么了晓琪姐?″看到袁晓琪有些慌乱的样子,小护士急忙问道。 \"噢,没怎么,就是今天有些累了\"袁晓琪扶了扶额头。 ″你那个弟弟穿上军装帅气死了,都升中尉了,真羡慕人\"小护士喋喋不休地说着。 \"怎么,相中我那个弟弟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穿个针引个线啥的″袁晓琪心中虽然震惊,但还是打趣着小护士。 ″好啊,晓琪姐\"小护士一脸兴奋的说道。 ″美着你,快回家去吧\"袁晓琪在小护士丰硕的臀部拍了一下。 \"中尉,中尉\"袁晓琪心中不停地念叨着,那自己早上看到的那个中尉军官真的是刘东啊。 转身袁晓琪快步的朝重症室走去,心中有太多的疑团迫切的需要刘东给她解开。 \"袁主任好\" ″袁主任学习回来了……\" 一路上袁晓琪不停地和相熟的人打着招呼,很快就来到了重症室的病房,值班的护士刚要和她打招呼,让她挥手打断了。 这间病房她太熟悉不过了,因为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精心护理着刘东长达一个多月之久,以至于她延误了自己的婚期,但也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彻底地认下了刘东这个弟弟。 深吸了一口气,袁晓琪推开了病房的门。屋内穿着病号服的刘东正站在窗前凝望着楼下络绎不绝的人群出神,还以为是护士进来了,所以并没有回头。 袁晓琪看着衣架上挂着的军装,肩上的一杠二特别醒目。而刘东看进屋的人没有动静,便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时间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停止流动。刘东和袁晓琪的眼眸中都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惊讶和喜悦,刘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经过短暂的失神,他立刻快步走向袁晓琪,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脱下军装的袁晓琪,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独特的气质。她的身材高挑,笔直的腰杆透露出军旅生涯中的那种干练。换上一身简约的连衣裙,更是展现出女性柔美的曲线。她的步伐轻盈,举止优雅,既有军人的英姿,又有女性的娇媚。在她身上,刚柔并济,展现出一种别样的美。 “姐,你终于回来了!”刘东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眼中满是欢喜。 听到这声熟悉而亲切的称呼,袁晓琪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她紧紧抓住刘东的胳膊,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她仔细地端详着刘东,目光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刘东则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袁晓琪审视。他知道这个姐姐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他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那种亲情从未改变。 好久袁晓琪才擦了擦眼泪颤声问道\"刘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开除军籍通缉了么,怎么又没事了,都把我搞糊涂了,我还去孙河监狱去看过你,可惜没看到……\" 面对袁晓琪的发问,刘东一脸的愧疚。 ″姐,那都是工作需要不得已做的一些假象,让你担心了\"。 \"什么工作需又是被开除军籍,又入狱通缉的,那可是关系到名誉的事啊,还有你立的那些功不都白立了么\"袁晓琪真的象一个姐姐喝斥自己弟弟那样说着刘东。 \"姐,我早就调到军情口工作了,现在是那的特勤″刘东笑着说道。 ″军情口?″袁晓琪狐疑地望着刘东。 ″对,军事情报局的特勤″ 袁晓琪顿时了无声息,综合来看,军情局的确是个神秘莫测、光怪陆离的部门,要命的是事关国家机密,内情外人永远摸不着门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什么样的奇怪事情都皆有可能。 沉默了一会儿后,袁晓琪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教训道:“放着好好的野战部队不去,非要去搞什么情报工作,那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吗?” 刘东一阵愕然,再也不敢抬头看袁晓琪。 ″好了,穿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你姐夫外地的一个战友来了,我们要招待人家,正好你还没有见过你姐夫,让你认识认识。″ ″好嘞姐\"刘东答应一声伸手去拿军装。 \"穿什么军装,怪不方便的,穿便装″袁晓琪一声轻喝。 还好刘东来时的便装被护士洗干净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边。 换好衣服,刘东伸手从枕头下掏出手枪掖在腰间。 ″出去吃饭带枪干什么?″袁晓琪眼睛一立。 ″姐,工作需要\"刘东轻声的解释道。 \"唉,你们这些搞情报的,一天神经兮兮的,真搞不懂你们\"袁晓琪一丝薄怒,更显得英气逼人。 \"坏了,时间不早了,你姐夫一定等着急了,赶紧走″袁晓琪看了看表一跺脚说道。 学成烧鸭是老字号,总店在官渡,实在是太远,好在最近在陆军总院附近开了一家分店,张天亮一早就订好了位置。 位置是定好了,要请的客人也到了,可是爱人袁晓琪却迟迟未见,张天亮一边看表一边和对方闲谈着。 ″天亮,别急,弟妹一定是有事耽误了,再等等″说话的人是个胖子,大约三十来岁,身高不足一米七,体重却接近一百公斤。他的脸圆润丰满,双下巴隐约可见。头发稀疏,有些地方已经秃顶,剩下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头皮上。 这人是张天亮东北老家的战友,不过和张天亮走的路不同,当兵三年就复员回家了,分到外贸公司工作,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毅然下海,也挣下了一份不菲的家业。 相反他身边的女人却是娇小玲珑,气质不凡。 \"浩东,让你见笑了,你弟妹刚从京都学习回来,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哎,来了来了\"张天亮一指包房外走进来的袁晓琪。 ″晓琪,这是我最好的战友浩东″张天亮一指胖子,却看到随着袁晓琪一起走进来的刘东一愣。 ″你好″袁晓琪热情地和浩东打着招呼,然后指着刘东对张天亮说\"这是我弟弟刘东\"。 张天亮和刘东彼此闻名,却又从未见过面。刘东入狱的消息还是张天亮告诉袁晓琪的,当下心里一算,刘东判刑三年正好是出狱的时候,没想到刚出狱就来找袁晓琪了。 心里暗怪袁晓琪没有眼力见,怎么把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人带到这个场合,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表现在脸上,仍然热情的打着招呼\"刘东兄弟啊,快坐快坐″。 刘东点点头,叫了一声姐夫和浩东哥,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菜是早就点好的,酒是上好的汾酒,但刘东却一把制止住了张天亮给他倒酒的手\"姐夫,我身体不怎么舒服,实在是不能喝酒″。 见刘东如此不识抬举张天亮心中一丝愠怒一闪而过,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酒过三旬,张东亮和浩东旧情也叙得差不多了,这才转入正题″浩东,你这次来滇城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唉,天亮,一言难尽啊,哥哥我算是找不着庙门了,只能自认倒霉″。 原来浩东和滇城一家公司签订了售卖土特产的协议,货发来了,对方却在合同上挑字眼找问题拒不付款,而当地的法院受理了案件却迟迟不开庭,让浩东愁眉不展。 ″浩东,实在不行走走法官的门路\"张天亮试着给浩东出主意。 ″唉,天亮,早试过了,这个法官铁面无私,谁的面子也不给,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他大学的法律系老师李英教授,可是托了好多人,这个李英教授连面也不见,实在不行我就认栽了,明天就打道回府″。 \"李英教授\"刘东心中一动。 第204章 李英教授 刘东只觉得李英教授的名字有些熟悉,迅速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筛子,猛然想起,这不是战友肖云烈士妻子张敏母亲的名字么。 对,就是这个人,当初刘东离开滁城的时候张敏的父母一再拉着他的手感谢着他。刘东等于是他们全家的恩人,不但挽救了张敏的名誉,更让张家祖上的东西物归原主,这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最后老两口一再叮嘱刘东,如果再到滇城一定要到家里做客,而张敏的母亲李英正是滇城大学法律系的教授,也是滇城政法界的着名人物。 \"小心点汤来了″刘东刚想和张天亮说他认识李英教授,没想到身后的服务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餐桌间。刚走进包房门口,突然,她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手中的汤碗瞬间倾斜,汤汁四溅。 其中一小部分汤汁正好洒在刘东的肩膀上,烫得刘东一哆嗦,急忙站了起来。 服务员吓得面容失色,慌忙放下手中的托盘,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在刘东肩上擦拭着。 “怎么那么不小心!”袁晓琪一脸不悦地站起身来,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不满。几滴汤汁也溅到了她的裙子上,但与刘东相比,她还算幸运。至少她没有像刘东那样被淋得整个肩膀都是汤汁,只是裙子上有一些污渍而已。 ″同志,快看看烫伤没有\"外面饭店经理看到这边发生的事情急忙走了过来。 现在是十月份,东北那边的气温已经是很低了,但在四季如春的滇城还是很温暖的,所以刘东外面穿了一件长袖衬衫,里面仅仅套了一件背心。 ″不碍事的,你们去忙吧\"刘东太怕麻烦了,索性装作无事的样子。 ″那怎么行,快看看,要是烫坏了他们饭店是要负责的\"。 \"对,小兄弟把衣服解开看看,别到时候出了这个门人家就不管了\"浩东也热情地帮着腔。 出于无奈,刘东才勉勉强强的解开了衬衫的第二个扣子,自己匆匆看了一眼,只有些微微发红,其他的并无大碍。 袁晓琪站在他旁边,并没有看清什么。而坐在刘东对面的张天亮和浩东却看到了刘东胸口和肩膀上腾云驾雾的青龙刺青。 纹身也叫刺青,华国古代的时候用刺青来惩罚犯人,一直用了几千年,已经形成了特有的“文化记忆”,所以很多老一辈的人看见有纹身的人会不自觉地感到厌恶。 而近些年产生比较大的抵触情绪大概是在七,八十年代左右,港岛黑帮电影的兴起,成为了那个年代的标志,有一些人开始学起了电影中那帮黑道大哥裸露刺青的样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但固有的文化思维让华国人以一定的主观色彩评判,“有纹身的就是坏人”。 浩东可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啊!他复员后,就深深扎根在了这片黑土地上。这里的民风豪放不羁,自称为“大哥”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个个都纹龙画虎的,对此,浩东已经习以为常了。 然而,张天亮和浩东不同,尽管同样身为东北人,他却更倾向于传统观念,遵循规矩。对于那些背离正道、游手好闲的人,他深感厌恶。当他看到刘东刚出狱就学着别人在身上纹身时,心中不满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小的插曲转瞬即过,张天亮碍于袁晓琪的面子按捺住了心中的不满,但回去后必须要让袁晓琪断绝和刘东的来往。身为一名前程远大的军人不明不白的和劳改释放人员混在一起,那成什么样子了。 ″姐夫、浩东哥\"你们说的那个李英教授我好像认识,你们有她的联系方式么,要不我帮你们问问吧\"刘东早就瞄见了张天亮眼中的不满,但也犯不着解释。 “尽胡闹,李英教授也是你能随便见到的么,那可是滇城大有名气的法律专家,手下弟子出名的大律师和法官就有好几个”张天亮张嘴驳斥刘东。他心里认为刘东一定是想在袁晓琪面前逞能,所以才会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毕竟,像李英教授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小混混找到呢? 张天亮越想越觉得刘东可笑,刘东刚刚出狱,想必生存都有困难,他甚至开始怀疑刘东是不是真的认识李英教授。也许,刘东只是在吹牛,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罢了,刷刷存在感。 ″是啊,刘东,这个李英教授我也知道,几年前曾上我们院里讲过课,据说特别刚正不阿,最讨厌的就是托关系找门路的人\"袁晓琪也开囗说道。 ″噢,这样啊,那就算了\"刘东本来也就是想伸手帮对方一把。以他和张敏一家的关系,这点面子应该不会没有,既然对方不信,那就算了。 听到张天亮夫妇这么一说,浩东刚刚燃起的一股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了,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 反倒是他身边娇小玲珑的女子看刘东一脸真诚,不像说谎的样子,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又问了一句。 ″小弟弟,你真的认识李教授\" \"有过一面之缘,但浩东哥的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想来能卖我个面子\"刘东不卑不亢的说道。 “噗嗤”一声,一旁的张天亮再也忍不住了,他实在是被刘东的话给气笑了,当下也不再客气“刘东啊刘东,你以为你是谁?你竟然敢说让李教授卖你一个面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世界首富了?还是你认为自己的面子比天还大?我看你就是怕风大闪了舌头吧!”说完这句话,张天亮一脸不屑地看着刘东,眼中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天亮,怎么说话呢\"袁晓琪瞪了张天亮一眼。 刘东微微一笑没有吭声。 浩东心中从又燃起希望之火″刘东弟弟,我有李教授家里的电话,但从来没有打过,要不你试试?″ ″浩东哥,你尽管去打,找到李英教授就说有个叫刘东的想见她,其余的什么也不用说\"。 \"就这么简单?″浩东疑惑的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刘东肯定地说道。 饭店内就有电话,浩东起身准备去打,却被张天亮叫住了\"浩东,你还真信他的,到时候丢人可别上我这诉苦来\"。 听张天亮这么一说,浩东又有些迟疑了,但一旁的女伴却推了他一把\"去,不试试怎么知道\"。 浩东这才一跺脚,跑到吧台去打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才有人接起了电话。 ″请问是李英教授家么?″浩东谦恭的问道。 ″我就是李英,请问你是哪位?″老太太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地问道。 ″你好李教授,我们在学成烧鸭店用餐,有个叫刘东的小兄弟想见您一下,请问您有时间么?\" ″刘东?你搞错了吧,我不认识\"老太太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嘟…″的忙音在浩东耳边响起,他没想到对方电话挂的如此干脆,果然被张天亮说中了,自己这是自取其辱,怨不得别人。 ″谁的电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张父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说是一个叫刘东的想见我,莫名其妙的\"老太太边说边往厨房走。 蓦然一下顿住,手捂住嘴巴慢慢回过头,张父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刘东″这个名字,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刘东对他们张家的恩情却永远也不会忘。 ″怪我,怪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让人家小刘怎么想我们呢″老太太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张父气得直嘟囔:“想报答人家都没机会,这送上门来了,还让你给推出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满是懊悔和不满。 “快,快收拾一下,马上去,我记得打电话的人说在学成烧鸭。”老太太一边穿衣服一边急切地说道。她的动作迅速而果断,显然是怕去晚了刘东会离开。 看到浩东垂头丧气的样子,张天亮不禁露出了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判断正确,但同时也对浩东的做法感到无奈。 “刘东兄弟,人家说不认识你。”浩东忧怨地看着刘东,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失望。他原本以为这次能有些好运气,却没想到依然是一场空。 “呃……”刘东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一时间,他感到无比尴尬和羞愧,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只能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充满了疑惑。 袁晓琪也看出了刘东的尴尬,但她也没办法替他圆场,也只能暗自叹息。 剩下的时间里,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大家都沉默不语,气氛异常沉闷。唯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店家为了表示对烫伤刘东这件事的歉意,决定免去这顿饭的费用。 当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包房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一对老年人走了进来。 \"李教授!\"袁晓琪一眼就认出了后面那个老太太,她正是滇城大学的法律系教授李英。 浩东和他的妻子虽然只远远地见过李英两面,但此时也立刻认出了她。 张父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了刘东的手″小刘同志真的是你啊,待慢了,待慢了,莫怪啊″ 李英教授一脸歉意的说道″都怪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人上了年纪脑袋瓜子就是不好使\"。 事情的急剧反转让屋中的几个人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刘东竟然真的认识李英教授,不但认识还很熟络的样子,而且还能让李教授两口子亲自跑来见他,这面子简直大了去了。 浩东心中一阵狂喜,和身旁的女伴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喜悦。 看到刘东他们已经吃完准备动身,老两口暗自庆幸来的正是时候,如若再晚一点,就真的错过了。 ″要不找个茶馆坐坐吧″张天亮提议道。他也万万没想到刘东竟真的认识李英教授,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好″张父立刻同意。 八十年代的滇城,茶馆之众,宛若繁星,难以细数。崇仁街、三市街等老街纵横间,茶铺林立,竞相争艳,占据街巷的黄金地段。 学成烧鸭不及百米的距离便有一茶铺傲立风中,位置得天独厚。掌柜身材魁梧,源自墨江,性情豪爽,店内所泡之水及古树茶,源自墨江景星山脉深处,茶香四溢,令人回味无穷。 茶品三分,刘东才把浩东的事情向李英一一道来,没想到在众人面前深感棘手的事情到了李英教授这竟然迎刃而解,承诺明天一早就给那位法官打电话把事情解决了,定不会让外地客商在滇城受了委屈。 见事情解决了浩东抢先到外面结了账然后告辞,而袁晓琪夫妇也看出刘东和两位老人必然有话要说,坐了一会也起身打个招呼回走了。 两个人在滇城灯红酒绿的街道上缓缓行进着,行人、自行车、公交车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着,各种嘈杂混杂在一起,十足的烟火气。 ″你这个弟弟刚出狱怎么就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呢?″张天亮一脸疑惑地问道。 ″就知道你心里会这么想,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偏不告诉你\"袁晓琪白了他一眼。 ″呵呵,好老婆,咱这不是有错就改么,你不告诉我那我再不知深浅得罪了他,那可就不怪我了\"。 袁晓琪犹豫了一下,刘东效力军情囗的事实在不宜让外人知道,但这张天亮可实实在在的是自己老公,枕边人。 ″刘东旧伤复发了,现在仍回我们医院治疗,再一个人家也没有入狱,那都是骗人的。现在人家可是中尉了,没准过几年就超过咱俩了\"。 \"中尉,这可能么,这才几年啊?\"张天亮嘴一撇,根本不信。 ″我那弟弟啊早调到军情局工作去了,你爱信不信″。 ″军情局?″身为省军区参谋的张天亮自然知道那地方的神秘和能量,不由得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第205章 惊人的发现 刘东又与张敏的父母聊了一会便也准备起身告辞,没想到老两囗知道刘东的滇城治疗,一再的邀请他过几天上家里作客。 面对如此热情好客的老两口,刘东实在不好意思再推脱,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好吧,既然叔叔阿姨这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刘东微笑着说。 “太好了!我们等你哦。”张敏的父亲笑着说道。 最后刘东告别了张敏的父母,离开了茶馆。虽然他心里有些无奈,但对于这对热情的老两口,他也感到十分亲切和温暖。 夜晚的滇城,天气凉爽宜人。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凉意,让人心情愉悦。 这里的夜市独具特色,各种美食琳琅满目。街边的烧烤摊、小吃店纷纷亮出招牌,诱人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十足的烟火气让刘东备感亲切。 想起要给刘北打电话,刘东便在街上找了个公用电话拨起号来。 “叮铃铃,叮铃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正在厨房里忙碌地收拾餐具的罗兰听到这阵急促的声响后,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客厅。她看了一眼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的刘北,便喊了一声问道:“小北啊,怎么不接电话呢?” 刘北正在心里算计,这大队的两个主官是越来越神秘了,从被调包开始到现在频繁的出差,两个人身上就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听到罗兰的喊,她才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伸着懒腰,嘴里嘟囔着:“我才不接呢!家里的电话就从来没有找过我的,都是找你们这些大忙人的。每次接完电话,我都要去叫你们接听,真是麻烦死了。”说完,她又重重地躺回沙发上,继续在脑海里分析两位主官的诡异行为。 罗兰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双手,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要是结婚了,我看你肯定会被小刘狠狠收拾一顿!”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但更多的是对刘北的关心。 听到这话,刘北并没有生气或反驳,而是调皮地向罗兰扮了个鬼脸,然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切……” ″喂,哪位啊?\"罗兰拿起电话问道。 刘东一下就听出了这未来丈母娘的声音,礼貌的说道″阿姨你好,我是刘东,小北在家么?″ ″啊,是小…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罗兰刚要喊小刘,但一看到沙发悠哉悠哉的刘北就来气,故意不提刘东的名字,而和刘东聊了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突然,躺在沙发上的刘北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一样,猛地坐直身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画风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罗兰向来以军人的作风着称,接电话时总是简洁明了,三两句话就能把事情交代清楚。但现在,她却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和对方悠闲地煲起了电话粥,这种情景可从未见过。 刘北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她不再抖动双腿,也停止了颤抖的双脚,而是竖起耳朵,试图听清罗兰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然而,当她听了几句之后,顿时瞪大了双眼,跳了起来,大声喊道:“罗兰同志,你这是在犯错误!”说完,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抢走了罗兰手中的电话。 \"是你自己不要接的,怎么能怪我″罗兰诡计得逞的样子气得刘北朝她吐了下舌头。 ″刘东\"刘北兴奋地在电话里喊道。 ″用不着那么大的声音,我听得到,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刘东把话筒拿得离耳朵远一些说道。 “咋地,开始嫌弃我了?”刘北凶巴巴的说道。 光听声音刘东也能想象得到刘北现在柳眉倒立的样子。“不敢,打死也不敢!”刘东急忙表明立场。 “哼,量你也不敢,你执行完任务了?”刘北兴奋的问道。 “旧伤复发,在滇城治疗呢。” “怎么样,严重么?”刘北鼻子一酸担心的问道。 \"没事,小问题,这看这不好多了么\"刘东笑着说道。 \"我明天就请假去滇城陪你″刘北脑子一热冲口而出。 随即又马上反悔″不行,还得过几天,我有点事还没做完…\"她一下想到这一两天出差的魏大队就要回来了,她有个计划想要执行。 ″不用你来,我好一好就回去看你\"。 ″真的,那可说好了\"刘北心里甜滋滋的。 又聊了一会,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电话。 刘东再也没有料到,这竟是他和刘北的最后一次通话。 下午的时候,一辆风尘仆仆的桑塔纳从远道归来,车身沾满了尘土,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车内驾驶员疲惫的面容。车牌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归属地。轮胎上的泥土被压实,见证了它驶过的坎坷路程。 魏正和尹少军每次出差都是笫三天的下午回来,刘北早已计算好了时间。并且她偷偷的观察过里程表,每次都是五千公里左右,有差距也不大。 刘北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一个范围,这个范围是以金陵为中心,单程约为两千五百公里的圆形区域。她仔细地看着地图,思考着该去哪里寻找线索。 遥远的东北和西北地区首先被她排除在外。这些地方虽然可能隐藏着一些秘密,但距离太远,而且没有什么大的贩毒团伙,不太适合他们现在的情况。 刘北的目光突然一闪,她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滇省边境。那里与东南亚接壤,是一个神秘而充满变数的地方。也许,那里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那里可是世界上最大的毒品汇聚地之一金三角的隔壁!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充满罪恶和危险的地方,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而如果他们去的真的是那里,难道他们......\" 刘北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些人真的跟金三角那边有什么关系,那么后果将会多么严重。她甚至不敢去想,因为她知道,一旦涉及到毒品交易,那就是一场噩梦。那些毒枭们手段残忍,心狠手辣,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在帮助毒枭,那么他们简直太可怕了。 刘北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但越是紧张,越是兴奋,从小养成的坚韧性格让她燃起了熊熊战意。 魏正始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一直觉得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但他却不知道这双眼睛到底是谁。 即使这样,他依旧铤而走险帮助贩运毒品,为了经常出差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尹少军也加入了进来。 巨大的金钱诱惑已经让两个人迷失了自我,都想狠狠地捞一把然后收手,殊不知他们早已陷入罪恶的泥潭根本不能自拔了。 夜幕降临,喧闹了一天的城市也沉寂了下来。桑塔纳警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钥匙也插在车上的钥匙门上,这是方便随时出警的做法。 一直等到院子里没有人,值班的干警也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休息。 内勤的办公室悄悄的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刘北的小脑袋瓜子从里面探了出来。原来下班的时候她借故落在后面,等到韩小雪和于淼走后她偷偷的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内就等着这一刻。 缉毒大队在局办公大楼一侧的平房里,除了缉毒大队的人,局里其他的干警很少来,也很少有人注意这边。 刘北蹑手蹑脚的走到走廊里,″咳、咳\"故意咳嗽了两声,咳嗽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真的是一个人也没有。 来到桑塔纳跟前,刘北戴上了一副白手套,一伸手拉开车门,在驾驶室里翻腾一阵一无所获。 然后打开后背箱,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刷子″簌簌\"的扫了起来,然后又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把扫到一堆的灰尘装进袋里。 最后又拿出一个小镊子,在轮胎的缝隙里把最深处的泥土勾了出来,也装在袋里。 整个过程中,刘北的动作轻缓而细致,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她的眼神专注且坚定,没有丝毫的马虎。 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罪恶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这双眼睛布满血丝,显得异常狰狞。仿佛让人能感受到一股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大队长魏正,最近他格外留意韩小雪和刘北,今天下班的时候,他发现只有韩小雪和于淼出了单位,根本没有看到刘北的影子,他便多了个心眼,也偷偷的留在了办公室。 刘北兴冲冲的回到化验室,把收集到的粉尘和土壤仔细的进行化验,连走廊里魏正出去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果然不出刘北所料,后备箱里搜集的尘土中果然含有大量海洛因的成分。这是因为包装海洛因的袋子即使是封闭的再好,经过长途颠簸也会有一些粉末泄露出来。 而车轮缝隙里的土壤经过化验,是一种红色的土壤。黑土地在东北,黄土地在西北和中原。而只有滇省普遍为红土地,因为土壤中含大量矿物质,氧化成铁的元素,土地就呈红色。 刘北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手中的化验结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混乱情绪。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她感到一阵茫然失措,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一般。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的事实却清晰地摆在那里——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和指导员竟然暗中参与贩毒!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如此荒谬的事情怎么会发生? 刘北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涌上心头,她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如果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离奇的情节。毕竟,缉毒大队本应是打击毒品犯罪的正义力量,而他们的领导者居然卷入其中,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无情。刘北知道,必须面对这个严峻的现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他妈的,完蛋了,完蛋了\"魏正一走进饭店包房的门就把手里的包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魏哥,那么大火气干什么?″杨剑慢条斯理地用小剪刀剪去手中雪茄的头,说完一使眼色,强子会意走过去把包房的门关上。 桌子上只坐了几个人,都是杨剑手下最信任的几个人,当然还有尹少军。 ″杨少,我被人盯上了,现在人家正在收集我的证据呢″魏正气极败坏的说道。 ″谁?\"杨剑心里一震,这可是大事,容不得有半点疏忽,不过他也并没有过多的惊慌。 他可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哪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危险?所以,他赚了那么多钱,可绝对不会全都塞进自己的腰包里。 他用这些钱来干什么呢?自然是用来巴结各路权贵。他给市局里一个颇具影响力的人物送了不少好处;然后又给市里那些地位显赫的官员们送上了丰厚的礼物;甚至就连省里一些有发言权的大人物也都成了他的“好朋友”。 就这样,他靠着金钱和关系,建立起了一张庞大的保护网,让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贪婪的心和无尽的欲望所驱动。 这些他并不会说给魏正他们两个人知道。保护伞也不会轻易的动用,那可是关键时候的底牌。 \"还能有谁,刘北那个小贱人呗″魏正恨得牙根直咬。 ″呃,那个漂亮的小女警啊″杨剑又坐到了椅子上,饶有兴趣的说道。 ″对,就是杨少一直想要收拾的那个小丫头″魏正忙不迭的点头。 杨剑一咧嘴笑道\"一个小丫头片子,魏哥你一个大队长怕她干什么,她能有多大的能量?″ ″哼,杨少,你不知道这小丫头精的很呢″魏正就把刚才看到的一幕说给了杨剑。 ″那还不好办,找个理由把她骗出来,大伙x了她,玩够了就扔江里,神不知鬼不觉的……″ ″那可不行″ 魏正和尹少军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 第206章 香消玉殒 ″怎么不行?″杨剑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杀人灭口无疑是最简便且直接的方法,魏正二人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选择。毕竟他们参与贩毒的事实一旦被揭露,面临的同样是死罪。因此,杀掉一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先下手为强也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一旦刘北把她的怀疑上报或说给别人,那么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然而,魏正还是谨慎地提醒道:“杨少,虽然可以动手除掉她,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很容易留下痕迹,如果处理得不够干净,反而容易留下蛛丝马迹。到时候被追查起来,可就是自找麻烦了。” “嗯,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件事你们交按照常理,刘北应该把自己的发现立刻上报,由组织上出面调查。但刘北知道如果没有掌握更有力的证据是根本不可能扳倒这两个人的,自己手里的这点证据是毫无说服力的。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制造一起意外”杨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点点头说道。 缉毒大队最近不是很忙,晚上加班的时候也不多了,可是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大队长魏正却宣布\"晚上有任务,大家都在队里等候通知…″ ″又有任务,还给不给人家时间谈恋爱了,再嫁不出去我都成老姑娘了\"韩小雪嘟嘟囔囔地看着于淼换好衣服一摇三晃地下班不由心生嫉妒。 最近她新交了个男朋友,正在热恋当中,已经达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还正赶上今天是周末,又搞加班,自然是老大的不乐意了。 旁边的刘北掠了耳边的头发,满脸不悦地道:“缉毒队这么忙啊,连正常生活都没有。” 晚餐食堂蒸的大肉包子,甩的酸辣汤,香气扑鼻,连刘北都造了四个肉包子,撑得小肚溜圆。 可是吃过了饭也没有行动,一直等到快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魏正才走进屋。 ″接到线人举报,百乐门夜总会今晚有人聚众吸毒,恐怕会牵扯到贩毒人员,所以马上进行抓捕,一个都不允许漏网″。 ″是″参加行动的干警齐声答到。 缉毒大队原本有一辆212吉普车和两辆长江挎斗子,现在局里新进的这台桑塔纳也归缉毒大队使用,一时间倒也显得兵强马壮。 韩小雪、刘北,上我的车!”魏正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开了车门,并向她们示意道:“来,坐后面吧。” 韩小雪和刘北对视一眼,然后便一同走到车旁。两人钻进车里后,发现车内空间十分宽敞舒适。魏正则坐在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准备出发。 “刘北,你不是有驾照么,你来开车”魏正说着打开驾驶室的门走了下来。 刘北家里全是部队当官的,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长大,对这些东西自然熟悉得很,而部队里的军车,也是随便她摆弄,所以也算得上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了。 而且早在部队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驾驶证,可以说在这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听到魏正的话后,刘北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行啊,我开就我开!”说完,她便迅速钻进了驾驶座,开始驾车。 深夜的金陵街头十分宁静,道上跑着的除了末班公交车就是偶尔一闪而过的出租车。缉毒大队的车队悄无声息的驶到了百乐门夜总会。 百乐门夜总会一共有五层楼那么高,里面有迪厅、酒吧和今年迅速爆火的卡拉oK等娱乐场所,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消费。 这样的地方肯定会存在吸毒和贩毒的问题,因为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缉毒大队也有自己的一些线人,早已通过一些瘾君子了解到了这里的情况,但他们并没有采取行动去抓捕,毕竟这些吸毒人员是最底层也是最终端的消费者被抓起来,对解决问题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停车场上停满了各种小汽车和摩托车,迅速暴富起来的人享受到了改革开放的笫一批红利,私人小汽车也逐渐多了起来。 刘北你在车上待命,车子不要熄火。魏正一边下车一边说,然后一摆手其余的干警跟在他身后冲进了夜总会的大门。 夜色如墨,\"百乐门\"夜总会的霓虹灯在街头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仿佛在为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打着节拍。 夜店内的气氛正浓,没有人注意到即将到来的风暴。缉毒大队的干警们分成几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指导员尹少军带领的小组直奔夜店后门,那里是嫌疑人可能的逃脱路线。 魏正带着几个手下干警直奔五楼的卡拉oK包房而去。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房间内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仿佛要将整个楼层都震动起来。其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如同鬼哭狼嚎一般,正在竭尽全力地演唱着一首黄土高坡。 ″哎、哎,干什么的?\"几个看场子的小弟正在一边吆三舞四地吹着牛逼,一看气势汹汹的上来的几个人就是来找茬的,急忙撸胳膊挽袖子的冲了过来。 ″别废话,找人″魏正一把推开迎面而来的小混混。 “你有病吧,知道这是哪儿么,这是百乐门!”小混子抄起墙边立着的木棍就上来了。 还没等他伸手,就被魏正一记重拳掏在胃部,疼的蹲了下来,其他人一看不好,来砸场子了的,张牙舞爪地冲上来。魏正一撩衣襟,掏出手枪顶在小混混的脑门上″公安局的″。 几个混子一看对方掏家伙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妙,立刻呆立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魏正一脚踹开房门,″公安局的,全都不许动″。 屋内男男女女好大一群人,茶几上放着几张凌乱的锡纸,上面一小堆白色的粉末,几张刮粉用的卡片。 好家伙,K完粉之后的人形态各异,有坐在一边给自己身上捉虫的,有趴在地上游泳的,最夸张一大哥搬了个沙发到音箱下面,音箱悬挂在天花板上,直接站沙发上抱着音箱不断的摇头,恨不得把头塞到音箱里面去。 夜店内的灯光突然被打断,人群的喧闹声和歌声被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取代。 ″不好,有雷子,快跑\"有清醒的吸毒分子见势不妙,试图反抗,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一名瘾君子挥舞着匕首,向最近的干警扑去。魏大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同事,同时掏出手枪\"呯呯″对着天花板就是两枪,大声警告:“放下武器!否则开枪!” 紧张的氛围几乎凝固了空气,屋里的人动作一顿,但他拿匕首的人手并没有放下。魏正果断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这人的耳边飞过,打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毒贩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慑,手中的匕首这才掉落在地。 魏正站在门囗枪一摆″全都铐起来″。 干警们纷纷掏出手铐,屋内没有清醒的瘾君子还在梦幻中周游,有的看着手上的铐子呵呵直乐″银镯子,银镯子真好看″。 就在这时,一个靠近门囗双手抱头蹲在墙角的汉子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魏正,魏正手轻轻一摆。 汉子猛然起身,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他如同一只猎豹般迅猛地冲向门口。魏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迅速反应过来,试图挡住汉子的去路。然而,汉子的力量极大,他一把将魏正推到一旁,然后像一阵旋风一样冲出了门口。 几名干警看到这一幕,立刻准备行动。他们纷纷转过身来,想要追赶汉子。这时,魏正大喊一声:“你们看好现场,我去追!”他一挥手示意干警们留在原地。随后,毫不犹豫地提起手枪,紧跟着汉子冲了出去。 汉子下楼梯的速度极快,仿佛脚底生风。只见他轻巧地穿梭在楼梯间,一步跨越几个台阶,宛如一只灵活的猎豹,惊得几个上下楼的客人惊声尖叫。转瞬间,他便从五楼楼梯顶端消失,出现在一楼下的地面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公安,魏正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他正值壮年,身体素质极佳,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处于巅峰状态。他犹如一头猎豹般迅猛而敏捷,步伐矫健有力,每一步都充满了爆发力。 在追逐那个逃跑的嫌疑人时,魏正展现出了卓越的体能和技巧。他以惊人的速度追赶着前方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着,紧紧跟随着对方的脚步。尽管汉子竭尽全力奔跑,但魏正却毫不费力地缩短了与他之间的距离,仅仅落后了几步之遥。 冲到楼下的汉子一扭身上了一辆停在楼下的摩托车,一扭钥匙门踹火,摩托车顿时轰鸣着冲出。 ″刘北,快″魏正狂呼着车上待命的刘北,并向桑塔纳跑去。 刘北从见到那汉子冲到楼下那一刻就警觉起来,待见到魏正下楼向她飞奔过来时,她一脚油门便冲了过去,想要横在出口挡住摩托车。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魏正向她的车飞奔而来,不知道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噗嗵″一下摔倒在地。 刘北刚要停车,魏正却挥手喊道\"不要管我快去追犯人″。 刘北丝毫没有犹豫,一打转向,朝着摩托车的尾灯追了下去。 刘北紧紧地盯着前方的目标银色摩托车的尾灯,脚下的油门一直的踩下去,两车之间的距离不断的缩小。摩托车手似乎意识到了身后的危险,驾驶技术愈发熟练,不断在街道中穿梭,试图摆脱追捕。 刘北紧握方向盘,双眼充满坚定,一边保持着与摩托车的距离,一边寻找着超车的机会。此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摩托车手一个急转,驶入了左侧的巷子。刘北毫不犹豫地一拉手刹,″吱嘎″汽车的轮胎在地上蹭起一溜青烟,一个漂亮的漂移紧随其后。 巷子里,摩托车和轿车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摩托车在狭窄的巷子中左冲右突,轿车则凭借出色的操控性能,紧紧咬住不放。幸好时间已经接近午夜,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但场面也极紧张刺激。 巷子口外是城市的另一条主干道,夜间的时候会经常有运送建筑材料和货物的大型卡车出入。 摩托车冲出巷口,一个摆尾轻巧的拐了个弯扬长而去。 刘北小心地驶出巷口,她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刹车。然而,就在她刚刚驶出巷口,车身刚刚转过来时,突然,两道雪亮的灯光如利剑般刺了过来,瞬间晃得她睁不开眼睛。那强烈的光芒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轰然一声,一辆庞然大物般的重型卡车,伴随着撕裂耳膜的呼啸风声,迎面疾驰而来,其速度之快,堪比脱缰野马与疯狂公牛,令人措手不及,根本无法闪避。 刘北想要挂档倒退,但已根本来不及了,两车瞬间发生亲密接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桑塔纳小轿车仿佛被无情踩踏的火柴盒,瞬间扭曲变形,支离破碎。运货车无情地挤压着小轿车,继续以强劲的动力向前冲刺,轿车被卡车推着滑行了一段距离,地面上留下两条长长的划痕,直至几乎与路旁的房屋相撞之际,才发出刺耳的尖叫,猛然刹住。桑塔纳车身已经严重扭曲,车顶几乎被压扁。 摩托车骑手在听到轰然巨响后回头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一丝胜利般的笑容。 几分钟之后,缉毒大队的吉普车才赶了过来,魏正、尹少军和韩小雪急忙的冲出了车子。 卡车司机几乎吓呆了,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语无伦次的说道\"是他自己冲出来的,不是我,不是我″。 韩小雪急忙奔向桑塔纳,车上的玻璃已全部撞碎,刘北满脸是血的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车门已严重扭曲,根本打不开。 \"小北、小北\"韩小雪哭着拍打着车门喊着刘北的名字。 \"快去叫救护车\"魏正匆忙的说道。 此时滇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大雨悄然而至,凭空一个炸雷一下把刘东震醒,莫明的心里一阵恐慌,好像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第207章 一定要查 呜哇!呜哇!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一辆救护车和一辆消防车几乎同时抵达了事故现场。 消防官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救援工具,一名官兵手持液压剪,走到已经严重变形的车辆旁边。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车门的情况,然后果断地将液压剪插入车门与车身之间的缝隙中。随着液压剪的启动,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车门被成功剪开。 接着,几名消防员小心翼翼地将刘北从车内抬出来,放在担架上。他们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给刘北造成二次伤害。 随后,救护车上的医生立刻对刘北进行了初步检查。刘北仰卧在担架上,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被冻结在了时间里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上方。 她的身体完全僵硬,没有任何反应,早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医生还是摸了摸她的脉搏,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刘北的瞳孔,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用一张白布盖在了她的身上。 “小北……”韩小雪轻轻地啜泣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她那苍白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抚摸着刘北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仿佛想要将她的温暖重新找回。然而,当她看到刘北那双瞪大的眼睛时,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痛。 刘北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她临死前的不甘和委屈。韩小雪的心都要碎了,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刘北的眼皮,试图让她安息。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把刀在她心上划过。 终于,刘北的双眼缓缓地闭上了,仿佛是得到了解脱。但这并没有减轻韩小雪内心的痛苦,反而让她哭得更加伤心欲绝。她紧紧地握住刘北冰冷的手,泪水不断滴落在她的手上。 韩小雪的哭声回荡在空气中,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她知道,无论如何哭泣,都无法唤回已经离去的刘北。 罗兰一个人待在家里,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刘铁山和刘震林都在部队里,家里显得格外冷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夜时分,罗兰看看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可是,刘北却一直没有回来。她开始感到有些担忧,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罗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给整个房间带来一丝淡淡的光亮。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生活,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等待着丈夫回家。现在,她又开始为女儿担心起来。 \"叮铃铃…\"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罗兰一跳,抬头看看已经两点了,不知不觉她尽睡着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让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罗兰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话筒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悲痛的情绪如洪水般袭来,让她无法呼吸。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承受这个噩耗。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遮住了那双充满哀伤的眼睛。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心中的痛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是一名军人,但她也是一位母亲。 过了好一会,罗兰才站直了身子,稳定稳定情绪,才拿起了桌上的另一部电话。 当刘北的家属出现在医院的时候,魏正一下呆住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刘北的家庭背景竟如此显赫。 因为刘北档案上的家庭关系写的很简单,只有父亲和母亲两个名字。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些人,魏正才意识到自己对刘北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一名中将、一名大校、一名上校,如此的份量吓了他一跳,不由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砰砰的直跳,还是指导员尹少军强做镇定接待了家属。 刘北的尸体已经被仔细地整理过,安详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罗兰噙着泪水,一寸一寸地从刘北的身体上摸过,她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每一处伤口,每一个细节,感受着刘北最后的温度。她的悲切哭声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释放出来。 刘震林紧紧的握着拳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躺在那里的女儿,他身上的所有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 而一旁的刘铁山则是一脸沉静,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没有丝毫的动摇。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铁血军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所以即使现在最心爱的孙女牺牲了,他的脸庞也依旧如雕塑一般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悲伤正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 他和刘震林仔细的听完了尹少军对事情经过的诉说,知道刘北是在抓捕罪犯的过程中遭遇车祸而牺牲的,刘铁山斩钉截铁地说道\"因公而死,咱老刘家没有孬种,不要搞追悼会什么的,一切从简\"说完转身而去,谁也没看到他转过去的时候还是偷偷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刘南是在清晨的时候接到母亲的电话的,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起电话″喂?谁啊一大早的,人家还没起来呢\"。 ″南南,我是妈妈,你马上收拾东西回金陵″罗兰沉着地说道。 ″不行妈,我还有个重要的稿子要赶,总编肯定不会随随便便让我走的\"刘南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她已经决定放下电话就在沙发上睡个回笼觉。 ″你妹妹牺牲了\"罗兰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刘南一下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南南,南南″罗兰焦急地喊着刘南的名字。 ″妈,您再说一遍,刚才我没有听清楚″刘南颤抖着问道。 ″你妹妹刘北昨晚在抓捕罪犯的时候遭遇车祸牺牲了″罗兰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又说了一遍。 \"妈,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刘南放下电话呆呆的坐在那,好半晌才放声的大哭起来,自己最亲爱的妹妹,那个古灵精怪,无比美丽的妹妹永远的离开了她。 刘南双手掩面,哭得撕心裂肺,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浸湿了衣袖。她颤抖着身体,一边哭泣一边收拾行李。随手抓起一个背包,胡乱地塞进几件换洗衣物,甚至来不及洗脸,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 十一假期时,她们姐妹俩还欢聚一堂,共同享用了一顿美味的鸭子大餐。然而,短短十几天后,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从此阴阳两隔,再也无法见到心爱的妹妹了,一时间刘南悲痛欲绝,心乱如麻。 \"我妹妹死的蹊跷。\"刘南的话震得屋里的三个人都是身躯一震。 刘铁山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他的目光如两条利剑一般看向刘南,仿佛要穿透她的内心一般。 刘南的脸上充满了悲伤和愤怒,她的眼神坚定,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场车祸来得如此凑巧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让人不禁为之动容。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气息。 刘铁山的眼神越发犀利,他紧紧地盯着刘南,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破绽。然而,刘南却毫不畏惧,她挺直了身子,与爷爷刘铁山对视着,眼中的坚定让人为之震撼。 刘铁山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南南,你知道些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刘南沉默了一下说\"我找过妹妹最好的同志韩小雪了,从她那掌握了一些情况。刘北在局里基本上从来没开过车,而为何那天她们大队长偏偏把钥匙给了她让她开车,而在追捕嫌疑犯的时候,大队长又凑巧的摔倒了,让刘北一个人去追,你们不觉得这些都很可疑么?″ “这都是很正常的行为,从哪看出来可疑了,依据呢?”刘铁山狠狠地掐灭手中的烟头,表情凝重地看着刘南,似乎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女儿的离世让他一夜之间白了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刘南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说:“刘北好像发现了她们大队长的一些秘密。” “什么秘密?”刘铁山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语气中的一丝寒意显露无疑。 刘南这才把十一期间她和刘北巧遇魏正,并且刘北甩下她跟踪下去的事情诉说了一遍。 ″这孩子,太冒失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和家里人说一下\"罗兰气得一捶腿。 \"你妹妹手里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么?″刘铁山的眉头皱起,拧成了一个川字。 \"没有,她单位的东西我都收拾回来了,仔细的看过,没有一点关于工作上的事,家里也查过了,一无所获\"刘南摇摇头说。 “查!一定要彻彻底底地查清楚!”老爷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息,眼神坚定而冷酷。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震动起来。 “爸,要不要给当地政府和市局打个招呼,施加点压力?”刘震林看着父亲,眼中同样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他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得到公正的处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不用,我们相信公安方面会依法办事,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但是,如果他们有任何偏袒或者不作为的行为,我们绝不姑息。” \"可我们无凭无据的就去跟人家说刘北的死有疑点,恐怕人家也不会相信,再说了如果小北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么现在人家也一定把所有的证据都抹干净了″刘震林细细地分析着。 ″要不,我们私下里自己查,咱们家不是还有个搞特务的么,他的身份正合适″罗兰突然想起了刘东。 \"你是说刘东?\"刘铁山眼睛一亮。 ″对,就是刘东\"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刘铁山转身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前两天他刚刚给小北打过电话,好像最近要回来\"罗兰想起前几天和刘东的通话。 \"要不问问李怀安吧?″刘震林询问的目光看向老爷子。 \"不,他们情报口的事情咱们不宜多问,刘北的丧礼照常举行,我们的怀疑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以免打草惊蛇。刘东再有电话让他来见我\"说完刘铁山抓起一旁的军帽转身离去,这戎马一生的铁血军人步履竟有些蹒跚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和护理,刘东的头疼症状得到了显着的改善。头痛发作的频率降低,疼痛程度也明显减轻,病情逐渐趋于稳定。这让他感到如释重负,终于可以摆脱那无尽的痛苦。 青鸟已先他一步出院,恢复了身体的青鸟依旧精落干练,美丽依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额头上那一小块被弹头擦破的痕迹落下了疤痕,不过用她秀美的长发一遮也看不出什么。 再过几天刘东也要出院了,第一站当然是要去金陵,他要给刘北一个惊喜。不过临离开滇城时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金鑫家就是滇城的,在港岛还因为刘东被山田挟持,到了她的地头要是不见一面,实在是说不过去。 刘东的突然相约,让躺在家里正无聊的金鑫喜出望外。在港岛的时候把家里的电话给了刘东以后她并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了刘东请她吃饭的电话。 可是刘东第二天就要离开滇城却又让她小小的失落了一把,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难过。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绪,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绪渐渐飘远。 刘东到达金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看了看表,这个时间刘北不加班的情况下应该是到家了,于是兴冲冲的往刘北家而去。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罗兰打起精神开门。 \"阿姨好\"刘东一看开门的是罗兰,忙笑着打招呼。 ″啊,刘东回来了″罗兰一看是女儿的男朋友,几天以来刚刚压抑住的悲声不禁又涌上心头,掩面痛哭起来。 罗兰这一哭,顿时把刘东弄蒙了,顿时心里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罗兰身后的刘南红着眼睛走过来接过刘东的行李″进屋说吧″。 ″刘北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刘南的一句话震得刘东晃了三晃,\"噗嗵\"一声坐在沙发上呆住了。 第208章 刘北的信 ″刘北牺牲了″刘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攒了那么多老婆本要娶的那个女子不在了。 刘东的眼神空洞,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失去了灵魂。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脸上的悲痛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的眼睛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落。他努力咬着下唇,试图抑制住内心的痛苦。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回忆起和刘北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那些欢声笑语、甜蜜拥抱仿佛就在昨天。然而,残酷的现实将他从美好的回忆中拉扯出来,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令人窒息的痛苦。 “她是……是……怎么,牺……牺牲的?”刘东声音颤抖,嘴唇抖动,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 “在驾车追赶嫌疑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辆运货的卡车。”罗兰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抽泣着说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刘东默默地转过头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明天就是刘北的头七了,当时也联系不上你,就没有通知你。”罗兰一想到女儿已经离开这么多天,心中的悲伤愈发沉重。 刘东神情恍惚,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他缓缓地转头看向罗兰和刘南,只见他们紧紧相拥,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刘北葬在什么地方?”刘东努力地站起身来,身体微微摇晃着。 \"雨花区的功德园公墓\"刘南替母亲答道。 \"我去看看她\"说完刘东推开门踉跄而去。 ″刘东……\"刘南喊道,她还没有告诉刘东刘北的墓地在哪个园区,刘东已走远了。 金陵的功德园公墓十分有名,不光是因为它安葬了很多的开国将军和老红军,甚至还有一些在科学领域、文化教育以及一些在其他方面作出特殊贡献的专家院士和知名人士。 园区被青山环绕,景色秀丽,风光怡人,园内建筑依山就势,与周围环境相映成趣。园内苍松翠柏、鸟语花香、鱼戏鸽飞,绿化覆盖率很高,形成了春有花、夏有荫、秋有果、冬有绿的花园式墓园。 刘东来到陵园后,不禁傻眼了。眼前的公墓占地广阔,宛如一座城市一般,被划分成了好几个园区。这让他感到无从下手,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刘北葬在了哪里。 不过,幸运的是,陵园设有管理处,可以提供详细的信息查询服务。刘东松了一口气,决定前往管理处询问工作人员。 在管理处,刘东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并提供了刘北的相关信息。工作人员迅速查找,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刘北的安葬位置。 \"您要找的刘北同志葬在c区12排3号。\"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道。 刘东感激地向工作人员道谢,然后按照指引前往c区。一路上,他心情沉重,思绪万千。 终于,他找到了刘北的墓碑,默默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照片上的刘北穿着公安制服,戴着大檐帽,风姿飒爽,双眼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埋怨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刘东慢慢的在刘北的墓碑前坐了下来,手指在刘北的照片上轻轻的抚摸着″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一遍一遍地说着,整个人仿佛都痴了。 第二天是刘北的头七,刘铁山和刘震林作为部队的主官要组织日常工作,自然不能经常离开部队,所以一大早就只有罗兰和刘南来到了公墓。 远远的刘南就看到刘北的墓碑前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人,心里便知一定是刘东,没想到他竟来得这么早。 到了跟前罗兰和刘南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刘东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球布满了血丝,像是被红色细线缠绕。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显得异常憔悴。脸颊上的皮肤松弛,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弹性。嘴唇边也长出了一层胡茬,嘴唇干裂,嘴角挂着几道深深的皱纹。军帽放在一旁,因为特殊的工作需要,刘东并没有剃寸头,此刻头发凌乱不堪,像是被风吹散的稻草。 看到罗兰娘俩到来,他慢慢地站起身子,好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艰难,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他的身体佝偻着,似乎背负着沉重的负担,动作迟缓得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老人。仿佛连走路这样简单的事情,都需要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完成。 而刘北的墓碑前摆放着三支早已燃尽的香烟,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还有一瓶打开盖子的茅台酒,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香烟的余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再往边上看,地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烟蒂,这些烟蒂如同一个个孤独的灵魂,默默地见证着刘东在这里度过的时光。 从这些烟蒂可以看出,刘东竟似在这坐了一夜,他用香烟来排解心中的痛苦和思念,却始终无法释怀失去刘北的悲痛。 他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罗兰和刘南祭奠刘北。 完事后,罗兰心疼的看了一眼这个差点成为她女婿的大男孩悠悠的叹了一囗气。 反而是刘南走到刘东的身边轻声说\"回家吧,爷爷要见你,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刘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三人刚刚走了几步,刘东忽然站住,\"等我一下″转身又来到了刘北的墓碑前,脱下上身的军装仔仔细细的叠好,连每一个褶皱都用手抚平,然后连同帽子一起端端正正地放在墓碑前面石板下的小洞里,站起身又看了一会这才离开。 晚饭的时候刘东见到了刘铁山老将军,老人威严如山,神采依旧,并没有因为失去最心爱的孙女而一蹶不振。 ″倒酒″老人一摆手,刘南乖巧的把他们面前的酒杯倒满。 看着刘东憔悴的样子老军人张嘴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不适合情报口的工作,就一个情关你都难以堪破,更何况温情似水的美人计。 搞情报的都是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之辈,你本性善良,根本做不到。我不知道李怀安是出于什么原因把你弄到情报囗的,我这还是希望你回来,我给你留个连长的位置。\" 刘东苦笑一下,心里也不禁感叹命运,要不是自己当初和俞飞龙长的有几分相像,自己也不会参加那次绝密行动,更不会进入到情报局工作。这情报口的工作也是身不由己,一旦踏入了就难以脱身。 饭口,罗兰和刘南收拾东西,刘震林不在家,而刘东则和刘铁山走进了书房。 “啪”刘铁山扔给了刘东一支烟,自己也叼上了一支,刘东连忙拿出火柴“哧啦”一声为老人点着。 烟雾缭绕中,刘铁山眯起眼睛看着刘东:“小子,说说吧,今后有什么想法?” 刘东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才开口道:“爷爷,我倒是很希望回野战部队,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这里有伤。”刘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哦?这个情况刘铁山还真不清楚。”他弹了弹烟灰,示意他继续。 \"我这脑袋战时受了伤,头疼经常复发,我这也是刚在滇城的陆军总院治疗回来。 ″噢,那就暂时先在情报口混着吧\"老人见刘东身体不能适应部队的强节奏生活略感失望。 \"小北的死有一些疑点\"老人语出惊人,听得刘东一愣,随即″嘭\"的一下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音说道\"爷爷你说什么?\" ″我怀疑小北是死于谋杀\"刘铁山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 刘东听到这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了要害。他的脸上肌肉僵硬,表情凝固在震惊与疑惑之间。 刘铁山并没有看他,而是继续把刘南的发现和通过韩小雪知道的事情一一讲给刘东。 听完这一切,刘东缓缓的坐下。 刘铁山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我早就说过,你根本不适合从事情报工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心浮气躁,无法保持冷静。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暴露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刘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羞愧和尴尬之情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有所欠缺,但被如此直白地指出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作为一名特工,需要具备沉稳的心理素质和深沉的城府。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感,不让敌人从你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任何端倪。而你呢?连最基本的掩饰都做不到,还怎么去完成任务?”刘铁山继续毫不留情地批评道。 刘东咬了咬牙,他深知刘铁山说得没错,自己在特工素质方面还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但他也明白,只有经历这样的磨练才能成长为一名真正优秀的特工。 \"爷爷,需要我做什么?″刘东知道老人并不是无目的找他说这些。 \"我想有个人能去调查这一切,小北的死如果真的是被谋杀,那么我就绝不允许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老爷子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爷爷,我去!”刘东霍然又站起身子说道。他的眼神坚定,充满了决心。 “刘东啊,凭我的身份当然可以从上面施加一些压力,但毕竟军队和地方是两个系统,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方便出头。而且,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甚至推出个替罪羊来,那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这件事需要谨慎处理。”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 刘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爷爷,你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告慰小北的在天之灵。我一定会找到真相,让那些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斗志。 \"我知道你们情报口自有你们的行事方式,怎么去做你自己斟酌,尽量不要触犯法律。″刘铁山又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吧爷爷\"刘东应声答道。 \"这件事不必操之过急,如果真的有隐情,那么对方现在一定处于高度戒备中,缓一缓,让他们放松一下警惕。 你先回京都呆上一阵子,就跟李怀安说我要借用你几个月,量那小子也不敢哧毛″。 晚上的时候,刘东是躺在刘北的房间休息的,闻着刘北床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刘东觉得一切都好像是在梦里。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刘铁山和他谈完话就回部队去了,而罗兰作为长辈不会深夜敲他的门,那就只有刘南了。 打开门,果然是刘南。 刘南穿着一套素白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小包倚在门口。 ″进来吧″刘东轻声说道。 ″我不进去了,这是我妹这一年来给你写的信都在这里,还有你留给她的东西。我相信我妹一定是被害死的,你一定要为她报仇″。 刘东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南姐,你放心,如果小北真的是被害死的,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一札信件都是用天蓝色的信封装着的,刘东打开床边的台灯一封一封的读着。信的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刘北对他的思念。 读着读着,刘东″腾″的一下坐起来,他没有想到在刘北的信里竟有惊人的发现。 \"刘东,我抓了一名毒贩,缴获了二百克毒品,我亲自化验过了绝对是毒品,没想到第二天却变成了面粉″。 刘北提到了一些细节简单的说了她对指导员尹少军的怀疑。 又看了几封信,又看到刘北对大队长魏正巨额钱财来源不明的怀疑。 放下信,刘东陷入了沉思,刘北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被人残忍的灭口了。他的眼中点燃了熊熊的复仇的火焰。 事要做,纪律也要执行,出院了自然要先回李怀安那报到。 第二天一早,刘东就告别了罗兰母女,坐上了去往京都的火车。 无论车票多么紧张,凭刘家的关系搞一张下铺还不是个难事。 通过特殊通道上了火车,刘东便把背着的帆布包扔在铺上整理铺位。随后熙熙攘攘的旅客也开始登车。 忽然刘东的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浩轩,我不想睡上铺,你想想方法嘛″。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把刘东记忆的闸门如洪水般打开,弯着腰的身体一下僵在那里。 第209章 车上有小偷 刘东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坐火车就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莫不是和火车有缘。 \"兰兰,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就这两张上铺票还是托人搞的,真不知道现在出门的人怎么这么多\"一个男生的话音响起。 刘东长长的松了一囗气,慢慢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继续收拾东西。 ″浩轩,你想想办法,看看跟别人换一下,最多再多给他一点钱\"娇俏的声音又响起,十分好听。 ″嗯,我问问\"男子似乎拗不过女伴,便伸手拍了拍刘东的肩膀\"兄弟,商量个事行不行?″ 刘东回头一看,身后一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一米八五的个头,阳光帅气。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微微上扬的剑眉下,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给人一种阳光自信的感觉。 他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蓝色牛仔裤,脚踩白色运动鞋,显得干净利落。 ″有事?\"转过身来的刘东漫不惊心的说道。 还没等男孩说话,一旁站立的女生惊讶的捂着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颤声说道\"刘……刘东,你是刘东″。 刘东随意的往边上一看,女孩穿着一身运动装,显得活力四溢。身高约为一米七,身材匀称,线条流畅。一头短发被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盈地摆动,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却是白皙娇嫩,眼睛明亮有神,鼻梁挺直,十足的美女。 女孩正是刘东的初恋,那个当年刘东心中如荷花一般圣洁美丽,那个在刘东高考落榜后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张\"去南方\"的纸条后无影无踪的栾兰。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间,刘东从未想过竟会以如此情形与那个曾令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女孩相遇。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已然成功地将她彻底的忘记了,而这两年他也是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她。 然而此刻,当他们再次相遇时,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以及熟悉的眼神却又一次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弦。仿佛时间并未流逝,一切都还停留在过去的某一刻。 \"哦,栾兰啊,这么巧,你也去京都啊?″刘东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但他分明从栾兰一闪而过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屑。 这也难怪对方目光中的轻视,刘东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头本应整齐的三七头发现在却油腻且凌乱,像是许久没有洗过。 眼神里没有一点光泽,显得空洞而迷茫,眼角挂着疲惫的皱纹,黑眼圈明显,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脸颊上的胡渣参差不齐,透露出他无心打理自己的状态。嘴唇干裂,偶尔抿动。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原本白色的衬衫现在看起来灰扑扑的,衣领上沾满了头皮屑,袖口也显得发黑。一条绿色的军裤,裤脚拖在地上,一双皮鞋上沾满了泥土。 刘东昨天从墓地回来,上身的军装放在了刘北的墓里,剩下的也根本无心收拾打理,而罗兰母女也忽视了这点。 早上起来生怕惊动刚睡下不久的罗兰母女,刘东甚至连脸都没洗,更显得无比落魄。 \"刘东,你、你现在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栾兰震惊地看着刘东。 刘东去当兵这件事,除了高程程之外,其他同学都不知情。毕竟那时候通讯并不发达,同学们之间的交流主要依靠书信。由于彼此间联系较少,时间一长,大家的关系就渐渐疏远了,甚至失去了联系。 新的大学,新的生活,新的环境给栾兰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机遇,让她感到兴奋和期待。 青春的遗憾是莫明的走散,再美的爱情也抵不过残酷的玩实。她明白,人生总是充满着不确定性和变数,刘东高考落榜后,栾兰就知道她和刘东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漂亮的女孩到哪都是受追捧的对象,栾兰也不例外,追求她的人如过江之鲫。最终在上大二的时候她选择了丁浩轩,这个家里在金陵颇有些能量的公子哥。而刘东这个名字仅仅几个月便被她忘在了脑后,一直到今天相遇。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刘东看了看自己,除了邋遢一些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兰兰,这是谁啊\"高大男子的手很自然的搂上了栾兰纤细的腰肢,仿佛在向刘东宣示他的主权一般。 \"哦,这是我高中同学刘东″栾兰似乎不想在刘东面前显得和男朋友过于亲密,微微的扭了下身子,可谁知道浩轩的胳膊搂得非常紧,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顺其自然了。 ″我男朋友丁浩轩\"栾兰迟疑了一下还是向刘东介绍了一下。 “哦,你好”,刘东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于这个前女友的男朋友,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敌意或不满。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丁浩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却完全没有理会刘东伸出来的友好之手。 刘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他转身脱下鞋子,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铺上,闭上双眼,放松身体,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舒适。 \"哎,你怎么躺下了,忘了跟你说了,你和兰兰是同学,正好换下铺位,她住不惯上铺,差多少钱我补给你\"丁浩轩的语气没有最开始时候那么客气,他从刘东的穿着打扮上就看得出刘东是个很落魄的人。 ″噢,换铺位啊,不换,我也住不惯上铺\"刘东一点面子也没给他。 “你......”丁浩轩没想到刘东竟然如此不上道,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他斜眼瞄了一眼栾兰,嘴里嘟囔着:“你这是什么同学啊?一点情面都不讲!看见女生有困难也不说照顾照顾一下,你自己去和他讲吧。”接着,他轻轻一推栾兰,将她推到了刘东的铺前。 \"刘东,帮帮忙好不好,我恐高,上那么高害怕\"栾兰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栾兰,我脑袋有病,上铺的空气流通不好,我也不想上去″。刘东睁开眼睛望着这个曾经让自己神魂颠倒,魂牵梦绕的女孩,心情十分平静。 经历了刘北的死,又让刘铁山老将军一顿教诲,他有种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的感觉,自己要勘破情关,就要做到无情。 这是一种极致的情感境界,超越了世俗的喜怒哀乐。它不是绝情绝爱,而是在看透世事沧桑后,形成的一种更为深沉、淡定的处世哲学。人生在世,最难逾越的便是情感的关卡。 这种漠然并非冷漠无情,而是对世界和人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后的一种超脱。他们不再被情绪左右,能够以平和的心态看待一切,包括生死离别、爱恨情仇。刘东明白,人生中的种种经历都是成长的磨砺。 栾兰看到刘东回绝了自己,顿时粉面一寒,在她看来刘东不肯给自己换铺位,一定是看见自己男朋友又高又帅心生妒忌,现在他又那么落魄,自己当初甩了他,必然对自己心生恨意。 ″浩轩″栾兰气得一跺脚,紧紧的拽住了男朋友的胳膊。 丁浩轩嘟囔着轻声的骂了一句,刘东虽然闭着眼睛,但却完整地听在耳里,他也并没有跟他计较,他太累了。前天在刘北的坟前坐了一夜,昨天晚上又看了大半宿刘北的信,他真的需要美美的睡上一觉。 丁浩轩看了看另外一边的下铺,是一个老年人,也就没有开口,而是拉着女友的手上别处去询问。 不一会儿,他轻声哼着歌走了回来。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开道无往不利。虽然在刘东这里吃了瘪,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固执,最终还是成功地帮栾兰换到了一张下铺。 他自己的铺位也是在上铺,位于刘东的斜对面。可惜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位置了,这让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感到非常不爽。毕竟这段时间车票紧张,他们两人又是临时决定去北京,能够搞到两张上铺已经算是托了关系。 他狠狠地瞪了刘东一眼,看到刘东睡得正香,便也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准备打击一下刘东的意图。 ″花生瓜子矿泉水.啤酒饮料爆米花.德州扒鸡大碗面,前面的旅客把腿收一下″。售货员推着小货车来来往往的走了十几遍也没见刘东有所反应,不但午饭没吃,连晚饭都没有吃,中间除了去一趟卫生间以外,竟再也没有起来过一次。 坐在餐车上吃饭的丁浩轩瞄了一眼低头吃饭的栾兰戏谑的说道\"你那同学不会是没钱吃饭了吧,看他那穷酸的样子,恐怕兜里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了…″ ″不会吧,能坐得起卧铺还能没钱吃饭\"栾兰轻撩了一下垂下来的秀发,头也没抬的说道。 对于刘东她心里也不是没有一丝怀念,初恋是最美好的。初恋的美好,犹如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媚。那时的他们,带着一丝青涩,一颗纯真的心,在最美的年华中相遇。那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可毕竟那时是少年心境,随着年龄的增长,心境的成熟,少年时的经历就如过眼烟云一般,尤其是看到刘东现在落魄的样子,对过去的一点点怀念也烟消云散了。 \"哼,这买完卧铺说不定就一分钱也没有了,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们上学时关系怎么样,要不救济他两个″丁浩然讥笑着说道。 栾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隐瞒\"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什么?第一个男朋友”丁浩然一下呆住了,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中仿佛被重重一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珍宝、温柔美丽的女友,竟然曾经和这样一个猥琐男谈过恋爱。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当即,他的脸涨得通红,面红耳赤,眼神中流露出凶狠的光芒。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问道:“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尽管丁浩然知道栾兰和他发生关系的时候还是第一次,但他仍然无法控制内心的嫉妒之火。 “切,你想什么呢,我们只是在上学的时候瞎扯蛋,连手都没有牵过,不吃了!”栾兰瞪了丁浩然一眼,生气地说道。她站起身来,径直回到了铺位上,留下丁浩然一个人坐在那里,心情复杂。 听到栾兰说他们连手都没牵过,丁浩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 回到铺位上,看到刘东依然躺在那里香甜的睡着,心中刚刚熄灭的怒火从又燃起。心中琢磨怎么才能让这小子吃点亏,一解他心头之恨。 一抬头他看到了刘东放在行李架上的帆布背包,他在上铺,正好一伸手就能够到,低头思索了一会计上心来。 时间已经快到午夜了,这列火车依旧在轨道上疾驰着,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车内的灯光昏昏暗暗,并没有全部打开,只是在每个车厢的两端开了两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大多数的乘客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和呼吸声。只有每到一站时,乘务员进来招呼到站的旅客下车,才会有一点声音打破这份宁静。 丁浩然悄悄的俯起身子,慢慢的把钱包从兜里抽出来,轻轻的拽过刘东的挎包把钱包塞到了里面,并使劲的塞到了挎包的最底下,然后用脚又把挎包推回到了原位,这才安心的睡起觉来。 ″旅客同志们,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京都就要到了,请您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列车员甜美的声音响起,车内的乘客也都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鼾睡了一天一夜的刘东这才起身,去洗了一把脸,然后拿下挎包准备下车。 ″哎呀,我的钱包不见了,车上有小偷\"下了铺位的丁浩然惊慌失措的在身上四处摸着,显得十分焦急的样子。 ″乘警、乘警,车上有小偷,我的钱包不见了\"丁浩然大喊道。 第210章 处长我想退役了 八十年代列车上的小偷猖獗至极。那时候坐车的人多,车厢内拥挤不堪,人们摩肩接踵,这为小偷们提供了绝佳的作案环境。他们通常穿着朴素,看似与普通乘客无异,但眼神狡黠,动作敏捷。 这些小偷擅长在人群中穿梭,趁乘客不备,迅速下手。他们有的假装睡觉,趁机摸索旁边乘客的口袋;有的故意碰撞,借机行窃。尤其是在旅客上下车的最混乱的时候,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因为这时乘客的注意力分散,更容易得手。 车厢内的广播时常提醒乘客注意保管好随身物品,但小偷们似乎并不害怕。他们团伙作案,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望风,有的负责行窃,有的负责转移赃物。一旦得手,他们会迅速将财物传递给同伙,让人防不胜防。 乘警一听到有人喊丢钱包了,立刻冲了过来,生怕小偷在第一时间内把赃物转移了。 \"都不要动,怎么回事?″别的车厢内的乘警和乘务员也过来帮忙,迅速封锁了车厢的两侧。 \"乘警同志,我的钱包不见了,昨晚吃饭的时候还在,今早一起来就不见了″丁浩然一脸沮丧的说道。 \"钱包是什么样子的,里面都有什么?\"乘警扭头问道。 \"深褐色的,里面大概有四千多元现金,五百美金,还有我们单位食堂的饭卡″ ″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在这一带转悠″乘警问道。卧铺车厢并不像硬座席那么拥挤,那边的人也过不到这边来,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没有,除了我们这几个铺位的人没有其他的人在这逗留,丁浩然肯定的说道。 \"那好,其他铺位的乘客请下车,左右相邻的几个铺位的乘客留下来配合一下工作″。列车长也不想太麻烦,直接打发无关的乘客下车。 京都是最后一站,所剩的乘客也不多,算上丁浩然两人也只有七八个人。 ″大家配合一下,一个一个来,把各自的行李都打开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可疑物品就可以下车了″。列车长拍拍手抑制住了大家的喧哗。 急于下车的乘客纷纷打开行李接受检查,只有刘东不紧不慢的捱在最后,玩味地看着这一切。 很快其他乘客们都解除了怀疑下了车,只剩下刘东自己。 \"同志,请把你的背包打开我们看一下,谢谢配合\"列车长礼貌的说道。 刘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把挎包的拉链拉开,底朝上倒转过来\"哗啦\"一声,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铺位上。 丁浩然紧张又兴奋的期待着,心里想\"哼,这下子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了,少说得在看守所里呆上一阵子″。 乘警拨了拨刘东的物品,让丁浩然大跌眼镜的是,铺位上除了两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外就只有另外一个手包,他塞进去的钱包根本没有踪影。 \"这不可能\"他本能的惊呼了一声,随即认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急忙一把捂住了嘴巴。 “手包里装的什么?”列车长指着铺位上的小包,皱着眉头问道。 “钱。”刘东看都没看一眼,懒洋洋地回答道。 “切,一个穷酸能有多少钱,还弄个包装上了!”丁浩然一脸不屑,阴阳怪气地说道。他心里想着,这个刘东肯定是在故作镇定,说不定里面根本就是一堆废纸。 “打开看看!”列车长指着手包,语气坚定地说道。 刘东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拿过手包,将它打开,然后轻轻一倒。只听“哗啦”一声,顿时厚厚的一大叠钞票掉了出来,里面有华国币、港纸、美刀等各种货币混杂在一起,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还有几枚金币和几块闪耀着奇异光芒、璀璨夺目的宝石! 众人一看,全都呆住了,丁浩然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喃喃自语道:“我的天呐,这得有多少钱啊……不会是偷来的吧?” 他的这句话一下子惊醒了列车长和乘警,两名乘警立刻掏出枪,紧张地对准刘东,大声喊道:“不许动!” \"紧张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私人物品,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枪也不是你这么玩的,连保险都不开,如果真的遇到坏人,呵……″刘东举着双手冷笑着对其中的一名乘警说道。 乘警低头一看,果然自己因为紧张,保险真的忘记打开了,顿时满脸涨的通红,狠狠地瞪了刘东一眼。 ″别动啊,搜搜他身上″列车长一指举着双手的刘东。 一个乘警举着枪慢慢地靠近刘东,先是从刘东的上衣口袋开始,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摸索,生怕遗漏任何线索。 一无所获之后,乘警并没有放弃,他开始仔细检查起刘东的裤兜来。每一个口袋都被认真翻找着,同时,乘警也密切关注着刘东的反应。当他搜到刘东的腰部时,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轻轻掀起刘东的衣襟,眼前出现了三把银光闪闪的飞刀,整齐地插在腰带之上。 “有刀!”乘警兴奋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然而,他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继续顺着刘东的腰间摸索下去。就在这时,他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乘警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紧紧握住那把硬物,然后猛地用力一拽。只见一支黑色的手枪从刘东的后腰处被拽了出来,冰冷的枪口闪烁着寒光。 “不许动!”乘警大喊一声,将手枪抵在了刘东的头上,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警惕。他知道,持有这样危险的武器,对方如果是个凶恶的歹徒,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许动″另一名乘警也急忙持枪冲了过来,用枪抵住了刘东的胸囗,手里一把拽出一副手铐把刘东铐了起来。 整个过程刘东没有丝毫的反抗,反而是一旁的丁浩轩越看越兴奋,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帮警方抓到了一个嫌疑犯,他只是奇怪,自己明明把钱包塞进刘东的挎包了,为什么不见了。 他低声对一旁的栾兰说\"看你的前男友,不会是个持枪抢劫犯吧?\" 栾兰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也没有料到刘东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竟沦落到这个样子,这让她很庆幸当初及早刹车结束了这段懵懂的爱情。 ″同志,十分抱歉你的钱包没有找到,这样吧,你们跟我去做下笔录,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们″乘警望着丁浩轩说道。 ″算了,我们赶时间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算我们倒霉″丁浩轩虽然心疼钱包里的几千块钱,但能亲手把昔日情敌送进去也算一大快事。 即然乘客不再追究,乘警也懒得取证做笔录什么的,这火车上的盗窃案层出不穷,每趟车到达终点都得有十个二十个报案的,他们实在是没有太多精力去管。 涉枪案件都是大案,几个乘警如临大敌一般把刘东押到站前公安处。虎视眈眈的盯着刘东,刘东仍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点也不为自己辩解。 “叫什么名字?”审讯刘东的干警是个颇有经验的老刑侦,对付刘东这样的持枪嫌犯自然要由审讯老手出马。他那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刘东,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内心深处。 见没有了丁浩轩和栾兰,刘东这才恢复了严肃的神态,用嘴一努桌上的小手包″包的夹层里有我的证件和持枪证,麻烦你亲自看一下\"。 听刘东这么一说,审讯他的干警看了他一眼,便伸手拿过手包。刚才在火车站乘警只是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发现问题便把刘东带了过来,根本没有再细致的检查。 果然,干警从手包的夹层里拿出了两本证件,他打开仔细的看了一遍,脸上的神情略显尴尬。 看完后又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眼,对刘东的身份颇有怀疑,转身去打电话核实。 不一会,干警满面春风般的又走了进来,急忙为刘东打开了手铐,热情地握住刘东的双手\"同志,实在是抱歉,误会,误会啊,怎么不早点表明身份?″。 刘东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闲杂人太多,不宜声张\"。 “对,对,没有影响你的什么任务吧?”干警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于刘东他们这种如天马行空、神龙入海一般的特勤,他还是十分崇拜的,知道他们一直都很神秘,生怕自己的行为影响到他们的秘密任务。 “没有,我只是回京报到而已。”刘东淡淡地说道。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知道这些干警们对于特勤工作有着一定的了解和敬畏。作为一名特勤人员,他的任务往往涉及国家安全和重大利益,因此需要保持高度的机密性和谨慎性。 干警听后,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刘东这样的特勤人员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如果因为自己这边的原因耽误了他的任务,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刘东随着熙熙攘攘的旅客走出了京都火车站。刚走出不远便看到一处宣传希望小学的宣传点,便走了过去。 原来是由华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倡导的一项社会公益事业“希望工程”下属的公益项目,旨在解决存在于发达与欠发达地区的教育不平等问题的援建宣传。 \"为了上不起学的孩子″刘东深深的被这句话打动,随手从包里拿出几千元钱和五百美刀放在了桌上。 希望小学的宣传工作刚刚开始,得到的捐助还不多,如此大笔的捐款更是让工作人员精神一振。 ″同志,能说一下你的名字么,还有你是哪个单位的,我们好给你写感谢信″一个女工作人员激动的追了出来。 刘东一摆手″不用了″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 刘东也是借花献佛,捐赠的几千元都是丁浩轩的。作为一名特工,如果被一个普通人算计,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刘东看似睡得正香,但丁浩然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在他的眼里。如此低劣的行径更是让他不屑。 当丁浩轩沉睡后刘东更是如法炮制,把丁浩轩钱包里的钱抽出混在自己的钱里面,空荡荡的钱包只留下一张饭卡偷偷的塞到了丁浩然的行李中。 让对方吃了一个小暗亏,刘东心情格外舒畅,对于前女友的出现,他心里还是有一丝芥蒂的。当年对方的不辞而别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几乎让他陷入绝望之中,差点让他一蹶不振,所以也是使了一点性子坚决不肯和对方换铺位。 想到这他也自嘲的笑了笑,刘铁山老将军的话又响在耳边,自己连个情关都勘不破,真的不合格啊。 与此同时,丁浩轩和栾兰也到了酒店休息,丁浩轩的钱没了,好在栾兰身上还有,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往家里打电话让汇款,然后一头扎倒在了床上。 一旁的栾兰则收拾着行李。 ″咦,浩轩,这不是你的钱包么,怎么在这?″栾兰从行李中间的衣服里拿出一个钱包惊讶的问道。丁浩轩设计陷害刘东的事情她并不知道,还以为丁浩轩真的丢了钱包。 躺在床上的丁浩轩一听,\"扑愣\"一下翻身而起,一把抢过栾兰手中的钱包一看,可不正是自己塞在刘东行李中的钱包,怎么又回到自己包里了。 一捏钱包瘪瘪的,打开一看果然只剩下一张饭卡,一分钱都没有给他留下。 \"妈的,被那小子算计了\"回想起临走时刘东看着他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轻笑,便知道自己着了那小子的道。 \"怎么了浩轩\"栾兰在一旁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十分惊讶。 丁浩轩看着脱去外套的栾兰性感十足,峰峦叠起顿时一股火起。一把拽过栾兰粗暴的压在身下,撕开栾兰的上衣,露出雪白的肌肤,他把对刘东的怒火全发泄在她身上。 刘东胡乱的吃了一囗饭,毕竟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解决完了肚子看看这个时间李怀安也该上班了,便起了身。 神秘的小楼依旧宁静,刘东敲了敲李怀安的办公室门。 ″进来″李怀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处长,我回来了\"刘东见到李长安很是感慨。 ″怎么搞的,还被人弄到派出所了?″李怀安不满的问道。 ″呵呵,遇到前女友了,发生点小插曲″刘东并不隐瞒。 ″坐吧″李怀安一指前面的椅子。 刘东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处长,我想退役了,请您批准″。 第211章 回家 刘东的话让李怀安一愣,抬起头看看他问道″怎么会有这个打算?\" “处长,您看看我,真的不太适合做特勤工作啊!我的心太软,手段也不够强硬,而且个人情感总是影响到我的判断和行动。更糟糕的是,我的头痛问题越来越严重,频繁地发作,让我无法集中精力完成任务。 这样下去,不仅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还可能给整个团队带来麻烦。所以,请您考虑一下,我真的干不了这一行了。”刘东说得有理有据,言辞恳切,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岗位。 \"啪!\"李长安脸色阴沉,将手中的笔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怒声斥责道:“别给我来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说人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严和压迫感。 刘东默默地低下头,沉默不语。李怀安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随后,他轻轻地拿起桌上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支烟递给刘东。 “啪”的一声,李怀安亲自为刘东点燃了香烟。烟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烟雾袅袅升起。 刘东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烟雾。他的声音带着沉重和悲伤:“刘北牺牲了……” “啊!”听到这个消息,李怀安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完全出乎预料,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铁山老将军以前是他的老上级,刘南刘北姐俩更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妻子惠云从小就极为喜欢这对姐妹,自己更是从小就看着她们长大的,所以对于刘北的牺牲他也是始料未及。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李怀安从刘东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刘北的牺牲必然是有着什么秘密。 ″嗯,其中的一些证据显示刘北是死于谋杀,爷爷怀疑有公安内部人员参与,想让我进行秘密调查,我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和纪律,所以我要求退役\"。 李怀安不仅是自己人,还是刘铁山老将军的旧部,这意味着他绝对值得信任。因此,刘东毫不犹豫地向他倾诉了所有事情。 李怀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陷入了深思之中。整个房间异常安静,只听到他轻轻地用手指敲击办公桌面所发出的微弱声响。 刘东是李怀安非常器重的一名部下,尽管他进入情报局并非出于本意,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特工,但他思维敏锐,身手矫健。只要给予适当的培养和引导,他很有可能成为一员得力的干将。 ″退役的事情你先不要考虑,以后再说,先把你的工资和出差补助领一下″说着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刘东。 \"忘了和你说,我们情报口还有一项规定,尤其是像你这样经常在境外执行任务的特勤。原则上是出差多少天,就休息的少天,再加上你身体还没有康复,我放你一年大假,把身体养好了,个人问题处理妥善了再回来报到\"。 ″处长……\"刘东感激的看了李怀安一眼。 李怀安看了看表,\"现在是一九八八年十月二十四日十点整,你的假期已经开始了\"。 ″谢谢处长\"刘东站起身来,眼睛里含着一丝泪花。 李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有什么打算?\" ″爷爷让我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想等一等再开始调查。在这之前,我想回家看看,当兵出来以后还一直没有回去看看爹妈\"。 ″好,你去忙吧,记住军情局永远是你的家,也永远是你的后盾,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你知道该怎么做″。 刘东离开的时候深深的鞠了一躬。刚要走,又转身返了回来从腰上拔出手枪\"放大假,手枪要上交的吧?\" 李怀安看了他半晌,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狠声骂道\"滚\"。 刘东揉揉屁股,悻悻的把枪插回了腰上的枪套。 要回家了,刘东心情无比的舒畅,一晃五年没有见到家人,都不知道弟弟妹妹长多高了。 算一算弟弟刘涛都应该上大学了,妹妹刘蕾也应该上高中了,自己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不由心生愧疚。 五年没回家,京都的特产必须带回去一大批,家里四口人每人一套新衣服。京都的八大件、驴打滚那是清单上必点的,弟弟妹妹都好这一口。 老京都的二锅头也提了一件,东西拿不过来就发货运。刘东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总算是把东西置办齐了。 忙完了一切,猛然想到自己还没拾掇拾掇,回趟家怎么也得体体面面的。 第二天,刘东洗了个澡,理了个发,凌乱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重新又是个帅气小伙。 就差身上一套体面的衣服了,刘东起身朝京都着名的购物中心燕莎商场走去。 购物去燕莎”是京都人被赋予了购物之外,彰显身份品位以及追逐高档优雅生活的特殊所在,这里的东西用一个字概括就是″贵\",普通的百姓对这里是望而生畏的。 刘东现在不差钱,原来给刘北的存折都被刘南还给了他,加上在港岛所获和阿祥的上贡,回来又补发了两万的的工资和补助,妥妥的是个小财主。 燕莎有许多国际的大品牌,也引领着京都衣服饰品的潮流。刘东买了一套西服,一套休闲服,两件毛衣。关里的天气虽然温暖,但十月末对于东北来说,冬天已悄然来临。 刘东站在穿衣镜镜前,深吸一口气,胸膛挺得更高了。他穿上了一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西装的口袋上还精心地缝制了一小块同色系的丝绸口袋巾,一角轻轻翘起,显得颇为讲究。 领口下的白色衬衫一尘不染,领子挺括,与他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衣服不仅让他外表焕然一新,更仿佛为他注入了新的灵魂。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个邋遢的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焕发的全新刘东。 第一次回家必然要精精神神的,富贵不回乡,如同锦衣夜行。他现在虽然算不上富贵,但也是国家干部了,妥妥的铁饭碗。 刘东转过身,连卖货的服务员都″啧啧\"的称赞不已″先生,你穿上这套西服正合身,帅气极了″。 \"是么?″刘东轻笑了一声,眼角一斜,真是冤家路窄啊,远处一个漂亮女孩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一边看一边走过来,不是丁浩轩和栾兰还有哪个。 原来这次两人出来纯粹是为了旅游,丁浩轩早一年大学毕业,出来不到一年就在政府部门给一个领导做秘书。而栾兰实习结束也通过丁家的关系运作到了海关工作。为了庆祝特意请了假带女友进京游玩,没想到却遇到了糟心事。 刘东买完衣服直接就穿在了身上,两套衣服加上毛衣花了他四五千块钱,让他心疼得颤了两颤,这在当时的年代也算是一笔巨款了。走出服装店时,整个人焕然一新,散发着自信与魅力,这正应了人靠衣裳马靠鞍的老话。 丁浩轩穿着时尚,一只手潇洒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温柔地挽着身旁的栾兰。他高大挺拔、帅气迷人,而栾兰则亭亭玉立、美丽动人。两人走在一起,宛如一对金童玉女,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这些羡慕的眼神,让丁浩轩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膨胀。 然而,此时丁浩轩身上的钱已经丢了,但家中很快就给他电汇了五千元。于是,丁浩轩满怀自信地带着女友来到燕莎购物中心,打算大肆采购一番。 可是当他们走进商场后才发现,这里的商品价格竟然高得惊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让一向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他也忍不住咂舌。面对这样昂贵的物价,丁浩轩感到有些惊讶和困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消费观念的认知。 ″彭\"正走着,忽然一个人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走路带着点眼睛\"丁浩轩一把推开面前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的男人。 “噢,对不起,对不起”。对面的男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购物袋,一边道歉道。他抬起头,目光与丁浩轩相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咦,怎么是你们啊?” 丁浩轩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这个男人身材挺拔,一身笔挺的西装,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给人一种稳重而自信的感觉。 然而,尽管丁浩轩觉得对方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过去的经历和人物。 还是一旁的栾兰惊讶的捂着嘴说道\"又是你刘东\"。 丁浩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两天前自己遇到的那个邋遢至极、栾兰的前男友!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你……你……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丁浩轩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小子一定是从公安局里逃出来的。 然而,刘东却一脸轻松地反问:“我又没有犯罪,公安为什么要抓我呢?”这句话让丁浩轩顿时哑口无言。 而一旁的栾兰则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之中。她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与昨日判若两人的刘东,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熟悉的影子,但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距离感。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望着刘东远去的背影,丁浩轩忿忿不平的骂道″傻b,有什么得意的″。然后又转过头不解的问栾兰″那他怎么有枪啊?″ ″我也不知道,没准是公安的便衣吧″栾兰也是一头雾水的说道。 ″哼,小人得志″丁浩轩一脸不屑的说道,然后手又自然的插入了兜里。 没想到手指触碰到了一张纸,刚刚还没有呢。他奇怪的掏出来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原来纸是一张收据,上面写着感谢您为希望小学捐赠华国币四千元,美刀五百元,正是他丢失的数目。 丁浩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喷出了怒火,对着刘东消失的方向怒骂道:“艹你妈的刘东,你不是人!”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要将心中的怨恨全部释放出来。这声国骂在商场中回荡,引起了周围人们的侧目。大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些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商场的经理听到了动静,脸色不悦地走了过来。他看着丁浩轩,语气严肃地说:“先生,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这里是一个高档场所,有许多国际友人在此购物。请您保持冷静,不要影响其他顾客的购物体验。” 丁浩轩的脸色变得铁青,身体气得直发抖。他瞪着经理,眼中满是怒火,但却无法发泄出来。这时,一旁的栾兰试图拉住他的手,安慰他几句。然而,丁浩轩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怒声说道:“不逛了,回去!”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栾兰站在原地,一脸无奈和担忧。 第二天一早刘东就登上了回东北的列车。 过了山海关就是家,这句话不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每一个出门在外的东北游子内心深处的共鸣和渴望。对于他们来说,山海关不仅仅是一座关隘,更是一种情感的纽带、一份浓浓的乡情。无论距离家乡有多遥远,只要能够穿越这座古老的关卡,就能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暖与亲切。 刘东也不例外,一出关,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故乡的气息。就连气候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越往北越冷。 这次他并没有坐卧铺车,而是选择坐了普通的硬座,二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对于他根本不算事,他只想坐在列车的窗前好好看看阔别了五年的黑土地。 列车上人潮涌动,拥挤不堪,仿佛一个移动的沙丁鱼罐头。人们摩肩接踵,有的站立,有的挤坐,空间显得格外狭小。车厢内弥漫着各种气息,交谈声、广播声此起彼伏,场面热闹非凡。 刘东坐在靠窗的座位,正在出神地看着外面一掠而过的风景,忽然感觉腰间一动,一只手悄悄的摸了上来。 第212章 坐火车的魔咒 “唉……” 一声轻叹从刘东嘴里发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感慨:“坐火车必遇事,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宿命!” 每次坐火车,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而这种情况,就像他受伤时总是伤到右肩一样,仿佛如魔咒般无法躲避。 无论他如何努力去避免,命运似乎总是跟他开玩笑,让他在火车上遭遇各种麻烦事。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沮丧,但又无可奈何。或许这就是人生吧,充满了无尽的变数与意外。 车厢内挤的满满登登的,有的人甚至都钻到座椅下面躺着,还有的坐在了靠背上面,用手拽着上面的行李架。 坐在刘东身边左侧位置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头发也有些凌乱,给人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而在小桌板旁边,则紧紧地挤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以及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人,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车上的旅客都昏昏欲睡。 刘东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选择继续保持静止状态,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一般。然而实际上,他正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静观其变。 西服上衣口袋里是他新买的皮夹子,身上随身携带的现金多,要不弄个钱包还真不方便。一定是自己买东西时露了白,被人盯上了。 刘东自己的手枪是别在右腰下的,对方摸不到。那只手灵巧的从裤兜摸索,一直摸到刘东的皮夹子,轻巧灵活,要不是刘东的感觉异于常人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活动。 感觉对方正要抽出他的钱包,刘东刚想要动,忽然对面座上“咳、咳……”的咳嗽声响起。 这两声咳嗽声不大,但却像是惊雷一般在那只手上炸响,那只手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谁料道刘东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的胳膊,然后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对方的手腕入手纤细,睁眼一看果然是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小男孩用力地挣了挣手,结果对方的手腕如铁钳一般挣也挣不脱。 男孩并没有看刘东,而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看向刘东斜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是这个戴眼镜的人咳嗽了两声,让小男孩受惊才把手抽了回来。 眼镜男人年岁和刘东的相仿,但却没有刘东那样成熟稳重,他的目光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小男孩对视,仿佛被吓破了胆一般,透露出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怒视了眼镜男一会,小男孩才把目光转过来看着刘东,眼神中充满着挑衅和不屑,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失手感到十分不满。然而,刘东只是微微一笑,便松开了手,并没有继续为难他。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都选择了沉默,他们假装没看见,低头玩着手指或者闭目养神,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几句。毕竟,火车上的扒手实在太猖獗了,而且都是成帮结伙的,乘客们已经见怪不怪,早已习以为常,谁也不愿惹祸上身。 小男孩揉了揉手腕,恶狠狠地瞪了刘东一眼才挤出人群,朝车厢门处挤了过去。 刘东注视着小男孩的背影,果然到了车厢处小男孩与几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一般的男子低语了几句,几个人的目光不断朝这边望来。果然如刘东所料,小扒手后面都是有团队的。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方便面,来、来,前面的把腿收挪一挪,屁股收一收”售货员推着小车一边大声吆喝着,一边指挥着过道上的乘客给她让路,顿时引起过道上的一阵骚乱。 刘东觉得非常奇怪,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这些售货员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在这么拥挤的车厢里穿梭自如,还能让那些坐着的人乖乖地收起腿和屁股,好让她们顺利通过。他心里暗自赞叹不已,觉得这些售货员真是太厉害了! 骚乱过后,人们重新站好自己的位置,对座的眼镜男这才恢复了一点神态。刘东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对刚才的提醒表示感谢。 眼镜男左右看了一眼,见刚才的小男孩和几个横眉立目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这才笑着说道\"你是刘东吧?\" ″噢,你认识我\",刘东奇怪的问道。 \"“怎么不认识?”男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咱们可是同学呢,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但也算是校友吧。你在二班,而我则在四班。对了,你还记得吗?当时学校里有个校花叫栾兰,长得特别漂亮,好多人都喜欢她。结果,竟让你成功地把她追到了手,从那以后,谁不知道你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刘东。 又是栾兰,刘东有些啼笑皆非。整整五年没有消息,没想到现在不但遇到了,还有人不断的提起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即然是同学,在车上遇到了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我叫莫小奇,回老家啊,你呢,不也是回通白么?\"莫小奇好奇的问道。 刘东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到了午夜,还有四个多小时能到站,便对莫小奇说″一会下车的时候我们一起走\"。 \"好哇\"莫小奇高兴地说道。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车厢连接处那几个扒手不时的过来盯着他们。 这趟列车的终点站便是通白市,随着盛京、英雄城等几个大站过去,大批的乘客下车。车厢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座位也余出来很多。 几个脸上神态极为嚣张的汉子不动声色地在刘东和莫小奇周围的空位上坐下,看形势是把他们俩团团的围住。 周围的乘客见势不妙,纷纷起身躲避,有胆小的旅客干脆跑到了别的车厢。总坐这趟火车的人都知道,这伙扒手气焰极为嚣张,是靠在这趟火车扒窃旅客财物而生的。其中更是有几个心狠手辣的,偷窃不成就会改为明抢,刚才莫小奇坏了他们的事,凭他们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不会放过这两个年轻人的。 直到周围显得异常的诡静,莫小奇才感觉到不妙,站起身来一看,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有几个上了年岁的旅客,而他和刘东的周围全是目露凶光的汉子。 ″完了\"莫小奇小脸吓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他在京都上了四年大学,坐了四年这趟火车,深知这伙扒手的残忍,刚才因为刘东是同学,才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没想到竟会惹祸上身。 随着火车缓缓驶近通白,那股近乡情怯的心情如同潮水般涌上刘东的心头,让人既激动又紧张。 刘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前面的小桌板,内心的激动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难以抑制。他的鼻腔中似乎已经闻到了家乡泥土的芬芳,那种独特的气息,是别的城市里永远无法体验到的。他的心开始变得柔软,思绪飘回到那些与伙伴们嬉戏打闹的日子,想起了父母慈祥的面容,还有那久违的乡音。 ″旅客同志们,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通白站就要到了,请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列车员甜美的声音过后响起了轻柔的音乐声,显得十分温馨。 车厢内的广播声将刘东拉回现实,提醒着乘客们即将到达目的地。刘东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那种近乡情怯的心情,如同游子归巢的冲动。 起身准备拿行李,这才看到对面的莫小奇脸色十分难看,神情似乎特别紧张,往四周一看周围的几个大汉心中已经明白了八分。 \"小奇不要怕,你一会就跟着我好了″刘东拍了拍莫小奇的肩膀,见刘东如此镇定,莫小奇紧张的心情也略微的松弛了一下。 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通白站到了。 列车到通白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四点了,天还是很黑,一出车厢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刘东这才发现车厢内的乘客大都换上了厚衣服,自己穿的略显单薄。 出站口处人慌马乱的,出租车司机们似乎没有固定的等候区域,他们的车辆随意地停放在车站前的广场上,有的甚至占据了人行道,给行人带来不便。还有一些载人摩托和小三轮喇叭声和一些大妈招呼住店的,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形成一片嘈杂的交响曲。 几个大汉跟在刘东和莫小奇的身后出了出站口,站前的广场上还有几个冷峻的汉子在四处观望,看见出来的几个大汉连忙迎了过去。 双方汇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了几句,不时的对刘东他俩指指点点。 刘东家在郊区,距离市区还有一定的距离,如果要回家坐出租车也得二十几分钟。就在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刚准备先送莫小奇回去,就看见刚才那伙大汉簇拥着一个尖嘴猴腮、面色红润的精瘦汉子走了过来。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冷漠,让人感到不安。 \"哥们,借一步说话,我们老大想和你聊几句。\"其中一个大汉语气生硬地说道,并示意刘东跟他们走。另外两个大汉则搂住刘东和莫小奇,用力将他们往广场一旁一个漆黑的胡同里推去。 刘东并没有反抗,被大汉推推搡搡的往胡同里去。莫小奇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身体不停地颤抖。他紧紧抓住刘东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惧。 胡同里漆黑,显得幽深恐怖。远处昏黄的路灯,将他们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野猫从暗处窜出,发出凄厉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胡同里除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便只剩下寂静和黑暗。 刘东粗略的一数,大汉们有十一二个人,可以称得上兵强马壮,为首的精瘦汉子更是阴沉得可怕。 \"哥们,这身西服不错啊,怕是得大几百吧,从一上车,我就盯上你了\"火车上的一个汉子上下打量着刘东说道。 借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刘东掸了掸衣襟\"两千二,京都燕莎买的,纯正的阿玛尼进口西服\"。 \"噢\",这么有钱,怎么样,哥几个没钱吃饭了,你看怎么办?″大汉阴阳怪气地说道。 ″好说″刘东伸手入怀,掏出崭新的皮夹子,里面厚厚的一叠钞票让大汉眼睛一亮。 刘东从皮夹子里\"唰\"的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了过来。 \"妈的,你耍老子″大汉见刘东如此不上道顿时恼羞成怒,挥拳上来就打。 刘东手一抖,两张崭新的钞票如两把小片刀一般″唰″的在汉子面前一划。 刚要挥拳的大汉顿时觉得脸蛋子上的肉一阵刺痛,伸手一摸竟是血淋淋的。 要知道新的纸币是脆生生的,边缘非常锋利,甚至可以划破手指。还有的人把这种刚取出来的新钞票叫“割耳朵”钞票,就是形容新钞票特别锋利,能把耳朵割下来。而在刘东的手里,更是把这两张钞票当成了小刀使用。 胡同里虽然黑,但借着远处的路灯还是能看清楚大汉的惨状。 看见刘东出手伤了自己的人,精瘦汉子脸色一沉,阴深地喊道\"哪来的野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给我花了他″。 ″是,大哥\" ″噌″周围的一帮汉子全从腰间抽出匕首,顿时明晃晃的一片,寒光冷冽,莫小奇吓得腿都软了。 但是刘东却是异常的兴奋,自从再次住院后就没动过手,这让他感觉自己都要生锈了,而且刘北牺牲后,他更是觉得身上有一股戻气徘徊无法发泄,现在终于有机会释放出来了。 一伸手脱下身上昂贵的西服交给吓得快要倒地的莫小奇\"给我拿着,我新买的别划坏了\"。 莫小奇战战兢兢的接过衣服,他不知道这个昔日的老同学面对这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究竟有什么底气。 劫匪们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中的匕首在路灯下闪烁着寒光。他们以为今夜又是一场轻松的猎杀,却未料到,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第213章 铁头的头硬不过砖头 这是一伙盘踞在通白车站多年的扒手团伙,约有二十七八个人,为首的是那个精瘦却又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中年男子,绰号“铁头”。 他手下的一帮小弟,个个都如凶神恶煞一般,身上的刺青彰显着他们的江湖地位。他们平日里专门跑通白到京都这趟线扒窃旅客财物,扒窃不到就明抢。 不在车上扒窃的时候就在站列以敲诈勒索为生,专门欺负那些外地来的旅客。他们手段恶劣,或是故意撞人,然后借口索赔;或是以带路为由,强行收取保护费。许多旅客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忍气吞声,任由他们摆布。 其实铁头团伙是幸运的,他们团伙以车站为根据地,以火车为活动场所,不怎么往市区发展,所以并没有吃到什么亏。 而近一年来,本市的治安好了很多,以往在大街上吆五喝六的大哥们都老实了很多。 华国自从成立之后,一直致力于打击犯罪活动,尤其是针对那些危害社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黑势力团伙。经过长期的努力,许多黑势力团伙被成功清除,社会治安得到了有效的维护。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八十年代以后,由于各种复杂的因素影响,各地的黑社会组织再次浮现出来。特别是在东北地区,这个地区的民风本来就比较彪悍,而黑社会势力也随之迅速崛起。 由于当时社会环境的影响,游手好闲的无业青年天天无所事事,打架斗殴欺行霸市的比比皆是,给当地的治安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一些黑老大们嚣张跋扈,牛气哄哄,天天醉醺醺的惹事生非。 本市治安的好转得益于一年前复员回家的一批退伍兵。 而这批退伍兵就是和刘东一起入伍的那批兵,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上过战场,和Y南猴子真刀实枪干过仗的退伍兵。 当年本市这批兵共走了一百人,去除调走的、留队的以及牺牲的,回来的总还有六十多人。 这伙退伍兵打过仗,杀过人,也立过功,有很多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争让他们变得霸气凌云,桀骜不驯。最见不得欺侮老实人的地痞流氓。 经过与本市各路大哥的几次激烈冲突之后,这群退伍兵并没有被吓倒,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兴趣和斗志。他们觉得这些人太嚣张了,应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于是,他们开始行动起来,平日里三五成群地专门出来收拾这帮地痞。 这些退伍兵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他们杀过人,见过血,对于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因此,他们出手非常狠辣,毫不留情。一旦发现有地痞流氓欺负普通人或者做坏事,他们就会立刻出手,让对方尝尝苦头。 由于他们的狠辣手段,本市的地痞流氓们都对他们敬畏有加,不敢轻易招惹。每次见到他们出现,都会吓得四散逃窜,生怕被他们抓住。而那些曾经受过地痞流氓欺负的人们,则纷纷拍手称快,对这些退伍兵感激涕零。 而铁头团伙长年活跃在火车上,并没有被这些退伍兵收拾过,所以气焰依旧嚣张。 此刻他们见刘东一上来就伤了他们的人顿时怒不可遏,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就冲了上来。 刘东身形一闪迎面冲了上来,伸手就刁住迎头地疼的手腕,反手一扭,脚下突起,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上。 一声惨叫凄厉的响起,让围攻刘东的人心里一寒。刘东击伤笫一个大汉后用力一推,把他推向人群,随即他赤手空拳猛然冲入人群中。 猛然冲入的刘东又突然一个后空翻,避开了大汉们的合围,落地时稳如泰山。 他紧接着一个快速的滚动,来到一名大汉身后,接着一个猛烈的旋风腿,将附近的几名大汉扫倒在地。 在两名大汉同时挥刀砍来的瞬间,刘东一个纵身跳起,在胡同的墙壁上一点,借助冲力,如同一只飞鸟般越过大汉们的头顶,落地时一个扫堂腿,再次击倒数人。 面对汉子们的围攻,刘东突然加速,以极快的速度在他们之间穿梭,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固,每一次出手都是精准的打击,令大汉们应接不暇。 在一次闪避中,刘东双手撑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一脚踢出,正中一名大汉的面门,将其踢飞出去。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对面除了带头大哥铁头以外,全倒在地上,或者是蜷缩在墙根下露出恐惧的目光瑟瑟发抖。 铁头刚刚低头点燃一支烟,一副好整以暇,闲情逸致的样子,正在思忖今天的活动,一抬头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叼在嘴上的烟微微颤动着。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疑惑。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的情景,心中充满了疑问:“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都倒下了?”自己手下的这些人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不说是悍匪,也是寻常人不能比拟的,没想到自己一低头的功夫,竟然全被对面的年轻人撂倒。 本想着这只肥羊好欺负,可以好好地打劫一番,但没想到眨眼间肥羊就变成了一只猛虎,这种反差感令铁头有些发懵。 他不禁想起了最近市里流传的那一伙儿退伍兵的传说。那可是一伙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猛人,说是以一敌十也不为过。连市里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混子避其锋芒,不敢招惹他们,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遇上了狠角色。 远处路口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这光芒恰好映照在了刘东的面庞之上,将他的脸庞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此刻的刘东宛如一尊冷酷无情、毫无感情的杀神,步伐稳健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和气势,朝着铁头缓缓走来。 铁头的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他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场景,但双腿却像被铅块灌满一样沉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挪动分毫。对方每踏出的一步仿佛都踏在他的心脏之上,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随时都会跳出胸腔,那种窒息感令他难以承受。 能当大哥的必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眼见的避无可避,铁头一眼瞥见墙角处有一块半截砖头,当机立断一哈腰把砖头捡在手里。 拿着砖头的铁头顿时胆气大增,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紧紧地盯着刘东的脚步,看着刘东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脸上的狞笑也越来越狰狞。当看到刘东离自己只有几步远时,他猛地挥起手中的砖头。 然而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噗\"的一声,铁头竟然将砖头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脑袋!他的外号叫铁头,顾名思义,他的头硬如铁。但坚硬的青砖的硬度也是不遑多让的,根本不是他肉肉之躯可以抵抗的。 这一击之下,铁头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他的身体晃了三晃,然后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他倒下的瞬间,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戏谑的目光,仿佛在嘲笑刘东,似乎在说:“哈哈,我昏过去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刘东哑然失笑,他没想到对方的带头大哥竟如此光棍,能够当机立断化解危机,虽然手段卑劣,但也是个人物。 最开心的就是莫小奇,本来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同学这么能打,也是个猛人,难怪一直镇定自若,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啊。 此时天色已经微明,危机已经解除,莫小奇自己打了个车回家,刘东也坐上了出租车。 刘东的家在郊区的山里,叫红星村,是建设小三线的时候搬来的军工厂。红星村周边是当时几座兵工厂总部所在地,建设有各种辅助设施,公安局、供电所、俱乐部、粮食供应站、战备粮库、医院、商店、邮局、学校、工商局、税务局等等。各个分厂在各自地界内都建有自己的居住区、俱乐部、商店、邮电所等。 当时各分厂职工、家属及附属公益事业单位职工家属等加起来,三线军工厂有近4万人,活脱脱一个小县城啊! 这里的房屋多为低矮的平房,砖墙结构,红砖青瓦,布局紧凑,每家都在自己门前砌了个小院子,门前便形成了一条条仅能容纳一辆车过去的狭窄的胡同和小巷。 胡同里,路面多为不规则的青石板或夯实土路,雨天泥泞,晴天尘土飞扬。条件很艰苦。 刘东在自己家附附近下了车,抬头看去炊烟袅袅,只见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缕缕白烟,袅袅上升,与淡蓝色的天空相映成趣。那是居民们正在做早饭,炊烟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这种浓浓的生活气息让刘东感到无比温暖和安心。 走到自家胡同,刚要过去,就听″吱扭″一声,胡同里第二家的院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提着一桶脏水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中等,略微有些发福,但动作麻利,行走间带着一股干练。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宽松毛衣,下搭一条简单的长裤,脚踩一双平底鞋,衣着简单却不失整洁。 平房的房头就是垃圾点,女人提着桶低头走来,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那的刘东。 一见此人,刘东的眼睛就红了,眼泪含在眼圈里,哽咽着喊了一声\"妈\"。 轻轻的一声呼喊让提着水桶的王玉兰呆住了,熟悉的声音让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胡同口。只见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年轻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闪烁着泪光,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这个人,可不正是她日夜思念、盼望已久的大儿子——刘东。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王玉兰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儿子那熟悉的面容。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心中涌动着无尽的喜悦和感动。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沉浸在睡梦中未醒。但眼前的景象如此真实,让她无法抗拒这份温暖的情感冲击。 “妈,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刘东的声音哽咽,扔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一把抱住母亲。王玉兰的泪水瞬间湿透了儿子的衣襟。 这几年王玉兰过得很是焦虑,儿子刘东入伍、上前线、立功又入狱,后来虽然来了信报平安,但事情扑朔迷离把她都搞糊涂了。 母子俩相拥而泣,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只有那紧紧的拥抱和无声的泪水,诉说着重逢的喜悦和多年的思念。 许久,母子俩才慢慢松开彼此,王玉兰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庞,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想要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东的眼中充满了愧疚和爱意,拽着王玉兰的手\"妈,咱们回家吧\"。 \"好、好,回家\"王玉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却先一步跑了回去高喊着″元山,元山,快出来儿子回来了\"。 喊声瞬间惊动了饭桌上正在吃饭的几个人,听见王玉兰的喊声刘元山迟疑了一下,扭头问一旁的刘涛\"你妈喊什么?″ 刘涛一个高蹦起来,嘴里嚼着的一口饭也没咽下去,呜弄了一句什么刘元山也没听清,刘涛已经跑了出去。 又扭头一看女儿刘蕾倒显斯文,却也急匆匆的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哥回来了\"。 ″儿子刘东回来了″刘元山心里一颤,激动的双手直颤,筷子一扔也跑了出来。 ″哥″当先冲出来的刘涛一把抱住刘东,刘东欣喜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刘涛这才抢过刘东手里的行李。 望着屋里又跑出来的妹妹和有些佝偻的刘元山,刘东的眼睛又湿润了。 一家人像簇拥着英雄一般拥着刘东往家走去。 到家以后刘东才知道弟弟刘涛早已辍学在厂子的服务公司干临时工,妹妹刘蕾正上高三,开春以后就要高考了。 看见上班上学的时间要到了,刘涛刘蕾兄妹俩扭扭捏捏的不肯动身,刘元山大手一挥,″今天家里大庆,全部请一天假\"。 两个孩子顿时欢呼雀跃,高兴的直拍手。 晚餐既正式又隆重,一家人端端正正的围在桌子前正要吃饭,却听到″咚、咚″的拍门声。 刘涛年纪小,腿快,跑过去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两名着装的公安干警,正是厂区派出所的张所长和片警小刘。 第214章 刘元山的老对头 刘元山眉头一皱颇为不悦地说\"他来干什么?″但还是迎了出去。 ″老刘在家呢?″张所长叫张红亮,是刘元山的中学同学。 “嗯,有事么?”刘元山一脸冷漠,爱搭不理地说道。他和张红亮之间向来有很深的矛盾,两人关系很僵。这一切都要从刘东的母亲王玉兰说起。 当年刘元山和张红亮年轻时都对王玉兰心怀爱意,但刘元山为人老实、本分,相比之下,张红亮则显得有些溜尖耍滑。最终,王玉兰选择了刘元山作为她的伴侣。 然而,自从那时候起,张红亮就一直心怀不满,对刘元山耿耿于怀。他总是想方设法给刘元山使绊子,让他生活不得安宁。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张红亮心中的怨恨并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深。 华国的老百姓都有一颗八卦之心,尤其是茶余饭后一些家庭妇女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头。互相交流着厂区的新鲜事,精细到谁家的狗下了几个崽,是公是母都知道。 而刘家大小子穿得光鲜亮丽的回来,更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有的人干脆端着饭碗在巷口边吃边讲。 “你们听说了吗?刘家大小子刑满释放回来了!” “啊?真的吗?他不是被判了三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是因为表现好被减刑了,哎,这算算也差不多三年了吧。” “哎呀,那也太厉害了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刚刚看到他了,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很精神呢!” “哇塞,这么厉害啊!看来他这几年在监狱里没少努力啊!” …… 就这样,刘家大小子刑满释放回来的消息在厂区迅速传开了。大家对这个曾经犯过错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想看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当初老刘家接到宣判书的时候,整个家属区都传遍了,大家都为刘家大小子感到惋惜。毕竟,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因为一时冲动犯下错误,不仅毁了自己的前途,还让家人蒙羞,更可惜的是据说刘家小子在队伍上还立了大功,这一下全没了。 而过后刘家知道刘东坐牢是假的事外人可不知道,刘元山特意叮嘱家里人一定要守口如瓶。 张红亮是这一片辖区的派出所所长,对刘东的事早有耳闻,甚至为老刘家摊上事而着实兴奋了一阵子。 他特意选择在晚饭时间来到刘元山家,目的就是要给他添堵,也让刘元山在左邻右舍抬不起头。更让他家在吃这顿团圆饭的时候也不能安心。这样做不仅能让刘元山难堪,还能显示出自己的权威和地位。 他知道刘元山一定会因为儿子回来而高兴,但他却故意拖延时间,一直到街头巷口都站满了吃过晚饭闲谈的人,才慢慢悠悠地走到刘元山家门口,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他是如何羞辱老刘家的。 张红亮一看到刘元山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然有事,要不这大晚上的我闲的蛋疼啊\"说着张红亮就想往屋里进。 \"哎、哎、哎,干嘛呢,有事就在门囗说,说完赶紧滚蛋,别影响我们家吃饭\"刘元山也不客气的回怼了一句。 见刘元山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的,张红亮心里更是来气,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听说你家大小子回来了?″ \"回来了,你有事啊?″两个昔日的宿敌面对面站着互怼,话里行间充满了火药味。 ″当然有事,他一个刑满释放人员回来为什么不到所里报到,难道出狱的时候管教没告诉他要回当地派出所备案,随时接受思想教育么?\"张红亮故意将嗓门提的很高,目的就是让周围的听见。 \"你家孩子才刚放回来呢,你全家都刚放回来\"刘元山顿时火了,对着张红亮就是一顿狂喷,涶沫星子都溅了张红亮一脸。 ″哼,你不用藏着掖着,你家老大在部队犯了事判了三年,这事是有目共睹的,你想瞒也瞒不住\"。 ″我哥现在是军……啊哟\"刘涛一个官字还没出口就被刘元山一肘怼了回去,差点一囗气上不来。白天的时候刘涛在刘东的行李中看到了崭新的军装,还有两颗银豆的肩牌牌,小孩子心直口快早忘了刘元山的叮嘱。 张红亮虽然没有看到刘东入狱的正式文件,但老刘家接到判决书的事却是板上钉钉的。当时邮政的邮递员把判决书交给王玉兰时周围站了好几个邻居,眼见王玉兰接到判决书差点昏过去,周围的人连忙把她扶住。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入狱三年,服刑地点是京都的孙河监狱。亲眼看见判决书的就有张红亮铁哥们的老婆,断不会说谎。 另外有和刘东在一个部队退伍回来的几个退伍兵也证实了这一点,所以张红亮自然是信心满满。 这时刘东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对这位派出所所长他打小就认识,知道他和父亲不对付,但出于礼貌还是叫了声\"张叔\"。 孩子有礼貌,张红亮自然不能蹬鼻子上脸,口气也缓和了一下″刘东啊,啥时候回来的啊?″ ″今天早上,张叔\"。 ″那个咱们治安部门一直有个规定,就是两劳人员回到当地,必须到派出所备个案,登下记,你那个户口不是也得落么,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所里办一下\"张红亮面带微笑地说道。 刘东脸色一正,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张叔,我敬重你是长辈,但说话一定要有根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被劳改了″。 \"这事咱们邻里乡亲的都知道,刘东你也不用怕别人瞧不起咱,回来后老老实实的找个班上,也没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张红亮还以为刘东是怕被人瞧不起而不敢承认。 ″张叔,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在京都永昌贸易公司上班,这是我的工作证″说着刘东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红本递给了张红亮。这是临走时李怀安给他的用来掩护身份的证件。 张红亮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刘东的工作证,公司名叫永昌,位置在京都朝阳,看样子不像是假的。 刘元山一把从张红亮手中把刘东的证件拽回来,″刘东、刘涛回家吃饭″说着″咣当\"一声把院门关上,差点把张红亮的鼻子撞上。 众目睽睽之下张红亮吃了闭门羹,他不怒反喜,兴冲冲的招呼片警小刘″小刘,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出差。 出差是去做外调,张红亮认为刘东被判刑是铁一样的事实。这刚出狱就有了工作,是不是涉嫌诈骗,如果实锤了,再判他三年,当下心里自然是十分兴奋。 第二天一早张红亮就带着小刘坐上了去京都的火车。 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找了个小旅店小憩了一会,等到上班时间两人到了孙河监狱。 \"同志,我们是通白市公安局的,到这做个外调″办公室内张红亮给孙河监狱的办公室主任递上了工作证和介绍信。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办公室主任十分热情。 ″噢,我们想查一个叫刘东的犯人的情况,是我们通白人,最近刚刚刑满释放″。 \"好,我带你们去″办公室主任起身带着两个人朝档案室走去。 张红亮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心里很是高兴。 档案室内,管理员仔细地查找着,人员目录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放过。然而,当他查完一遍后,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的信息。 他皱起眉头,再次认真地检查了一遍,但结果仍然是一样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张红亮说道:“抱歉,没有你们要查的人,连你们通白籍的都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张红亮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管理员,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不可能!他明明就在这里服刑的,怎么可能找不到?麻烦你再好好查查” 管理员耐心地解释道:“我已经很仔细地查过两遍了,确实没有这个人的记录。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呢?或者他已经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回去的路上张红亮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对啊,转移到别的地方也会有记录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所长,会不会我们找错地方了,也许刘东根本就不在这服刑″片警小刘提醒他说。 ″不可能\"张红亮摇了摇头。 ″走,去他工作证上的单位″张红亮牢牢记着刘东工作证上的地址。 京都之大远不是通白一个小城市可比的,光一个朝阳区就比通白繁华了无数倍。两人几经周折,腿都要跑断了才在一条街道的角落里看到了永昌贸易公司的牌子。 这家公司的门脸位于一条不起眼的街道拐角处,面积不大,约莫只有一百多个平方米。门脸的外观略显陈旧,墙面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斑驳的水泥底色。一块小小的牌匾挂在门上方,上面用略显褪色的字体写着公司名称,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门口摆放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叶子泛黄,似乎很久没有人照料。玻璃门上贴着几张宣传海报,由于风吹日晒,边缘已经卷曲,色彩也变得暗淡。门把手上积满了灰尘,显得有些油腻。 整个门脸看起来毫不起眼,与周围繁华的商业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吧台有个无精打采的接待员正无聊地看着外面。 ″同志,打听点事?″张红亮对着接待处那个懒洋洋的前台说道。 ″什么事?″前台的女孩撩了一下眼皮问道。 ″请问有个叫刘东的是在你们这工作么?″张红亮对女孩的态度十分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嗯,对\"简单的两个字就打发了张红亮。 ″他什么时候来这里上班的?″张红亮又腆着脸问了一下。 女孩的神情立刻警惕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张红亮两人好半天。 ″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红亮一摆头,小刘赶紧拿出证件和介绍信″我们是通白市公安局的,请你协助调查\"语气中满满的自豪,显得威风十足。 女孩拿过介绍信只描了一眼便″啪\"的扔了回来。 去我们当地公安局开证明,你这个不好使。 ″你……\"没想到通白市公安局响当当的牌子在这竟被一个小接待无视了,小刘刚要发火却被张红亮一把按住。 ″我们走\"张红亮拽着小刘走出了永昌贸易公司的大门。 ″所长,难道就这么算了?\"小刘忿忿不平地说道。 ″别急,我们去当地公安局,这没准是骗子公司,查实了我们连这一锅端了\"张红亮信心满满的说道。 朝阳区公安分局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接待了来自兄弟单位的同志,必竟他们有时候也会去下面的城市办案,互相帮助那是肯定的。 当张红亮提出要开证明去永昌贸易查人的时候,工作人员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辖区下面的各级单位他们十分清楚。但对这个永昌贸易却一无所知,只因为公司注册员工只有寥寥几人,还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片警几次去落实排查人口流动情况都只见到一个小接待,从没见到过别的人。 当片警要再进一步核实情况时,却被上面领导告知永昌贸易无特别情况,以后不要干涉他们的任何情况。 天子脚下神密的事多了去了,机灵的片警知道这不是某些大人物开的公司就是牵扯到涉密单位。 张红亮一下就从工作人员的脸上看出了一些端倪,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个永昌贸易难道有什么来头?\" 工作人员笑着说\"有没有来头我不知道,但这个永昌贸易绝不会有问题,就是一家很正规的公司,你们还是从别的渠道想想办法吧″。 这条路被堵死了,张红亮并没有气馁,拿出一支烟点着蹲在马路牙子上″巴搭,巴搭″的抽着。 \"怎么办啊?所长,要不我们回去吧″小刘有气无力地说道。 ″走,去天南″张红亮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头,霍然起身。 ″哎、哎,你们两个站住″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第215章 处处碰壁的张所长 张红亮和小刘疑惑地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戴红胳膊箍的老头拿着一个小本本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随地乱扔烟头罚款五元\" 两人愕然一愣,方才醒悟过来。这里可是京都啊!那可是五讲四美的发源地,怎么可能像他们小小的通白市一样呢?街道上整洁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更别提什么杂物了。。 张红亮连忙从兜里掏出五元钱″我认罚,认罚\"。 老头\"唰\"的撕下一张收据递给张红亮,嘴里还叫训的口气说道″这可是京都,国外友人多,是咱们国家对外的窗口,是一个国家的脸面,必须保持整洁″。 张红亮一扯小刘,两人急急忙忙的离开喋喋不休的老头,往车站的方向而去。 坐上了南下的列车张红亮才松了一口气,比起已经寒冷的东北,越往南气温越高,两个人身上的毛衣毛裤已经有些穿不住了。 眼看着列车已经快要到站了,两人热得汗流浃背实在是扛不了啦。只能轮换着去厕所脱衣服。 ″哎、哎说你呢,列车马上进站了卫生间要关闭,不要再进了″列车员一把拽住正要往卫生间钻的张红亮。 张红亮急中生智,″哎呦呦喂,我坏肚子,憋不住了。快、快让我进去″说完挣脱了服务员的手一头钻进了厕所。 伴随着一阵悠扬而悠长的汽笛声响起,列车缓缓地停稳在了站台之上。张红亮心中一紧,匆忙地开始换下身上的衣物。因为他并不知晓这一站会停靠多久,担心稍有迟缓就无法下车。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终于成功地换好了衣服。然后,他迅速拿起行李,匆匆忙忙地下了火车。刚走出车门,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台上焦急等待着他的小刘。 小刘见到张红亮后,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急忙迎上前去。与此同时,火车开始缓缓地启动,车轮与铁轨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仿佛是一场精彩表演的完美谢幕。时间掐得恰到好处,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没有丝毫差错。 比起快要飘雪的东北,天南的气温刚刚好,不冷不热,体感很舒适。张红亮看了看表,此时已临近中午,坐了一夜的车饭也没好好吃一口。 ″先吃饭,然后找个地方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张红亮一说,小刘心里也是一喜,连日的奔波让他很疲惫,睡一觉正好解乏。 两个人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饺子馆,点了两盘饺子。 “这南方的饺子怎么也不如咱们东北饺子地道,吃起来一点也不过瘾!”小刘一边嚼着嘴里的饺子,一边嘟囔着。他夹起一个饺子放在碗里,仔细端详了一下,摇着头说:“这皮儿也太厚了,馅儿也不够多,味道太淡了。我们东北的饺子那才叫好吃呢,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都是肉香和菜香。”说完,他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继续抱怨。 “唉,这出差啊!真是个苦差事,要不是因为工作需要,谁愿意大老远地跑出去呢?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一路奔波很辛苦,但能够有一口热饭吃、一个安稳觉睡,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出门在外,什么都不方便,有时候连找个地方吃饭都成问题。所以说啊,人要学会知足常乐,珍惜眼前的一切。” 吃了几个张红亮也觉得味道寡淡,吃的索然无味,不禁有些后悔上这家店。 ″你多吃点小刘,我出去抽根烟\"说着张红亮起身掏烟。 ″我也不吃了所长″小刘咽下最后一个饺子抬头一看,所长张红亮半哈着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悄然滴落。 ″所长,你哪不舒服?″小刘诧异地问道。 张红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店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问道:“老板,请问一下,公安局离这里有多远啊?” 老板,伸出手指向旁边的大街,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出门右拐五百米就是咱们天南市公安局″。 ″小刘算账,走″张红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和不安,让小刘的心往下一沉。 出了门右拐,张红亮脚步不停地快步走着,小刘紧跑了几步才追上\"所长,所长怎么了?″ 张红亮回头看了他一眼,语声微颤的说道″我的枪丢了\"。 ″枪丢了″小刘的脑袋\"嗡″一下,顿时呆立在那。 干公安的,别说丢枪,丢颗子弹你都得焦头烂额。枪对于干公安的来说就是第二个自己。一旦发生枪械丢失事件,告别铁饭碗都是轻的,就怕吃上另一碗国家饭。 一旦佩枪丢失你需要赶紧寻找,因为在最初的两个小时之内,你还不需要直接上报你的队长,或者是你的领导。在两个小时之内能找到,那算你小子命大。 \"愣在那干什么,赶紧走,马上报案″张红亮是所长,深知事态的严重,所以一刻也不肯停留,要和时间赛跑。 干公安的来报案,这对天南公安局来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接待张红亮做笔录的正是女干警窦蔻和她的搭档小王。 几年间窦蔻出落得更是亭亭玉立,从最开始的懵懂小女警迅速成长起来。一头短发,利落干练,阳光下闪烁着乌黑的光泽。挺拔的身姿,一身警服,熨帖合体,彰显出女警察的飒爽英姿。 一听对方是异地兄弟单位的伙计,两个人表现的十分热情。 ″同志,我们出来执行任务,携带的枪支丢失了\"张红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枪支丢失了″窦蔻呼地一下站起身来,神情有些紧张。 丢枪是大案,最害怕的是被不法分子获得给当地的治安造成不良影响。 ″你别急,慢慢回忆,是落在什么地方了还是被人摸去了\"窦蔻给张红亮倒了一杯水。 张红亮稳定了一下慌乱的情绪,这才一点一点的从头捋了起来。 刚才事出突然,慌乱间根本没去细想,现在坐下来细细的回忆,猛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个细节。 \"应该是落在火车上的卫生间里了,快下车的时候我在那换衣服顺手挂在上面了,是的,一定是的\"张红亮欣喜的说道。 ″哪趟火车\"窦蔻急忙问道。 ″京都到汴州的\" “我去联系下车站!”窦蔻说着便站起身来,做事雷厉风行的她,此刻颇有当家师姐的派头。 而坐在一旁的张红亮,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紧紧地握着拳头,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短短十分钟,对于张红亮来说,却如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每一秒钟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让他感到无比的煎熬。 看到窦蔻打完电话回来,张红亮紧张的都要窒息了。 窦蔻展言一笑″枪找到了,被乘务员在卫生间找到了,现在正在下一站安排上行的车给捎回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听到窦蔻的话张红亮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丢枪的事只有他和小刘知道,回去后只要小刘不说,那么谁也不会知道,当下看小刘的目光也亲切了起来。 \"你们到这办什么案子?\"窦蔻忍不住一颗八卦之心问了起来。 ″哦,到当地驻军查一个人\"对方帮了这么大的忙,张红亮自然毫无隐瞒。 \"有逃犯隐藏到部队上来了″窦蔻惊讶的问道。 \"不是,我们通白籍有一批战士在这服役,不过现在退伍了,我们来查有个叫刘东的一些情况″。 ″刘东,他不是被判刑了么?\"窦蔻对刘东很熟悉,从最开始勇救被挟持女孩到军队包围天南市局要人,再到最后被判刑入狱全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这事,轰,啪嚓\"张红亮激动的突然起身,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听说了一些,据说好像是因为酒后涉嫌污辱妇女被开除军籍,判了三年,这事他们部队通报了的″窦蔻也是在军地协作的时候恰巧知道了这件事。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张红亮没想到在这竟然有意外收获。 ″哪个刘东啊,听这个名怎么这么耳熟啊?″一旁拿着笔一个字也没写的小王问道。 \"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忘了自己的牙是怎么掉的了\"窦蔻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 ″啊,原来是那小子\"小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当初刘东在戴着手铐的情况下一个扬头撞掉了他两颗牙齿,对刘东的凶悍他一直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啊,能讲讲么?″张红亮也来了兴趣。 于是窦蔻便把刘东在站前横扫地痞强子一伙,又踹碎站前派出所所长小腿和军队来抱人的事情一一说来。 张红亮没想到刘东还有这么光棍的一面,能让部队派兵包围天南市局来要人,那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刘东究竟有何德何能让军队兴师动众。 两个小时后,张红亮的佩枪被送回,枪上的零件和子弹一个也不缺,他心总算安稳了下来。 千恩万谢的告别窦蔻和小王,张红亮准备往霍县去,没想到临别时窦蔻又来了一句\"那个刘东患有战场综合症及二级精神分裂症,不易受到刺激…″瞬间让他的心一颤。 当初刘东被铐住时身上翻出的证件窦蔻亲自看的,自然知道这些。 三团的团长马云飞已经调到师里任副师长,政委刘俊刚也要高升,不过接任的人还没来,所以还在团里主持工作。 政治部的人接待了张红亮两人,得知是调查刘东一事立即汇报了政委。 当年刘俊刚就和团长马云飞说过,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因为刘东事件受处分,那么内里就一定另有乾坤,当然涉及到的秘密并不是两人可以窥探的。 果然,刘东的宣判通知下达到部队一年后,这道命令又被暗中收回,其机密程度只有团里的两三个主官知道,团长政委两人不但没有受到影响,而且相继高升了。 刘俊刚对刘东家乡的公安来调查他感到非常意外,这个曾经他部队的战士获得了非常大的荣誉,虽然说在立功授奖的前一天发生了意外,但刘俊刚的心里知道那只是一种假象,是用来隐盖事实用的。 刘东现在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连他都不得而知,所以他相信上面自有安排。 ″刘政委,我们在孙河监狱没有查到任何刘东服刑的记录,这里是不是很奇怪,我想你们部队一定会有他的一些记录,请帮我们核查一下″。张红亮在天南市局确认了刘东服刑的事实,现在更是信心十足,谜底马上就要解开了。 刘俊刚笑容可掬,显得极为礼貌,沉思了一下才问道\"张所长到我们这调查刘东同志其目的是什么?″ 张红亮一下被对方抓住要害,不禁脸上一红,这次出来他大部是为了泄私愤,其余则是希望能坐实刘东一个诈骗犯的罪名。 他脸色虽红,但仍正气凛然的说道″刘东最近回家了,我们怀疑他涉嫌诈骗\"。 ″噢,有什么证据么?\"刘俊刚接着问道。 ″呃,这个……目前还没有″张红亮一时语塞。 \"噢,这么回事啊,那个张干事,你带两位客人去军务处查一下刘东同志的去向,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查″。 ″好的政委\"政治部干事带着张红亮两人到了军务处,说明来意后处里的干事认真的查阅了一下几年前的档案,然后说″刘东这个人早在三年前就调出了,调入单位不详,没有其他的信息″。 线索到此就断了,张红亮两个人躺在旅店的床上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天花板出神。这一次出来处处碰壁,除了在天南市局听到一些刘东的信息后再无所获。 良久,小刘才慢慢的坐起来″所长,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值得好好分析一下″。 张红亮\"腾″的一下坐起来,″什么事,你快说别婆婆妈妈的\"。说完张红亮又有些后悔,自己的语气太生硬,还端着所长的架子,这小刘可是掌握他政治生命的人,万不可得罪。 小刘却并不以为意沉思着说″所长,你看刘东部队上的政委提起刘东的时候仍然称他为同志,如果刘东犯了罪,他绝对不会这么称呼,这里难道暗示着什么?″ 小刘这么一说,张红亮也想起了这个细节,的确,这里处处透着奇怪,为什么简单的事情自己却查不到任何线索,难道刘东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他不知道的是,刘东没有任何背景,也是个普通人,此时此刻正有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顶在他的头上。 第216章 抢劫进行时 每个月的1号都是一个特别的时刻——那便是红星机械厂发放工资和奖金的重要日子。 伴随着国家改革开放政策不断深化推进,红星机械厂里的广大职工们所享受到的工资待遇以及福利待遇都有了极为明显且令人欣喜的提高与改善。 要知道,整个厂子里足有着三千多人呢!工资总额再加上奖金,竟然高达八十多万元之巨啊!这样一笔巨额财富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简直就是如同天上星辰般遥不可及、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呀。 如此庞大金额的巨额款项,对于红星村总部那规模甚小的银行而言,实在是无力承担与供给啊!因此,若要取出这笔钱款,就必须前往市区内的大型银行方可实现。 而每一次前去取款的时候呢,都需要出动整整五位人员。这其中包括了财务科长、一名负责具体操作的出纳员;除此之外,还有来自保卫科的两位身配枪支的干练干事充当护卫角色;最后当然也少不了那位驾驶212吉普车的司机师傅。 他们共同组成了一支严密且专业的取款队伍,以确保整个取款过程能够安全无虞地顺利完成。这样的阵容配置充分体现出对这笔巨额资金高度重视和谨慎对待态度。 然而就是这样一项看似寻常不过、已然持续多年且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的押款事宜,使得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以至于渐渐放松了应有的警觉之心。 当他们前去提取款项时,竟然丝毫未曾留意到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宛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 市内某国有银行,那辆神秘的面包车悄然无息地停泊于银行正对过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车内共有三人,他们一个个全神贯注、仿佛饿狼盯上猎物般死死盯着对面那家银行的出入口,不敢有须臾懈怠。 不一会一个皮肤较黑,脸上有一撮小胡子。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男人左右环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便拉开车门上了车。 ″大哥,确认好了,两个帆布袋里全是钱,差不多有一百万,这下咱们发了\"小胡子喜滋滋的说道。 ″不要慌,到红星厂的这条路车比较多不适合动手,我们先行一步到厂区附近等着,那离厂子虽然近一些,但行人少动起手来方便。 说话的人叫郎昆,身材瘦高,约莫一米八五的个头,留着一头油腻的短发,下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他身穿一件黑色紧身衣,戴着一副手套,手中握着一柄黑色手枪,眼神狡黠,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 车上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个粗大的汉子,他的举止粗俗不堪,凶猛异常,让人望而生畏,另一个则是文绉绉样子的中年人。 四个人是隔壁县城流窜过来的持枪劫匪,其中文绉绉的中年人头些年在红星厂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经常旷工被开除了,所以对红星厂的情况比较熟悉,知道开工资时的押款情况。 这几人终日无所事事、浑浑噩噩,生活困顿不堪且身无长技。他们心中充满着对这个社会的愤恨与不满,但却无力改变现状。 于是,走投无路的几个人便聚集在一起,妄图通过暴力手段来获取财富,走上了违法犯罪之路。而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异常明确——抢夺红星厂即将发放给工人们的工资款! 为了确保这次抢劫计划能够万无一失,这帮悍匪可谓煞费苦心。他们不仅反复踩点,将红星厂周边环境摸得一清二楚。 还精心策划并多次演练整个抢劫流程,力求做到天衣无缝。此外,他们手中所掌握的武器装备更是不容小觑:两把被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虽略显陈旧但威力依旧惊人;一柄破旧的冲锋枪,尽管外观有些破损但其性能依然强劲;再加上一支手枪作为辅助,如此强大的火力配置,足以轻松压制住红星厂保卫科仅有的那两把手枪。 车是今天早上在路上抢的,司机被他们割断喉咙扔在了附近的树林里,粗大的汉子叫盛彪,以前在煤矿开车,但因其性格暴虐将同事打伤而逃之夭夭。 抢劫地点位于离红星厂厂区约一公里的地方,是个三岔路口,往南是红星厂,往西是家属区。 面包车就停在路口边上,盛彪拿着工具佯装修车,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破旧零件。 今天是周一,家里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刘东一个人在家,实在是闲的无聊,刘东便穿上新买的羊毛大衣走了出来。 他的目的地就是红星厂的厂区,小时候经常在这个厂子玩,对这个厂区有种特殊的感情,而今一晃五年没回来,急切的想看看厂子的变化。 刘东在家属区来来回走了几圈,这边的天空湛蓝无比,远不是南方灰蒙蒙的那种可比。喜鹊在天空翱翔着,山后的白桦林更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沿着家属区的路朝厂区走去,走到岔路囗时刘东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敞开着车门,车上有两个人。司机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堆零件。路边还有一个人叼着烟蹲在地上玩弄着地上的蚂蚁。 经过面包车时,刘东的鼻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这是人血的味道,战场上下来的人对血腥味特别敏感。刘东顿住脚步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车上的血腥味是今天早上杀掉的那个司机流出的血溅在了车上,几个人在车上呆了一段时间却并无感觉。 今天的天气很暖,气温还在零上,所以盛彪蹲在地上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路边走过来的刘东。 盛彪这个人的脾气可谓是出了名的火爆,仿佛一点就着似的。不仅如此,他内心深处还潜藏着一种极为强烈的仇视富人的情绪,可以说是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此刻,他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刘东,眼神之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嫉妒与愤恨之情。 再看那刘东,只见他身披一件崭新无比的羊毛大衣,这件衣服质地优良、做工精细,显然价格不菲。 而大衣之内,则是一套剪裁得体、线条流畅的西服套装,其面料考究、款式时尚,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不凡之处。相比之下,身着破旧棉袄的盛彪则显得寒酸落魄至极,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极其刺眼且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死死地盯着刘东,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起来,仿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胸膛里肆虐。每多看刘东一秒钟,那股无名之火就越发旺盛一分,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地给刘东“啪啪”扇上两个响亮至极的大嘴巴子,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息内心的愤恨之情。 然而,就在这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刘东竟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与他四目相对!这一瞬间,在盛彪眼中,刘东的这个举动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要知道,东北这块土地自古以来就是民风彪悍之地,这里的人们大多勇猛善战、争强好胜。有时候,仅仅因为一句简单的“你瞅啥?”和“瞅你咋地”,就能瞬间点燃一场激烈的争斗。 当看到刘东看向自己时,盛彪只感觉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上了一桶热油一般,“腾”地一下猛然蹿起,直冲脑门儿。他再也按捺不住,一张嘴便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脱口而出:“小逼崽子,你他妈瞅啥呢!”那凶狠的语气,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似的。 在东北,骂人就意味着开战,盛彪已经做好了好好修理修理这小子的准备,没想到刘东只是笑了笑没理他,让他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彪子,别惹事,车来了″郎昆看着远处驶来的212吉普车低声喝道。 盛彪这才低声骂了一句,转过身来。 212吉普车上,出纳员是个小腹微微隆起的妇女,一看就是有了身孕,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而财务科长坐在后面正和两名抱着钱袋的保卫科干事闲聊着。 突然,吉普车轻微地颠簸了一下。司机并未在意,以为只是道路不平。然而,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砰”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司机猛地感觉到方向盘一阵抖动,车辆的行驶轨迹开始变得不稳定。 紧接着,车胎发出了“嘶嘶”的漏气声,声音越来越响。司机心中一紧,意识到车胎可能被扎破了。车子瞬间失去了平衡,车身向一侧倾斜。好在车子的车速并不是太快,司机紧紧握紧住方向盘,慢慢地控制住了车子,在离面包车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司机急忙推开了车门,正准备迈步下车去检查一番情况。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面包车内突然传来了郎昆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动手!” 话音未落,只见郎昆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噌”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车中猛地窜了出来。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异常灵活矫健。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路边的那个满脸胡茬的小胡子男人也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身形一闪,“嗖”的一下子就从路边那片枯黄的草丛之中抽出了一把黑洞洞的冲锋枪。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一连串密集的子弹瞬间倾泻而出,狠狠地击打在吉普车的后部。刹那间,车窗玻璃破碎不堪,四处飞溅,伴随着耀眼的火花在空中闪烁。 而另一边,盛彪则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摸出一把经过锯短处理后的猎枪。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颗威力巨大的子弹呼啸着击中了司机的身体。可怜的司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惨叫,便直直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上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保卫科的两个人抱着巨大的钱袋甚至连枪都没掏出来,就被冲锋枪从碎裂的窗户伸进来逼住了。 八十年代的人还是很纯朴的,因为保护集体财产而牺牲的人不在少数。财务科长挺身而出厉声怒喝\"这是集体财产……\" ″咚″的一枪,天灵盖都被子弹掀翻了,红的白的液体溅了两位干事一脸,如此近距离的枪击,即直观又炸裂,让两人掏枪的手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啊……″伴随着出纳员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厂区那边却传来了警笛声,这让郎昆一怔。 \"下车、下车\"几个人拼命的命令吉普车上的人下来,郎昆的手枪紧紧地顶在出纳员的头上\"我抓个人质,你们快把钱袋拿来\"郎昆焦急地看着厂区的方向,影影绰绰好像有警车闪着警笛奔这而来。 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引擎一直在轰鸣作响,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几个神色慌张,手里紧紧攥着沉甸甸的钱袋,粗暴地抓住毫无反抗之力的出纳员,急匆匆地登上车子,生怕被远处来的警车追上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刚刚从车旁经过的那位身穿羊毛大衣的年轻男子竟然如鬼魅般一闪而出,突兀地挡在了面包车前方。 “把那个女同志放了吧,她可是个孕妇啊!我来给你们做人质”刘东一脸肃穆,义正言辞地说道。 在东北,欺侮妇儒向来被人不耻,不是汉子的行为。但今天几人实在是太急躁了,警车的突然出现着实是在意料之外,所以匆忙间只能抓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孕妇做人质。 ″妈的小逼崽子,早就看你不爽了,你还送上门来了″盛彪的五连发一下顶在刘东的头上″上车″。 抢劫发生的时候刘东已经走出去了四五十米远,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他也来不及救援,而对方手里还有一个人质,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郎昆见盛彪押着那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上了车,便一把松开了手里的孕妇,一弯腰也上了车。 文绉绉的中年人一点油门,面包车像箭一样蹿了出去。 ″哈哈,这下我们发财了,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盛彪看着满袋子的钱激动地喊道。 ″糟糕,怎么都是新钱″郎昆打开袋子一看。 ″大哥,新钱多好啊,我喜欢新钱\"盛彪腆着脸说道。 ″放你妈的狗屁″郎昆阴沉着脸骂道。 第217章 刘东的好办法 ″大哥你怎么骂我啊?\"盛彪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郎昆没搭理他,拽过另一袋子钱打开一看。一袋子崭新的钞票静静地躺在袋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宛如刚出厂的艺术品。 这些钞票颜色鲜艳,散发着光泽。每一张钞票的纸质细腻,触摸起来光滑而有质感。上面的图案和文字清晰可见,防伪标志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崭新的钞票没有一丝折痕,仿佛从未经历过岁月的沧桑。 ″妈的,这个也是新的,全都是连号的\"。 \"大哥,为什么不要连号的钞票啊\"盛彪怯生生的低声问道。 ″傻逼,新钱一花出来就容易让公安查到,到时候就麻烦了″小胡子一脸沮丧的说道。 目前银行流通的全部现金,皆会自动留存其冠字号,故而巨额的连号现金自脱离银行之时起,便已被锁定。诚然,一张纸币的正常流通通常不会引发关注,然而若是联号新钞现身于不当之地,于警方而言,实乃关键的破案线索。 所以刚刚还兴高采烈的几个人之间顿时笼罩起来一片阴云。 ″唉,大伙也别泄气,也不是不能花,不过要等几年,等这件事渐渐平息了再悄悄的想办法″郎昆叹了口气说道。 ″嗤″一声轻笑声在后面响起,几个人一看,却是盛彪押上车的年轻人。 几个人愁云惨雾一般的,他却在那里笑,盛彪顿时大怒\"妈了个巴子的你还笑,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说着手里的枪口又顶在了刘东头上。 刘东有几十种方法让盛彪立刻去见阎王,但车内太过狭窄,前后一共三排座。他和盛彪坐在最后,中间是拿着手枪的郎昆和两袋子钱,最前面是小胡子和司机。 小胡子手里的冲锋枪一直是顶着火的,而自己的佩枪到家之后就放在背包的最底层没有带在身上,他一个人无法在狭小的车里同时解决三排座上的四个人,只能等待时机。 ″我有办法解决这些新钞票″刘东语出惊人的说道。 ″噢,你有什么办法,如果真的可行,我保证不杀你″郎昆的眼中落出希冀的目光。 ″很简单呢,你把每一捆钞票里都抽出几张汇集在一起,然后找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哗啦一扬不就结了″。刘东慢声细语的说道。 \"大哥,这有什么用?″盛彪不解的问道。 郎昆思索了一会,眼里露出欣喜的目光,一拍大腿″好办法,这样做虽然损失了几万块钱,但是却解决了实际问题″。 盛彪还是一头雾水,嘴里嘟囔着″钱扔出去多白瞎啊\"。 ″说你是傻逼一点也不屈,咱们扔出去几万块钱让别人去捡,这年头谁捡到钱都往兜里揣,这样就有几百个人替咱们打头阵去花钱,等这些钱流通开了,到处都是公安还怎么去查″小胡子也对刘东的办法赞叹不已。 盛彪性子暴躁,脑瓜子不灵活,但看到郎昆几个人面露喜色,知道这小子出的主意一定是起了作用,不禁对刘东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兄弟,你的主意不错,我也不难为你了,等下把后面的公安甩掉,找个地方就把你放下″郎昆很满意刘东规规矩矩的表现。 今天警车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概因厂子内部丢失了一批铜锭,保卫科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结果,最后只能报警。 出警的是总部派出所的指导员赵刚和两名干警,所长张红亮和小王出差外调去了,只能他带人出警。 几个人正在听保卫科长介绍情况,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枪声。 起初,那几声枪响并未引起众人过多的关注。毕竟,这里是红星厂——一个历史悠久、规模庞大的兵工厂。拥有自己独立的靶场对于这样的地方来说再正常不过,而民兵们偶尔在此进行射击训练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当最初的枪声响起时,大家都只是稍稍抬了抬头,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继续讨论。 但最先察觉到异样的却是保卫科长本人。他那敏锐的听觉如同雷达一般,瞬间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和性质。只见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眉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立刻分辨出这阵枪声并非来自厂内的靶场,而是源自遥远的厂外! “不好,有劫匪!”保卫科长大叫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深知,今日恰好是发放工资的重要时刻,而这个时间节点往往容易成为不法分子觊觎的目标。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脸色凝重地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赵刚一伸手掏出手枪\"有情况,赶紧上车\"。 突然响起的刺耳警报声如同惊雷一般,划破了原本平静的空气,让郎昆等人心惊胆战、惶恐不安,他们如受惊的兔子般急忙逃窜。 待到赵刚一行人匆匆赶到那辆 212 吉普车旁边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只见财务科长和司机横七竖八地倒在一片猩红的血泊之中,惨不忍睹;而出纳员则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似的,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至于那两名负责安保工作的干事,则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惊恐的表情犹如做了噩梦一般。 在向惊魂未定的保卫干事询问过后,赵刚才得知这群劫匪不仅武器精良,而且人数众多,实力不容小觑。 他心头一紧,意识到形势严峻,刻不容缓。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派人前去打电话呼叫支援和救护车。安排妥当赵刚才再次发动汽车,风驰电掣般地朝着劫匪逃逸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耽误,却给了劫匪足够的时间逃之夭夭。 面包车车速飙升。耳边的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树枝簌簌作响。跑了一会后面包车忽然从公路边上一条不起眼的小路拐下,七拐八拐之后又上了另外一条公路,一路朝着邻县而去,身后的追兵早已被甩得无影无踪。 郎昆等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在公安设卡堵截之前冲出了通白境内。 \"大哥,马上到我们藏车的地方了\"司机望着前方路边一处废弃坍塌了的民房说道。 ″好,在这换车,我说话算话,也把这个小兄弟放了,不过要先委屈委屈你,先把他绑起来扔在房子里面,等到有人来了自然会给你解开\"。 ″好的大哥\"司机脚下的油门不住地往下踩,原来这里是他们早己策划好的逃跑路线,并在这准备了另外一辆车。 这些劫匪们尽管受教育程度有限,但他们对于计谋策略的理解和运用却丝毫不逊色。 他们也懂得使用金蝉脱壳和瞒天过海之计,他们策划这一次行动已久,使得每一步行动都显得如此深思熟虑、无懈可击。 而那座略显残破的民房,则静静地矗立在距离公路大约五十多米远的地方。在这座民房旁边,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刚好能容纳一辆车通过,仿佛是特意为这群劫匪开辟出的秘密通道一般。沿着这条小道继续深入,可以看到一片空旷的土地,而就在这片空地上,赫然停放着一辆破旧的拉达小汽车——毫无疑问,这辆车正是那几位劫匪精心筹备的第二辆逃亡工具。 ″下车\"郎昆率先拉开车门,″嘭嘭\"把两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地上。 司机和小胡子也跟着下了车,只剩下最后一排座的刘东和盛彪。 盛彪刚要起身下车,转念一想,把身子往边上让了让,用枪一摆指着里面的刘东说\"你先下\"。 车子座位之间的空隙很小,刘东要想过去必须从盛彪的身旁挤过去,而外面的三个人刚下车根本看不到车内的情形。 ″你再往边上让一让\"刘东借故扶住盛彪的肩膀弯腰朝外走去,在他哈腰的一瞬间他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出手如电。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瞬间绕过盛彪的脖子,紧紧夹住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盛彪的脖子应声而断。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身体无力地倒在座位上,再无生机。 刘东面无表情的下了车,轻轻的整理了一下衣衫,而车下的几个人对这一切却毫不知情。 司机正在拉开拉达的车门,郎昆弯腰正要拎起钱袋,而小胡子端着枪警惕地朝公路上望去。 ″盛彪呢?″看到刘东下车而傻大个并没有跟着下来,郎昆奇怪的问道。 \"死了\"刘东随囗答道。 ″噢,死了\"郎昆声音一顿,立刻意识到不对。在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刘东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拉,同时用膝盖猛击他的面部。郎昆只觉得自己的面门犹如被一块坚硬的板砖拍中,鼻梁骨咔嚓一声,鲜血飞溅,瞬间失去了意识。 一招击昏郎昆,在郎昆还没有倒地的时候,刘东在他的肩膀上一按,双腿弹出,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的双腿如同剪刀般迅速抬起,目标直指小胡子的头部。 小胡子离他们只有两米远,刘东的动作委实太快,一招击昏郎昆的时候小胡子的身子还没转过来。 猛见腿影如电,他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枪试图挡住刘东的攻击,但刘东的动作太过迅猛,一脚踢飞小胡子的冲锋枪。 小胡子满脸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蹬蹬后退两步,仿佛想要逃离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然而,刘东却如影随形般紧跟其后,眼神中一股冷漠让小胡子的心一直往下沉去。 只见刘东的双腿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交错,形成一个极其刁钻且精准的角度,犹如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死死夹住了小胡子脆弱的脖子。 小胡子的头部完全被刘东的双腿牢牢锁住,丝毫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就在这时,刘东猛地一扭腰,借助强大的爆发力,小胡子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瞬间被狠狠地掀翻在地。 刘东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继续紧紧挟持着小胡子的脖子,然后顺势在地上用力一滚。 这股巨大的绞力使得小胡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无情地扼住他的咽喉,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终于,在一阵沉闷的哼声之后,小胡子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折磨,双眼一闭,昏倒在地。 而此时的刘东恰好翻滚到了小胡子掉落的冲锋枪旁边。他眼疾手快,伸手轻轻一勾,那支破旧的枪械便稳稳落入手中。紧接着,他敏捷地翻身跃起,半跪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哒哒哒……”一连串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刘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对着掏枪刚刚从车里冲出来的中年人来了个长点射。 子弹呼啸着倾泻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中年人的眉心。他惨叫一声,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鲜血四溅。 从击杀盛彪开始到杀掉中年人司机,两死两晕,刘东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行动堪称完美,唯一不足的是身上的衣服脏了,新买的羊绒大衣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刘东走过去把郎昆刚从腰间拽出的手枪踢到了一边,又检查了一下他和小胡子身上再无武器后找了两根绳子把他们绑了起来才作罢。 把两袋子钱拎着走到马路边上,并到一堆,然后悠闲地坐到了上面,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等着。 马路上不时的有车辆呼啸而过,赶着牛车的老农,嬉笑的儿童,看到刘东的样子十分奇怪,刘东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过了二十几分钟还没有他等待的声音,刘东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表,心下颇有些不耐烦,现在的公安效率太慢了。 持枪武装抢劫,这是大案,何况劫匪当场枪杀两人,令人十分震惊!光天化日下竟然发生了如此恶劣、性质极其严重的持枪武装抢劫案件!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些穷凶极恶的劫匪竟敢当街开枪射杀两人,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根据那位惊魂未定的出纳员所述,当时的场景犹如噩梦一般,他们临跑时居然还丧心病狂地劫持了一名无辜的人质!这名可怜的人质此刻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生死未卜…… 第218章 被关在门外的美女记者 ″抢劫、杀人、挟持人质″如此重大恶劣的恶性案件瞬间惊动了通白市,市委书记迅速作出指示:全市公安机关、武警部队、各地民兵应急分队全体出动设卡拦截,一定要把犯罪分子在通白境内抓获。 一时间通白的街头巷尾,警灯闪烁,警笛声此起彼伏。一通电话过后,通白下面各乡镇派出所皆收到了堵截命令,更是在各主要路口设立了关卡,身着防暴装备的公安干警手持冲锋枪、警棍、盾牌,严阵以待。 一辆辆警车分布在各个关卡,形成一道道钢铁防线。干警们神情严肃,对过往车辆逐一进行检查。仔细搜查每一辆车,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路边的便衣更是密切监视着四周,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即通报指挥部。 而等了良久的刘东正在抽第五支烟,才听到了期待已久的警笛声,两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而来。 眼看着警车就快要到跟前了,刘东才把手里的烟头扔掉,用脚捻灭然后才站起身来朝警车摆手。 ″队长,前面有人挥手拦车″司机小刘一眼看到了前面拦车的刘东。 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通白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马俊勇,他们刑警队分作几路朝市里通往邻近县市的公路追击,他带人正好在这一路。 小刘一说,他也注意到了前面挥手的刘东。 ″队长,这个人脚下有两个袋子,怕不是要搭顺风车吧?″小刘嘟嘟囔囔地说道。 帆布袋子,绿色的,而且是两个,马俊勇的眼皮不由一跳,怎么这么象通报中说的两个装钱的袋子啊。 ″搭你个头,停车,停车\"马俊勇一拳击在仪表盘上。 小刘一个急刹,\"噌″的一下,马俊勇顾不得车子停稳,提着手枪第一个跳了下去。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刘东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慢慢地举起双手。 \"去看看袋子里装的什么?\"马俊勇一挥手,后面的干警急忙跑了过去,拉好袋子的拉链一看惊喜地喊道″队长是钱″。 马俊勇心中一紧″另一个袋子呢?\" \"也是钱,队长,应该是被抢的钱\"干警答道。 ″你是什么人?″马俊勇看着眼前从容不迫的年轻人问道。 \"我是热心市民\"刘东微笑说道。 \"刘东\"一声惊喜的叫声传来,后面的第二辆警车也停了下来,四五个提着枪的干警冲了过来,其中一个看到刘东一愣,随即惊喜的喊道。 刘东抬头一看,却是几年未见的郑磊,两个人还是在刘东第一次负伤住院的时候,郑磊和另一个老乡王东去看过他,一晃四年再也没见过面。 \"怎么是你小子,现在干上公安了,好威风啊″刘东见到郑磊感觉也很亲切。 ″刘东你什么时候回家的,你怎么在这?″郑磊看到马俊勇等人持枪对着刘东,地上两帆布袋子的钱。 ″唉,倒霉,被持枪抢劫犯抓住当人质了″刘东一脸懊恼的说道。 ″劫匪呢?″马俊勇急忙问道。 ″在那边″刘东一指路旁坍塌的民房说道。 “你们几个看着他″马俊勇朝郑磊他们后下来的几个人说道,他一挥手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急忙朝民房扑去。 ″把枪收起来吧″郑磊看着几个神情紧张,严阵以待的队友说道。 几个人疑惑地看了看郑磊,郑磊轻蔑地一笑,″这个是我战友,就咱们这几个人,几条破枪还不够他一只手料理的呢,这是真正的兵王″。 说完把枪塞进腰上的枪套问刘东″东子,那几个劫匪怎么样?″ ″两死两伤,我可是正当防卫啊″刘东一脸掩饰不住的惋惜。 \"哼,碰上你算他们倒霉″郑磊开心的说道,案子这么容易就破了,至少不用他们辛苦的四下搜捕了。 另一边马俊勇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朝民房围去,他握着手中的手枪,手心微微出汗,自己这边五个人,而劫匪四个人,人数差不多,但劫匪的火力可比他们这几条短枪凶猛多了。 ″哎,不对啊,刚才那小子和钱袋怎么回事?″马俊勇有些后悔忘问了一句话劫匪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也就不再犹豫,脚下一急就冲了过去。 看到现场的情况马俊勇倒吸了一囗凉气,地上躺着两个昏厥的人,都被绳子捆着,捆人的手法极其专业。而拉达车门打开,一个人扑在车门上,怀中的枪刚拽出一半,眉心都被打烂了。 而面包车上一个壮汉的头部诡异的转向身后,一脸的惊恐,声息皆无。 马俊勇手微微颤抖,一个人对四个,而且是赤手空拳对付四个持枪的劫匪,不但毫发无伤,而且还把被劫的钱原封不动的拿回来,这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大搜捕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结局更是令人欣喜,下一步就是审讯取证,查明劫匪身份,好在还有两个活口。 华国法律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属于正当防卫。 刘东被劫匪挟持为人质,在不得已情况下奋起反抗,造成两名犯罪嫌疑人死亡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行为,所以不负法律责任。 在给刘东做过简单笔录后,刘东便从市局刑警队走了出来,临走时马俊勇热情地握着他的手感谢了一遍又一遍。 ″刘东同志,这次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也合着这伙劫匪倒霉,偏偏遇上你了,这要是让他们跑了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马队长,这是举手之劳,再说了抢的钱里面还有我爸的工资呢″刘东谦虚的说道。 ″我听市里政府的人说了,肯定要给你请功,这奖金什么的也绝对少不了的,到时候我一准通知你″马俊勇又说了一通才松开刘东的手。 出了大门,郑磊早在一旁等候多时了,看到刘东出来,一把搂住刘东的肩膀。 \"东子,现在什么情况,那边完事了?\" 刘东知道郑磊问的是自己服刑的事,便含糊其辞的点点头。 ″太好了,今天有点忙,明天找几个战友聚一聚,我给你接风,正好王东也在市里呢,哥几个好好喝一顿″郑磊十分热情,倒让刘东不好推辞。 ″好,明天我一定到″刘东亲切地回应着。 持枪抢劫杀人肯定是搏人眼球的热点新闻,通白日报的记者高杨更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被枪杀的财务科长和司机的尸体早已被拉走,但现场仍是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又采访了一下当事人,高杨信心满满的回去赶稿子。两个小时后,一篇详尽的报道出炉,她兴冲冲的跑去找总编审稿。 总编戴上眼镜只看了两眼便″啪\"的一声把稿子扔了回来\"回去好好改改\"。 ″总编,我这稿子有什么问题么?″高杨一脸不服气的问道,她是吉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写篇简单的稿件简直是牛刀小试,根本不在话下,没想到废了两个小时写的稿件到总编这就给枪毙了。 总编抬了抬眼镜指着稿子说″你看看你这篇报道的标题\"。 ″《持枪劫匪暴力伤人,惊天巨款被劫》,这有什么不对么?\"高杨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总编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子上,揉了揉眼睛说道\"小高啊,你这个标题要是放在小报上还行,足够吸引人的眼球。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大报,是政府的喉舌,是宣传阵地,我们需要弘扬的是正面形象的东西。 我们报纸其中的每一篇文章、每一张图片、每一个专题采访、每一项主题活动,所承载的是积极向上的观念,要引导群众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通过歌颂、弘扬正能量,为更多人带来更近距离的榜样。当我们的所思所行有了榜样,才能更好的前进。 \"噢,我明白了总编\"高杨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好,看看能不能把这篇稿子改一改?″总编又敲了敲桌上的稿子。 \"嗯……,这怎么改啊,总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吧″高杨仍然有些犯难。 \"不是说被挟持的人质勇斗劫匪,成功的夺回被抢巨款,这难道不能树立个典型么″总编把稿子一推说道。 ″我明白了″高杨兴冲冲的拿起桌上的稿子朝外跑去。 刘东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一家人正等着他吃饭。 ″怎么才回来,你妈这饭做好半天了,就等你了\"刘元山帮刘东把大衣挂好。 ″咦,你这衣服怎么这么脏,都是土″刘元山皱着眉问道。 ″不小心摔了一跤\"刘东敷衍的说道。 ″怎么那么不小时,老大不小的了还当自己小时候呢没个稳当时侯,快洗手吃饭″王玉兰虽然有些唠叨,但却让刘东感到亲切无比。 桌上都是刘东爱吃的,正宗的小笨鸡炖蘑菇,红烧肉,老妈的手艺可不是外面饭店可比的,刘东吃起来更是津津有味。 ″哥,你不知道吧,今儿厂子发生抢劫案了,好几个劫匪把工资款都抢走了,打枪的声音我们那听得可清楚了\"刘涛神秘的说道。 ″哦,是么?″刘东漫不惊心的说道。 \"可不是么,老鼻子警车了,道上都设卡子抓人呢,我们厂子的民兵都冲出动了,那场面简直了″刘涛年纪小,一见这种大场面就激动。 \"也不知道钱追回来没有,今天连工资都没有开″王玉兰忧心忡忡的说道。 ″妈,没事的,公安厉害着呢,明天一准开资\"刘东安慰着说道。 ″咚咚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刘元山皱起眉说道\"怎么吃个饭也不消停\"。刚要起身,刘东却站了起来\"我去吧爸,你赶紧吃饭\"。 刘东抹了抹嘴打开大门一看,外面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微微卷曲的发梢自然披散在肩上。弯弯的柳叶眉下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的鼻梁挺拔,嘴唇红润,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给人一种亲切感。 她的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小西服,外面是一件半大的棉袄,显得干练又不失优雅。脖子上一条简约的丝巾,增添了几分柔美。耳朵上挂着小巧的珍珠耳环,低调中透露着品味。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肩上还背了一个相机。 女孩刘东并不认,便问道″你找谁?″ ″请问这是刘东家么?″高杨看到开门的男生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一件淡青色的毛衣衬托着挺拔的身姿,那俊朗的面容、阳光般的笑容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青春活力,年轻又十分帅气,心中已经认定了这个就是刘东。 \"我就是刘东,请问你是哪位?\"刘东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女孩,所以感到很奇怪。 ″噢,我是通白日报的记者高杨,想采访一下你今天勇斗劫匪的事情,那个我能进去么?″高杨一指屋里。 \"没什么可采访的,顺手帮了个小忙,算不上什么大事,那个我家正在吃饭,就不请你进来了,抱歉啊\"刘东说完就关上了门,把高杨搞的一愣。 高杨一向对自己的相貌很自负,平时走在路上的回头率也是极高,再加上自己记者的身份,哪个男人不争着抢着和自己多说几句话,万万没想到却被这个男人关在了门外,真是一点风度也没有。 当下不死心的\"咚咚咚\"又敲了起来。 ″儿子谁啊?″刘元山抬头问道。 \"我看见了,是个漂亮的姐姐\"妹妹刘蕾眼尖,看到了门外的高杨。 \"一个记者,没事想跑点新闻,让我拒绝了\"刘东坐了下来继续吃饭。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刘元山疑惑的望着刘东。 不得已刘东才说\"今天在路上遇到抢钱的匪徒了,顺手帮了个小忙把钱抢了回来,就这样\"。 刘东说得平平淡淡,但刘涛眼中却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他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自家哥哥如此神勇更是让他有了在小伙伴面前吹牛的资本。 \"哦,记者,那就算了″刘元山虽然不知道儿子现在具体做什么,但他不想曝光自然有他的道理。 ″对了爸,明晚我不回来吃饭了,今天遇见了一个战友,明晚要聚一聚″。刘东头也不抬的说道。 ″早去早回啊,少喝酒\"王玉兰叮嘱道。 \"放心吧妈\"。 门外的高杨揉了揉敲得有些通红的小手,心里气恼恼的,望着两侧被敲门声惊动而出来窃窃私语的邻居,她终于泄气了。 \"咣\"的一脚踹在门上,气哼哼的走了,像极了一个怨妇,更给旁边的邻居留下无限遐想。 第219章 战友聚会 东北的汉子向来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性情极为豪爽。 而当过兵的人更是以敢喝、能喝闻名,更何况刘东、郑磊等人正是打起仗、喝起酒都不服输的年龄。 几个人并没有去饭店,而是找了个本地正火的烧烤店,自行车条子串的大块肉在炭火上烤的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六个人每人脚下踩了一箱啤酒,是那种能装24瓶大绿棒子的塑料箱。 除了刘东郑磊和王东外,还有刘东新兵一个班的白云山,机炮连的黄胜云和张凯。 刘东入狱的事大伙都知道,几个人并没有因为这事而轻视他,刘东在战场中的英雄事迹那是有目共睹的,如此的英雄人物酒后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那根本不算事。 郑磊举起酒瓶子,激动地说:“兄弟们,今天我们重逢,这瓶酒必须干!为了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日子,为了我们能从战场上活着下来,为了我们的战友情!”说完,他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 郑磊是这伙人中混的最好的,退伍兵当时本着从哪来回哪去的原则。郑磊的父亲就是公安系统的一个小干部,他理所当然的分到了公安系统。 而王东家是农村的,没有安置卡,打仗时仅仅立了个三等功,不符合安置规定,所以现在在市里自己做点小买卖。 白云山进了机械厂,黄胜云和张凯则是分在了汽车公司。别看几个人在不同的行业,但却是经常聚在一起小酌几杯,打得本地流氓望风而逃的就有这几个人。 刘东很是激动,这才是真挚的战友情,谁也并没有因为他进了监狱而瞧不起他,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也拿起瓶子一气喝下,对瓶吹啤酒是有技巧的,喝酒时啤不能把嗓子眼全堵住,全堵住只能咽了。喝的时候嘴不要包住啤酒瓶,张大嘴,保持气息顺畅。不能把瓶口完全堵住,以免酒流出来时空气无法快速进入,这样就可快速对瓶吹了。 一瓶酒下肚,烤得油汪汪,香喷喷的肉串也上了桌,一时间几个人杯觥交错,喝得不亦乐乎。 \"哎,东子,你和那个刘北怎么样了,还处看呢么?″郑磊在刘东住院的时候去看他曾经和刘北一起喝过酒,自然知道他俩谈恋爱的事,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一提起刘北,那是刘东无法掩饰的痛,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他瞬间沉默了下来。 郑磊还以为刘北是因为刘东入狱的事而分手了呢,无奈的拍拍刘东的肩膀说\"哥们,别上火,天下好女孩多的是,刘北人虽然漂亮,但那不是咱的菜,缓一缓哥们给你介绍个警花\"。 刘东知道郑磊误解了他的意思,长叹一声说\"刘北牺牲了\"。 \"牺牲了?″郑磊一愣,急忙问道\"刘北不是提前复员了么,怎么又会牺牲了?″ 刘东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郑磊这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当下心里一阵懊悔,恨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刘东。 正在这时,外面一辆车嘎嘎新的奥迪100停在了门口,车上跳下五条汉子,和路上遇到的本地流氓截然不同的是,这些人是真正的彪形大汉,眼神冷峻,头发剃的很短,脖子上张扬的带着粗大的金链子,举手投足之间甚是豪爽。 那五个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叫梁旭青,身材魁梧,年龄三十余岁,阴鸷的目光透露的寒芒,令人心寒,他扫了一眼串店内的客人们,显然看到了喝兴正浓的刘东一行。 几个人选择了靠边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互相扔了几根烟闲谈着,也没有点菜,仿佛在等人。 不一会,果然有一个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皮衣,裤子松松垮垮,脚踩一双锃亮皮鞋的汉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横眉立目的小青年。 汉子走路时,双手插兜,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嘴里叼着香烟,进了饭店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五条大汉,顿时一脸的笑意涌上脸。 ″小青哥,你倒来的早啊\"边和梁旭青打招呼边拽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生子,你这家伙请我们吃饭居然来得这么晚!该不会是被哪个娘们用大腿给压住了吧?”小青哥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生子听了这话,脸瞬间变得通红,腾的一下站起来,他连忙摆手解释:“哎呀,小青哥,您可别瞎说呀!我哪是那样的人呢?实在是刚才突然有事情耽搁了一下,要不是这样,您小青哥都一年没回通白了,我怎么可能怠慢了你呢?” 小青哥看着生子那副着急辩解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好啦好啦,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紧张的快坐下,别多想,咱们哥们打小的交情,来来,我给你介绍我这几个兄弟,说着把桌上的另四个人一一做了介绍,顿时桌上又是一阵寒喧,又是散烟,又是握手的。 \"服务员,把你家的特色全都来一份,赶紧的″生子一挥手,却看到了另一张桌子上的刘东等人,瞬间脸变得一片青白,手顿时僵在那里。 刘东和郑磊他没见过,其他的几个人他可熟悉的很,正是本市那伙打起仗来敢玩命的那伙退伍兵中的几个,其中的白云山有一次更是差点把他肋骨踢断,让他至今还心有余悸。 本市的流氓地痞让这伙退伍兵打的怕了,平时看到他们都是绕着走,没想到今天在这遇到了。 生子有心换个地方,但在小青哥面前却丢不起这个人,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梁旭青一眼看到了生子的异常,不解地问了起来。 生子这才低声的把这一年来本市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嗤\"梁旭青一声轻笑,瞄了刘东他们一眼″生子,你们怎么越回越活去了呢,让几个小退伍兵吓成这样,没想到我梁旭青久不在通白,这通白道上的大哥都变成了水里的王八,不敢露头了\"。 梁旭青的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却极强,臊得生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鸡头白脸的说″小青哥你不知道,这伙退伍兵都上过战场,杀过人,下手黑着呢,真敢跟你玩命\"。 梁旭青拍了拍生子的肩膀″我能在通白待一段时间,我倒要看看通白到底是谁的通白″。 梁旭青以前也是通白赫赫有名的大哥,家里有人在省里做官,由于他性格豪爽,出手阔绰,手底下也养了几个敢玩命的青皮汉子。 和别的混社会的大哥不一样,梁旭青的目标就是抓钱,腰包鼓了做事才有底气,在别的大哥还在收保护费弄个三瓜俩枣的时候,他已经冲出了国门,做起了老毛子的生意。 八十年代末期,随着华国和老毛子关系的缓和,双方的口岸相继开放。 七八十年代,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各方面的物资并不充裕。通过正常渠道很难购买,因此就出现了众多的二道卜贩子,也叫倒爷,专门做紧俏稀缺商品的市场。 而随着华国开始了着名的改革开放,沿海地区的经济得到了迅速发展,很多人到东南沿海地区闯天下。并且把电视机、录音机、电子表等众多紧俏物资,捣腾回内陆地区销售。 而老毛子国内的商品非常匮乏。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大量的华国倒爷开始抢占老毛子的市场。无论是食品、药品,还是衣服、电子产品,都是老毛子需要的。华国倒爷在俄罗斯非常受欢迎,夸张点说甚至能够用食品置换回几架飞机。 一般情况下,只要自己手里的货物别太差,基本上都不难出手。由于老毛子市场的利润很大,很多华国倒爷陆陆续续进入了老毛子。 而梁旭青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由于他家省城有人,能搞到一些紧俏的商品和更紧张的车皮,所以他总是能够先人一步把老毛子急需的东西运过去,这一年也赚得盆满钵满。 老毛子那边也不是十分太平,黑吃黑的事也时有发生,所以梁旭青手底下也养了几个彪悍的打手,其中一人更是从南方招幕的泰拳高手坤仔,一双铁手所向无敌,拳峰都磨平了。 都是江湖上的豪爽汉子,另一桌都是踩箱喝,这一桌更不能坠了声势,在嗜酒如命的老毛子那几个人酒量练得也是极为厉害,每人面前上了一瓶通白大曲,然后脚下才踩了一箱啤酒,这种喝法让本地大哥生子的脸上虚汗直流。 两桌人看着都不服气,互相摽着劲,不过酒还没喝到位,自然不好开打。 ″东子、郑磊一会打起来你们先走″白云飞显然也认出了自己揍过的生子一伙,看对方桌上几个大汉横眉立目的望向这边,显然是不服气,他用一根钢条剃着牙冷冷地望着那一桌说道。 ″艹,姓白的,说什么呢,你别以为我干个公安就和别人不一样了,大不了这身衣服我不穿了,在战场上我没当过逃兵,在这里让我当逃兵,你瞧不起谁呢?\" 刘东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 屋里的其他客人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吃到一半就急匆匆的走了。 而老板也急忙的把碗筷撤掉,空闲的凳子也收了起来,显然在烧烤店喝多了发生斗殴的事情也是习以为常了。 就在这时,门一开,进来两个女孩,肩膀和头上带着几片雪花。 一看门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宛如一群洁白的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望着那漫天飞雪,刘东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瞬间被带回了与刘北共度的美好时光。 他还记得当初对刘北许下的承诺:“等冬天到了,我带你去东北看雪、堆雪人、打雪仗……”那些充满欢笑与温馨的画面历历在目,但如今,雪已如期而至,而那个曾经深爱的人却早已离他而去。 回忆如刀割般刺痛着刘东的心,让他无法呼吸。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 ″刘东,怎么是你啊?″刚进屋的女孩惊讶的喊道。 刘东一抬头,女孩穿一件淡青色的棉袄,梳着一条大辫子,却是在天南一别再没见过的高程程。 ″程程,是你啊,怎么没有在学校上学″久未见面的老同学,刘东急忙起身迎了过来。 高程程白了刘东一眼″还上什么学,我都大学毕业了,工作都分配完了,过几天就报道去了,这不我表姐说要给我饯行,才寻思来吃点肉串,来我给你介绍我表姐高杨,她可是个大记者呢″说着拽过身后的女孩。 没想到身后的高杨她下巴微扬,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傲慢与不屑。根本看都不看刘东一眼,袖子一甩,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刘东更是闹了个大红脸,这不是昨晚被自己关在门外的美女记者么,没想到竟然会是高程程的表姐。 高程程惊讶的望着两个人″你们认识?″ 两个人同时说道\"不认识″。 高杨又扭头瞪了刘东一眼。 ″不认识才怪\"高程程心里疑惑地想到。 ″刘东,你复员了″她又回头看着刘东问道。 ″嗯,复员了″刘东含糊其辞的说道。 ″刘东,招呼美女一起吧″旁边的郑磊喊道。 \"是啊,一起吃吧程程\"刘东也邀请着说。 和刘东一起吃饭,高程程心里自然一百个愿意,一晃她也两年多没有看到刘东了。以前她就有点小喜欢刘东,但那是闺蜜栾兰的男朋友,她自然无法表露出来。 没想到老天眷恋,她上学的地方竟和刘东当兵在一个城市,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可自打和金鑫偷看刘东和一个瘸子两人对七十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回头看了看旁边气鼓鼓的表姐,她小声问道\"表姐,要不一起吃? \"不吃\"高杨果然不同意。 就在这时旁边桌子上\"咣当″一声啤酒瓶子顿在桌子上的响声,一个阴沉的声音骂道″他妈的,唧唧歪歪的,还能不能让人吃个消停饭,不吃就滚出去\"。 第220章 完胜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在东北和\"你瞅啥\"引起的战火有同等威力。 白云山抄起一个酒瓶子就要开打,没想到刘东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算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喝咱们的\"。 白云山几人知道刘东并不怕事,只想开心的聚一聚,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忿忿的坐了下来。 ″艹,这就怂了,生子这也没你说的那么生猛啊,你这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啊\"说完梁旭青哈哈大笑起来。 生子心下也是疑惑,以往这帮生瓜蛋子可是沾火就着的,你不惹他们,他们都想找点事修理你一顿,今天怎么改性子了。 \"胆小鬼\"高杨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两人肯定认识,高程程已确认无疑,但两人又不肯说,当下眼珠一转抱着高杨的胳膊\"表姐,你要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就给你讲讲我这个同学的神勇往事″。 ″切,我才不稀罕知道呢,不过我看你看你同学的眼神不对啊,满眼都是小星星,是不是喜欢人家\"高杨调侃的说道。 被人说中心事,高程程脸一下红了,好在两人点的肉串烤好端了上来,倒也缓解了她的尴尬。 七八瓶啤酒下肚,再好的肚子也胀得慌,卫生间就一个蹲位,一旦有人就得在外面等。 谁也没想到,战斗就在一瞬间就打响了。起因很简单,王东去卫生间,正赶上对面桌梁旭青手下的一个大汉叼着烟从卫生间出来,一错身的时候故意撞了王东一下,一撮烟灰洒在了刘东肩膀上。 王东停下脚步,抬起眼皮了了对方一眼。 大汉一脸的阴深,倨傲的说道\"你瞅啥\"。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对方必定会说\"瞅你咋地\"然后才开打,这套程序在东北已经是开战的固定程序。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的一句你瞅啥出口后,王东没有丝毫的犹豫,抓住他的肩膀往怀里一拽,右膝像弹簧般迅速弹起,肌肉在瞬间紧绷,向上猛冲,带着破空之声,直奔大汉的腹部猛击。大汉面色骤变,他试图收腹躲避,但王东的动作太快,力度太猛,一切都已来不及。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王东的膝盖准确无误地撞在了大汉的腹部。那股冲击力透过大汉的肌肉,直击内脏,瞬间让他的身体弯曲成了弓形,脸上的表情由自信转为痛苦和震惊。 \"艹你妈\"梁旭青手底下的几条汉子如旋风般冲了出去,而白云山几个人伸手提起啤酒瓶子也冲了过去。 刘东没有动,郑磊刚一起身也被他一把拽住\"郑磊,你是干公安的,不能上″。 郑磊气鼓鼓的坐在那。 而另一张桌子上的高杨则是一脸兴奋,拽着高程程把桌子上的肉串转移到角落里的桌子上,一人一个大绿棒子,边喝边看。 而一旁的老板娘一边拿着笔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一边敲打着计算器,脸上丝毫没有表情,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是的。 梁旭青那边他没有动,生子和两个手下也没有动,场中正好一边四人,几个人混战成一团。 顿时怒骂声,啤酒瓶子和板凳碎裂声响作一片。 串店是邻街的一个仓库改建的,宽敞的大厅内摆了十几张桌子,中间是一个大铁炉子用来取暖,里面烧的木绊噼叭作响。 坤仔并没有加入战团,而是站在一边,仿佛掠阵一样。 打斗声、叫骂声、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暴力交响乐。白云山飞身跃起,双腿连环踢向对手,将对方逼至墙角。对手一个躲闪不及,被一脚踢中胸口,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边,王东与一个大汉缠斗在一起,他们互相扭打,试图将对方摔倒。突然,他猛地一头撞向对方的鼻子,只听一声脆响,鲜血立刻染红了对方的脸庞。受伤的大汉怒吼着,随手捡起一个碎裂的凳条不顾一切地挥舞着,疯狂地抽打着王东。 这几个人中王东战斗力是最弱的,他和郑磊在通讯连,和敌人正面接触的机会较少,对敌经验也不是很足。一个躲闪不及被对方正打中肩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正和黄胜云一起围攻一个大汉的张凯见状,舍下身前的大汉,一个虎扑把王东的对手扑倒在地,没想到大汉也是极为凶悍,双脚用力一蹬,顿时把张凯踹倒在地。 四对三,场中战况极为激烈,一边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退伍兵,年轻气盛身手灵活,经历过实战,敢下黑手。 而另一边人数虽然少了一人,但都是久闯江湖的老混子,出手狠竦,打群架更是经验丰富,一时打了个势均力敌。 梁旭青眯着眼睛看着,颇有些不耐烦,不由得喊了一声\"坤仔\"。 坤仔点头″知道了老板\"。转身奔白云山而去。 坤仔紧盯着对手。他步伐灵活,身形敏捷,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突然,他迅速启动,左腿如同钢鞭般挥出,狠狠地击中白云山的腹部。白云山瞬间痛得弯下了腰,而坤仔趁机挥出右拳,一记重拳正中他的面门。这一拳力道十足,仿佛能击碎岩石一般。 紧接着,坤仔不给白云山任何喘息的机会,双腿连环踢出,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白云山勉强招架,却已无力还击。坤仔高手乘胜追击,一记高扫腿重重地击中对手的太阳穴。白云山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几下击倒白云山,坤仔脚下一蹬,如弹簧一般倒射而出,在空中转过身子,一肘击在王东的胸前,王东被打的蹬蹬蹬后退几步贴在墙上,胸腔中气血翻腾,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坤仔一下场立马击倒两人,形势急转直下,喜得那边的生子对他的小青哥竖起了大拇指,梁旭青脸上一副″不过如此\"的神色,得意之极。 刘东霍然起身,一个箭步蹿了出去。坤仔正一个凌空正踢,猛地踢向黄胜云的头部,没想到刘东冲出,一个右高鞭,正踢在坤仔的腿上。 坤仔闷哼一声倒退了一步,而黄胜云躲过一劫,连忙和张凯退到一旁,场中只剩下坤仔和刘东对峙着。 从刘东刚才的一记右鞭腿坤仔就知道自己遇到高手了。当下也下犹豫,左脚一点,右腿弹出,一个箭少杀踢向刘东,想直接秒杀刘东。 但刘东只是微一侧身,便躲过了这一脚。 眼见坤仔背后露出空挡,刘东横肘猛击。 没想到坤仔一脚踢空,反手一招转身鞭拳击在刘东的时部,正好化解了刘东的攻势。 他快,刘东更快,一肘击空立刻手臂一沉,奔坤仔的脉门抓去,正是擒拿手法。 坤仔手臂一扬,挥拳迎上,刘东只得改抓为拳,“呯“二人对了一拳,势均力敌。 仅仅对了两招迅速分开,两人就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刘东出招迅猛,招招直击要害,而坤仔的招式里尽显老辣之姿。 坤仔眼中充满了斗志,遇到一个可以一战的对手让他有些兴奋,不由得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慢慢地解开了上身的衣服,赤裸着上身摆好了格斗架势。 他裸露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胸膛中央,一个栩栩如生的虎头纹身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虎头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锋利,眼神犀利,仿佛随时都要从他的胸膛跃然而出,令人不寒而栗。灯光照射在他胸前的虎头纹身上,使那虎头更加生动立体。 梁旭青在一旁摇头笑道\"坤仔一打架就愿意把他这个虎头露出来,你还真别说,胆小的还真害怕,给他增加不少威势\"。 生子附合说道″坤仔这个虎头威风凛凛的,可不是一般人能扛起的″。 如此激烈的打斗让高杨既紧张又兴奋,攥着高程程的手心里都是汗。 高程程轻笑道\"这算什么,比这大的场面我都见过,比这更精彩更刺激,两个打七十,而且完胜,其中还有一个瘸子″。 高杨一把抓住高程程的胳膊″死丫崽子,回去你要不说给我听,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不告诉你,急死你″高程程做了个鬼脸。 看到坤仔露出一个虎头震慑自己,刘东轻蔑的一笑,一抬手也脱掉了身上的毛衣,解开衬衣扣子,随着他徐徐的动作,身上的刺青也渐渐的展示出来。 只见他身上绘制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纹身。那飞龙蜿蜒曲折,从他的手臂起始,沿着肩头内侧流畅地延伸。飞龙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每一片都雕刻得精细入微,仿佛真的能够随着他的动作而颤动。 飞龙的金爪展开,羽毛细腻而层次分明,仿佛随时准备振翅高飞。它的头部高昂,双眼炯炯有神,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龙嘴微张,似在无声地咆哮,展示着它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哇,好威风啊″高杨惊叹到,而郑磊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刘东的纹身,都是年轻人并没有老年人的那种反感。 两相比较,无论是刺青的手法还是威势,高下立判,坤仔的气势不由得矮了一头。 坤仔再也沉不住气,使出全身力气,一记霸道的肘击砸向刘东的胸口。这一击如同泰山压顶,誓要将对手击飞出去。在泰拳的对抗中,肘法是造成对方恐惧、伤残乃至丧命的手段。这招力道沉猛,威力极大,刘东如果被击中,必然会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坤仔攻势凌冽,但刘东站在原地,气定神闲,仿佛根本没把坤仔的攻势放在眼里。待坤仔马上要击中他时,抬起脚蹬踏对方前腿的大腿根部,一脚把坤仔蹬飞。 坤仔止住身体,弓身箭步,一记勾拳打向刘东,他迅速向前滑步,身体几乎贴地,躲过了对手的勾拳。在滑步的同时,刘东的右腿如同被弹簧驱动,猛然弹起,膝盖狠狠地撞向对手的腹部。这一击精准而有力,坤仔的呼吸瞬间停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曲。 刘东不给对手任何恢复的机会,紧接着他的左腿如同鞭子一般甩出,一记低位扫腿猛烈地击中对手的支撑腿。坤仔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几乎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噗嗵\"一声半跪在那,脸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落。这时候他才明白他和对方的差距。 ″东子,牛逼″一旁的郑磊兴奋的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走″梁旭青铁青着脸站了起来,一旁的生子更是瑟瑟发抖,生怕又挨一顿揍。 两个大汉急忙扶起疼得直咬牙的坤仔跟着梁旭青就要往外走,刘东一错步拦住了他们。 ″算账了么?″ \"哼″梁旭青冷哼了一声扭头喊道″老板娘算账″。 ″早算好了″老板娘拿着小本本走了出来,大手大脚吨位十足的样子。 \"你们消费了二百六十六元,然后又打碎了两张桌子共三百,五把椅子一百,盘子碗啥的算你一百,一共是766元,哎,数字挺吉利的″老板娘啧啧嘴说道。 \"你什么破桌子椅子值那么多钱,你这不是讹人么\"生子瞪眼说道。 谁知道老板娘粗犷的身躯如一扇门板一般挡在他面前,双手一叉腰,眼睛瞪得比他还大\"就这算法,怎么的,有能耐你报警\"气势汹汹的样子十分可怖,唾沫星子都喷了生子一脸。 \"算了生子,别和女人一般见识″梁旭青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这是一千块,剩下的不用找了,把他们那两桌的账也一并算了\"。 东北汉子极为豪爽,倒人不倒架,绝不能让人看低了。 \"谢了\"刘东挥挥手。 梁旭青也摆了摆手,两人竟象老朋友一般挥手告别。 \"东子,你这身手不减当年那,你那几下子够我学几年的了\"张凯赞叹的说道。 郑磊一撇嘴″东子他们练的都是杀人的手法,手底下要是弱一点早让人给废了″。 ″哎,让一让,拼个桌啊\"几个人抬头一看,却是躲在角落里的高杨和高程程两个人端着碗筷挤了过来。 刘东心里一叹,这女人就是奇怪,刚刚招呼都不来,现在又上赶子。 ″老板,加串\"郑磊高声喊道,美女的加入无疑给他们打了一针兴奋剂。 第221章 肖南的奶奶 高程程是刘东的同学,和几个人年纪相仿,而高杨也只不过略大了一两岁而已,所以毫无代沟,三两句话便和桌上的几个人熟络起来。 ″东子,你这纹身什么时候刺的,真牛逼″郑磊赞叹地问道,更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牛逼啥,好人谁纹这个,这不是身上的疤痕太多了,影响形象,不得已才刺的,总算能把身上的伤疤遮掩一些,要不然就那形象连媳妇儿都娶不上″。刘东自嘲地说道。 \"娶不上媳妇儿,嫂子这不现成的么″酒喝到兴处,郑磊也有了几分醉意,用手一指高程程说道。 \"别瞎说,那是我同学\"刘东生怕郑磊的话引起高程程的不满,急忙解释道。 高程程喝了点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被郑磊一调侃,更是红得诱人,犹如春天里的桃花,娇艳动人。她的眼神略显迷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酒窝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俏皮与妩媚,她的辫子随意地披在肩膀前面,有几缕发丝贴在脸庞,显得有些慵懒。不但没有生气,看上去竟还有几分欣喜。 ″一帮小屁孩\"高杨嘟囔着,张嘴问刘东″那你身上咋那么多疤痕啊,看你打架那么厉害,是不是经常打架啊?″ ″经常打架?呵呵,对,东子那可是天天打架,都快成单挑王了″白云山笑嘻嘻的说道。 ″别听他胡说,东子那都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就那一次滚雷身上就挖出了三十七块弹片,人都差点没了″郑磊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你们上过前线?″高杨和高程程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啊,八五年老山前线啊,我们整整打了一年,东子是侦察兵,要深入敌后的,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啊,能活着回来真是命大\"郑磊感慨地说道。 ″那个你给我讲讲他滚雷那事呗″高杨眨动着好看的大眼睛说道。 ″你吹一瓶我就给你讲″郑磊一脸坏笑的说道。 ″说话算话啊″高杨豪爽的抓起一瓶啤酒,一手紧握着啤酒瓶,另一只手拿起子轻松地揭开瓶盖,动作熟练而利落。她的眼神坚定,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微笑,仿佛在向桌上的几个人宣告她的自信。 她将啤酒瓶在桌上一顿,在泡沫涌起的瞬间举至唇边,颈部一仰,金黄色的液体便如瀑布般倾泻而入。她的喉咙轻轻滚动,\"咕咚、咕咚\"转瞬间啤酒一瓶见底,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她的脸颊因酒液而微微泛红,但这丝毫没有减弱她的英气。 吹瓶完毕,她将空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响亮的“砰”声,随之而来的是她那豪迈的笑声。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胜利的挑战。她的动作大开大合,毫无矫揉造作之态,那份豪爽之美,让人忍不住为之喝彩。 美丽如花,却又如此豪爽把郑磊几人都看呆了。 ″喂,你们几个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讲啊\"高杨脸上红晕陡现,凭添了几分娇媚。 “讲……讲!”郑磊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之色,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他仿佛化身为刘东自己,将那惊心动魄的场景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他描述得绘声绘色,战场上硝烟弥漫,枪炮声响彻云霄,子弹如雨点般密集地倾泻而下。战士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描绘得淋漓尽致,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而那两个女孩则完全沉浸在了刘东的往事之中,她们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心情随着情节的发展时而紧张到极点,时而又稍稍松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忘记了时间和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郑磊口中那个充满危险与挑战的战场。 至于刘东,则被晾在了一边。他看着郑磊如此投入地讲着他的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掏出一支烟点燃走了出去。 外面雪花纷纷扬扬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银装素裹,天却一点也不冷,刘东只穿着一件毛衣倚在门口的一棵树上,手里的烟头一亮一亮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程程也走了出来,倚在树的另一边,犹如银色世界中一朵静静开放的鲜花。 ″分在了什么单位?″刘东率先打破了沉默。 ″天南师范,留校任教了″高程程似乎很享受两人这样依偎的样子。 ″哦,大学老师,真不错啊,祝贺你啊\"刘东的祝贺是真心的,他在想如果当年他也考上了大学,那么现在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高程程猛地转过身来,那张俏丽的面庞正对着刘东,美眸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一般,一眨一眨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仿佛想要透过他深邃的眼眸看到未来的答案。 面对高程程如此深情的询问,刘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微笑着伸出右手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柔声说道:“为何不能呢?难道你觉得我会就此从这世间消失了不成。 听到这话,高程程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然而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突然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刘东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双手如同灵动的蝴蝶般张开,紧紧环绕住他结实有力的腰部,将整个身躯都贴在了他身上。 刘东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手抱住了眼前的女孩,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他们彼此相拥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良久两个人才分开,刘东一脸深深的歉意。 ″我知道,我能抱抱你就满足了\"高程程笑靥如花,眼中却有一丝泪光闪现。 ″咳、咳\"两声轻咳惊醒了两个人,\"如此良辰美景,英雄美女相约大杨树下,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成何体统\"。 高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雪地里调侃着两人。 \"说什么呢表姐,我们只不过是在告别″高程程的脸红得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对,是在告别\"刘东的头也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 ″我们的大英雄,现在我们都这么熟了,能不能接受我的采访呢?″高杨歪头看着刘东,一排整齐的贝齿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刘东苦笑了一下,\"你要是不用我的名字那我就考虑一下″。 高杨欣然同意,在和刘东深入交流了一番后,连饭也不吃了,连夜赶回报社赶稿子。 第二天一大早,顶着熊猫眼的她把一份″《惊天逆转斗劫匪,彰显正义之光》″的稿子摆在了总编跟前。 几天之后,刘东在王玉兰泪眼婆娑的目光中离开了家。家永远是最温馨的港湾,刘东有着无限的眷恋和不舍,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感觉刘北的目光一直在天上看着她。 市里的见义勇为奖发放的时候刘东已经登上了南下的列车,他并没有回金陵,而是转道南下直奔滇城。 他有他的打算,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把准备工作做好,首先要准备的就是交通工具。以刘铁山的身份为他搞一辆汽车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刘东还是不想麻烦对方。 上滇城是为了筹备资金,他手里现在有几万块钱,但还远远不够,光是买一辆汽车就得不少钱。 当初阿珍给他的宝石有十几块,除了用掉三块最小的,给母亲和妹妹留了两块,为肖云女儿做手串也用了一颗,手里还有六颗,都是最大最好,光泽度也是一等的翡翠宝石,其中就有一块极品的紫罗兰翡翠,个头极大,几乎是用掉的那块的两倍。 刘东准备卖掉两块,上次在滇城遇到的老凤祥的珠宝师传就表露过购买意图,别人他也不熟悉,索性就是他了。 省城就有直达滇城的火车,但速度极慢,大概要六十多个小时的时间。 刘东加了钱才从黄牛手里买了一张下铺车票,六十多个小时的硬座饶是他身强力壮耐力惊人也熬不起,自己也不差那几个钱,能舒服一会是一会。 这趟列车可不简单,它一路穿越了整整八个省份,宛如一条钢铁巨龙蜿蜒前行。正因为如此,它给来自不同地方的乘客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尽管运行时间较长,但由于其独特的路线和重要性,依然受到广大旅客的热烈欢迎。每一次发车,车厢里都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们,他们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与期待,踏上这段充满未知的旅程。 刘东在车上困了就睡,躺累了就去临近的硬座车厢溜达溜达,听听不同地方不同口音的人侃大山。 不知不觉行程已经过半到了鄂北,正躺在铺上小憩的刘东忽然被一阵喧哗声惊醒,起身走近了一看,原来是邻近的硬座车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左右没事,刘东信步走了过去,离老远便听见一个中年妇女在那泼口大骂\"好不要脸的贼娃子!这么大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你家祖坟缺钱买纸烧了……”妇女的声音尖锐而有力,穿透力极强,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而旁边的座位上一位满头白发,皱纹密布的老太太正无声的抹着眼泪,老太太的双手布满了老茧,身材瘦小,略微佝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一个花布小包,此时小包已然散落,还有一道长长的口子。 陆陆续续赶来瞧热闹的乘客们,一个个都满脸好奇,七嘴八舌地向周围人打听起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来。 那位中年妇女这时也终于停下了口中喋喋不休的咒骂声,但依旧情绪激动、义愤填膺地大声说道:“这位老太太啊,是从连山那边上的车,本来呢,是要到滇城去看望自己的宝贝孙子的!可你们知道吗?她那孙子可是个大英雄啊!几年前就在前线英勇牺牲啦!就埋在滇城的烈士陵园。这不,今年刚好是他去世后的第三个年头,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烧三周年’呐!谁能想到啊,竟然会有这么丧尽天良的贼娃子,把老人家辛辛苦苦攒下来准备拿去给孙子祭奠用的钱和一个玉镯子给偷走了。”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皆是气愤不已,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真是该死的扒手啊!”还有人附和着喊道:“这些可恶的贼子就应该遭到报应,不得好死!”一时间,整个车厢里都充斥着人们对那个小偷的愤怒谴责和诅咒之声。 ″乘警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果然远处的过道上一名乘警和列车长匆匆走了过来。 众人急忙闪开了一条道。 \"怎么回事?″乘警问道。 中年妇女又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烈士遗属\"乘警也不禁为之动容。但也毫无办法,这火车上的失窃案每天都有,但几乎都是悬案无法侦破。 列车长也是无奈,长叹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元钱递给老太太说道\"老奶奶,您别伤心了,这点钱你先拿着,给孙子买点祭品,他是咱们的大英雄,绝不能让他寒了心″。 ″我这也有点\" ″我的不多,一点心意\" 周围的乘客纷纷慷慨解囊,瞬间五块、十块花花绿绿的票子堆满了老人的小包。 ″这哪中,这哪中,俺咋能要你们的钱\"老太太慌忙止住了眼泪,双手急忙推让″俺孙子爹妈走的早,就剩我和他爷爷,他走的时候来信说了,给自己先烧过纸了,要是牺牲了就在那边做个暴发户\"。 \"做个暴发户″这句话犹如一个炸雷在刘东的耳边响起,连他伸手从怀里掏钱的手都僵在那里。 曾几何时一个声音曾对他说过″我怕这次上去后回不来,万一真的牺牲了,以后也没有人给我烧纸,所以我就先给自己烧点纸,到那边就做一个暴发户\"。 刘东一把扒开前面的人群,扑到老人面前颤抖地问道″奶奶,您,您的孙子,是不是叫肖南″。 ″孩子,你咋知道,我孙子就是叫肖南″。 这是肖南的奶奶,刘东血往上撞,腾的一下起身,问旁边的妇女,″老人被偷是什么时间的事?″ \"就在不久前,火车一直没停,应该还在车上\"妇女说道。 ″好,我知道了\"刘东转身欲走。 中年妇女突然又小声说道\"有人看见是一个下巴上有一撮毛的人干的\"。 刘东点点头,眼神如刀锋上的寒芒一般朝车厢走去。 第222章 打不过,我还有枪 车厢里人流涌动,拥挤异常,但刘东一身煞气,甚至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几分,前面的人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刘东面沉如水,肖南是他亲如兄弟的战友,肖南的奶奶也就是他的奶奶。敢偷烈士遗属的东西,让他动了真火。 他目光如刀锋一般在车厢里搜寻着目标。走了三节车厢后果然发现一个下巴上有一撮毛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夹克,衣摆刚好遮住臀部,看来是为了便于隐藏手中的赃物。头发油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给人一种邋遢的感觉。他的眼神狡黠,总是四处张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时此刻,只见他斜靠着座位后背,身体微微后仰,仿佛想要放松自己一般。而在他身旁,则坐着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行为举止颇为怪异之人,他们脸上满是傲慢之色,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什么。 但几个人居中坐着一个矮小的老头,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和普通的老人无异。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时不时的放到嘴边轻咬。 几个人锐利的眼睛却始终未曾停歇,如同雷达般不断地扫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刘东不动声色地从他身旁掠过。那一瞬间,对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瞬间停留在了刘东身上,并稍作停顿。那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和贪婪,仿佛正在暗自估量着刘东怀中钱包的丰厚程度。 刘东并未理会这一切,依旧稳步前行,继续朝着列车的尾部走去。一路上,他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面容和神态,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终于,当他抵达列车尽头时,再没有发现其他具有相同特征的可疑人物。于是,刘东毫不犹豫地转身折返。 目标看到刘东又返了回来,眯缝着双眼看着刘东,右手的两根手指不由自主地快速颤动了两下。 刘东身上笔挺的西服一看就价值不菲,敞开的衣服里更是露出了一截皮夹子,一看皮夹子的厚度就惹人眼红。 一撮毛和旁边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方轻轻的点了点头,做好了配合一撮毛的准备。 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当穿着西服的男子走到他们身边时,穿风衣的男子借着列车一晃撞了刘东一下,一撮毛的手刚刚伸出,还没碰到刘东的衣服,对方却先一步动了手。 只见刘东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一撮毛那凌乱不堪的头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一撮毛完全没有防备,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紧接着便是钻心般的疼痛袭来。 “哎呀!疼……疼疼啊!”一撮毛发出一声凄惨的呼喊,声音在喧闹的车厢里回荡着,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刘东的束缚,但无奈对方力气太大,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突然间,那种剧痛变得愈发强烈起来,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头顶一般。一撮毛忍不住破口大骂:“快他妈松手!”然而,刘东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和谩骂,依旧死死地抓着他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将其往车厢连接处拖拽过去。 一撮毛拼命地挣扎,可那只手用力地拉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快速移动。他的脚步踉跄,眼睛因为疼痛而泪水模糊。他试图挣扎,但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让他无法挣脱。 “草泥马!给老子松开手!”那身穿风衣的男子眼见自己的同伴竟被人死死揪住头发,顿时心急如焚,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只见他双目圆睁,满脸狰狞之色,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刘东猛扑过来。同时,他挥舞起那粗壮有力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刘东的后背狠狠地砸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刘东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身形突然一顿,瞬间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转过身来,飞起一脚,犹如闪电般迅猛而又狠辣地朝着那名风衣男子的腹部狠狠踹去。这一脚力道极大,速度极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犹如疾风骤雨一般迅猛而至!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毫无防备可言。刹那间,他的身躯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彻底失去了平衡,仿佛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推搡了一下,径直朝着后方飞去。 他的双臂在半空中慌乱地舞动着,竭尽全力想要抓住哪怕一丝一毫可以让自己稳定下来的东西。然而,空气却像无情的流沙,从他的指尖悄然流逝,丝毫不留痕迹,令他最终一无所获。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他那沉重的躯体狠狠地砸在了冰冷而坚硬的车厢地板上。最先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是他的后背,发出的声音低沉而闷重,紧接着,他的臀部、肩膀以及后脑勺依次着地,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痛苦的呻吟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躺在那里,四肢无力地摊开,脸上表情扭曲,混合着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他的眼睛紧紧闭上,牙齿紧咬着下唇,强忍着剧痛。 这一下顿时引起车厢里一片惊叫,周围的人慌作一团,他周围的几个同伙刚要起身往上冲却也被这一幕震惊。 刘东继续拖拽着一撮毛往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走去。 远处的乘警看到这一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慢慢的走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是的。 其实他们也恨极了这伙扒手,他们在火车上横行霸道,人数众多,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一旦惹怒了他们,就会不断的报复你,眼见有人收拾他们,心里高兴着呢。 刘东拽着一撮毛到车厢头,一把把他掼倒在地,厉声问道\"你偷老太太的东西呢?″ 一撮毛眼中毫无惧色,边挣扎边喊″你他妈的是谁,我没偷东西,你他妈认错人了\"。 刘东的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无形的怒火,随时准备爆发。他的目光尖锐如刀死死地盯着一撮毛的眼睛。 只见那被唤作“一撮毛”之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凶狠而狡黠的光芒。他显然是个久经沙场、心狠手辣之辈,面对眼前的刘东毫不畏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是滚刀肉的架势。 此刻,一撮毛正用那充满恶意和挑衅意味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刘东,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然而,刘东却并未被这股强大的威压所吓倒,这帮扒手在他眼里就如跳梁小丑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刘东突然动了!只见他猛地抬起右脚,如同闪电般迅速朝一撮毛的脸颊踹去。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似乎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刘东那犹如钢铁般坚硬的脚掌狠狠地踢在了一撮毛的脸上。刹那间,一撮毛发出了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痛苦的声音所笼罩。与此同时,一股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点点猩红的血迹,只见两颗染血带热的牙齿从他口中喷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后,轻轻地落在地上。 一撮毛满脸惊恐之色,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艰难地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刘东,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难道就不害怕打错人吗?” 然而,面对一撮毛的质问,刘东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冷冷地回应道:“如果我真的打错了人,那么到时候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一撮毛把心一横,指着刘东骂道″艹你妈的,有能耐你今天就打死我″。 “好啊!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便索性满足你的愿望吧!”刘东的嗓音异常平静,但他的举动却与这平和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极为粗鲁暴力。只见其身形一闪,犹如闪电般迅速出手,瞬间牢牢抓住一撮毛正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拗。 刹那间,一阵清脆的“咔巴”声响彻四周,手指骨头断裂的声音令人心悸不已。一撮毛猝不及防之下遭受这般剧痛袭击,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嘴巴不由自主地咧开到几乎能触及耳根处,脸上满是痛苦扭曲之色,甚至险些晕厥过去。 “小兄弟,你如此行事恐怕不太妥当啊!这难道不是有悖于江湖道义吗?”突然间,一阵低沉而又略带沧桑感的嗓音从刘东背后传来。 他猛地回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竟是方才还端坐在那几人当中、满头花白发丝且身材略显矮小的那个老头。此刻,这位老头正用一种充满威严与质疑的眼神紧紧盯着刘东,仿佛要透过他的双眼看穿其内心深处一般。 “哼!”刘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冰冷如霜,仿佛能将人冻结一般,他紧紧盯着一撮毛,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他乖乖地把东西交出来,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他计较” 而站在对面的那个老头,则是一脸阴森森的笑容,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只见他微微眯起眼睛,透露出一丝狡黠和得意之色,缓缓开口道:“嘿嘿嘿……东西就在我这里,有胆子的话,尽管放马过来拿吧!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耐!”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刘东,似乎在向刘东示威挑衅。 刘东微微一笑,转过身来。 就在这一瞬间,老头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他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交替前伸,每一次抓握都带着破空之声,仿佛真的能够抓破空气。他的手指伸得笔直,指甲仿佛钢钩,闪烁着寒光直抓向刘东,一看就是内家鹰爪功。 鹰爪功的招式连绵不绝,老头的身影在狭小的过道中快速移动,每一次出爪都精准有力。他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击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他的动作既有鹰的迅猛,又有蛇的灵活,让人目不暇接。 刘东感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扭头躲避,但为时已晚。老头其尖锐的鹰爪犹如利刃,已然抓向了他的肩膀。 刘东肩膀一沉,双手施展小擒拿手法缠向老头的手腕,没想到他快,老头更快,一只手已然搭上他的胳膊,用力一抓″哧拉\"一声,竟把刘东的袖子撕开,更是在刘东的胳膊上留下几道抓痕。 刘东吃痛,向后退了两步。他眼神冷厉地看着老头,心中暗自惊讶对方身手不凡,是除山田外他遇到的最厉害的高手。 老头见状,冷笑一声,再次发起攻击。他的步伐灵活多变,如鬼魅般扑向刘东,刘东集中精力,使出浑身解数应对。他侧身躲开老头的一记猛扑,随后迅速出脚踢向老头的腹部。 然而,老头反应极其敏捷,一闪身避开了刘东的攻击,并顺势抓住刘东的脚踝,将他猛地一拖。刘东陡然被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正好砸在挣扎起身的一撮毛身上。 刘东手一拄地,身子腾空而起,双脚猛地向后踹去,可是老头早有防范,双臂一横挡住了刘东一踢,双手一抓,又在刘东腿上留下两道血痕,刘东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老头乘胜追击,一双银钩似的双爪直向刘东胸前抓来。 刘东再也躲避不开,右手敏捷地探入腰间,手指在腰间轻轻一勾,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便出现在他的掌中。 他的眼神冷静而坚定,手腕轻轻一翻,将枪口指向斜上方。紧接着,他的左手迅速搭在枪上,枪栓向后一拉,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小兄弟,咱们和你闹着玩呢\"老头望着顶在他脑门上黑洞洞的枪口,直觉得后颈上冒出一股凉气,一动也不敢动。 第223章 英雄的墓碑 ″动枪了,快躲开\"车厢连接处虽然比里面过道能宽敞一些,但也挤了不少人,刘东拽着一撮毛过来,吓跑了不少人,显得这里有些空旷,但也有几个胆大的在那看热闹,现在一看动枪了,急忙跑开,生怕子弹不长眼睛打到自己,更有胆小的偷偷去报告乘警。 刘东目光冰冷地凝视着自己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几道血痕,嘴角泛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哼!若不是我身手还算矫健,今日恐怕这整条胳膊都得废掉!” 站在一旁的老头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之色,干笑两声后,将视线移到了刘东那被自己撕破的衣袖处。 只见里面隐约透出一个龙爪的纹身图案,老头心头一震,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不知你是走哪条道儿的?说不定你家中长辈与我有所交集呢,大家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嘛……”显然,他已然笃定刘东必定是在江湖上闯荡之人,此刻只想着能和对方攀上些关系。 \"道你妈个头″刘东照着老头的头顶抬手就是狠狠一下,枪柄砸在老头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老头顿时感到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舞,脑袋嗡嗡作响。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几乎要失去平衡。疼痛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嘴角抽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捂着被击中的部位,痛苦地弯下了腰,额头上迅速鼓起了一个青紫的大包。 \"士可杀不可辱\",老头在遭受了那猛烈一击后,原本的惊愕和痛苦迅速被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所取代。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紧缩,眼中闪烁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要从眼眶中迸射而出。他的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突破皮肤的束缚。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力量。他的身体紧绷,肌肉线条在愤怒的驱使下变得更加分明,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为即将爆发的行动积蓄力量,双爪更是如银钩一般。 架子摆的十足,但他却一动也不敢动,他从刘东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机,刘东的眼球深处的光泽坚硬而冰冷,仿佛两颗冰封千年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这股浓烈的杀机让老头浑身感到战栗,这个年轻人绝对杀过人,而且还不是杀过一个人,老头相信只要自己敢动一动,对方肯定会在自己的额头上开个洞,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缩下去。 ″东西呢?″刘东冷冷的问道。 老头无奈的回过头去一摆手,风良男子急忙把一个用手帕包裹的小包递了过来。 老头把东西交给刘东后一抱拳″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江湖日后好相见……\" ″去你妈的″刘东一脚把老头踹翻在地。 \"别动,都不许动\"几名乘警端着枪把几个人围在中间。刚才刘东收拾扒手他们装作看不见,但一听说动枪了,那可一点也不敢耽搁,急忙汇合冲了过来。 刘东见状这才把枪收了起来,一指一撮毛和老头说道\"这两个人是扒手,赃物已经缴获了,尤其是那个老头,手上有硬功夫,一个铐子恐怕铐不住,你们要小心″。 ″同志,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下手狠了点吧\"乘警见刘东身上有枪,想必是兄弟单位的同志,但把一撮毛打成那样,出手也未免太狠辣了。 只见刘东不慌不忙地从身上掏出了证件,他身上两副证件,但此刻如果拿出永昌公司的那副证件,恐怕不太妥当。于是,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后,便将自己的军官证和持枪证取了出来。 那位乘警接过证件,仔细端详起来。然而,当他看清上面的信息时,不禁心头一震,眼皮也猛地跳动了几下。紧接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又紧张的笑容,嘴里还打着哈哈说道:“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便赶忙将证件递回给了刘东,并暗自庆幸幸亏没得罪对方。毕竟,面对军方系统的人物,尤其是像刘东这样身份特殊、疑似特工的存在,能尽量避免与之产生过多交集自然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因为谁都知道,这种人的背景往往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危险。所以,这位乘警心里很清楚,与他们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这个赃物我去还给老人了″刘东举起手中手绢包成的小包。 \"好\"乘警点点头。 刘东回到刚才的车厢,刚才发生的打斗这边的人毫不知情,,围着老太太的人也散开了,只剩下中年妇女站在老太太身边安慰着她。 老太太的身子无力地靠在座椅的背上,眼神空洞,茫然地望着前方,恐怕现在唯一支撑着她的信念就是到孙子的坟前看一看。没有人知晓她心中是怎样的悲痛,只知道埋在记忆里的孙子的笑脸她始终没有忘却。 ″奶奶,东西找回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不?″刘东一条腿半跪在老人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到老人面前。 一眼看到熟悉的手帕,老人眼中瞬间有了一丝神采。颤颤巍巍的接过手帕慢慢的打开。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是的。手帕一层层的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叠十元、五元零散的钱币,和一个翠绿色的镯子。 老人在钱里翻了一会,找到一张照片,这才松了一口气,刘东看到照片上是一张肖南穿军装的照片,上面还没有领章,应该是新兵的时候照的,面色稚嫩,笑意盈然,依然还是当初那个少年。 “这是我那可爱的小孙儿啊!他走得那么突然……”老人颤抖着双手,将那张珍贵无比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捧起,仿佛捧着整个世界般,然后缓缓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感受着那份仅存的温暖与思念。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老人那布满皱纹且浑浊不堪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沿着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衣襟之上,形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一旁的刘东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悲痛欲绝的老人,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的双眼同样湿润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默默地陪伴在老人身旁,给予她些许安慰和支持。 许久之后,老人终于从震惊和恍惚之中回过神来,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疑惑之色,目光缓缓地移向刘东,声音略微颤抖地开口问道:“孩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孙子名叫肖南的呢?难道说……你认得他不成?” 听到老人的问话,刘东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他强忍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奶奶,其实我是肖南的战友啊!当初他英勇就义之时,我就在他身旁。” 话音刚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到了老太太那原本虚弱不堪的身躯之中。只见她猛地一用力,艰难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并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布满青筋、干枯如柴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刘东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泪光,喃喃自语道:“噢,原来是南南的战友啊……”此时此刻,老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既欣慰又悲痛的复杂情绪,让人看了不禁为之动容。 “孩子,你能给我讲讲肖南是怎么牺牲的么?”老太太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轻声问道。她那饱经风霜的面容透露出一种温和与关切,但眼神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哀伤和期待。 刘东听到老太太的问题,不禁有些迟疑。他看着眼前这位坚强而又善良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知道这个话题对于老太太来说可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但同时也明白她内心深处对真相的渴望。 “奶奶……这……”刘东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担心自己的言语会让老太太伤心难过,但又觉得不能违背她的意愿。 然而,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刘东的为难,她轻轻地拍了拍刘东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没事,孩子,我能挺得住。”她的目光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仿佛在告诉刘东,无论多么艰难的事实,她都有勇气去面对。 刘东感受到了老太太的决心,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想起肖南英勇的扛起四零火箭筒,却被敌人机枪无情撕碎的情景。 ″小伙子,你坐我这讲″老太太对面座位上的一个大哥急忙让出了座位。而另外一边一个中年人也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搭在刘东胳膊上,掩住了那几道血痕。 刘东也没谦让,轻声的为老太太讲起了肖南牺牲时战斗的情景。沉痛而坚定的声音介绍了肖南的生平和英勇事迹,现场气氛愈发凝重。 顿时整个车厢里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在细心地听着。就连别的车厢里过来人的时候都被人挡在车厢囗。 当刘东讲道被敌人猛烈的火力压制不能前进一步,肖南奋勇的扛起火箭筒被敌人机枪击中的时间,车厢里不知道谁振臂高呼了一声\"向英雄致敬,向英雄的奶奶致敬″。 顿时车厢里一片沸腾,无数的声音被带动起来,高呼着同样的口号。肖南奶奶激动的颤巍巍的站起来,端端正正的向车厢里的人鞠了三个躬,刘东并没有拦她,他想老人心中这一刻一定会为她英雄的孙子自豪。 列车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才到滇城,等到老人的情绪有些稳定后刘东把老人带到了他的卧铺处,也许是老人年纪确实大了,又或许是终于知道孙子是如何牺牲的,了却了一番心事,躺了一会老人便幽幽睡去。 刘东就这样坐在窗前的小凳上观赏着外面的风景,看着老人慈祥的白发,心中无限感慨。 到了滇城,刘东搀着肖南的奶奶下了火车,下了车后他也有点发懵,他也不知道肖南在哪个烈士陵园。 得,还有个干姐姐呢,姐夫在省军区,一打听准知道。 \"姐,下班了″袁晓琪急匆匆的往外走,最近她时常恶心,作为经验丰富的护士她知道自己怀孕了,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但在单位总是呕吐必竟不雅。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前脚才踏出大门,后脚便听到一声呼喊传来。袁晓琪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竟是那个自己的干弟弟刘东!刹那间,她的脸庞绽放出欣喜之色,脱口而出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刘东面带微笑,轻声说道:“我刚刚才下车呢,一下来就有事想麻烦你″。 就在这时,袁晓琪注意到了刘东身旁搀扶着的那位老太太。她心生好奇,不禁开口询问道:“这位老人家是谁呀?”言语之间流露出一丝疑惑和关切之意。 ″我战友的奶奶,我找你就是想麻烦姐夫给查一下我牺牲的战友在哪个烈士陵园″。 \"行,你告诉我你战友的名字,我回单位打电话″。袁晓琪问明白后又朝单位走去。 事情很简单,张天亮很快就从军事处查到了肖南的信息。他安葬在麻栗坡烈士陵园。那里位于滇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麻栗镇。 这里是对Y国参战老兵和烈士家人魂牵梦绕的地方。这里安葬着华国19个省市为国牺牲的英烈,他们大都才十八九岁,平均年龄不到22岁,他们中年龄最大的35岁,并且99%的都没有结婚,没有后代。 出于感激刘东上次的帮忙,张天亮从省军区给刘东要了一辆车,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载着刘东和肖南奶奶去往文山。 肖南的墓碑很好找,不一会就找到了,肖南奶奶轻轻的坐在肖南的墓前,轻轻抚摸着斑驳的石碑,眼角的泪水翻涌,而眼前的肖南烈士却再难跟奶奶做一次简单的相拥。 第224章 你给我一根一根的查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庄严肃穆的烈士陵园。绿树成荫,鲜花盛开,陵园内一片宁静。 陵园内,一朵朵白色的菊花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永不磨灭的历史。烈士们的英勇事迹,将永远铭记在我们心中。 刘东眼含热泪,恭恭敬敬地走到纪念碑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回忆起当年与战友们并肩作战的岁月,感慨地说:“你们的牺牲,换来了今天的和平。我们永远怀念你们,愿你们在天堂安息。” 刘东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一块块冰冷的墓碑,思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瞬间回到了第一次惊心动魄的穿插任务之中。 那是一个弥漫着硝烟与战火的日子,枪林弹雨交织成一幅残酷的画面。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由于情况紧急且异常艰险,他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将七位英勇牺牲的战友遗体藏在 Y 南坝北地区的山洞里。这一刻,刘东的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无尽的悲伤和愧疚涌上心头。 此刻,站在这肃穆的墓碑前,那些烈士们坚毅的面容、无畏的眼神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们曾经是如此鲜活,充满朝气,怀揣着对祖国和人民的无限忠诚,义无反顾地投身到战斗之中。然而,命运却无情地夺走了他们年轻的生命,将他们永远定格在了那个血与火的时刻。 刘东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因为内心的煎熬远胜于身体的痛楚。他默默地立下誓言: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找到那些被遗留的烈士遗骸,亲自将他们带回祖国的怀抱,让他们得以安息,让他们的英灵能够回归故乡,与亲人们团聚。 风轻轻吹过,吹动着刘东的衣角,也似乎在低声诉说着那段悲壮的历史。他知道,前方的道路或许布满荆棘,但他毫不畏惧。因为他肩负着使命,承载着对烈士们的承诺,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告慰那些逝去的英魂。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一脸的安详,看到孙子安葬的地方绿树成荫,花草鲜美心中很是安慰,这恐怕是她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到她心爱的孙子了。 回到滇城后刘东本想留老太太再住几天,可老人家执意要走,没办法刘东只能为她买好了车票,并拿出一千元钱悄悄的塞到了老人的包里。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黑了,刘东只能找了一个旅馆住下,燕莎买的西服早已被火车上老头的鹰爪功撕碎了,二千多块,饶是他现在是个小富翁,也感到一阵肉疼。 东北现在已是银装素裹,冰天雪地,而滇城依然是一片春意,气温在零上十度左右,舒服的很。 刘东找个浴池洗了个澡,出来后看到滇城的大街小巷依然人潮涌动络绎不绝,这和东北那边天黑就睡觉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看到一家仍在营业的理发店,刘东便走了进去。 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涌现出了大批个体经营者,连国营的理发店也渐渐无力支撑了。 ″理发多少钱?″刘东问道。 ″理发一块五\"理发师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面色憨厚,听到刘东一嘴的东北大碴子味,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好,给我剪得稍短一些″刘东说道。 ″好嘞″ 师傅那精湛绝伦的手艺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只见他手中的推子犹如灵动的蝴蝶一般,在刘东的头上翩翩起舞。眨眼之间,原本有些杂乱的头发便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呈现在眼前。 刘东满心欢喜地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形象。果不其然,经过师傅妙手回春般的打理之后,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帅气了几分。 \"手艺不错师傅\"刘东伸手掏钱。 理发师盯着刘东手中递来的那几张钞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嘿哟,兄弟啊,就这么点钱可不太够哦!” 听到这话,刘东不禁感到十分诧异,他皱起眉头反问道:“噢?不够吗?” 理发师见状,心中暗自窃喜,他知道眼前这个刘东看起来就是个外地来的老实人,而且还孤身一人,这不正是自己可以趁机敲一笔竹杠的好机会嘛!于是,他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道:“没错,确实不够。我这儿理发可是按照头发根数收钱的,一根就得要一块五呢!” 刘东听后,脸上满是狐疑之色,难以置信地再次开口询问:“一根一块五?这到底是真是假啊?” 此时的理发师却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煞有介事的模样,振振有词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啦!我这靠手艺吃饭的人,向来都是童叟无欺。 再说了,我给您理这发,用的可都是真本事啊,每一根头发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其实吧,我觉着这价格已经算很实惠的咯!”说罢,他还故意挺了挺胸膛,仿佛在向刘东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刘东听完有些啼笑皆非,″那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呵,外乡人那可得有你受的了,哥几个出来吧″理发师当当的敲了几下桌子。 ″吱扭\"一声,理发店的里屋走出来三个一身痞气的男子,几个人身穿紧身衣裤,有的还故意露出纹身,给人一种嚣张的感觉。脚踩一双破旧的球鞋,走路时故意踢踢踏踏,显得很嚣张。 这几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盘踞在理发店,他们喜欢在街头巷尾晃荡,寻找下手的目标,欺负弱小和外乡人,勒索钱财。 “怎么了?兄弟!”为首之人个头并不高,身材略显圆润,脸庞之上布满横肉,犹如凶神恶煞一般。他那胖乎乎的手掌紧紧捏住两颗核桃,伴随着手指的转动,发出“嘎嘎”的声响,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的威严不可侵犯。 此时,那位理发师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刘东,谄媚地说道:“大哥,就是这位来自东北的兄弟理完发后居然不肯付钱呐!您瞧瞧,这像话吗?”言语之中充满了挑拨之意。 听到这话,那个被称为大哥的胖子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皱,目光如炬地盯着刘东,义正言辞地说道:“噢?竟然还有如此这般行事之人?兄弟呀,你这般做法实在是有些不妥当啊!这着实令我等感到颇为棘手呐!”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发生的状况感到十分无奈和不满。 身后跟随的两个人更是一左一右的把刘东围在中间,而理发师则是堵在了门口,让刘东有种插翅难飞的感觉。 这样的一幕着实让刘东来了兴趣,拽过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你算算,那我得给多少钱?″ 胖子瞄了一眼地上的一堆头发,微然一笑″既然兄弟是笫一次来,这事我做主,给你个友情价,你掏两千块钱得了\"。 ″噢\"刘东听完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皮夹子,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查了起来。 几个地痞一见相视一笑,而胖子看到刘东钱包里厚厚的一叠钱,心里暗自后悔刚才要少了,这要是都抢过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刘东查钱,没想到刘东查完又把钱塞回了钱包″巴搭″一声合上又揣进了兜里。 胖子脸一沉\"兄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这地上的头发有多少根,我想要个准数,要不然这钱给少了我心里不踏实\"。刘东认真地说道。 ″不必了,你就给两千元钱就行了\"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可不行,我这个人就喜欢较真,丁是丁卯是卯,绝不能占人家便宜\"刘东寸步不让地说道。 \"小子,你是在耍戏我么?\"胖子一脸的震怒。 ″对,我就是在耍戏你\"刘东猛然起身,肌肉紧绷如钢丝。只见他迅速伸出手来,如同铁钳般紧紧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一甩,将胖孑的脑袋狠狠地砸向镜子前面的桌面。 “砰!”一声巨响,桌子上的物品纷纷震落,胖子痛苦地扭曲着面部,额头上瞬间凸起一个红肿的包。刘东的动作迅猛而残忍,让人不禁为之一震,场面异常紧张。 身后的两个地痞怒喝一声,一齐扑向刘东,没想到刘东回身一记扫膛腿,这一脚犹如闪电划过夜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击中了那两名地痞的腿部。刹那间,只听得两声惨叫响起,那两人就像是被狂风卷走的落叶一般,毫无招架之力地摔倒在了地上。 站在门口的那位理发师原本还一脸轻松,但就在瞬间,脸色骤变。只见他眼神惊恐地望着屋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试图推开那扇紧闭的门,起身要逃。 就在这时,刘东突然手臂一挥,动作迅猛如闪电。刹那间,一道银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他手中飞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理发师疾驰而去。那道银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地朝理发师的耳边飞掠而过。 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那把锋利无比的飞刀稳稳地钉在了理发师眼前的门边上。刀柄深深地嵌入木头之中,而刀身则微微颤抖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顿时让理发师的动作一僵,哭丧着脸转过身来一动也不敢动。 屋内的几个人胆战心惊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刘东,刚刚还以为对方是一只待宰的小绵羊,没想到小绵羊眨眼间就变成了大灰狼。 刘东轻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手法熟练地弹开盒盖,随即一根香烟便跳跃着落在他的指尖。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烟,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火机,拇指一拨,火光跳跃,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将烟头凑近火光,轻轻一吸,烟丝在瞬间点燃,发出微弱的哔啵声。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那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扩散,形成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几个地痞呆呆地看着,谁也不敢吭声,直到刘东抽了好几口烟才说道\"我从不肯欠别人的人情\"。 他一把拽过胖子按在地上\"来,给我好好的查一查这堆头发到底有多少根,查错一根,我保证打得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兄弟,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哥几个一马″胖子不住的求饶。 \"别废话,查\"刘东脸色冷得像要凝出霜来一般,让胖子不禁打了个冷战。 ″一、二……一千五百二十九″胖子脸上的汗珠和血水混杂在一起不停的滴落在地面上。 \"不对,我看你好像少查了一根,从头查″刘东厉声喝道。 ″噗嗵\"一声,胖子再也忍不住了,一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嚎啕大哭,其悲惨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大侠,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抱着刘东的大腿苦苦哀求。 ″哼\"刘东轻哼一声,一脚把胖子踹翻在地,从兜里掏出一块五毛钱扔在地上,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伸手拔出自己的飞刀,对着浑身战栗的理发师说″再让我知道你讹诈人,打你个半残\"。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理发师的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早早的就来到了上次打首饰的老凤祥金店,他手里的两颗宝石想要出手给那位老师傅,必竟上次相遇人家早就留了话。 金店是开门了,但老师傅还没有来,服务员给刘东倒了杯茶,他就在那慢慢等了起来。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小兄弟″老师傅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那的刘东,心中不由一喜。 ″老师傅又来麻烦你了\"刘东笑着说道。 \"哎,尽说外道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这有两块玉石想要出手,您给估个价,看看能不能收了″刘东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包。 ″噢,我看看″老师傅急忙拿起一副手套戴上。 当他打开小包的一刹那,瞬间惊得站了起来。 第225章 寻找肇事司机 包中的一块紫罗兰翡翠,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紫罗兰花,静静地躺在老师傅的掌心。它质地细腻,色泽浓郁,散发着淡淡的神秘气息。阳光透过翡翠,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令人陶醉。 翡翠表面光滑如镜,触感冰凉,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精华。那抹紫色,时而深沉,时而明丽,犹如少女的腮红,让人怦然心动。而它旁边的帝王绿虽然也璀璨夺目,但一比之下顿然相形见绌。 “珍品啊!真正的珍品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竟然能够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两次那传说之中的紫罗兰翡翠,而且还都是在小兄弟手中!”老师傅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叹与感慨之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为珍贵之物一般。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轻轻抚摸着眼前那块散发着神秘紫光的翡翠,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透过指尖感受其中蕴含的无尽魅力和价值。 这块紫罗兰翡翠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坠落凡间,其色泽浓郁而深邃,犹如梦幻般的紫色云雾缭绕其间,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凝视着眼前的两块翡翠,老师傅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将手中的翡翠轻轻放在桌上。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既有对这两块绝世珍宝的珍视,又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 “小兄弟啊,”老师傅抬起头,目光落在刘东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两块翡翠实乃稀世之珍,其价值难以估量。以我的财力而言,实在无法独自承受如此昂贵之物。 不过,我恰好认识一位从事珠宝生意已有多年的挚友,想必他对此也定会产生浓厚的兴趣。还请稍等片刻,待我前去打个电话,与他商议一番。” 刘东点点头表示同意,老师傅便匆匆忙忙的去打电话。 不一会便兴冲冲的回来,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喜色″成了,小兄弟,我那老友恰好在家,对这两块翡翠非常感兴趣,我们这就去他府上\"。 出了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老师傅的朋友处,在车上老人便将这个家族世代做珠宝生意的朋友给刘东介绍了一番。 老人的朋友住在市郊,是一个独幢小楼。 小楼坐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旁,位于繁华的市区的边缘,显得格外宁静。小楼占地约两百平方米,共有三层,风格典雅,充满古典韵味。 敲了敲门,不一会就有一个中年人走过来开门″老成叔来了\"看到敲门的老师傅热情的打着招呼。 ″明则今天怎么在家啊?″老师傅显然和对方很熟络,笑着交谈着。 推开院门,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花草,花香四溢。院子的角落种着一棵参天的梧桐树,树影斑驳,为小楼增添了几分诗意。 中年人引着两人进了楼里,一楼的大厅宽敞明亮,摆放着一套古色古香的家具,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透露出主人高雅的品味。大厅的一角还有一个壁炉,冬天可以用来取暖,增添温馨氛围。 \"二位先喝点茶,我去叫父亲,马上会下楼,请稍等片刻″中年人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几分钟后一位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的老人快步下了楼。 人未到,声先到″建生啊,你这好久不来一次,倒让我十分想念啊\" 老师傅哈哈大笑的站了起来\"金兄实在是太忙了,我这见你一回还是托了这个小兄弟的福气\"随即为刘东和金姓老人做了介绍。 金老也戴上了一副手套,拿起刘东的两块翡翠仔细端详,不时对着阳光看着。阳光透过紫翡翠照在金老脸上闪映出一片奇幻的色彩。 \"啧、啧\"金老不断的发出赞叹声,末了才说道\"这是极品紫罗兰翡翠,我还是年轻的时候在缅国见到过一次,质地和大小远不及小兄弟手里这块。不过鄙人的小孙女却有一副耳钉,是生日的时候朋友相赠,是这种极品翡翠的余料所做,也堪称珍品\"。 一听这话老师傅和刘东相互对视了一眼,均已猜测到这个耳钉的来处。联想到老人姓金,刘东心中已有了几分预料。 \"金兄,不知道令孙女在不在家,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叫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方便、方便,只是这年轻人贪睡,恐怕这个时间还赖在床上呢″金老笑呵呵的说道,回头便朝楼上喊着,″鑫鑫,鑫鑫,来客人了″。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可爱小鹿图案睡衣的身影缓缓浮现。只见这位女孩双眼微闭,仿佛仍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之中,整个人显得迷迷糊糊、睡眼惺忪。她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稍稍有些杂乱无章。 女孩轻轻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张开樱桃小嘴,打出一个哈欠。接着,她抬起纤细的玉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慵懒姿态,宛如一只高贵的波斯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爷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叫醒人家呀?人家还没睡醒呢……”女孩一边嘟囔着,一边娇嗔地埋怨道。那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黄莺出谷一般动听。 此时,坐在下面的刘东注意到了楼梯口处的女孩,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自感叹:“果然不出所料,这位女孩就是金鑫!真是应了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面对眼前这个惹人怜爱的孙女,金老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疼爱与宠溺。他轻声责备道:“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赖在床上睡觉,一会儿午饭时间可就到啦!这里有两位贵客想要见见你呢,赶紧去换身衣服下来。”言语之间,尽显对孙女的关怀之情。 一听到有客人来访,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的金鑫,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来,轻轻揉搓着自己的双眼,然后努力朝着楼下望去。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坐在楼下沙发上的那个人影时,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刘东的身影,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抬起手指向沙发上的刘东,结结巴巴、满脸惊愕地开口问道:“你……你怎么来了?”说完这句话后,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低下头去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物。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顿时发出了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妈呀!”随后便像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小兔子一般,迅速转过身朝楼上跑去。 而在临离开之前,她还没忘记狠狠地瞪了坐在一旁的金老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埋怨和嗔怒。 这下倒轮到金老愕然了,惊奇的问刘东″小兄弟莫非认识我家鑫鑫?\" ″嗯,也算见过几次面,她是我高中一个同学的大学同学″刘东点头回答道。 ″哦,莫非那副紫罗兰耳钉也是小兄弟相赠\"金老继续问道。 \"正是\"。 金老此时心中已然明了,这位年轻的小兄弟极有可能便是自家孙女那众多倾慕者之中的一员。要知道,他的宝贝孙女金鑫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生得一副花容月貌,那俏丽的模样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随着年岁渐长,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如此佳人,自然引得无数男子为之倾心,其身边的追求者犹如那过江之鲫般数不胜数。这些人或英俊潇洒,或才华横溢,亦或是家世显赫,但无论如何,都难以打动金鑫那颗高傲的心。 “小兄弟啊,你这两块玉石当真打算出售吗?不知你心中期望的价格是多少呢?”金老紧紧握着那两块玉石,目光犹如被磁石吸引一般,怎么也挪不开,眼中满是喜爱之情。 “老先生,不瞒您说,我对玉石可以说是完全不懂行啊!这几件物品其实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只是近期我遇到了些急事,急需一笔现金来应急,迫不得已之下,才想到要将它们变卖出去。”刘东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小谎。 ″哦,那好,我和建生商议一下,一定会给小兄弟一个满意的价格″。 “金老,您二位请!”刘东连忙站起身来,他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开始缓缓地绕着这座精致小巧的小楼的客厅踱步起来。 就这样,刘东巧妙地避开了那两人的低声细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还不到十分钟,只见那两人似乎已经商议完毕。 \"小兄弟,我们商议了一下,这两块玉石我们一共做价二十五万元,你看怎么样?″金老一脸期待的看着刘东。 ″二十五万元?″刘东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给出了如此高的价格,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文数字。 “没错,二十五万元!这已经是我们所能给到的最高报价了,请你务必慎重考虑一下,觉得如何呢?”金老满脸堆笑,语气却异常谨慎,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与恳求之意,小心翼翼地向刘东询问道。 “好,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刘东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双方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并约定好在明晚结清所有款项。随后,刘东潇洒地站起身来,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两位老人开始商讨如何凑齐这笔巨额资金。 这时,楼梯上脚步声响起,金鑫换了一身米色的休闲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蹦蹦跳跳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爷爷,人呢?”金鑫瞪大眼睛,满脸诧异地望着空荡荡的沙发,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一旁的金老也是一脸惊愕,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缓缓说道:“走……走了啊。” 听到这话,金鑫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脸上泛起一抹焦急的红晕,跺着脚埋怨道:“怎么能让他走了呢?”说罢,她气鼓鼓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楼上奔去。那俏丽的身影仿佛带着无尽的失落和不满。 金老眼光何等老辣,一眼看出原来这小子不是自己孙女的追求者,相反倒是自家娃上看上了人家,不禁对刘东产生了一丝好奇。 几天之后刘东已然悄然返回了金陵,行动之隐蔽连刘铁山一家都没有告诉,所以他更不能住在刘铁山家。 他租了一幢房子,位于金陵市区边缘,独门独院,很是安静。新提的桑塔纳轿车就停在院门口,这是他花了十六万元购买的,比起刚出这款车时的二十八万已经降价了很多。 出于谨慎,刘东微微的化了点妆,改变了一下自己的相貌,略微粘了一点小胡子,显得老成一些。 撞死刘北的重型卡车是属于市建筑公司的,刘东只用了两盒烟的代价便从市建车队的一个司机那拿到了肇事司机刘亚辉的住址。 ″小兄弟,你打听那个刘亚辉有什么事情么?\"那个司机好奇的问了一句。 \"别提了大哥,这小子欠了我点钱,怎么也找不到人了,我寻思这马上到年底了,怎么也得把这账结了″刘东认真的说道。 ″嗐,小兄弟,这小子出事以后就没来上过班,听别人说现在变得好像有钱了,你要找他要钱还得抓紧呢,对了,这小子家是外县的,只不过是在这租的房″。司机热心的说着。 刘亚辉租的房子在火柴厂的宿舍,是一片筒子楼,刘东按着司机给的地址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地方,走进楼内,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的气息,伴随着岁月沉淀的味道。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白瓷砖已被熏得发黄,楼梯扶手磨损严重。 按着门牌号找到了房子,刘东\"咚咚咚\"的敲起门,敲了好几遍也没有人回答,刘东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找谁?″旁边的一个房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打开门问道。 ″我找这屋的租户″刘东说道。 ″奇怪,好几天没看到他人出来了,是不是回老家了?咦,楼道里什么怪味\"中年人纳闷的说道。 刘东也闻到了一种异味,刚开始还以为是楼道里发霉的味道,但心里一动,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226章 这是要活埋我 筒子楼的门都是那种硬板门,没有玻璃。但是上面的格子里却有两块玻璃能看到屋内的情形。 刘东伸手一扒上面的横梁,一个引体向上,脑袋就伸到了上面,透过玻璃朝屋内望去。 屋内的光线虽然昏暗,但是仍然可以看清屋里的情景,外面是一个小厨房,里面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一个男人躺在沙发上。 男子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t恤和一条短裤,四肢无力地垂落在沙发边缘。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些泡沫,嘴角附近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疑似是呕吐物。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有一摊已经干涸的呕吐物,早已死去不知道多久了,两个人闻到的异味应该就是尸体腐烂散发出的气味。 \"被灭口了″这是刘东心中萌生的第一个念头。 ″看见什么了?小兄弟″中年男人看到刘东从门上下来急忙问道。 \"报公安吧,人已经死了\"刘东平静的说道。 ″什么死了?怎么会这样\"中年人不可置信的说道。 ″对,看样子应该是死了好几天″刘东点点头。 \"我穿件衣服去报案,你等等我\"中年人急匆匆的回屋去穿衣服。等到他再出来时刘东已经不见了。他也没有多想,下了楼骑上自行车急忙朝派出所而去。 司机死了,看样子应该是中毒身亡,只是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但这条线终归是断了。 尹少军最近春风得意,局里的副政委退休了,组织上找他谈过话了,有意让他接任。虽然行政级别是一样的,但也算进了局班子,还有进步的空间。 他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走起路来仿佛脚底生风,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有力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时地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与人交谈时,他总是面带微笑,语气和蔼,让人如沐春风。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他显得更加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尹少军的家在离局里四五里路的秋下,那里全是一排排的平房,是粮食局的家属房。尹少军的老丈人是粮食局的一个中层干部,妻子也在粮食局工作,双职工的家庭,又有娘家人帮衬着,小日子过的倒也红火。 平房虽好,但总也没有楼房气派方便,况且公共厕所里臭气冲天,每次上厕所尹少军都强忍着呕吐的感觉。 ″换房子,一定要换\"这是尹少军对老婆冯辉许下的承诺,现在腰包鼓了,说话也硬气起来了。 南湖新村刚建成没几年,是金陵最好的小区,也是当时全省规模最大、配套齐全的新型住宅区,也是全华国主体、配套工程一次性投资建成的最大住宅区。 虽然售价达到了三百元一平,但尹少军还是毫不犹豫的购买了两套。对,是购买了两套,只不过其中的一套他老婆并不知道,也不是用他的名字,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饱暖思淫欲,尹少军也不例外。最近他搭上了一个医院的医生,丈夫车祸去世,带着一个小女孩。 这位医生生得一副姣好面容,其气质端庄娴雅、秀外慧中,令人见之难忘。然而更令人惊叹不已的是她在某一方面所展现出的超凡技艺和无穷变化,宛如繁花似锦,绚丽多彩,绝非家中那位容颜渐衰、索然无味的“黄脸婆”所能相提并论。 仅仅只是一眼,尹少军便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道迷人的倩影。他心甘情愿地为之挥霍无度,不惜一掷千金,只为能博得美人一笑,换取片刻的欢愉与满足。 毋庸置疑,所有这些事情皆是在一种极其隐秘的状况下悄然展开的。要知道,处于那样一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之中,任何一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倘若不慎败露,那么等待当事人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们不仅会遭受世人无情的鄙夷和唾弃,原本拥有的良好声誉也将毁于一旦;更为严重的是,其个人的政治生涯亦会因此而画上句号,从此与光明的未来失之交臂。可以说,这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八九年的元旦钟声敲响,尹少军拖着疲惫的双腿往家走去,天气有些冷,他不由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越是到节日的时候缉毒大队的工作就越忙,这个时候聚会庆祝的人特别多,那些贩毒的,吸毒的活动的也更厉害,所以加班突击检查那更是常事,好在局里的任命马上就要批下来了,过完年自己就要走马上任了,就不用冲在第一线了。 新家离单位有一段距离,凑巧的是自行车后带还没气了,他只得步行回去。要不是怕突然的暴富引起别人的怀疑他非得像杨剑一样买辆小汽车不可。 走到小区门口,他有些犹豫不决,两个家相隔两幢楼,不知道回哪个好,正在思索中,对面一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那个醉汉脚步踉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风中的柳枝。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跳一场不合拍的舞蹈,左歪右倒,险些跌倒。眼神迷离,面色红润,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在梦游,让人不禁为他担忧。 尹少军后退两步警惕地摸了摸腰上的手枪。作为一名缉毒警察被人打击报复那是常有的事,必要的防备还是要有的。 刘东跟踪了尹少军好几天,早把他的所有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但他不知道尹少军今天会回哪个家,所以就只能等在小区门囗。 好在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小区门口一个人也没有,那个年代根本没有监控保安什么的,倒也不怕人看到。 那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醉汉摇摇晃晃地走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些什么。他与尹少军之间仅有短短几米的距离,但就在这时,他的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只听得“噗嗵”一声闷响,醉汉那笨拙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先是本能地挣扎了几下,试图重新站起来,然而酒精早已麻痹了他的神经和肌肉,使得他的努力变得徒劳无功。 几番尝试之后,醉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无法起身,于是干脆放弃了挣扎,像一滩烂泥似的直接瘫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紧接着,一阵低沉而又痛苦的哼哼声从他口中传出,回荡在这寂静的街道上空,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尹少军看到他不像是装的,这才走过去查看。醉汉不停的哼哼着,身体在无力地颤抖。尹少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扶,而是看到他并没有什么事,就绕开他的身子转身而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醉汉的眼眼瞬间睁开,双脚在地面一蹬,身体如泥鳅一般贴着地面猛然滑出。 伸手一捞,已然抓住了尹少军的脚脖子,他的动作流畅而迅猛,仿佛经过无数次的演练。在那一刹那,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全身的肌肉紧绷,用力一拉。 尹少军突然感到脚脖处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踝处传来,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双手本能地向前伸,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但空气中只有冰冷的寂静。最终,他重重地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尘土飞扬,他的肺部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刘东的手臂轻轻抬起,手指并拢,指尖微微弯曲,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击打角度。他的手腕灵活转动,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力。 就在尹少军倒地转身的瞬间,他的手臂如同弹簧般迅速伸长,指尖以惊人的速度触及对方的颈部。那一下击打,精确地落在颈动脉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足以让对方瞬间失去意识,又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空气中似乎响起了轻微的噼啪声,那是电流贯穿神经的声音,又或是力量瞬间释放的声响。 尹少军的面部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眼睛瞪大,却未能捕捉到任何事物,因为意识已经在那一击之下中断。身体似乎还在惯性作用挣扎了一下,然后就再也动弹不了啦。 尹少军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本能的想抬起头,但一动,头部就撞在什么东西上。 他的意识逐渐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四肢被紧紧地捆绑着,动弹不得,而嘴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塞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处传来阵阵疼痛,显然是绳索勒得太紧,已经开始割伤了他的皮肤。 通过身体的蠕动他发现,他被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而这个空间还在不停的颠簸着,思索了一会,他才猛然醒悟他是被人关在汽车的后背箱里,而汽车在不停的行驶着,不知道去向是哪。 后备箱内漆黑无比,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前面座位的缝隙中透进来。尹少军尝试挣扎,但每一次扭动都让绳索更加深入肌肤,他只能无奈地放弃。他的身体蜷缩着,尽量让自己的四肢保持一点舒适的位置,但空间狭小,几乎不可能。 车子的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击着冰冷的车厢底部。他的耳边回响着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以及引擎低沉的轰鸣。恐惧和绝望在他的心中蔓延,他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往何处,更不知道抓住自己的人是谁,也还不知道自己能否逃脱这场厄运。 后备箱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尹少军感到呼吸困难,他的心跳加速,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试图呼救,但自己的嘴巴被塞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他的声音仿佛被吞噬,无人能够听见。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尹少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靠近。后备箱的门被缓缓打开,一束刺眼的光线照进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他的命运似乎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来人用力的提起他从后背箱中出来,犹如提一只小鸡一样″呯\"的一声扔在地上。尹少军的腰被地上的石头″咯″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尹少军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片森林,夜幕如同厚重的帷幕,将森林紧紧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月亮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的星光透过树梢,勉强照亮着浓密的树木。 树木如同沉默的守卫,高大而密集,它们的枝叶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如同低语般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被放大,让人不由得紧张地环顾四周。 那个男人粗暴地拽住尹少军身上的绳子在地上拖着走。尹少军的背部和双腿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每一次移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但声音微弱,几乎被脚步声和绳索拖地的声音所掩盖。 他的身体不时撞到散落在地上的石头和树干,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痛苦加剧。“求你...停下来...”尹少军的声音嘶哑,在喉咙里呜咽着,他的眼泪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污迹。 森林的地面被厚厚的落叶覆盖,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轻微的破裂声,这些声音在夜晚的森林中回响,让人心弦紧绷。偶尔,一阵寒风吹过,树枝断裂的咔嚓声让人心头一紧,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从黑暗中跳出。 那个如魔鬼一般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尹少军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长这么大他头一次感到时间竟是如此难熬,这几分钟,他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尹少军拼命的蠕动着,想要吐出嘴里被塞的东西,问问对方到底是谁?可是嘴里的东西塞得太紧了,舌头根本用不上力。 男人并没有搭理尹少军,而是点燃了一根烟,站在那里静静地抽着。树林里松涛阵阵,不时有夜鸟的惊叫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男人抽完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铁锹来,开始在地上挖坑。 尹少军这才意识到,对方这是要活埋他,他挣扎的滚动身子,拼命的在地上蠕动。 第227章 生吃毒蛇的魔鬼 在这个被黑暗笼罩的森林里,尹少军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冷酷无情的人,他的面孔扭曲着,手中的铁锹如同死神的镰刀,一下又一下不停地在地下挖着。他的心跳如同击鼓般急促,每一次跳动都似乎在敲打着死亡的节奏。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在一片窒息的海洋中。 尹少军试图张大嘴巴呼救,但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堵塞喉咙里的东西更像是铁棍一般坚硬,他只能发出绝望的气泡声。眼泪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仍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个不断扩张的墓穴,它就像一张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掉他。 尹少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着即将到来的命运。他感到自己的四肢被无形的链条束缚,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这致命的牢笼。时间仿佛在加速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而他就像是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人,明知坠落是唯一的结局,却仍不死心地伸出求救的手。 他被恐惧紧紧裹挟,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黑暗的深渊,而死亡的阴影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他仿佛已经能够感受到冰冷泥土的重量,压得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终于那个人挖掘泥土的声音消失了,尹少军清楚地看到对方挖的坑到了膝盖处,埋一个人绰绰有余。 紧接着他感觉又被人提起,″嘭″的一声扔到了坑里,这一下尹少军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整个人都已经被绝望包围。 终于来了,当第一锹泥土覆盖在身上的时候,尹少军心里反而一松,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脑海中闪过妻子和女儿的面孔,心里一阵阵懊悔,竟然没有看上他们最后一面。 刘东撮了几锹,显然是有些累了,手中的锹往旁边一扔,又点燃了一根烟。此时的尹少军虽然无法看到刘东的身影,但敏锐的嗅觉却让他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飘来的那缕淡淡的烟草清香。 他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突然嗅到美食的香气一般,情不自禁地用力抽动起自己的鼻子,想要尽可能多地吸入这股令人陶醉、着迷不已的美妙味道。因为对于此刻的尹少军来说,这或许就是他留在人世间所能闻到的最后一丝独特气息了。 尹少军的下半身被入了泥土之中,仿佛大地要将他吞噬一般。只有上半身还勉强在外面露着,那副模样显得无比狼狈和无助。然而,站在坑边的那人却始终无动于衷,没有再继续动手,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对于尹少军来说都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折磨。 他瞪大双眼,拼命挣扎着想从泥土中挣脱出来,但身体却动弹不得分毫。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与脸上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污浊的痕迹。内心的恐惧、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几乎窒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只觉得喉间一轻,堵在嘴里的东西被对方一把拽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本能地开始大声呼喊求救,声音沙哑而凄厉,回荡在空旷的荒野深林中。 “呵呵!”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传来,如同一股寒风吹过尹少军的脊梁,让他不禁浑身一颤。那声音充满了冷酷与阴森,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无情地嘲笑着眼前这个可怜的人。 “你尽情喊叫吧!”对方的语调愈发低沉而险恶,“这里距离最近的人家足有十公里之遥,而到公路更是有三公里。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你的呼救声。哈哈……”这话语如同诅咒般萦绕在尹少军耳边,令他陷入绝望的深渊。 尹少军满脸惊恐,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他心颤抖着,苦苦哀求道:“大哥啊!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我真的很有钱,有好多好多的钱呐!全部都给您,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求求您啦!”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此刻的他已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骄傲与自信。 \"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冷酷的声音从空中飘来,声音很轻,份量却极重。让尹少军瞬间感觉到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让他本已绝望的心,有了一些生机。 \"大哥,你有什么条件,我全答应,只要你放过我,什么都好说\"尹少军的心态早已崩溃,现在对方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好,那就把你这些年做过的坏事全都交待出来,一样都不许隐瞒″刘东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说,我说\"尹少军拼命的点着头,他的思绪飘回到童年,那些偷窃的行为在当时似乎只是孩子间的游戏,而他甚至连在上中学时偷看老师洗澡的事都一一交待了出来。 ″啪″从土坑上面扔下一个土疙瘩正打在尹少军的胸前″说重点,这两年的事,别的不用交待″声音冷酷又无情。 ″好、好\" 尹少军便把这两年如何贿赂领导爬上指导员的位置,又如何对不起老婆勾搭女医生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刘东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摆弄着手里精巧的小录音机,静静地听他讲完,才问道″刘北是怎么死的?″ ″刘北是怎么死的″这句话如炸雷一般在尹少军耳边响起,对方绕来绕去这才是重点。 ″刘北不是我杀的,是魏正和杨剑,是他俩,是他俩设计杀的刘北,跟我无关呢\"他声泪俱下的极力开脱自己。 ″杨剑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刘北?″刘东的手紧紧地攥着铁锹的锹把,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机。 躺在坑里的尹少军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气,他相信只要自己有一丝犹豫和隐瞒,对方手中的铁锹绝对会拍在自己的头上。 \"杨剑是我们局长的公子,也是金陵最大的毒贩,刘北正是发现了魏正的秘密,才被他们灭口的\"尹少军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他和魏正为杨剑运送毒品的事全交待了出来。 当刘东得知杨剑最初计划竟然是要对刘北实施强暴之时,他的双眸之中瞬间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杀意!那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一般,而其中所蕴含的无尽杀机更是如同一股凛冽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的刘东紧咬着牙关,嘴唇微微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冰冷至极的话语:“这个人……必须得死!”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空中炸响,带着一种决然和坚定,似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实现这个目标的决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沉甸甸的分量,透露出他内心深处对杨剑这个必杀的决心。 ″还有一件事,刘北缴获的毒品是不是你调的包?″ 尹少军心里一颤,对方连这件事都知道,显然是有备而来,忙不迭的说″是我,是我调的包,我有罪,我有罪啊\"。 ″调包的毒品哪去了?\" ″卖给天南市青龙帮一个叫浩哥的人,卖了四万块钱,钱我没动,都还给你″尹少军只求这一切快快结束,无论刘东问他什么都赶紧交待。 ″天南市浩哥,难道是周浩\" ″对,对,就是周浩\"尹少军拼命的点头。 刘东脑海中浮现出耿东来殷切的目光,当年对方从熊口下救了他一命而放弃了逃亡的机会。自己答应为他报仇,五年了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做,没想到对方却送上门来了。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躺在坑里的尹少军突然感到一阵细微的瘙痒,起初他以为是蚊虫叮咬,便随意的故拥了一下身体,但紧接着,一种黏滑的感觉从他的小腿上传来,他拚命的低头一看,只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缓缓地沿着他的裤腿向上爬行。 毒蛇的鳞片在稀疏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冷。尹少军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他屏住呼吸,生怕任何突然的动作会激怒这条致命的生物。 毒蛇似乎并不急于发动攻击,它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速度,沿着尹少军的腿爬到了他的腰部。每一下蛇鳞摩擦衣物的声音,都像是在尹少军心中敲响的丧钟。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滴落。 他想要大声呼救,但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毒蛇继续向上,它的头微微抬起,蛇信在尹少军的耳边轻轻舔舐,那种湿滑的感觉让他已经崩溃的神经更加的脆弱。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脸上一轻,手电光的照射下,他看见坑边那个幽暗的身影一把捏住了蛇头,把毒蛇从他的身上拿了下来。 他的手指以一种近乎虐待的方式挤压着毒蛇的身体。毒蛇痛苦地扭曲着,发出嘶嘶的声音,但那个人却以此为乐,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尹少军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用牙齿一点点地撕下蛇皮,就像是在剥开一个水果的皮。他的动作缓慢而刻意,很快蛇肉在空气中暴露出一个缺口,那个人用手指揪住蛇皮使劲一拽,″嘶拉″一声,整张蛇皮与蛇体分开。而那个人一口咬住蛇肉,鲜血染满了他的嘴角,他却像是在品味一道精致的料理,细细咀嚼,甚至在口中回味。 \"这个人是魔鬼\"尹少军颤抖着一下晕了过去。 刘东第一次吃蛇肉还是黑子的手艺,不过是烤熟了吃的,再以后深入敌后潜伏穿插茹毛饮血更是常事。 刘东看着昏厥过去的尹少军,用刀挑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刚要起身,却听到林子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东身形如电般猛地一蹿,整个人犹如一道疾风,瞬间便滚入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已拔枪上膛,宛如一头敏捷的猎豹,借助着周围环境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每一步都轻盈而稳健,仿佛脚下生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尽管刘东的速度足够快,但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只不过他依稀的觉得那一丝叹息似乎有些耳熟。 尹少军疯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是在远离市区的山脚下发现的。 发玩他时,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时而紧握,时而松开,就像在弹奏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疯狂旋律。他的嘴角挂着扭曲的笑容,时而抽泣,时而狂笑,情绪变化无常,让人不寒而栗。 “哈哈!你们看,那些小虫子,它们在跳舞!”尹少军被送往医院,他突然指着墙角的一群蚂蚁,大声喊叫。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身体随着他的喊叫不停地前后摇晃,就像是风中摇曳的枯草。 他又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接着,他又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哀嚎:“不!不要!它们在我的脑子里,它们要吃了我!” 所有人都感到诧异,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这样一位优秀的前途无量的人突然疯了。 晚上的时候,刘东敲响了刘家的房门,开门的是刘南,自从刘北牺牲后她一直没回京都,就在金陵住着。 ″爷爷,刘东来了″刘南朝屋里喊了一声,便给刘东拿拖鞋换下。 刘家今天人很全,连平时不怎么回来的刘震林也在家,自从刘北牺牲后他也苍老了不少。 \"爷爷″刘东和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刚要和刘震山罗兰打招呼,刘铁山一摆手″都是自家人,不用来那些虚的,坐″说着一指沙发。 刘铁山神情威严,自带有上位者的气势″说吧,你一定是有什么发现,要不然你不会来见我″。 老爷子如此开门见山,刘东自然毫无隐瞒,他悲痛地说″爷爷,小北确实是被人害死的\"说着他拿出录音机把尹少军的交待放了出来。 听完录音刘南早已和母亲罗兰抱着哭成一团,而刘震林″啪\"的一声指案而起\"这帮畜牲″。 第228章 我给你拔枪的机会 刘震林此刻只觉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熊熊燃起,他那最心爱的女儿啊,竟然遭此毒手,惨遭谋害!而更让他痛心疾首、无法接受的是,凶手居然来自他们公安内部!这简直就是对他信仰和职业操守的无情践踏,又怎能不让他感到心寒如冰。 “我这就给市局的李文局长打电话!”刘震林咬牙切齿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悲痛。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来。只见他紧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双眼喷射出怒火,此刻如果魏正就站在他对面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撕成碎片。 ″慢着\"刘铁山威严的声音响起,让刘震林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刘铁山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儿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说道:“就凭咱们家如今的地位和权势,要想让那几个家伙消失简直易如反掌!他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小公安分局局长的儿子罢了,难道还能反了天不成?难道还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听到父亲这番话,刘震林冷哼一声,努力压制着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缓缓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这时,刘铁山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东,开口问道:“小刘啊,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呢?” 刘东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语气铿锵有力地回答道:“爷爷,这件事情您就放心交给我处理吧!杨剑这个人必须死,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他们交给公安机关,虽然到最后也是死刑,但实在是太过仁慈了,这样根本无法解我心头之恨。” ″刘东,触犯法律的事能不做还是不要做的,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的前途″刘震林忧心忡忡的说。 ″叔叔,我也不是蔑视法律,实在是我这精袖分裂症时好时坏,发作的时候做了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刘东揉了揉脑袋。 ″唉,你这是在钻法律的空子\"刘震林还是有些迟疑。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吧!不必有任何顾虑!我刘铁山今天就做一回恶人。 不过你放心,就算不要头顶这乌纱帽,我也定会护你周全,保你一命无虞!此次之事,算是咱们老刘家亏欠于你,但请相信,我绝不会让你白白付出!”刘铁山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令人不禁为之侧目。他那坚定的眼神和决然的表情,透露出一种无可撼动的决心与担当。 刘东点点头准备起身告辞。 这时,哭了半天的罗兰站了起来″刘东,虽然小北不在了,但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家,随时可以住在这里。南南过段日子就要回京都了,我和你叔叔另有住处也不常回来,你来来回回也有个落脚的地方″说着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刘东。 刘东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钥匙,无论他来与不来,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回绝。 ″刘东″刚走到院里的刘东被刘南叫住,回头一看,刘南静静地站在月光下,银色的光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那未干的泪痕。她的眼眸深邃,仿佛藏着星辰大海,泪水在其中闪烁,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可能是泪水的痕迹,也可能是月光的温柔抚摸。长发披肩,随风轻轻舞动,与夜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在这寂静的夜晚,她的悲伤与美丽,共同编织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刘南的面庞与刘北有几分相似,恍惚间刘东还以为刘北站在他的面前,一时竟然有些痴了。 \"刘东\"直到刘南又叫了他一声,才醒转过来,顿时一阵尴尬。 \"这是我妹妹的玉佩,我只不过借带了一阵子,现在小北不在了,都交给你吧\"说着从脖颈间解下那块凤形玉佩。 刘南缓缓地抚摸着手中的玉佩,仿佛能感受到妹妹的温度一般。 刘东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玉佩,它静静地躺在刘南那白皙而修长的手掌之中,散发着一种温润而神秘的光芒。那洁白无瑕的质地宛如羊脂玉般细腻柔滑,上面雕刻精美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看着这枚玉佩,刘东心中对刘北的思念之情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那些曾经与刘北共度的美好时光,那些欢声笑语和温馨瞬间,此刻都如同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然而,尽管内心深处有着万般不舍和眷恋,刘东最终还是强忍着泪水,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刘南,这块玉佩还是由你留着吧。毕竟它承载着我们对小北无尽的怀念和牵挂。就让它继续陪伴着你,就好像小北从未离开过一样。”说完这番话后,刘东猛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生怕再多停留一秒钟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留下刘南站在原地,手握着那块玉佩,久久凝视着刘东远去的背影,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刘东的车并没有停在住处旁边,而是停在了离他住处三百米远的一处小学旁边,他踏着夜色缓缓地朝房子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和走时一样。当他插入钥匙,轻轻转动门锁,一种微妙的不对劲感袭上心头。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推开门的一刹那,他立刻察觉到屋内氛围的不同。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气息,微弱的月光从窗子照进来,透出家具的轮廓,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刘东迅速拔枪在手,关闭身后的门,身体紧贴墙壁,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视,寻找任何可能的藏身之处。 他的耳朵贴近墙壁,试图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声响。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那声音来自卧室的角落。刘东的神经瞬间紧绷,他缓缓举起手枪,一步步向声音来源靠近。 ″噗嗤″一声轻笑声响起,轻轻荡漾在空气中。那笑声清脆而悦耳,仿佛是最优质的琴弦被巧妙地拨动,发出的旋律让人心醉。 刘东紧绷的心这才放下,恼怒地说道″师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光亮起。 只见坐在卧室角落里的那位女子,身着一件华丽而柔软的羊绒大衣,其色泽犹如天边的晚霞般绚烂夺目。她那绝美的容颜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仿佛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正是青鸟——一个拥有绝世美貌和神秘气质的存在。此刻,她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对于刚才自己制造的这场小小的惊吓感到颇为得意。 ″小师弟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昨天晚上生吃活蛇的场面可着实吓死师姐了,到现在师姐这小心脏还扑腾扑腾的呢″说着一脸害怕的样子。 ″师姐,就知道昨天晚上是你,快收起你这一套吧,别人相信你说我能信么″刘东嘴角一撇微微摇头。 ″咯咯咯咯\"青鸟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屋子。 ″师姐,你怎么来了?″刘东惊奇的问道。 \"唉,闲来无事,感恩李怀安这只老狐狸,终于能让我休息休息,和你一样,放大假了,听说你这有事,就让我过来帮帮你,这一闲下来的感觉真好啊\"说着慵懒的抻了个懒腰。 ″谢谢你师姐″刘东认真的说道。 ″和我用这么客气么,下一步怎么打算的?″青鸟微瞪了刘东一眼。 \"我只是怕牵连你,必竟我现在做的事情有违法律,可我不得不这样做,要不然我心里有个坎总也过不去\"刘东抱着双臂站在窗前仰望着天上的月光幽幽地说着。 \"你思想上也别背包祔,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人,你就当你是古代的大侠在替天行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青鸟轻轻的站在刘东的旁边,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师姐,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在想,用什么手段才能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间″刘东咬牙切齿的说道。 \"天呢,原来是这个″青鸟一拍脑门说″折磨人的手段师姐有几百种,就怕你下不去手,呵呵\" \"有你这句话就好,睡觉\"说着刘东一把抱住青鸟柔软的身体翻倒在床上。不过这一夜两人真的只是抱在一起睡觉,没有做任何事情,而且还是和衣而眠。 尹少军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一般,毫无征兆地陷入了疯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困惑,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表现得十分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或行为。 人们纷纷猜测着尹少军发疯的原因,但却始终找不到答案。有人说可能是他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无法承受而崩溃;还有人认为或许是某种神秘的疾病侵袭了他的大脑,导致精神失常。然而,这些都只是毫无根据的揣测,真正的原因依然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不仅如此,令人费解的是,尹少军竟然出现在了远离市区的深山中。那里荒无人烟,环境恶劣,而且调查的人还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新挖的土坑,旁边的铁锹上只有尹少军的指纹。 更令人惊悚的是,旁边还有一条扒了皮被啃食的毒蛇,而尹少军嘴角还依稀残留着殷红的血迹。 魏正虽然感到奇怪,但这一切并没有引起他的警觉,因为他听到一些尹少军生活作风的风言风语。 尹少军与那位女医生之间勾勾搭搭之事虽说做得极为隐蔽,然而这世上又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况且,还有那些爱管闲事之人,在尹少军发疯之后,竟然特意去调查了一番那个女医生的底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可真是让人惊掉了下巴!谁能想到,这个美貌的女子竟有着如此不寻常的过往。原来,关于她一直流传着一个颇为诡异的说法——此女命中带煞、天生克夫。 据传闻所言,当初她的首任丈夫在和她领证之后,眼看着大喜之日即将来临,却不想在操办婚事的前一天晚上,那新郎官兴许是太过高兴,多贪了几杯酒,结果竟然一命呜呼,直接就领了盒饭。 而第二任丈夫在她刚生下女儿不久就遭遇车祸一命呜呼,再以后就一直单着,没想到刚刚认识尹少军两个月他也出事了,虽然没有身死,但也没有强哪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繁忙都市的街道上。魏正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后,脚步匆匆地朝着锦江楼饭店方向走去。这段时间以来,他与那位杨公子的交往更加密切,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密。 魏正从杨剑那里获取了惊人的财富。这笔财富让他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同时也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无尽的贪欲。 正所谓“欲壑难填”,拥有越多就渴望得到更多。如今的魏正早已被金钱冲昏头脑。而此时的杨剑,其贩毒网络正以惊人速度扩张,不仅覆盖了整个金陵市,还向着周边县市蔓延开来。 面对如此庞大且危险的犯罪活动,魏正深知自己无法独善其身,必须依靠更强大的力量来确保安全。于是,在金钱利益的驱使下,他毫不犹豫地拉拢了几位同样心怀叵测的同僚,将他们一同拖入这场罪恶的深渊。 酒桌上杨剑对尹少军的事不胜唏嘘,感慨着这么一个精明的人竟悔在一个女人手里,太不值得了。 几杯酒下肚,魏正有些迷糊,忽然腰间的bp机\"滴滴\"的响了起来。 这是公安系统新近配发的通讯工具,使用起来十分便捷。 ″用我的电话″杨剑把沉甸甸的大哥大递了过来。 事情很简单,他老婆的房门钥匙丢了,让他马上回家,魏正无奈只得先行告退了。 被冷风一吹,魏正有了几分清醒,家里离这不远,快走十分钟就可以到,他急忙的往家走去。 在离家只有几百米的地方,有一条近道,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很黑,一到晚上走的人就少了。魏正穿过这条小巷刚一出来,就看到路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他。 他警觉的停下脚步问道\"你是谁?\" 对面的人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给你拔枪的机会\"。 第229章 非人的折磨 魏正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警惕之情。 对面这名年轻男子双手空空如也,并未持有任何明显的武器,但他就那么悠然自得、漫不经心地站立着,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然而正是这种看似轻松自在的姿态,使得魏正心头不禁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来。 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宛如一座沉默而威严的山岳,令人望而生畏。尽管表面上平静如斯,但魏正凭借多年从警生涯的经验和敏锐直觉,深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此刻,他愈发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凶猛巨兽盯上了一般,浑身不自在。 魏正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绷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到了极限。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人,眨也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或表情变化。 因为他深知,对方既然敢如此挑衅地要求自己出枪,就必定有着十足的把握和底气,绝对不是可以轻易小觑之辈。这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从事公安工作这么久以来,魏正可谓是身经百战,历经了无数次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作为一名缉毒警察,他时常面临着巨大的风险和挑战,但正是这些艰难险阻造就了他卓越的反应能力和果断的决策力。 在执行任务时,魏正总是能够迅速而准确地做出判断,并以惊人的速度拔枪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他的出枪动作犹如闪电般迅猛,让人瞠目结舌。这种超乎常人的敏捷身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通过长期艰苦训练和实战经验积累得来的。 在整个局里,魏正的出枪速度堪称一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突然,他垂在腿边的手动了。他的右手迅速从腰间抬起,掌心向下,五指张开,准确地包覆住枪柄。 他的拇指第一节紧贴枪柄的一侧,而食指则自然弯曲,轻轻钩住扳机护圈外缘,准备随时进入射击状态。手腕轻转,伴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咔嗒声,他的手指巧妙地挤压着解脱器,将枪从快速释放的枪套中滑出。 他的动作连贯而有力,手指与手腕的协同运动显得异常协调。在枪身离开皮套的瞬间,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向上翻转,手掌翻转180度,使得枪托紧贴着他的掌心,枪口指向目标。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摆动,也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动作。 他的眼神坚定,专注地锁定目标,而他的手稳如磐石,即使在紧张的情况下,拔枪的手势依旧保持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精确和优雅。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训练有素的痕迹,从拔枪到瞄准,仿佛是一气呵成的艺术表演。 就在他身体刚刚有所动作之际,对面的那位年轻男子也动了。他仅仅是将手轻轻往腰间一抹,紧接着手臂猛地一挥,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光芒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般疾驰而出,速度之快简直犹如流星划过天际。 这道银光来势汹汹、气势磅礴,其凌厉之势让人瞠目结舌。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魏正准备抬起手中手枪之时,那道银光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扎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啊!”随着这声惨叫响起,魏正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中的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左手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抬起,紧紧捂住受伤的右手。 定睛观瞧之下,魏正惊愕地发现,此刻正有一柄闪烁着冰冷寒光、锋利无比的银色飞刀直直地插在自己的手腕处。 那飞刀宛如一条狰狞可怖的毒蛇,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一片土地。 就在他错愕之间,对面的年轻人又动了,他身形一晃,如同猎豹般迅猛,瞬间缩短了与魏正之间的距离。 魏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伸出铁拳,带着破空之声直奔他的太阳穴。拳风猛烈,力道十足,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只听一声闷响,魏正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软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年轻人甚至在魏正倒下之前就已经收回了拳头,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远处一辆桑塔纳轿车悄无声息的开了过来,刘东一把提起魏正扔在了后备箱里,转身上了车。 魏正再次醒来时,是被疼醒的。他的手脚都被绑的紧紧的,身上赤裸裸的,只留下一条短裤,初冬的金陵气温虽然还没有达到零下,但夜晚也是寒气逼人,让他裸露的皮肤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今夜,月朗星稀,那轮皎洁的明月宛如银盘般悬挂于天际,又大又圆,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大地。 魏正定睛凝视,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个刚能容下他身躯的土坑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头顶上方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身上,使得这片狭小的空间略微显得有些光亮。 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环绕着茂密而浓郁的树林,那些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交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界与这个土坑隔绝开来。 而那阵阵钻心刺骨般的剧痛,则源源不断地从身体各处传来。他艰难地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躯,这才惊愕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浑身上下竟布满了很多细微的伤口。这些伤痕犹如蛛网一般交错纵横,血迹斑斑令人十分惊悚。 此刻,一个身姿婀娜、面容妩媚动人的女子悄然出现在眼前。她手中紧握着一根小巧的木棍,正小心翼翼地将什么东西轻轻涂抹在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之上。 随着她轻柔的动作,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与生机。然而,尽管如此,那股难以言喻的痛楚依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女人极美,在月光下宛若一尊圣洁的女神,身上的幽香更是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但魏正却仿佛像是遇到鬼了一般颤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女人笑意吟吟地说″能让我这样一个大美女亲手为你涂抹伤口,你多幸运啊,别人想都别想\"。 女人的笑很美,妩媚到了极点,但魏正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诡异的事一般\"你抹的什么?\"身体极力地往角落里蜷缩着,躲避着女人。 ″蜂蜜啊,你不知道么,蚂蚁最喜欢甜味,马上就会有许多的蚂蚁来享受这样的美味\"女人平平淡淡的说着,仿佛这是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蜂蜜,你们到底是谁?\"魏正竭斯里底的喊道,他的声音在松涛阵阵的树林里显得凄惨又无助。 \"你很幸运,你身下的这个坑在前几天你一位同事也曾经躺在里面过,他觉得很舒服,一度还不想离开\"此时一拳打晕他的那个年轻人出现在了旁边。 \"尹少军,尹少军也是被你们弄成那样的\"魏正惊恐的问道。 \"唉,我也没想到他会变成那样,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受不了太大的惊吓。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吓唬人的了,那样有些太不人道了\"年轻人叹息的说道。 一种绝望的心情涌上魏正的心头,他恨自己的粗心。自己还天真的以为尹少军真的是让那个女医生克的呢,竟然一点也没有引起他的警惕。 这时,他恐惧的发现,那种无数蚂蚁爬在伤口上的感觉,犹如细小的电流在肌肤上穿梭,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刺痛和瘙痒。 这种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微小针尖在伤口边缘轻轻挑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用手去挠,但又害怕加重伤口。 低头一看,蜂蜜的香味引来无数的蚂蚁他的伤口上爬动。在伤口上掀起了微弱的骚痒,使得原本的疼痛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忍受。这种密集而细微的刺激,让人心烦意乱,注意力难以集中,只想尽快摆脱这种折磨。 ″你们是谁?你们想要什么?你们说啊″魏正急得几乎哭了出来。 男人冷冷的目光让他感到有种毛骨悚然,如坠冰窖的感觉。 ″现在我们什么也不想问你,想问你的时候自然会问你了,我现在只想让你尝尝这种万蚁钻心的感觉,当然这样小小的手段不足以赎轻你的罪孽,你慢慢的享受吧″。 魏正伤口处的痛感被蚂蚁们的活动无限放大,仿佛它们在用力撕扯他的神经。他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在伤口附近游走,让他忍不住想要用力甩掉这些可恶的小生物。然而,越是挣扎,蚂蚁们越是紧紧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的痛苦加剧。 这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折磨。魏正仿佛能听到蚂蚁们爬行的声音,感受到它们在他的伤口上肆虐。 恐惧、恶心、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无尽的煎熬。此刻,他只希望能尽快摆脱这些折磨,让痛苦停止。而他也真正的明白了尹少军为什么会发疯,那一定是活活被吓疯的,看来,自己也是难逃这种厄运了。 魏正拼尽全力地挣扎扭动着身躯,那股从身体内部涌起的痛楚和瘙痒交织在一起,这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令他痛苦不堪、难以忍受。 终于,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煎熬与折磨,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这声惨嚎犹如野狼在月夜下的哀嚎,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声音响彻云霄,打破了夜晚森林的宁静。 受到惊吓的夜鸟们纷纷从树枝间振翅飞起,它们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像是被恶魔追赶一般。 原本安静祥和的树林瞬间变得躁动不安,树叶沙沙作响,鸟儿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似乎整个森林似乎都被魏正的惨叫声所震撼,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而魏正则继续在地上翻滚扭曲着,试图摆脱那种可怕的感觉,但却无济于事…… ″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桶冰凉入骨的冷水泼在他的身上,顿时依附在他伤口上的蚂蚁被冲掉了一大半。 初冬寒夜,寒风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割得人脸颊生疼。此刻,凉水泼在赤裸的身体上,瞬间让魏正感觉仿佛置身于冰窟。那种刺骨的寒冷,从皮肤表面迅速渗透到骨髓深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凉水触及肌肤的瞬间,肌肉紧绷,鸡皮疙瘩迅速布满全身。伴随着冷风的侵袭,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牙齿打颤,嘴唇发青。那股寒意仿佛无孔不入,让他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哗\"的第二桶水迎面泼来,身上的蚂蚁全被冲掉了,但魏正却颤抖得更厉害了,他仿佛觉得身体下部的某种器官已经被寒冷激得缩回了体内。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从坑里一把拽起他,随手一下击在他的颈脉上,魏正一下子晕了过去。 魏正再醒来的时候,依然是赤裸着身体,但却没有刚才的那种寒冷。仔细一看,原来自己是在一个屋子里,而手上脚上捆绑的绳子却已被解开了。如恶魔一般的一男一女一左一右的坐在那冷冷地看着他。 他胆战心惊地问道″两位究竟是什么人,有事咱们好商量,行个方便,好不好″他近乎哀求的声音没有引起对面两个人任何的反应。 好一会,那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啪\"的扔过一个洗衣板说道\"拿着这个跪到那边去\"一指旁边一个矮小的地桌,那上面有几张纸和一支笔。 魏正迟疑了一下,没想到女子″唰″的一下,从旁边摸起一把长鞭,手腕一抖,长鞭如同活蛇一般从她手中腾空而起,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鞭梢在高速运动中撕裂空气,带起一串细微的波动,\"啪\"的一声抽在魏正的身上。 第230章 谁的认罪书 青鸟手中的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随着一声脆响,无情地落在魏正的肌肤上。 顿时那种痛楚,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令人不寒而栗。魏正感觉被皮鞭抽中的瞬间,肌肤仿佛被烈火灼烧,一阵剧痛迅速传遍全身。那种痛,像是成千上万的针尖同时刺入,让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试图逃避这突如其来的折磨。 皮鞭在身上留下的痕迹犹如一条红色的蚯蚓,扭曲着爬行在皮肤上,鲜血很快从破裂的毛细血管中渗出,与汗水混合,形成了一道道粘稠的血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伤口,让痛楚更加深刻。 魏正紧紧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那是痛楚到达极限时的本能反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因痛楚太过剧烈而无法流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慌忙的拿起搓衣板跪到了地桌旁。 这时冷酷的男人站了起来,一指桌上的纸和笔说道″写,把你违法犯罪的事实一一写出来,不得有任何隐瞒\"。 魏正心中一惊,正题来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们是官方的,还是……\"。 ″啪\"的一声脆响,青鸟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挽了个鞭花,虽然没有打在魏正身上,却让他心神惧寒。 \"让你写你就写,哪那么多废话″青鸟本是用绳镖的高手,长鞭耍起来更是虎虎生风,英气十足。 \"我写,我写,别打我,我马上写″魏正拼命的哀求着,慌忙的拿起了桌上的笔。 对方既然已经找过尹少军了,想必对他们和杨剑贩毒的事已经了如指掌,所以魏正丝毫不敢隐瞒,把他参与贩毒的事情交待的清清楚楚,连所得赃款的数目还有被他拉下水的同僚也都一一交待了。 整整一个多小时,魏正双膝赤裸,紧贴着粗糙的搓衣板,板上的凹槽和木刺无情地嵌入他柔软的皮肤。 那是噩梦,那不是疼,那是酸疼,酸到骨头里的疼,。膝盖上的皮肤已经由苍白转为红肿,几道细小的血丝开始渗出,与水珠混合在一起,滴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 他把写完的东西小心的交给了面前的男人,偷偷的看着对方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此刻他宁可马上被枪毙,也不愿再忍受这两个人的折磨。 刘东冷冷的看着魏正的供词,他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魏正和尹少军竟获得了这么大数额惊人的财富,那么杨剑的所得会是个更加庞大的数字。 \"啪\"的一下,刘东把几张纸摔在桌上\"还有没交待的,继续写\"。 \"大哥,不,祖宗大人,全交待了,真的没有了,一点也不敢隐瞒\"魏正慌忙的表白着。 刘东紧紧盯着魏正,眼中那股杀意让魏正胆战心惊。刘东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刘北是怎么死的?″ ″刘北是怎么死的\"这句话如一个晴天霹雳一般震得魏正晃了三晃,此刻他才明白对方真正的目的。 以前不知道刘北的底细,一直到她死后才知道她显赫的家世,竟然全是军中的高官。 那时魏正就感到特别害怕,生怕对方会揪着这件事不放,谋杀刘北的事情一旦败露,那他的生命也会划上句号。 可过了一段时间,他看事情已经平息,根本没人追查,也就放下心来,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想放弃这件事。 ″你们是军方的人?″魏正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啪!”只听得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鞭笞声骤然响起,仿佛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一般。青鸟挥动着长长的鞭子,宛如一条灵动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抽打在了魏正的身躯之上。 瞬间,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赫然出现在了魏正的肌肤之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胸膛。这一鞭力道极大,犹如雷霆万钧,比前一鞭有过之而无不及。让魏正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上又增添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我错了,我写,我写″魏正疼得扑倒在地。慌忙的拿起手中的笔。 魏正失踪了,这个消息是杨剑的父亲告诉他的,因为他知道最近魏正和自己的这个儿子走的很近,具体的原因不言而喻。 一大早,\"叮叮,叮叮叮\"大哥大的铃声响起,把正搂着一个娇小美女睡觉的杨剑惊醒。 ″他妈的,一大早上谁啊?″他骂骂咧咧的拿起电话″谁,有屁赶紧放″。 ″是我″杨局长威严的声音传来。 ″爸,这么一大早你干嘛,我这刚睡下不大一会″杨剑的手放在身边美女身上上下游动着不耐烦地说道。 ″魏正失踪了″杨局长平静地说道。 \"什么,魏正失踪了,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了″杨剑紧紧地握着大哥大紧张地说道。 \"对,就是昨晚和你分开后失踪的,现在家属正在局里要人。尹少军疯了,魏正失踪了,我怀疑这一连串的事件都是同一人所为,你马上走,先躲一段时间,看看风声再说\"杨局长不容置否的命令着。 放下电话,杨剑额头上冷汗涔涔,魏正的失踪说明了尹少军的发疯并不是偶然事件,一定是有人在暗中针对他们。 他一把拿起旁边的电话拨起号来,等电话那边的人一接电话他立刻说道\"强子,你马上来接我,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另外吩咐手下的其他人立刻停止一切活动,先隐藏起来避避风头。 \"好的剑哥″强子并没有问原因,干他们这行的,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那就得赶紧跑路。 杨剑一巴掌拍在身边还迷迷糊糊的美女身上″起来,穿衣服走″。 然后他慌乱的收拾东西,打开卧室的保险柜,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金条和珠宝首饰还有存折,也顾不上别的,拿起个兜子往里一搂。又从床底下拽出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拉开里面竟然全是百元大钞。 坐上了车,他惊魂未定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去哪剑哥?″开车的强子扭头问道。 ″去栖霞那边的别墅,魏正可能出事了,先躲一阵子看看风头再说″。 强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似的,猛地一颤!一直以来让他忧心忡忡、提心吊胆的那件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强子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杨剑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其身后有着错综复杂且异常强大的关系网络作为支撑。 强子虽然不能掉以轻心,但至少目前还不至于惊慌失措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毕竟,在这个风起云涌、波谲云诡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久了之后,强子早已学会如何在逆境中保持冷静与淡定。 风驰电掣般地,那辆轿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栖霞飞奔而去。而在它身后不远处,紧紧跟随着另一辆车——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内坐着四名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男子,他们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这四人正是杨剑的贴身保镖,个个都是敢玩命的汉子,对保护雇主的安全有着极高的警惕性和专业素养。 经过一段漫长的车程,终于抵达了栖霞的羊山脚下。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是不可多得的休闲好去处。 在这片宁静之中,隐藏着一排排豪华气派的别墅。这些别墅风格各异,或典雅庄重,或现代简约,无一不透露出主人的尊贵身份和品味。 然而,其中有一座别墅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这座别墅四周高墙环绕,大门紧闭,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没错,这便是杨剑的私人领地,也是他众多产业中的一处。 正所谓“狡兔三窟”,杨剑深知身处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中,自己所干的又是掉脑袋的事,必须给自己留有后路。 因此,他精心打造了这个隐秘的据点,并将其视为自己最后的避风港。就连他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杨局长也对此一无所知。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杨剑在面临危机时多一份保障,多一丝生存的希望。 这座神秘而威严的别墅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高达三米的围墙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外界与内部世界彻底隔绝开来。不仅如此,围墙上还拦有一道电网,更显得戒备森严。 别墅内部是一栋三层建筑。每一层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和奢华气息。然而在这三层之上,竟然还有一个独立的小屋突兀地矗立着。这个小屋独具匠心,四面皆开设有窗户,无论身处其中哪个角落,里面的人能够轻松俯瞰到整个别墅周围的景象。 站在这里,仿佛拥有了掌控全局的视野,可以洞察一切风吹草动。更绝的是别墅里还养了两条大狼狗,样子十分凶猛。 就在杨剑的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的时候,一辆越野摩托车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宁静,以惊人的速度超了过去。车上,一位梳着大波浪的美女骑手,她身穿一套天蓝色紧身骑行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英姿飒爽到了极致,她戴着一副墨镜,并没有戴头盔。长发随风飘扬,展现出无尽的魅力。 ″这妞够味″车上的杨剑眼中露出一副贪婪的目光。 ″人家不够劲么\"车上娇小的美女一脸醋意的说道。 \"够劲,够劲,你浪起来的样子够劲极了\"杨剑一把搂过美女,一双大手粗暴的伸入了女子的怀中,完全不忌讳前面开车的强子。 这天早上忙起来的不光有杨剑,还有金陵市政府的秦光市长。 秦光市长是从外省调到金陵任市长的,这是一位极具开拓力,创新能力极强的市长。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了他忙碌的一天。 为了更快的熟悉市政府的工作,他每天早早的就来到单位开始工作,今天也不例外,不过他刚刚在办公室坐下,秘书小王就匆匆走了进来。 ″秦市长,门卫那发生了点事,保卫处值班的同志不敢做主,正好看你在,想问问你的意见″ \"噢,什么事情″秦光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刚刚一辆没有牌照的汽车在市政府的门口扔下一个人就走了,这个人目前还在昏迷中,具体原因不详\"。小王说道。 \"人在哪?\"秦光一皱眉头。 \"在门卫的休息室 ″走,去看看\"秦光起身就走,小王急忙的跟了上去。 ″秦市长来了\"保卫处的值班同志看到秦光过来,急忙打了声招呼。 ″人怎么样,查清身份没有\"秦光问道。 ″人还在昏迷中,身上有很多伤口,已经叫了救护车。伤者身上有证件,还有佩枪,是江淮区公安分局缉毒大队的大队长″。 ″噢,是不是遭到毒贩的报复了″秦光走进休息室一看昏迷在床上的人不禁眉头一皱,伤者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样子惨不忍睹。 \"这帮畜牲,下手这么狠毒\"秦光眼里的目光极其严厉。 \"秦市长,这里还有一封信,是跟伤者一起扔下的,我们没敢打开″保卫干事说着递过一封信。 秦光接过信封一看,是个白皮信封,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撕开一看里面是几张血迹斑斑的信纸,洋洋洒洒的几大篇。 秦光仅仅只是匆匆地瞥了那么几眼之后,他那原本舒展着的眉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捏住了一般,瞬间皱成了一团。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目光先是朝着身旁的保卫干事扫去,随后又落到了小王身上。这两道视线犹如两道凌厉的剑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保卫干事和小王显然也是察觉到了秦光眼神中的含义,他们十分识趣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身走向一旁。 秦光越看越心惊,越看心里的怒火越大,这哪里是信,分明是一份认罪书,如果里面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可以说是一件惊天巨案了。 这时救护车急促的声音响起。 秦光转头向两名保卫干事说″你们两个跟着伤者先到医院,没有我的允许,这件事不得向任何人说起,也不得让任何人接近伤者,等我的下一步指示\"。 ″是,秦市长\"两人领命而去。 ″小王,马上通知纪委张书记和政法委刘书记到我办公室\"。 第231章 深夜敲门的女人 三位领导急匆匆的走进秦光的办公室。 还没上班,市长就派秘书通知他们开会,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几个人坐定,秘书小王沏完茶便离开了屋子。秦光简单的把早上发生的事情介绍了一遍,然后又拿出那份带血的认罪书。 看完了认罪书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是无法抑制住的震惊。政法委刘书记一下拍在桌子上\"简直骇人听闻,如果这件事情属实的话,那简直就是建国以来金陵最大的贩毒案。而且还有公安内部人员参与,必须严查\"。 纪委张书记脸色铁青,似乎也十分震怒。″秦市长,我建议马上对魏正的家里进行搜查,如果在他交待的地方起获赃款。那么就马上对杨剑和尹少军等人进行抓捕。至于其他的人该双规的马上双规,该停职的就停职\"。 政法委的刘书记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秦光站起身来说\"好,既然我们的意见统一,事不宜迟马上行动。不过鉴于此案有多名公安内部人员参与。为了保密,有必要向省公安厅借调一些人手,市局的干警一个也不用″。 ″好,秦市长,我们马上去办\"刘书记两人起身往外走去。 中午的时候,呆在别墅里正逗弄两只狼狗的杨剑忽然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话筒静静的听着,最后\"嗯,嗯\"两声之后放下了电话。 杨剑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凝重的似乎都要滴下水来。 一旁的强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剑子,是不是事情不大好?″ ″嗯,强子,魏正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杨剑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都交待了,他被公安抓了?″ ″没有,据可靠消息说魏正被一辆神秘的轿车扔在了市政府的大门口,似乎受到了一些严刑拷打,身上带着一份认罪书,把我们的事交待的一干二净,惊动了秦市长\"。杨剑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这里安不安全?″强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放心强子,这里绝对安全。这些可恶的人,平时我大把大把的钱上供给他们,到了关键时刻竟然都成了缩头乌龟,哼,他们要是敢不保我,我一个一个的把他们都拉下水″。杨剑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并没有对强子说纪委方面在魏正和尹少军家起获了大量赃款,并秘密抓了一个被魏正拉下水的干部后,确认了他们的犯罪事实,已然展开了抓捕。 此时此刻,那位曾经威风凛凛的杨局长,由于严重违反纪律规定,已经被采取了双规措施。与此同时,杨剑名下的两处豪华住宅也遭到了查封。整个金陵城仿佛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城市的周边地区迅速设立起重重关卡,严密地堵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口。每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火车站、汽车站以及机场的航班起降点都布满了警惕的警力。他们严阵以待,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杨剑的内心犹如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吞噬,无尽的恼怒在他心头翻涌着。他狠狠地咬着牙关,眼中闪烁着愤怒与自责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愚蠢地没有将尹少军发疯的事情放在心上。当初听到魏正讲述所谓的“克夫”情节时,他竟然轻易就选择了相信,丝毫没有去怀疑其中可能存在的疑点。如今想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和荒谬。 如果早发现事情有端倪,未雨绸缪,及时谋划未必没有退路。现如今只能蜷缩在这里,等风声过了再逃往境外。 好在这两年积攒的身家已过千万,现金和金条首饰都随身带着,到国外也可以潇潇洒洒的做个富家翁。 这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天空像是破了一个洞一般,暴雨如注,倾泻而下。狂风肆虐,呼啸而过,摇曳着路边的树木,那些原本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此刻像是被无情鞭笞的囚犯,枝叶纷飞。 天气本来就是极冷,这一下雨更是冰寒入骨。 天气寒冷而又百无寂寥,杨剑早早的搂着带来的美女钻进了被窝正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而强子则和三名保镖在客厅打着扑克,剩下的一名保镖坐在三楼上面的小屋里负责了望。 外面大雨倾盆,夜黑如墨,什么也看不到,他无聊的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刘东与青鸟如同两只灵动的猎豹一般,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紧贴着墙壁。他们身上所穿的并非普通衣物,而是类似于蛙人的那种紧身水靠,这种特殊材质制成的服装仿佛与他们融为一体,紧密贴合每一寸肌肤。 雨水如倾盆般洒落,但却无法对他们的行动造成丝毫阻碍。那水靠犹如一层坚韧的护盾,将雨滴尽数弹开,让他们得以保持干爽和灵活。无论是奔跑、跳跃还是攀爬,这一身装备都给予了他们极大的便利,使得他们能够在恶劣天气条件下游刃有余地完成各种任务。 两个人身后都背着一个长条布包,不知道装的什么。这几天两人偷偷的躲在暗处早把别墅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杨剑自认为自己躲藏的地方天衣无缝、万无一失,但他却浑然不知,就在他逃跑的那一天所偶遇的那位神秘而又英姿飒爽的女骑手,竟然就是青鸟!从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落入了青鸟的视野中,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脱她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 其实,青鸟早已对杨剑展开了严密的监视,她就如同一个悄无声息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出手。在青鸟面前,杨剑的任何小动作都无所遁形,他的每一步计划都会被轻易识破。 墙高三米,然而,这样的高度对于身手矫健的两人而言,简直如同儿戏一般轻松。只见刘东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他紧紧地抠住其中一个墙垛,然后身形一闪,仅仅用了两三步便如履平地般爬上了墙头。 最难过的是墙上的电网,因为怕别墅内的人产生警觉,所以两个人并没有掐断别墅的电源。这么大的雨极易触电,所以两人也是万分小心。 刘东早有准备,戴上了绝缘手套并用两个绝缘瓷瓶套住了老虎钳,″嘎、嘎″两声剪断了电网。 雨水的声音很大,掩盖了刘东发出的声音。但是院内的两条狼狗却极为警觉。 狼狗的眼神锐利如刀,听觉和嗅觉也更是极为灵敏。刘东发出的声音虽轻,但还是被它们捕捉到。它们的肌肉紧绷,准备随时扑向任何威胁主人财产的入侵者。 狼狗的鼻翼微微张开,它闻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夜晚的味道——陌生人的气息。它们低吼一声,警告着不明身份的入侵者,同时向那个方向快速移动,准备用它的利齿和力量保护这片领地。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这两条狼狗也是如此,它们只是在喉咙里低声嘶吼,不过屋里的人谁也没有听到它们的动静。 刘东掏出两块牛肉扔在地上,两条狼狗低头闻了闻,警惕地抬头,并没有去吃。 不过就在它们低头迟疑的一刹那,刘东已飞快地从后背的长条背包里拽出一把枪。″噗、噗\"两声轻响。 两只狗本能地试图闪避,但那把枪的速度太快,它们只感觉到颈部一阵刺痛,随即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它们的四肢开始变得无力,眼中的世界开始旋转,它想要发出警报,但声音却只变成了低鸣,随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东手中拿的正是华国国产第一代麻醉枪武器系统——bbq-901型麻醉枪。它在88年的时候完成定型,同年装备华军特种部队。作为华国情报部门的资深特工,青鸟弄一把这种最新的装备根本不是问题。 三层的别墅对于刘东来说根本就是如履平地,眨眼间,他便来到了楼顶的了望所。屋里面漆黑一片,这样才能更好地观察外面的情景。 静谧的房间内,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轻微而又均匀的鼾声。刘东站在门外,屏息凝神,仔细地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并据此推断出对方所在的大致方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推动那扇紧闭的房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缝缓缓张开。 刘东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尽快适应这漆黑的环境。过了片刻,当他感觉双眼已经能够勉强看清周围事物时,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半卧在客厅的沙发上,睡得正香。 刘东悄无声息地靠近沙发,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紧接着,他突然发力,如闪电般朝着半卧在沙发上的壮汉猛扑过去。 就在同一瞬间,他高高扬起右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砍向壮汉的颈侧动脉处。只听得“啪”的一声闷响,壮汉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昏厥了过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丝反抗的机会。 别墅内的灯光柔和而安静,只有客厅里传来的谈笑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一旁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港岛的武侠电视连续剧。 强子与另外三名保镖,此刻正围坐在那张茶几四周。他们一个个脸上贴满了纸条,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眼前这紧张刺激的扑克牌局之中。 每个人的眼神都紧紧锁住自己手中的牌,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与他们无关,就连最基本的警觉性也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算起来,他们已经在这座豪华的别墅里被困守多日了。日复一日单调乏味的生活让这几个本就习惯了繁华喧嚣、夜夜笙歌的人感到无比烦闷。 曾经那些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日子如今已成过眼云烟,现在即使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对他们来说也如同一堆毫无滋味的干草般难以下咽。 那几副原本崭新的扑克牌,经过无数次激烈的洗牌和出牌后,边缘已然磨损得不成样子,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破损。然而,由于没有其他可供消遣的活动,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重复着这样枯燥无趣的游戏……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在窗外一闪而过。刘东和青鸟他们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户两侧,互相交换了一个确认的眼神。 在客厅的大门的雨达下面,青鸟脱下了外面的一身紧身雨靠,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套牛仔套装换上。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强子随口说道\"进来\"。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别墅的大门紧锁着,三楼上面的保镖要从里面才能下来而杨剑搂着美女早早的回屋去了,敲门的是谁? ″谁?″他的脸色煞白,几名保镖也都神情严肃,迅速的从腰间拔出手枪,呈环形围向门口。 ″是我,我是旁边的邻居,有点事情需要你们帮忙\"一阵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你怎么进来的?\"强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深夜大雨中神秘的女人敲门,而且还是在幽静的山脚下,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春天时候看的港片倩女幽魂里诡异的女鬼。 ″大门没有关,我喊了半天也没人说话,我看你们院里的两条狗都跑出去了\"女人的声音继续说道。 ″哦,大门没关″强子诧异的回头看了一下几名保镖,三人均摇头表示不知道。 \"哼\"怕什么,四条壮汉,都是孔武有力铁锃锃的汉子,还有三把枪,纵使是树妖来了,也能扒下它一层皮来。 强子深吸一口气,打开大门。随即一怔,眼前是个娇美的女子,一头时髦的牛仔衣,大波浪的头发,正是前两天看到的那个骑越野摩托车的女人。 强子稍稍放下心来问道″你有什么事?″ ″要命的事″青鸟笑靥如花地说道。 ″什么?″强子一下没明白。 这时一声微不可察的口哨响起,这是行动的信号。窗外的刘东发力,一脚踢碎窗户的玻璃,借着破窗而入的势头,如同一只猛虎般扑向客厅内的保镖。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几人一愣神,青鸟突然出手,只见她手腕翻转,五指并拢成拳,瞄准强子的要害部位猛击而去。 这一招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强子本就是个普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拳头已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腹部。力量之大,仿佛能将内脏震碎。在一声痛苦的闷哼中,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挣扎一丝的力气都没有。 第232章 要你命的人 毫无征兆地,一场始料未及的变故骤然降临,令那几位身经百战的保镖们措手不及。 然而,能担当起保镖这份重任之人,又岂会是等闲之辈?他们皆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方才从腥风血雨中脱颖而出的。 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敌人如鬼魅般破窗而入,来势汹汹;与此同时,前方原本看似柔弱的女子却猛然间发动攻击,其身手之敏捷、动作之凌厉,令人瞠目结舌。 刹那间的混乱过后,这些保镖们迅速恢复镇定,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只见其中两名保镖果断转身,举起手中的手枪,他们不知道身后有几名敌人,只能毫不犹豫地朝着后方的敌人开火射击,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而另一名保镖则抬起手臂,瞄准眼前的青鸟,扣动扳机,发出致命一击。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默契动作,充分彰显了这几人之间明确的分工以及平日里严格训练所造就的高度专业素养。 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无需言语交流便能完美协作,共同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刘东趁着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前的青鸟身上时,拔枪在手猛然破窗而入。突然从黑暗处冲入,室内的灯光白光刺目,他本能地眯起眼睛,但动作丝毫未停。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就像一颗脱膛而出的炮弹,直冲向最近的一个人,还没等他开枪,对方的子弹已经射来。 刘东也没有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在一愣神后立即转身开火。他只能是就地一滚,飞快地躲在一个单人沙发后面。装满弹簧的沙发根本挡不住子弹,他用力一踢,沙发呼地砸向两名保镖。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擦过,打得沙发背后的墙壁尘土飞扬。刘东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又一个滚地动作,迅速来到了一张桌子后面,隐蔽了自己的身形。 两个保镖反应迅速,不断地扫射,试图用子弹覆盖每一个可能藏有刘东的角落。刘东却早已计算出敌人的射击节奏。 客厅的桌子都是坚硬的红木,挡不住威力大的冲锋枪子弹,但手枪子弹威力小,却很难穿透。 在一轮扫射过后,枪声戛然而止,刘东听出了敌人换弹夹的微小声响。这是他的机会。他纵身一跃,\"啪啪\"两枪。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两名保镖的手腕,对方的手枪应声落地。虽然痛呼一声,但并未放弃,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备用手枪。 刘东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又一个翻滚,他来到了他们侧面,一脚踢向一个保镖的手臂,将其踢开。 然后迅速转过身,一手抓住另一个保镖的衣领,另一手握拳猛击对方的腹部。连续几拳,力道十足,打得他痛苦地弯下了腰。刘东接着一个肘击,狠狠地击中敌人的下巴,将其击倒在地。 保镖试图挣扎起身,刘东却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一脚踩在敌人的胸口,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对方的头部。保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最终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前面的青鸟更是早就解决了敌人,在对方开枪射击时,青鸟一哈腰躲过了子弹,但那名保镖却没能躲过青鸟从背后射出的绳镖,银光闪闪的镖头疾如闪电,正钉在他的咽喉之上。 顷刻间屋内的四个人一死一昏,其余两个人躺在地上畏缩地看着两个如杀神一般的男女。世上没有不怕死的人,饶是他们悍勇凶猛,遭到痛击后也都露出恐惧的神情。 \"杨剑在哪?″刘东声音极冷,让他们有如坠冰窖的感觉。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一个保镖朝上面指了一下。 ″彭、彭″两声,刘东一人一脚踢在他们的太阳穴上,两人顿时昏死过去。 刘东朝着青鸟微微颔首示意后,便毫不犹豫地迈着大步径直冲向二楼。与此同时,青鸟也开始行动起来,她身姿矫健、动作敏捷,如同一只灵动的猎豹般在四周迅速展开搜索。 来到二楼,刘东发现眼前的房间门紧紧关闭着。他眉头微皱,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但却未能将其打开。 刘东果断抬起手中的手枪,对着门锁处连续扣动扳机。只听“嗵嗵”两声沉闷的枪响响起,门锁瞬间被击碎,房门随之缓缓敞开。 卧室内空无一人,只是巨大的席梦思床上的被子凌乱,地上更是散落着几件衣服。 刘东伸手摸了摸被窝,里面还是温的,显然人是刚刚离开。 窗户上没有攀爬的痕迹,而青鸟这时也从外面进来,其余的房间都没有人。 刘东环顾了屋子一眼,屋里的陈设很豪华,巨大的席梦思床上方悬挂着金碧辉煌的吊灯,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床品采用顶级的真丝面料,细腻光滑,触感极佳,让人陷入无尽的舒适之中。 而四周的墙壁贴着精美的壁纸,图案繁复而不失优雅,透露出高贵气质。房间内摆放着一套名贵的家具,包括床头柜、衣柜、梳妆台等,均采用顶级红木制作,造型古朴典雅,表面镶嵌着精美的玉石,熠熠生辉。 而那套衣柜占据了一整面墙,刘东走过去,衣柜外观与卧室的其他家具风格一致,古铜色的把手,深色的木质纹理,丝毫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时,却惊讶地发现这个衣柜竟然比想象中的要大一些,其内部空间宽敞得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轻松地蜷缩其中。更为诡异的是,衣柜内的衣物皆是崭新的,它们整齐地悬挂着,仿佛一道屏障,将衣柜的深处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刘东不禁发出一声冷笑,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衣柜内的衣服一件件扯出扔掷到地上。随后,他敏捷地钻入衣柜之中,动作迅速而轻盈。进入衣柜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用手轻轻地敲打着四周的木板,敲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 站在外面的青鸟\"噗哧\"一乐。 刘东钻出衣柜疑惑的看向她。青鸟娇嗔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小笨蛋,看似挺聪明,实则笨死了,看师姐的\"说着轻轻转动桌子上的一只看似装饰的烛台时,整个衣柜便缓缓移动,露出了一个隐秘的通道。 黑幽幽的通道口不大,隐藏在衣柜后面,竟是通往一楼的,原来杨剑早在建这栋别墅时,便在一楼偷偷的建了一个夹层,而入口就在二楼他的卧室。 刘东捡起一件衣服朝着入口扔了下去,果然\"哒、哒哒哒″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子弹劈面打来,这要是冒冒失失的冲下去,早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困兽犹斗,外面的枪声响起时,杨剑和身下女人的大战正进入到白热化时。枪声一响,顿时把他吓得亡魂大冒,身下的兄弟差点萎缩回去。 匆忙的套了件裤头,拽着女人便躲进了密室。密室的面积不大,刚好能容得下两≤人,但布置得异常精致,里面食物饮水一应俱全。 他不知道来的人是什么人,但既然能找到这,八九不离十是公安追捕而来,他绝不能坐以待毙,拿着大哥大拼命的打着电话,奈何外面大雨如注,手机信号极差,半天也没打通一个号码。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那间隐秘密室的入口处突然迸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杨剑心中猛地一沉,暗自惊呼道:“糟糕!被发现了!”念头刚起,还来不及细想应对之策,只见入口处的光亮骤然一黯。说时迟那时快,杨剑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身旁事先已然准备妥当的冲锋枪,迅速抬起枪口,对着入口方向就是一通猛烈射击。 刹那之间,密集的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强大的火力交织成一片致命的弹幕。而那件原本在空中轻盈飞舞着的衣服,在这狂暴的枪林弹雨中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眨眼间便被打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布条和碎屑四处飘散开来。 ″出来吧,你跑不掉的″知道目标就在下面的密室里,刘东反而不急了,好整以暇的抓过一把椅子坐在外面。 \"你们是市局的还是省厅的\"杨剑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在下面问道,无论是哪一方面的人来,自己心里得有个谱,动用自己最后的关系。 \"我们哪方面的都不是,但却一定是来要你命的″。 \"哒哒哒 哒哒\"回答刘东的又是密室口射来的密集枪声。杨剑的弹药很充足,足可以支撑一阵子,所以只能用打枪来壮胆。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刘东冷笑道,伸手脱下身上的雨靠,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着。 然后笑眯眯地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地上的衣服乱七八糟地扔着,有真丝的,有羊绒的,不凡一些的确良的衣服。 的确良衣服正是七八十年代流行起来的,但它却有个致命缺点就是遇到火星就燃烧,而且烟雾大,气味难闻。 刘东拿起打火机\"噗\"的点着一件衣服顺手扔下密室,然后又拿起一件点燃…… 杨剑正端着枪凝神以待。 突然,一道火光闪过,一件衣物瞬间被点燃扔了下来。火苗蹿得老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一会儿,烟雾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密室。 衣物燃烧产生的烟雾异常刺鼻,让人无法呼吸。密室虽然建有隐蔽的通气口,但烟雾实在是太大,根本排不出去。 那股浓烈的味道仿佛能穿透人的肺腑,令人窒息。密室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烟雾缭绕,视线模糊。在烟雾的侵袭下,杨剑两人不禁咳嗽起来,眼泪也被熏得流了出来。 在那令人无法再继续容忍下去的一刻之后,杨剑紧紧握着手中那冰冷的冲锋枪,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虎一般,猛然从密室的出口处冲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的头部尚未完全探出出口之际,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本能驱使着他迅速将冲锋枪高高举起,并越过自己的头顶,然后毫不犹豫地向着四周发起了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如同一群凶猛的黄蜂,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无情地撕裂着周围的空气。每一颗子弹都仿佛拥有着无尽的怒火和力量,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四面八方,所到之处,墙壁、地面纷纷溅起无数碎屑与火花。整个空间瞬间被这狂暴的火力所笼罩,形成了一片令人胆寒的死亡之网。 刘东和青鸟早有防备,杨剑的枪声骤响,青鸟手中的长鞭已然如灵蛇一般卷了过来,鞭梢狠狠地抽在杨剑的手腕上。 被抽中的手腕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仿佛有成千上万的针尖在肌肤上跳舞。杨剑不由自主地扭曲了面孔,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鞭子的力量使得手腕无法保持原有的姿势,猛地颤抖着,仿佛要断裂一般,手中的枪也掉落下去。 杨剑的半截身子已经冲出密室出口,就在他刚要去捂受伤的手腕时,颈间一紧,已被人挟住从出口处如拔萝卜一般薅了出来。 ″上不来气、气了,勒、勒死,死我了\"杨剑感到一股窒息,差点上不来气来,只穿着一件裤头的他被人随手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咳咳咳\"后面的娇小美女也只穿着内衣跑了上来,白皙的皮肤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剧烈的咳嗽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杨剑忍着手腕上的剧痛颤抖着问道。他和强子一样,一眼就认出面前手提着长鞭的美女就是几天前骑摩托车的那个人。 自己本以为跑得很及时,躲的很隐蔽,但万万没想到,却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中,根本无所遁形。 \"我们是要你命的人\"刘东冷冷的说道。 \"哼,要我命,大言不惭,我是犯了罪,但是自然有法律审判我,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杨剑目光中透露出他最后的疯狂。 刘东没理他,而是看了看表,然后走到窗口往外望去。 远处两道车灯划破夜空,穿透雨幕疾驰而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处丝毫没有停顿,反而加速撞了过来。 第233章 我们老刘家的事自己解决 这是一辆没有悬挂任何牌照的绿色重型卡车,卡车如同失控的野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它在狭窄的车道上加速,直奔这座豪华别墅的大门。司机是个中年人,面色沉稳,眼中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他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毫不减速。 就在卡车即将撞上大门的瞬间,金属与金属的撞击声震天响。卡车的前保险杠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地撞在了大门上。大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仿佛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碎片四散飞溅,木屑和铁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轨迹。 卡车没有丝毫停顿,它带着破坏的力量,一头冲进了别墅的庭院。大门的残骸被车轮无情地碾压,卡车底盘与地面的杂物摩擦出的火花照亮了夜空。车辆冲入院内,草坪被车轮碾过,留下深深的痕迹,花草被连根拔起,一片狼藉。 车子停在了院中,一位老人从车的右侧下来,雨水顺着老人的头顶倾泄而下。开车的中年人急忙打了一把伞撑在老人头上,没想到老人转头怒视了他一眼,他只得把伞扔到了一旁陪老人站在雨里。 透过雨幕,老人朝二楼窗户处的刘东微微颔首后便迈步走进了别墅。 宽敞而华丽的大厅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地面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仿佛一幅恐怖的画卷展现在眼前。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也东倒西歪,破碎的瓷片和木屑散落一地,整个场面显得异常狼藉不堪。 那几个昏厥过去的人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可言。尽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他们依然没有丝毫要苏醒过来的迹象,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让人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老人和中年人迈步走了过去,对这血腥的场面只是瞥了一眼,一丝震惊的意思也没有,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停下,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处后,昏厥中的强子偷偷的睁开了双眼,瞄了楼上一眼,见没有人,便忍着痛楚连滚带爬的朝大门口跑去。 一路狂奔出那座奢华的别墅大门后,他终于停下脚步,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自己那颗仍在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可能跳出嗓子眼儿的心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仍令他心有余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着。 正当他准备一头扎进眼前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对面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猛然间,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被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借着这短暂而明亮的光线,他惊恐地发现,站在面前的那个人脸上竟然涂抹着五彩斑斓的油彩,犹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般狰狞恐怖。 只见那人猛地扬起手中沉重的枪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头部狠狠砸去,并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凶狠的怒吼:“滚回去!” “啊!”伴随着这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强子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米远,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刹那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着。而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更是令他的身体变得麻木不仁,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起来。 此刻,强子的脑袋嗡嗡作响,就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不停地飞舞。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眼前却是一片模糊不清。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蚯蚓般扭曲着,不断跳动着,似乎随时都会挣脱皮肤的束缚爆出来一样。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的头部产生一种即将炸裂开来的恐怖错觉。 “鬼啊……”强子满脸惊恐之色,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喊声。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手脚并用,拼命地朝着不远处的别墅方向连滚带爬而去。 老人和中年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杨剑的卧室,刘东急忙迎了过来,而青鸟也站直了身子行了一个注目礼。 那位面容慈祥但眼神坚定如炬的老者,以及他身旁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竟然就是威名赫赫的老将军刘铁山和他的爱子刘震林。 尽管此刻他们并未身着军装,但从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不怒自威、令人敬畏的强大气场却是丝毫未曾减弱半分。 老将军刘铁山虽已年逾古稀,但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沉稳与睿智。而其子刘震林则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基因,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武之气。他们站在一起,宛如两座坚不可摧的山岳,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杨剑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额头上冷汗淋淋,此刻的他早已明白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眼前的几个人身上。 刘铁山朝刘东点点头。 刘东走到坐在地上的杨剑面前说道″可以开始了,把你所有的犯罪事实交待一下\"。 杨剑看着几人均是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气势,脑中灵光一现\"你们是部队上的人?″ ″啪″的一声脆响,青鸟的长鞭挟裹着风声狠狠地抽在杨剑的身上,几天前发生在魏正身上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重现在杨剑身上。 要知道杨剑可是从小就被宠溺着长大的富家子弟啊。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忧无虑的生活,哪里经历过什么苦难和挫折呢。 而反观魏正,则拥有着强壮如牛般的健壮体格,平日里也经过了无数次的锤炼与考验。就连如此坚韧不拔的魏正面对这般残酷的鞭刑时都难以承受其痛苦折磨,更何况像杨剑这种身娇肉贵、从未吃过苦头的纨绔公子哥儿呢。 顿时那细皮嫩肉的身躯被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再问不相干的问题还继续抽你\"青鸟冷冷的说道,同时手中的长鞭一抖在杨剑的耳边甩起一个鞭花,清脆的声音如鞭炮声一般在杨剑耳边响起,吓得他一哆嗦。 杨剑带着哭腔说\"我说,我说,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刘铁山威严如山的坐在他的面前″好,那就把你贩毒的犯罪事实从头到尾都交待出来,不能有一处遗漏的地方,否则,哼……″一声冷哼却如一柄大锤般撞在杨剑的心间,让他又是一颤。 杨剑原本还打算死撑着抵抗下去,可当他瞥见青鸟手中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长鞭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仅仅只是刚才挨的那一鞭子,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裂开来一般。那种痛苦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心生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此刻的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实拥有着令人畏惧的实力和手段,如果再继续顽固不化,恐怕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更加残酷的折磨。 事已至此再多狡辩也是无用,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贩毒的事情交待的一清二楚。 刘东和青鸟两人虽然早已从尹少军和魏正那知道了他们的犯罪经过。但杨剑交待的却更详细,更具体,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还有你与魏正密谋杀害公安干警的事怎么不交待?″刘铁山的声音威严而且具有压迫感。 杨剑此时早已明白对方是何人了,刚杀害刘北不久,他就从魏正知道了刘北家属的势力,竟然会是军方高层,这是让他始料未及的事。 杨剑稍一犹豫,青鸟目光一冷,鞭梢挟带着疾风已然袭来。\"啪\"的一声,仅仅是鞭梢末尾那一点点的地方抽中杨剑,但已然是让他痛不欲生。更何况他仅仅穿了一个裤头,赤裸着身体。 这一下打的他胯下一紧,顿时一股骚臭伴随着温热的水流了出来,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撕开了一般。 杨剑是个软骨头,经不起这般折磨,更何况对方是早已知道自己是主事人了,想要隐瞒已无意义,破罐子破摔,当下把心一横把雇佣卡车司机制造车祸,之后又下毒杀人灭囗的事情统统交待了出来。 刘铁山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寒意更浓。这个十六岁就参军入伍的铁血军人跟着四野从北打到南,更是参加了朝鲜的那场战争,所以说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让杨剑不寒而栗。 身后的刘震林眼中更是要滴出血一般,死死地盯着杨剑,仿佛要把他撕成碎片一般。 ″都录下来了\"刘铁山铁青着脸问一旁拿着录音机的刘东。 ″录下来了爷爷″刘东点点头说道。 ″好,好″刘铁山接连说了两声好,随即背着手在屋子里慢慢的踱来踱去,不时的仰望屋顶,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屋内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那几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宛如被定格的画面。 杨剑的双眸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而无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每一次抖动都伴随着一阵刺骨的痛楚,犹如汹涌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 然而,尽管痛苦如此剧烈,杨剑却紧咬牙关,连一丝呻吟都不敢发出。他害怕自己的声音会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引发更多无法预料的后果。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口,但他浑然不觉。 那个娇小的美女更是蜷缩成一团躲在屋角处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浑身不住地颤抖。 ″爷爷,你和叔叔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好了,刘东眼中的杀机凛然,不怒自威。 \"你们商量,我去楼下看看\"青鸟知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识趣的借口离开了。 \"把那个女娃子也带下去吧\"刘铁山一指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青鸟走过去半搀半拽的把那个美女弄到了楼下。 \"这都是李怀安那小子的手下?\"刘铁山扭头问道。 ″是的\"刘东点头回答道。 \"嗯,不错的女娃子,以后要替我们刘家好好谢谢人家…我们刘家欠了李怀安一个人情啊\" 刘东默默的点了点头。 \"搜到什么证物了么?\"刘铁山环顾了一下屋内。 \"有,一些巨款\"刘东踢了一脚青鸟从屋子里翻出的两袋子现金,一包金条首饰,还有一包约四五公斤的毒品。 \"嗯,这些东西够杀他几回的了\"刘铁山点点头。 \"爷爷,我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刘东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事不用你插手,我们老刘家的事由我自己解决″说着刘铁山一撩衣襟,从腰上拔出手枪,推弹上膛。 \"爸…\" \"爷爷\" 刘震林和刘东同时惊呼,疾步上前。 \"退下″刘铁山威严的声音让两人的脚步一顿。 ″我意已决,你们不要阻拦,拦也拦不住,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为孙女报仇的普通人″ ″爸,还是我来吧″刘震林上前一步,伸手也向腰间摸去。 刘铁山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刘震林摸向腰间的手只得悻悻的放下。老人的脾气他知道,凡是他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铁山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杨剑说\"你杀了我最心爱的孙女,我恨不得食之骨髓也难解我心头之恨,不过,我不想做太不人道的事情,我就送你一个痛快吧\"。 ″不,你不能杀我,杀人是犯法的……″ \"呯″一声枪响打断了杨剑声嘶力竭的喊声。一颗子弹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血洞。 刘东长长的舒了一囗气,刘北的仇终于报了。 刘铁山打完这一枪,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刘震林急忙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枪。 \"震林,你打报告,我部特战队在执行潜伏训练任务时遭遇毒贩,经过枪战后打死打伤多人,缴获大量毒品和毒资\"。 \"是\"刘震林答道。 ″至于我击毙杨剑一事,我自然会向军委会坦承,该我承担的法律责任,我绝不推诿,我老了,也想歇歇了″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第234章 女警窦蒄 \"爷爷……\" 刘东从老人的脸上看到了一脸的慰藉,嘴角更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能够亲手击毙杀害孙女的凶手这件事让他感到很是满足。 ″不要说了,刘北虽然不在了,但你也要记得常回来看看,金陵那幢房子的钥匙你有,那个屋子就送给你了,也算你在金陵有个落脚点\"。 刘东默然没有出声。 ″好了,我该走了,回去休息一会我要进京\"老人说着转身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刘震林要留下来善后,自然不能离开,而刘东和青鸟也不适宜在留在现场,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杀到此结束。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寒气更是逼人,不过车内的空调开的很足,使得车里温暖如春。 “仇已经报了,你还有什么心事未了么?”开车的青鸟一边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一边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坐在后排座位上、正斜靠着椅背且满脸愁容的刘东,轻声问道。 听到青鸟的问话,刘东缓缓抬起头来,眼神迷茫而又空洞,仿佛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我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命运捉弄的玩偶,总是陷入无尽的烦恼之中。有时候甚至会想,或许我的前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事精吧……”说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说出来让师姐也知道知道事精的前世今生″青鸟打趣的说道。 ″还有一份人情债要还,当初头脑一热,就答应人家了,这要是不兑现承诺心里总好像有个坎过不去\"刘东眼中皆是感慨。 ″又是给哪个美女承诺什么了?″青鸟一脸好奇。 \"哪有什么美女\"于是刘东就把当年耿东来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尤其是耿东来从熊爪下把刘东救下更是听得她紧张万分。 ″耿东来,等东来,你还别说这人的名字真好像特意为你取的一般,没准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滴水之恩都以涌泉相报呢,更何况这救命之恩了″。 \"是啊,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啊,更何况尹少军的事正好把这个周浩牵扯进来,就顺道一把解决了吧\"刘东轻声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青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师姐,也不好再麻烦你了,这次的事情都已经够意意了\"刘东急忙摆手。 \"屁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说那些虚不虚″青鸟从后视镜里怒视了刘东一眼。 ″呃……\"刘东哑然住口。 \"好了,天南我还没有去过,你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处理,我去给你打个前站\"青鸟严肃的说道。 \"好吧师姐,你把我送到功德园那个公墓,然后你把车开走吧,我过几天坐火车去\"刘东没法再拒绝青鸟,只能随她的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这片静谧的公墓上。空气中挟裹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并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远处几枝腊梅开的争相斗艳,分外妖娆。 公墓里的青石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整齐排列的墓碑,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庄重而肃穆。 刘东静静地站在刘北的墓前凝视着青石碑上的照片\"丫头,爷爷亲手为你报了仇,你可以瞑目了,愿你在那边的世界快快乐乐的,如果有来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绝不再分开\"。 墓地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如同清烟一般,轻轻飘荡,逐渐在墓前聚集。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越来越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突然,雾气开始缓缓变幻,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化作了刘北穿着军装的模样。 刘东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刘北静静地站在墓碑上面,穿着一身军装,戴着无檐帽,一头秀发束在脑后,正是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她仿佛在凝视着这片曾经熟悉的世界。雾气形成的身体,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既真实又虚幻的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仿佛在诉说着她们的故事。 片刻之后,一阵微风吹过,墓前的雾气渐渐消散。刘北嘴角含笑,银铃般的笑声仿佛在刘东耳边响起,她的影象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留下的,只有那座沉默的墓碑,以及无尽的哀思。 天南市离金陵二百多公里,在金陵的西南,能比金陵稍稍暖了几分。刘东坐的是长途汽车,车辆比较颠簸,也很嘈杂。 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刘东正在思索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就是据魏正交待刘北是在追捕一个逃跑的嫌疑人时牺牲的。而这个嫌疑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引诱刘北追逐到藏有卡车的路口被撞身亡,但杨剑却没有交待这一点,这个人是谁? 正想着忽然被前面几个人的对话声吵醒。 前面一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正和旁边一个座位上的中年人讲\"我点儿真背,昨天在住旅店的寸侯遇到了三个陕北佬,就用三张扑克玩,我竟输了六百多块钱!”他大声嚷着。 还没等中年人说话,邻座一个矮胖男子接茬说:“小兄弟三张扑克怎么玩,我都没听说过,你给演示一下,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这车上也不方便啊″年轻人说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是三张扑克么,来,你上我座位上\"说着胖子站起身来。 ″那好吧\"于是,年轻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从当中抽出3张扑克牌,分别是两张黑色和一张红色的老k,倒扣在座位上,让矮胖男子猜哪张牌是红色,只要猜对了,就双倍赔给对方钱。 ″这太简单了\"矮胖男子兴奋地一连玩了三把,没想到连续赢了三百元钱。 ″不玩了,不玩了″年轻人懊悔的说道。 ″再玩几把,没准你就赢了呢\"矮胖男人怂恿着说道。 ″那好吧″再玩两把。 ″还有玩的没,有的赶紧呢,趁这小子点背大家都赢点\"胖子和一旁的中年人抬头招呼着周围看热闹的人。 我也押点,一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完″唰\"的从怀里拽出五十元钱押了上来。而旁边一个老汉也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大爷,押吧,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旁边的人劝道。 ”好,我押二十\"老汉一咬牙从兜里拿出两张大团结。 ″哇,赢了″周围的人一阵喧哗,年轻人运气不好又输了,此刻他来了真火,″啪\"的甩出一叠百元大钞\"干了,我就不信了\"。 下注的人更多了,七手八脚的,但万万没想到小伙子竟时来运转连续赢了十几把。 刘东冷笑一声,他太知道这种把戏了,这种甩三张的骗人东西在东北都快让人玩烂了。摆弄那三张牌的人下的功夫,至少有一两年时间了,练成了“手法”上的高度“技巧”。 他们拿着三张牌在往地上“甩”的时候,给你的感觉,明明就是那张“红色老k”离手落地,然而,就是在即将离手的时候,又把“红K”留住,让那两张不是“红k”的牌先落地有的人“屡压屡输”,就是以为自己的眼光很准。 \"兄弟玩两把″旁边一个人用胳膊捅了刘东一下。 刘东眼都没睁直接说了一个″滚\"。 ″哟,年轻人,年纪不大,脾气还挺大呢,我好心让你玩两把,你怎么骂人呢?″那个人四方大脸,眉毛特别粗,一看刘东不上道就在那大声嚷嚷道。 刘东刚要反驳几句,邻座的一个老哥偷偷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他们都是天南天狼帮的人,惹不起啊″。 ″天狼帮″?那个周浩不正是天狼帮的帮主么,刘东忽然来了兴趣。 ″玩几把,那就玩几把呗\"说着笑眯眯的从怀里抽出钱包,拽出一叠人民币来。 旁边那个四方大脸的男人一见刘东钱包的厚度,立马闭了嘴,偷偷的朝矮胖子使了个眼色。 “这个小兄弟想玩,来来,上我这来,正好我坐累了活动活动\"说着起身站了起来。 刘东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此时牌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甩牌的年轻人仿佛赌神附体一般大杀四方,周围的人竟再也没有押中一把。 输的最惨的是那个老汉,脸色铁青,面如死灰,知道的人小声说着老汉竟然把卖牛的两千多元钱都输了进去,现在手里拿着最后一张百元币死死盯着年轻人的手,嘴里念叼着″我就不信了,我就不信了\"。 刘东潇洒的抽出一百元钱″啪\"的拍在了一张大家都看准的老k上面,老汉一闭眼也拍在了同一张牌上面。 ″开牌,开牌\"周围的人急切的喊着。 年轻人不慌不忙的掀开那张牌一看,″哦,又输了\"周围一片惊叹和惋惜声,老汉更是木然的呆坐,竟像是傻了一般。 ″再来″刘东一挥手,又押了一把。 他没有看到,此时车厢后面的座位上一个短发美女正紧张的看着他。 这位短发美女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脸庞清秀,五官精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透露出聪慧与灵气。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袄,双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小背包。 今天对于刑警队的女警察窦蔻来说,是非常平淡的一天,公安的生活其实是单调无聊的重复,加班加点的事情更是常事。那些惊心动魄的警匪追逐枪战的画面只有在电影电视里才会出现。 她今天是从省城金陵执行任务回来,上了车就低头看手里的一份材料,并没有看到后上车的刘东。 一直在脑海中不停的琢磨手里的东西,忽然被前面的吵闹声惊扰,抬起头一看,几个人正在那里甩着扑克牌赌钱。 聚众赌博这种事情,身为公安人员自然是有责任去管理和处理的。然而,窦蔻乃是一名刑警,并非负责治安方面工作的公安。对于这类事务,她着实不太愿意主动掺和进来。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更何况,此次面对的还是一群浑身散发着浓烈汗味、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她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罢了,若真要插手此事,恐怕会有诸多不便之处呢。 光是想象一下与那群糙老爷们儿打交道的场景,就足以让她心生怯意啦!所以啊,于情于理,她都觉得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能避则避吧。 但是她一眼看到了端坐其中的刘东,不由得眼皮一跳,心里一下紧张起来。 对于刘东她可太熟悉了,就是这个人三年前差一点让他们天南市局被一伙当兵的端了。而站前派出所的张所长更是被他踹断双腿,这才刚刚把双拐扔下。 而刑警队的小王更是在他被铐住的情况下被打翻在地,至今两颗门牙都是镶的,这是一个极度恐怖的暴力分子。 车上的牌局继续,甩牌的年轻人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此时只有刘东一个人在押牌,面前已经摞起了厚厚的一叠人民币。竟然是第一下输了后,再也没输过,不但让年轻人把赢的钱都吐了出来,连身上的钱也快输光了。 “哎,不玩了,太累了,这腰都要断了,手气不错,谢了兄弟\"说着拿起钱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嘿!哥们儿,你这样可不太厚道啊!怎么着?赢了点小钱儿就要开溜啦?”那年轻人口气不善地说道,同时阴沉着脸缓缓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猛地拽住了刘东的胳膊。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恼怒和不满,仿佛被人欺骗了一般。 而那个矮胖子和四方大脸以及戴眼镜的男人等五六个人也纷纷站起身来,抱着膀子横眉竖眼的怒视着刘东。 此刻,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纷纷侧目,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刘东前后看了看\"怎么输不起了?″ ″什么叫输不起了,这牌局没完事你赢了钱就想走,未免太过分了吧\"年轻人说道。 ″哟,敢情你这是霸王局啊,走与不走都是你们说的算\"刘东一脸的不屑。 ″你说对了,还真是我们说的算\"年轻人嚣张的说道。 \"切,我就不玩了,你还能抢我的不成?″ ″抢你你又能咋的\"年轻人说着就要动手。 \"哎、哎、哎,你要动手性质可就变了啊″刘东一下抓住年轻人的手。 \"怎么变了?\" \"当然是从聚众赌博变成暴力抢劫了,那可是刑事案件,咱车上可是有公安的\"刘东吵吵嚷嚷的说道。 ″公你妈的安呢″年轻人根本不信邪,气势汹汹的伸手抓向刘东。 \"公安,公安呢,抢劫了\" 第235章 谁让你把这尊瘟神抓回来了 刘东一上车的时候就认出了窦蔻,虽然她穿着便装,但眉眼里的样子刘东依稀存有记忆,这不正是当初在天南市局审讯他的那个小女警么。 提到记忆力,名列前茅的人要么是间谍,要么是特工。由于要绝对保密,特工可不能随便做记录,只能靠自己的大脑来记住和复制超多信息,还得保证一点儿都不能错。所以说呀,间谍和特工的记忆力、思维力、分析力、判断力还有反应力,那可都是决定任务能不能成功的关键所在。 一下被刘东喝破了身份,窦蔻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手拿包,一手举着证件,″都不许动,公安局的″。 ″哟,还真是位女公安,还挺漂亮的呢?″四方脸汉子离窦蔻最近,涎着个脸嬉皮笑脸的说道。 ″就是啊,要不要跟哥哥回家玩玩啊,老子长这么大还没玩过女公安呢″矮胖子看窦蔻单身一人,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他的话顿时引起周围几个同伴的哄堂大笑。 \"不要脸\"窦蔻小脸气得通红,拿着证件的手气得直抖,面对着几个无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刘东从过道里站了出来,挡在窦蔻身前,对着几个无赖汉子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公安,是不是都想进局子里!” 四方脸汉子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嘲讽道:“怎么,英雄救美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咱们刚才的账还没算完呢”说着,他伸手推了刘东一把。 “唉哟”一声,刘东顺势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大喊着:“打人了,打人了!”他那副夸张的模样让周围的人忍俊不禁。 而另一边,那几个小混混看到刘东如此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他们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打斗,没想到刘东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倒在地。 窦蔻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在她的印象中,刘东应该是一个勇猛无畏、身手矫健的人,可以轻松地将这些无赖打得落花流水。然而,现实却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刘东居然被对方轻轻一推就摔倒在地,显得如此无能和软弱。 此刻的窦蔻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失望,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难道自己之前对他的认识都是错误的吗?还是说他只是个徒有其表的纸老虎呢?各种疑问涌上心头,让窦蔻陷入了沉思之中。 \"司机,停车,停车,你他妈的听见没″矮胖子一伸手从腰里拽出一把匕首抵在司机的脖子上。 跑长途客运的司机都熟悉这伙人,他们长年混迹于长途客车上,以玩扑克牌、卖假药等坑蒙拐骗。仗着人多势众,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所以大多数的司机都不敢得罪他们,生怕被他们打击报复,所以乖乖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拿来吧你\",甩扑克的年轻人弯腰一把从刘东的怀里,把他赢的那些钱抢了过来,不凡刘东自己的钱。 几个人耀武扬威的下了车,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刘东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对还愣在那里的窦蔻说″公安同志,还愣着干嘛,这伙人公然抢劫已成事实,这是严重的刑事案,还不下车抓人。 ″啊\"窦蔻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冲下了客车。 \"站住\"此刻的窦蔻恢复了一脸威严的样子。 ″哟\"小妹妹,还真想跟哥哥回去玩玩啊,四方脸看着英姿飒爽的窦蔻色心大起,不禁伸出手朝窦蔻粉嫩的脸蛋上摸来。 就在四方脸的手即将触碰到窦蔻的脸蛋时,窦蔻突然出手。她虽然是一介女子,但也是正规警校毕业的,经受过严格的训练。 她利用自己训练有素的擒拿技巧,左手迅速抓住四方脸伸出的手腕,右手紧跟着扣住了他的肘关节。在一瞬间,她借助自己的重心和力量,猛地一拧一推,将四方脸的胳膊反关节制住。 四方脸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窦蔻趁机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在他的腹部,给了他致命一击。四方脸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窦蔻迅速从包里掏出手铐,将他的双手反剪背后,干净利落地给他戴上了手铐。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窦蔻的表现冷静、果断,一招制敌,展现出了女公安的无限风采。 ″漂亮″一旁的刘东不禁鼓起掌来。 “妈的,小娘皮来真的,快把人放了!”其中一个人大声地吼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威胁。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着,他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迅速地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这些人的表情都十分凶狠,眼中闪烁着敌意和杀意。他们的动作也很敏捷,纷纷从身上掏出了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的样子极为凶悍,随时准备动手。 \"站住,退后″窦蔻一把从包里拽出手枪,推弹上膛顶上了火。 \"妈的,拿把破枪你吓唬谁啊,有能耐你朝老子这打\"矮胖子一挺胸脯气势汹汹的挺身过来。 窦蔻哪经过这样的场面,被几个人逼得接连退了几步,胖子得理不让人,气焰更是嚣张,竟伸手朝窦蔻手中的枪抓来。 一旁的刘东摇了摇头,刚要出手,但形势急转直下。 在这一瞬间,窦蔻的肾上腺素急剧上升,她的训练和直觉接管了局面。她迅速后退一步,利用胖子的冲力,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同时稳稳地握住手枪。矮胖子一抓落空,重心不稳,但他的另一只手却猛地挥向窦蔻的面门。 “停止动作!否则我开枪了!”窦蔻厉声警告,但矮胖子充耳不闻,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窦蔻枪口下移果断地扣下了扳机。枪声响起,子弹准确地击中了矮胖子的大腿,胖子身形一矮″噗嗵\"一下跪在了地上。 枪声响起,剩余的几个人顿时呆若木鸡,他们没想到这个赢弱的小女公安竟然真的敢开枪。 他们是匪不假,但犯的罪无非是坑蒙拐骗,拘留就够了,顶了天教养一年半载的,犯不上跟人家公安玩命,所以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匕首。 ″双手抱头,排成一排蹲在地上\"此刻的小女公安早已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了平静,逐渐变得从容起来。 几个地痞乖乖的双手抱头在路边蹲成了一排,好象蹲在那大便的样子,极为滑稽。 ″还有你,我现在怀疑你是个逃犯,双手抱头和他们蹲在一起\"窦蔻想起不久前刘东家乡的公安来调查他犯罪的事,枪口一转指向叼着烟正欲转身上车的刘东。 \"呃,逃犯……\"刘东瞬间石化。 “对,就是你,痛快点”窦蔻看着刘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深知刘东那恐怖的战斗力,如果不保持一定的距离,恐怕会被他一招制敌。于是,她特意与刘东拉开了一段距离,以防万一。 刘东嘴里叼着烟,脸上露出一种啼笑皆非的表情。他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但他并没有反抗,而是乖乖地走到几个人的末尾,蹲下身子。 此时长途客车离天南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早有公安巡逻车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驶过来一看竟是局里的警花抓了一批犯人,立刻上来帮忙。 窦蔻见来了支援,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众泼皮无赖都被上了铐子,刘东也不例外,警车不够用,只能呼叫局里的支援。长途客车也重新启动准备出发。 \"我的行李还在车上″刘东戴着铐子急忙站起身来说道。 ″你老实点,赶紧蹲下\"一旁看守的一个公安一把按住刘东。 \"你别动,我去给你拿\"窦蔻生怕刘东象上回一样突然暴起伤人,急忙上了客车按刘东的指示取回了行李,并告诉车上输了钱的乘客下车后去公安局做个笔录。 几辆警车押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返回了市局,分别被带下去做笔录。 天南市局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唯一不同的是新增添了几辆崭新的警车和几辆长江750。再就是刑警队的黄副队长已经扶正,成了大队长。 看到窦蔻押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来,急忙问道\"小窦啊,什么案子?″ \"队长,这几个人在客车上聚众赌博还持刀抢劫,已经构成了犯罪事实\" ″噢,这个样子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和你们一起审一下″黄天圣漫不经心的在审讯室坐了下来。 首先被带进来的人就是刘东,窦蔻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想到最初看到刘东的时候还是从歹徒手里救下被劫持的小女孩。第二次就是天南市局被围的那回,这个人究竟是怎么从一个英雄变成一个罪犯的? ″叫什么名字?\"黄天圣第一眼并没有认出刘东,必竟三年前刘东还很稚嫩,还穿着一身军装,而现在却成熟了很多,头型也不一样了。 ″刘东\" ″刘东,噢,籍贯……\"黄天圣觉得刘东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抬起头来仔细的看了看刘东,越看越觉得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咦,我看你怎么这么面熟,是不是以前进来过?″黄天圣疑惑的问道。 \"嗯,是的,也是这个屋子\"刘东转头看了看屋子四周″的摆设。 \"上次是什么事进来的?″黄天圣眼睛如刀一般盯着刘东。 ″在站前把你们那个所长腿踹折了\"刘东淡淡的说道,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你\"黄天圣腾的一下站起来了,双手用力扶着桌子,脑海中瞬间回想起来几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因为那件事的恶劣影响,他们局长政委都差点背了个处分,他也更是被诫勉谈话,以至于一直拖了三年才扶正。 他清楚的记得这小子有暴力倾向,并且患有精神分裂症,一个弄不好,三年前的故事就会重演。 ″小窦,你出来一下\"黄天圣的脸色极为难看,率先走出了屋子。 ″怎么了队长″窦蔻出来不解的问道。 ″怎么搞的,你怎么把这尊瘟神抓回来了,是不是嫌咱们局的屋顶结实了″。黄天圣不满的说道。 ″队长,这个人已经不是军人了,听说犯了罪早就被开除军籍了,还判了三年,前段时间他老家的公安还来人调查他了的\"窦蔻便把她所知道的刘东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噢,还有这种事,那你就好好审一审,我还有事就不参与了″黄天圣眼中冒出一阵精光。 ″好的队长\"窦蔻心中一顿鄙,刚才还说没事,这功夫又躲起来了。 \"哎,对了小窦,要好生对待人家,客气一点\"黄天圣又嘱咐到。 刘东的铐子被摘了下来,窦蔻也知道这根本铐不住他。和她一起审讯的依旧是小王。看到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的刘东,小王心里不禁冒出一股凉气,两颗假牙也隐隐生痛。 一杯清茶一盒红塔山放到刘东面前,能够在天南市局刑警队享受到这待遇的也就刘东独一份。 窦蔻锐利的眼光如鹰隼一般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看穿似的,但看了半天,窦蔻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无法看透眼前这个男人。 刘东坦荡地迎着窦蔻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躲闪与畏惧。他的面容平静如水,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 他越是表现得气定神闲,心理素质强大,就越发激起了窦蔻心中的斗志。她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压倒眼前这个人。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窦蔻直奔主题。 \"我在京都的一家公司上班,噢对,做进出口贸易的\"这是我的工作证。刘东从身上摸出永昌贸易的工作证递了过去,碍于他的身份,这次并没有搜他的身″。 窦蔻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打开门招唤了一个内勤\"去核实一下这个证件″。 回到座位上看刘东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禁有些恼火,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 ″公安同志,你穿警服的样子比穿便装漂亮多了,看起来很养眼…\"刘东赞叹的说道,痞味十足。 ″你,太放肆″窦蔻气得一下站了起来。 第236章 青鸟的飞醋 \"哎,我可没有别的意思,随便说说而已\"刘东眼里的目光更加轻佻,极具挑衅性。 愤怒使窦蔻的脸上泛起红晕,额角的青筋凸起,她瞪着刘东,高耸的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你……\"窦蔻气得拿起桌上的记录本就想劈面打过去,但一扭头看到一旁憋着不敢笑出声的小王反而冷静了下来\"哼,想看我的笑话没门\"。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深呼吸几次。愤怒的情绪逐渐从她的脸上退去,眼神变得坚定。 小王可不傻,在对面这小子手里吃过一次亏了,绝不能再犯第二次错犯,所以全程他都以窦蔻为主,自己则是一言不发。 \"好了,说说吧,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窦蔻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同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要我说什么,我可没犯法,你这无缘无故的把我抓回来,要是没有个说法,我可是要投诉你的″刘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要你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窦蔻冷冷地看着刘东,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审出来,这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希望你自己心里有个谱!”她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噢,对了,别说无缘无故的抓你回来,就你参与赌博的事就够拘留你的\"。窦蔻的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我就是一守法公民,老老实实的上班,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哼,什么坏事都没干过,那你怎么判的刑,还被开除军籍,前些日子你老家的公安都来调查你了知道不″。窦蔻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三言两语就露出了底牌。 ″我判过刑,还被开除军籍,这是谁说的\"刘东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还用谁说,难道那不是事实么?\"窦蔻双眼一瞪,透露出威严的神色。 \"同志,你这是人身攻击,诬陷好人,我保留向你们监察部门投诉的权利,现在我拒绝回答你的一切问题\"刘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窦蔻此刻却来了斗志,刘东越是不开口,她越是想撬开他这张嘴,怎奈刘东他坐在那里,就像一个铁葫芦,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他的眼神坚定,仿佛能穿透一切,但嘴唇却紧闭着,仿佛焊上了一道无形的锁。像个雕像般,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啪\"窦蔻把手中的记录本摔在了桌子上\"我让你顽抗到底,我非得把你的底子扒得一干二净不可\"说着怒气冲冲的走了。 她这一走,小王一个人更不能在这屋子里呆了。上次挨的揍可不轻啊!这次要是对面这个人再发疯,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毕竟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自己总不能跟他拼了吧?打又打不过,那可太吃亏了! 想到这里,小王心里一阵发毛,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尴尬地朝着刘东笑了笑。然后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烟,说道:“你随意,我去个厕所”。说完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他们这一走,屋里只剩下刘东一个人,倒乐得清静,杯里的茶水虽然凉了,但凉茶灭火,红塔山更是上了档次的滇烟,喝着茶抽起烟,翘起了二郎腿,早没了刚才一言不发的严肃劲。 窦蔻走,并不是没辙了,而是到局里的传真室去发协查函。她在军地协作的时候亲耳听到部队上的人说起收到通报的事,对刘东在京都涉嫌调戏妇女被抓判了三年的事一清二楚,笃定了刘东蹲过监狱,自然会留有案底的。 协查函是发往京都监狱管理局的,她知道刘东是在京都犯的事,在那一查一个准。之所以没有往刘东老家发,那是因为刘东老家来人调查,说明他在老家是没有任何信息的。 回函是要等一阵子的,窦蔻正蹲在传真机旁边等着。黄天圣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怎么样小窦,有什么进展了么?\" “队长,这个人实在是太顽固了!无论我们怎么询问,他就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交待”窦蔻满脸焦虑地向队长报告道。 \"噢,这么个情况啊……\"还没等黄天圣再有所表示,\"嘟嘟嘟、嘟嘟\"传真机的声音响起,京都监狱管理局的回函到了。 回函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查无此人″ 窦蔻一下傻眼了,她没料到是这种结果,但她根本不气馁。找到当地驻军的电话拨了过去,没想到对方的回答更干脆\"刘东属于正常退役,其他情况不明\"。 黄天圣一看窦蔻拿着话筒愣在那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结果,轻轻的拍了她肩膀一下\"不行就放了吧,留在咱这也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犯病了,砸咱们个乱七八糟也是白砸″。 黄天圣的担心窦蔻是知道的,刘东的残疾证还是她最先看到的,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精神分裂症。 ″可是队长,就这么把他放了,我有点不甘心,对了,他还涉嫌赌博呢″窦蔻嘟着小嘴说道。 \"噢,治安罚款两佰元,然后赶紧放了吧\"黄天圣知道她是在赌气,也没法劝她,现在他只想把这尊瘟神送走。 站在走廊里吸烟的小王一看窦蔻垂头丧气的回来,心中已经明白了八分,但他就是不说话,力争一个安全平稳。 \"你涉嫌聚众赌博罚款两百元,交钱\"窦蔻语气冰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到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刘东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没辙,无凭无据的不能总押着他。 \"同志,我的钱都被抢了,哪有钱交罚款,你先把那钱还我\"刘东终于还是开了囗。 \"不行,那都是赌资,都已经没收了\"窦蔻丝毫不给面子,一点通融的样子都没有。 ″那……那怎么办?我也没钱了″刘东脸上顿时现出一片愁容。 “看你怎么办?”窦蔻看着眼前这个吃瘪的男人,心中涌起一丝快意。她知道自己成功地让对方陷入了困境,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她想象着对方可能会面临的种种困难和尴尬局面,不禁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她要好好享受这一刻,让对方也尝尝被人压制的滋味。 刘东眼睛在窦蔻身上滴溜溜的一转,\"公安同志,麻烦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不行,不管什么事我都必须在场\"窦蔻俏脸一扬,她倒要看看对方还能玩什花样。 ″好,那可就对不住了″刘东嗖的站起身来去解腰上的裤腰带。 ″啪\"的一声窦蔻一拍桌子怒呵道″你要干什么,想耍流氓你找错地方了。 ″同志,我都说了让你出去,你不出去,现在又说我耍流氓,还讲不讲点道理\"刘东的样子十分委屈,但手下却一点也没停,解开腰带手伸了进去在屁股上摸索起来。 窦蔻羞得满脸通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当着她的面解腰带,但她还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刘东的动作,他要是有一丝不雅的动作,她不介意给刘东一个教训。 刘东在屁股后摸索了半天,惊喜地说\"哎,找到了\"说着从屁股后面不知道什么地方抠摸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一个小方块,嘴里还叙叙叼叼的说\"我妈说了,到什么时候都要留点后手,这老人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系好裤子,一折一折的打开小方块,竟然是叠得板板正正的百元币,正好两张。 ″同志,给你罚款,你要再多罚点我还真就没有了\"说完刘东拍拍胸脯,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 窦蔻气得直后悔,早知道再多罚一百,看他咋办,现在人家把罚款交了,自己要是再找事端,那就真的是没事找事了。 ″小王,给他开罚款收据,让他赶紧滚蛋″。 ″窦姐,咱们是刑警,又不是治安,哪来的罚款收据啊\"小王为难的说道。 \"算了,算了,要什么收据,又没有人给我报销,我可以走了吧?\"刘东站起身来,呆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都饿了。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一看到身着警服的窦蔻,脑海中就浮现出同是一身橄榄绿的刘北,两人都是那么漂亮,又是飒爽英姿的女警,怎能不让他怀念。 刘东拎着行李,脚刚要跨出刑警队的大门,窦蔻随后就跟了过来严肃地说道″哼,你最好老实点,别让我抓到你犯罪的证据,到时候我绝不会放过你\"。 \"同志,你告诉我,我哪碍着你事了我好改\"。 ″你说哪碍着我事了,看着你就不像好人\"窦蔻一扭头转身就走。 ″哎,哎,别走啊,老板着个脸,像是月经不调似的\"。刘东说完转身就跑。 ″你…你…,混蛋\"窦蔻转过身看到刘东跑掉的背影气得银牙紧咬,恨不得掏出枪来一枪把他摞倒。 \"咳、咳\"几声轻咳,黄天圣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了过去,心里暗想,这哪是公安和犯人啊,倒像是小情侣拌嘴。 刘东走出天南市局大门,一眼看到停在马路对面自己的桑塔纳,急忙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一屁股坐进车里,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青鸟已经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瞬间,车身犹如脱缰的野马,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刘东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背部紧紧贴在座椅上,一种强烈的推背感袭遍全身。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急剧上升。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景物迅速向后退去,让人措手不及。这种感觉,就像是乘坐火箭一般,让人既兴奋又紧张。 \"喂,喂,开那么快干嘛?\"刘东有些诧异,手忙脚乱地把安全带系好,生怕青鸟一个急刹车把自己甩出去。 青鸟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那严肃的表情让刘东心中不禁直发毛。 车子在路上疾驰,一直朝郊外开去,速度很快,就像一只猎豹一样,风驰电掣般地穿越城市和乡村,直到远离繁华的市区,进入到一片宁静的郊外。 随着车子不断前行,道路逐渐变得狭窄起来,两旁的风景也越发荒凉,从繁华都市到郊区农村,再到荒无人烟的山区,仿佛经历了一场时空穿越之旅。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直到来到一个山根脚下,前方已经没有路可走,周围也看不到任何人家或建筑物,只有高耸的山脉和茂密的森林。 青鸟终于踩下了刹车,\"嘎\"的一声,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原地,刘东这才松了一囗气,腆着脸说\"师姐咱不带这么玩的,你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哪根筋都错了,怎么的\"青鸟的口气生硬,让刘东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伸手去抓青鸟的纤纤玉手。 “滚一边去,和你那小女公安打情骂俏去,碰我干什么?”青鸟一脸的鄙夷,狠狠地瞪了刘东一眼,似乎对他充满了不满。 刘东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他这才意识到青鸟这是在吃飞醋啊,怪不得说起话来酸溜溜的,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师姐你别误会……”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青鸟就打断了他的话。 “哼!误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和那个小女公安眉来眼去的样子,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青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委屈。眼神中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让刘东心中一荡。 刘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噗哧\"一声轻笑,青鸟脸上得意的表情和绽放出的笑容让刘东看得傻了一般,这女人变化是真快。 \"傻瓜,逗你玩呢,看你吓的\"青鸟娇嗔的样子女人味十足,让刘东又爱又恨,恼火的说道\"没事逗我干什么?我跟那小公安又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青鸟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就是想考验一下你,看看你会不会被美色诱惑。我们干这行的,经常要逢场作戏、假戏真做,如果连这点定力都没有,那还怎么执行任务?”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失望。 ″我怎么没定力了?″刘东气得两眼发绿。 ″有么?″青鸟轻佻的看了他一眼,还没等她转头,刘东呼的扑了过来,一双大嘴已然堵上了她的樱唇。 第237章 混得最落魄的特工 一直以来刘东都在压抑着内心的欲望,那是心里始终怀着对刘北的一丝愧疚,他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正是精力与生理最旺盛的时候。 这样一个妩媚至极,美到极点的女人摆在他的面前,一会幽怨,一会娇嗔,诱惑力十足,怎能不让他心动。 车窗外寒意凛然,车窗内却春意盎然,好一会青鸟长长的一声娇喘,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她爱怜地看着刘东,觉得他就像一团火,好像要把她熔化一般。 好半天,青鸟才拍了拍半仰在车座上搂着他的刘东说\"好了,起来说正事\"。 \"这难道不是正事么?″刘东眼中的欲望逐渐消退,边说边帮青鸟整理着衣服。 \"你呀,就是精虫上脑,学坏学的太快了\" \"师姐,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这一直都是跟你们在学习,以你们为榜样\"刘东狡诈的说道。 \"得得得,快收起你那一套吧!\"青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同时用力一把推开了刘东那双不安分的手。这双手刚才一直在帮她整理衣服,但实际上却在她身上不老实地游动着。 车子缓缓地往外开走,青鸟一脸严肃,刘东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据我调查的结果是,周浩是天南市一把手周英利的大公子,其父以前是天南市的组织部长,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势力,在当地有着极高的人脉,每日在权力的殿堂中挥斥方遒,制定着影响无数人命运的政策。 然而,他的儿子周浩,却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中,以另一种方式诠释着“权力”。他纠结一帮官员子弟,几年前在天南成立了″天狼帮\"俨然以天南黑道教父的身份自诩″。 ″这父子俩还真挺牛啊,一个白道,一个黑道,合着这整个天南都是他们老周家说的算了\"。刘东一耸肩夸张的说道。 ″差不多吧,这个周浩以前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他父亲的权利寻衅滋事,强奸妇女,什么坏事都干过。″青鸟厌恶的说道。 这两年周英利进入了天南的权力中心,让周浩更加的肆无忌惮,纠集的都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官员子弟成立天狼帮,开设地下赌场,接揽各项工程,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官二代、官三代,背景深厚,关系网错综复杂,所以在白道上有着强大的势力。再加上背后有靠山支持,使得他们在天南地区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摆平的。 这种情况导致了天南黑道上的各路混子和大哥们纷纷前来投靠他们,希望能得到庇护和关照。一时间,这些人私欲膨胀,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享受着风光无限的生活。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想怎么动手?″青鸟望了一眼刘东。 ″我还没想好,最起码要拿到他们违法的证据,这是一群生活在权力中心的人,有着强大的人脉,一个搞不好就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所警觉\"刘东揉了揉额头,刚才的一番大战消耗了他大量体力,现在更是饿的前腔贴后腔。 \"师姐,能不能找个地方吃点饭,我这饿的都扛不住了\"刘东一指肚子。 ″怎么,刚才还没吃饱?″青鸟一语双关,媚态十足。 \"当然没有吃饱″刘东被青鸟撩逗得内心直痒。 ″那好我让你吃个够\",随着青鸟的一脚急刹车,刘东的身体像被猛然拉扯的布偶,猛地向前冲去,安全带瞬间勒紧,将他狠狠地按回座椅。 由于急刹车的冲击,刘东手中还没点燃的香烟飞了出去,显得有些狼狈。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座椅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王娟同志,你又发什么疯啊?″刘东气恼的说道。 \"你叫我什么?″青鸟柳眉倒立,杏眼圆睁,她最恼火别人叫她的名字,她觉得简直是太土了。 ″王娟怎么的\"刘东一脸邪笑。 ″叫就叫了呗,那能怎样,你高兴怎么叫都行″青鸟一脸的无奈。 ″就是″刘东颇为得意的笑了一下。 “好了,下车吧,那里有一个面馆,你不是饿了吗?”青鸟一指前面一个挂着幌子的面馆小吃说道。 还真别说,刘东一听要吃饭,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面馆,仿佛能闻到里面飘出的香气一般。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跳下车来,然后回头去叫青鸟。 青鸟看着刘东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看把你急得,几辈子没吃饭了\"。 刘东已经顾不上和青鸟打趣了,他的心思全在那家面馆上。他想象着自己坐在面馆里,大口吃面的场景,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然而,令他感到万分意外的是,青鸟不仅没有下车,甚至还将车窗缓缓降下,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行李直接扔出了车外,随后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发出一阵轰鸣,疾驰而去。 \"你干嘛去\"刘东惊愕的叫道。 回答他的只是青鸟银铃一般的笑声。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刘东哀嚎的声音引起了街上行人的侧目,纷纷鄙视着他这个被女人甩下车的男人,那目光直把他当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 \"这女人的心思啊,真是难猜″刘东无奈的摇摇头,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行李,无奈的坐在马路牙子上,一筹莫展。 手腕上的表直指下午四点,这一天水米未沾刘东倒扛得住,但身上分文没有,那不得露宿街头啊,这晚上的气温都零下了,那不得冻死。 ″唉……\"刘东长叹一声,自己这特工做的这么窝囊。电影和小说里的特工都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到自己这竟然连碗面现在都吃不起。 他茫然地望着四周,忽然眼睛一亮,他马路对面是一所学校,\"天南师范大学″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差点晃瞎了他的双眼。 \"高程程不是留校任教了么…\"他心里一个激灵,立刻来了精神。 ″哎、哎,同志你找谁?″拎着个包正往校门里走的刘东忽然被传达室的老大爷叫住。 ″噢,大爷,我找高程程,她是这的老师,去年刚留校任教的,我是她同学″。刘东笑着说道,一想起三年前自己来这还长驱直入呢,那时候稚嫩的跟个大学生似的,没想到这时光真的催人老啊。 ″找谁也不在,放寒假呢\"门卫冷冰冰的话让刘东满腔热血顿时化为乌有。一月正是放寒假的时候,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 无精打采的刘东拎着背包回到了马路上,上上下下几个衣兜都摸遍了,加上几个钢蹦,一共翻出了五角七分钱,一碗面条现在也要一块钱呢,他脑袋飞快地转动着,思索着如何先把肚子填饱。 正走着,忽然见前面一个电影院正是散场的时候,电影院门口聚集了大量观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人们兴奋地交谈着,讨论着电影的情节,场面热闹非凡,电影票根、零食包装等杂物在空中飘扬,观众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还在回味着电影中的精彩片段。 而还有更多的观众正在等下一场次的播放,刘东这才想起,今天正是周末,难怪人这么多。而上映的电影更是以“国内首部全裸出镜的探索电影”横空出世,片名就叫\"疯狂的代价\"。 虽然只是在浴室中全裸的朦胧镜头,但是在保守的华国仍然掀起了一股热潮,更受到无数男人的追捧。 刘东不知不觉走到了电影院门囗,忽然被一阵喧哗声吸引,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摆摊用汽枪打气球的游戏。小摊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整齐地排列在木架上,如同一座彩色的小山。而离气球约五米远的距离是个桌子,摆着一把汽枪,正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在打汽球,可惜每次都打偏,引起了围观的人一阵惋惜声。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五毛十发,打中十个奖励五元,打中九个奖励两元,打中八个奖励一元,其余都没有奖。 见到这一幕,刘东心中乐开了花,这个套路他很熟悉,他知道所有用于打气球的枪都是提前调试好的,准星发歪,子弹发飘。如果不熟悉射击的人肯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大多数人习惯性的想法是瞄准中心点进行射击,但是在视线有这种猫腻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准确射击的。 晚饭有着落了,刘东兴致勃勃的等在一旁,等小朋友玩完了,他便坐了下来,五毛钱往桌上一扔\"玩一把″。 摊主笑眯眯地说\"随便玩,只要付钱就行\"。刘东是狙击手出身,对于枪械是最熟悉不过的了。这种汽枪入手偏轻,劲头不足,子弹打出去更是没有方向。但这在刘东眼里都不是问题,他\"叭、叭\"的两枪之后已然知道偏离的角度有多少了,然后,他稍微修正一下继续开枪。 在周围一片喝彩声中,剩下的刘东连中八枪,摊主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块钱递给刘东\"小伙子,好枪法,当过兵吧?\"。 刘东微微一笑,并没有接钱,而是一偏头\"再玩两把\"。 ″好嘞\" 让摊主始料未及的是,剩下的两把刘东竟然都是十枪连中,众目睽睽之下摊主不情不愿的掏出十块钱给了刘东。 刘东心里一算计吃个饭,住个板铺的钱是够了,但兜里总得有点余粮吧。 ″再来两把老板\"刘东拣出一块钱扔了过去。 ″嗯……这,这\"摊主支支吾吾的想要拒绝,但一看自己要是不让对方玩,以后这生意怕是毁了,这一天二三十块钱的收入,可比上班强太多了。 ″玩吧\"他只能无奈地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刘东这十块钱又赢得稳稳的。 \"再玩两把\" ″赢光他\" 周围卖呆的群众叫喊着起着哄。 摊主焦急的目光四处搜索,果然远远的看见三四个泼皮模样的小青年叼着烟卷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看到有几分姿色的妇女还故意撩拨几句,惹得众人纷纷躲避着他们。 ″东子哥,这里\"摊主挥手叫道,这几个人据说是天狼帮的人,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无人敢惹。附近做小买卖的人都要交保护费,要不然就别想在这摆摊。 而八九十年代,电影院正是一个城市人流最多的地方,在这摆摊生意好的不得了,所以做小买卖的人也都认了。 摊主每天交两元钱的所谓保护费,有事情自然要找收钱的人。而刘东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把他一天的收入都赢走,他自然不甘心。 东子是几个人的头,天天聚集七八个地痞就活跃在电影院一左一右,靠着收保护费,替人平事整点小钱,他们打着天狼帮的旗号,竟也无人敢惹。 \"招呼东哥什么事?\"一个跟在东子后面大冷天仍然敞着怀,露出胸口纹身的小胖子把手里的烟头一扔问道。 ″东哥,砸场子的\"摊主朝刘东那边一指。 ″噢,什么人胆子这么大″东子虽然是个小地痞,但信誉却极好,收了钱自然要给人家办事。 几个人大大咧咧的往刘东身边一站,周围的人顿时四下散开,唯恐避之不及。 有好心人偷偷的在刘东耳边说\"快走吧小伙子,他们都是天狼帮的人,惹不起啊\"。 \"又是天狼帮\"刘东笑了。 \"来,哥们咱找个地方唠唠″一个小弟搂着刘东的肩膀跟着东子几个人朝电影院后面拐角处一个角落里走去。 那个角落极为脏乱,地面上,痰迹、烟头、瓜皮果屑随处可见,仿佛一片被遗忘的荒地。墙壁上,斑驳的痕迹和褪色的海报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厕所的异味,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看着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进角落里的刘东,周围的人纷纷摇头叹息,甚至有的人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刘东被几个人痛扁一顿的惨状。 悦江楼是天南最豪华的宾馆,是天南经济腾飞后按照国外五星级标准所建,可远眺浩瀚的江水故名悦江楼。 五楼一间豪华的套房内,几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正聚集在一起,屋里烟雾缭绕,一个人正把一堆白色的粉末放在锡箔纸上,用火烧锡箔纸底部,粉未受热后产生烟雾,然后他用纸卷成一根管子将烟雾通过嘴与鼻子吸入体内。这种是吸食毒品的一种方式又称为“追龙”。 第238章 坠楼的少女 这个人把烤出来的烟雾全部吸进肺里之后,屏住呼吸,好半天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缭绕的烟雾从他的口中和鼻孔中冒出,他顿时觉得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飘飘欲仙的畅快感,舒服到了极点。 如果刘东在这,必然就会认出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几年前召集了七十多人和他约架,最后被他几枪吓尿了裤子的周浩。 几年前的那场架是周浩人生中最黑暗的一面,七十个号称天南道上打架最猛的人竟被人家两个人打得落花流水,而对方竟还有一个瘸子。 本想背后打那小子的黑枪,但没想到枪被人夺去,还被对方在脸上狠狠的踹了一脚,更让对方贴着脸打了几枪,那一刻周浩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他这么近,所以他不由自主的尿了。 别人被吓尿了自然会被别人看不起,但周浩是大哥,没有人敢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这段经历成了周浩心中永远的痛。 按理来说,凭借着自己父亲天南一把手的权势,想要巴结他的人应该有很多,根本不需要去混黑道。毕竟,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他可以轻易地获得各种资源和机会,走上一条光明正大的道路。 然而,他却偏偏喜欢这个调调,用他的话说他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展现自己的实力和地位。 从小周浩就喜欢交朋好友,更是在十年动荡黑暗的日子耳濡目睹,骨子里很善于跟黑道上的人打交道。每个黑道上的人见了他,都喜欢跟他称兄道弟,更有追捧者都喜欢尊称他为老大,特别喜欢跟他喝酒胡吹。一出了什么事,凭着浩哥深厚的背景直接一个招呼,然后一切就太平无事。 而相较于白道那些繁文缛节,黑道上的人解决问题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来如疾风,去似闪电。这样的生活才是他周浩所向往的。 或许是因为他对权力和财富有着更高的追求,或者是因为他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野心和欲望。无论如何,他的行为都是老一辈人眼中的离经叛道或者是不务正业,但周英利工作繁忙,根本无心管教,只要不出大错,也就由他去了。 自古以来黑道上生意来钱快的不外乎那么几点,要么是开赌场抽水的,要么就是组织妇女出来挣男人的钱。 天南靠江,滨江大道是天南最繁华的一条临江闹市。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各种娱乐场所也如雨后春笋般纷纷露头。在这里容纳了全市一半以上的卡拉oK歌厅、夜总会酒吧、录像厅等场所。 当然在这里干的也不是全都赚钱的,这一行竞争激烈的很激烈,无论哪方都会直接影响到生意的好坏,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当地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以暴力形式参与竞争。 开酒吧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但也要分三六九等,自从浩哥参与这一行以来,本地的酒吧业纷纷以浩哥为龙头。 周浩吸毒但绝不贩毒,他也知道贩毒是掉脑袋的大罪,他爹再厉害,也只是在天南这一旮旯好使,出去了屁都不是。 吸毒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所以有便宜货源他也会照单全收,上次从尹少军手里买的那批货也还是他手下一个小跟班联系的。 ″浩哥,最近从川北那边新来了几个妹子,有一个嫩的很,一看就是个雏,弟兄们都给你留着,你要不要尝尝鲜?″一个手下的弟兄看周浩心情不错,忙献宝的一样说道。 ″川妹子好啊,身软体柔,那就带过来尝尝\"。周浩最是好色,近些年来被他糟蹋的少女少妇不计其数,但碍于他近代高衙内的凶名,普通人也是敢怒而不敢言。耿东来一家就是深受其害的代表。 悦江楼的旁边就是周浩的酒吧,不一会一个腼腆略带羞涩的少女便被带了过来。 看到少女周浩眼睛一亮,他就喜欢这种青涩的良家,玩起来够味。 少女穿着一件带有小花图案的的确良衬衫,外面是一件绿色棉袄,下搭一条蓝色的直筒裤,裤脚微微收口,显得既朴素又大方。她的头发用一条紫色的发带高高束起,留出几缕刘海轻轻拂过额头,眼中闪烁着对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她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看到屋内好几个男人而感到害羞而泛起红晕。 ″坐过来″周浩一指旁边沙发上的空位。 少女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畏惧,但后面的小弟却用力地推了她一把,低声说道:“那可是浩哥,还不赶紧过去,好好侍奉他,只要把浩哥伺候舒服了,自然不会亏待你。” 少女听后,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周浩身旁。她拘谨地坐在周浩旁边,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搓着衣襟,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不安与紧张。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小弟叫冯小勇,打混黑道就跟在周浩身边,为人十分机灵,更是为周浩四处猎艳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一使眼色,旁边坐着的几个人打着哈哈起身避开。 ″小妹妹几岁了?\"周浩等人走后笑眯眯的靠近了少女。 ″20了\"少女低声答道。 “好、好,皮肤不错”周浩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她肌肤的柔软和细腻。 少女心中一阵慌乱,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电到一样,浑身一抖,迅速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周浩的手中抽出来,并向沙发的边缘挪动,尽可能远离周浩。 周浩咧嘴笑了起来,他就喜欢这样的小丫头,青涩稚嫩,涉世不深就出来挣钱。只要用点心慢慢诱导、腐蚀这样的女孩子,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金钱的奴隶。这些从农村骗来的小丫头,别管多烈性的女娃,只要上了手,照样乖乖听话。 ″不要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周浩又向女孩靠近。 女孩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精致的小脸涨的通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浩一阵大笑,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扔在沙发上。 ″小丫头,你不是出来挣钱的么,只要你同意,这些钱都是你的,够你挣两年的怎么样?″ 少女紧抿着嘴唇,看也不看那些钱一眼″俺是出来挣钱的,但只做服务员,绝不挣那种脏钱\"。 周浩有点不开心啦,笑嘻嘻地吓唬道:“这样可不行哦,在我这儿可没人敢这么任性呢,既然来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哦。你要是再这么倔强,把你丢进江里喂鱼,可没人会知道哟!” 少女小脸一扬,挺直了颈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周浩站起身来,围着少女转了两圈,少女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神情非常紧张。 周浩转到少女身后,猛地伸出手搂住少女的纤腰,一使将少女按在沙发上,死死压在身下,撕扯着她的衣服,沉重的喘息声和凄惨的尖叫声混在一起,都被江风带走了,而门外那些人即使听见也充耳不闻。 \"啊″的一声惊叫,周浩捂着嘴站起身来。而身下的少女用手紧紧地捂着被撕碎的衣服,泪流满面,嘴上更是有丝丝血痕。 \"妈的,敢咬老子,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周浩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传来,少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接着便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最终重重地摔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她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印,仿佛被人用红色颜料肆意涂抹过一般。 周浩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毫不犹豫地跨坐在少女身上,双手左右开弓,连续扇出七八个响亮的耳光。每一次手掌与肌肤的接触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对少女的一种惩罚和警告。 随着这一连串猛烈的打击,少女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双眼紧闭,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她似乎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和羞辱,身体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周浩这才停下手,一脸淫笑地撕扯着少女的衣服。身上没有了衣服的少女被凉风一吹,顿时清醒了过来,一看自己的这个样子,而那个男人正在解自己的衣服,顿时又羞又急,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一脚踹向正在解衣服的周浩下体。 ″啊……\"的一声凄惨的叫声,周浩感觉自己下面的两个蛋都要被踹碎了。 浩哥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走廊,外面的几个弟兄急忙冲了进来。 周浩紧紧的捂着下体,疼得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米,看到冲进屋的手下,颤抖着指向少女\"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她\"。 少女紧紧地抱着那被撕碎的衣服,试图挡住自己的身体,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当她看到那几个如狼似虎般扑向她的人时,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但她还是拼命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而此时,她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身后的窗户上,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身,用力推开身后的窗户,寒冷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紧紧地抓着窗框,声音颤抖但坚定:“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她的目光坚定而决然,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带着一种凄委的力量,让那些原本凶猛的男人也不禁停下了脚步。 一股寒冷的江风从窗户吹进来,冯小勇狰狞的笑容从脸上生起\"你跳,你跳啊\"说着又奔少女冲了过来。 少女眼睛一闭,一股眼泪夺眶而出,她扒着窗户纵身一跃,瘦小的身躯犹如一片飘零的落叶在空中向地面坠去,几件撕的衣服飘飘荡荡的在空中飞舞。 被东子几个人拉扯着走进角落里的刘东皱着眉看了一眼污秽遍地的角落,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哟,这小子还挺知道干净,嫌这里脏是不,要是再不老实,一会让你跪下吃屎\"东子手下的一个小弟恐吓的说道。 ″老三,别整那些没用的,我一看这小兄弟就是懂规矩的人,是吧?\"东子扬头看了看刘东。 刘东却显得异常镇定。他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手法熟练地弹开盒盖,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接着,他轻轻甩了甩打火机,火焰在空气中跳跃,瞬间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的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 他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空中弥漫,仿佛将周围的紧张气氛都驱散了。他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哥几个,我一个外乡人初来乍到,不知深浅,能给我说说你们的规矩么?\" \"小兄弟,这一片是我东子罩的,咱们都是和气生财,你要是坏了我们的规矩,以后我也没法在这混了。我们这的规矩就是你吃进去多少,双倍给我吐出来\"东子不喜欢暴力,一向都是先礼后兵,但是遇到不服气的刺头他也绝不惯着。 ″你们都是天狼帮的?\"刘东问道。 \"你也知道天狼帮,那就更好了,知道我们老大浩哥的厉害吧\"东子一脸的神气。 ″浩哥是吧,呵呵\"刘东轻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灭。 ″好了,拿钱吧\" ″谁拿钱?\"东子一愣,看到刘东一脸的坏笑,心里不由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分钟后,拎着旅行包的刘东悠闲的从角落里走出来,兜里多了一百多块钱,这兜里有钱了,走路也觉得带风。 不一会,鼻青脸肿的东子几个人互相搀扶着从角落里走出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有了钱自然硬气,从刚开始奢望的一碗面条顿时升级成了羊肉泡馍。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撒上一把辣子把刘东喝得满头大汗。 吃饱喝足的刘东沿着滨江大道边走边欣赏着江边的夜景,正走着,忽然听到一声惊呼,抬头一看,前面头上一个黑呼呼的东西从空中急速的坠下。 ″嗵\"的一声闷响,一个人的身体从楼上坠下,摔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 第239章 怎么又是你 刘东心中一惊,借着路灯的光亮一看,落在地上的竟是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少女,虽然说只是五楼,但人行道上铺的都是坚硬的青砖,任谁掉下来也都是玩完。 刘东急忙抬头,五楼窗户上一个脑袋迅速缩了回去,这时少女的几件衣服才飘飘荡荡的落在地上。 夜晚的滨海大道正是热闹的时候,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酒吧街逐渐热闹起来。霓虹灯闪烁,映照着整条街道,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商铺夜店林立,摇滚、民谣、爵士等音乐此起彼伏,相互交织。 突然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正在悠闲散步或游玩的人们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先是疑惑地看向四周,然后发现了地上摔落的少女。 ″有人跳楼了\"爱凑热闹的天性驱使着他们向坠楼地点聚集,人群逐渐增多,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有些人开始紧张地交头接耳,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些人则用猥琐的目光看着少女赤裸的身体。 刘东一把脱下身上的棉袄盖在少女身上,伸手试了试少女的鼻息。少女摔得七窍流血,两边的脸蛋一看就是经过暴力扇打,都肿起来了,她嘴角轻轻动了两下,微微的吐出两个字,刘东听不见,但依稀可以分辨出说的是\"妈妈……″两个字。 ″谁帮叫下救护车,报下警\"刘东朝旁边的人喊了一嗓子,然后起身就奔酒店的大门奔去。 刘东早看见了五楼那个缩回去的人影,少女无论是自己跳楼还是被人施暴推下来的,他都必须冲上去把当事人留下等待公安的到来。 酒店的前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急匆匆进来没有穿外衣的刘东急忙拦住″先生,你是住在这里的客人么?″ 刘东一把拨拉开前台\"我找人\"。 ″哎,先生,找人要先登记的,先生……\"她的话音刚落,刘东早已冲上了二楼。 刘东没有看到的是,就在他冲上二楼的一瞬间,旁边的电梯门打开,周浩弯着腰,脸色煞白,在几个人搀扶下艰难的走了出来。 上五楼对于刘东来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个箭步蹿上来,迅速奔靠街一面的房间找去。 按着窗户的位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个房间。房间的门开着,一个服务员正在收拾卫生。而客厅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年轻人。 冯小勇嘴里叼着一支烟,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翘起了二郎腿。对于有人坠楼这件事,他并不感到惊慌或紧张。他心里清楚,公安部门肯定会前来调查此事。而周浩让他留在这里,正是等待公安人员的到来。 至于说辞根本不用打草稿,他会告诉公安,这只是一场意外——两个年轻人正在谈恋爱,女孩子想要打开窗户欣赏美丽的江景,却不小心失足坠楼。这样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也并不罕见,而且他们还年轻,有时候难免会有些冲动和疏忽。而这样的小事对于周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智慧,知道如何应对各种情况。至于跳楼少女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关心。 突然冲进来的刘东让冯小勇不禁愣了一下,然而他并未立刻认出刘东。尽管几年前的那场架他也曾参与其中,但时间已经模糊了他对刘东面容的记忆。此刻站在眼前的人,似乎与他脑海中的形象相去甚远,让他一时难以将两者联系起来。 \"你是谁?″冯小勇冲口问道。 \"跳楼的女孩是不是从这个房间跳下去的?\"刘东严肃的反问道。 \"是啊,怎么的,你是公安呢还是那女的家属?\"冯小勇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 \"她为什么跳楼?\"刘东依然继续追问。 ″大哥,那是失足坠楼,什么跳楼啊,再说了,问那么多,你哪个单位的?\"冯小勇怎么看刘东也不像公安。 冯小勇对摆平这类事件简直是轻车熟路,所以在字眼上颇有一番研究。坠楼是不小心失足从楼上掉落的,跳楼是行为人故意的。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坠楼是表示失足,不小心坠落,存在着被动性,不存在主观意识。而跳楼是指自己往下跳或者被人逼着往下跳。往往这类人都是想不开,过不去那个坎。这就存在主动性及主观性质。一字之差,就有明显不同,差别很大。 刘东冷冷地问道\"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坠楼”?她的脸上还有伤,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他妈的哪这么多废话,信不信我废了你\"冯小勇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手就去薅刘东的脖领子。 刚开始冯小勇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还有所忌惮,当然这种忌惮是有限度的,在天南谁不知道他是浩哥手下最机灵的小弟,凭浩哥在天南的势力,无论白道黑道谁不给三分薄面。 眼见刘东咄咄逼人的态势而又不表明身份,冯小勇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再要装熊下去岂不是坠了冯小勇在道上的威名,管他是什么身份,先打了再说。 冯小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如钩,直奔刘东的脖领子而去。这一招又快又狠,显然是想给刘东一个下马威。 然而,刘东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举动。就在他的五指即将触及脖领子的瞬间,刘东身形微微一晃,看似不经意地避开了冯小勇的攻击。紧接着,他迅速抬起左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冯小勇的手腕,用力一捏。 冯小勇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用力挣扎,却发现刘东的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松手,你他妈的松手\"冯小勇惊怒之下一脚踢向刘东的下身。 刘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侧身,右手顺势而上,捏住了冯小勇的肩膀。他稍微用力一推,冯小勇便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刘东一只脚刚刚踩上冯小勇的胸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娇喝:“住手!”这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一般动听,但却带着一丝冰冷和威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警服的女子正站在门口。她的身材高挑,气质高雅,如同仙子下凡一般令人惊艳。 然而,此刻她的脸上却布满了寒霜,眼神中透着一股愤怒和不满。她紧紧盯着刘东,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却原来正是下午刚把刘东放了的女公安窦蔻,身后还跟着两名公安。 这公安怎么来的这么快,事还真挺凑巧,天南市局为了保证元旦春节期间的治安管理,特意加强夜间的治安巡逻。而治安大队的人手明显不够,刑侦那边在任务不紧的情况下也会派出一些人手。 按理说窦蔻今天刚出差回来,又处理了刘东他们客车的事,理应回去休息,偏偏小王的孩子发高烧急着回去,她便顶了上来。 滨江大道娱乐场所众多,正是寻衅滋事,打架斗殴频发的地段,巡逻车刚走到这便发现悦江楼下围了一圈人。 有人坠楼,干刑侦的窦蒄第一个念头便是保护现场,呼叫救援。这起事件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而此刻,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房间内是否还有其他人存在?这个答案将直接影响到整个案件的调查方向和结果。 所以留下一个人处理现场,剩下的三个人直奔悦江楼而去。问了好几个服务员才知道出事的房间。 屋内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一进门窦蒄就觉得屋内的气氛非常紧张,两个家伙在那对峙着,泾渭分明、怒目而视,其中正要伸脚踹人的背影却有些眼熟。 ″住手\"一声断喝让刘东停下了差点和冯小勇亲密接触的大脚。 ″怎么又是你\"看清楚了刘东的面庞,窦蒄顿时柳眉倒立,一身煞气顿时显露出来,她知道刘东当初被判刑就是在女人身上犯了错,现在楼下的死者是个赤裸的少女,定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好东西,说坠楼的人是怎么回事?″一边问一边拽出了手铐。 ″公安同志,这小子进来就打人,快把他铐起来\"冯小勇借势压人,恨不得上去给刘东两个嘴巴。 窦蒄上来就要铐人,刘东一侧身,后面的两个公安齐刷刷的掏出枪指向刘东,″不准动啊,老实点\"。 ″不要动枪\"窦蒄深知刘东的恐怖战斗力,生怕这两把枪会刺激到他,急忙喊道。 刘东身形一滞,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似乎有些畏惧。 刘东第一次被带到天南市局的时候,这两名公安并不在场,而那天晚上的事情过于丢人,政委唐海明亲自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提起,所以他们也并没有见过刘东。就在准备上来抓人的时候。 突然,刘东的右脚猛地一踏地面,他的身体如同脱弦之箭,瞬间冲向距离他较近的公安。 公安的反应并不慢,一见刘东身形暴起,立刻认识到了不妙,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向后扣动扳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东的手臂如同闪电般伸出,他的手掌紧紧贴在了枪身上。刘东的手指用力一夹,竟然硬生生地阻止了扳机的进一步扣动。 公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刘东的另一只手同时发力,猛地击打在他的手腕上,伴随着一声闷响,这名公安的手指失去了知觉,枪械脱手而出,被刘东抓在手里。 就在这时,第二名公安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刘东的腿部,他的手指颤抖着,正准备扣下扳机。刘东没有丝毫犹豫,他利用夺枪的瞬间惯性,身体一个旋转,将手中的枪朝第二名公安扔去。 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公安本能地躲避,这一瞬间的分神,给了刘东足够的时间。他猛地冲向第二名公安,在一声惊呼中,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悬在空中的枪管,公安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但刘东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握住枪身。 两人开始了一场力量的较量,刘东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而这名公安的面孔扭曲,充满了不甘。在一阵激烈的争夺中,刘东突然松开了手,公安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刘东趁机一步上前,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胸口,将他彻底制服。手中的枪也落到了刘东的手中,他迅速转身,两把枪同时对准了拿着手铐的窦蒄。 整个夺枪过程发生得如此迅速,就像闪电划过夜空一样,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紧张和刺激的气氛弥漫在空中,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冯小勇完全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暗自思忖:“这位爷难道是发疯了吗?竟然敢袭警抢枪!这可是重大案件啊!”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身体僵硬,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 窦蒄也愣住了,几年前的一幕又闪现在自己的眼前,刘东如发疯的猛虎一般,戴着手铐瞬间就干翻了几个,而今难道这一幕又要重演。 ″刘东,你要冷静,袭警是大罪,你千万不要犯傻\"她语气平缓的说道,生怕刺激到了刘东。 ″哼,这时候你才想起让我冷静,刚才进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要抓人,你让我怎么冷静\"刘东一边玩弄着手里的两把枪,一边嘲笑地说道。 ″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坠楼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窦蒄张嘴问道。 \"大姐,我也是刚刚在楼下路过,咕咚一声人就从上面掉下来摔在我面前,喏,我把衣服都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了。直接就奔这楼上来了,这个就是这屋的人,你问他吧″说着一指冯小勇。 ″谁是你大姐,不要脸\",窦蒄看到刘东果然只穿一件毛衣,联想到外面坠楼的女子身上确实盖有一件棉袄,不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确实误会刘东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大姐,你上来就铐人,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么?″刘东反问道。 窦蒄脸红得如苹果一般,瞅着刘东手里的两把枪小声说\"那个能还给我们么?″ 第240章 顶着黑眼圈的女警 \"还你枪也不是不可以,但总得有个态度吧″刘东一指两名对他怒目相视的公安人员。 两个人一个揉着手腕,一个捂着胸囗,眼里仇恨的目光像是要把刘东千刀万剐一般。当公安的一个照面便被人把枪下了,那简直是奇耻,要不是两把枪都正对着他们的小警花,他们早就扑上来对刘东动手了。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请你原谅\"窦蒄的声音竟出奇的温柔,一反开始时冷冰冰的样子。 这也难怪,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要是两名公安的枪被人抢了的事传出去,一个处分是跑不了的啦,窦蒄忍下来是生怕事情闹大,会对这两个同事有不好的影响。 刘东理解对方的心情,干公安的和当兵的一样,都把枪视为自己的第二生命,任是谁遇到枪被抢或丢失的事,那简直就是要了命的大事。 只见刘东的手轻轻一松,紧接着手指灵活地一勾,那两把枪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地在他的手指上飞速旋转着。眨眼间,这两把枪已经在他的手指上转了整整一圈,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食指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停顿或犹豫。 他就这么随意地将枪用两根手指勾住,仿佛这不是一把致命的武器,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然后,他轻松地将它递到了两名公安的面前。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泛起一丝犹豫和困惑。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产生了一道闪电般的交流。这个瞬间的对视,充满了默契,他们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尽管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之间的默契让他们能够迅速理解彼此的想法。这种默契源自多年来共同工作的经验,使得他们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一致的决策。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几乎同时伸手去接枪,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摸到冰冷的手枪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他们,使得他们的手竟然突然加速! 只见一人以惊人的速度抓住了刘东的一只手腕,另一人也毫不示弱,紧紧地抓住了刘东的另一只手腕。两人同时发力,将刘东往自己的怀里猛力拉扯。与此同时,两人瞅准时机,同时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了刘东的膝盖。这一脚势大力沉,力道十足,若是踢实了,恐怕刘东的膝盖骨都会被踹碎。 这一脚饱含着两人无尽的怒火和愤恨,他们并不怕将刘东踢成残废。虽然他们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刘东袭警抢枪的罪行确凿无疑。无论如何,刘东都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一脚就算不能让他成为残废,也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至少要剥下他一层皮。因为他的行为不仅是对公安战士尊严的严重践踏,更是对社会秩序的公然挑衅。作为维护正义的使者,他们必须以雷霆手段予以回击,让这个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为所犯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要″在他们陡然出手的一瞬间,窦蒄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切的喊道想要制止两名同事的行为。 但为时已晚,两人的攻击迅猛而凌厉,又配合得极为默契,天衣无缝,眼见得刘东避无可避,逃无所逃。 刘东眼神何等锐利,在两人目光交换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有所防备。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动,便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就在两手被抓的瞬间,他微蹲下身,一个硬扎马步,双腿运动于膝盖上,竟硬生生的扛了他们这两脚。 这一脚之力,犹如重锤一般,若是常人,恐怕早已倒地不起,但刘东却凭借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精湛的技艺,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 紧接着,刘东被抓的双手一翻,如灵蛇般迅速而敏捷,反抓住了两人的脉门。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刘东的拇指和食指特别有劲,那都是在和连长向阳学习黑龙十八手时练的,那时要求每天用食指拇指练习俯卧撑,指头上的劲特别大,端的是练了一身硬功夫。 刘东捏住他们脉门,这回是把他俩往怀里一带,他俩一个趔趄身子一歪,刘东双手如电,抓住他俩的脑袋狠狠地往一起一撞。 ″砰″的一声,两个人眼冒金星,头昏眼花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下手这么狠\"窦蒄怒火冲天地道,她身上也有枪,但她并不敢掏出来,她不敢保证自己在掏枪的一瞬间会不会被刘东放倒,这可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家伙。 \"我下手不狠点,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他们能活着,说明他们运气好\"刘东冷冷地说道,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这一点窦蒄是知道的,刘东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杀过的敌人不知道有多少,平时练的都是一招杀敌的手段,现在这两个同事只是晕过去了,还真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小窦,现在什么情况?\"就在两人僵持中,门口呼啦啦的又上来几个人,正是大队长黄天圣带人来支援。 \"队长\"一看到黄天圣窦蒄象遇到了救星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躺在地上的两名同事和抱着膀站在一旁的刘东,黄天圣又是一愣。 \"队长,这事都怪我太冒失了,回去我作检讨\"说着窦蒄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她心中理亏,自然没有偏袒自己这边,反而极力的为刘东开脱。 刘东紧绷着的面容这才舒缓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女警,说是小女警,但窦蒄却是比刘东大了两岁,叫声大姐也不屈。 \"好了,楼下的伤者已经送往医院了,恐怕是救不回来了,先把他带回去\"说着一指冯小勇。 冯小勇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天南市局在浩哥眼里只不过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什么事一个电话就摆平了。 ″刘先生,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方便不方便回去帮我们做个笔录,真的只是做个笔录,没有别的\"黄天圣的声音出奇的和蔼态度也十分的恭谨。 人家姿态放的这么低,刘东也不好再绷着个脸,只得点头答应。 刘东已经是第三次踏入天南市局刑警队的大门了,距离他上次被抓进去才过去了短短几个小时而已。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戴着手铐,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进步吧。 刘东将事情经过详细地描述了一遍,从他看到少女坠楼到告诉围观的人叫救护车,到冲上五楼见到冯小勇的所有对话和怎么发生的冲突一五一实的讲了一遍。 窦蒄一边听着刘东的陈述,一边做着笔记。等刘东说完后,她又仔细地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了每一个细节。最后才让刘东看了一下记录,确认无误后,刘东逐字地核对了一下记录并签上了他的名字。 \"这下我可以走了吧?\"刘东打了个哈欠看看表,都快午夜十二点了,这一天折腾下来,早有些倦了。 \"不好意思,恐怕还要等一下,等那边问完了还有些细节再和你核对一下,你先坐会我去给你倒杯茶\"窦蒄今晚误会了刘东,颇有些难为情,这一会竟出奇的温柔。 ″那好吧,我就再等会\"刘东转身坐到了办公室边上的一条长条凳子上。 等到窦蒄端着一杯热茶回来的时候,刘东已经躺在上面睡着了。 窦蒄把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忽然看到刘东抱着膀似乎有些冷,这才想起他的上衣早脱下来盖在坠楼少女的身上了,怪不得要抱着个膀。 迟疑了一下,窦蒄还是把身上的警服脱下来盖在了刘东身上,这才转身带上了门。 刘东其实并没有睡着,作为一名特工,有着高度的警惕性,有人接近他心里早就知道,直到那件带着少女淡淡体香的衣服盖在他身上,他才安然睡去。 案件连夜审理,当晚唯一的在场人士就是冯小勇,而他是天南黑道掌舵人浩哥的得力手下也是尽人所知的。黄天圣干了一辈子刑侦,那眼光也不是盖得,老刑警目光如炬,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冯小勇前言不搭后语的证词根本不足为信,根本没有说服力,反反复复就是说两人谈恋爱,少女要看江景,失足坠落的。 而冯小勇背后的势力黄天圣也是知道的,一些手段根本不能用,双方似乎陷入了僵局。 \"铃、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黄天圣伸手拿起电话\"喂\"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好一会才说了声\"好吧局长我知道了\",放下电话久久沉默不语。 “怎么了大队长,不会又是有人打招呼了吔?”窦蒄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她对天狼帮的人深恶痛绝,认为他们是一群无恶不作的人渣。然而,由于他们背后势力的强大,目前还没有人敢和他们正面交锋。 黄大队听她问完,摇了摇头说:“小窦啊,混蛋们总是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局里已经来通知了,这案子有目击者证实是死者自己跳的楼,与他人无关,属于治安案件不让咱们插手,移交给治安大队办了,你回头把证物口供整理一下,交给治安吧,对了,还有那个嫌疑人。” 窦蒄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大队长!就算那个女孩真的是自己跳楼的,但肯定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这样做啊!你看看她的脸,都被打得肿成什么样了?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黄大队一脸的无奈,他也不是不想秉公执法,这件案子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怎么回事,但你愣是没辙。 案子转到治安大队之后,处理的也极为迅速,结果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冯小勇更是在天没亮就放了出来,放出来的时候还朝刑侦这边比了个中指,窦蒄气得差点吐血。 天亮的时候刘东悠悠醒来,补足了觉,人也精神了许多,一睁眼就看到坐在远处生闷气的窦蒄,一夜没睡,这黑眼圈都出来了。 ″怎么了大姐,和谁生气呢?″刘东一边起身一边把衣服抖了抖还给窦蒄。 ″谁是你大姐,别在这跟我贫″窦蒄狠狠地瞪了刘东一眼,心里十分委屈。 ″我的行李呢?″刘东这才想起昨晚着急上楼,竟把旅行包也扔下了,虽说这次出来并没有携带枪支什么的,但自己的飞刀和证件什么的可都在包里。那三把飞刀是古物,锋利无比,异常的珍贵,丢了的话可损失大了。 \"丢不了你的,在墙角放着呢,桌上有油条豆浆,吃了赶紧滚蛋\"窦蒄心里不爽,说话也不客气。刘东的行李是被热心群众送来的,她早已经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三把飞刀几年前她就见过,也没在意,剩下的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两本证件,一本就是永昌贸易公司的,另一本是残疾证。 桌上的豆浆还冒着热气,刘东也不客气,坐下来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问″昨晚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调查结果出来了没有?″ ″已经结案了,有人证实是自己跳的楼″窦蒄没好气的说道。 ″呃…″刘东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小窦同志的倔脾气一下又上来了。 \"笑什么?你们天南公安也就这样吧″刘东随便的找了张纸擦了下手,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转身要走。 \"我们就这样,有能耐你把案子给我破了\"窦蒄不服气的说道。 刘东停下脚步盯着窦蒄。 窦蒄以为自己一激之下刘东还真敢去捋这个虎须,没想到刘东嘴角一翘,笑意涌上双眼,竟然说道\"你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但还是那么漂亮\"说完扭身而去。 ″你……″ 第241章 杂乱的四合院 还没等窦蒄发怒,刘东已经走远了,气得窦蒄只能跺了一下脚,气呼呼的地把刘东还回来的上衣穿上,顿时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鼻而入,慌得她急忙又脱了下来,心里像有一只小鹿一样″呯呯\"的跳个不停。 听到刘东说自己有黑眼圈,急忙上自己包里翻出自己的小镜子一看,这一看竟\"哎呀\"了一声,显得十分惊慌。 女生天生爱美,这是普遍的共识,而对于窦蒄这样天生丽质的女孩来说更是如此。她那明亮的眼睛、洁白整齐的牙齿和如雪般细腻的肌肤,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然而,今晚的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堪,与平日的美丽形象大相径庭。 原来,她因为熬夜奋战,导致双眼下方出现了深深的黑眼圈,给人一种憔悴的感觉。这些黑眼圈就像是两块黑色的印章,醒目地印在了她原本白皙的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她的眼睑微微下垂,遮不住眼中的血丝,它们像是细小的红线,交织在她的眼球上。 \"天呢,我不要活了\"窦蒄掩面奔向卫生间。 刘东走出天南市局的大门,自己的桑塔纳果然停在外面,要说青鸟这小妞不是暗中跟着自己上哪这么快就知道他在这啊。 外面很冷,车内却很暖和,显然是等了一段时间。开门上了车,预想中的嘲讽并没有出现,让刘东有些意外。 窦蒄平时是住在局里单身宿舍的,自打当上刑警以后就很少回家,这是因为刑警的工作没日没夜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任务了,住在家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这回居然破天荒的回了一次家,天南市的政法委书记胡奉安正晨跑回来,天气虽冷,但额头上还是冒出了一些汗珠。 胡奉安是外市调来的,虽然是市委常委,但本土系势力庞大,盘根错节的牵扯着无数的利益关系。他这个外来户自然处处受到排挤,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小,司法系统的几个要害岗位都是天南当家人的心腹,对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是阳奉阴违。 看着赌气,干着憋气,老胡索性自称心脏不好住进了医院,远离是非中心,出了院也一直不去上班,除非有非去不可的重要表决会议。 窦蒄是他最小的女儿,是随她妈妈的姓,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当然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在天南还没有人知道。 ″哟,我们的大小姐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是不是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老胡对自己这个小女儿十分疼爱,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不开心。 \"才没有呢,累死了\"窦蒄把脚上的皮鞋一甩,包一扔直接扑进了沙发上,在家她可完全不顾及自己淑女的形象,想咋耍就咋耍。 \"又熬夜了,什么案子啊?″老胡一边给窦蒄收拾甩得老远的皮鞋一边问道。 \"一个跳楼的少女,也不知道是自己跳的还是被人扔下来的,但生前一定遭受了暴力,连衣服都没穿\"窦蒄有气无力地说道。 ″噢,什么人干的,最后的调查结果呢?\"老胡是政法委书记,自然有权知道案件的细节。 \"还不是天狼帮的那伙人,合着他们在天南无法无天、横行霸道就没人管了,这不是把天南当成他们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了么,爸,你们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天南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难道心里就一点也不内疚么?″。窦蒄越说越激动,一下子坐了起来。 老胡慢慢地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香烟,从中抽出一根,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弥漫在空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沉和疲惫。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够理解的,孩子。有时候,能够远离尘世纷争,全身而退,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福气啊。”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爸,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亏您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公安、老革命!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草菅人命吗?那个周浩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被送进监狱才对!”窦蒄忍不住激动地反驳道,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胡奉安苦笑道:“可是你看到没有,他们天狼帮的主要人物都是谁家的子弟?周家在天南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扎的很深,后台很硬,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猖獗么,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了,你不管,我就去省厅,省厅不管,我就去公安部!”窦蒄激动地说道。 胡奉安望着女儿英姿勃发怒不可遏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知道女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正直勇敢、有正义感的人,这让他感到无比欣慰和自豪。 然而,作为一名资深的老公安,他深知官场的复杂性和黑暗面。尽管他一直秉持着公正廉洁的原则,但有时候现实的压力和利益的纠葛会让人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和让步。 此刻,面对女儿的愤怒与决心,胡奉安意识到她可能并不理解这些官场的潜规则。他担心如果女儿不顾一切地乱来一气,最终受伤的可能还是她自己。毕竟,在这个社会里,个人的力量往往无法改变整个体系的运行方式。 但同时,胡奉安也明白,正是因为有像女儿这样的年轻人存在,才有可能推动社会的进步和改革。他们怀揣着对正义的追求,敢于挑战现状,不畏权势,这种精神是非常宝贵的。 他把手中的烟掐灭,遥望着窗外缓缓的说道\"孩子,你要坚信总有一天阳光会穿透黑暗的\"。 窦蒄也知道父亲的无奈,近几年被挤出天南的权力中心,空有一身抱负无处施展。 ″哎爸,咨询你一个事\"她突然想起了刘东的身份。 ″还有什么事?\" ″爸,你说一个人明明被判了刑,可却查不到任何他入狱的资料,连户籍信息也没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噢,会不会查询的时候遗漏了?″胡奉安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会,连这个人原来户籍地的派出所都来调查过,根本没有任何信息。对了,这人是个当兵的,上过前线,明明判刑的时候被开除军籍了,现在连部队都查不到他的信息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还有这样的事情?\"老胡陷入了沉思。虽然说现在的户籍资料什么的都是手写录入的,查起来特别费劲,但有针对性的找也不是一点也查不到,除非是一些绝密不能公开的,想到这他眼前忽然一亮。 ″蒄蔻,有时候有的人在任务需要的时候会以另外一种身份出现,而这种身份往往都需要用一些事件掩盖,所以当你查不到这个人的信息时,或者他已经是国家的人了,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可以查到的\"。 ″爸,你是说那些战斗在秘密战线上的人\"窦蒄联想到刘东种种奇怪的信息,顿时有些醒悟过来。 老胡无声的点了点头。 桑塔纳在天南的街里穿行了半天,才开到一条巷子的胡同里,停在墙边。巷子里边是一个大杂院,大门斑斓依旧,但里面加盖了许多小屋,原来规规矩矩的四合院已经完全没了当初的样子,院子里是一条狭窄的小道,天上和屋檐下各种电线如同乱麻。 \"怎么,就住这啊?\"刘东疑惑地问走在前面的青鸟。 ″不然呢?\"青鸟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这也太简陋了吧?\"刘东望这个杂乱的四合院。这个院子一看就是历经沧桑,显得有些破败。院子里杂草丛生,各种植物相互纠缠,仿佛在争夺生存空间。角落里堆满了废旧物品,有破旧的家具、生锈的铁器、废弃的塑料桶等,显得格外凌乱。 院子的中央,一条蜿蜒的小路被杂草覆盖,若隐若现。路两旁的树木东倒西歪,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显得古老而沧桑。树下的石凳石桌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院子里的一条排水沟堵塞严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沟边的土坡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塑料袋、食品包装、破鞋等,让人无处下脚。 \"这怎么住啊?″刘东皱着眉头说道。 ″切,一个侦察兵出身的人连这种环境都适应不了,你是怎么出师的呢,这地方不要暂住证,租一个月才三十块钱,住宾馆一天就得三十,你钱是大风刮来的啊?″青鸟没好气的说道。 ″得得,你这张嘴赶上机关枪了,我可是怕你了″刘东连忙装作举手投降的样子。 ″呵呵,那当然了,我这再不好的地方怎么也好过公安局的凉板凳吧\"青鸟不说则已,一说就直击刘东的要害。 租住的房子虽然简陋,但很干净,不是宾馆住不起,而是青鸟更喜欢这样简单的融入当地百姓的生活中,这样她才能在普通百姓中听到更直接更真实的话语。 刘东也并不是娇性的人,看到房子虽小,但很温馨便说:“等咱们老了,就买一间这样的小房子,有一个院,可以天天看夕阳。” 青鸟白了他一眼:“谁要和你一起看啦?刘东心里甜丝丝的,青鸟虽然话语生硬,但他也听懂了对方话里的娇嗔。 晚饭是在巷口的一个饺子馆吃的,租的房子虽然各种炊贝都有,但做饭的食材都没有,所以才决定出来吃。 吃了一囗饺子,刘东才后悔自己这个决定,这南方的饺子实在是不敢恭维,和东北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囗味奇特不说,份量还少。 吃的不称心,但邻桌两个人的对话却吸引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中等偏瘦,头发油腻,像是几个月没洗过,有几缕头发不自然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滑稽。穿着一件过时的格子衬衫,衣领上沾满了油渍,衣角一边塞在裤子里,一边露在外面,显得不伦不类。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皮鞋,鞋面上布满了划痕。 另外一个也是大杂院里的住户,刘东下午在院子里见过。 穿格子衬衫的人显然是喝得有些兴奋了,正口若悬河般的和对面的人讲着赌场里的各种秩事,而对面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动也不动,仿佛故事里大杀八方的主人公就是自己。 敢在天南开赌场而屹立不倒的非周浩不可,早就听闻他手下有一家赌场,在天南非常有名,但是普通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知道里面的情形了。 格子衬衫显然是赌场的常客,但看他猥琐的样子却绝对不会是赌客,只能是打杂的或掮客一类。 不用刘东说话,青鸟一招手让老板上了四瓶绿棒子,又把刘东的红塔山拿上笑眯眯的坐在了格子衬衫两人的桌上。 青鸟绝美的脸庞和性感的身材走到哪都是分外有人注目的,这样一位绝色美女突兀的坐在自己身边,光是那强大的气场就让格子衬衫有些手足无措。 ″大哥,抽支烟\"青鸟纤细的手指从烟盒里拿出两根烟分别递给了两个人。 ″谢谢,谢谢\"两人十分拘谨的接过烟,一时不知道青鸟的目的。 青鸟自己也点着了一支烟,她优雅地坐在那,手中夹着一支香烟。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映衬出她精致的五官。她轻轻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空中缭绕,她的眼神迷离,微微上翘的嘴角,流露出不经意的妩媚。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而熟练。在这一瞬间,她仿佛成为了时间的主人,让人陶醉在她抽烟的妩媚样子中。 格子衬衫和对面的人简直看呆了,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青鸟打开带来的啤酒给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而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也不说话,一扬脖一杯酒一饮而下,剩下的两个人木然地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烟也抽了,酒也喝了,青鸟这才开口″两位大哥,我们姐弟俩是外地来这做点小买卖的,刚来了几天,不知道天南这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给介绍介绍\"。 \"对,我知道你们,你们就是我们院里新来的租户\"格子衬衫对面的人兴奋的说道。 而格子衬衫一听青鸟的话这才暗暗的松了囗气,刚才青鸟强大的气场让他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知道这绝色美女坐在他身边的目的。 \"你们要看风景还是想玩别的?″提起玩,格子衬衫简直是天南的活地图,还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第242章 还是把他送进监狱吧 ″要说我们天南呢还真是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这座城市犹如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璀璨明珠,它的美是多面的,既有古典的韵味,又有现代的时尚。每一处建筑都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每一条街道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而郊外的山峦更是奇峰峻秀,妖娆多姿\"。 让青鸟两个人颇感意外的是格子衬衫人看起来有些猥琐,但出口成章,说起话来倒象位知识分子,根本不像个混社会的。 刘东索性也坐了过来,桌上顿时热闹了起来,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原来格子衬衫叫张三两,以前是个高中老师。张三两这个名字并不是他的本名,而是说他喝下三两酒后嘴上便没把门的,一次因为说了一些不当言论被拘留了一段时间,出来后工作也没了。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都看腻了,转来转去除了山就是水,一点也不好玩,张老师有没有刺激一点的地方让我们姐俩开开眼?\"青鸟一声张老师让张三两有些受宠若惊,本来三两酒下肚话就多,这功夫又喝了几杯啤酒,看到刘东又叫了一盘酱牛肉上来,顿时来了兴头。 “要我说啊,游山逛水的还真没啥意思,看你们姐弟俩穿着也不像差钱的人,有没有兴趣去玩几把?”说完这话,张三两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期待和兴奋。 说来说去终于把话题引到赌场上了,但青鸟还是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玩什么啊张老师?” \"当然是赌钱了,天南有个场子很安全的啦,公安从来都不去查″。张三两本来就是个掮客,靠给赌场拉人挣点小钱,现在一看来了两个涉世不深的小年轻,巴不得想从他们身上捞一笔。 ″钱倒是不差\"说着青鸟有意无意的露出包里厚厚的一叠人民币。″可是我们不怎么会啊,里面都有什么玩的,会不会被人家骗啊?″ 张三两见青鸟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以为自己成功地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他凑近青鸟,轻声说道:“那里有各种各样的玩法,比如扑克牌、骰子、麻将等等,非常刺激哦!而且,只要你运气好,说不定就能赢得一大笔钱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 ″去试试?″青鸟装作有些迟疑的样子看向刘东,而刘东也显示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先不急\"张三两看着眼睛放光的刘东指了指腕上的表。 ″噢,张老师,这个赌场在哪,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刘东显得特别兴奋。 \"现在还太早,场子不远,但没有熟人领着还真进不去,今天你们两个幸亏是遇到我了,要不然还真进不去,放心一会我保准带你们去开开眼\"张三两今天酒喝的不少,但出奇的竟没有醉。 又磨蹭了一会,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青鸟起身算账,一并把张三两这桌的账也算了,把张三两喜得眉开眼笑。 赌场也在繁华的滨江大道上,是紧临着悦江楼旁边的一幢五层楼,下面四层是酒吧,五层才是赌场。 而上赌场有专门的电梯,门口有几个坐在凳子上的闲散汉子看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胆小的都不敢过去。 ″三两,今天又在哪灌的猫尿啊?″为首的汉子剃着精短的板寸,显然跟张三两极熟。 ″二子,哥哥今天领了两个豪客准备大杀四方,晚上哥几个等着,今晚我安排…\"张三两虽然猥琐一点,但性情极为豪爽。 \"好了三两,今晚我们哥几个可就等你了\"说着汉子急忙给几个人按了电梯。 电梯是直达五楼的,电梯门一开,几个人就感到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气息。走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中描绘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彰显着赌场的奢华。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是一张长长的吧台,台面擦得锃亮,各式酒水琳琅满目。吧台旁边,摆放着几套餐桌椅,供客人们休息、交谈。墙壁上挂着老式挂钟,指针滴答作响,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 再往里去才是赌场的中心位置,是一排排整齐的赌桌,上面铺着绿色绒布,显得庄重而神秘。每张赌桌旁都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荷官,他们手法熟练,眼神犀利。赌桌上的筹码五彩斑斓,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这里的一切都和电影里看到的澳门的那些赌场一模一样,让青鸟和刘东大开眼界,叹为观止。赌博在华国是被法律禁止的,但是在天南这黑白两道都被周家把持的地方却堂而皇之的开着,无人敢管,可见其有多猖狂。 现在赌场里的人并不多。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香水的味道,灯光明亮,每一双眼睛都闪烁着贪婪和欲望的光芒。 周浩开设的这个赌场,安全性和公正性都非常高,从来没有人在这里遭遇过危险或受到不公平对待。 这里不仅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人们可以放心地参与赌博活动,而且还保证了赌局的公正性,确保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赢得钱财。而且赢家可以毫无顾虑地将自己赢的钱带走,而不用担心会有人因为嫉妒或其他原因对他们进行恐吓或威胁。这种安全感无疑增加了参与者的信心,使得更多的人愿意光顾这里。因此,周浩的赌场在业界口碑良好,吸引了天南和周边城市的一些有钱人前来一试身手。 刘东对赌可以说一窍不通,上次在车上遇到甩三张的,全靠的是他超凡的眼力。 而青鸟却到吧台兑换了两千元的筹码,然后很随意的站到了一张赌骰子的桌旁。 荷官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他的手法熟练到让人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他紧握着骰盅,摇晃的声音在寂静的赌场中回响,像是死神的嘲笑。 “下注!”荷官的声音冷硬而有力。 桌子旁边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老头微微一笑,将一叠筹码放在“大”的区域,他的动作沉稳,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还有两个人押的小,金额也不大。 随着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变得安静无比,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那个即将被揭开的骰盅之上。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紧张,仿佛能够透过骰盅看到里面的数字一般。 终于,那位荷官缓缓地揭开了骰盅,里面的情况也随之展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其中一颗骰子上面显示出了一个\"2\",而另外两颗则都是\"1\"。这个结果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因为这意味着押注金额最多的那位老头输了。 刘东一窍不通,青鸟却好像深谙此道,她象一只灵巧的燕子般不断地在场子中游走穿梭,偶尔在一张桌子旁停留一会,小玩几把,她火辣的身材惹得赌场上的男人贪婪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游走。 午夜时分也是赌场最热闹的时候,而青鸟却退了出来,刘东隐藏在打火机中的微型相机也全方位的拍摄了赌场的情景。 \"大小姐,玩的怎么样?\"张三两从青鸟兴奋的脸上就判断出这个女人一定有所斩获。 ″手气还行,赢了五千多\"青鸟捏着用筹码换回来的人民币毫不吝啬的抽出几张递给张三两,\"张老师,这是你的辛苦费,不能白让你带我们进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张三两喜笑颜开的接过青鸟递过来的钱,不用数,手指一捏就知道有七八百元。 \"这个时间还有没有吃饭的地方,我有些饿了\"青鸟皱着眉头捂了捂肚子。 ″有,有啊,我知道有一家面馆,还卖一些卤菜,要开到黎晨呢,正好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去,这顿必须我安排\"张三两见两人如此豪爽,也存下了结交的心思。 一刻钟后,三个人就坐在了滨江大道街后面的一个面馆里,虽然是午夜了,但吃面的人还不少。 三人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一盘卤肉,一碟花生米。刘东两人都没有喝酒,但张三两却必须得整三两。 \"张老师,没想到天南还有这么刺激的地方,简直是销金窟啊,我要是有赌王的那一套绝技该多好啊″刘东感叹道,心里幻想着电视剧千王之王里的精彩片段。 ″哼,这还算刺激,比这刺激的地方还有,那的花样更多,可惜我只跟别人去见识过一次,那地方啊,简直是人间天堂啊\"张三两几口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噢?还有比这更刺激的地方?那我可不信!”刘东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一边摇着头,一边拿起酒壶将张三两面前的酒杯斟满。 张三两看着刘东的动作,脸上露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但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用手抹了抹嘴角,然后说道:\"你们小年轻的见识少\"说完张三两狡黠的朝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在我市的郊外啊有一处私人山庄,里面豪华到暴,那里的服务员一水的娇嫩妹子,连东洋人和老毛子的大洋马都有,那里赌起钱来都是拿袋子装的,不过那地方没有一定的身份根本进不去\"。 \"真的?\"刘东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切\"张三两对刘东怀疑的目光不屑一顾。 ″三两哥,那么这个赌场和那个山庄都是谁的啊?在天南一定罩的住吧?\"青鸟的称呼从张老师变成了三两哥,直接把张三两弄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分,再加上被酒精麻醉了大脑,哪还有什顾忌\"。 ″这两个产业都是浩哥名下的,浩哥知道吧?″他悄声问道。 刘东和青鸟都装做不知道的样子,茫然的摇了摇头。 \"唉,连浩哥的大名都不知道,他可是咱们天南道上的一把大哥,他老子更厉害,是咱天南官场的这个\"说着张三两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哇……好厉害啊\"青鸟发出惊讶的赞叹声,这一刻张三两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很伟岸,似乎自己就是天南第一人似的。 \"不过啊,这浩哥昨天受了点小伤,正住院呢,要不我还真能帮你们引见引见\"张三两吹起牛来还真不打草稿,尽捡大话往外扔。 \"张老师,浩哥那么厉害个人物咋还受伤了呢,在天南还有人敢动他?\"刘东好奇的问道。 \"嘿,这个你可问着了,昨晚我和浩哥的一个小兄弟喝酒他告诉我的\"。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微眯的双眼似乎在找什么。 刘东急忙把烟递了过去,浩哥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继续说道\"这浩哥啊天生好色,昨天晚上下面的兄弟给他弄了个新鲜货。没想到那丫头抵死不从,让浩哥打了个死去活来,这丫头胆子也大,一脚差点把浩哥的卵子差点踹碎,你说这浩哥能扛得住么,当晚就进了医院\"。 ″那个女孩呢?″刘东急忙问道。 “跳楼了?她要是不跳楼,浩哥有的是办法折磨她,那简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张三两感慨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刘东心中不禁一震。他没有想到,昨天晚上那个跳楼的女孩竟然与周浩有如此直接的关系。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十分震惊,同时也对周浩这个人产生了更多的愤怒。 一顿酒下来,刘东两人不但从张三两的嘴里知道了私人山庄的位置,还知道了周浩位于市中心的住处。这些情报对于刘东两人来说至关重要,他们可以根据这些线索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他们走的时候张三两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青鸟扔下一百块钱在桌子上,也不等老板找零,一扯刘东的袖子两人悄然离开。 \"你想怎么对付周浩?\"青鸟问了几天前刘东没有回答她的同一个问题。 刘东沉思了一下说\"我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要对付他只不过是为了兑现承诺,现在看来他还真是一颗社会上的毒瘤,必须铲除″。 \"是让他消失还是送进监狱?″青鸟没有理解刘东这个铲除的含义。 \"还是监狱吧″刘东叹息了一声。 第243章 静园的秘密 虽然已是冬天了,但天南郊外的山脚下依然一片绿意盎然,一条蜿蜒的柏油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占地极广的的庄园。这座庄园仿佛是大自然的宠儿,被群山环抱,静静地躺在山脚下,与世隔绝。 庄园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红墙绿瓦,飞檐翘角,透露出一种沧桑之美。庄园四周种满了参天古树,郁郁葱葱,将庄园掩映在绿意之中。每当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庄园的屋顶上,闪耀出金色的光芒,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庄园的正门是一座石雕牌坊,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和古老的文字,上书<静园>两个字。穿过牌坊,一条青石板铺成的道路通往庄园内部。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为庄园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神秘。 庄园内部,一座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水池、假山、花园点缀其间。一条清澈的小的小溪穿园而过,溪水潺潺,为庄园带来了生机与活力。庄园的主人似乎非常注重生活品质,每一处细节都体现出他的品味与修养。 青鸟从下午的时候就隐在庄园对面的暗处,拿着相机把进出庄园的每一辆车都拍了下来。 夜色正浓,青鸟穿着一双高筒皮靴站在柏油路的边上,这里离庄园不远,只有三百米的距离,因为有一个转弯,所以门囗把守的人看不到这里。 远远的看到有两束车灯朝这边开来,青鸟转身朝庄园的方向走去,就在车灯照到她的一瞬间,她脚下一歪,一下跌倒在地,手中拎的小包也扔出去很远。 车子是一辆进口的东洋皇冠轿车,″嘎吱\"一声停在了正在揉着脚脖子的青鸟旁边。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司机小李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而车子后面的车窗也缓缓的降下,一个模样气派的中年人正扫视着坐在地上的青鸟。 这位中年人,国字脸上洋溢着成熟与稳重。浓密的头发略显斑白,整齐地向后梳着,展现出严谨的作风。他的眉毛粗而有力,透着一股英气。双眼明亮有神,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厚适中的嘴唇,嘴角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 ″我的脚崴了,这该死的高跟鞋\"青鸟一边揉着脚脖子,一边抬头说道,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眼泪都在眼圈里滚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中年男子本来漫不经心的听着司机和车下女人的对话,手里夹着一支烟正要点燃。但青鸟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她的眼睛犹如一汪清澈的秋水,此刻却泛起了泪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哀愁。她的鼻尖微微泛红,伴随着轻轻的抽泣,显得异常惹人怜爱。那张精致的面庞,即使在泪光中,也依旧美得让人惊艳。 男人瞬间被这幅画面所吸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艳。他忘记了手中还未点燃的香烟,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在他心中涌动。 \"问问她去哪?″中年男人一向平稳的声音多了一丝急促,让开车的司机有一些诧异,但他一看到地下坐着的女人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蛋立刻就明白了。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司机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是多此一问,这条路只通静园,没有别的地方,但老板要问他必须一字不漏的按原话问一遍。 ″当然是去静园了,这还有别的地方可去么?\"女人娇嗔的说道,样子极尽妩媚动人,不禁让车上的人心里又是一动。 车上的人叫陆丙辉,原来是天南政府机关的一个科长,此人心思沉稳,眼光独道,很有一股子拼劲,改革开放一开始,他就从中窥破了一丝天机,是天南第一个有勇气扔掉铁饭碗下海经商的。 改革开放前的华国,不管是农村还是工厂以及市直机关,那可真是干多干少没差别,干好干坏都一样。大家形象地把这种情况叫做“吃大锅饭”。 这下可好,农民和工人的积极性都不高,生产效率也低得可怜,收入更是少得可怜。农村好多人都吃不饱饭,工人的工资几十年都不涨。这人民的生活水平呀,一直就在那低得不能再低的水平上晃悠。就连他们政府机关的干部也没有什么特权。 改革之前,不允许个人搞经营,凡是个人经营都被戴上投机倒把的帽子。而这次的改革开放释放了一个重要信息,个人经营获得了合法地位,承认民营经济是社会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无疑是一个从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陆丙辉作为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南上北下,靠倒卖各种紧俏物资迅速挖到了第一桶金,改革开放十年,他已经是天南有名的富商。 现在陆丙辉的资历比较老,玩的也大,除了正常的进出口贸易之外,手底下还有十几套门面房,一个酒店,天南唯一的五星酒店悦江楼就是他的产业。他在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由于在政府机关当过科长,社会各层次的人都认识一些,没有说不上话的人,他能混到现在的地位,除了眼光独道之外,手段也比较灵活,该孬种的时候绝不出头,该硬气的时候也不缩头,极具江湖义气。 今天他到静园是宴请一位副市长,这位副市长在城市规划和土地开发方面有着重要的影响力。随着天南经济建设的迅猛发展,许多有远见卓识的人都开始提前布局,希望能在这个蓬勃发展的市场中分一杯羹。 而他也不例外,他看中了一块地理位置优越、潜力巨大的地皮。虽然目前他还没有想好具体要用来做什么,但他深知这块地皮的价值所在。因此,他决定先将其握在手中,等待合适的时机再作打算。这样一来,即使未来市场发生变化,他也能够灵活应对,不会错失良机。 静园是天南首屈一指的私人庄园,其奢侈的布局和那些高端的服务招待堪称天南一绝,在这当服务员和陪酒至少得符合以下标准:身高165-175;年龄18-30;普通话流利,会一点英语的更受欢迎,最起码得高中以上毕业。 别的地方的小姐大多没有什么文化,她们说话的时候就能听出来,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嘴里总是谈论着金钱和衣服等物质方面的东西。 而静园的小姐则不同,她们能够跟随客人的话题展开聊天,可以从运动领域谈到历史人文,甚至还可以涉及政治和经济等各个领域,并且都能够说出一些有深度的见解和观点,所以静园就已经成为天南富商和高官私下聚会的地方。 再则静园各个房间的私密性很高,在自己房间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的小姐必须无条件的配合客人的要求,不管其有多变态。 静园的主人是周浩,但背后也隐隐有其父周英利的影子。 男人都好色,陆丙辉也不例外,这些年口袋里有钱的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现在品味也是极高,普通的胭脂红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这个跌坐在地上的女子一个婉转的眼神就让他心神一颤,以至于都忘了问女人怎么会步行来到静园。 \"让她上车吧,捎她一段″陆丙辉强按下心中澎涨的欲望吩咐道。 青鸟被司机搀扶着上了车的后排,顿时一股极好闻的香水味冲了了他的鼻端。这股香气让陆丙辉感到一阵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他使劲地抽动了一下鼻子,试图将更多的香气吸入体内,似乎有些沉醉在其中。那股独特的香味让他的心情愉悦起来,疲惫感也随之消散。 车子继续启动朝着静园开去,陆丙辉这才问道\"不知道这位女士到静园有什么事情啊?″这一刻他倒极希望对方是静园的服务员或者小姐什么的,那么他今天无论砸下多少钱也要一亲芳泽。 “哼!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青鸟轻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怒气,小嘴微微撅起。她那娇嫩柔软的小手轻轻揉搓着皮靴下的脚踝,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怒意,似乎对整个男性群体都充满了失望和怨恨。 ″呃,此话怎讲″陆丙辉一头雾水的问道。 ″明明说好了带人家来这里吃饭,说这的川菜做的特别地道,没想到在车上接了老婆一个电话就说有急事必须回去,还让我下车一个人来这先等着,你说你们男人想着盆里的还望着锅里的,是不是没一个好东西″。 陆丙辉是个极精明的人,青鸟短短的几句话他就迅速判断出几个信息。女人囗中的朋友在车上接电话,那必然是大哥大,天南官场还没有哪位官员私人拥有电话的,那必然是一位商人。而这个人还有老婆,那么女子只能是他的秘书或者情人,只要不犯了哪位官员的禁,别的人陆丙辉还真不在乎。 正说着车子已经到了静园的门口,陆丙辉是这的常客,守在门口的人自然认得,所以挥挥手就放了进去。 庄园占地极大,每个房间都不相邻,而且都有一个小院子,车可以停在里面,房子错落有致地分散着,这样私密性极强,大家来的目地都相同,这样和别的屋子的客人相互看不到,以免尴尬。 ″不知道这位女士的芳名?″陆丙辉腆着脸问道。 ″蒋倩倩\"青鸟随便的捏造了一个名字转身下车欲走。 \"倩倩小姐稍等一下\"陆丙辉急忙说道。 ″有事?″青鸟回头望了他一眼。 ″倩倩小姐的朋友如若不来,能否请倩倩小姐赏脸一起吃个饭?\"陆丙辉极力的表现的很镇定,但心却怦怦直跳,生怕被人拒绝,这个女人着实惊艳了他。 青鸟迟疑了一下说\"不了,你还有别的客人吧,我可不想打扰你们,自己随便的吃一口就算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们就几分钟就可以把事情谈完,一点也不耽搁吃饭,还请倩倩小姐赏个脸″。 ″那…那要是真不打扰就吃一口,你们先聊正事,我四处逛逛″。 \"好,就这么说定了″陆丙辉大喜过望,对今夜如何度过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静园错落有致的小庭院有十几间,再往后就是一个四层的小楼。小楼通往小庭院的小径边上都有一排的地灯,不时的有端着盘子的服务员和庭庭玉立的少女进出,看来这里是厨房和员工小姐们休息的地方。 青鸟慢慢的在四周走着,漫不经心的从包里拿出一盒摩尔女士香烟点着。有时候还故意跟在服务员后面借开关门的机会瞥一眼屋内的情形,并暗暗的用打火机里的相机偷偷的拍下来,因为也经常有人带女伴来,服务员还以为她是呆在屋里太闷了出来透气的,所以也没有人问她。 庭院里的私密性虽然好,但仍然会有女人的惊叫声和男人恃无忌惮的大笑。不知不觉青鸟已经走到了四层小楼的后面,两盏昏昏暗暗的灯挂在旁边的树上,依稀可以看到后面有一条不宽的小径通向山脚。 她望了望小径那边,并没什么发现,转身正要回去,忽然听到小楼前面传来有动静,她急忙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刚刚躲好,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从前面走过来。女人穿的极少,脚上的高跟鞋已经甩掉了一支,被拖拽着,一边哭一边不住地求饶″平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听话,求求你、求求你了\"。 \"艹你妈的,这时候求我已经晚了,敢惹客人不高兴,今天老子要不扒你层皮,你还以为咱们静园的规矩是白立的么?\"男人恶狠狠地骂道。 恍惚的灯光中青鸟看到女人的年纪并不大,此刻被男人拖拽着,身子几乎要瘫倒在地,哭得都要背过气去了。 男人拖着女人沿着小径走向后面的山脚,一拐弯隐入黑暗中不见了。 后面一定有秘密,青鸟等两个人消失了几分钟后才蹑手蹑脚的朝山脚走去,一转弯她一下愣在那,她差点怼到对面的一张脸上。 \"你是谁?″ 第244章 山洞里的罪恶 对面转弯处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支烟正要点,怱然看到迎面转过来的青鸟不由一愣,张嘴问道\"你是谁?″ 青鸟也是一愣,随即机警地回答说\"我是新来的\"。 山脚下有一盏微弱的灯光。那盏灯似乎正背对着他,确切地说,应该是正对着他面前的青鸟。借助着灯光,男子得以清晰地看见青鸟的面容。 她的美丽让人窒息,但男子一眼就看出她绝非此处的女子。因为这里的小姐们为了方便服务客人,通常不会穿着如此厚重的衣物。她们更喜欢展示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材和迷人的魅力。而眼前这位女子却截然不同,她的衣着严实,仿佛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不对,这的小姐我全见过,怎么没见过你,你到底是谁?\"男子警惕地问道,并迅速向青鸟逼近了一步。 \"呃…,我是这的客人\" ″客人?客人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你不会暗访的记者吧?″说着男子伸手来抓青鸟的胳膊。 青鸟展颜一笑\"什么记者啊?\"说着身子竟软软的朝男子靠了过来。 男子的手刚刚触到青鸟的胳膊,就见女人对他微然一笑,那笑容纯净而又妩媚,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那一刻,男子只觉时间仿佛静止,整个世界都被她的笑容所吸引。他无法抗拒这诱惑,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 而青鸟则在那一笑之后,优雅地靠了过来,就在她的身子马上要挨上男子的时候,只见她瞄准男子的颈部,猛地一记手刀砍下。这一招快如闪电,精准无比,瞬间击中男子的颈部要害。男子还沉浸在美女的笑容里,但觉颈部一麻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青鸟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并无他人后,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男子的双脚,用力一拽,将他缓缓拖向了一旁茂密的草丛之中。 沿着小径,朝山脚下亮灯的地方走去。灯光不亮,但足可以照亮周围的一切,青鸟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经过一番修饰,并且安装了一个铁栏状的大门,此刻大门半开着,显然刚才的男子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青鸟小心的走进去,山洞内部幽深而神秘,昏暗的光线透过岩石的顶部洒落下来。走进洞口,只见洞内被巧妙地隔成了一个个小房间。这些小房间大小不一,布局各异,仿佛是人工雕琢而成。 洞里很静,随着的脚步声在山洞内回响,一阵阵细微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洞内的空气流动带着一种微弱的沙沙声,仿佛是风在岩石间低语。偶尔,水滴从洞顶的钟乳石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清脆而悠远。 青鸟走了几步轻轻的推开了一扇门,屋里静静的,本以为没有人,哪成想一推开门狭小的房间里有五六双眼睛朝她看来,青鸟顿时吓了一跳。刚要有所动作,却发现屋内的人看到她竟毫无反应。 仔细一看,原来是几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女子,正用畏缩的眼光看着她,几个人的目光呆滞,毫无生气,看着年纪都不大。 而屋子的墙角处扔着一盘发霉的馒头,旁边有几个咸菜条,角落里杂乱无章的放着鞋和破衣服等杂物,蜘蛛网遍布,和外面洞内优美的环境一比这里简直就是垃圾场。 \"你们是什么人?″青鸟小心翼翼的问道。 女人们用一双双无神的眼睛望着她,啥话也不说,只是身子在不停地颤抖,显然是极为害怕。 青鸟见无人知声,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过多犹豫,而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借着微弱的灯光,她快速地拍摄了几张照片,记录下了这个房间内的一些细节和线索。完成拍照后,青鸟小心翼翼地关闭了房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然后缓缓退出了这个房间。 走了几步,她又推开一个房间,里面和刚才的房间一样,躺着几个呆滞的女子。青鸟又问了一遍,好半天才有个怯怯的声音说\"姐姐,我是被他们骗来的,我想回家,我想回妈妈身边\"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耿噎着说道。 终于有人说话,青鸟连忙走了过去,并且也按下了身上的微型录音机。 “小妹妹,你是怎么被他们骗来的?”青鸟心疼地摸着女孩瘦弱的胳膊,轻声问道。 女孩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无助。她慌乱地朝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后,才敢开口说话。声音带着颤抖:“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妈妈找不到我会急死的!”说完,女孩紧紧抓住青鸟的手,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哭声回荡在房间里,令人心碎。 青鸟一把扶住女孩,以免她摔倒在地。随后,她以极快的速度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向门外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放心地闪进房间,并轻轻关上房门。接着,她转过身来,神情严肃地看着女孩,压低声音说道:“快跟我讲讲,你是如何被人骗到这里来的?” 女孩停止了哭泣,慢慢地回忆着。 原来她的家是宣城的,在天南上大学,暑假从家回学校的途中遇到两个人贩子,借口让她帮忙拿一些东西把她骗到这卖了,被逼在这里接客。 半年以来女孩抵死不从,所以每天都遭受着非人的虐待。乖巧听话的都到前面楼里去住了,山洞里的都是不听话的,在这被慢慢调教。 屋里的几个女子一看青鸟好像不是山庄的人,眼神里恢复了一丝生气,纷纷爬过来和青鸟哭泣着她们被骗到这的经历。还有在这遭受了强 奸、毒打等情况。 青鸟一边拍照一边录音,忽然山洞里面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并伴随着不断的咒骂声。 ″那帮畜牲又在打人了″女孩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吓得直往角落里躲。 \"他们经常这么打你们?″ ″嗯″女孩点点头,撸起袖子和肚皮上的衣服让青鸟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有的地方竟然还有烟头的烫伤。然后又匆忙的说″前几天有个姐姐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就在山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 \"噢,这帮畜牲\"青鸟骂了一句,随即贴近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女人的哭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带着无尽的凄凉和痛苦。她的声音颤抖而微弱,像是被恐惧和绝望紧紧勒住,每一声抽泣都显得那么无力。哭声时而升高,时而降低,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深夜中的哀嚎。 ″求求你了豪哥,我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啪啪、啪\"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可以听出是打耳光的声音。 ″臭婊子,不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你不知道咱家的规矩是怎么立的。″说话的声音可以听说正是刚才拽着女人头发的那个男人。 ″小丽啊,豪哥惩罚你也是为你好,谁让你胆子这么大,竟敢把客人的下面咬伤了,算你运气好,浩哥这两天住院了,要是让他知道了,你不死也得扒层皮\"。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呜呜呜……呜呜……”她的哭声断断续续,伴随着啜泣,可以听出她的喉咙已经沙哑,泪水模糊了她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颤动,仿佛她的心脏也在跟着撕裂。 ″求…求求你们,千万不要告诉浩哥,我真的不敢了,我真的…\"女人断断续续的说着。 “啊——”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那是在痛苦达到顶点时的爆发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恐惧。并伴杂着浓浓的烤肉烧焦的味道。 随后,她又陷入了一连串的抽泣,像是无法承受更多的打击。她的哭声在空旷的洞内回荡,山壁似乎也在同情地颤抖,而那无助的哭声,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割裂着青鸟的心。 她蹑手蹑脚的贴着洞壁往里走去,里面赫然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内洞,足有百十平方,里面拉着一个电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四周洞壁上布满了青苔,显得阴冷而潮湿。地面则是粗糙的石板,上面残留着斑驳的血迹。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刑具,令人不寒而栗。 正对入口的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如鞭子、烙铁、铁尺等。这些刑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墙上的血迹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无数残忍的刑罚。 山洞的中央,有一座石制的刑台,上面布满了绳索和铁环。刑台旁边,摆放着一排木制的刑椅,椅子上同样绑满了绳索。 发出痛苦哀嚎的女人被绑在一个刑椅上,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外,没有任何衣物遮挡。她的肌肤苍白而脆弱,与周围黑暗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一个男人叼着一根烟,手中握着一个电烙铁,他冷酷地注视着女人,脸上毫无表情。突然,他将电烙铁伸向女人的身体,用力按下。瞬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道弥漫开来,女人的皮肤上冒出一缕青烟,刚才的烤肉味正是从这里传出。 与此同时,旁边还有另一个男人抱着胳膊,恶狠狠地盯着女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残忍和冷漠,仿佛对眼前的场景毫不在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享受着女人的痛苦和折磨。 女人已经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无力地抽动着,似乎早已昏厥过去。 青鸟再也忍不住了,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一闪身从山壁处闪了出来,一双杏目简直要喷出火来,一步不停地朝两个人走去。 ″大刚,怎么撒个尿去这么久,不会又是钻哪个屋里快活去了?\"听到传来的脚步声,叫豪哥的并没有回头,他饶有兴趣的拿着电烙铁在女人身上比划着。 可是旁边站着的男子却一扭头,一看进来的并不是大刚,而是一个女人,刚要张囗问。 青鸟已经像猎豹一样扑向这个男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青鸟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右手瞬间捏成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击向男人的头部。这一拳力道十足,男人的喉咙发出一声怪叫,眼球凸出,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时已昏迷不醒。 叫豪哥的人这才惊恐地转过头,手中的电烙铁胡乱挥舞。但青鸟的动作更快,她一个侧身躲过炽热的电烙铁,随即反手一掌劈在豪哥的颈部。豪哥的身体瞬间僵硬,但青鸟并未停手,她紧接着抓住歹徒的头发,用力向下拉,同时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向歹徒的下巴。这一击力量惊人,豪哥的牙齿发出咔嚓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头部重重地磕在地上,当场晕厥。 不怪青鸟下此狠手,她实在是对这些残害妇女的人深恶痛绝。每一个受害者都是无辜的生命,她们本应享受美好的生活,却被这些恶人残忍地剥夺了尊严和权利。 他们的罪行令人发指,不仅给受害者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伤害,也严重破坏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对于这样的人渣,青鸟无法容忍,她要用自己的力量为受害者讨回公道,让这些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正在她刚要解开被绑少女身上的绳索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她起身几个箭步冲到了山洞囗,只见山洞外一群人提着棍棒刀斧,气势汹汹的在那个被她打昏的大刚带领下冲了过来,先头的已经冲进了洞口。 青鸟一纵身,在山洞的石壁上一蹬,已然从第一个人的头顶蹿出,直奔第二个人胸囗踹去。她犹如一只脱弦之箭,从石壁上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还没等第二个人反应过来,她的高跟鞋的后跟已狠狠踹在他的胸口。这一蹬,力道十足,一下就把对方的胸口踹了一个血洞。 青鸟落地趁势一滚,已然冲出了洞口,可刚要起身,迎面一道寒光劈面而来。 第245章 差点大开杀戒 刀光闪烁,如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那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奔青鸟面门而来。 刀光如梦似幻,令人避无可避,仿佛能将一切劈开,让人心神俱颤。青鸟眼神一凝,只见那刀光闪烁着寒芒,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她的面门。她不敢怠慢,身体迅速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刀光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几缕发丝随风飘落。衣襟被刀风撕裂,露出了里面洁白的棉絮。 青鸟大怒,一伸手拽下缠绕在腰间的绳镖,手一抖,寒光凛冽的枪头如箭一般激射对面持刀的人。 没想到对面也是个高手,抽刀一横,″当\"的一声,镖头正扎在砍刀的侧面,激得火星四溅。 青鸟脚步轻盈,身形如影,手中的绳镖在她的操控下,犹如有了生命一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不断变换着攻击的角度和方位。提刀的汉子被迫连连后退,就连他身后的那些打手们也弄得手忙脚乱,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如影随形的绳镖。 突然,青鸟身形一顿,手腕猛地一抖,绳镖如同闪电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对手的面门。大汉急忙侧头躲避,绳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等他有所反应,青鸟手腕再转,绳镖如同回旋镖一般,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从对手的背后再度袭来。 这次大汉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一击。他挥刀格挡,绳镖的尖端却在接触到他手中刀时,突然改变方向,如同活了一般,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上。青鸟眼中寒光一闪,用力一扯,大汉顿时失去了平衡,被绳镖牵引着向前踉跄了几步。 青鸟镖绳一松,镖头借势一抡,犹如一条灵活的毒蛇,迅速地向后方袭去。那些打手们原本还想趁机偷袭青鸟,但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纷纷抱头鼠窜。他们惊恐地看着那枚闪烁着寒光的镖头,不敢轻易靠近。 青鸟趁着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跑。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后山的打斗声并没有惊动前面的人,但小楼内的大厅里却有个四十左右岁脸色苍白的中年人站在那,身后两个魁梧的打手悄然而立。 中年人面上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就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死水,表面波澜不惊,却不知底下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在他的周围,似乎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退避三舍。他的阴险不是写在脸上,而是渗透在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缕气息中。 此人正是周浩的堂兄周海,是替他坐镇管理静园的。 大刚一脸愤怒地大步迈进楼内,嘴里还嘟囔着:“海哥,真他妈的晦气!让那个臭娘们给跑掉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不过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我怀疑是个记者!”一边说着,大刚一边气呼呼地把帽子摘下来摔在了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起一支烟来。 周海阴深深地看了大刚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冷意。他用力地一转身,迈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力。走到一半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大刚,丢下一句冷酷无情的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把捣乱的这个女人揪出来!否则,你就自己剁下一只手给浩子谢罪吧!”说完,周海阴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留下大刚一个人坐在那,脸色苍白如纸。 大刚愣了片刻,一股戾气展现在脸上,女人绝不会跑远,刚才没想去追,那是怕惊扰了前院的客人。这些客人非富即贵,要不就是天南及附近地的高官,万一冲撞了谁,那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再不追,自己的手就没了。他猛地起身冲出小楼,外面还有十几个弟兄在那等着。 “上车!快上车!给我追上去!”大刚心急如焚地高声呼喊着,一边匆忙跳上汽车,脸上满是焦急和紧张的神情。他知道,时间紧迫,如果不尽快追上那个女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里只有这么一条路,她肯定跑不掉的!我们一定要抓住她!”大刚恶狠狠地说道。 青鸟穿着高筒皮靴,有一寸多高的鞋跟,所以跑的并不快。眼见冲出了山庄,后面并没有人追出来,索性也不跑了,慢慢的朝前面把门的几个人走去。 陆丙辉刚刚和那位副市长谈完事情,刚要叫人带几个妹子过来,他知道这位副市长有几个特殊的癖好。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本来安静的环境突然被这阵吵闹打破了,他原本放松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他紧皱着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心中暗自嘀咕:“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素质?”然而,尽管他心里感到不快,但并没有立即发作。 静园之所以叫静园就是因为它的安静和隐秘。是个玩乐的好去处,而静园也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子的吵闹。 正想着,等在外面的司机匆匆进门,附在他耳边悄悄的说\"老板,外面吵吵闹闹的是要去追一个女人,好像是我们带进来的那个\"。 陆丙辉心中一惊,那个叫倩倩的女人不知道闹出了什么事情,可无论闹出什么事,那是自己带进来的,都和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尽管内心震惊不已,但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巧妙地隐藏起自己的情绪,继续与那位副市长谈笑风生。 \"干什么的?\"门口的几个打手见有人从山庄里出来,急忙围了上来。因为除了和他们换岗交接的人以外,还没有人步行出来,何况还是个女人。 他们在这把守,一是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二就是防止山庄里的小姐外逃。不过,走过来的女人一看模样并不是山庄的小姐,客人有时候也会带一些女伴过来的。 ″我有急事要回市里″青鸟撩了一下头发,用极尽妩媚的眼神看了几个人一眼。 ″回市里,怎么没有车送?不会是要走回去吧?″带头的门卫疑惑的问道。 \"怎么会啊,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走啊?一会有人来接我的\"说着青鸟往他身边一凑,抬起修长的大腿向他们展示着脚上的高筒靴。 几个人顿觉一股清香,心神皆是一荡,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尤物啊\" 哪料道正在几个人心中意淫的时候,女人突然出手。青鸟早就瞥见山庄里射出几束车灯,此时还不动手就跑不掉了。 眼见面前几个人色眯眯的样子,她抬手照着面前的男人挥拳就打,男人猝不及防下,被她一拳正打中鼻梁。 青鸟的左腿一个高位的侧踢,目标是对面另一个门卫的胸口。这一踢腿动作既迅猛又精准,一脚就把对方踹翻在地。 瞬间放倒两个人,剩下的那个人惊恐地看着青鸟,连连后退,给她闪开了一条路。青鸟毫不犹豫地奔跑起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死刘东,还不来接!\"青鸟一边咒骂着刘东,一边紧张地望向路两旁,路的两侧都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一棵挨一棵的大树,根本无法在里面穿行。。她心中暗自祈祷着,希望刘东能快点出现,否则她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山庄出来的汽车的车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迅速地朝着青鸟逼近。随着车辆的临近,车内传来一阵粗暴而刺耳的叫骂声,声音在空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累死老娘了\"青鸟索性不跑了,平息了心跳,叉着小蛮腰当街而立,面对着扑面而来的耀眼车灯丝毫不惧。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两束车灯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来。车子的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仿佛在挑战速度的极限。看到前方俏然而立的青鸟,刘东瞬间做出反应,猛踩刹车。 只见那辆汽车的前轮瞬间锁死,车身因巨大的惯性向前倾斜。刹车片与刹车盘激烈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吱——”声。车尾扬起一股尘土。 ″上车\"刘东喊道。 山庄内的车子急驰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样子,青鸟来不及打开车门,一个转身扑到了机器盖子上。 道路狭窄,根本没有时间掉头,刘东踩住离合,挂上倒档,车子″呜\"的一声蹿了出去。 青鸟紧紧地趴伏着,她的身体随着车辆的每一次加速和转弯而剧烈的起伏。刘东放下车窗,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车窗的边缘,身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发力。她的上半身先是从车外钻入,紧接着腰部和腿部紧随其后,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但是,还没等青鸟坐稳,\"咣″的一声巨响,因为视线不好,疾速倒退的车子一下冲出路面,撞到了路旁的一棵树上熄火了。 幸好是倒退,有车子的靠背挡着,要是前进的话非得把还没扎安全带的青鸟射出去不可。 \"废物\"青鸟揉了揉后脑勺没好气的骂了刘东一句。 刘东刚要重新打火,对面追过来的车子\"咣\"的一下撞在他车的前面,把他的前路也堵死,车上呼啦啦下来一帮提刀的汉子。 追兵们陆续到达,他们的车辆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将刘东的汽车围困其中。这些人面露凶光,气势汹汹地靠近汽车,有的用力敲打车窗,有的则猛力砸向车门,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着。他们的言辞粗俗不堪,充满了挑衅和威胁,嚣张气焰展露无遗。 青鸟刚才被撞得有些发懵,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它的身体一阵颤抖,心中的怒火也瞬间升腾起来。它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盯着窗外的人。 \"哼\"她轻哼了一声,一把拉开车内的手抠,从中拽出一把枪,左手握住滑套,右手紧握枪柄,用力向后一拉,手腕一抖,滑套带着一颗子弹“哗啦”一声滑回原位,子弹上膛。 青鸟提着枪一脚蹬开车门气势汹汹的下了车,车外十几条汉子一见一脸寒霜的女人提着枪出来,顿时一惊。 领头的大刚也是一愣,敢情对方不是什么记者,而是公安。是公安也不怕,在天南浩哥没有平不了的事。 \"上,抓住她,她不敢开枪\"大刚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又冲了过来。 “咔哒”——青鸟的食指轻轻一扣,扳机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子弹在枪膛中旋转,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火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飞速的子弹在大刚的大腿上留下一个血洞,大刚的身体在冲击力下猛地一震,随后无力地倒下。 \"再进一步者死\"青鸟朝天又″当、当、当″的开了三枪,极具震慑力,一众打手的脚步不由得悄悄的往外挪了挪。 ″把车挪开\"吓死人不偿命的美女用枪一指挡在刘东前面的那辆车,语气中带着丝丝寒意。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 ″就你\"青鸟一指最前面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汉子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样子\"这位姑娘,我不会开车″。 青鸟抬手\"当\"的一枪打在他的脚下,″不会开就推开,痛快点″。 青鸟的眼神中的寒光如同利刃一般,直刺人心。昭示着她内心汹涌的杀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大汉脸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从这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他亳不怀疑自己慢一点的话女人会毫不犹豫的在他身上开个洞。 汉子虽然粗糙,但也粗中有细,他一眼就瞄到女人手中的枪并不是公安制式佩枪,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八成是道上的人来寻仇的。 车子很快被挪开,刘东一打火,车子的发动机轰鸣着,竟一点事也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扬长而去,谁也没敢再阻拦。 青鸟看了看表十点刚刚多一点张囗说道\"去周浩家\"。 刘东扭头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青鸟,脚下油门一紧,车子如箭一般飞驰。 第246章 送公安小姐姐一份功劳 ″怎么了?″刘东看着青鸟紧绷的脸,就知道她一定是经历了让她非常震惊的事情,要不然绝不会这个样子,刚才他虽然没有下车,但是依然感觉到了青鸟身上浓浓的杀机。 从极度紧张中松弛下来,青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车椅上。她感到自己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耗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今天的经历让她感到恐惧和愤怒,如同一场噩梦般缠绕着她。她闭上眼睛,试图摆脱那可怕的画面,但那些场景却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 青鸟闭上眼睛,用微微颤抖的声音低声说:“他们把骗来的女孩子当成赚钱机器,稍有不从就进行毒打,打断胳膊腿是家常便饭,据说还有被打死埋在山上的……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真的不敢相信。”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痛。 ″这些女孩子本应像花朵一样绽放,尽情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却被迫承受如此残酷的折磨。她们的青春被剥夺,心灵被撕裂,美好的未来被无情地摧毁。这一切的发生并非偶然,而是源于某些人的贪婪和私欲。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不惜牺牲这些无辜女孩的幸福,将她们推向深渊。这种行为令人发指,让人痛心疾首″。青鸟也是个女人,所以对山庄内这些女子的遭遇更是同情。 \"证据都保存下来了么?\"刘东扭头问道。 ″嗯″青鸟摸了摸衣兜里的打火机和身上的录音机。这都是特工专用的工具,有着特殊的优点,包括极其轻便,可以经常随身携带,唯有微型摄影机冲洗底片时,要求特别严格,富于挑战性,必须有一丝不苟的习惯,当然对于一般的特工来说这都不是难事。 ″我去过医院了,趁护士不注意看到周浩的病历,他这一脚挨得不轻,正好踢在下面的两颗蛋上,其中有一颗已经肿得像鹅蛋般大小,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 ″该,我看还是踢轻了,怎么不给他踢爆了呢,免得以后还会祸害人,你们男人长那个东西干什么,就知道干坏事″青鸟忿忿地说道。 ″呃……\"青鸟的几句话怼得刘东哑口无言,心里想长这玩意没用,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象八爪鱼一样地缠在他身上直喊\"我还要\"。 青鸟似乎从刘东嘴角那一抹笑意上猜到了什么,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一伸手,纤纤玉指已然掐上了刘东的大腿根使劲一拧。 “妈呀……”刘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无法忍受,一脚急刹车,车子猛地停在了路边。 刘东瞪着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王娟同志,你太过分了,这不明摆着欺侮人么\"。 ″哼,谁让你心里不想好事了,还有,你再叫我王娟一个试试,青鸟杏眼圆睁,一双玉手又伸了过来。 ″得、得,我怕你了不成\"面对如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一般的青鸟,刘东立刻偃旗息鼓,一脚油门车子又蹿了出去。 周浩所居住的地方位于市委家属院,这里的房屋是市里分配给周英利的住所。整个小区环境优美,绿树成荫,花草繁盛,给人一种宁静而舒适的感觉。 周英利和他的弟弟周林都有自己的住处,因此,这座房子通常只有周浩一个人居住。 此时小区静悄悄的,这个时间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外面根本没有什么人。 周浩住在二楼,这可是一个绝佳的位置。不仅视野开阔,还能享受到充足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而且,他的房间门更是采用了最新型的防盗门技术。 \"咚咚咚,咚咚咚\"刘东敲了几下门,屋内寂静无声,确认没有人后,刘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工具上的每一根钢针都闪烁着寒光。他首先将一根细长的钢针插入锁孔,轻轻扭动,仿佛在倾听锁芯内部的声音。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已经找到了第一颗弹子的位置。 紧接着,他又换了一根钢针,这次是弯曲的,用来勾住弹子。他小心翼翼地将弹子勾起,直到听到“咔哒”一声,第一颗弹子被成功打开了。 刘东有条不紊地重复着这个过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经过短短的半分钟,他终于打开了所有弹子,一扭,房门已被打开。 \"啪\"的一声打开灯,屋里顿时照的一片雪亮。刘东是新人,青鸟却是老手。她一摆手示意刘东不要动,然后她戴上手套开始查找。 谨慎地环视了一下房间。这是一个典型的三室一厅的房间,两间卧室均无可疑的地方。只剩下书房,书房内办公室,书桌、文件柜、沙发一应俱全。青鸟深知,人往往会将重要物品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因此她仔细搜查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来到书桌前,轻轻翻阅桌上的文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接着,她打开抽屉,逐个检查里面的物品。在第三个抽屉里,发现了一把钥匙,一看这把钥匙就是保险柜的钥匙。 有保险柜钥匙就必然有保险柜,青鸟环顾了书房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幅油画上面。 油画画的是一个背着瓶子的女人,高八十公分,宽六十公分,金黄的边框镶在墙的中央。青鸟轻轻的扶了一下油画,试验着左右推动,果然往右一推的时候,油画在墙面上一滑,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保险箱。 拿出刚刚找到的钥匙,尝试着往钥匙孔里一插,果然严丝合缝正对路。但是保险箱还有一个转盘在旁边。 ″师姐,没有密码怎么办?\"刘东轻声问道。他在关系学院学习的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接受这方面的训练,所以就是个菜鸟。 ″开这玩意最好用的是听诊器,但咱现在手里没有\"青鸟一边说一边在屋子里四下打量。 忽然她眼睛一亮,拿起桌上的一个搪瓷茶缸。这个搪瓷茶缸能装下一斤水,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 她拿起茶缸敲了敲,茶缸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然后青鸟把缸子倒扣在保险箱的门上,耳朵紧紧地贴在茶缸底部。她的手指轻轻拨动保险箱的转盘,每一次转动,她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微小的声音。 转盘上的数字从0到9依次转动,青鸟的耳朵里充满了细微的咔哒声。突然,当转盘转到某个数字时,她听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那是一个微弱的“咔”声,比其他声音稍微沉闷一些。她记下了这个数字,继续缓慢地转动转盘。 青鸟重复了几次这个过程,每次都在不同的位置听到了那个特殊的“咔”声。她知道,这些声音代表了保险箱密码的正确位置。她将这些数字按照听到的顺序排列,然后重新将转盘调整到初始位置。 深吸一口气,青鸟按照排列好的数字顺序,小心翼翼地转动转盘。每一次转动,她的心跳都加速一分。当最后一个数字被转动到位,她轻轻扭了一下保险箱的钥匙。 她听到了一个满意的“咔嚓”声,那是保险箱锁被打开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扣,保险箱的门缓缓打开。 让两人失望的是,保险箱里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里面只有几叠现金,此外,还有几个硬皮笔记本,看起来像是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还有两小袋白粉状的东西。不用猜也知道,那必然是毒品。 几个厚厚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保险箱里,封面上没有名字,翻开它,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位位贪官的罪行,一笔笔受贿的数额,仿佛是一本罪恶的账本。其中一页,更是记录着一位省里高官的受贿情况。短短几年间,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巨额贿赂,数额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剩下的几本都是周浩手里酒吧、赌场和静园的账目,极为重要。青鸟\"咔咔\"忙着拍照,刘东却从柜子里找了兜子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一股脑全装了进去。 “你全拿走了就不怕打草惊蛇?”青鸟一脸疑惑地看向刘东,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担忧。然而,刘东却不以为然地反问:“难道我们在静园这一闹就没打草惊蛇么?”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自嘲,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啊,也是″青鸟歪着脖子想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两人拎着兜子迅速的离开了周浩的住处。 时间已然是午夜,但天南市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屋里几个人站在那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周浩脸色阴沉如浓墨一般,坐在床上的一张小桌子旁慢条斯理的拿着一张锡纸慢慢地烤着上面的白粉。 站立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其中就有静园的负责人周海。静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他与周浩是堂兄弟的关系,但他却深知自己这个弟弟的为人。 周浩脸上总是挂着虚伪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对人表面热情,实则暗地里却在算计着每一个细节,企图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则是那个操控棋子的幕后黑手。 平日里,周浩看似随和,实则极为阴险,睚眦必报。一旦有人触怒了他,他便会将其视为终身仇敌,想方设法地进行报复。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宽容与原谅,只有无尽的仇恨与算计。 周浩的这一脚挨的不轻,到现在脸色还一片惨白。下体钻心的疼痛让他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唯有吸食毒品后才能缓解一些。 把那股烤出来的清烟吸入肺中,好一会周浩才长长的松了一囗气,海洛因的那种感觉让他飘飘欲仙,每一个汗毛孔都舒坦到了极点。 好半天他才睁开眼睛扫视了面前的几个人一眼,目里阴狸,慢慢地说道″还没有查清楚是什么人么?″ 周海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说道\"还没有查清楚,不过这女人的身手极好,下手也狠,像个老手。不过据手下的兄弟说女人的手中的枪不是警式用枪,这一点很重要\"。 周浩缓缓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然后又问道\"不是还有个接应的人么?有什么线索?″ ″接应的那个人始终没有下车,兄弟们的注意力全在那女人身上也没看清他的样子,不过他开的车牌照是省城金陵的,已安排人去省城了,明天交警队一上班就能查到他的信息″。周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就先这么办吧!”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接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静园这几天要暂停营业了,想办法把那些女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先避避风头再说。”说完,他坐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凝视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由于微型相机显像的材料特殊,青鸟忙碌了一天才把所有的底片洗出来,底片成像效果极佳,虽然是黑白的,但仍清晰的记录了一切。 刘东一张张的看着照片,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愤怒,不由得一拳砸在了桌面上。″这帮畜牲简直不是人,不把他们绳之以法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要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青鸟疑惑的问道。 ″对,要不然呢?″刘东反问。 \"哦\"青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笑非笑的说\"我明白了,你这是要送你那个公安小姐姐一份泼天大功啊\"。 \"公安小姐姐?″刘东一愣,随即脑海中闪过窦蔻那张俏脸。 \"你别说,这倒还真是个办法,谢谢提醒″刘东站起身来七里卡嚓地收拾着这些证据。 青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小心点,别掉进温柔乡里拔不出来″。 刘东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醋坛子\"转身而去。 第247章 被强吻了 已然临近春节了,每年这时候干公安的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既要参与市内各种刑事案件的调查,又要保证春运安全的整治,窦蔻觉得自己都忙得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了。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吃上应该属于今天的午饭,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窦蔻看着食堂准备的饺子却一点胃囗也没有,胡乱的吃了几个后再也吃不下去了。 窦蔻家也是北方的,只不过是跟父亲工作调动才来到了天南。这南方的饺子跟北方的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吃起来如同嚼蜡。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饺子馆,北方人吃饺子那必须得是手工擀的饺子皮才行!是不是手工擀的皮,北方人一尝就能知道。对于饺子皮,南方人就没那么多讲究啦,只要薄而不破就好,所以他们才不在乎是不是手工擀的呢,大多数都喜欢买现成的来包。而在调馅这一块,差异更大,所以窦蔻吃了几个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公安局的宿舍就在市局院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是市局自己筹措资金盖的两幢四层楼。宿舍设施不错,都是有独立卫生间的,每两人一间,在天南相对来比算是条件最好的单位宿舍了。 窦蔻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市局大门,向右一拐用不上几分钟就可以到宿舍了,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被窝里好好的睡一觉。 刚刚走到宿舍楼下,突然听到路边停着的一辆桑塔纳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驾驶室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那个曾经被她抓过两次的刘东! 通过当政法委书记父亲的指点迷津,窦蔻也有一些怀疑,莫非此人真的是特殊战线上的人,如若不然怎么会如此神秘。 ″窦警官实在是太辛苦了,这都几点了才下班,这为人民服务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这要真是累垮了,不是天南人民的损失么″刘东饶有兴趣的说道。 ″少油嘴滑舌的,在哪偷的车?″窦蔻绕着桑塔纳转了一圈,车是新车,就是前后都有撞痕,尤其是后保险杠都撞碎了,车尾灯更是撞的稀烂。 \"这干公安的三句不离本行啊,什么叫偷的车,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私人轿车,大绿本上写着我的名字呢,要不要检查一下?″ 窦蔻撇了一下嘴,她才没兴趣和刘东在这逗闷子呢,嘴角一扬″找我有事么?\" ″不知道窦公安能不能赏脸吃个便饭,听说天南的手把羊肉很有名,羊汤更是一绝,一直还没有试验过,不知道……\" \"没兴趣,刚吃过饭,正宗的北方水饺,皮薄馅大,吃的都撑住了\"。一听到手把羊肉窦公安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但仍嘴硬得很,她才不屑于跟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吃饭呢,虽然刘东也算有点小帅。 ″既然没有荣幸就算了,上车聊几句总可以吧?″刘东又腆着脸问了一句。 ″有事就这么说吧,我能听见\"窦蔻依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刘东苦笑一下″既然窦公安如此不给面子那就算了,本想跟你探讨一个案子,送一份功劳给你,可惜……\"说罢刘东打火发动车子就要走。 “等一下!”窦蔻一听案子,顿时两眼放光,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迅速迈出一步,身形敏捷地横跨到车头前方,稳稳地挡住了刘东的车子。 \"什么案子?″她的目光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灵动,真的是又美又飒。 刘东嘴角挂着一抹笑容,却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将车窗升起,然后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望着窦蔻。 窦蔻见状,气得咬牙切齿,心中怒火燃烧,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气,转身走到车旁,一把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说吧,什么案子?″窦蔻两眼含霜,粉嫩的小脸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在外面冻的,反正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刘东这才收起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十分严肃的说道″窦公安,今天我们的谈话很重要,不管你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件案子,都希望你要做到严格的保密\"。 ″保密纪律我还是懂的,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车里很温暖,所以窦蔻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你对天狼帮怎么看?\"刘东不谈案子,反而说起了天狼帮。 “那就是天南的一颗毒瘤,借着背后的势力在天南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提起天狼帮,窦蔻就恼火得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满,仿佛要将天狼帮的恶行一一道来。 “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你敢不敢把他们绳之以法?”刘东紧紧地盯着窦蔻的眼睛,缓缓地问道。他的语气坚定而严肃,仿佛在考验窦蔻的决心和勇气。 \"怎么不敢\"窦蔻一下来了精神。 ″可是他们的背后是以天南一部分高官为代表的强大的保护伞,你和你作政法委书记的父亲能不能对抗得了″刘东之所以选择窦蔻,并不是单纯的想送给她一份功劳,自然是希望她背后当政法委书记的父亲能够站出来。 \"你调查我?\"窦蔻美眸圆睁,一抹无形的煞气自眼中泄露而出,在天南,她与父亲老胡的关系几乎无人知晓,如今却被刘东一语道破,心中怎能不怒?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他微微一笑,然后用坚定而严肃的语气说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你们两个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扛下这个案件?”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有些局促的窦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虑和担忧。 ″哼,有什么扛不下的,再狂妄的人在法律面前也要平等对待\"窦蔻一挺小胸脯,满是信心的说道。 刘东看了看她\"但愿你的行动能和你的话一样有份量\"。说着把手中装有照片和笔记本、毒品等东西的兜子扔给了她。 ″这是什么?″窦蔻疑惑的问道。 \"这是你能够逮捕他们的证据,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窦蔻打开兜子,先是看到了几叠崭新的人民币,然后就是两小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海洛因?″她扭头望向刘东。 ″八成是,要不然不会锁在保险柜里\"刘东点点头说。 \"啪\"的一下窦蔻合上兜子,朝车外四下看了看,然后沉思了一下,转头对刘东说\"这里不方便,去我那\"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公安局属于实权部门,所以也比较有钱,职工宿舍盖的也不差,即使是两个人的房间也极为宽敞。 窦蔻的房间只住了她一个人,另外一张床是空的,所以也可以说是她的独立王国。 一走进门,刘东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温馨而精致,仿佛每一处都散发着女孩子的柔美与韵味。月光透过粉色窗帘,洒在柔软的床铺上,映出一室温馨。 床铺整洁有序,淡紫色的床单上绣着精美的花纹,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具安静地躺在床头。书桌上摆放着各种书籍,一本翻开的日记本透露出主人内心的秘密。墙上挂着女孩儿心爱的偶像海报。 ″随便坐\"窦蔻还是第一次带男人来自己宿舍,心中有些不安,脸红红的,手忙脚乱的给刘东倒了杯水才坐在书桌前。 把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放好,最后才拿起那叠照片。 刚开始照片上还只是静园的一些普通的画片,有的地方看上去有些陈旧,但是还是很干净整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当看到后面的时候,窦蔻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照片里出现了很多女人,这些女人都被关在了一个个房间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绝望和恐惧。而且她们的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伤痕,显然是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窦蔻看着这些照片,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用粉嫩的小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窦蔻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要把这些女人关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刘东说道,“不过从现场了解的情况来看,这里是个非法拘禁的场所,有着非法陪侍的行为,这些女人大都是被骗来的,至于这些女人被关在这里多久,又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还需要你们进一步调查。” 窦蔻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继续翻看其他的照片,发现除了那些被关起来的女子之外,还有一些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照片中。这些男人看起来都很凶神恶煞一般,他们正在用什东西虐待一个赤身的女人。窦蔻心里一紧。 紧握着手中的照片,她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照片上,那些可恶的犯罪分子正做着令人发指的坏事,无耻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窦蔻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是愤怒在胸中燃烧。 \"无耻!禽畜!\"窦蔻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这样的黑暗面,心中充满了对这些人的愤恨与不满。 \"这还仅仅是冰山一角,其中的内情更是令人痛心疾首。静园所接待的都是位高权重的官员和富甲一方的商人,他们在那里享受着异性提供的特殊服务。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胆敢违抗或者不顺从,就会立刻被关押起来遭受残酷的毒打,甚至传言在后山还有一些人因为反抗而被打死,草草掩埋了事。\" 窦蔻闭上眼睛稍稍平息了一下才又打开那几本笔记本,一打开后看了几页″腾″地站了起来,差点撞到正站在她身后俯身观看的刘东,几缕发丝从刘东的鼻端掠过,让他有种痒痒的感觉。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来的?”窦蔻紧紧地盯着刘东,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神色。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这种近距离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暧昧氛围。窦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的目光锐利而坚定,毫不退缩地与刘东对视着。那眼神像是要透过他的表面,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秘密。在这一刻,窦蔻展现出了她坚强、果断的一面。 她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样子,让刘东在刹那间竟有一丝恍惚,他似乎看到了刘北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如梦似幻的笑容,以及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他的心跳加速,内心涌现出强烈的渴望。 缓缓地靠近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面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嘴唇微微颤抖,逐渐靠近那熟悉的脸庞。一伸手揽住了窦蔻的纤纤细腰情不自禁深情地吻了下去。 窦蔻正紧盯着刘东,待她从刘东的眼神中发现一丝异样的时候,刘东有力的大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用力一带,她的身子已紧紧的贴在了刘东的胸膛上。 \"你……\"她的惊呼还没有出声,一张热哄哄的大嘴已经堵住了她的樱唇。 窦蔻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她能感受到刘东的嘴唇柔软而温暖,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触感,既陌生又令人心动。 她的心跳得如同急促的鼓点,她的脸颊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被男人搂在怀里,也是她的初吻,没想到在猝不及防下竟被刘东夺去了。 醒悟过来的她拼命地推着刘东的胸口,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然而,刘东却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反而将她紧紧搂住,令她无法逃脱。他的嘴唇肆意妄为地吻着她,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刘东被打得怔住了,他捂住脸,眼中的欲望渐渐消失。这一巴掌似乎让他从迷乱中清醒过来,这才看清窦蔻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第248章 我去会会周浩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窦蔻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显示出她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侵犯,你知道吗?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眼中开始积满泪水,但那不是脆弱,而是愤怒和委屈的象征。她用力地推开站在她面前的刘东,一副戒备十足的样子。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来。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坚强、果断的女公安了,而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极度委屈的小女人。 “对不起……”刘东一脸懊悔地说着,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他慢慢地坐在对面的床上,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我怎么办?”窦蔻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那……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她的心像是被撕裂般疼痛,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的场景,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东这个人。 ″我……我……\"刘东有些紧张,又有些局促不安。 ″你什么你\"窦蔻提高了声音,语腔中竟有了几分耿噎。 ″唉,我一时糊涂把你当成了她″刘东小声说道,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谁?把我当成谁了″窦蔻象一只发怒的小老虎一般喊道。 \"我女朋友″刘东咬了咬牙,缓缓的从贴身的衬衫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他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照片,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窦蔻伸出手接过照片,定睛一看,竟然微微有些发怔。只见照片之上是一个女孩的半身的彩色相片,她身上同样穿着一身警服,神情十分威武,仔细瞧去,竟和自己有着三分相似之处。 “这是……你女朋友?”窦蔻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对。”刘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那她现在人呢?”窦蔻追问道。 刘东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她是一名缉毒警察,两个月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牺牲了。”说到这里,他的眼圈泛红,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仿佛那段痛苦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看着刘东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不似作伪,再加上照片中的女孩和自己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窦蔻心中的怒火稍微降了些温。 然而屋内的氛围依旧尴尬无比,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让人感到窒息。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这难堪的寂静。 窦蔻紧握着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困惑。她试图理解眼前这个男人,但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刘东则低着头,不敢正视窦蔻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对方,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唉……”窦蔻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困惑。她原本想要询问更多关于这件事情的细节,但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问不出囗。 ″算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遇到这样的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坐在那的刘东让她感觉到更加的慌乱。 听到窦蔻的话,刘东默默地转身离开,竟连窦蔻手里的照片也没敢要回来。 随着刘东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窦蔻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仿佛飘到了遥远的地方。她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可是越想越乱,刘东身上那种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仿佛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那股气息犹如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地撩拨着她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琴弦,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她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起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被刘东亲吻的画面,那些细节如同电影镜头般一一闪过。她想起他温柔而有力的嘴唇,以及他强壮的胸膛,这样的感觉让她感到既羞涩又慌乱。 轻轻地用手指触碰着自己刚刚被吻过的双唇,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刘东留下的余温。她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腾”的一下,窦蔻像是被烫到一般从椅子上弹起,捂着滚烫的脸颊冲进了卫生间。她一把拧开了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如瀑布般倾泄而下,溅湿了她的衣裳和头发。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仿佛要将那燃烧的火焰熄灭。窦蔻紧闭双眼,感受着凉水带来的清凉触感,心中的燥热逐渐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专注地开始翻阅那几本笔记本。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心越来越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浑身冷汗淋漓。这哪里是笔记本,这分明是天狼帮违法犯罪和权钱交易的铁证。 这里每一页都记录着令人发指的罪行和非法交易,这些证据足以将整个天狼帮一网打尽,并在天南官场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眼神里多出了一丝凝重。兜子里还有一盒录音带,可惜手里没有可以播放的录音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窦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不到晚上十点,这个时间老胡应该还没有睡,这件事必须和他商量一下,要不然仅仅凭她一个小警察的力量,根本撼不动这棵大树,恐怕还没等出手就被人灭口了。 把这些重要的物证装好,她急匆匆的走出了宿舍,让她意外的是,刘东的那辆桑塔纳依然停在路边。窦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开车门上去,兜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容不得有一点闪失。 气氛很微妙,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刘东仿佛知道她去哪一般直接发动了车子。 老胡还没有睡,他在天南受到排挤逐渐边缘化,可做的事情不多,每天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倒乐得清闲。看着乌烟瘴气的天南官场,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正坐在客厅里看着晚间新闻,房门\"巴搭\"一声被打开,不用问也知道是他那宝贝闺女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窦蔻一脸严肃,让老胡很是诧异,即使工作再忙再累,他也没在女儿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 \"怎么了,工作不顺心?\"老胡索性闭了电视。 \"爸,你说现在天南这么乱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窦蔻出口惊人,让老胡有些摸不清头脑。 但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划过老胡的心头,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他皱起眉头,目光凝重地看着窦蔻,试图理解她的问题背后所蕴含的深意。她深知女儿并非无的放矢之人,她的提问必定有着自己的理由和考量。 见老胡沉默不语,窦蔻又继续问道\"天狼帮把天南搞成这样,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面对女儿的指责,老胡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爸,如果有一个铲除天狼帮的机会,你敢不敢站出来?\"窦蔻语出惊人,惊得老胡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容老胡多想,窦蔻已然把手中的兜子一翻,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全都倒在了茶几上。 老胡也是一名老公安,但仍然被桌子上的物证所震惊,看着桌子上触目惊心的照片和录音机里女孩们凄惨的叫声和哭诉,还有那几本重量级的笔记本,他知道天南的大地震要来了。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你在秘密调查天狼帮?\"老胡不禁为女儿的安全担忧。 ″爸,这些你就不要管了,我只问你这些东西的份量够不够?″窦蔻紧张的问道。 ″这些非法收集到的东西是不能作为证据的\"老胡实在不忍打击女儿。 “可是爸,活人不能被尿憋死,那么多的女孩子被非法拘禁,稍有反抗就遭受暴力毒打,有的甚至打死打残,咱们身为公安的怎么能被条条框框束缚,眼看着无辜百姓受罪?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这是你平时教育我的,难道你忘了么?” 老胡沉默了,他的脸庞变得愈发凝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所笼罩。他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明亮,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困惑。女儿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进他的内心深处。 老胡深知自己作为一名久经考验的干部,应该有坚定的信念和勇气去面对困难,但此刻他却感到无力和迷茫。 他不禁想起曾经那些风雨飘摇的岁月,那时的他充满激情与热血,毫不畏惧地投身于工作之中。然而,如今面对女儿的质问,他却陷入了沉思。 点着一支烟,他默默的又拿起了那些笔记本认真的看了起来,如果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属实,那么他和女儿面对的几乎是大半个天南官场,胜了还好,一旦败了,那么天南将再无他和女儿的立足之地,甚至生命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 手指中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烫得他一激灵,就在这一刻他也终于下定决心″干他娘的\"。 ″蔻蔻把家里的相机拿来″老胡站起身吩咐道。 看到窦蔻有些疑惑,老胡才说\"把这些东西拍照留个备份,明天一早我就进京\"。 窦蔻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她知道父亲有个要好的同学在公安部工作,他进京一定是求援去了。 老胡家的灯一直到后半夜两点才关掉,而停在楼下的桑塔纳也悄然离去。 回到租住的房子的时候已经快到黎明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微微发亮,青鸟早已睡下,房间里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刘东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生怕吵醒她。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缓缓走到沙发旁,轻轻地躺下,感受着柔软的沙发带给他的舒适感。 ″东西都交给你的公安小姐姐了?″青鸟的声音从床上飘过来,让刚有一丝睡意的刘东顿时又精神了起来。 \"嗯,交到了,能不能把天南这颗毒瘤铲除,就看她们父女的了\"。 \"困难重重,挑战巨大啊,这个过程也是会很漫长的,天狼帮和他背后的保护伞在天南经营这么多年也算是根深蒂固,困兽犹斗,他们势必不会束手就擒″。青鸟缓缓说道。 \"鱼死网破就看他们双方的较力了,等到他们这场争斗发动起来我们就走\"。刘东舔了舔嘴唇,晚上那一吻香甜的滋味好像犹在唇边徘徊。 \"恐怕没时间了,老狐狸那边有消息过来,命令你停止休假,三天之内进京报到,有紧急任务″。 \"如果法律不能为天南这些受害人伸张正义,那么就让暴力冲破这黑暗的天幕吧,今天晚上我去会一会这个周浩,明天我们就走\"。刘东坐起身来。 \"呵呵,停止休假的是你,可不是我,走也是你一个人走,我可不走,我在天南看这场好戏落幕\"。青鸟咯咯的笑道。 每天躺在床上的滋味不好受,而下面插着导尿管躺在床上的滋味更不好受。 浩哥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天南黑白两道都声名显赫的大人物,天狼帮数百名小弟的领头大哥,场子里的年轻打手,总是不自觉的学浩哥走路的架势,抽烟的派头,新近混社会的小混混更是敬畏浩哥如天神一般。 可是浩哥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睾丸肿得如鹅蛋般也是疼痛难忍,消炎止肿是个漫长的过程,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他也只能依靠毒品来麻醉。 静园发生的事让他有了一丝警觉,他不知道哪一方的势力要对付他。而把那女人带入静园的陆丙辉更是被敲了一大笔钱才算完事。 医院白天的时候就像一个嘈杂的大市场,各种声音不绝于耳,让人感到烦躁和不安。而到了夜晚,这里的气氛却完全不同。尽管还有一些患者需要治疗,但大都在急诊那边,整个医院显得格外安静。尤其是住院部这边,更是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护士的脚步声和病人的轻微咳嗽声。 刘东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两名值班的护士早已进入了梦乡,他顺手勾起一件白大褂穿在身上,又戴上一副口罩,俨然一副医生的模样。 周浩住的是高干病房,是个套间,外面的屋子是两个手下在陪护,晚上喝了点酒此刻正睡得酣声阵阵,完全不知道房门已被悄然打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第249章 天南大哥被人阉了 一年多的吸毒生涯已经彻底改变了周浩的性格。原本就有些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他,如今变得更加怪异和残暴,仿佛一只随时可能爆发的野兽。 他的情绪波动极大,时而兴奋异常,时而又会陷入极度的沮丧之中。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使得他的手下们对他充满了恐惧和敬畏,他们小心翼翼地侍奉着这位“老大”,生怕稍有不慎便会触怒到他。 然而,在这些人当中,只有那几个同样来自权贵家庭的同伙能够与周浩保持一种相对平等的关系。他们彼此之间有着相似的背景和经历,因此能够理解对方的行为和心态,必竟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尽管如此,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周浩的脾气实在难以捉摸。 午夜时分,又吸食了一遍海洛因的他有些异常的兴奋,他小心翼翼的拽掉下身的导尿管,试着下地走了几步。几天的治疗,下体的疼痛有些缓解,再加上毒品的麻醉让他又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在医院躺了几天乏味的要死,而身边从来不缺女人的他更是有种欲火焚身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吸完毒品后更是强烈。 好色如命的周浩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晚上值班小护士前凸后翘的绝美身材,下体不便玩不了,但还有更多其他的方式可以解决。 正要开门招呼外面的小弟去把护士叫来,门忽然被打开,人影一闪,一个白大褂飘了进来。 是的,周浩感觉对方仿佛是飘着过来的一般,他的步伐轻盈,没有丝毫的声音。而此时的周浩,因为吸食了大量的毒品,导致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和亢奋。 就在他准备去找小护士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小护士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只见那名蜂腰翘臀的小护士面带微笑,主动张开双臂朝他走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面对如此诱人的场景,周浩的理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身体里的欲望迅速占据了上风。他不由自主地张开自己的怀抱,试图搂住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然而,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周浩的目光突然集中在了小护士身上的某件东西上,原本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许多…… 对面的人戴着白手套,一伸手,一个厚厚的毛巾带着浓浓的怪味已然捂到了他的口鼻之上。他拼命的挣扎,但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掐着他的后颈,让他动弹不得。两只手拼命的挥动,却渐渐无力的松驰下来,他感觉头晕目眩、意识有些不清醒了。 刘东手中毛巾上倒的是强烈的麻醉剂,十几秒钟便让周浩陷入了昏迷之中。他把软绵绵的周浩放到床上,回到门口一看,外间的两个人仍然在酣睡,一点警觉也没有。 他有力的手紧紧抓住周浩的手腕和脚踝,然后用力将它们分别绑在床的四个角上,使得周浩的身体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大”字形状。每一根绳子都被系得紧紧的,确保周浩无法挣脱束缚。 做完这一切,刘东缓缓的从身上摸出一把手术刀,锋利的手术刀在周浩下身比划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割开了周浩病号服的裤子。 下体肿大,周浩也只能穿一件宽松的裤子,连裤衩都不能穿。下面虽然消肿了一些,但个头仍然非常可观。 刘东有条不紊地将裤子全割开,使得周浩的下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托起那陀丑陋的东西,朝着根部手中银辉一闪,那陀犯下过无数罪恶的丑陋之物已然和身体分了家,鲜血箭一样的喷出,瞬间染红了床铺。 虽然吸入了大量的麻醉剂,但剧烈的疼痛仍然让周浩清醒了过来,他剧烈的挣扎着,拼命的想要呼喊,但刘东含有麻醉剂的毛巾死死地捂着他的脸,让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挣扎了一会便又晕了过去。 一把止血药撒在周浩的下体,又用毛巾捂上,刘东可不想让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他还得把牢底坐穿呢。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手指捏着那团东西,仿佛它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然后,他像一个专业的投掷运动员一样,手臂一挥,将那团东西“嗖”的一声扔了出去。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窗外有一只饥饿的野猫正潜伏在那里,等待着一顿美餐。那只野猫误以为那团东西是一只突然飞起的麻雀,兴奋得“喵”的一声叫了出来。它迅速扑向空中,两只爪子准确地夹住了那团东西,并将其叼在了嘴里。接着,那只野猫“噗”的一声落在地上,得意洋洋地带着战利品离开了现场。 刘东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周浩这也算是罪有应得吧。他前半生辉煌无比,人五人六的,后半生注定凄惨万分,把牢底坐穿。 脱下带血的白大褂和手套扔在了周浩的身上,打开门,外面的两个小弟仍然昏睡着,其中一个还喃喃的说着梦话。刘东一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冯小勇正是陪护老大的小弟之一,他从天南市局被放出来之后便到医院陪护来了。皆因为他一直在周浩身边,对周浩的习惯和需求非常了解,而且做事也很得力,所以深受周浩的信任,使唤起来特别顺手。 晚上看老大情绪不错,而外面的弟兄更是带了几件卤味过来,眼见周浩睡下,两个人便小酌了几杯。 月黑风高夜,万籁俱寂时,冯小勇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朝着厕所走去。一阵酣畅淋漓之后,他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来后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里间门前,轻轻推开房门,像往常一样朝里张望。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一片静谧。只见大哥周浩在床上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而深沉,仿佛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之中。 他笑着摇了摇头,关上门刚要回去继续睡觉,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对,想了想,便转身又推开房门仔细朝里望去。 他只觉得大哥周浩的睡姿有些奇怪,呈一个大字型,据他了解大哥还从没有这种睡姿,而且还没盖被子。 冯小勇走近一些看去,顿时大吃一惊,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这回看得清清楚楚,没错,这大哥周浩是被人绑在了床上。 ″啊……″的一声怪叫在深夜响起,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但惊醒了护士站的护士,连别的病房的人都纷纷探头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惊恐的叫声也惊醒了外面另外一个小弟,他一个高蹿起冲进里屋,“啪”的一声把灯打着。 灯光亮起,屋内的一切清晰可见。 冯小勇呆立在床前,手中拎着一件带血的白大褂,而他们的大哥,天狼帮的精神教父浩哥被人呈大字型绑在床上昏迷不醒,下体血淋淋的一个血洞。 没错,浩哥被人执行了宫刑,也就是被人骟了。割得干干净净,连个茬都没留,带着一丝血迹的手术刀就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在明亮的灯光下照得银光闪闪。 这个小弟的脑瓜子嗡的一声响起,也像冯小勇一样呆立在那,身体软软的,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鬼哭狼嚎的让不让别人休息了\"值班的小护士打着哈欠走过来,她才不管你什么社会大哥,在这都得听她的。 ″啊\"她看到周浩的样子也发出了一声惊叫,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马上吩咐道\"赶紧四处找一找看东西还在不在,我去叫医生\"说着飞奔而去。 护士的话一下子让呆立的两个人清醒过来,急忙四下寻找,顺着窗台上的血迹两人看到楼下的角落里有只野猫\"喵喵\"的叫着似乎在啃食着什么东西。 急急忙忙的拿着手电冲下去,结果只能看着野猫叼着被咬得稀烂的那坨东西穿房越脊扬长而去。 回到病房医生已经到了,一看这种情况倒吸了一囗凉气,事不宜迟,立刻吩咐护士道\"马上送手术室缝合伤口,再晚一会就来不及了\"接着又转头对冯小勇两人说\"这是刑事案件,你们家属马上报警,保护好现场″。 冯小勇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哭丧着脸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恐。 大哥被阉了,而且是在他们两人陪护下被人悄无声息的阉了,他们别说没看到对方的人影,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听到。 人被阉割,那从此以后不就变成一个废物了吗?这两个家伙不禁陷入了绝望之中,他们无法想象自己将会面临怎样可怕的后果。想到即将遭受周浩的雷霆之怒,他们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胸口,带来无尽的痛苦和不安。 那个小弟眼巴巴地看着冯小勇哆哆嗦嗦地说道\"小勇哥,怎么办啊,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我害怕\"。 冯小勇的喉咙滚动着,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安和恐惧。犹豫了一会儿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颤抖说道:“我们跑路吧!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趁着现在帮里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们赶紧回家收拾东西,等到天亮就来不及了!”说完,他紧紧握住拳头,似乎想要给自己一些勇气。 那个小弟听了冯小勇的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小勇哥,我听你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显然已经失去了主见。此刻,他只能依靠冯小勇来做出决定。 市局刑警队早上刚上班就接到了医院的报案,这还是医生给周浩做完手术出来后找家属,才发现那两个陪护的不但没去报案,反而人都没影了。 被阉割的是天南一把手的大公子,在住院期间遭此酷刑那可是天大的案子,一旦医院被牵扯进去那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黄大队带领精干手下迅速出警,到达医院后周浩还没有从麻醉中苏醒,只能先去勘查现场。 现场很简单,除了捆住周浩的几根麻绳还有一把手术刀两支手套外,罪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样经验丰富的黄天圣一时犯了难,只能等周浩苏醒了再说。 周英利是在结束早会后匆匆赶到医院的,儿子遇害让他感到一丝震惊,不知道这件事是针对他还是周浩。 到达医院时,周浩已然苏醒,他缓缓地醒来,想起昨晚让他恐惧的一刻,突然感觉下体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被阉割了。瞬间,一股无边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的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 “啊——!”周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猛地捶在床板上。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心中的怒火犹如火山爆发,无法遏制。 疯狂的周浩让人无法靠近,周英利只能对黄天圣做出几点指示:必须找到两名陪护的人,查清是否内外勾结作案。立刻开展走访,寻找目击者……。 窦蔻在现场仔细地勘查了好几圈,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始终没有找到新的线索或证据。她不禁皱起眉头,这个案子让她感到有些棘手。 然而,当她回想起一些细节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他干的?”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震,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他,但窦蔻有一种特殊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天南市监狱的每一天都是重复着前一天的事情,没有一丝改变。唯一改变的是今天早饭后,管教在监舍里喊了一声\"9527,家属探视\"。 9527是耿东来的编号,自从入狱后还没有人来看过他。他每天浑浑噩噩的过着,无期徒刑的他准备老死在这里。 接见室里,耿东来一眼就认出了刘东,这让他浑身一震,两眼放光,五年以来一直委糜不振的他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我答应你的承诺已经兑现了,你可以告慰你的亲人了\"刘东的话说完,耿东来已经是热泪盈眶,他无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只能站起来对着刘东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250章 又能上前线了 回到租住的房子刘东立刻收拾东西准备马上走,没想到青鸟这时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了。 ″这就走?\"看到刘东收拾简单的旅行包青鸟问道。 ″嗯,我想马上走,不知道李处那有什么任务,会不会是港岛那野狐需要支援?\"刘东想到自己半途而废的港岛任务不禁有些汗颜。 \"我看不像港岛那边的任务,野狐他们人手也是够用,应该是另有任务。对了,不去跟你的公安小姐姐去告个别?\"青鸟调侃道。 \"不去了,现在就走,这样明天一早就能到京都,车子留给你,你自己在这边多加小心″刘东略一迟疑还是把旅行袋背上了肩。 \"不去也好,省得一天处处留情,我送你到车站\"青鸟也干脆返身回了车子。 正值春运期间,车站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广场上,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络绎不绝,脸上洋溢着归乡的喜悦。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龙,人们焦急地等待着购买回家的车票。 刘东刚一下车便被青鸟叫住,青鸟脸上一抹轻笑,眼神流转向前方一瞥″我说怎么不去和你的公安小姐姐告别,原来约在这了,我还以为真的是急着走,谁知道是急着见面,这处处留情的性子一点也改不了\"。 刘头顺着青鸟的目光朝前方看去,果然一身警服飒爽英姿的窦公安正和她的搭档小王在车站四处巡视。 原来在医院完成现场勘查后黄大队迅速按照一把手的指示做出部署。由于周浩现在处于狂暴状态,无法提供任何信息,所以目前的工作是全力布控寻找冯小勇和另一个小弟的下落。 窦蔻恰好分在车站布控这一组,一到车站,小组的几个人便分散开把守住进出车站的几个要道。 刚要和青鸟解释,没想到青鸟一脚油轰的一声扬长而去。看见窦蔻,刘东心中竟然有点莫明的心虚,连忙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匆忙转身的刘东一下子和身后的人撞了个满怀,身后的人猝不及防一下被刘东撞了个大腚墩。 陈三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吗!把你三爷腰都撞折了,没有三千块今天别他妈的想走”他一边骂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地头生事。 陈三近两年来混得风生水起,自从投靠了周浩加入天狼帮,在车站一带俨然一把大哥的派头,每天带着两个小弟巡视着属于他的地下世界,一时风光无两。没想到今天刚一出门,便被人撞了个屁墩,顿时心头火起。 结果,当他抬头看到对方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眼前这张面孔异常的熟悉,虽然陈三只见过刘东三次面,但是这张脸却一直牢牢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上次还是他亲自骑着二八大杠把刘东送到天南师范,这哪是普通人,而是一位他躲都躲不及的煞星。 “哎呀,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刘东连忙道歉,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伸手去扶被撞倒的人。 但一听对方骂骂咧咧的出囗不逊,本来扶起对方的手一松,″哎呦\"陈三又倒在了地上。 \"妈的,干啥呢,敢耍我大哥,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身后的两个小弟在车站一带嚣张惯了,根本不知道深浅,伸手就去推刘东。 \"住手\"陈三大惊失色,一声怒喝,然后翻身一咕噜爬起来,一下把两个小弟拽到身后,满脸堆笑的朝刘东说\"大哥,你别生气,这俩小子不认识你,你千万别见怪″。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东刚刚因为对方骂骂咧咧的正要发火,没想到一转身对面的人满脸赔笑的给他赔不是,心头的气也消了三分。 ″大哥你还认得我不?\"陈三弯着腰小心地问道,尽管他比刘东大了十岁也不止,但这一口一个大哥叫的却是很顺溜。 ″看着有点面熟,一定是见过\"刘东肯定地说道。 ″对,见过,见过,大哥我叫陈三,上次你去天南师范还是我骑自行车驮的你,还有印象没\"陈三兴奋的说道。 \"噢,想起来了,上次的事谢谢啦\"刘东见是熟人,最后一点气也消了。 ″大哥,你这是出门?\"陈三看刘东提着行李包。 ″嗯,去京都办事\"。 \"车票买没买呢?\" “还没有”,刘东回答道,他并没有任何担忧。春运期间,车票的确非常紧张,但他相信驻站军代表那里总会有几张余票备用的。 “你等着……”陈三兴奋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激动。作为车站一带社会上的扛把子,陈三自然有着一定的人脉关系。他手下也有一些黄牛党,他们能够通过各种渠道获取到紧俏的车票。 对于陈三来说,能用一张车票的代价攀附上刘东这样的牛逼人物,无疑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他深知与刘东建立良好的关系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决定帮助刘东解决车票问题,并以此来加深两人之间的交情。 “刘东!”陈三刚一离开,一声娇喝便突然响起,这让原本准备转身离去的刘东不由得心头一跳。他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脸寒霜的窦公安正站在他的身后。此刻,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满是威严的目光,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窦公安,有事?″刘东抬头问道。 \"你跟我来\"窦蔻语气冰冷,扭头朝车站的一个角落走去。 窦蔻心中料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事件,天狼帮在天南怨声载道,周浩这个帮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家伙自已更是坏事做绝,但是不管怎么样也要有法律来惩办他,要是谁都可以私刑处置他人,那这个社会岂不乱了,更何况昨晚的伤害案手段极为残忍。 刘东耸耸肩只能无奈的跟去,倒是一旁的小王似笑非笑的闪到一边。他打定了主意,以后凡是涉及到刘东的事他坚决不参与,更何况他看这两人哪像是公安办案,说是小两口堵气绊嘴倒更让人相信一些。 ″你现在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请注意,如果你选择不说话,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逃避法律责任。相反,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对你的案件产生重要影响。所以,请你仔细考虑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走到角落无人处窦蔻严肃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 ″窦公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刘东满不在乎的点着一支烟。 \"那好,你说昨天晚上一点钟以后你去哪了?″ “我昨晚哪也没去,自然是在家里睡觉。”刘东一口烟吐出,呛得对面的女公安不停的咳嗽。 “还嘴硬,我问你,谁能证明你在家睡觉,还有天狼帮的周浩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听到窦蔻连珠炮的问话刘东笑了“窦公安,我在家睡觉难道也要上向公安报备么,你上来就胡搅蛮缠的质问我,当心我投诉你啊!” “你不老实是吧,信不信我抓你?”窦蔻粉嫩的小脸气得通红,她知道刘东在暗中调查天狼帮,周浩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做的。 一番激烈唇枪舌战之后,刘东依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窦蔻实在气不过,掏出手铐说:“跟我到刑警队走一趟吧,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刘东真就伸出手来让她拷,一脸坦然望着她,似乎有些无辜,看来真的没干什么亏心事。 ″大哥,票,票买好了\"陈三站在稍远点的地方小声的叫着刘东,手上举着一张车票。 \"你要去哪?窦蔻抢先一步从陈三手里接过车票。 作为混迹天南的老混子,陈三自然认得天南市局的漂亮警花,他看到两个人站在角落里,也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窦蔻伸手来接,他也不敢不给。 ″去京都,有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回去″刘东收起脸上玩味的笑容非常严肃的说道。 ″哼,别让我找到证据,不然我一定会抓你\"窦蔻把车票扔给刘东一转身气哼哼的走了。 ″哟,还是下铺,我给你拿钱\"刘东接过车票一看竟然是张卧铺,还有一个小时发车。 ″大哥,提什么钱,你这不是打我脸么,你就当我是你天南的一个好哥们,有事您说话,保准错不了\"陈三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也是天狼帮的吧?″刘东抬头问道。 \"大哥,我跟他们是两路人,绝对没干过坏事″陈三自然知道这个煞星跟周浩的过节,两个对七十,还差点一枪崩了周浩,这可是绝对的大神啊。 \"好,离他们远点,别跟他们一起为非作歹″刘东点到为止的提醒了陈三一下。 \"是、是,我知道,谢谢大哥提醒\"陈三急忙点头。 站台上,列车员手持信号旗,引导着旅客有序上车。车厢内,行李架上堆满了大包小包,座位间的过道上也挤满了站着的乘客。火车启动时,伴随着一声长鸣,车站内的人们纷纷挥手告别,脸上写满了对家的思念。 而远处的窦公安看着刘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检票口后,心中竟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这种感觉很淡,但却真实存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心里抽离出去了一样。她默默地站在原地,目光依然停留在检票口处,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 \"嗯、嗯,窦姐,人都走没影了,咱们要不要继续查人\"。一旁的小王看到窦蔻失落的样子不禁好笑。 \"啊,继续,继续\"窦蔻被小王一语惊醒慌乱的说道,两朵红晕同时也飞上了双颊,顿时觉得脸蛋发热,便恶狠狠地白了小王一眼。 一路无事,黎明的时候刘东平安的到达了京都,看看时间还早索性在永昌贸易附近找了个小旅店又睡了个回笼觉。 八点准时起来扒拉了一口饭,把旅行袋扔在小旅店便朝永昌贸易走去。 永昌贸易的门囗还是那么破败,一副萧条的样子,推开门,前台的那个接待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到刘东进来,只瞥了他一眼就再也没看他,而是冷冰冰的说道\"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整个二楼七八个房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每个房间的门都紧紧的关着,走到最里面的房间,一推,门就开了,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仅此而已。 不到十分钟,门口响起脚步声,李怀安推门而入。 \"处长\"刘东连忙站起来。 ″坐\"李怀安满脸笑容,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面。 ″老刘家的事解决了?\"李怀安开口问道。 ″解决了,处长\"。 \"嗯,刘老将军卸任回家养老去了,要不是这件事的影响,春节过后他就要接任军区司令的位置了\"李怀安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呃…\"刘东一愣,没想到这件事竟直接断送了老将军的前程,心里虽觉得苦涩,但也没办法。 \"让你提前结束休假,实在是有重要的任务,不要有什么想法\"。 ″不会,请处长安排任务″刘东站起身来。 李怀安打开手包,拿出一份折叠的地图″现在滇南前线情况很复杂,Y军开始实行战略收缩。在滇南当面,Y军除了把守部分要道之外,大部分兵力撤至战略纵深便于机动的位置,由临战展开状态转为平时驻防状态,他们的高层也一再的和我们上面接触,看来有停战的迹象。 而军部也决定逐步收缩老山战场防御阵地,调整兵力部署,缩小作战规模,减少作战行动,降低战场温度,看来这场战争要结束了\"。 ″处长,那我的任务是什么?\"刘东急切的问道。 ″Y南当局一向是出尔反尔的小人,我国援助他们那么多年,没想到他们反口就咬了我们一口,对这样的当局不得不防。上面怕这次又是他们的缓兵之计,想要了解到他们真实的作战意图。 我们有一个潜伏在那边的情报员策反了他们军队内部的一个高层,有一份重要的情报,可惜这名情报员突然没有了消息,不知道是牺牲了还是被俘,而我们有两名情报员都在穿越前线的时候牺牲了,你熟悉战场情况,又懂Y南话,所以需要你穿插到河内,摸一下那边的情况,把情报带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一听又能上前线,刘东心中顿时一股热血涌起。 第251章 遇到最强悍的特工 天南市政法委书记胡奉安比刘东早一天进京,之所以越过省里进京,实则是周浩的笔记本中牵扯到了省里的一位重要官员,思忖再三,出于慎重考虑,胡奉安还是决定进京。 他在天南任职政法委书记四年多,早就应该再进一步担任市长或者副书记,奈何天南官场早被周英利等本土系牢牢把控,他一个市委常委被边缘化,毫无话语权,所以一直卡在原地不动。 这次进京他也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来的,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不能成功解决问题,那他也就没有在天南干下去的必要了,所以势必要把天南这谭水搅浑,只有这样才能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 老胡的一个同学现在已经是公安部的一个副部长了,两人上学的时候关系就十分要好,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只是这几年天南地北的各奔东西,工作繁忙,也很少有时间能聚在一起,更别说见面了。 京都的衙门口自然比不得小地方,老胡也是几经周折才能坐在接待室里。这也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才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人没到笑声已经在走廊里回荡了。张国良身高近一米八,宽厚的肩膀撑起笔挺的警服,显得威武不凡。一张国字脸上,剑眉星目,透露出一股浩然正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时刻都在微笑,让人倍感亲切。 看到他进来,老胡急忙的站起来。 ″老胡,坐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咱们是有一阵子没见了,今晚得好好喝几杯″张国良的声音洪亮,紧紧地握着老胡的手。 ″国良啊,你这官坐得越大,面也是越来越难见呢,我这凉板凳可是坐了有一阵子了\"老胡故作委屈的说道。 \"老胡,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官僚了,咱们什么交情啊,这跟官??官的根本没有关系,别说你现在还是个政法委书记,你就是个平头百姓咱们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我这有什么事?″张国良说话直爽,显得平易近人。 ″国良啊,这次我还真是来求援来了,这件事你帮我拿个主意。 \"老胡啊,你这堂堂的政法委书记还有什么难事上我这求援,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凭咱们这交情,断不能推辞\"张国良一脸诚恳地说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国良,你先看看这个″说着胡奉安把装在公文包里的东西全都拿给了张国良。 张国良接过老胡递过来的东西打开,先是看了一眼老胡,然后才继续看起尹上的东西。他看的很认真,这一看再加上听录音,竟然整整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揉了揉眼睛,张国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说\"老胡啊,你们天南的情况很复杂啊,不但政府部门混乱不作为,黑恶势力更是猖獗,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胡奉安苦笑了一声说\"国良啊,不瞒你说,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当的在天南还不如一个小科长说话管用,实在是有太多的苦衷啊″。 ″咦,老胡,这可不像你在下面当公安局长的时候了,那时候的冲劲和锐气哪去了?现在当个政法委书记怎么性子还变了\"。 胡奉安叹了一口气:“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天南当个闲散书记也不赖,起码出事的时候不用象在基层的时候拿着手枪顶在前面了。” 张国良一摊手,说:“你们天南的这件事我会上报,争取派一个调查组下去,不过涉及到天南一些官员的问题我们却无能为力,只能把情况通报给纪委,由那面进行调查″。 胡奉安激动地说″国良,这件事真的谢谢你啦,等天南的事结束,我一定好好的请你喝一顿\"。 张国良摆摆手\"老胡,这件事你不用谢我,即使这次你不来,上面也准备开展一次扫黑除恶的春季攻势,高层已经下定决心,要逐步改善我国的社会环境,今年是建国四十周年,国庆的时候会有重要的庆祝活动,所以必须要打击一批,处理一批,抓捕一批,让社会环境有较大改善″。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胡奉安紧紧地握住张国良的手。 ~ ~ ~ ~ ~ ~ ~ ~ ~ ~ ~ ~ ~ 刘东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京都,坐上了去往广南省南安市的火车。之所以去广南而不是滇南,那是因为广南边境离Y南首都河内更近一些,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公里。 河内是Y南的政治中心,但Y南最富裕的地方那是都在南方地区,无疑那是核心地带。而首都离边境线这么近根本不合适,为此很多人就不明白,台为何一直不迁都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有五个字,那就是“天子守国门”。 虽然古时侯Y南是华国的附属国,但到了近代,Y南却一直拿华国当假想敌,认为它们国家最大的威胁就是北方的华国。 所以Y南人认为,自己国家要生存,最为根本的就是要守住北方,北方一旦失去,那么Y南将很难生存,因为Y南南部都是平原,易攻难守,所以守住北方才是基础。 刘东从南安市坐客车到了凭祥地区的友谊镇,这里离边境只有几公里的距离,近的地方几步就可以跨过去。 其实刘东入境Y南有两条路,第一就是穿插潜伏过去,这样的好处是可以更直观地看到Y南边境驻防情况。第二就是转道他国入境Y南,虽然安全,但得不到第一手资料,所以刘东还是选择在边境潜入。 历史上,Y南被华国统治过的原因,华国也有大量移民到Y南,两边通婚的人也较多,所以边民的长相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Y南人都比较黑瘦,相比之下刘东显得又白又高,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 长江以北已经是冰天雪地了,而长江以南也有的地方白雪皑皑,但处于边境的凭祥却阳光充足,热浪袭人。 刘东一身靛蓝衫,戴着Y南人常戴的那种斗笠。在阳光下暴晒了两天,刘东的皮肤已经有些发黑,除了个子稍高一些外,其装扮已和Y南人相差无几。 午夜时分刘东悄然出发,他在友谊镇一处密林中悄悄越过了边境。基于Y南当局几次发出的善意接触,表达出了强烈的停战欲望,两国边境驻军各自往后撤离了两三公里,使中间存在了一道三四公里的真空地带。 华国方面坚守现有阵地,同时严密组织防御,坚持不吃亏,不示弱的方针,保持防御稳定和对Y保持军事压力的作战指导思想。 然而Y南当局虽然表面上后撤,但实际上他们在前线埋下了大量地雷,这些地雷犹如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时刻准备着给敌人致命一击。同时,他们还派遣了大批特工暗中活动,这些特工训练有素、手段狠辣,让人防不胜防。他们就像幽灵一样穿梭于战场之间,搜集情报、破坏设施、暗杀重要人物,依然给我方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刘东谨慎的穿梭在密林中,走的这条路大都是选择在密林中的峭壁、陡崖、石缝、嶙石、树藤间选择的,行进中脚下几乎不用踩着泥土和腐叶。在坚硬的石脊上,Y南人无法在上面埋设地雷。只要注意发现拌发雷的拌线即可。 不一会刘东便穿梭到了Y军原有的驻防阵地。Y南人的交通壕挖设的很有水平,充分利用天然植被和地形在高杆茅草树林中构筑,蜿蜒曲折,时隐时现,极为隐蔽。刘东趴在地上如同蚯蚓一般慢慢地扭动,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同地上的杂物混在一起。 爬到交通壕的尽头,慢慢的爬上来朝Y南一方望去。 明亮的月光映照下在交通壕的尽头处,茂密的草丛中隐隐约约的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直接通向Y南一方,在延伸的山背平缓突出部有条林中小道。小道的两边都是峭壁嶙石,被高大树木阔叶藤蔓等灌木丛覆盖遮挡。 静静地在原地趴了半个多小时,刘东才缓缓地在地上蠕动,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穿过这条小路,翻过前面那座山便有Y南人的村庄,他的行动也大可不必进行隐藏了。 爬着爬着,刘东的身体突然僵住,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袭来,他一动也不敢动,全身的肌肉紧紧地绷着。他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只觉得全身似乎都被对方锁定。 就在他一寸一寸的搜寻时,距离他不到两米远的一棵树突然动了,一条黑影突然从暗处跳出,如同捕食的猎豹,手中的匕首直刺他的后心。那黑影动作极快,仿佛一道闪电划过黑暗,让人猝不及防。 他心中一惊,连忙侧身翻滚,但那黑影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匕首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移动。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他又一个侧身,\"唰\"的拽下后背的斗笠朝对方扔去,黑影一闪,他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然而,那黑影并没有放弃攻击,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向他扑来。 他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但那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让他几乎无法还手。在这紧张的时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敌人。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更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手中的匕首如影随形步步紧逼。匕首的寒光几乎每次都是擦着刘东的衣襟掠过,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划痕。 就在刘东有些招架不住时,对方又一次扎空,但手下似乎一滞,匕首好像扎到了地上的一截枯木,拔出时有一丝迟缓。间不容发的一瞬他不等对方收招,迅速抬起右腿,一记精准的侧踢直奔对面黑影的手腕。对方被迫松手,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瞬间贴身肉搏,刘东的拳头像暴雨般落在敌方特工的头部和胸口,而敌方特工则用肘击和膝撞回击。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肌肉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刘东在一次格挡后,迅速抓住敌方特工的手臂,用力一扭,试图将其制服。 但敌方特工并非易与之辈,他一个转身,用背部猛地撞击刘东,两人一同滚落在地。滚动中,刘东抓住机会,一记肘击狠狠地砸在敌方特工的肋下,对方痛呼一声,却趁机抓住刘东的头发,用力一扯。 两人翻滚、撕扯,如同两头野兽在黑暗中搏斗。刘东感到头上一阵剧痛,但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抬起膝盖,连续撞击敌方特工的腹部。对方终于松开了手,刘东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而敌方特工也迅速弹起,一记高踢直奔他的面门。 刘东仰头躲过,双手迅速抓住敌方特工的脚踝,用力一拉,同时抬起自己的膝盖,狠狠地撞向对方的下落身体。这一连串的动作迅猛而有力,敌方特工被撞得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刘东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个泰山压顶,高高跃起,身子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身上,对方这才发出一丝沉闷的哼声昏了过去。 刘东大口大囗的喘息着,胸膛剧烈的伏动,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淋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在后方呆了几年,这身体素质大不如以前了。 这名特工实在是太强悍了,身手之猛是刘东参战以来见到的最强的特工。他的攻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如果不是刘东反应够快,恐怕早就已经成为对方的刀下亡魂了。 看了看躺在地下的黑影,他浑身插满了树枝,怪不得刚才伪装成一棵树躲在暗处。仔细的搜索了一下对方,除了手中的匕首,再就是腰中的手枪以及两个弹夹,再别无他物。 刘东刚要起身,身后一股劲风袭来,不及躲闪,一道黑影扑过来,已经紧紧的剪住他的双臂。 第252章 搂草打兔子,干他一家伙 突然之间,刘东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背后袭来,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将身体向前倾斜,并准备用双手撑地以保持平衡。然而就在这时,一双冰冷而坚硬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夹住了他的双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刘东心中一惊,但他并没有慌乱。他迅速集中精力,试图挣脱束缚。他用力将双臂向外撑开,同时利用腰部的力量猛地一沉,然后快速扭动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那黑影也跟着他一起旋转起来。 紧接着,刘东使出了一招“怪蟒翻身”,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腰部和腿部,然后用力一甩。这股强大的力量让黑影无法再继续控制他,最终松开了对他的束缚。 特工之间的搏斗往往都是生死搏杀,容不得半点分神,刘东动作迅猛,挣脱开后,左脚向后一个开步,左手向上一架,右手一个向上勾拳猛地照对方脸上打出,对方一闪避过这一拳。 刘东紧追不舍弓步提膝向前,双手成爪状凌厉地向前猛地掏出,正是黑龙十八手的叶底偷桃。 ″咦″对方一个架臂格挡并惊讶的叫了一声,紧接着,对方迅速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匆忙地说道:“自己人……别打了!” 刘东凝神戒备,依然是一副格斗的架式。对方一囗纯正的华国话,听口音应该是山河省一带的人。而这个人穿着一身Y南人民军的服装,脸上涂抹着五颜六色的油彩警惕地望着刘东。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刘东一囗大喳子味的东北话更让对方放松了警惕。 ″我们是三十七师特务连的,你是哪个部队的,你的黑龙十八手在哪学的\"涂抹着油彩的人问道。 \"我是边防三团侦察连的″刘东应声答道。 ″噢,差点误伤了自己人,班长你这身功夫可真硬实,把我们连长都干晕了\"对方放松了戒备,急忙去看被刘东打晕在地的那个人。 \"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是自己人?″刘东的一脸疑问。 ″班长,这黑龙十八手Y南那帮黄皮猴子可不会,这玩意八一年才创建出来,咱们79年就和黄皮猴子干起来了,他们上哪学去\"。对方边掐他们连长的人中边说道。 刘东一想也对,这黑龙十八手招式过于毒辣,威力十足,几乎是招招杀招,置人于死地。刚刚在部队推广了两年便被禁止,除了少数的特务侦察连外别人根本学不到,更别说已经跟华国交恶的黄皮猴子了。 “啊……”随着一声低吟,那个被打倒在地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逐渐从黑暗中苏醒过来。他感到头部一阵剧痛,眼前有些模糊,但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连的战士正在关切地看着他。他甩了甩头,然后试图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连长,你好些没?”扶他起来的战士关切的问道。 \"呃…连福啊,我这头有点痛,没想到这小子手底下还真有两下子,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怎么样,抓住他没?\"特务连连长兰昌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头部说道。 \"连长,打错了,那个班长是边防三团侦察连的,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打了个误会″战士连福说道。 ″什么,自己人?″兰昌君腾的一下站起来四下一看。 一旁的刘东穿着Y南人特有的蓝靛衫,撕碎的斗笠扔在一旁,皮肤确黑,除了个子高点活脱脱一个Y南老表。 \"你真是边防三团侦察连的?\"他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对,如假包换″刘东点头应道。 \"你们连长是谁?″兰昌君继续问道。 \"我们连长是冯玉国,指导员谭坤,我是二排五班的孙雨,正在进行侦察任务\"刘东对答如流,从凭祥这边入境,他自然是做足了功课。 “唉,我这顿打是白挨了”兰昌君叹了口气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无奈。他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就先出声问一下,现在可好,不仅被人打了一顿,还得跟人家笑脸相迎。 刘东心中一阵冷笑,他看了一眼两人,心中暗想:“要不是对方及时出声喝止,现在没准这两个人已经死人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如果真的出了人命,误伤了自己人,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好了,我还有重要的任务就不和两位细说了,就此别过\"刘东并没有敬军礼,而是一拱手,显得江湖气十足。 ″班长,你这是要深入敌后啊?″连福急切地问道。 ″对,我有重要的任务要赶时间,不和二位详谈了\"刘东说完转身钻入了密林中。 “连长,这个班长好厉害啊,连你功夫这么好都没占到便宜!”连福望着刘东消失的背影感叹道。 “啪!” “哎呦!”一声惨叫传来,只见连福捂着被兰昌君弹了一个崩豆的头部,委屈地说道:“连长,你又弹我脑崩!” 兰昌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谁让你愿意多嘴?回去后要是敢传出去一点风声,我就关你禁闭!” 原来,兰昌君被刘东打晕,心里感到十分羞愧和尴尬,如果这件事在连队里传开,那他真的要羞死了。所以,他才会如此严肃地警告连福不要泄露半句。 时间已经快到了午夜,而驻守在谅山同登地区的Y军341师山鹰团团部依旧灯火通明,团长阮成雄正和几个副手推杯换盏喝的热火朝天。 自从两国短暂的停火以来,他们团才能够得以喘息。让阮成雄颇为恼火的是自从与华国军队交战以来,每天都在追击他们团,他们团原来驻守在弄怀一带。遭到华国军队袭击或者发现他们踪迹之后,他们就要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彼此就这样在每一个山谷里互相追击着打。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被华国军队追得到处跑,有时候他多想拥有更多的兵力,和华国军队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或者决一死战,但奈何实力不如人,徒有一腔热血。 而最近,他们才换防至同登一带。同登是扼守边境的一个重要屏障。要打河内,就要先攻谅山,而要夺取谅山,首先要攻克同登,因此同登就成为了东线华国军队必须要拿下的核心地域,也是一块不折不扣的硬骨头。 为什么说是这里是一块硬骨头呢? 主要是这里复杂的地质环境和独特的山丘走势。 同登地区地形复杂,群山环绕,峭壁高耸,沟壑纵横交错。各个山口周围大多都是陡峭的悬崖绝壁,坡度大且山谷深邃。这样的地形条件对于人和马匹来说还可以勉强通过,但对车辆和坦克而言却是极其艰难的挑战。 而且同登至谅山一带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这里群山起伏,峰峦重叠,山势险峻,山间还有众多的河流和溪流,形成了独特的自然景观。而在这崇山峻岭之中,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溶洞,这些溶洞内部空间宽敞,洞壁坚硬,不易崩塌,是Y军理想的屯兵之地。对于Y军来说,这些溶洞不仅可以作为他们的藏身之处,还能成为他们的战略据点,让他们在战争中占据有利地形。这些溶洞成为了越军的天然堡垒。 同时,Y军还在这一带修建了多达万余个作战工事,整个谅山防线依托边境一线的山地丛林、苦心经营多年,构筑和改建了大量钢筋混凝土结构永备工事、严密配置火力,构成了兵力火力密集的支撑点式环形防御体系,成为了屏障河内东北边防的坚强堡垒。 ″团长,你说咱们这仗还能不能打了?″副团长武振刚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 \"哼,这仗打的窝火,咱们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这仗打到这程度,说停战就停战,咱们边境五十多万的兵力难道是吃素的,华国军队再能打还能比老美厉害,只要把他们拖在这密林里,耗也耗死他们了,我看呢这阮文灵也是个软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亲华派″。阮成雄恨恨地说道。 原来自打Y南领导人黎笋因病逝世以后,Y共六大召开,推举阮文灵为新领导人。阮文灵上台后要纠正黎笋的一整套错误做法,对内提出全面革新的主张,对外力图摆脱极为孤立的国际处境,提出Y南要“同所有国家成为朋友”的口号。并积极同华国接触协商停战事项。 此时Y国上下分别停战派和主张派,而阮成雄从骨子里仇恨华国人,恨不得带领手下将士一雪前耻,所以对主和的阮文灵极为不满。 此时刘东就趴在山鹰团团部二十多米外的草丛里。 由于是第一次在谅山这边越境,刘东并不熟悉这边的地形,只能依靠手里的一幅地图摸索着往前走,而这边复杂的地势构造却远远不是地图所能描绘的,索性把地图揣起,认清方向一直向南摸去。 穿过一片高及人深的荆棘后,刘东忽然被一道铁丝网拦住了去路。他知道,这一定是Y军的阵地了。尽管独自一人,但刘东想着,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离开吧,况且如果要从别的地方绕过去还不知道要走多远呢。所以他翻过铁丝网,沿着一道折线形的堑壕,继续向山顶前进,途中谨慎地避过近在咫尺的敌人的火力点和藏兵洞,Y南人叽里呱啦的说话声都清晰可闻,实在绕不过去的地方,不时的要从高耸的悬崖上攀爬过去。 刘东缓慢地在丛林中穿梭,他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尽量的贴着地面爬行,他的目标是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哨兵。月光微弱,但足以让他捕捉到哨兵的每一个动作。 在哨兵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口露出昏黄的灯光,四周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而洞顶的山臂上密密麻麻的竖立着十几根天线,这里是Y军的一个指挥所无疑了,虽然自己有重要任务不应节外生枝,但遇到这样一个指挥所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放过他未免太可惜。 刘东决定,搂草打兔子,干他一家伙就走。干是干,但绝对要干的万无一失,他仔细的在周边扫视搜索几遍确认没有暗哨后才开始行动。 他屏住呼吸,缓缓的挪动着,避免发出任何声响。哨兵懒洋洋的靠在一棵树上,一切正常。距离哨兵仅有几米时,刘东的速度放缓,他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近段时间以来,虽然零星战斗时有发生,但两国之间大面积的停火也让哨兵警戒的时候放松了警惕,必竟撤退几公里后这里已经算是后方了,况且沟深林密,工事众多,任谁也想不到会有人摸到这。 哨兵转过身去,背对着刘东,点着了一根烟。抓住这时机,刘东像一只脱弦的箭,从灌木中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哨兵。哨兵的反应只来得及转过一半身体,刘东的匕首已经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喉咙。哨兵的身体在挣扎中倒下,刘东紧紧捂着他的嘴立刻将其拖入草丛,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确保没有引起其他敌人的注意。 脱下哨兵的衣服换上,虽然哨兵的个子稍矮一些,但是两国的军装都一样,大都是穿的宽松一些才好,这样行动起来也方便一些,所以刘东换上哨兵的衣服也并无不妥。 抓过哨兵手中的枪,竟然是一把AK冲锋枪,Ak号称冲锋枪中的枪中之王,可以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中使用。 四个弹夹以及枪上的弹夹都是满弹,这也是一个步兵的标配,刘东把枪一背斜靠在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观察了有一段时间,算计下也应该快到了换岗的时间,如果冒然的走进洞里和换岗的哨兵遇上,自然会惊动里面的敌人。 果然,十几分钟后,山洞里走出一个人,边走边说\"西坝崽,换岗了,老子还给你留了个兔腿,够你小子喝二两了\"。 说完看见对方毫无反应,并且传来一阵呼噜声,不由怒道\"一上岗就他妈的睡觉,让长官知道非关你小号不可\"说着伸手来推哨兵。 刘东一抬头,双眼精光迸现…… 第253章 这次玩大了 刘东一抬头眼中精光迸射,而推他的人一愣,面前的哨兵并不是他口中的西坝崽,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瞬间\"敌人\"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不容他思索张囗呼喊,刘东猛地扬起手中的枪托向上一迎,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巴上,″咔嚓″一声脆响,换岗的哨兵下颌已被击得粉碎,身子软软的瘫了下去。 刘东眼神冰冷,从腰间掏出锋利的匕首。将匕首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并用力一划。瞬间,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对方的脖颈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随着刘东的动作,对方的身体逐渐变得无力,最终瘫倒在地。此时,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气息,成为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摘下哨兵身上的几颗手雷挂在身上,刘东悄悄的抵进了洞口。 从外表看,这个山洞的入口不过几尺宽,两米多高,被丛生的灌木和藤蔓半遮半掩,仿佛是大自然不经意间留下的一个小瑕疵。洞口边缘长满了青苔,湿润的空气从中溢出,带着一丝凉意。阳光难以穿透这狭窄的入口,使得洞口显得幽暗而神秘。 洞口里面,一名Y军哨兵正倚靠在石头上打盹,刘东眼中寒光一闪,他缓缓抽出匕首,如同夜色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就在哨兵换了个姿势的瞬间,他猛地出手,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巴,一手将匕首刺入了哨兵的喉咙。哨兵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悄悄的继续往里潜入,已经能听到里面推杯换盏的喧哗声,听声音,这酒已经喝得有七分醉意了。从里面啰里啰嗦的话语中可以分辨出里面的人不断地叫着团长,足可见这是个团级指挥部。 而刚要继续前进,忽然刘东在拐角处又发现一个山洞,他心中一惊,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走到洞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着洞里的动静。里面漆黑一片,但阵阵呼噜声依然清晰可闻,而且从声音判断,似乎不止一个人在睡觉。 这个洞离主洞只有十几米远,看情形里面住的应该是团部的警卫班或者警卫排,刚才换岗的哨兵应该就是在这出来的。 隐在洞口,刘东把Ak冲锋枪的子弹推上膛,悄悄的摸出身上的几颗手雷放在地上。双手各自拿起一个手雷,按住保险片,然后用嘴把保险环一一拽出,双手齐掷,朝着洞内扔去,不等爆炸,飞快的捡起地上的两个手雷,拽下保险又扔了过去。 扔完手雷,刘东迅速捡起地上的冲锋枪就地一滚离开这个洞囗,朝里面的山洞扑去。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住满士兵的洞穴。手雷在短短几秒内爆炸,巨大的轰鸣声在山洞内回荡。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一股炽热的气浪席卷而来,洞内的碎石、泥土被抛向空中,洞顶的石块纷纷脱落。爆炸产生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山洞内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洞内没被炸死的士兵四处逃窜,发出惊恐的叫声。 战斗瞬间爆发,刘东几个翻滚已经扑到里面的洞口,山洞中正在吆五喝六喝酒的一群军官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正发蒙,而吊在洞顶的马灯也急剧地晃动着,扑到洞囗的刘东手中的冲锋枪已经喷吐出致命的火焰。子弹穿过黑暗,准确地击中了惊慌失措的敌人。晃动的灯光下,枪口火花闪烁,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眨眼间,一个弹夹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他的左手迅速从腰带上又抓起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与此同时,右手的冲锋枪紧贴着身体。用拇指按下弹夹释放扣,旧弹夹应声弹出,左手的弹夹已经到位,他用力一推,新弹夹“咔嗒”一声锁定在位。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他的动作流畅而精确,仿佛经过无数次的练习。他的眼神再次锁定前面的目标,冲锋枪再次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而围在桌子旁喝酒的几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刘东几步冲到指挥所里面,在桌子上一划拉把几份文件全都塞进怀里。他的Y南话比较熟练,但是却并不认识Y国字,这几份文件也不知道重要不重要,先拿着再说。 拿完文件翻身就往外跑,这个时候行动绝对要迅速,慢一点都不行。 刘东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可即使他拼了命的往外跑,结果还没等到洞口,外面便传来呼喊和奔跑的脚步声。原来是附近几个火力点和藏兵洞里的人听到爆炸声赶了过来。 ″完了,被堵在洞里了\"这是刘东的第一个念头,不容他多想,敌人已经到了洞口,几束手电筒的灯光已经射了进来。 人急生智,一闪身,他扑进了那片漆黑的山洞里。山洞里被炸的什么样根本不知道,只能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刘东摸黑扑了进去,一摸就摸到了一截炸断的胳膊,又一摸,摸到一个炸的血肉模糊的身体,应该是死的透透的了,他拽着尸体往洞角一躺,把满是鲜血的尸体往自己身上一横,又抹了把血在脸上。 刚刚做完这一切,杂乱的脚步声已然冲了进来,几束手电光把洞里照的雪亮,一个声音高喊着\"快去看看团长他们怎么样了?″ 眼见的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指挥所和躺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几个团部长官,副团长黎正杰眼中愤怒的都要喷出火来了。 不过他的心中还有一丝后怕和庆幸,晚上的这场酒局本应有他一个。奈何今天身体实在难受,疑似有些高烧,便没有参加,而这里喝的热火朝天的,让他休息不好,便跑到旁边清静的地方休息,没想到躲过了这一劫。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定是华国特工干的,爆炸声响起我们就冲过来了,他们绝对跑不远,留下几个人救治伤员,其余的人马上拉响警报,全团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一定要把这些可恶的华国特工消灭在我们防区\"。 ″是,长官\"手下的士兵纷纷回答,留下了几个人收拾残局,其余的人全都跟黎正杰冲出了洞囗,外面也响起了凄厉的警笛声。 \"二哥,你说这团部警卫班的这帮狗崽子们平时牛气哄哄的,看到咱们这群底下的小兵眼睛都长头顶上了,这下好,用华国话说就是全让人包饺子了\"说话的是在这个洞里拖拽尸体的两个士兵,其余留下的都跑指挥所那边忙活去了。 这是因为这边是手雷炸的,残肢断臂炸得血肉横飞不好处理,而指挥所那边是枪打的,尸体比较完整一些,所以除了这两个倒霉蛋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洞。 ″呸,活该…″被叫做二哥的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幸灾乐祸的说道。 战争打到现在,已经打了近十年,战场上死的人不计其数,搬运尸体的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两个人边往洞外拽着尸体边议论着今晚的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刘东的身边。 \"二哥,你说这俩人死了还抱一起,是不是想要在路上找个伴啊?″ ″兄弟,你摸摸下面这小子还有气没了,我怎么感觉他胸脯有点动呢\"二哥把刘东上面的尸体拽下忽然觉得下面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错,刘东确实是动了,即使他装的再像,他也要呼吸。虽然加倍的小心,但还是被二哥发现了一丝端倪。 二哥虽然感觉躺在地下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具尸体竟会是敌人伪装的。 \"二哥,我摸摸看,没准这小子命大没死呢?″说着哈下腰伸手去摸刘东的鼻端。 说时迟那时快,刘东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一伸手就搂住了哈下腰那个Y军的脖子,藏在身下的右手一扬,匕首在手中爆射而出,仿佛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二哥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和恐惧的表情。他试图抬起手,但动作却变得迟缓而无力。就在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把锋利的匕首如同闪电般迅速地刺向他的喉咙,精准无比。 匕首的尖端穿透皮肤,轻易地刺破血管和肌肉,深入到喉咙深处。二哥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张着嘴想要呼喊,但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的脖子流淌下来。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双手紧紧抓住喉咙,仿佛想要阻止血液的流失。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的身体变得沉重,最终倒在了地上。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语。但此刻,他再也无法表达出来。 而夹在胳膊下的那个人扳住刘东的胳膊刚要用力,刘东的右手如同闪电般迅速地扳住他的头部,然后以惊人的力量和速度用力一扭。瞬间,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咔嚓”声,那人的脖子已经被无情地扭断了。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几乎在眨眼间便已结束。 推开身上的尸体,刘东深深的吸了一囗气,山洞里面的人还在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刘东摘下尸体上的手雷,拔掉保险往地下一扔,手雷咕噜噜的滚进了山洞里。刘东这才如箭一般扑向洞口,这要是再让人堵里面就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脱身了。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极其剧烈的爆炸声又响起,震得山洞上的碎石簌簌的往下掉,刚跑到洞口的刘东也被巨大的气浪掀了个跟头。 而朝着边境方向已经追出去有几百米的黎正杰惊恐地回过头去,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敌人在第一次袭击后没有向边境逃窜,而是不知道躲在哪又来了一次袭击。 黎正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挥手枪,怒吼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马上组织人员包围,一定要把敌人抓住!” ″长官,刚才爆炸的地方还是团部指挥所″后面跑来的士兵飞快地报告着。 ″什么?还是指挥所\" 这一消息如同火上浇油,黎正杰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他瞪大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一脚把面前的士兵踹翻在地,怒吼道:“这群该死的华国佬,竟然敢连续袭击我的部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刘东被爆炸的气浪从洞内掀出,一跟头跄在地下,嘴里更是灌了一嘴的土,心中暗骂\"怎么这么他妈的响? 他只扔出去两颗手雷,爆炸威力绝不会这么大,一定是又把洞中的什么东西引爆了。 \"什么人?站住″刚从地上爬起来,对面一道手电光便照了过来。 ″啪\"刘东抬手就是一个点射,伴随着\"哎哟\"一声,手电筒也应声而灭。 ″在这里,敌人在这里″Y军士兵急促的呼喊着,并″嘟嘟″地吹响了哨子。 刘东撒腿就跑,朝着南边的密林一头扎了进去。 他像一只灵巧的猎豹,在丛林中穿梭,但敌军紧追不舍,子弹不断地从他身边掠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而仅存的月光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刘东的肺部跑的如同燃烧般疼痛,他的脚步在湿滑的泥土上打滑,同时还要防止误入雷区,但他的眼中只有前方模糊的逃生路径。敌军的追击如同一条无法摆脱的锁链,紧紧地勒在他的脖子上。 子弹的呼啸声在密集的丛林中回荡,仿佛死神的嘲笑。刘东每跑出几步,就必须再次变换方向,以躲避那些如同长了眼睛的子弹。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擦过他的胳膊,带走了一片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袖子。 “快!再快一点!”刘东在心中嘶吼,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一旦他的速度降下来,那就是生命的终结。他不敢想象被敌人捕获的后果,那种恐惧比死亡更让他无法接受。这次可真是玩大了,难道自己要重蹈上两名情报员之履。 突然,一颗手雷在不远处爆炸,引爆了一颗地雷,泥土和碎片四散飞溅,刘被冲击波抛向一旁,重重地摔在一堆灌木丛中。他顾不上身上的擦伤和疼痛,迅速爬起来,没想到一起身,一支枪管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第254章 逃荒过来的同胞 被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脑袋上,刘东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周围都是杂乱的灌木丛根本没有地方可以翻滚。 一股寒意从刘东头顶传遍全身,他全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别动!否则我让你脑袋开花!”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充满了杀气。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双手缓缓举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刘东甚至能感觉到枪管上的温度,以及那股随时可能夺走他生命的危险气息。在这片密林中,此刻他仿佛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生死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后方传来阵阵嗷嗷的叫喊声,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震破人的耳膜。显然,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恐惧的洪流。 刘东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千百个念头,但每一个想法都被现实无情地否定。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无法轻易逃脱敌人的追捕。时间眨眼过去,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对面的黑影突然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你是华国人?”这句话是用华国话问的,略带一些潮汕一带的腔调,但也如同惊雷一般,让刘东的心里感到非常震惊。 这句简单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它打破了双方之间的沉默,也让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对,我是华国人″刘东用纯正的东北话紧张地答道。 \"哦,不想死你就跟我来″对方收手把顶在刘东头上的枪口收回,转身一头扎入了密林中。 不容刘东多想,身后的追兵离他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晃动的手电光已经照射到了他的身上,\"啪啪″的枪声更是如爆豆一般。 他本身就是蹲伏状态,此刻两脚一蹬,兔子一般蹿出,就地一滚,随着前方的黑影钻入了密林中。 前面的黑影像是一阵风,穿梭在丛林之中,脚下的落叶在他的轻巧步伐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位山里人的身影在树木和藤蔓之间忽隐忽现,他的动作敏捷而流畅,仿佛他与这片森林已经融为一体。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坚实的土地上,精准的避开了雷区的位置,仿佛他的脚底生有一双眼睛,而且对这片山林又是无比的熟悉,能够洞察这片丛林的每一个角落。他跃过横卧的树干,穿过密集的灌木丛,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就像是一只猎豹在追逐猎物。 十几分钟后,身后追兵的声音已经消失,看来不是被甩掉就是追错了方向。前面的身影也放慢了速度,刘东这才蹲在地上大口大囗的喘息着,饶是他身体素质强悍,这一顿急速的逃亡也让他体力消耗巨大。 见后面的追兵被甩下,前面的黑影也不再加速奔跑,也不说话,只是在前面默默的走着。刘东别无他策,天空中下着小雨,此刻在密林中更是辨不清方向,要不是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更是寸步难行。 又走了十几分钟,天空已经有了一丝亮意,林中的树木渐渐稀落,拐过一道山脚,前面黑影幢幢,赫然是一座破败的村庄,有的窗棂上透露出飘动的煤油灯的亮光。 \"前面就是我家,这里很安全,到我家给你包扎下伤口吧\"沉默了一会的黑影开口说道。 \"谢谢你,你也是华国人么?″刘东疑惑的问道。 对方一摆手,″到家再说\"。 七拐八扭的跟着黑影来到了他的家,推开芭蓠围成的院子,一座简陋的农舍出现在眼前。 这座农舍由黄土泥巴筑成,屋顶覆盖着稻草。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便进入了里屋。 ″嚓嚓\"几声火石的撞击激起几片火星,一盏煤油灯被点着。首先映入刘东眼帘的是堂屋。堂屋的地面坑坑洼洼,中间摆放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摆放着几个粗瓷碗和一双木筷子。墙壁上挂着一张破旧的丰收画像。 \"你先坐,我给你烧点水做点饭″ \"谢谢你大哥\"刘东把肩上的冲锋枪放到桌子上,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把他带到这的黑影。 黑影是个中年男人,他的身材中等偏瘦,但肌肉结实,那是常年爬山涉水、辛勤劳作的结果。他的双手粗糙,指关节因长期握锄头、斧头等工具而略显粗大,手上的老茧更是尤为突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褂子的下摆随意地掖在裤腰里,裤子是深色的粗布裤,膝盖处有几处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脚上穿着一双华国产的解放鞋,鞋底已经有些磨损,却依然牢固,他倚在墙角的枪却是华国的五六式,在Y南全民皆兵的情况下,老百姓家中有枪是很正常的事。 男人点着火,把饭做上,这才从里屋拿出一卷绷带出来。 ″没有酒精消毒了,只能包扎一下\"说着他让刘东把身上已经破碎的衣服脱了下来。 \"没事大哥,我皮糙肉厚的皮实着呢\"刘东笑着说。 ″你叫我阿郎好了,说实话,把你带回来我也是担着很大的风险,你是华国军人?″阿郎边问边把绷带缠在刘东的胳膊上。 \"嗯\"刘东点了点头。 \"我也是华国人,所以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在异国他乡\"男子沉吟了一会说道。 ″噢,阿郎哥你也是华国人\"刘东惊讶的问道。 ″是啊,我老家是南湖省的,我十岁那年跟阿爹阿妈逃荒到这边,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在这扎根了,一晃我已经四十岁了\"男人沉吟了一会说道。 ″噢,阿郎哥,你已经来了三十年了,那为什么不回老家呢?\"刘东很是震惊,三十年前正是五九年全国人民都挨饿的年代。 ″唉,回不去了,在这边娶了老婆有了娃,爹妈也都不在了,老家那边还有什么人都不知道了″阿郎一脸的无奈。 ″嫂子和孩子呢?″刘东借着初升的阳光看了一眼左侧的卧室,那里是一张用稻草编织的床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上的被褥显得有些破旧,但干净整洁。床头放着一个针线筐,里面装着一些缝补衣物的工具。墙角堆放着一些农具,如锄头、镰刀等,可里面却没有人。 ″她们都去南边的亲戚家避难去了,这仗打起来也没个头,在这呆着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对了,你这准备去哪?\"阿郎问道。 \"我要去北江\"刘东撒了个谎,北江在谅山去往河内的必经之路上,也是个重要的城镇。 ″谅山那里检查的很严的,没有当地的证件根本过不去,防的就是你们那边的探子过境,那里离河内实在是太近了″阿郎脸色凝重的说道。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有什么办法能过去么阿郎哥\"刘东有些焦急的问道。 阿郎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根烟袋点燃,坐到了灶台前巴搭巴搭的抽着。 土灶台上冒着袅袅炊烟,一口大铁锅里煮着稀饭。厨房里的橱柜里摆放着一些粗粮和咸菜。墙上的挂钩上挂着几个竹篓,里面装着从地里摘回来的蔬菜。 ″唉,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这里也算是我的祖国,我一再的帮你对付我生活的国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阿郎脸上满是忧虑。 ″对不起,阿郎哥″刘东也觉得有些冒失,顿时觉得有一些尴尬。好在饭已经好了,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就着咸菜,让饿了一宿的刘东吃得分外香甜,一连喝了三大碗才算完事。 \"你睡一觉吧,这里很安全,不会有外人来,中午的时候我叫你,我出去转转\"阿郎说完拿起倚在墙上的枪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这一夜刘东体力消耗确实很大,真的需要好好的睡一觉,但他还是绕着阿郎的房子转了一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地势,一旦出现情况撤退的路线。 回到屋里又做了几个小机关,只要有人进来就会立刻惊动他,阿郎虽然救了他,而且也是华国人,但一些必要的防备还是要做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门口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声音把刘东惊醒,他一把抄起枕边的冲锋枪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外间传来开门声,原来是阿郎回来了。 \"睡醒了?″阿郎问道。 \"醒了阿郎哥,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刘东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这一觉睡了五个多小时。 ″罢了,我就最后帮你一次,送你到谅山吧\"阿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身份证递给刘东。 刘东一看身份证只是一张纸质的卡片,塑封着塑料皮,左边是两个指纹印,右边是照片和密密麻麻的Y国文字。仔细一看,还别说照片上黑悠悠的头像和刘东确有几分相似。 阿郎的村庄叫扎旺村,离重镇谅山只有八公里的山路。 刘东换上了阿郎的一身土布衣服,除了少量的钱,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放弃了。两人都是壮体力,身体素质好,但也走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山上刘东便可以看到山脚下那座繁华的城市。 谅山的地理位置在Y南非常重要,起着连接南北的重要作用,它四周被扣马山、巴外山等,诸多不知名的山脉所包围,地势险峻 易守难攻,大有一夫当关之势,因此这里也被称为“咽喉”之地,如果这里一旦被攻克,那么Y南北部地区的屏障将荡然无存,南下进入红河三角洲,直捣Y南首府河内。 当然,刘东现在看到的谅山早已不是从前的谅山,而是在一片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来的城市。 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城市,在十年前被那位来自华国、脾气火爆如烈火的许将军用无数炮弹夷为了平地。那场战争犹如一场噩梦,将城市的繁荣和生机彻底摧毁,留下的只有一片废墟和无尽的哀伤。 这还是源于Y南这个小兄弟恩将仇报,将一直帮助它们的华国视为仇敌,一再的挑衅华国的底线。 华国政府本着和平的原则一再的忍让,哪知Y南不知天高地厚,不愿从华国给的台阶下,而是悍然发起了战争。 华国公开宣布将对Y南实施惩戒行动,直至其军队完全掌控Y南北部,此过程不足一月即告完成。 华军的精锐先锋不仅迅速占领了Y南北部的战略要地谅山,更是势如破竹,逼近至穷奇河畔。彼时,夺取河内对华军而言仿佛探囊取物,河内社会已陷入混乱,Y南民众普遍预期华军将很快攻城。 然而,令人全球瞩目的是,在战场局势明显对华军极为有利之时,华国却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撤回作战部队,放弃了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 此举虽避免了战争规模的进一步扩大及双线作战的困境,却也未能给予Y南政府及军队足够的惩戒,致使华国撤军后,Y军如黏人的狗皮膏药一般,再度在两国边境挑起事端。 刘东和阿郎从山上下来走到公路上,公路上的人络绎不绝,两国暂时的停火也让普通的百姓松了一口气。而马上就要来临的春节也让人们脸上增添了一丝喜色。 Y国地区和华国一样都过春节。在春节期间,同样的要吃好的,穿新的,也会在门上张贴春联,而且还是用华文写的对联。过年之前也会将屋子打扫干净,布置得漂亮。也会有丰盛的年夜饭,象征全家团结和睦。 而今天正是腊月二十三,是华国北方的小年,在Y南称为“灶君节”。节日的喜庆让人们纷纷走上街头。 通往谅山的公路上,一座巍峨的哨卡矗立在荒凉的道路中央。哨卡四周布满了铁丝网,上面挂着警示标志,显得格外森严。 哨卡由混凝土浇筑而成,高约五米,墙体厚实,足以抵御炮弹的袭击。哨卡顶部设有了望塔,哨兵可以在此监视四周动静。哨卡正面设有一个仅供一辆车通行的关卡,两边各有几块带有锋利尖刺的拒马。 哨卡内共有八名全副武装的哨兵,分为两组,每组四人。他们头戴钢盔,手持自动步枪,目光炯炯有神。仔细地盘查过往人员和车辆。 刘东跟在阿郎的后面默默地随着人流往前走,前面检查的很快,不一会就轮到了他们,哨兵接过刘东递过来的身份证看了看刘东,一摆手示意他走。 刘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刚要迈步,身后一个士兵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等一下。 第255章 警惕的保卫局少校 被那个士兵一把抓住肩膀,这让刘东心里一沉,心中暗自叫道:“不好!难道露出马脚了?”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甚至连匕首都没有带上,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柄式的刮脸刀,这还是在美丽国袭击猛虎团时觉得用着顺手,就带了一把。再有就是把那几份缴获的文件紧紧的藏在怀里。就是害怕卡子搜查得太严格而无法通过关卡。 刚刚想要使用一招霸王卸甲来甩掉对方的手,心中突然一动,暗自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就在这时,阿郎也同样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 \"你是扎旺村的啊?你们村的阿旺叔现在怎么样了?″士兵开口问道。 阿郎和刘东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等刘东开口阿郎抢着回答\"阿旺叔身子骨硬朗着呢,每顿都吃一大碗米饭,你不会就是他常常念叼的那个叫阿丙的侄子吧?″ ″就是我,就是我\"士兵见阿郎一下子说出了他的名字竟然十分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 ″我都好几年没有时间去看我阿旺叔了,你们回去的时候一定到这找我,帮我给阿旺叔捎回去点东西,告诉他过年的时候我一定去看他\"。 \"好的,一定会的\"阿郎点了点头,这才拽着刘东两人离开哨卡进了城。 谅山的北部并不是很繁华,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和宽阔的街道,有的只是一些破旧的房屋和狭窄的小巷。与城南相比,城北显得格外冷清。 这里依稀可见十年前那场炮火的痕迹。墙壁上弹痕累累,房屋被炸毁,道路也被破坏。战争的痕迹依然深深地烙印在这片土地上,让人不禁想起当年的惨烈场景。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人们对战争的恐惧仍然挥之不去。 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四处散落着破碎的砖瓦、断裂的电线和扭曲的钢筋。建筑物上的窗户大多被震碎,只剩下摇摇欲坠的框架,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原本绿树成荫的人行道变得光秃秃,树木被炮火拦腰折断,残枝败叶散落一地。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令人窒息。 这片土地曾经遭受过战火的洗礼,但如今已开始重建。新盖起的房子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因为人们不敢冒风险建造高楼大厦。毕竟,战争尚未完全结束,谁能保证不会有新一轮的炮火来袭呢?每个人都心怀忐忑,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这些矮小的平房或许不够美观,但它们却给了人们一种安全感。每一间屋子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堡垒,让居民们能够躲避可能到来的危险。战争的阴影还未消散,人们只能以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和家人。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阿郎紧紧的握住刘东的手\"兄弟,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前面城南就有通往河内的班车,正好路过江北,你自己要一路小心″。 ″阿郎哥,你放心好了,等战争结束了欢迎你回到祖国看看。 \"会的,我一定会的,咱这华国人讲究个落叶归根,再怎么样我也要回去祭祭祖,不知道爷爷奶奶的坟还在不在了\"阿郎离开家乡的时候虽然才十岁,但记忆却很清晰。 两人分开后,刘东在街头向城南走去,渐渐汇入了人流中。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实在是过于谨慎了,谅山街头背着枪,挎着长刀的普通百姓比比皆是。而谅山是一座军事重镇,也是一座兵城,Y南的人民军、公交军、青年军等各兵种的士兵在街头随处可见。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今天是灶君节,又是逢三的大集,所以街上的人很多,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讲价声显得非常热闹。这里的集市和华国滇南的一些城市很相似,都是在下午,热热闹闹的可以延续到晚饭时间。 而街上充斥看很的的三轮车,都是用来拉客的,这种车还有个外号,叫做客先死,听着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Y南街头的女人都穿着类似华国旗袍的服装,也叫“奥黛”,色彩十分艳丽,更凸显出了女人曼妙的身材,异国独特的民俗文化深深吸引了刘东。 时间紧迫,任务更是重要,容不得他流连于异国风采中。走的时候李怀安给他的往返时间只有十五天,十五天之后两国之间有个重要的高层会晤,必须要掌握他们更多的底牌,这样才能制定更好的谈判策略。 而从京都出来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必须尽快赶到河内。 打听好了客运站的位置就在一条街外,刘东快速奔去。刚刚的那位老乡告诉他,通河内的班车每天只有两班,上下午各一班,而下午的班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急匆匆的跑过去,刚好看到冒着黑烟的班车缓缓发动,这辆班车车身呈现出久经风雨的沧桑感,油漆多处剥落,露出底部的铁锈。车窗上的玻璃有些已经裂开,用胶带勉强固定着。车尾上,一块褪色的车牌号依稀可见。 几步追了上去拍打着车门。车没有停,车门却打开了,售票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熟练的拽着刘东的胳膊一把把刘东拽上车,随之车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车厢内,乘客们或坐或站,拥挤不堪。车厢的座椅是那种老式的硬塑料椅,坐上去咯吱作响。地板上铺着已经磨损严重的棕色地毯,随处可见斑斑点点的污渍。车厢顶部的风扇吱呀作响,却难以驱散车厢内的闷热。 ″到哪的?\"售票员的嗓门很大,也很热情。 ″到河内″ \"到河内三百盾\"妇女说着,同时从票袋中拿出票夹撕了一张车票给刘东。 三百盾合人民币七块多,一百三十公里,价格也算合理,车上的座位都满了,但售票员说半途就有下车的,让刘东稍安勿躁,刘东靠在一个栏杆上默默地打量着车内的乘客。 车内的乘客们穿着朴素,有的手持网兜,里面装着自家产的鸡蛋、蔬菜;有的抱着孩子,轻声哄着入睡。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归家的喜悦。车厢后面的一角,几位乘客围在一起,用塑料桶装的茶水旁若无人的聊天,时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 去河内的路有些颠簸,这是因为这条公路经常走军车和坦克车什么的,路面压得坑坑洼洼的。一百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要行驶三个小时,这还是车子开的快的情况下,要是遇到过军车,还得给人家让道。 车辆行驶还未及半程,果不其然有乘客下车,这恰好给刘东腾出了一个空位。然而,这个座位位于车厢的倒数第二排,路况不佳时颠簸得异常厉害,但无论如何,坐着总比站着要舒服一些。 和刘东坐在一起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卡其装,身材高挑且清瘦,整个人看上去平淡无奇,他的面容带着一种天塌不惊的麻木,双眼微阖,似醒非醒,然而其周身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峻和空洞。 其他的乘客皆有意与他保持距离,仿若他身上有种令人生畏的冰冷的感觉。他所坐之处虽然在车尾,不易引人瞩目,但其视野开阔,车厢里的一切皆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的手臂自然垂落,那如女人一般的修长的手指,正在无意识的玩耍着一颗钢珠,整个人显得异常奇怪。 刘东的目光漫不经心的在对方身上一扫而过,谁知道对方像是有所察觉似的,在刘东看向他的时候″簌″的睁开双眼,冷冷的目光正迎上刘东的双眼。 他的眼神中没有闪烁,没有波动,就像是两颗镶嵌在黑暗中的寒冰,冷冷地反射着外界的光线,却从不发出自己的光芒。当他的目光锁定刘东的时候,刘东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在心头游走,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刘东的目光在这个人身上一扫而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了下来,但是对身边的人却心生戒备。 车子行驶了一会,微闭双眼的中年人突兀的说了一句\"你很紧张么?\" 他的声音冰冷,有种空洞的感觉,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哦,我紧张什么?没有啊″刘东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反问道。 ″不紧张?那你为什么呼吸很不规律,一坐下来为什么浑身的肌肉就绷紧了,而且肩膀高耸,背部紧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中年人阴森的目光转过来看向刘东。 刘东心里一惊,此人好敏锐的感觉啊,眼神似乎能穿透一个人的内心。他还是一副傻憨的样子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轻轻的捏了捏藏在袖口的刮脸刀。。 ″你当过兵?\"对方紧紧的追问,目光落在刘东的一双手上。 刘东手的皮肤呈现出深棕色的光泽,那是长期在阳光下训练、在风雨中坚守的结果。手掌上的老茧厚实而坚硬,那是长期握枪造成的,想藏也藏不住。 ″没有啊″ \"不对,你身上有股军人的气息,我能感觉得到\"。中年人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刘东喘息的机会。 “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中年人索性站了起来,双臂抱在胸前,侧过身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犀利地看着刘东。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和不容置疑,仿佛在向刘东施加压力。 刘东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恼怒。他挺直了身子,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你是什么人啊?我的证件为什么要给你看?”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满和质疑,目光紧紧地盯着中年人,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中年人微微一笑,似乎对刘东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到刘东面前,说道:“我是政治部保卫局的黎水元少校,这是我的证件。”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权威。 刘东接过本子,心里暗自嘀咕着自己根本不认识Y国字。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将本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好像真能看懂似的。然后,他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中年人,问道:“你真是保卫局的大官?″ ″如假包换\"。 “那好吧……”刘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黎水元。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对这个要求感到不满,但又不敢公然反抗。 Y南政治部保卫局,代号K48,由Y南内务部管理。主要在国内收集情报和反间谍、安全保卫、特别任务机构。该局的工作主要对外国驻越机构和人员进行跟踪、监视,也对国内危险分子进行监视和控制,权力之大无出其右。 而黎水元则是该部门中的一员,是一位经验丰富、能力卓越的老牌特工。他在反间谍领域有着出色的表现和深厚的专业知识。此次,他肩负着重要任务,前往谅山调查一起泄密事件。因为急着回去,便没有等队伍上的车,而是坐了客车。 ″你是扎旺村的\"黎水元皱了皱眉头。 ″是的\"刘东答道。 ″那你怎么一口坝北的口音?\"黎水元紧紧地盯着刘东,他已经觉察到刘东和身份证上的人绝不是一个人。 ″我小时候在坝北长大的\"刘东的坝北口音是在阿珍家养伤的时候受阿珍姐俩感染,他从黎水元的步步紧逼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突然,一个急刹车打破了车内的宁静,原来是路边的一个孩子奔跑过马路。乘客们纷纷向前倾倒,这正是刘东等待的机会。 就在这一瞬间,刘东闪电般地从袖口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刮脸刀,手指一弹,刀刃已弹开,直向黎水元肋间划去。 黎水元虽然在看刘东的身份证,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刘东。 司机的一个急刹车也让他的身体向前一倾,还没等站稳,眼角的余光便看到银光一闪,一道雪亮的刀锋向他划来。 第256章 暴露的冯唐 眼见雪亮的刀锋袭来,气势极为凛冽,黎水元瞳孔猛地收缩。此时他的背部紧靠着车窗已然无处可避。 他敏捷地一侧身,使劲地收缩腹部,刀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只差毫厘。说时迟那时快!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反手就是一拳猛击刘东的腹部。这一拳力量之大,让人不禁为之惊叹,仿佛能听到拳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刘东被打得措手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曲,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然而,这还没完!就在刘东弯腰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如同闪电般迅速伸出,紧紧抓住了刘东的头发,然后用力向下一拉。这一拉的力度之大,让刘东的身体几乎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在地。 两人瞬间在狭小的座位上陷入了激烈的近身肉搏。刘东利用车厢内的座位作为掩护,猛地扬头向黎水元的下颌撞去。试图让他松开双手。黎水元抬头躲过,但还是被扫中了一点虽然吃痛,但却咬紧牙关。 可谁知刘东手中的刮刀反手向上一挑,顿时在他的胳膊上划开一道血糟,黎水元吃痛,这才松开抓住刘东头部的手。刘东趁势用手中的刮脸刀连连挥砍,逼得黎水元顺手抓起座位上的公文包不断抵挡。 乘客们这时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着,纷纷寻找躲避的地方。两个人却在狭窄的车厢内如同两条交织的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黎水元手臂受伤,急切中抓住一个空档,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钢丝,猛地套在刘东的脖子上,眼见不妙,刘东手中的刮脸刀用力一横,挡在了咽喉处,这才避免被细长钢丝勒断脖子,瞬间两人便滚倒在一排座位上。 刘东毫不畏惧,紧紧握着手中的刮脸刀,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冰冷的寒光。他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挥,试图将那根坚硬的钢丝割断。然而,这根钢丝却异常坚韧,仿佛被注入了钢铁般的力量,任由他如何努力,也难以轻易割断。 黎水元手中的劲道越来越大,眼神中充满了杀意。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从皮肤里蹦出来一般。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对方烧成灰烬。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强烈的怒意,好像要把心中的愤怒全部释放出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刘东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钢丝的勒紧让他无法喘息,而横在脖颈间的刮脸刀背更是几乎要切入他的皮肤之中。每一次颠簸移动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 就在这时,前面的司机又是一脚刹车停了下来,他听见后面打斗和乘客惊叫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脚刹车停下想要看看后面的情况。 这一脚刹车来的实在突然,毫无防备,让人措手不及。那巨大的惯性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将压在刘东身上的黎水元狠狠地往后一推。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无法挣脱。而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的钢丝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松开了一些,原本紧绷的力量瞬间消散,使得那钢丝变得松弛无力。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刘东怎能错过,他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即手中刀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直接朝着黎水元的脖颈处劈砍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黎水元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身体迅速做出反应,竟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刘东的攻击。刘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只见他手腕一抖,原本横着的刀锋突然转变方向,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黎水元的胸口直直划去。黎水元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想要阻挡。但已经太迟了,那锋利的刀尖直接划破了他的衣衫,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顺着衣角滴落下来。 黎水元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口上传来,这股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同时他的身体也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并迅速地离开了刘东的身体。 刘东瞬间握住了行李架上的一个黑色手提箱。猛地挥动手中的手提箱,狠狠地砸向车窗。只听“哗啦”一声,车窗玻璃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轨迹。车厢内的乘客惊慌失措,尖叫声此起彼伏。 趁着众人惊慌之际,刘东手中的手提箱狠狠地向黎水元砸去,在黎水元躲闪之际,他身形一矮,如游鱼般灵活地从破窗处跳了出去。他的动作优美而流畅,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好在车子是停止状态,刘东跳下车在地上一滚,已钻入了道路旁茂密的丛林中。当黎水元从车门追出来的时候,刘东早已没有了踪影,气得他只能拔出枪胡乱地朝丛林中打了几枪。 刘东钻入密林中飞快地逃窜着,这个保卫局的特工不但眼光毒辣,身手更是一流,要不是司机的一个刹车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Y南的地势高低起伏不定,到处都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藏身之所。一旦有人钻进其中,就很难被发现和追踪到。 刘东在这片雨林中奔跑着,他不知道黎水元追没追进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狂奔后,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喘着粗气,浑身湿透,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深入到了雨林之中。周围的树木高大而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刘东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片刻,慢慢地恢复着体力。现在是下午的四点钟,离目的地河内大概还有近四十公里的路程。 公路肯定是不能走了,经此一事,往河内去的盘查必将更加严格,毕竟现在Y南保卫局的人已经知道他要去那里,再走公路就是自投罗网。但如果不走公路,那该如何过去呢?那么只能走小路,但这样一来,就必须经过山区和森林,路况复杂,很容易迷路。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刘东最终下定决心要沿着公路前行。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启程,而是特意挑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夜晚降临之后才踏上这段路程。刘东心里清楚:安全始终是最重要的,而不是一味追求速度。因此,他宁愿放慢脚步,也要确保自己能平安无事地抵达目的地。 Y南的天黑的晚,一直到晚上九点天空才完全黑下来,而刘东也吃了一些野果,并睡足了觉。他小心翼翼地行走,稍有响动便躲起来,四十公里的路程一直走到天光放亮。 所幸这一路平安无事,没有任何危险,甚至连盘查的哨卡都没有。他不知道的是黎水元根本就没有安排人员搜捕堵截他。 河内这么大的一个城市,人口过百万,交通更是四通八达,想要拦截抓捕一个人无疑是要大海捞针一般,谈何容易。 河内是Y南的首都,也是Y南第二大城市,当然第一大城市是以国父志明先生命名的城市。这里历史文物丰富,名胜古迹遍布,享有“千年文物之地”的美称。这时的Y南也是自行车大国。 刘东走进河内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这里的时间和华国差了一个时区,所以比华国京都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这时正是上班的时间,自行车人流逐渐增多,形成了一条条流动的线条。他们井然有序地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犹如一条巨龙蜿蜒向前。车流中,不时传来清脆的铃声,那是骑行者们在互相提醒,注意安全。 骑行者们表情各异,有的神采奕奕,精神焕发;有的睡眼惺忪,哈欠连天;还有的边骑车边吃着早餐,争取时间。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工作的期待。 刘东心中默默的回忆了一下失踪情报员所住的地址。 那是被称作河内三十六街坊的一个地方。在国内的时候刘东深入细致地研究了一下这里的街道,所以不用询问,自己慢慢的摸索便找到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集中的区域,街串着街,坊连着坊,交错在一起的三十六条街形成一道独特的地理环境,也成为了河内一个非常着名的商圈。所以有时候即使是当地人,恐怕在错综复杂的三十六街中,也不禁要迷路。 河内三十六街的街道都不长,一般只有几百米,并且每条街卖的东西都不一样,每一条街也都有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是根据所卖物品所取的,像“布街”,“小百街”等都是最典型的代表。 而那名情报员冯唐,就是在这条糖街的地方开了一个名叫老街风味的糖铺。 刘东随着人流在街上慢慢地走着,边走边询问着各种商品的价格,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老街风味糖铺。这是一个二层的临街商铺。 Y南原来是法兰西的殖民地,所以从北边的谅山到河内,再到繁华的胡志明市,街头矗立的都是法式房屋,瘦削挺拔,宛如林立之剑,遥观之下,尽显“挺拔”之姿。此类建筑,已成为Y南民居的标志性风景,远胜边境的简陋茅舍。 这典商铺的一楼,门前的木制招牌油漆已经有些剥落,但“老街风味糖铺″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门口摆放着几盆绿植,给这古老的小店增添了一抹生机。 刘东很随意的走进店内,一阵淡淡的糖果香扑鼻而来。左侧的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和糕点,而一楼的悬挑突出部分,用几根粗壮的木梁支撑着。这里摆放着一些特价的商品,吸引了几个顾客驻足。一位穿着蓝色衣服的店员正忙着给顾客介绍商品,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漫不经心的看了几样商品,表示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摇摇头走出了铺子。刘东已确定,这个卖货的店员绝不是冯唐,那么冯唐去哪了呢?卖货的人是谁?这是个谜,而且刘东从这条街走过,至少发现了三个可疑的人在若有若无的盯着糖铺,而且偶尔的和店员有着眼神上的交流。 冯唐被捕了或者是牺牲了,这是刘东心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店铺里的人和周围的几个可疑之人一定是Y南反间谍机构的人在守株待兔。 刘东随意的走着,并不时的停下脚步翻看着一些商品,也偷偷的注视着身后有无可疑人员。 几十步之后就拐入了另一条街,这条街也属于河内的老城区,不但有小百商品,还有一些录像店,当时Y南革新开放了,对于许多东西都放开,这类西方文化也可以在Y南传播。 刘东猜的没有错,冯唐同志的确是牺牲了,他的暴露很意外。竟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动作而暴露的。 冯唐是个老烟民,平时吸烟吸的很厉害。即使是卖货的时候也总是愿意抽一口,直到前不久,政治部反间谍局的一名特工在休息的时候跟着老婆来买糖果。 女人买起东西来很麻烦,而且精挑细选的很费时间,他索性就坐在铺子里的一张凳子上等着。 而冯唐顺手敬了一支烟给他,特工摆摆手拒绝了,冯唐只好自己把烟叼在嘴上点着。正是抽烟的这个细节引起了特工的怀疑。 当特工的总是很谨慎,他们的思维总是迅速而冷静,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总是习惯性的分析着周围的环境和潜在的危险。 这名特工的目光在商铺内快速穿梭,从冯唐的神态、举止,到他的站位、动作,无一不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他惊奇的发现,冯唐用火柴点完烟后又把熄灭的火柴棍塞回了火柴盒。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引起了他的怀疑。 第257章 深夜魅影 冯唐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为他引来了杀身之祸,也是他暴露的主要原因。这是因为这名特工曾经在别的人身上看到过这个习惯性动作。 那个人是老毛子克格勃的一名特勤人员,那些年老毛子因为国内轻工水平落后,一些物资极为匮乏,所以就养成了经常回收物资的习惯。 而冯唐的这一习惯恰好和老毛子的习惯相同,不禁让这名特工产生了怀疑。而他却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购物。 出了糖果铺后特工立即返回了总部将这一可疑情况作了汇报。他的汇报立即引起了反间谍局的高度重视,立刻展开对冯唐的调查。 要知道在各个国家最痛恨的就是间谍和特务人员,这是因为无论是战争纷乱年代还是和平时期,这种人的出现就是不忠不义,甚至是违法的大事!这简直千刀万剐、万人唾骂都不为过。 经过缜密的调查,他们惊奇的发现冯唐竟是一名华国间谍,是在79年那场战争后来到Y南开糖铺的,这一干就是十年。 发现这一情况后,反间谍局并没有立即抓捕冯唐,而是对他展开了严密的监控,意图钓出他身后的人,一举消灭潜伏在河内的华国情报机构。 当间谍或者特工的人天生对危险有种说不出来的敏感,当冯唐发现街上忽然多了几个陌生面孔,而又不像顾客的人后便产生了怀疑,几次巧妙的试探后,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已经被秘密监控了。 间谍一旦被俘下场极为凄惨,各国的反间谍组织有着无数的手段撬开你的嘴巴,而冯唐恰好在不久前策反了一名Y国参谋总部的高官,有一份绝密情报还没有拿到手。 策反,这是情报人员最古老的手段之一。顾名思义,策反就是通过各种心理战手段,将对立一方的重要人员从思想上转化为我方人员,从而削弱敌方力量,增强我方力量。 被策反的敌方人员,往往可以继续发展成我方间谍,或为我方提供特殊的技术能力,以使得情报工作效果最大化。这也是“和平演变”的核心所在,乃“兵不血刃”之高招。 冯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每天的生活,当他佯装购买生活用品的时候路过两条街外自己联络员住处时,敏锐的发现,应该挂在联络员窗外的一个安全标志不见了,这意味着联络员也被捕了。 回到铺子二楼,冯唐偷偷的从窗口朝外望去,果然几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人散布在街角隐蔽的地方。他清楚对方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自己一旦被捕那么手中掌握的这条线就断了。 他眉头紧锁,眼神凝重,苦思冥想着如何将重要的情报传递出去。这不仅仅关乎个人安危,更是对整个国家和民族的责任担当。他深知,自己策反的这名官员对于国家至关重要,如果不能抓牢这条线,那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然而,现实情况却异常严峻。他已经被敌人严密监视,一举一动都受到严格限制。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直接传递情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并没有放弃,仍然坚持不懈地寻找着突破口。 经过深思熟虑,他意识到唯一能够留下线索的地方就是这间屋子。尽管这里同样处于敌人的监控之下,但这是他目前所能利用的最后一块“阵地”。只要巧妙运用策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同时,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出事,Y南特工必定会对这间屋子展开地毯式搜索。他们会想尽办法找到任何与情报相关的蛛丝马迹。因此,他必须谨慎行事,确保留下的线索既不引人注目,又能让后来者察觉到其中的玄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布置这个房间。每一件物品、每一处细节都成为了他传递信息的工具。他用特殊的方式摆放书籍,用暗号标记墙壁,把情报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留在这间屋子里。 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后来的同志能不能破译这个密码那只能听天由命了。做完这一切冯唐从贴身衣物里拿出了氰化钾,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张嘴吃进这片药,生命就会结束,但他没有办法,敌人的手段很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的住,一旦扛不住损失将会是巨大的,他遥望着祖国和家乡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眼神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对冯唐的监控是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的。早班的反间谍局的特工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然而,当他们在中午时分发现一般在九点多就开门打理铺子的冯唐却没有开门。 想要逃跑?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里可是处在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中,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苍蝇飞过,也会被立刻察觉,更别提一个大活人了。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下,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们。 但是今天,冯唐的房间里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动静。特工们感到十分疑惑,于是请示了上级,决定进入冯唐的房间查看情况。 当他们利用手段打开门时,他们发现冯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经过一番检查,特工们确认冯唐已经死亡多时,而且是服毒自尽。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特工们陷入了沉思。他们知道,作为一名特工,冯唐的身份非常特殊,而且他的工作也涉及到许多机密信息,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自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特工们对冯唐的生平进行了深入调查。此外,特工们还对冯唐屋子里的个人物品进行了仔细搜查。他们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揭开他背后的情报小组。 然而,屋子里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外,他们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尽管如此,特工们依然没有放弃对案件的追查。他们深知,这起事件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阴谋和秘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并没有关掉铺子,而是由一名特工继续经营,对外谎称是冯唐雇佣的店员。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糖铺依然像往常一样忙碌着,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大陆方面似乎已经忘记了冯唐这个人,没有人前来探询他的消息。 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个被抓起来的冯唐的联络员因为受不了反间谍局的严刑拷打,竟然一头撞死在了牢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原本以为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的反间谍局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这个联络员的死意味着他们失去了重要的证人,无法从他口中获取更多关于冯唐和华共组织的信息。当然华国军队在河内的间谍和情报人员肯定不止这一组,还有很多,但隐藏的一定都很深。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但反间谍局的官员们依然不死心,他们坚信华共绝不会放弃这名特工的,一定会派人过来的,所以监控照常,只不过撤回了大量人手,只留下一个小组在这守株待兔。 冯唐住的地方,对刘东来说,那可是个关键之地。不管冯唐现在是死了呢,还是被俘虏了,刘东都得想办法进去。因为那里可能藏着重要的线索,可以帮助他们揭开整个事件的真相。而且,这个任务没有任何明确的指示或计划,全靠刘东自己的智慧和决断力来完成。要是找不到线索那么他就得无功而返。 一走一过之间,刘东已经看清楚了冯唐房间的格局,上下二层小楼,下面卖货,上面住人,简单的很。而小楼的后面则是另一侧临街的商铺,两条街的楼房背靠背而建,中间没有过道,如何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入让刘东犯了难。 转过两条街后,就是河内着名的百货大楼,这里是Y南的首都,自然也云集了一些世界名牌服装,一圈下来,刘东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西服,脚下的三接头皮鞋锃明瓦亮,配上了一副平光镜,显得既英气又文雅,而新买的手提箱里装着一些化妆用的东西和他的旧衣服。 \"给我开一个好一点的房间\",走进一家旅店,刘东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他现在所定位的自己自然是来旅游的国外人士。 吧台后面是个丰润的少妇,姿色中等,但胜在皮肤较白,这在普遍肤色较黑的Y南也是百里挑一的,女人望着英俊潇洒的刘东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这也难怪她们一副饥渴的样子,Y南几十年来一直在打仗,年轻男人几乎都上前线了,大量的伤亡造成国家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所以男人在当地女人眼中成了香饽饽。 “先生,您的护照呢?我为您登记一下”,前台的女人微笑着说道。她的声音柔和而清晰,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热情。毕竟作为一国之都,这里时常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来游玩,所以她也能熟练地使用英语交流。 ″噢,可恶的机场,把我的行李箱弄丢了,我一定要投诉他们糟糕的服务″刘东说着在手里夹了一张十美刀的钞票递了过去。 女人眼睛一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美刀在Y南可是硬通货,其价值不言而喻。她眼神含笑很自然的接过了钞票,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刘东的手心,然后轻轻挠了一下。这一小小的举动看似无意,但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暧昧气息,让人不禁心生遐想。 在楼下的餐馆吃了一碗当地特色的炒面后刘东便回到了自己位于三楼的房间,对吧台里丰润女人抛来的媚眼视若无睹。 躺在床上,默默的回忆着冯唐铺子的情况,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冯唐二楼的屋顶上似乎有个老虎窗。 所谓的老虎窗,它是凸出在房顶的斜面小窗,用于采光通气,是由天窗演变而来,在历史上,它用于平房上层通风采光,不住人,用于隔热,不足半尺,仅利用堆放杂物谷物的地方。 Y南处于热带,气候闷热潮湿,这样的一个天窗是必不可少的,看来只能在这上面作文章了。 夜已深,万物静簌,即使是首都,一过了午夜街上也是人迹罕至。 刘东在屋内用深色的粉底液均匀地涂抹在脸上,将原本晒得较黑的肤色变得暗沉。接着,他用海绵轻轻拍打,让粉底更加服帖,不留一丝痕迹。他的脸上逐渐出现了一层岁月的痕迹。 然后,他拿起一支眉笔,开始勾勒出浓密的眉毛。他故意将眉毛画得有些杂乱无章,显得更加沧桑。又用白色和浅棕色的眼影在下眼睑处画出了一些细小的鱼尾纹,让眼睛周围显得疲惫。 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刘东用棉花棒蘸取了一些酒精胶,然后粘上事先准备好的假胡子和假眉毛。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粘贴在合适的位置,再用剪刀修剪成自然的形状。最后,戴上一顶白色的假发,将头发梳理得有些凌乱。他穿上了一套宽松的老头衫和裤子,再搭配上一副老花眼镜。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一个沧桑的老头形象跃然眼前。 旅店的后窗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入夜以后更是少有人走,打开窗子刘东如一只壁虎般从墙上划下。他不得不冒这个险,天亮后就是第六天了,他没有时间一点一点的查找线索,行动一定要快。 迈着蹒跚的脚步缓缓地走在糖街。他的步伐沉重而缓慢,他的背已经微微弯曲,脚下的石板路对他来说并不平坦,他的腿脚已不如年轻时那般灵活。每走几步,他都会停下来,微微喘息。 走到街口后,刘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时间这么久,反间谍局的特工们似乎也麻木了,监控得也不是非常严格。 还有五天就是春节了,天上的月牙也只剩下浅浅的一点,整个夜都是黑的。刘东深吸一口气,他开始了行动。先是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前疾跑,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寂静的夜空。接近墙角时,他脚下发力,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双手在空中一伸,精准地抓住了一楼二楼中间突出的墙檐。 他的身体悬挂在半空中,仅凭双手的力量支撑。紧接着,他腹部用力一收,双腿一摆,找到了支撑点后,他手臂用力一撑,身体轻盈地翻上了屋顶。 第258章 四大名着取其三 在那一点月牙的映衬下,屋顶的瓦片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刘东悄无声息地趴在屋顶上,他的动作熟练而谨慎。 街角处的楼房离冯唐的铺子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趴在屋脊上刘乐缓缓地爬动,动作极慢,生怕有碎裂的瓦片会发出声音。 短短五十米的距离他爬了二十分钟才到达位置,再三确认是冯唐的铺子后,他才松了一囗气,趴在天窗旁歇息了两分钟。然后用手慢慢地摸索着天窗,窗户是在里面划着的。他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摸出一根细铁丝,伸进缝隙,轻轻拨动窗栓,天窗应声而开。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天窗不大,只有一尺左右,但也足够刘东的身体钻进去了,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像狸猫般柔软,他先将上半身慢慢探入天窗,然后双腿轻轻一蹬,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阁楼内。他的双脚刚一触地,便立刻弯曲膝盖,减缓下落的力量,避免发出任何可能的响动。 阁楼不高,只有一米三四上下的高度,刘东一进来便趴在阁楼里,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阁楼下屋内的声音。他不知道Y南的特工有没有在屋子里布置人手,他也没有时间去验证,只能冒险行事。 确认屋内没有任何声音后,刘东又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手电,用一块布把灯头蒙上,只露出微弱的光,这样既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也能让他看清周围环境。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电筒,将其照射到阁楼上。他先检查了一下阁楼的四周是否有异常情况,并仔细观察着每一处角落和缝隙。他知道,有时候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往往隐藏着重要线索。 阁楼不大,只摆放着一些装糖果用的纸箱,确定阁楼没有任何疑点后,刘东慢慢地走下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是冯唐住的地方,有两间屋子和一个卫生间。如果冯唐留有线索,就一定会在这里。一楼是卖货的地方,人来人往极为杂乱,即使有什么线索也被破坏了。 卫生间一目了然,而另一间屋子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别无他物。这里的一切相信都已经被Y南特工仔细的搜查过了。抱着绝不错过的念头,刘东还是一点一点的搜索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只剩下冯唐住的地方,屋子里的一切似乎都显得平静而有序,月光本就微弱,屋内又挡着窗帘,更是凄黑一片。 刘东站在木质的地板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面是一张简单的床,它静静地靠在墙边,床单整洁干净,让人感到一种温馨的气息。床边是一个长条沙发,看起来有些陈旧,但仍然给人一种亲切感。沙发上摆放着一些柔软的抱枕。 在床的对面是一个书架和衣柜。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文学作品到科学知识,应有尽有。而衣柜则显得相对简陋,里面挂着几件衣物。 刘东缓缓地转身,用手电再次照了一下屋子。然后从衣柜开始查找起来。衣柜的每一个角落,柜子里的每一件衣服都细致的摸索了一遍,依然没有收获。 每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都不能放过。他轻轻掀开沙发坐垫,手指在缝隙中探寻,确认没有异常后,又蹲下身检查沙发底部。 书架上也是可能留有线索的地方,他首先从书架的顶层开始,轻轻取下一本书,用手指夹住书页,快速翻动,检查是否有夹带的纸条或异物。检查完毕后,他将书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确保不破坏任何可能的证据。 最后只剩下床了,刘东更加小心,屋子里的一切都必须恢复原样,不能有任何移动。他先检查床铺,将被子、枕头翻过来查看,又用手按压床垫,寻找可能藏匿的物品。 细致的搜索下,没有任何发现,刘东显得有点颓废,索性坐在地板上苦思冥想,难道冯唐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有些不死心。 然而,细心观察之下,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书架上的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但角落里的一本略微歪斜,似乎有意无意地指向了床下的地面。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得恰到好处,其中一个抱枕的流苏却轻轻拂向了床的方向。 难道有疏漏的地方,他心中一动,站起身来钻入床下,用手电在床板下面仔细的照着,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静静地躺在那准备放弃了,看来冯唐一定是在突然的情况下暴露的,来不及留下任何线索,看看表已经是深夜三点钟了,再有一会天就亮了。 他一起身准备钻出床下,没想到一抬头,一根头发却夹进地板缝里应声而断,他翻过身,拿过手电照过去看了一眼,刚要出来,忽然觉得按在地板上的左手有些麻麻的,不像别的地方那么光滑的感觉。 心中一动,急忙拿手电凑过去一照,仔细看下,心中一阵狂喜,那里竟然是用针尖刺下的一组摩斯密码。 针尖极为微小,刺的地方又靠近床里面,任Y南的特工再精细,也想不到一目了然的床下另有玄机。 匆忙把这组密码抄下,然后破坏掉后刘东迅速按原路返回,这座城市还没有苏醒,趁着夜色刘东潜回了旅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旅馆丰润的少妇偷偷的来敲过他的门,在毫无应答后满是幽怨的离开了。 摩斯密码是国际上通用的一种密码,破译起来很简单。 第一个字是个参字,紧接下来却是一组奇怪的组合,\"参船火儿宝二爷刘皇叔红色胸夹夕阳很好可是近黄昏″。 字面意思其实很简单,船火儿张横是华国四大名着水浒传里的人物,宝二爷自然是红楼里的贾宝玉,刘皇叔顾名思义除了刘备没有其他人选。 情况一目了然,参必然是Y南的参谋总部,而这名被策反人员的名字必然隐藏在三个名着人物里,剩下的自然是接头暗号。 仅仅半分钟,刘东便破译了这个人的名字,船火儿排第一取姓,宝二爷贾宝玉排笫二取宝字,刘皇叔刘玄德取德字,这个人的名字便是叫做张宝德,剩下的就是取证Y南的参谋总部有没有叫张宝德的人物了。 做完这一切刘东总算松了一囗气,至少自己不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没有头脑了,冯唐在最后还是给他留下了线索。 最可悲的是冯唐,刘东相信这绝不是他真实的名字。作为一名情报员或者也叫间谍,他们不为世人所知,不是每个英雄都是公正和光明的,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英雄是未知的,他们的工作也在隐蔽的前线,就连牺牲有时候都是悄无声息的,但是他们这些不知名的英雄,为华国的和平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现在刘东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结局会是怎样,不得而知,在思索中他进入了梦乡,他必须保证充沛的体力进行白天的活动。 清晨时分,天色还未完全亮起,街道上弥漫着薄薄的雾气,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神秘。黎水元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步伐稳健地来到了冯唐糖铺对面二楼的监视点。 一进入房间,两名负责监视的特工立刻起身,挺直腰板,齐声向黎水元敬礼:“长官好!”他们的目光充满敬畏和专注,仿佛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位高大威严的男子身上。 黎水元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冯唐糖铺。他的眼神犀利而坚定,似乎能穿透墙壁,洞悉店内的一举一动。 接着,他再次趴在了望远镜前,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眼睛紧紧地贴着目镜,试图从镜头中捕捉到更多的细节。他专注地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他是反间谍局行动二处的副处长,一直在谅山处理一项案子,最近刚刚返回,没想到在客车上被刘东划了一刀,吃了个暗亏,伤势很轻,但心里窝火的很。 黎水元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工,老谋深算,具备高超的谋略思维,善于策划和布局,总能提前预判对手的行动,从而制定出周密的计划。 他的人城府极深,表面看似和善,实则内心狡猾,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让人难以捉摸。行动时冷静沉着,在面对紧急情况时,能保持冷静,迅速分析局势,作出最佳判断。 他一回来,处里便让他接手冯唐的案子,这是出于对黎水元的信任,也是知道他是一个谨慎细致到了极点的人,如果再没有什么发现,便准备放弃了。 \"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他扭头问身后的特工。 \"长官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走,带我去屋子里看看…″。黎水元极为自负,不信任任何人,当然他也有自负的本钱,处里遇到的好多疑难事件都是在他的主导下解决的,所以他自己必须到现场亲自去看一下。 糖铺已经开门,店里的伙计也是处里的一名特工,为人极是机警。看到对面的同僚引着自己的长官过来,连忙打开通向里屋的门,同时四下了望观察着可疑人员。 黎水元在一楼只作了短暂的停留,这里不会有任何新的发现,只因为楼下是销售场所,人来人往的,即使有线索也破坏了。 黎水元抬步就上了二楼,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回头问道\"冯唐死后这里都有什么人来过?″ \"长官,除了处里进行仔细的搜查之后,近一段时间这里再也没有人上来过\"身后的特工急忙说道。 \"好,我知道了\"黎水元点点头,但依然站在楼梯口没有动,他闭上眼睛默默的感受着这间屋子。他知道冯唐是知道自己暴露后服毒自杀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定会给后来的接头人员留下线索的。 房间内的空气凝固着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的木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腐朽气息。这些气味在黎水元的鼻尖跳跃,这些气味都是房间久无人居住产生的。 黎水元并没有搜查房间,他只是靠在窗前打量着屋子,他相信他的同僚一定检查的非常细致,他只是在思索会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而跟在他后面的小特工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阳光渐渐的升起,透过窗户把整个屋子照的通亮,黎水元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他来过了?\" ″谁来过了?长官\"门口的特工有些不明白,急忙的问道。 \"冯唐接头的人来过了\"黎水元慢慢的蹲下身子说道。 \"长官,你怎么知道?″小特工诧异的问道。 黎水元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子慢慢的看着地板,然后一点一点的往床下挪去。 小特工有些莫名其妙,他站到黎水元的位置像他一样蹲下身子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Y南的气候湿润多雨,所以灰尘较少,但即使这样,屋子里长时间不住人,还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尘。 靠着窗户顺着阳光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地板上杂乱的痕迹,而床下爬进去人的痕迹更为明显。 这些留下的痕迹并不是刘东的疏忽,而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地板上会有灰尘这件事,即使想到了,他也没有办法。 黎水元趴在床下仔细的看着,屋内灰尘最为杂乱的地方是床下,几乎整个被人的身子蹭干净了,可见这个人一定是在床下呆的时间最长,这里一定另有玄机。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黎水元便发现了地板上留下的特殊印记,他一眼就判断出对方留下的是摩斯,可惜已经被人毁掉了,根本分辨不出来原文。 趴在地板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根据地上新鲜的擦痕,黎水元判断出这个人离开不到五个小时,心里不禁一阵懊悔,自己如果回到河内就来到这个现场,一定会比敌人更早发现这些密码。 回到处里的黎水元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从谅山回来的客车上遇到的那个年青人,仔细的回忆着那个人的样子,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纸上不断的勾勾抹抹,不到半小时,一个和刘东有八分相象的头像跃然纸上。 ″难道是他?″黎水元默默的看着这幅画像。 第259章 美丽的邂逅 Y南人民军总参谋部位于河内市黎笋街,隔着一条街就是美丽的七彩湖,静谧而庄严。耀眼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照着军营的轮廓。营地里,一排排整齐的楼房矗立在绿草如茵的土地上,楼房顶部的Y南国旗随风飘扬,显得格外醒目。 刘东依然是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显得斯文又帅气,他佯装游人的模样一边欣赏七彩湖畔美丽的风光,一边不住的用眼神瞟着对面参谋总部进进出出的军人们。 如何能够巧妙地得到张宝德这个人的一切信息呢?这让刘东颇为费神。他知道,要打听一个人的情况并不难,但考虑到要保护张宝德,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非常谨慎。 他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方法:从侧面了解、通过金钱贿赂人获取信息、甚至利用一些技巧和策略来收集资料。每一种方法都需要深思熟虑,以确保不会给张宝德带来任何危险或困扰。 漫不经心的拐过一处街角,没想到却与对面急匆匆拐过来的一个人″呯″的迎面撞了个满怀,对方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哎呀,对不起!”刘东连忙用Y南话道歉,抬起头,正好对上武思妍惊讶的目光。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娇羞。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情绪。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轻声地责备着刘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刘东惊讶的发现,与他撞在一起的竟然是人民军的一名女军官。女军官身着标准的军装,显得英姿飒爽。她的军装为深绿色,上衣为短款翻领设计,胸前佩戴着鲜艳的红色胸章。肩章上缀有两颗银星,显示着她的军衔。头上戴着长檐软帽,裤线笔直,显得干净利落。 ″真的是很抱歉,我只顾着欣赏路边的风景了,没注意看路,都是我的错\"刘东一边道着歉一边蹲下身子去捡女子掉在地上的几本书。 武思妍是一位温婉的女孩,是参谋总部电讯处的一名中尉。她正从一家书店出来,手里拿着几本刚买的小说,眼神专注地翻阅着,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的刘东。 心里有些微怒的本能地抬起头,准备斥责对方,却意外地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那是一名男生,他的面容英俊,眉宇间透着一股不羁的气质。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了一跳,但随即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武思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正盯着一个帅气的男生,脸颊瞬间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的眼睛不自觉地躲闪开来,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也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没事,是我也没看路。”武思妍看到对方彬彬有礼的道歉,脸上泛起的那一抹红晕更加炫丽。 刘东把拍了拍捡起的书上面的灰尘递给了有些慌乱的女军官。 女军官轻轻拍了拍被撞到的衣角,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她努力保持镇定,却仍掩盖不住那份羞涩。 \"你们国家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刘东巧妙的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你不是Y南人\"武思妍把书抱在胸前诧异的望着眼前帅气的男人。这个人的相貌稍稍接近Y南人,但与华国人更为接近,整个东南亚有华国血统的人太多了,一时她也分不清对方是哪个国家的。 \"我是港岛人,第一次来你们国家旅游,你们国家瑰丽的风光实在是令我太震撼了\"刘东感慨的说道。 \"哦,你们港岛也很美啊,超靓的大都市\"武思妍去过港岛,对那里的繁华很是赞叹。 两人站在那不知不觉的又聊了一会,武思妍一看表\"呀,我得走了,我约了人\"说着羞涩的看了刘东一眼,急匆匆的走掉了。 ″能知道你的芳名么?\"刘东朝着女军官的背影喊了一句。 ″武思妍\"风中飘来轻脆娇柔的三个字。 刘东看着远去的女军官,心中若有所思。看来自己有必要施展″美男计\"了。 作为情报人员获得情报是不择手段的。欺骗、拉拢、色诱…等等,无论是哪种方式只要获得到情报那就是胜利。 武思妍急匆匆的走开,实在是真的约了人。她的家在两条街外,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前些日子战事紧张,她们电讯处轮流值守,根本不让出总参的大门。 好在这段日子前线无战事,听说好像要讲和了。又是临近春节,上面长官开恩,管理也不严格了,她这才有时间跑出来约了闺蜜一起喝咖啡。 Y南很西化,所以首府河内也有很多咖啡店,武思妍坐在咖啡馆的角落,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她的眼神迷离,似乎在注视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偶尔,她用小勺轻轻搅拌着咖啡,却始终没有喝上一口。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却透露出一丝苦涩。 咖啡店里的人来人往,交谈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然而,这些声音仿佛与她无关,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事重重。她的眼神时而明亮,时而黯淡,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思妍,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坐在她对面的闺蜜看到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奇怪的问道。 可谁知,武思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 “死妮子!”闺蜜见她这样,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你在想什么呢?叫了你半天都不理人,是不是思春了啊?” 被这么一拍,武思妍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迷茫地看着闺蜜:“嗯?怎么了?我刚刚走神了……” “还说没有!”闺蜜不依不饶,“看你那花痴样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老实交代,到底在想谁呢?” 武思妍脸一红,急忙摆手道:“别胡说八道啦!我哪有啊!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武思妍的确被刚才那一下撞给弄得有些晕乎了,而她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似的。毕竟像刘东那样阳光又帅气的男孩,对于大多数女孩子来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存在,所以她自然也是会感到心跳加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哪个少女不思春,何况她已经二十八岁了,Y南由于地处热带,Y南男人少,大都矮小黑瘦,像这样阳光帅气的优质男人实在是太少了。突遇刘东这样帅气又健谈的人,怎能不让她心生涟漪。 第二天的中午刘东又迈着悠闲的步子在七彩湖附近转悠,眼神却不时地瞟着参谋总部的大门,那里进进出出的军官很多,要看清一个人着实累眼睛。 离春节还有四天,参谋总部机关犹如放羊一般松散。前线战事缓和长官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场仗打了十年,早把人弄得身心疲惫,难得轻松一些。 武思妍更是早早的的收拾好东西,只等午休的军号声一响便开溜。 昨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更是留下了两个黑眼圈,她急着回家补个觉,虽然院里有军官宿舍,但能回家的谁也不愿意在这多呆一分钟。 外面的阳光很好,不热不躁,特别适合漫步,难得的休闲时光,武思妍也放慢了脚步。 正走着,忽然前面的树后闪过一道身影,手里还拈着一枝玫瑰花,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正深情地看着她。 武思妍一看,心头如小鹿撞击般跳个不停,树后闪出的人影却正是昨天邂逅相遇的那个帅气男人。 \"怎么是你啊?\"武思妍的声音有些慌乱。 \"美丽的女士,为了对昨天的冒昧表示歉意,能否邀请你共进晚餐呢?″刘东彬彬有礼的把手里的玫瑰花递了过来。 女军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接过玫瑰花,轻轻闻了闻那淡雅的花香,然后抬头看着男人,眼中星光点点,微笑着说:“你打算请我吃些什么呢?”她的声音很是温柔。 ″我知道前面有家法国菜馆,那的牛排特别出名,怎么样?″刘东对周围的环境早摸了个清清楚楚,所以早有准备。 ″好啊″武思妍的笑容如春花般美丽。Y南的女孩子性格有些西化,特别热情奔放,敢爱敢恨。 晚上的时候,武思妍换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妆容更是修饰得无可挑剔,娇嫩的如鲜花一般。 Y南被法国殖民多年,所以这的法国菜馆很多,牛排配红酒,旁边是闪动的烛光,浪漫的不要不要的。加上刘东巧如簧蛇的幽默引得武思妍笑得花枝乱颤,更有一番异域美女的风情。 酒不醉人人自醉,武思妍也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喝了很多,她本是有一些酒量的,喝再多的酒也不会醉,但是此情此景,压抑了多年的情感突然被这浪漫的邂逅击破,意乱情迷的她自然是醉了。 “出去走走吧?”武思妍轻轻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温柔。浪漫的晚餐结束后,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感,但同时也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夜晚的风微微吹拂着,带来了一丝丝凉爽的气息。天空中并没有月光,但昏暗的路灯却拖曳着两人长长的影子,武思妍紧紧的挽着刘东的胳膊,浑身都洋溢着一种快乐。 她的家就在附近,距离餐厅仅隔着两条街道。即使步伐缓慢,终究还是会抵达家门口。尽管如此,她仍愿意慢慢享受这短暂的归途,让心情沉浸在无尽的幸福之中。 ″到我家去坐坐吧,我父母去乡下了,都不在家\"武思妍轻轻的说道,心情既忐忑又紧张。 ″那…那就去坐坐也好″这样的邀请刘东求之不得,并不是他沉迷于女色,实在是时间紧迫别无他法。 女军官的家很温馨,宽敞的客厅让人眼前一亮。墙壁上挂着淡雅的壁纸,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套舒适的布艺沙发,上面点缀着几个色彩鲜艳的抱枕。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束新鲜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抱我……”武思妍忽然转身对刘东说,眼神迷离,吐气如兰,这个待字闺中的美女实在是太需要一场激情的碰撞了,所以刘东义无反顾的抱住了她。 纤细的腰身,微微颤抖的躯体,散乱的发丝,嘴唇中呼出的酒香,都让刘东有一些迷醉,武思妍紧紧的趴在刘东怀里,充满弹性和诱惑的身体抱,刘东没有任何反应是不可能的,武思妍更是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的异样,忽然扬起来头,香甜的樱唇紧紧的吻住了他的嘴,两人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第二天清晨,刘东悠悠转醒,只觉身上隐隐作痛,仿若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胸口、肩膀上、脖子上,皆是一排排小巧的牙印,宛如精美的艺术品,而后背上的一道道抓痕,皆是昨晚激情燃烧所留下的杰作。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微醉的美女从一番激情中清醒过更是显得容光焕发,不施粉黛的脸蛋更加光洁而红润,肌肤吹弹可破,比之昨天更是增添了一丝妩媚。 一番激情过后,刘东也巧妙的从女军官口中知道了自己要知道的事。 总参谋部确实有张宝德这个人,而且还是总参谋部的一个中将副总参谋长,说起来也算是个实权人物。 知道了具体的人,其他的一切自然迎刃而解。不过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七天了,对于刘东来说实在是有点紧迫,必须抓紧行动。 把武思妍送到了总参的门口,一番吻别后刘东挥手告别了满眼含情的女军官,他却没有看到,街对面一双如恶狼般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反间谍局的驻地离总参不远,一大早黎水元就从局里出来准备到糖街,车子刚走到总参门口,他便看到了对面吻别的男女。 ″停车″他一拍司机的肩膀,车子戛然而止。 刘东虽然换了身衣服,并且还戴了副眼镜,但黎水元的眼神何其刁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把那个女的带回局里\"他一边吩咐司机,一边下了车悄悄的跟上了刘东。 第260章 对决 武思妍再也没有想到,这一番美丽的邂逅却为她惹来了塌天大祸。 还还没走到总参大楼的门口,她便被身后飞驰而来的一辆吉普车拦住了去路。这辆车似乎无视一切规则和安全,径直冲向她所在的方向。当车辆突然停下时,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仿佛要划破整个世界。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不起,中尉同志,我们是政治部反间谍局的,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一下\"两名身着便衣的特工下了车向她出示了证件。 ″反间谍局?″武思妍的脑袋\"嗡\"的一下响了起来。自己怎么会和这个部门扯上关系,要知道反间谍权力之大超乎想象。 反间谍局针对的就是一切破坏国家安全的人,他们可以不经司法审查,直接对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人员实施监控、搜查和拘捕。他们的行动将不受常规法律程序的约束,只为一个目的——保护国家的利益不受侵犯。 和这样的一个部门扯上关系,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反间谍局的审讯室显,审讯的特工阴森的说道\"你的身份已经被我们识破。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合作,说吧,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武思妍依然是一头雾水,她坚定地说″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不知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呵呵\"特工轻笑了一声说\"每个刚到我们这的人都会这么说,都说自己是无辜的,可到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的交待了,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一丝恐惧涌上武思妍的心头,但她还是坚定地说\"我是一名军人,忠于我的国家和职责。我不会背叛我的信仰,你们可以调查我的一切。\" 特工平静地流\"我知道你对国家的忠诚,但你也清楚,如果你不合作,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你不想因为你的固执而受苦吧?\" 武思妍脑海中瞬间闪过刘东的面孔,心中想道″难道是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这场看似美好的邂逅竟然会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灾难。 她不禁陷入了沉思,回想起当时与那位男子相遇时的情景。那时,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将彼此吸引住。然而,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命运的一个恶作剧,让她一步步走进了这个无法挽回的困境。 刘东快速的穿梭在街道上,陡然间他有种刺芒在背的感觉,心中顿时警觉\"被发现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他知道,此刻不能惊慌失措,必须保持冷静。 立刻加快脚步,迅速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试图甩掉追踪者。但身后的敌人并不放弃,背后的那种压迫感如影随形越来越强。 黎水元极为自负,当他发现刘东后就只身一人追了上来,并没有呼叫任何支援,在客车上被刘东划了一刀,并且叫他跑掉了,让他视为奇耻大辱,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没想到前面的人如此刁钻,好几次差点把他甩掉了。眼见对方就要冲出街口,前面就是黎笋街,是河内的一条主干道,正值早上上班的高峰,一旦被他冲入自行车的洪流中,再想抓住他就很难了。 一伸手掏出腰间的枪,拉拴推弹枪口遥指着刘东的背影\"我不信你能跑过我的子弹\"。 刘东瞬间止住脚步,身后拉枪栓的清脆声音已让他顿生警觉,但离巷口还有五十多米,再快也跑不过子弹。 作为一名资深的特工,特别是到了黎水元这样的境界,在他心中,已经视其他特工为蝼蚁,根本没有什么挑战性可言。试想跟一些蝼蚁争斗又有什么意思呢?又能有什么成就感? 此刻,忽然冒出来了一名让他受伤,并且在他手中逃脱的人,足以证明此人实力的强悍,顿时让他产生了兴趣。让他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那感觉,就如酒鬼现了良酿,美食者闻嗅到了佳肴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看到前面身影站定下来,他那双阴森至极的双眼迸射出一丝奇异的光彩,还有什么比抓到自己的猎物更让人兴奋呢。 黎水元的佩枪并不是人民军的制式佩枪,而是德国产的p226手枪,15发双排弹夹供弹,火力足够强大。 他的枪口遥指着前方的背影,虽然距离有二十米远,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象是操控生死的神明,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呼吸,肌肉的抖动都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有绝对的信心,当对方只要出现一丝异动,他便可以将其击毙。 刘东屏住呼吸,脑海中快速的思索。这条巷子蜿蜒曲折,仿佛一条细长的丝带,将两条繁华的街道紧密相连。巷子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民居,红墙绿瓦,显得古色古香。阳光透过屋檐,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巷子里的路面并不宽敞,但也有三米左右的宽度。路旁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绿植,为这条小巷增添了一抹生机。 正在刘东有些一筹莫展,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巷口忽然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几个小学生像是脱缰的野马,书包在背后上下跳跃,他们沿着巷口一路奔跑追逐。 跑在最前面的孩子,他的脚步快而有力,一边跑一边回头做着鬼脸。几个紧随其后,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了红晕,嘴里还不忘喊着:“等等我们,别跑那么快!” 刘东笑了,而黎水元的瞳孔收缩,食指微动扣下了扳机。 ″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响回荡在巷子里。 枪响的同时,刘东完全是凭借着自己下意识的本能,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扑出。这个突兀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人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突然失去平衡,然后狼狈地跌倒一样。 子弹擦着刘东的肩膀过去,带起一丝血雾。 黎水元再也不敢开第二枪了,因为刘东已经冲到了那群打闹的孩子身旁,而本来快乐奔跑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惊,正茫然地看着黎水元。 ″该死″投鼠忌器,黎水元绝不会拿祖国花朵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人会挟持这群儿童。 让他没想到的是,前面的这个人向前翻滚的身子猛然一顿,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猛地向后弹射。 刘东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右手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对锋利的刮脸刀,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落地的一刹那,刘东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他的动作流畅而迅猛,手指一用力刀刃和刀柄中间的部分被捏断,刀刃在指尖旋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手腕突然一抖,把刮脸刀当作飞刀一般疾射向黎水元。刀刃切割空气,发出轻微的“嗖”声,那是力量与速度的交响。 刘东突然的反攻,让黎水元微微一怔,他没料到敌人不退反进,更是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反攻而来。枪是不能再用了,刘东的身后就是呆立在那的孩子们,黎水元不敢冒险开枪。 一道耀眼的寒光激射而来,快得如流星一般,撕裂得空气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只见他迅速地将重心向后移动,整个身体以脚跟为轴,向后优雅地倾斜。他的头部向后仰,一个铁板桥的下腰动作,飞刀擦过他的鼻尖,留下一阵冷风。 随着飞刀擦身而过,他迅速地将身体恢复直立,重心前移。黍水元眼中透露出一种野兽般的凶狠。他双手紧握,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对手撕成碎片。 战斗一触即发。刘东的攻击紧随其后,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顿时尘土飞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黎水元。 他的右拳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奔黎水元的面门而去。黎水元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一侧,便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刘东的拳头擦着他的面颊掠过,带起了一阵刺痛的风。黎水元不等刘东收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迅猛的勾拳狠狠击中他的腹部。刘东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苦,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刘东硬捱了一拳,他的反击同样迅猛,他的左拳用力轰出,目标直指黎水元的头部。黎水元头部迅速后仰,又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的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向刘东的胸口。这一腿力道十足,刘东双臂回撤横在胸前,虽然挡住了对方的一记鞭腿,却也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拳拳到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刘东的力量越来越狂暴,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试图将黎水元压制。 而黎水元则如同穿梭在林间的猎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敏捷,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他的攻击,搏斗持续了许久,刘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了身上。黎水元同样体力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动作依旧敏捷。 久战不下,刘东忽然飞身跃起,身体猛地向左旋转,按照常理他就是用左腿进行攻击,而他攻击的架架也是弯曲右腿,伸开左腿,做出要用左腿攻击的姿势。 黎水元右臂一横,猛地迎了过去,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刘东身子一扭,弯曲的右腿一个回旋从另外一侧狂踢过来,黎水元躲闪不及被刘东一脚踢在肩部,登登登的后退了几步,这正是刘东在美丽国学会的巴西战舞,旋风回旋踢。 刘东一招得手,心中暗喜,这招“回旋踢”果然有效!他迅速收手,向后一跃,与对手拉开了距离。他深知对方是个难缠的高手,如果继续缠斗下去,胜负难料。而且,对方很可能还有后续的援军,如果他们一起围攻,自己必死无疑。因此,他决定见好就收,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借着对方被一脚踢退的机会,刘东迅速地向前疾跑了几步。他的动作敏捷而灵活,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和速度。紧接着,他的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起。就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一样,他轻盈地从几个孩子的头顶上方掠过。紧接着就是就地一个前滚飞跃出去。 黎水元眼睁睁地看着刘东掠过孩子,如奔跑的猎豹一样冲出了巷口,等到他追过去,刘东早已消失在滚滚的自行车洪流中。 尽管正处于逃命的紧急关头,但刘东依然竭力地隐匿自身行踪。他毫不犹豫地从巷口冲向街道,完全不顾街头那如潮水般汹涌的自行车流,径直冲进了对面的巷子。 进入巷子后,他迅速伸手抓起一件晾晒在外的衣物,将其盖在了流血的肩膀处,以掩盖血迹。 黎水元懊恼的回到处里,心里一股无名之火无处发泄。他靠在椅子上久久沉思,不断的回忆下午的情节。 从他从抽屉里拿出昨天画好的肖像,又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来,然后拿起铅笔不断地在上面勾勾抹抹。经过一番修改之后,终于有一张和刘东相貌几乎一样的画像呈现在他面前。 “阮上尉”黎水元按下了桌上内线电话的通话键说道。 \"长官″阮上尉如风一般从门外冲了进来。 \"拿着这张画像复印下去,这个人受了枪伤,严查河内的医院,酒店,特别是没有经过政府部门审批的私人租房。 “是,长官!”阮上尉接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步伐匆忙而坚定。 与此同时,刘东却踉踉跄跄地向前奔跑着。他的肩膀上遭受了枪伤,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胸口挨了一脚,每一步都带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脸色苍白的如一张白纸,刘东几乎是吊着一口气冲去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下午,反间谍局的特工拿着画像不断的在街头四处查找,很快就搜到了刘东住的旅店。 ″你见过这个人么?″反间谍局的特工把画像拿给吧台少妇问道。 第261章 终于接上了头 ″啊……\"丰润少妇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上的人正是让自己春心荡漾的年轻人,眼光不由自主的向楼上飘去。 ″在楼上?\"特工一看少妇飘忽的眼神瞬间明白了目标就在这家旅馆。 \"哪个房间?″ 两名特工心中一紧,瞬间做出反应。他们的右手迅速探向腰间的枪套,一把抓住手枪,猛地掏了出来。″哗啦\"一声推弹上膛,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准备随时冲上去。 \"3、31…8″少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两名特工已经如旋风一般的冲出了前台,他们身形矫健而敏捷,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奔楼上扑去。 318的房间静悄悄的,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改成的旅馆,刺眼的阳光下,门板上斑驳的油漆显得格外沧桑。敌人的藏身之地就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出逃,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等待支援了。 一左一右的贴在门两侧,两名特工深吸一口气,其中一个悄悄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屋内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不再犹豫,后退了两步,猛然一脚向房门踹去。 \"砰!\"一声巨响,木屑飞溅,门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应声而破。两名特工紧跟在后,一脚踢开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板,第一个冲进了屋内。他的手枪紧握在手中,眼睛迅速扫视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内空无一人,地板上散落着一件带血的衣服,床上更是凌凌乱乱的扔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可惜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人呢?″ 特工目光严厉地盯着随后跟上来的少妇。 少妇脸色苍白紧张的说\"我…我不知道啊,他、他上午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我、我和他说话他都没有理我\"。 ″他是什么时间入住的?把住宿登记拿给我看看″特工几步又冲下了楼,直奔吧台而去。 \"他刚来住下两天,说护照在机场丢失了″少妇在特工阴森的目光下连头也不敢抬,更是小心的盯着特工手里的枪一动也不敢动。 台风像一个疯狂的巨兽,肆虐着这片大地。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开来。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摇摆不定,它们的枝干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阵阵哗哗声。 Y南地处热带,又是沿海,即使是二月,也是多台风暴雨,时间已经很晚了,此刻黎笋街的道上,空无一人,唯有远处路灯的灯影斑驳迷离。 张宝德从参谋总部出来急匆匆的走向自己的汽车,头上打的伞被狂风吹得东扭西歪大有散架的样子。 按照他的级别和地位来说,完全有资格配备一名专门的勤务员或者司机的。然而,他却对这种安排感到有些厌烦,认为这样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限制。因此,他始终坚持自己亲自驾车,享受着独立行动的自由和便利。这不仅让他能够更好地掌控时间和行程,还能更灵活地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天气不好,他的心却也如同被乌云笼罩,一片阴霾。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很忐忑,与自己单线联系的华国的那个情报员竟然失踪了,那个一直给予他信任与支持的关键人物,竟然消失的悄无声息。 作为一名亲华的军队高层,他极为讨厌两国之间的战争,这也缘于他曾在华国学习过一段时间,与冯唐就是在那时候相识的。 没想到在Y南竟会与冯唐再次相遇,并且在冯唐的几番开导下彻底倒向了华国。 他不知道冯唐是不是被抓了,如裸被抓他担心他在审讯中是否会承受不住压力,担心自己的身份是否会因此暴露,更担心的是,这个精心布置的留给自己的后路,会不会因为这一变故而满盘皆输。他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那种忐忑不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让他无法平静。车子在寂静的街头慢慢的行驶着,雨刷器不断地在车玻璃上滑动。 远处的公交站亭下,一名中年男子眼神狡黠地观察着四周。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随着张宝德的车子开过来,他瞅准时机,顶着大雨迈开步伐,走向了马路中央。 张宝德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看到路边走出的男子他更是放缓了车速。中年男子在轿车即将靠近时,突然一个踉跄,身体夸张地向前扑去,双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失去了平衡。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一声惨叫:“啊!救命啊!” 张宝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紧急刹车。只听“吱——”的一声,轿车在距离中年男子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中年男子则是一头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口中不停地发出呻吟声。 “妈的,碰瓷碰到老子头上了!”张宝德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完全不顾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仿佛能滴出水来。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径直朝着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人走去。 刚走到对方身旁,张宝德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即使是雨水也没能遮盖住这股气味。看到对方的身体在雨水中不断地抽搐,不像是装的,他一时不敢确定刚才是不是真的撞到了这个人。 \"算了,还是送医院吧\"张宝德全然不顾两个人都已全身湿透。费力地把醉汉拖拽着塞上了汽车,一路向医院开去。 ″呕…呕…\"车子刚刚走出不远,后面传来干呕的声音,张宝德回头一看,醉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嘴角微微抽搐。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似乎在努力抑制呕吐的冲动。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涣散,呼吸急促,时不时地发出干呕的声音。 张宝德急忙在路边停了车,车子弄湿了不要紧,但是吐在车上那是绝对不行的。他刚要张嘴喝斥对方,没想到醉汉没头没脑的悠悠说了一句\"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张宝德浑身一震,竟然呆立在座位上。这句诗很普通,但却是冯唐留给他的应急联络语,告诉他一旦他有什么意外失联了,带着红色胸夹说出这句诗的人就是他新的联系人。 他怔怔地回头望着那个人,果然对方从身上摸出一个红色的胸夹别在湿漉漉的衣服上。 \"你好张将军\"对方平静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张宝德迟疑地问道,他不敢轻易接对方的话,心中暗自揣测着。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命运。 他深知反间谍局的手段和能力,如果对方是反间谍局的特工伪装的,那么一旦露出破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今天早上电讯处的一名女中尉就被反间谍局的人带走了,因此,他必须保持警惕,小心翼翼地应对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是冯唐的联系人……”对方说道。可是刚说完这句话,男子眼神迷离,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一般,随后脸上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子一歪竟倒了下去。 张宝德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来,探过身去在男人额头上一摸,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原来这个男人正在发着高烧,额头滚烫得吓人。 这位参谋总部的中将顿时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犹豫了再三,重新启动了车子朝郊外开去。 郊外的一处湖边,坐落着一群错落有致的房子。这些房子风格各异,有红墙白瓦的欧式小楼,有青砖黑瓦的中式庭院。 张宝德在这里有一处住宅,平时并不常来,作为自己的一处私密场所,只有遇到重要的事情才会来到这里。 雨渐渐的小了,风也停下了,车子直接开进了一处小院。张宝德弯腰把中年男人抱进了屋放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急忙的找了两套干净的衣服。顾不上自己,先给沙发上的人换上,无论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联系人,但现在他却是个病人。 一脱这个人的衣服,张宝德又怔住了,这个人的肩头被纱布包裹着,里面有血迹渗出,显然是受了伤,而他的胸口上也是一片淤青,这是打斗留下的痕迹。 急忙剪开这人肩上的纱布,伤口一看就是枪伤,处理的不是很好,又淋了雨导致伤口发炎才引起的高烧。 作为一名军人,急救的药品是必备的,张宝德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仔细的包扎好,又捏开对方的嘴喂了两粒退烧药。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把对方唇边粘着的一抹胡须捏掉了,又用毛巾使劲的擦了擦对方的脸。刚才的中年人却变成了一个帅气的青年。 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张宝德一下就想到了,这个人就是反间谍局满城搜捕的人,必竟他们那也接到了印有这个人头像的协查通报。 客厅的沙发上,刘东躺在厚厚的毛毯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敷着一块湿冷的毛巾。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与高烧做着斗争。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体温计、退烧药和一杯刚冲好的姜茶。张宝德一直坐在旁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他轻轻地将体温计从刘东的腋下取出,眯着眼睛仔细查看。“39.5度,烧得真厉害。”他轻声自语道。 此刻的刘东烧得迷迷糊糊,高烧让他的身体如同置身火炉,意识在现实与梦境之间游走。在梦中,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烈日炎炎,黄沙漫天。 他的身体在沙漠中挣扎,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火焰灼烧。梦境中的他,不断地呼喊,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看到前方有一片绿洲,拼命地向那里奔跑,但无论怎么努力,绿洲总是遥不可及。 突然,一阵狂风卷起黄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他紧紧包围。他在旋涡中挣扎,双手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有空气。恐惧和绝望充斥着他的心头,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在这无尽的挣扎中,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梦境中的景象与现实交织,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 第二天早上,刘东的烧终于退去,而张宝德也在旁边守了一夜,熬得两眼通红。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因高烧而凝结的汗珠。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刺眼。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疼痛。身体像是被重物压着,沉重而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吃力。沙发上的毛毯已经被汗水湿透,黏糊糊地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感觉更加不适。 眼睛慢慢地适应了光线,他的视线模糊,眼前张宝德的脸逐渐清晰,低头思索了好一阵,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啊,张将军……\"他终于还是挣扎的坐了起来。 \"你不要动,你的烧刚退,身子还很虚弱,我熬了粥,你先喝点,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喝了粥,刘东的精神好多了,他时刻记得自己的任务,算算时间,还有两天就是春节,而自己的时间只有六天了。 \"张将军,我是冯唐的联系人,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突然失踪的原因,所以组织上派我来调查这件事并和你联系。 张宝德此时已经确信刘东的身份,压低声音说″小同志,冯唐的失踪很突然,我现在也没有他这方面的消息。但你放心,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指示,逐步取到了一些重要的文件。不过,他们最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加强了内部审查,你们一定要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张将军,这个你放心,我们绝不会食言,对你的付出我们也会有相应的措施\"。 张宝德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门口传来\"咚咚″的拍门声。 \"开门,里面的人开门\",两人皆是一愣。 第262章 阴魂不散黎水元 两人皆是一愣,外面敲门的是谁?张宝德顿生疑窦,而且神情颇为紧张。他在这里的这幢住宅极为私密,甚至连家里人都不知道这地方,敲门的又是谁呢? 门外敲门的人脸庞如同雕刻般的冷峻,线条刚硬,没有一丝柔和。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气息。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永远都挂着化不开的愁云,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任谁也没有想到竟会是打了刘东一枪的黎水元。 并不是黎水元阴魂不散,实则他就住在旁边。这里的居住环境很好,妻子阮秀凝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一直嫌住在市里太吵,所以才在这里买了个宅子。而张宝德几乎很少来这边的住处,所以两人从未蒙面,更不知道相互成了邻居。 早上起来的早,黎水元连早饭都没有吃就要出门。处里最近事情多,让他忙的有些焦头烂额,而昨天白天与那名华国特工的交手也让他吃了些暗亏,胳膊腿都隐隐生痛。虽然身上没有伤,但对方攻势凌厉,拳势凶猛,打的他也差一点招架不住,要不是对方受伤在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你每天都这么忙,家里的事情你都不管不顾了。你知道我和孩子有多担心你么?”妻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和担忧。 \"秀凝,对不起啊,让你受累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啊不,等这个春节我就请个大假,好好陪陪你和孩子,你不是一直想去泰国旅游么,我们就去泰国\"。黎水元心中很是愧疚的说道。 “你看看你,衣服上又是灰又是土的,是不是又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也有孩子要照顾。”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男人经常外出的不满。 ″我真的是工作忙,局里的事现在太多,这仗打起来没完没了的,实在是分不开身\"黎水元一只脚穿上了鞋,另一只脚却犹豫的停在半空中。 “你总是说工作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家里的事情也是需要你参与的。孩子的学习你关心过吗?家里的大小事务你问过吗?我每天都忙里忙外的,你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妻子的声音逐渐提高,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黎水元慢慢的把另一只脚也塞进了鞋里,默默无声的听着妻子的唠叨。 “你能不能少接一些任务,多花点时间在家里?你干这样危险的工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你这样下去,这个家还像个家吗?”妻子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的唠叨中充满了对家庭温暖的渴望和对丈夫关注的祈求。 黎水元站在那里,听着妻子的唠叨,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愧疚也有无奈。他知道妻子的担心和不满都是出于对这个家的爱,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和压力。 \"秀凝,我是名军人,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啊″黎水元终于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刚一关门的时候,看到玄关的角落里有一盒用纸盒装的垃圾,犹豫了一下,转身又把垃圾拿了起来准备丢掉。 扔垃圾?这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以往别说扔垃圾,甚至连家里的垃圾桶都未曾碰过一下。今天,当他第一次拿起垃圾盒时,手中的垃圾盒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生活中的琐事和责任。 公共垃圾点在大门外十几米处的路对面,是用红砖砌成的半米高两米见方的一个四方池子,留有一个小门,方便收垃圾的人来回方便。 黎水元把手中的垃圾往池里一扔,刚转身要走,忽然他的目光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垃圾堆里的杂物垃圾并不多,而且还被昨夜的一场大雨浇的干干净净。虽然早上的光线不是那么明亮,但由于是清晨,阳光从路口斜射进来,也把垃圾堆照的清清楚楚。 吸引住黎水元目光的是在垃圾堆的边缘,一个黑色的袋子里,一截大约几厘米长的纱布露了出来。 黎水元打眼一看就知道那是医用纱布,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纱布的一端,慢慢的把它拽了出来。 纱布有近两米长,原本的白色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有的地方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深褐色。纱布的一端是被剪开的,混杂在一些杂物里。 从路边拿起一根树枝,黎水元慢慢地拨动着袋子里的那些垃圾,有几个烟头,还有几件生活垃圾,一个空的小瓶子,里面散发出淡淡的酒精气息,最后翻出的是一盒退烧药的包装。 \"有人受伤发烧了\"出于职业的敏感这是黎水元的第一反应。 他立刻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垃圾是刚扔完不久的,因为昨夜一直下雨,如果是昨天扔的那么早就被浇湿了。 这一趟路上分布着七八户人家,每一户人家都拥有独立的院子和房屋,彼此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然而,由于黎水元经常外出,很少在家,因此他对于周围的邻居们并不熟悉。每次回家时,他总是匆匆而过,几乎没有时间去了解那些住在附近的人们。这种情况导致了他与邻里之间缺乏交流,甚至连邻居的面都没有见过。 思索了一下,他便沿着路走过去,暗暗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几户住家。由于是清晨,Y南地处热带,早起的人并不多,只有挨着他最近的一家亮着灯,似乎有人活动的迹象。 黎水元这个人非常自负,总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他坚信只要是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参与其中。而且他对处里的那些队友们更是不屑一顾,甚至觉得他们愚蠢得像猪一样。在他看来,如果让这些队友来帮忙处理事务,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搞得更加糟糕。因此,他更喜欢独自行动,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重新插在腰间,黎水元的身手不错,拔枪的速度更是快得无与伦比,所谓艺高人胆大,所以他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轻轻的推了推门,门关的很紧。黎水元伸手拍门,\"咚咚咚\"的拍门声响起。 屋里的张宝德和刘东皆是一愣,互相望了一眼,这么早谁会来敲门? 张宝德不知道,刘东自然更是不会知道,此刻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悄悄降临到了他们身边。 吃过饭后,刘东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他突然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下来。 “你不要动,我出去看看!”张宝德一边紧张地叮嘱着,一边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并将其顶上了火。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枪别在了自己的腰后,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出门查看情况。 张宝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迈出了房门。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谁呀?”张宝德的声音显得懒洋洋的,仿佛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带着一丝困倦和不耐烦。 “你好,我是旁边的邻居,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黎水元不慌不忙地说道,语气平静而温和。 “哦……”张宝德应了一声,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因为得知对方是邻居而稍微放松下来,但仍然保持着警惕。他心里暗自琢磨:这个时候来敲门,会是什么事呢? 一边开门,一边打着哈欠,看到门口的人张宝德顿时一愣。不光他愣住了,门囗的黎水元也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出来开门的竟会是参谋总部的副总长张中将。两人虽无隶属关系,但工作上互有交集,对这位将军黎水元还是熟识的。 \"张将军好\"黎水元腰身一挺,站的笔直。 \"哦,是黎少校啊,这大清早的什么事啊?\"张宝德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微笑着说道。 \"将军,我就住在隔壁,家里忘记买火柴了,早上做不了饭,只好来打扰一下邻居,没想到张将军也住在这里啊\"黎水元透过张宝德的肩膀朝里面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依然感觉到好像有一道目光在暗中注视着他。 \"哦,这样啊,用这个吧,不用还了\"说着张宝德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了黎水元。他内心深处对政治部的这个反间谍机构极为忌讳,也很是抵触,大抵是心底那种心虚的结果吧。 \"谢谢张将军,给您添麻烦了\"黎水元的态度极为恭谨,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容。 ″不用客气\"张宝德随意的摆摆手,就势要关门。 黎水元也转身欲走,忽然一摸兜″哎呀,张将军带没带烟,我这烟也抽没了″黎水元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也只剩几颗了,你拿去抽吧\"张宝德不疑有诈,把兜里剩下的少半盒香烟也递了过去。 ″真是太谢谢张将军了,春节的时候我一定带家人过来拜访您\"黎水元点头哈腰的离开了张宝德的院子。 ″虚惊一场,原来是邻居来借个火\"张宝德回到屋子对一脸凝重的刘东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刘东躲在窗帘后面早看清了外面的人正是和他两度交手的死人脸。 ″哦,叫黎水元,是反间谍局的一个少校,没想到他就住在隔壁″张宝德随意的说道,忽然想起一件事,反间谍局要抓的人不正是眼前的年青人么。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的伤不会就是他打伤的吧?″ ″对,就是他,我们交过两次手,第一次我划了他一刀,第二次他打了我一枪″刘东点点头说道。 \"交过两次手,这个黎水元可是个高手啊!\"张宝德十分震惊地说道。对于黎水元这个人,他可是清楚得很,此人不仅格斗技术超群,而且其枪法更是出类拔萃。能够与他两次交手而且全身而退,这让张宝德不禁对刘东刮目相看,心中暗自感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我要去部里一趟,有几份重要的文件拿回来给你,你就呆在这里好好休息,这里很清静不会有人来的″。张宝德说道,想了一下,又把腰上的手枪掏出来递给刘东″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好的,张将军\"刘东接过枪放在了茶几上,看着张宝德出门发动了车子不禁陷入了沉思。 借完火的黎水元并没有回家,而是转身隐入了对面一片树林中,他的手里还捏着张宝德递给他的半盒香烟。 这盒烟是Y南产的\"帝国\"香烟,是一种高档香烟,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而和带血纱布扔在一起的几个烟头也正是这个牌子的香烟,由此可以断定带血的纱布必然也出自张宝德的院子,但张宝德身上并没有伤。而黎水元更是感觉到暗中一定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疑点,这是黎水元的行事风格。反间谍局的权力之大超乎想象,除了几个国家重要的领导人外,所有的人他们都有权调查,何况张宝德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副总长。 躲在树丛里的黎水元点着了一根帝国香烟,袅袅的青烟升起,笼罩着他的脸庞,显得有些不真实,但他如鹰隼一般的双眼却透过淡淡青烟死死地盯着张宝德的院子。 他知道张宝德并不是住在这里的,但他又在这里出现,说明这一定是他的一处私密住宅,莫非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带血的绷带又是谁的呢? 第二支烟抽完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黎水元便看到张宝德开着车出来了,车上没有其他人,而开车出来的张宝德四处望了望返身把大门锁好,这才上了车。 从外面锁的大门,说明屋里没有人,但老奸巨猾的黎水元只是轻昧的一笑,这种瞒天过海的伎俩他见的多了,他依然不动,又静静的站在那里等了半个小时才悄然而出。 张宝德院子的围墙高大而坚实,由深色的花岗岩砌成,表面光滑平整,足有一人多高,但这根本难不住黎水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前一跃,双手迅速抓住围墙的上沿。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噌”的一声,他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轻松地爬上了围墙。 院内是一片光滑的水泥地面,没有任何障碍物。黎水元轻盈地纵身一跃,如同一片羽毛般悄然落地。他的动作如此轻巧,以至于发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躺在沙发上的刘东还是警觉的睁开了双眼,他感觉危险正一步一步的逼近。 第263章 手刃强敌 刘东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在屋外迅速扫视,寻找可能隐藏的危险。他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能捕捉到周围环境中最细微的异常声响。每一个脚步声、每一次呼吸声,都可能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潜在敌人的轮廓。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枪,想了想又把茶几上的水果刀拿在手里。早在张宝德出门后他便做了一些小机关,他对黎水元的突然出现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预感,他绝对是冲着他而来的,绝不是张宝德口中的邻居。 一定是有什么纰漏被发现了!他心中暗叫不好,作为一名特工,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甚至危及生命。 做特工的人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能力和直觉,这也是他们能够在危险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关键。这种感觉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基于多年的经验、训练以及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与分析。就像一只猎豹在草原上狩猎时,能够敏锐地察觉出猎物的踪迹一样,特工们也拥有着类似的本能反应。 刘东此刻的身体依旧相当虚弱,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生命力一般,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但好在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枪,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听着院中微不可闻的声音,刘东强提起一丝力气滚入了沙发后面。他知道黎水元已经来了。 两次交手他均没有在黎水元手中占到便宜,便知道黎水元的功夫略胜他一筹,如今身子还没好利索,浑身无力,这要是再与对方硬拼,那无疑是死路一条。 黎水元贴着墙壁,缓缓地移动。外面的街道上不时有自行车的铃声传来,远处更不知道是谁点燃了鞭炮,偶尔会传来一声脆响。 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停在房间门前,耳朵紧贴着门,试图听到里面的动静。但门后一片寂静,这反而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黎水元轻轻用手一勾,房门没有锁,发出\"吱扭″的一声轻响应声而开。他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阳光把他的影子斜射进来,显得特别诡异。 这是一幢中式建筑,打开门就是一道玄关,旁边摆放着两双拖鞋,而鞋架上却是空的。 再往里就是宽敞的客厅,这个客厅装修风格简约大气。墙壁以米白色为主,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套L型布艺沙发,颜色为浅灰色,沙发前的茶几采用透明玻璃材质,桌面干净整洁,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和一个果盘。对面的电视柜上摆放着一台20寸的电视机和放像机等。 客厅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再往后面去就是几间卧室。黎水元刚要迈步,他的脚步突然停住,眼神凝固在眼前的景象上。 就在他的正前方,一根几乎透明的鱼线横跨在客厅的入口处,紧绷地连接着两侧。这根鱼线细如发丝,若不是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几乎无法察觉。特工的直觉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一根普通的鱼线,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顺着鱼线的两端看去,分别固定在一只花瓶的颈部和一个装饰架的底座上,形成了一个隐蔽的警戒线。黎水元轻声的笑了,他推测,这根线可能连接着某种机关,或许是触发爆炸的引线,而对于他来说这种小把戏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并没有理睬这根鱼线,而是高抬腿迈了过去。 就在他抬腿刚要迈过那道鱼线的一刹那,忽然,“啪”的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左前方一个弹射的声音响起,瞬间激射出一枚乌黑的暗器。 那枚暗器如同索命的幽魂,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直奔黎水元的面门而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甚至能感受到暗器尖端破空而来的冷风。生死一线间,黎水元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他的身体本能地一顿就要一个前滚避开,可是瞬间他又想到胯下就是那道鱼线,如果前滚的话左腿势必要刮到鱼线。 鱼线那端连接的是什么,他不敢去尝试,硬生生的顿住前倾的身体,高抬腿直直的向后倒去。 暗器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冰冷的金属擦过皮肤,留下了一道刺痛的痕迹。黎水元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他不知道的是,那道鱼线根本就是障眼法,两端就是系在那里,没有连接任何东西,急切之间刘东没有更多的时间布置陷阱,只能虚虚实实用以迷惑敌人。 而弹射出去的东西更是在张宝德的急救箱里拿的一根用来注射用的皮管,两端固定好,抻直了挂在钩子上,前端放了一个缝衣用的顶针佯装暗器。 一切都在刘东的计算之中,他的时间拿捏的也极为到位,就在黎水元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的同时,他深吸了一囗气,凝聚了全身的力气,猛的从沙发后面扑出,一抬手对着黎水元倒下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黎水元的反应快如闪电。他在倒地的瞬间猛地用肘部一撑地面,身体在空中翻滚扑向了玄关,他就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猫科动物。就在他钻入玄关后面的瞬间,刘东的枪声追着他的屁股,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黎水元能感觉到子弹的炙热和死亡的气息,他的心脏狂跳,但他的动作却更加迅速。 枪声在狭窄的客厅里回荡,刘东不断地扣动扳机,子弹如同愤怒的蜂群,朝着黎水元倒地的方向倾泻而来。一块块木板的碎片飞溅,尘土飞扬,黎水元在尘雾中翻滚,每一颗子弹都似乎贴着他的皮肤掠过。 枪声并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这条路行人较少,住户分布的也较散,几个骑自行车上班的人过去就基本上没什么人了,还有两天春节,喜欢放鞭炮的小孩更是早早的在外面叮当的放了起来,所以屋子里的枪声没有惊动其他人。 黎水元动作灵敏,心思缜密,躲避子弹的同时他也在心里默数着对方的枪声。一般的手枪弹容量都是八发,像他手里的p226十五发的供弹量的情况少之又少。 在听到\"咔\"的一声轻响后,黎水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在一声轻响的同时,已然翻滚在地上的黎水元双脚在墙面上一蹬,整个人已经贴着地面激射而出,手中的短枪更是如爆豆一般打向沙发后面,他绝不能给对方换弹夹的机会。 只见沙发上的皮革瞬间被撕裂,白色的海绵填充物暴露在外。子弹穿过沙发,余力未消,将背后的墙壁打出一个个小洞,粉尘四散。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沙发上的靠垫被冲击力掀起,纷纷扬扬的羽毛在空中飘荡,犹如一场悲伤的雪。沙发周围的地面,散落着子弹碎片和皮革残渣。原本温馨的客厅,此刻变得狼藉一片,让人触目惊心。 沙发挡不住子弹,这是刘东非常清楚的一个事实,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他早把厨房里的一口铁锅搬到了沙发后面。 铁锅也根本挡不住子弹,里面还塞了一床浸湿了的棉被,刘东简直把防卫措施做到了极致,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太糟糕。 黎水元的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随着他一步步逼近那庞大的皮质沙发,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固。 他的脚步没有停歇,反而加快了节奏,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他的步伐,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 枪声连连,压迫感如同不断升高的潮水,让人无法呼吸。他的身影在枪口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高大和不可一世。沙发上的弹孔越来越多,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冷酷和决心。每一声枪响,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让人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沙发,仿佛那不是一件家具,而是他的敌人。他的动作流畅而机械,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在执行早已刻入骨髓的动作,他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刘东根本没有料到对方的火力如此强大,他蜷缩在沙发后面一动也不敢动,张宝德把手枪给他扔下,却并没有留给他足够的子弹。 他默默地计算着黎水元的脚步,就在对方走到客厅中央的时候,他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振作起精神,冒着弹雨用力地一挥,手中的废铁一般的手枪激射出去,朝着屋顶的吊灯狠狠地砸了过去。 但就是这一个动作,他挥出的右手本能地往回一缩,但为时已晚。一颗子弹无情地击中了他的手指,瞬间,一阵剧痛传遍了他的全身。 那一刹那,刘东的无名指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打折,骨头碎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无名指的第一节生生的被子弹击得粉碎,鲜血立即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疼痛让刘东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咬紧牙关,用左手紧紧捂住受伤的右手,试图阻止血液流失。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屈的坚毅。 吊灯上是他最后的手段,那是他在后面的杂物间发现的半袋防潮用的生石灰,他用纸包了满满一大包放在吊灯上,只要有轻微碰撞就会掉落。 随着手枪打在吊灯上的撞击,一大包生石灰伴随着一声撕裂的声响,从明亮的屋顶猛然倾泻而下。 生石灰是远攻近战最有效的暗器,刘东更是在港岛屯门之战的时候见识过它的威力,这玩艺虽然手段低劣,但却十分高效。 石灰粉末如同死亡之雨,倾盆而下,直接覆盖了黎水元的头部。他本来瞪着眼睛盯着沙发,头顶上发出的异响让他本能的朝上看去。 没想到正迎上倾泄而下的石灰,他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石灰不仅钻进了他的眼睛,更是无情的腐蚀着他的肌肤。 他的双眼被石灰烧灼,眼球开始肿胀,血丝从眼角渗出,他的视线彻底被猩红的颜色所取代。疼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的双手在脸上疯狂地抓挠,试图摆脱这折磨。 眼见敌人中了自己的埋伏,刘东战斗的欲望瞬间被点燃,浑身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奋力纵身一跃,直接跃出了沙发,就地一滚抵近黎水元的身下,一脚踹向他的小腿。 “啊!”黎水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右腿小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立刻恢复了清醒。他的双眼已无法睁开,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光。但他并未因此放弃,他的身体里涌动着一种野兽般的求生本能。他知道,此刻的他要么拼死反扑,要么任人宰割。 虽然小腿被对方一脚踹断,但他依然屹立不倒,手中还有枪,枪中还有弹,凭着感觉狂暴般地朝前面的地面射去。 面对黎水元的疯狂反扑,刘东如游鱼一般,在他举枪的一瞬在地板上一滑已绕到了黎水元的身后。 \"啪啪\"的两声枪响,黎水元枪中的子弹也打尽了,眼不能视物,只能把空枪朝着地面砸去,然后凝神不动,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生石灰伴着眼泪在眼中产生反应,那种如火灼一般的刺痛让他痛不欲生,这个硬如钢铁一般的汉子仅仅停顿了几秒钟,便再也忍不住了。 眼球感觉像是被烈焰包围,灼热感让整个眼部肌肉紧绷,眼睑不由自主地颤抖。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磨砺砂纸,加剧了疼痛。这种疼痛不仅仅是表面的,它似乎穿透了眼球,直击心灵,让人产生一种无法忍受的绝望感。 ″啊一一\"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长嚎,而他的妻子秀凝在这一刻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有些心神不宁的朝外望了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刘东抓住这一瞬,猛地从地上弹起,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地扎进了黎水元的后心。 第264章 终于回国了 水果刀虽然并不锋利,但是却是刘东用尽全身力气刺出的一刀,生死之战根本不容他有丝毫的松懈。 黎水元被一刀扎中后心顿时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知道,这致命的一刀正一点点的剥夺他的生命,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妻子秀凝的面孔,今天早上他终于为妻子做了一回家务,扔了垃圾。 他记得,每当他在外奔波劳累,回到家中,妻子总是笑脸相迎,为他拂去一身的疲惫。她从不抱怨,默默地承担着家庭的重担,让他能够安心工作。而他却很少有时间陪伴她,甚至连一句简单的“谢谢”都未曾说过。 此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那些本应陪伴妻子的时光,都被他用来追逐事业,忽略了最珍贵的亲情。他想起了妻子曾期待的眼神,每次他答应陪她和孩子散步、看电影,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兑现。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多想时光能够倒流,让他有机会弥补对妻子的亏欠。然而,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去实现那些承诺。在临死之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妻子表达那份深藏心底的爱意和愧疚: “亲爱的,对不起,我没能好好陪你。如果有来生,我愿用一生的时间,弥补我今生的遗憾,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望着黎水元瘫倒在地的尸体,刘东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他虚弱到了极点,连手指尖都无法动弹一下,极度的紧张让右手指被子弹击中那种疼痛都忘记了。一松驰下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一上午张宝德都在忙碌中,下午的时候才开车往回去,越往回去心里越是莫明的恐慌,一直到能够看到自己的大门依然安静的耸立在那才放下心来。 把车子开进院里,拿着一些新购买的药品张宝德拉开门走进了屋内。一进来整个人顿时呆立在那,充沛的阳光将屋内照得雪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板上,碎片四散,家具翻倒,沙发更是打得支离破碎,一片狼藉。两个身影倒在血泊之中,其中一个紧紧握着染血的水果刀,另一个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下黑褐色的鲜血已经干涸了。 电视机被砸得稀巴烂,屏幕碎片散落在地上,旁边的花瓶也摔成了无数片,残花败叶洒满一地。墙上,几道深深的划痕见证了刚才的激烈战斗。窗帘被扯下,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洒进屋内,映照出一片凄凉的景象。 地上,两人的衣物被鲜血染红,散落着几颗纽扣和布片。其中一人趴在地上周围满是血迹和石灰,显然是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另一人正是刘东。 张宝德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走后家里竟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战斗。他急忙扑到刘东的身旁,用手指试了试刘东的颈脉,幸好还有一丝跳动,而翻过另一个人的身子,惊讶的发现这个双眼被石灰灼瞎的人依稀竟是早上来过的黎水元,此时早已死得透透的。 他急忙抱起刘东朝屋内的床上走去,把他放到床上后才发现,刘东的手也受了伤,右手无名指被子弹打碎了一节,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 仔细检查一下,刘东身上除了无名指外再无其他伤口,而昏过去的原因张宝德也明白一定是因为脱力的缘故,送医院是不可能了,刘东的身份敏感,张宝德贵为中将,绝不会冒那个险,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自己了。 仔细的为刘东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无名指的第一节被打得粉碎已彻底掉落再无接上的可能,把边上的皮肉处理了一下包扎上。 幸好急救箱内破伤风的针剂都有,而张宝德亦是在战场上拼杀过来的人,对急救知识倒也并不手生,口服的抗生素也碾碎了用水调和灌进了刘东的嘴里,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处理好这一切,最麻烦的是黎水元的尸体,好在并没有人知道黎水元来了这里,他的失踪无疑会引起反间谍部门的震动,但无论如何也怀疑不到他一个中将身上,至于尸体也只能等到深夜的时候拉走扔到深山里,相信一天之内就会被野兽啃食干净。 刘东缓缓地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刺眼。他的视线模糊,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连续两次的昏迷,让他的身体异常虚弱,连动弹一下都显得吃力。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火灼烧般疼痛。 他艰难地转了转头,发现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他的意识逐渐清晰,记忆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拼凑。他试图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重物压着,无法动弹。 几分钟后,他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床边。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被汗水湿透,整个人仿佛刚从一场恶战中逃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感叹着新生的喜悦。 ″你终于醒了″张宝德一直不敢离开刘东的身边,连家里都是用下部队的借口搪塞过去。 \"现在是几号?\"刘东醒来的第一句话就问道,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身上还有重要使命,万万耽搁不得。 \"今天四号,明天就是除夕了\"张宝德应声说道。 ″还好,时间来得及\"刘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挣扎着要下地。 \"张将军,文件拿到手了么?″刘东心情忐忑的问道,这是他来Y南的主要目的,如果情报没有拿到,那自己算是前功尽弃了。 ″拿到了\"张宝德站起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胶卷递给刘东。″这是我国最新的兵力调防计划和最高领导人召开的两次会议内容,形势趋于向和平方向发展,希望对你们有用″。 ″太谢谢你了张将军\"刘东感慨地说道。 “唉,你不必谢我,这是我为和平做的一些努力,这些年啊,战火连天,硝烟弥漫,这个国家打的支离破碎,千疮百孔。”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痛苦与哀伤。和平,对我来说,就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奢侈品。”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然后缓缓睁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多想看到这个世界没有枪炮的声音,没有恐惧的眼神,只有孩子们的欢笑声,和人们安宁的生活。” 张宝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宁静的山林,仿佛在想象着和平的模样。“我梦想有一天,我们可以放下手中的武器,不再为了争斗而活。我梦想有一天,我们的后代能在阳光下自由奔跑,不必担忧战争的阴霾,希望我的努力不会白废。” 刘东被张宝德的一番话深深打动,他万万没想到敌国的老将军内心竟是如此的渴望和平,他艰难的爬起身,站到地上朝张宝德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张宝德看到站起身来摇摇欲坠的刘东急忙说道。 \"我必须得走了,我还有五天的时间,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得赶回去\"刘东坚定地说道。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还没出河内就会被人盯上了,虽然咱们两国有停战的意图,但无论什么时候,间谍都是最被痛恨的,只要被盯上就绝不会放过你\"张宝德急切的说道。 刘东望着自己包着的手指苦笑一下说\"张将军,你也知道我们军人,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和挑战都绝不会退缩,何况我们身上压着沉甸甸的担子″。 张宝德沉思了一会说\"这样吧,你再休息一天,养养精神,明天是除夕,我会找一个到谅山慰问前线将士的机会把你带上,这样你省了你自己赶路的危险″。 刘东算计了一下时间,如果明天晚上到谅山,还有四天的时间,完全来得及赶回京都,他不由得面露喜色″这样最好了张将军,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第二天是除夕,早上的时候四周就噼里吧啦的响起了鞭炮声。中午,张宝德从参谋总部回来扔给刘东一身军装,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夹,军装肩膀上的黄牌牌显示的是个少尉。 坐上张宝德的车一直开到参谋总部,那里早有一列七八辆军车组成的车队在等着,显然是慰问团的其他成员。 车子停稳,张宝德下了车和刘东坐在后面,上来一个司机和勤务兵。两人似乎并没看到车内多出的一个陌生人,张宝德也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微微的假寐起来。 刘东也没说话,他知道大人物身边的司机和勤务员都是妥妥的自己人,绝对的忠心,不用担心有被告密的风险。 车队打着双闪一路疾驰北上,开得极快,慰问团要先到一线慰问下将士们,剩下的时间要和官兵们共进晚餐。 谅山要塞方面早接到了通知,原本驻扎要塞有三个师,现在战事趋于缓和,但也还剩下两个师近两万人的部队。 经过漫长的十年战争,驻扎在前线的官兵们终于迎来了他们战争中的第一个平静而安宁的春节。这个消息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拂着每一个战士的心。更令人兴奋的是,上级传来通知,表示将有高官亲自前来慰问,并与官兵一同欢庆佳节。此外,还特别宣布当晚加餐,烟酒供应充足,这无疑让大家感到格外惊喜和振奋。听到这些好消息后,整个营地都沸腾了起来,充满了欢乐和期待的氛围。 也许是因为即将回到祖国的怀抱,刘东的精神状态莫名地好了许多。尽管他的脸色仍然显得苍白,但力气已经恢复了五分左右,行动起来也没有太大问题。这让他感到欣慰和兴奋,毕竟之前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会影响到回国的行程。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来时从搞掉的那个指挥部缴获的文件和胶卷都用油布纸包着紧紧地塞在胸前,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宝贝。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保护好,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损坏。这些文件和胶卷承载着重要的情报,可能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他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必须确保它们安全地送达目的地。 随着慰问前线的队伍慢慢地朝前走去,刘东渐渐地落到了队尾,见没人注意,在参观一个官兵营房的时候,他一捂肚子,做出一副极为难受的样子,四处寻找着。 \"长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一个士兵从对面过来,面孔十分稚嫩,仗打了十年,老兵都打的差不多了,只能补充了大量的新兵。 ″我…我肚子痛,茅厕…厕在哪?\"刘东一副便秘的样子。 士兵看他脸色苍白,不疑有诈,忙向远处一指\"长官,茅厕在那边,只是有点远…″。 \"来、来不及了,就近解决一下吧\"刘东说着三步并做两步的奔向最近的树林一头扎了进去。 这是他和张宝德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到了谅山一切就由他自己,看准时机脱身,不必再跟他打招呼,他一个小少尉,混杂在队伍里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没有人注意。 他踩着柔软的泥土,小心翼翼地避开丛丛荆棘。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他的行动打着节拍。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洒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中,他如同一片飘忽不定的幽灵,时隐时现。 刘东的目光锐利如鹰,他警惕地注视着丛林中的每一个角落。不时有蚊虫叮咬,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前行。其实晚上行动才是最佳方案,毕竟前面还有一道敌人的防线,可时间不等人,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他必须和时间赛跑。 一切都有惊无险,因为是除夕的缘故,敌人最后一道防线有如虚设,三十公里的丛林,他整整穿行了七个小时,断裂的手指一跳一跳的疼,但前面不远处就是国境线了,他心里不由一喜。 就在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时,脚下的一堆枯叶突然动了起来,一双手猛地搂向他的双腿,而头上风起,一道黑影如泰山压顶般扑下来。 第265章 李鬼遇李逵 此时已是除夕的午夜,天上乌漆漆的一团黑,丛林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刘东还是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要不然就是寸步难行。 除夕的午夜正是接财神的时候,边境两边的居民因为战争都逃离了这一带,但随着战火趋于平息的状态,又都慢慢的回来了,故土难离,家再破,也比漂在外面安稳。 随着零点钟声的临近,鞭炮齐鸣的壮观景象逐渐拉开序幕。一开始,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忽明忽暗。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密集,仿佛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正在上演。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无数的鞭炮仿佛接到命令一般,齐刷刷地爆响起来。那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地面也仿佛在颤抖。火树银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半边天,五彩斑斓的火花映照在人们的脸上,显得格外兴奋和期待。 烟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人们的心情。 尽管这样,刘东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脚下的那团枯叶突然一动,他立刻警觉。但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头上风起,一团黑影直向他扑了下来。 危急之下刘东不退反进,用尽全身的力气,身子直直地向地上枯叶中的人影倒去,手指一勾,腰间的手枪已然入手。 地上的人双手搂向刘东的双腿,指尖已然碰到刘东的腿部,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毫不躲避,身子直接倒下,朝自己砸来。 一惊之下,他慌忙缩手,刚要侧滚避开,但刘东的动作就像是一只在丛林中捕食的猎豹,闪电般的跪在他的后背上,手中的枪死死地抵在他的后心。 而从树上扑下的那团黑影一下扑空,但闪烁着一点寒星的军刺,如影随形般地追上刘东,当刘东的枪抵住地下人的时候,那枚军刺的刀尖也停在了刘东的颈间。 双方的动作都快如闪电,但是谁也没敢再动一下。之所以没敢动,那就是现在还敌友未分,一旦发生误伤那就悔之晚矣。虽然刘东身上穿着Y军的衣服,但华国侦察兵和特工也经常化妆深入敌后,从衣服上判断不出什么。 尽管现在双方已然停战,但Y南人背叛信义,狡诈无比而且还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以前敌人总是在节假日的时侯对我方进行偷袭,所以华国侦察兵在除夕之夜也没敢掉以轻心,在这设伏等待。 ″你是什么人?\"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又严厉,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胶东大葱的味道。让刘东听了心中一松。 ″自己人\"刘东连忙说道,一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也让对方手中的刺刀一缓。胶东和东北人性格几乎差不多,当年无数闯关东的胶东人扎根在东北,可以说算是同宗。 \"兄弟…你、你、哪个部队的,你、快压死我…了\"刘东身下的战士喘息着说道,身子不断的挣扎着。 \"我是边防三团侦察连的,出来执行任务\"刘东仍然是来时的那一套说辞。 \"噢,边防三团侦察连的?你们连长和指导员是谁?\"对方继续问道。 \"连长刘纯良,指导员靳松,我叫刘东\"刘东不假思索的说道。 \"呵呵,是么?\" ″如假包换\"刘东话音刚落,对方本已经离开他颈间的军刺″噌\"的又抵了上来。而被他压在身下的人一翻身,一把手枪已然顶住他胯下的小兄弟。 ″不许动″两侧的树林中又伸出几支冲锋枪,把刘东团团围住。 刘东一下傻眼了,不知道对方几个意思,看着又不像是Y军假扮的,而确实是自己的部队的人。 刘东身下的那个人一把枪顶在刘东的胯下,神情颇为得意的说道\"狗特务,差点让你给骗过去,你旁边的就是我们边防三团侦察连连长刘纯良,这个可是如假包换的″。 \"我艹″刘东心中一乐,原来是李鬼遇到李逵了,怪不得对方又紧张起来。 ″同志,误会了,我真的是咱自己人,我是……\"。 ″闭嘴,先带回去再说\"刘纯良连长一把抓住刘东的手枪抢了过来。边上又过来一个战士在他身上摸了摸没有发现别的武器,这才一推刘东,″起来,老实点啊,再敢反抗看老子不揍你丫的″。 刘东连憋气带窝火,枪被人下了,让他脸上感到火辣辣的,好在藏在胸口的情报并没被搜去,但对方是自己人,他又不能奋起反抗,只能一个劲的解释。 ″刘连长,我是总参的侦察员,出来执行重要任务,你可以核实我的身份,我要见你们团首长\"。 ″妈的,这会你又成总参的了,赶紧走,别说我不客气了″身后的战士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刘东气得差点憋出内伤来,颇有一股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但刚刚冒充完人家的人被识破,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了,只能先老老实实的跟人家回去,到地方了再表明身份。 眼见对方带着自己朝华国的方向走去,刘东这才放下心来,如若是Y南猴子假扮的少不得还有一番厮杀。 午夜已经过去,鞭炮声已经逐渐平息了下来,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押着刘东的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己方的阵地。他们步伐匆忙,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经过长时间的潜伏,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但当他们看到自己熟悉的营地时,心中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 \"口令\"暗处传来哨兵的喝问声。 ″鞭炮,回令\" \"齐鸣″ 对完口令,刘纯良这才带着队伍朝回走去。 一束手电光照来,哨兵惊喜的说道\"刘连长回来了,快点,炊事班给你们留菜了,还热乎着呢,今天团长开恩,每桌两瓶凭祥小烧,哟,这还抓个舌头回来,刘连长你们太牛了″。 刘东翻了翻白眼″你才是舌头呢\" ″哎呀,这小子华语说的蛮利索,没准在咱们国家学过习呢,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呸\"哨兵嘬了一口,脸上满是鄙夷的目光。 刘东仰望着深黑色的夜空,欲哭无泪啊。 \"连长,这个俘虏怎么办?\"战士问走在前面的刘纯良说道。 \"先关起来,明早再说,咱们先去吃饭\" \"好咧连长\"战士高兴的说道。 \"刘连长,我要见你们首长,我有重要任务,我……″刘东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大声说道。 ″还装,团首长都休息了,谁他妈有功夫见你,再嚷嚷信不信我揍你″几个战士推推搡搡的把刘东关进了一个空屋子。 屋子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窗户上焊着铁栏杆,门口也加了一道铁门,看来就是用来关俘虏用的,跑是绝对跑不出去的了,解释人家又不听,好在天快亮了,总能见到部队领导吧。 年夜份十分丰盛,虽然只有两瓶白酒,但七八个人每人都能分上二两多,只有连长刘纯良一口没有喝。 他心里想着刚才的那个俘虏,对方身份虽然可疑,但看样子还真不像Y国的特工。看他着急的样子没准真的有紧急任务。 \"谁在看守俘虏\"他抬头看了一下桌子上吃饭的战士们。 ″一班副连长,我吃完马上去换他\"一个战士嘴里嚼着一块红烧肉唅唅乎乎的说道。 \"不用了,我吃完了我去换,你们慢慢吃,不用急\"刘纯良点着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刘东躺在床上肚子咕噜咕噜的响着,心里暗自骂着\"这帮狗日的,老子也饿了″。如此悲惨的一个除夕之夜,让刘东永世难忘啊。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时,\"咣当\"一声,铁门被打开,那个侦察连长端着一个大茶缸走了进来。 ″饿了吧,先吃一口再说\"刘纯良把大茶缸和一双筷子递了过来。 茶缸里是半下子大米饭,上面盖了满满的一层红烧肉,香味扑鼻,顿时让刘东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下也不客气,端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刘连长,你是这个\"吃完饭的刘东对着刘纯良竖起了大拇指。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刘纯良始终跟刘东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在没确认他真实身份之前还是要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刘连长,我是总参的侦察员,有极重要的任务,我要见你们团首长,具体情况我会和他说的\"刘东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一再要求见最高领导,言外之意就是刘纯良的身份不够。 ″明天早上吧,团首长都休息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刘纯良看了看表已经是午夜两点多了。 ″不行,我赶时间,我要在天亮前赶到南安\"。刘东知道上午八点有一趟南安直达京都的火车,而此时南安并没有开通直达京都的航班,所以只能坐火车。 刘纯良抬头看了一眼焦急的刘东,不像有假的样子,当了多年的连长他也知道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当真耽搁不得,现在对方已经表明了身份,虽然还不确定,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吧,你等着,我去找团长\"说着刘纯良转身出去把铁门锁好,直奔团部而去。 边防三团团长李云是地地道道的广西人,他的身材略显消瘦,却掩盖不住那股凌厉的气势。 除夕夜对别人来说是个狂欢之夜又或是最放松的时刻,但对一团之长的他来说却仍然是个紧张的日子。 节假日期间往往是人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但对于军队来说却是最需要保持高度戒备的时刻。尤其是在战争时期,双方都可能利用这个机会发动突然袭击或者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挑衅行为。 即使两边已经基本停火,但零星的战斗仍然时有发生,这意味着军队不能因为暂时的平静而放松对敌人的防范。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军队在任何时候都能够迅速有效地应对各种挑战和威胁。 同战士们一同吃过年夜饭,李云带着警卫员又上阵地巡视了一圈,回到团部已经是一点多了,刚刚躺下不久,人还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下,忽然听到门口报告的声音。 这个时候有人来找他,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么就是有敌人来袭,要么就是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李云心心中一紧,“扑棱”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进来”,黑暗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随着这句话,房间内的灯光亮起,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一个身影。他伸手轻轻按下了床头的开关,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侦察连连长刘纯良。他神情严肃,步伐稳健,仿佛带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团长,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因为是在卧室,刘纯良并没有敬礼,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云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刘纯良的汇报。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当刘纯良说完后,李云迅速站起身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走,去看看。” 关在房间里的刘东并没等多长时间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打开,一个两杠三星的上校随着刘纯良走了进来。 \"我是边防三团团长李云,请问你是……?″ ″李团长\" 尽管身上穿着Y军的军装,但刘东仍然庄重地敬了个礼。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展现出一种坚定和尊重。 李云回礼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刘东开口。刘东目光扫过李云,最终落在了他身后的侦察连长身上。李云注意到这一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刘纯良回避一下。 刘纯良转身出门,他并不怕刘东突然伤人挟持李云。团长李云也是侦察出身,一身功夫尤胜于他,两个他也未必是团长的对手。 在外面抽着烟的刘纯良不知道两个人在屋里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团长李云急匆匆的走向团部,″我去核实一下情况,你在这里守着\"。 刘纯良点了点头。 过了大概半小时的样子,团长的警卫员拿着一套军装急步而来交给屋里的刘东,而李云则带着团里的一号车停在旁边。 闪亮的车灯划破夜空,载着换了装的刘东疾驰而去,边上的刘纯良这才擦了擦额上的汗暗自庆幸。 第266章 望川的英魂 刘纯良庆幸的是,对方真的是自己这边的人,而看团长心急火燎的样子,用自己的车把对方送走,说明对方真的是有紧急任务在身,幸亏自己没等到天亮,如果真的误了事,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边境距离凭祥市二十多公里,凭祥距省会南安市还有一百八十多公里。因为盘山路较多,车子不敢开得太快,怎么也得三个多小时,算算时间还算宽裕。于是闭上眼睛准备小睡片刻。 没想刘东刚刚有了些睡意,便听到汽车按着喇叭长鸣的声音,心里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山路两旁,树木如同鬼魅般快速倒退,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野兽叫声。汽车在弯道处倾斜着车身,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司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身在狭崎岖的山路上灵活穿梭。 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带来一丝丝凉意。司机小张不禁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把车窗关上,双手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在这漫长的盘山路上,他俩仿佛与世隔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班长,你醒了,对不起啊刚才打扰你了\"小张一脸歉意的说道。虽然刘东很年轻,但部队不知道对方级别的情况下,叫班长总是不会错的。 刘东看着空空的路面疑惑的问道\"刚才鸣长笛是什么情况?″ \"噢,班长,我们刚才路过的地方是凭祥的郊区,这座山叫观音山,路的对面叫望川,上面是凭祥的烈士陵园,那里安葬着561名烈士,其中560名都是对Y作战中牺牲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东点了点头。 ″班长,你不知道啊!以前这条路可邪乎了,老是烟雾缭绕的,阴森得很呢!而且还时不时地突然来一场雷雨交加,那场面真是吓人。 我跟你说哦,有一次我们的一个车队从这里经过,突然就被那场暴风雨给困住了。当时路面上啥都看不见,一片模糊,那个天色阴沉得吓人,感觉就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了一样。 一个司机说就感觉车旁边呼呼的人影闪绰,他吓得一哆嗦??由自主地趴在了方向盘上把喇叭按响了,没想到一声长鸣后,风停雨住,云开雾散,他半个车轱辘都搭在悬崖边上了。他说这是他的汽车喇叭声把烈士们惊醒了,出来保护他们来了。所以啊,以后打这条路过的车到这都会鸣声长笛,慢慢的成了一种习惯\"。 ″还有这样的典故!\"刘东有些失神。他的失神并不是被这故事震惊,而是想到了那些烈士。 十年的战争让两国边境的每个城市都耸立起一座座烈士陵园,多少年轻的生命长眠于此,对于他们来讲,自己是何其幸运的啊。 小张看到刘东陷入了沉思,便闭上了嘴。作为领导的司机就有这种机灵劲,知道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闭嘴。 汽车一路疾驰,终于在早上七点的时候赶到了南安市火车站。司机小张并没有走,他的任务是安安全全的把刘东送到座位上,所以根本不用刘东操心,他直接找到驻站军代表把一切都利利索索的办好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正是阖家团圆的时时,车站里的人并不多。火车上的人也寥寥无几,每节车厢都空了一大半座位,没买卧铺的人径直就可以躺在座位上。 刘东坐的是卧铺,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他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他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好,持续发着低烧,肩膀上的伤口和手指断裂处一跳一跳的疼,应该是发炎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受伤的时候虽然张宝德进行了消毒处理,但他也不是专业的,再加上这两天没有换药,又进行了连番争斗,不发炎才是怪的,几天中刘东全凭着坚强的毅力坚持着,现在一松懈下来,躺在铺位上直接昏睡过去了。 “我低头向山沟,追逐流逝的岁月……”列车上正播放着上一年春晚的歌曲《信天游》,欢快的旋律把车上的旅客带进了浓浓的西北风里,仿佛置身于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感受着那里独特的风土人情和文化魅力。 中午时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过道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列车员汪鑫推着小车,缓缓地穿行在各个车厢之间。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并没有传来“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火腿肠”那熟悉的叫卖声。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安静而祥和的氛围,乘客们或在打盹、或在阅读、或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推车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水果和糖块,每一个旅客都得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个新鲜的水果和两块甜蜜的糖块。这份小小的心意是列车工作人员特意为这些在新年期间依然奔波在路上的旅客们准备的,希望能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和安慰。 旅客不多,但依然洋溢着欢笑声,纷纷向汪鑫拜年表示感谢,这样她心里满满的一种自豪感。 汪鑫推着小车来到卧铺,这里的人更少,不一会她就来到了刘东的铺位旁。 她几次在车厢经过,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乘客,只知道这个人穿着一身没有军衔领章的军装,到车上就睡,一直没有起来。 \"同志,醒醒,哎同志醒一下\"汪鑫招呼了刘东两声,看看没有反应。仔细一看这个人呼吸沉重,满面潮红,用手一摸额头″哟,烧的这么厉害″汪鑫心里咯噔一下。 \"列车长,列车长,三号车厢有个旅客发烧昏过去了…\"汪鑫急匆匆的奔向餐车,列车长李长龙正和几个工作人员吃着午餐,听到汪鑫的话急忙站了起来\"男同志女同志?烧的厉害么?″ \"男同志,应该是个当兵的,一直昏迷不醒″汪鑫急忙说道。 \"把急救箱拿着,走,去看看\"李长龙扔下手里的饭碗快步走去,乘警小李也紧紧的跟了过去,而汪鑫则飞跑过去拿急救箱。 \"烧的很严重,把温度计拿来″列车长看着刘东的样子不禁眉头一皱。 汪鑫急忙把急救箱里的温度计拿出来递给他,李长龙伸手就去解病人身上的衣服扣子,温度计要塞到病人的腋下才能测量体温。 没想到一直昏迷不醒的乘客,就在李长龙的手刚碰上他的衣扣时。突然眼睛\"簌\"的一下睁开。 刘东躺到床上就陷入了昏迷。在黑暗中,他仿佛漂浮在无边的宇宙,意识模糊,仿佛是在梦境中一般。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解他胸前的衣服。 那种触感异常轻微,却像电流般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身上藏着异常绝密的情报,那是他几乎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几乎关乎着两国谈判和战争走向的重要文件。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刘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起,右手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腕,左手猛地推向对方胸口。 李长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向后倒去。刘东趁机一个翻转,将对方压在铺上,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他冷冷地说:“别动,否则我让你永远醒不过来!” 李长龙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对方的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杀机,让他的身体僵硬,真的动也不敢动,完全被刘东的气势所震慑。 \"你干什么?那是我们列车长,是来给你治病的\"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列车员汪鑫,她见刘东突然暴起伤人急忙去拽刘东的胳膊。 \"快松手,你干什么?\"乘警小李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扑过去抱住了刘东的腰。 刘东这才看清面前的几个人都穿着铁路制服,正是火车上的乘务人员,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晃了两晃,两眼一黑,身子一歪又软软的倒了下去。 在他临倒下时,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但他的意志仍然坚定。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一句:“我身上的东西,谁也不准动,否则后果自负!”这句话充满了威严和决心,仿佛给几个人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尽管他已经倒在了地上,但他的声音却在空中回荡,让周围的几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而此时原本应该倒在地上的刘东却没有倒下,因为一旁的汪鑫正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胳膊,而小李则抱住了他的腰。两人都使出了全力,试图将刘东拉回来。 与此同时,李长龙也在努力挣扎着从铺上爬起来。他揉了揉被压得生疼的胸口,脸色气得铁青。他愤怒地瞪视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怒火。 \"什么人呢,这边帮他治病,那边他还起来打人\"汪鑫不满的说道,两人扶着把刘东又放到了铺上。 \"算了,还是治病要紧\"李长龙虽然生气,但作为列车长还是有一些格局的,要是因为这些许小事恼火起来没完,那就不称职了。 \"列车长,这人手上有伤…″汪鑫注意到刘东的手指上包着纱布急忙说道。 ″噢,肩上也有\" 李长龙解开刘东胸前的衣服,立刻被他胸口上的纹身震惊了,随即眼睛便看到了同样被纱布包着的肩膀,那里呈现出黑褐色,并有异味传出。 \"应该是伤口发炎造成的发烧,这种情况我们处理不了,马上广播寻人,看看旅客中有没有医生护士什么的,请他们来帮下忙\"。 \"好的,我马上车\"汪鑫一路小跑奔向了广播室。 而乘警小李则看着刘东胸口的纹身,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怀疑。他谨慎地向列车长问道:“列车长,这人会不会是特务啊?” 李长龙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刘东身上。他知道华国的士兵是绝对不会有纹身的,虽然战争趋于停战状态,但两国之间相互渗透的间谍和特工却无孔不入。 列车长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和理智。他知道不能仅凭外貌判断一个人的身份,虽然他也想翻翻这个人的身上看看有没有证件。 但刘东临昏过去的那句话″我身上的东西,谁也不准动,否则后果自负!\"还是极具震慑力的。 \"旅客同志们,现在广播寻人,因列车上有一名发烧患者急需治疗,如果列车内有医生或者护士请到三号车厢与我们联系\"列车员甜美的声音连续播放了三遍。 没过多久,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紧紧地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这个妇女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简单而干净的小翻领衣服,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气质却依然很文雅。 ″我叫薛梅,是外科医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些忙\"。 \"外科医生,太快了,薛梅同志,这名乘客疑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你是专业人士,你看看怎么办?″ \"宝宝乖乖的在这等着,妈妈去给叔叔治病″女医生把小女孩安顿在一旁的铺位上转身走了过来。 \"薛梅同志,有两处伤,一处是肩膀一处是手指\"李长龙指着躺在那的刘东说道。 \"先看肩膀吧,把他的上衣脱掉″薛梅瞬间进入了角色。 一听要脱刘东的衣服李长龙犹豫了一下,刚才的一幕还让他心有余悸,但总不能让一个女同志动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去解刘东的衣服。 好在这一次刘东安安静静的并没有暴起伤人,这让李长龙松了一口气。 衣服解开,刘东赤着上身,胸口的纹身更加清晰可见,但他的腰上却紧紧的用布带缠着一块用油布包的东西,应该是他警告他们不许动的物件吧。 伤口在肩膀的后面,李长龙又把刘东翻了个身,让他背部朝上,薛梅这才朝伤口看去。 肩上的纱布已经被干涸的血液浓液紧紧的粘在皮肤上,仿佛连为了一体,薛梅只能小心翼翼的用消毒水轻轻的浸湿,然后慢慢的掀起。 尽管她已经足够小心,但纱布从伤口处揭起的疼痛还是让刘东疼得醒了过来,他知道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腰上的东西也还在便没有动。 几番周折,薛梅才把纱布揭下,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薛梅处世不惊的说道: ″枪伤?″ 第267章 原来是军属 只见刘东的后肩上一道深深的划痕,明显可以看出是子弹从肩上划过的样子,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变得红肿不堪,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黄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中心的状况更是触目惊心。 那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色脓液,脓液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紧绷感。脓包微微隆起,像是被无形的针线缝合在一起,随时都可能破裂。 薛梅皱了皱眉头问道\"有没有手术刀。″ ″有,薛医生\"汪鑫急忙把急救箱里银光闪闪的手术刀递了过来。 薛梅注意到刘东已经醒来,就低下头说\"你的伤口感染化脓比较严重,需要进行清创。过程会很疼,这里没有麻药,不知道你能不能挺的住?″ ″你动手吧医生\"刘东亳不犹豫的说道,这点小伤小痛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薛梅拿起手术刀,手法熟练地在他受伤部位轻轻划开脓包。一边引流一边则用无菌纱布轻轻按压伤口两侧,控制出血。随着刀刃的推进,皮肤、脂肪层和筋膜层逐一被切开,露出里面的新鲜组织。 她放下手术刀,换上组织剪,小心翼翼地剪去坏死的组织。不断的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处理完后才使用酒精对伤口进行消毒,这样可以杀灭伤口表面的细菌和病毒,有助于控制感染。 薛梅注意到酒精撒在刘东伤口处时,他仅仅是皱了下眉头,连吭都没吭一下,这让她心里暗自佩服。 要知道酒精是一种挥发极快的化学液体,它能够快速渗透到伤?内,直接刺激神经末梢,从而引起剧烈的疼痛感和不适。特别是当伤口较深、较大或是新鲜伤口时尤为厉害。 尽管酒精消毒有时会带来一些不适,但是它的消毒效果非常明显,能够快速杀死伤口中的细菌,防止感染,所以用来伤口消毒效果非常好。 \"有没有抗生素的口服药?\"薛梅又扭头问道。 ″什么药?\"汪鑫有些没听懂。 \"啊,就是消炎药如头孢呋辛、阿奇霉素等这些都可以\"薛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医药术语普通人不一定能听懂。 \"有头孢薛医生\"汪鑫在急救箱里翻腾了一阵。 ″好,先放到一边,一会我要用″薛梅一边说一边给处理好的伤口进行包扎,其手法一看就极专业,比张宝德强了不知几百倍。 枪伤在刘东的后肩上部,距离头部稍高一点,并不会影响到他正身躺卧。薛梅让他调过身子来,然后开始处理手指上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浸湿揭开,看到了那根受伤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最上面的一截直接被子弹打断,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倒省了截割的麻烦。 不过旁边的血肉干涸,有的已经发黑,再继续下去,这整个手指都得截掉。她不禁皱起眉头,她用酒精消毒棉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但每一次触碰都让刘东疼得直皱眉,毕竟十指连心,这比后背的伤口疼了不知多少倍。 她知道这会很痛,但又不得不做。她轻声安慰道:“忍一忍,很快就好了。”然后用剪子把发黑的肉茬一点一点的清除掉。 处理完伤口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薛梅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回头一看,女儿早躺在旁边的铺位上睡着了,一旁的列车员汪鑫贴心的给她盖了一个毛毯。 \"薛医生,太谢谢你了,反正今天乘客也不多,你就在这卧铺车厢里休息吧″列车长李长龙感激的说道。 \"那……也好,我在这观察一下患者情况,如果烧退了那就应该没什么事了\"说完,薛梅就在刘东对面的铺位上坐了下来。 李长龙转身对身后的乘警小李说道\"车上的那名乘客身份不明,又受的枪伤,你一会再叫个人一定要把他盯牢了,到京都后把他交给车站的派出所\"。 \"是,列车长\"小李对刘东早已不满,那一身的纹身让他颇感不爽,心里想没准这人是个江洋大盗或者流窜犯呢,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又叫了一个乘警一左一右的守在刘东的两侧,防止他逃跑。 傍晚的时候刘东悠悠的醒来,他缓缓的坐起身来,看到对面一个女子秀发轻眉,那挺拔的鼻梁,优雅地连接着她的眉眼,虽然略显憔悴,但仍彰显出东方女性独特的韵味。 夕阳的暖色调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映射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她的轮廓分明,线条柔和,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望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景色正呆呆的出神。 刘东认出正是给他处理伤口的那名医生,他一眼就看出医生的目光虽然盯着窗外,但是眼里却根本没有外面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医生,谢谢你了″刘东不忍惊扰对方,但他实在是有些尿急,不得不下床。 ″啊,你醒了″薛梅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是的,薛医生,我要去趟厕所\"刘东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那你注意点″薛梅叮嘱道。 刘东在两个乘警的跟随下去了趟厕所,回来坐定后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又受的枪伤,不被人怀疑才怪,不过他在南安车站的时候就给处里打了电话,到时候处里去接他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你是军人么?\"薛梅看到回来的刘东问道。 \"嗯,我是的\"刘东沉思了一下说道。 “我爱人也是”,薛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奇异的色彩,好像在这一刻,她的思绪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的某个瞬间。她的目光迷离而深邃,流露出对爱人的那种甜蜜。 \"哦,薛医生原来是军属啊,这是去部队探亲了\"刘东感慨的问道。 \"嗯″薛梅点点头,刘东并没有看到她的眼神有些飘忽。 ″怎么不在部队过完年再走啊?\"刘东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已经到了部队没有大年初一就走的道理,何况还有孩子。 “昨天是除夕,正好是他走了三年的日子,宝宝说想爸爸了,所以我就带她来看看他爸爸。”薛梅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仿佛随时都会化作泪水滑落下来。 ″呃……\"刘东一听怔住了,原来对方也是一名烈士遗属,爱人已经牺牲三年了,一时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对不起,大过年的说这些伤心事,让你心情也不好了”薛梅擦了擦眼泪说道。 她觉得自己应该坚强一些,毕竟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但是,那些悲伤和痛苦总是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现在,面对这个和爱人一样的军人,她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忍不住倾诉起来。也许,这就是人性吧。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想有个人能听听自己的心里话。 \"姐夫安葬在哪里?″刘东改变了对薛梅的称呼,这样好像更多了一些亲切感。 ″在凭祥\"薛梅默默的说道。 \"凭祥的望川么?″刘东动容的说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薛梅有些诧异。 “我也刚刚从那边回来,正好路过望川,也许再早一些我们就能碰到了”,刘东一脸感慨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遗憾和惋惜。 听到这句话,薛梅不禁感到好奇,她忍不住问道:“那边不是已经停战了吗?为什么你会受伤呢?”她的目光落在刘东身上,试图寻找答案。 刘东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是啊,虽然停战了,但战场上的局势依旧复杂多变,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在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遇到了一些麻烦\"刘东随口说道。 \"唉,能活着回来就好,我爱人还能有个尸首回来,和他一起去执行任务的战士,死后有的连一个衣角都没能回来,孤零零的飘在异国他乡,想想就让人心酸″。薛梅神色更加黯然。 \"孤零零的飘在异国他乡……\"薛梅的一句无心之话却犹如一个炸雷在刘东的头上响起。他呆呆地反复咀嚼着薛梅的这句话,他的内心像是被撕裂开来一般痛苦不堪。 他想到了牺牲的黄大刚、肖南、黑子等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伤和感慨之情。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扞卫着正义与和平。 而最让他心里难受的,还是那七位在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就壮烈牺牲的战友。他们的身影似乎依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们的笑容仿佛还能听到。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他们的遗体至今仍静静地躺在坝北的那个山洞里。 每一次想起这个事实,他的心都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他无法想象那些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却成为了冰冷的尸体,无法再回到家人身边。这种痛苦和无奈,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深有感触。 ″我一定要带你们回家,绝不会让你们孤零零的飘在异国他乡\"他喃喃的说道,心中暗想,这次任务结束,他就再返坝北,把七名烈士的遗骸带回来,送他们回家,让他们魂归故里。 两名乘警一左一右的支楞着耳朵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心里纷纷猜测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妈妈,我饿了\"薛梅的女儿揉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走了过来,紧紧地挨着薛梅的大腿。 ″宝宝乖啊,妈妈马上带宝宝去吃东西″薛梅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痕,把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 \"薛医生,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吧,我请你们…\"刘东这时也感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这才想起自己还是昨天后半夜在边防三团吃的,一直到现在也是水米未进。 ″不用了,小同志,再有十几分钟我到前面的岳阳就下了,欢迎你以后有机会到岳阳来做客,我就在岳阳市的人民医院工作。 \"好的薛医生,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到岳阳看望你的\"刘东尤衷的说道,心里已经存下了报答之意。 目送薛梅带着孩子回车厢去收拾行李,刘东转身就往餐车的方向走去。 ″你要干嘛?\"小李不动声色的起身紧紧跟着刘东。 ″我去餐车吃饭,怎么?你们要限制我的自由?\"刘东脸色不悦地说道。 \"在你没能说明你身份的时候我们随时都可以限制你的自由,刚才一直没有询问你是看你病得太厉害了,所以才找医生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还有你身上的枪伤是怎么回事?这都是你必须说清楚的\"。小李挡着刘东的去路说道。 ″我是军人,刚从战场上下来,有些急事去京都,走的急忘记带证件了,不信你们可以联系南安车站驻站军代表,他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哼,还军人,我看你没准就是个冒充军人的小混混,当兵的谁会留你那么长的头发,还有你一身的纹身,哪个部队会要你这样的人,告诉你我也是部队复员回来的,是不是当兵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小李十分严肃的说道。 ″你……″小李的一番话让刘东哭笑不得,但他还不能发脾气,人家也是为了工作,怀疑自己完全是正常的。 \"好好好,我哪也不去,不过即使是犯人也是要吃饭的吧,你给我买回来好不好\"刘东边说边掏出钱来递给小李。 小李接过钱对另一名乘警说\"看好他\"然后就去给刘东打饭去。 剩下的时间刘东倒乐得轻松,烧也退了,胃口也好了,身边还有两个警察站岗,他倒头便睡。 第二天下午,火车在一声长鸣中终于驶入了京都站,刘东什么行李也没有,空着两手倒也方便。 对不起你不能离开,派出所的同志马上到了,你跟他们必须把情况说清楚,小李把手放在腰上的枪上拦住了刘东。 刘东一瞪眼\"闹闹笑话你还当真了,我让你们和南安方面联系一下证明我的身份,你们为什么不联系,我还有重要的事,耽搁不得″。 \"不行,你必须在这里等着\"小李根本不让刘东下车。 刘东有点急了″耽误我的事你可承担不起后果″。 还没等小李知声,旁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我们承担不了\"。 几名警察气势十足的走上了火车。 第268章 回去给我写份检查交上来 京都作为天子脚下,自然有其特殊地位和权势。这里的人们凭借着与权力中心的接近以及独特的政治氛围,养成了一种豪横的气质。他们认为自己生活在这个权力中心,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机会,因此自信心爆棚。 而京都本地的居民更有一种强烈的优越感。他们认为自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就意味着与众不同。这种地域自豪感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高于其他地方的人,仿佛身上多了一层光环。这种感觉使得他们在与外地人交往时显得自信满满,甚至有些傲慢。 京都火车站则有两个派出所,一个隶属于京都市公安局的京都站站前派出所,另一个是隶属于铁路公安处的京都站派出所,属别不同,但职责一样。 来到列车上的几个公安自然是本铁路系统公安处的人员,带队的是站前派出所的副所长关永锋。他一早就接到列车上的通知,车上有一名不明身份人员,身上带有枪伤。 车站派出所平时处理的都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小事,想要立功那简直是难上加难,忽闻有这样一个可疑人员并且身带枪伤,立刻肾上腺素飙升,感到了极度的兴奋。 华国一直以来法律都是极严的,凡是涉枪必是大案,一旦破获立功受奖是跑不了的,所以关永锋自然是积极的出警。 没想到刚一走到列车车厢的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人说道\"耽误我的事你们可承担不起\"。 ″艹,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是我们承担不起的\"关永锋一脸倨傲的上了列车的车厢,后面的几个公安纷纷也拥了过来。 从警多年来,关永锋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有一些人,他们总是喜欢吹嘘自己,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真本事;还有些人,他们会利用各种关系和手段来获取利益,甚至不惜违法犯罪。 而那些扯虎皮拉大旗的人,更是让他感到厌烦。这些人往往会借助别人的权势或地位来吓唬他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关永锋并不害怕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迟早都会被揭露出来。每当遇到这样的人时,关永锋总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他们打回原形。 车厢的门口虽然比过道宽敞了一些,但一下子挤上了七八个人也显得拥挤不堪。 见到派出所的人上来列车长和小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的到达了目的地,把人交了出去,没有发生意外的事情便是大功一件。 ″来,把人带下来″关永锋看到门口挤了太多的人,也感觉不方便,转身下车,让其余的干警把刘东带下火车。 \"老实点,一看你就不像什么好人,油头滑面的\"几个干警推推搡搡的把刘东带下了火车。 刘东并没有反抗,这几年来和公安发生的冲突次数太多了,都是因为误会而产生的,说起来也都是分属系统不同,谁也不服谁造成的,一会李怀安来了,自然一切都能解释清楚。 其实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军队和公安之间经常发生冲突,往往都是以公安败退而结束,而打兵的打起架来更像是不要命一般,仗着部队强大的后台没理还得抢三分,直接让公安吃一些哑巴亏。 他是这么想的,可是对方却不按他的思路走。 关永锋一看刘东被带下来,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颇有些不舒服,脸色一沉\"铐起来\"。 ″是,所长\"一名干警急忙从身上摸出手铐上来就要给刘东戴上。 刘东一闪身避开,平静的说道\"公安同志,戴铐子就不必了吧,我是一名现役军人,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联系我们单位\"。 \"所长……\"干警迟疑了一下看着关永锋。 关永锋顿了顿,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刘东一番。 只见对方一身崭新的军装,显然是刚刚穿上不久的,衣服上的折痕还在,但是军装上面却并没有军衔,而这小子一头三七开的分头,配上这身军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噗嗤\"关永锋一乐。 \"小子,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但冒充军人也会罪加一等的,你知道有多少人装的比你还像,但到了京都不还是被打回原形,你啊,就老老实实的交待吧″。 刘东心里这个憋屈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猴耍了一样,有火却不敢发出来,只能憋在心里,暗自生气。他心里忍不住埋怨起李怀安来:“这老小子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让我在这里等了半天,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早些跟车站方面打个招呼也不至于现在这局面!” ″算了,铐上吧。我跟你们去吧″刘东把手一伸。 ″哎,这样配合最好了,到时候把事情一交待,免得受苦″关永锋点头说道。 \"咔嚓″一声,公安把铐子给刘东戴上刚要准备把他带走,忽然站台一端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军车的引擎轰鸣如雷,轮胎在站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所幸站台上并没有几个人,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受束缚,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瞬间从远处驶来。车身上涂装的迷彩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天子脚下权贵众多,不凡一些享有特权的人物,能够把车子开上站台上的也大有人在,但是这种风驰电掣的气势却还是一般人没有的。 其实李怀安早就出来了,刘东的回归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更何况他身揣重要的绝密情报,在南安车站联系时他就一再叮嘱他不要出站台,就在里面等着。 但走到半路时遇到国宾车队路过,进行交通管制耽搁了一会,当下心里也是非常着急,不断的催促司机快点。 司机是名中尉,车开的特别牛。一般人都知道当兵的开车都猛,这主要是车技过人。一般地方上训车考核只有四个科目,但在部队训车却有十几个科目,要求特别严格,车想开的不好都难。 中尉在李怀安的催促下恨不得把脚踩油箱里了,到了车站直奔站台而来。李怀安的军车牌照在车站是挂了号的,自然可以随意进出。 远远的李怀安就看到刘东被几名穿公安制服的人围在中间,还给戴上了铐子,顿时心头火起,眼睛都要绿了。 \"开过去\" 中尉看出领导脸上不悦的表情,他也对地方上的公安敢扣他们军方的人大感恼火,顿时把油门踩得轰鸣震耳,气势十足。 军车挟裹着一股风雷之势,如同钢铁巨兽一般呼啸而来。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轮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火花四溅,军车“嘎”的一声停在了这群人身边。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向前倾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平衡。 车子停下后,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中,仿佛形成了一片灰色的雾气。这股尘雾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差点将几个人头上戴着的帽子给掀飞出去。他们不得不伸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帽子,以免被风吹走。 关永锋颇为恼火,但一看军车上下来的是一名中尉和一个两杠四的大校,顿时把火压了下来。 虽然分属不同系统,但对方明显是名领导,军车牌照的号码也极小,都充分的显示出对方身份的不同凡响。 \"怎么回事?\"李怀安黑沉着脸问向刘东。 \"处长,公安的同志让我回去配合一下调查情况\"刘东苦笑着说道。 ″乱弹琴,都什么时候了还扯闲蛋,这几个人都摆不平,回去给我写份检查交上来″。 \"处长,我……\"刘东委屈地说道。 \"我什么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李怀安恼火的是刘东就乖乖的让人铐上了,简直是在丢他的脸,历来地方上的同志跟部队上的人斗就没讨到过便宜,没想到这个例让刘东给破了。 “大校同志”关永锋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准备和对方握手,并热情地打招呼:“您好啊!”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李怀安竟然对他的招呼充耳不闻,连看都不看一眼。相反,李怀安朝着身后的中尉微微扬了一下头,似乎在示意什么。这一举动让关永锋讨了个没趣。 中尉急忙上前掏出军官证\"公安同志,我们是国防部的,这是一场误会,这名同志是我们部队的人,我们马上要带他回去\"。 \"国防部″名头大得吓人,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可以抗衡的,只能是乖乖的放人。 \"把人放了吧\"关永锋回头吩咐身后的同事。 ″是,所长\"干警伸手上兜里去摸手铐的钥匙,慌乱之下一时竟没找到,急得满脸通红。 ″不用找了,我自己来吧\"刘东一扭头看到车站内有一块牌板,上面是各种宣传画,边上的木框上露出一个钉子的头。 走过去用手指紧紧捏住钉子的尾部,深吸了一口气,胳膊上的肌肉紧紧的绷起,手腕一用力\"噗\"的一声钉子硬生生的被拔了出来,因为用力过猛,倒牵扯受伤的手指阵阵疼痛。 钉子不大,只有一寸多长,但是这么一个钉子钉在木头里,不是谁都能拽出来的,这一手倒真怕关永锋等几个人震慑住了,都暗自庆幸,刚才对方没有反抗,要不然几个人还真未必够对方打的。 刘东将手中的钉子握紧,然后迅速地将其反手插入到手铐眼中。他灵活地转动着手指,只听见几声清脆的“啪啪”声响起,手铐竟然应声而开! 关永锋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军车扬长远去,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会儿涨得通红,一会儿又变得苍白如纸。原本满心欢喜地前来,却遭遇如此尴尬的局面,真是让他颜面尽失。他无奈地摇着头,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失落情绪。 \"怎么,受伤了?″李怀安看着刘东包扎的手指问道。 ″嗯,手指被子弹咬下去了一截,不过不碍事,在火车上有个医生已经给处理过了,只要按时换药就可以了\"刘东轻描淡写的说道。 \"就这一处伤口?\"李怀安看着刘东苍白的面孔问道。 ″呃……,那个,肩上还有一处\"刘东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红晕,仿佛有些难为情。 车子并没有去永昌贸易,而是一路驶进了刘东来过两次的神秘小楼。李怀安带着刘东直奔二楼副局长高平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高平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高局,刘东回来了\"李怀安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兴奋。 ″局长好″跟在李怀安身后的刘东一个立正,身子板直的站在那里。 ″坐,说说情况吧″高平一指面前的两张椅子。 刘东并没坐下,而是先把衣服解开,把缠在腰上的文件和胶卷解了下来递给了李怀安,然后这才把自己一路上以及在河内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讲述了一遍。 最后才遗憾的说道\"可惜到最后也没有打听到冯唐同志的情况,不过我分析他牺牲了的情况大一些,要不然张宝德绝不会毫发无损\"。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冯唐的情况我们会继续打探,张宝德这条线必须抓牢了,无论我们两国之间的战争会不会结束,他都是我们镶在敌人心脏里的一颗钉子\"。高平的声音低沉有力,让人有种不容置否的感觉。 ″是,局长,刘东受了伤,我先送他去医院\"李怀安站起身来。 ″好,仔细检查一下,务必要好好治疗\"高平点点头。 处长亲自送自己去医院,刘东自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华国陆军总院是全军医疗水平最高的地方,刘东的两处枪伤对于他们来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病情了,但李怀安仍然坚持让刘东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并且办理了住院手续。 \"你在这好好养伤,伤好后要是来得及就回家过个元宵节,你的假期依然有效\"李怀安安慰着刘东说道。 ″好的处长,我的伤没事,养几天我就回东北,到时候就不跟你汇报了″刘东倒真想家了。 ″嗯,记得三天一次的例行联络就行\"李怀安点点头。 安顿完刘东住院,李怀安这才起身走了出去,干情报的连春节都没有假期,忙得团团转。 \"李叔叔,你怎么来这里了?\"刚到走廊正要下楼,迎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惊奇的喊了一声。 ″哦,萌萌啊,你什么时候调总院来了\"李怀安抬头一看,对面的女医生竟然是大院里的许萌。 第269章 遇到老同学 许萌军装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利落的短发显得更加柔美,生完孩子的她多了一丝丰润,虽然依旧淡雅,但那种成熟的风韵更加充满诱惑。 许萌是大院里众多孩子中的一个,也是女孩子中最漂亮的一个,但就是性子有点冷,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看见李怀安还是比较尊重的。 ″调过来有段日子了,天宇不让我离开京都,非得找老爷子把我调到这来了\"许萌显得有些无奈的说道。 李怀安知道李家和许家在军中都有着不小的权势,两家联姻之后气势更是声隆,调个把人还不是小事一桩。 不过李怀安却知道许萌过的并不算幸福,李天宇那小子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三五天不回家是经常事,据说外面还养了个女学生,这些风言风语自然瞒不过干情报的李怀安。 \"调回来也好,离家近些\"李怀安笑着说道。 \"李叔叔你这是来看病人?\"许萌对李怀安出现在这里感到很惊讶。 ″嗯,有个战士受了点伤,刚送他来住院,这就要走\"李怀安点点头。 \"多少号病房,一会我去一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么″。 ″噢,也好,他在八号病房,叫刘……\" \"许医生,许医生,主任叫你来一下\"还没等李怀安说完,护士招呼许萌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边响起来。 ″李叔叔,我先过去一下\"许萌一脸歉意的说道。 别看许萌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仿佛生活充满了阳光和欢笑,让人羡慕不已,但其实她内心深处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苦衷和烦恼。这些苦衷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无法轻易向他人倾诉。 或许在外人眼中,许萌拥有一切令人向往的东西:美丽的容貌、成功的事业、温馨的家庭等等。然而,这看似完美的表象背后,却有着无尽的压力与挣扎。 刚结婚的时候丈夫李天宇还挺本分,把她当女神一样供着,但时间久了自然会腻,现在三五天不回家是经常事,好在有了女儿后许萌也不算孤单了。 每当夜深人静,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在滇南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在她被俘后最绝望的时候,那个小新兵却如天神一般降临把她救了回来。 尤其是与那个年轻而稚嫩的小新兵在猫耳洞中的那次激烈拥吻。那一幕仿佛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挥之不去。她还记得当时他那双笨拙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到自己的怀中,微微颤抖着,那种感觉让她至今难以忘怀。 然而,那个曾经令她有一些心动的小新兵居然犯下了罪行,最终锒铛入狱。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之中。 \"主任,你找我″许萌走进了主任的办公室。 ″啊,许医生,这大过年的也不能让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啊…\"。 \"主任,咱们都是军人,时刻听从命令,有什么任务你尽管分配\"许萌说话依然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好在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也并不在意。 ″是这样的,上面春节团拜会的时候邀请了一批建国前的老战士参加,现在组织上要给他们检查身体,咱们由副院长带队组织了一个医疗慰问队去宾馆上门服务,科里准备派你去,怎么样有问题么?″主任说完一脸祈盼的看着许萌。 \"没问题主任,我去准备一下\"许萌回头去准备诊疗的事,转眼间就把李怀安的事给忘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初八已然来临。此刻,刘东正躺在病床上,而这一躺,便是整整五天。自从处里的司机将他的私人物品送来之后,便再无他人前来探望。这几日来,刘东感觉自己仿佛被束缚在了病床上,全身都变得极为不自在。尤其是那胳膊和腿,好似生了锈一般,僵硬得厉害。于是,他下定决心,非要出院不可! 医院方面看到他的伤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了,也就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刘东把行李收抬收拾就出了门。 左右离元宵节还早,不如在京都逛逛,京都作为历史名城,名胜古迹不计其数。上次和二铁子看了热血沸腾的升旗,这次他直奔闻名已久的什刹海而来。 今年京都的冬天有点冷,好在李怀安想得周到,大衣棉袄什么的准备的一应俱全。这些天刘东躺的浑身僵硬,虽然什刹海在西城区,但也架不住他一双铁脚板。 沿着护国寺前面一路向东,过了德胜门内大街,随便穿过哪个小胡同,就到了什刹海的区域了。 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平房,古色古香的砖墙,用瓦铺就的房顶,还有门前那棵大槐树,这些可都是京都胡同独有的元素呢!要说最吸引刘东的,那还得是这里胡同的神秘感,几乎没有走不通的死胡同。看上去挺窄的胡同,实际里面四通八达,有时候胡同里还套着胡同,刘东就自由自在地在这里拐来拐去,尽情领略这京都胡同不一样的好风光。 今年的冬天,有些冷,连京都都达到零下二十度了。什刹海的冰面早已经封冻上了,银光闪闪的冰面上一群群大人和孩子在湖面滑冰车,那叫一个热闹,让刘东看得颇为眼热。 逛了一上午,又到月坛公园转了一圈,他就准备找地儿对付一口饭,沿着月坛街慢慢走着,边走边欣赏着老京都的街市风景。 ″刘东…刘东真的是你啊\"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刘东朝前一看,前面一个戴着眼镜,裹着一件军大衣的青年正靠在墙角怔怔地看着他。 \"李文强,怎么是你啊?″刘东一眼认出对方正是他在通白的高中同学。 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也算可以,不远不近,但远在异乡遇到老同学,能够遇见熟悉的面孔,无疑是一种难得的温暖和安慰自然是另有一番惊喜。 \"刘东,你怎么到京都来了,毕业就没见过你,现在做什么呢?\" \"我在京都上班呢,你呢,在这干嘛″刘东没有穿军装,对方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唉,别提了刘东,你不知道,我是来上访的\"李文强一指前面的大楼说道。 刘东往前一看,大楼十分威严,楼顶飘扬着一面红 旗,仔细看一下,原来是国家信访总局。 \"什么事这么严重,还跑首都上访来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唉,说起话长,刘东你知道我家是农村的,去年我们村长强占了我们家的一块宅基地,还把我爹的腿打折了,成了残疾人\"。 ″怎么不报警?″刘东问道。 \"报了,没有用,村长家在我们那很有势力,还有个儿子在市里当官,报警了公安那边说是民事纠纷不予立案,市里省里我都跑了无数次,可都是推来推去的,我只能上京都告状来了\"。 两个人正说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然停在路边,车门微微敞开,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一指李文强说\"就是那小子,逮住他″。车里几个彪悍的汉子鱼贯而出,直扑正在墙角说话的两个人。 李文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一拽刘东正要加快脚步试图逃离。但几个大汉已经迅速围拢上来,其中一人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了李文强的手臂。 \"别动,我们是通白驻京办的,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的声音冷硬而坚定。 ″放开我\"李文强挣扎着,试图摆脱束缚,但大汉的力量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们合力将李文强推向面包车。 \"放开我,李文强发出几声急促的呼救,但在这喧闹的街头,他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而路人对这一幕也都是见怪不怪。 刘东没有动,他一下就猜出这些人是地方上的截访人员。可他没想动,但对方也没打算放过他。 副驾驶上的男人一指刘东,\"那个也带走″语气霸道,不容置否。 又过来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着刘东的胳膊上了面包车。刘东也没反抗,他倒想看看这帮人到底要干嘛。 在那个时期,稳定乃是大局所在,各城市的政府部门,为避免出现难以预料的风险,部分部门会将重复信访者、有过激言行者列入管控人员名单。在此期间,即便你确是进京看病、走亲访友或洽谈生意,一旦被列入名单,基本难以入京。 并且为避免进京告御状上访,被列人员居所周遭会有专人交替值守,街道、社区工作人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与你交谈一次,以防你脱离监管,甚至在重要时段会带你远行“出游”。其次,即便你侥幸“逃离住所”,只要你在飞机、火车、客运站购票,就会有人在场站入口守候,苦口婆心地劝你切勿到京都告状。 刘东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同学一定是持续的上访,被当地政府列入了管控人员名单。强行把他带上车的也一定是通白政府的截访人员,但他们的态度实在是太蛮横了,让刘东看的十分不爽。 政府部门强行拦截上访者的深层缘由。其根源在于一个“惧”字。一惧“家丑”外传,二惧政绩受损,三惧责任追究。缘何会有如此多的“惧”呢? 要么存在失职渎职之嫌,要么存在滥用职权之举,要么存在徇私枉法之行。正因如此,他们才会绞尽脑汁阻止公民依法向上级反映情况,以免上级追查下来,致使自己乌纱不保。 面包车里本身就坐了七个人,现在又塞进来两个,顿时挤的满满登登的,连回身都很困难。 京都可不像是通白那种小城市几条街就完事了,这里的街道错综复杂,仿佛迷宫一般。面包车载着几个人在胡同里七扭八拐的,一会儿向左急转弯,一会儿又向右急转,让坐在车里的刘东和李文强感觉自己像坐过山车一样。他们紧紧地抓住座椅,努力保持平衡,以免被甩出去。 每一次拐弯都带来新的景象,但这些景象却让他们感到越发迷惑。古老的四合院、狭窄的小巷以及高高矮矮的电线杆在车窗外飞速掠过,让人眼花缭乱。他们试图记住路线,但很快就迷失在这复杂的道路网络之中。 李文强被按在座位上,刚上来时还挣扎了一阵,嘴里直嚷嚷\"你们放开他,那是我同学,刚在街上遇到的,这事跟他没关系。 “师傅,这是要去哪儿啊?”刘东也忍不住问道。 ″多什么嘴,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副驾驶上的男子回过头恶狠狠的说道。 ″怎么那么横?″刘东毫不畏惧男子的目光,并且也凶巴巴的瞪了回去。 ″哟,你小子还挺倔,信不信我一会收拾你?″ 还没等刘东还嘴,他身边的两个大汉使劲一按他肩膀骂骂咧咧地说:“消停的,别找不自在!” 这时,面包车突然一个急转弯,几个人顿时都朝车的一侧挤去,乱作了一团。他们相互推搡着,试图保持平衡,但还是有人摔倒在地。 面包车内一片混乱,人们互相咒骂和抱怨着。而司机则疯狂地笑着,享受着这种刺激。 车子最终钻进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停了下来。院子里很宽敞,南北对向各有几栋房子,有几栋房顶的烟囱冒着烟,显然屋内点着炉子。 几个大汉把刘东和李文强两个人推进了较大的一间屋子,里面正有三四个人围着火炉喝着小酒。 ″大哥,我把人给带回来了,这小子正在信访局门口蹲着呢,一抓一个准″戴墨镜的男人炫耀的说道。 ″嗯,知道了,把他关对面屋里去,先饿他几顿,让弟兄们好生看着,他什么时候说不告了再说\"。 说话的男人眼睛狭长且充满戻气,眼角上挑,透露出一股凶狠之色。浓密的眉毛几乎连在一起,显得格外粗犷。他的鼻子高挺,鼻翼宽大,给人一种霸气的感觉。嘴唇薄而紧闭,嘴角下垂,显得十分严肃。 ″你们不是通白驻京办的?\"刘东诧异的问道。 \"驻你妈个头,老子是专门收拾你们上访这些人的″墨镜男一把摘下眼镜,目光极为不善。 \"噢,我明白了\"刘东这才恍然大悟,早听说京都有一些黑恶势力,专门受雇于人,主要任务就是阻碍来京上访的群众。一旦落入他们手中,轻则受到威胁恐吓,被要求原路返回;重则遭受暴力胁迫,甚至被非法拘禁。这些人竟敢打着政府的旗号,行此非法之事。 ″明白你妈个球\"墨镜男扬手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朝刘东打来。 第270章 大骨头炖酸菜 \"小心,刘东\"李文强在一旁惊恐的喊道。 刘东眼疾手快,本能地一侧身,躲过了墨镜男的巴掌。他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这几个小趴菜根本不够他两拳打的,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这种冲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刘东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尽量平静地对墨镜男说道,毕竟自己同学也只是上访而已,没有其他的纠纷。 墨镜男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刘东会躲过这一巴掌。他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说:“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东皱了皱眉,他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争斗中浪费时间,于是决定采取退让的策略。他向后退了一步,摊开手说:“好吧,算我错了,我们能不能冷静下来,谈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墨镜男见刘东服软,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他仍然不依不饶地说:“你刚是个……″ ″谭坤,你现在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事么?″ 坐在那里满脸戾气的男人一声低喝,顿时让墨镜男谭坤闭了嘴,转过身来恭敬的说″知道了进哥,马上把他们关起来″。 进哥说起来早年间也是个东北人,十几岁的时候就辍学不念了,整天的在社会上游荡,结识了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每天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因为敢打敢冲,下手狠毒,倒也闯出了几分名气,手底下也有了几个小兄弟。没想到混了一些年后正赶上八三年那次严 打,差点把他搂进去,吓得他匆忙出逃。 在京都飘了几年,饥一顿饱一顿的一事无成,偶然的一次帮人去抓上访人的机会让他灵光一闪,这倒是个发财的好路子。 说干就干,于进立刻聚拢了一帮游荡在京都的东北混子成立了帮忙公司。当时截访的人一般都是各地政府的人,能力差,体力也不行,对京都也不熟悉,现在帮忙公司的横空出世让他们皆为一喜。 于进等人打着帮政府维稳的旗号,以办学习班的名目把拦截的上访者羁押到他租住的这个院子里。 这种变相的非法拘禁堪称变态集中营,上访者每天只能领到一碗粥,还被他们戏称“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稍有反抗还非打即骂,所遭受的各种人格侮辱、残酷的精神折磨,真是惨不忍睹,惨不忍闻啊! 如狼似虎对待上访人员,对他们实施从肉体到精神双重摧残。这于进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恶人。上访的人一提起他无不心惊胆战、瑟瑟发抖,正所谓″于进一笑,生死难料\"。可见于进的威名何等显赫。 谭坤一转身,对一旁站立的几个手下一摆手″进哥说了先关两天再说,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思想教育下的精神食粮\"。 \"好咧大哥″几个大汉伸手就过来拖拽刘东两个人。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难道在京都就没有王法了么?″刘东推开眼前大汉拉他的手厉声说道。 ″艹,老子就是他妈的王法\"于进一仰头,″吱溜\"一声,一盅白酒一口喝了下去。 眼见对方在作死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刘东也不再忍让了。他伸手一拨拉眼前的大汉。 大汉眼睛一立″小子,你他妈的是不服啊\"。 刘东瞬间全身的肌肉如同钢铁般绷紧,他的右腿微点,猛然爆发。脚尖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记高鞭腿如同狂风中的利刃,带着极大的气势,狠狠地踢向眼前的大汉。 “砰!”随着这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只见对面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身体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显得无比狼狈。而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和痛苦的表情。 最后,只听\"噗通\"一声,这个大汉如同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他的脑袋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然后就彻底昏死过去,不再动弹分毫。 屋里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文弱的青年会突然暴起伤人,而一脚立威,震慑住了屋里所有的人。就连于进这个有名的恶人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在他的地头上,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嚣张。 ″妈了戈壁地,敢打人,你这是在找死\"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谭坤,他站在刘东的身后,一见刘东出手伤人愣了一下,随即便怒骂着扑了上来。 \"刘东……\"又是李文强惊恐的叫声,刘东以右脚为轴,身子一扭,已然腾空而起,左脚一脚踢中谭坤胸部,右腿如风而至,正踢在谭坤脸上。 一记漂亮的旋风回旋踢让谭坤顿时侧飞出去,正砸在屋子一侧的一张桌子上,顿时″辟里趴拉\"的一阵响,桌面都被砸蹋了。 静,屋内又是死一般的静,本来几个大汉迈步正要冲过来,但被刘东的威势所惊,把刚迈出去的腿悄悄的收了回来。 ″嗤啦\"刘东掏出一根烟用火柴点着,深吸了一口,这才朝火炉旁围坐的几个人走了过去。 于进在火炉旁摆了一张桌,桌子上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骨头烩酸菜,还有几碟花生米、猪头肉什么的下酒菜。 ″哎,挪个地儿\"刘东一拍桌子旁正怔怔看着他的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鲁一白正是通白驻京办的一个工作人员,私下里和于进等人来往甚密,单位有什么摆不平的事都交他外出找人处理,平时也没少帮于进联系活,所以也算于进半俩合伙人。 鲁一白整人行,但打架却绝不在行,刘东到他身边一拍他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扭头看了一眼于进,于进阴沉着脸没说话。 于进是个狠人不假,但他也是个明白人。刘东的这两脚让他知道自己是碰到硬茬了,脑海中正快速地转动,思索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没想到刘东却一屁股坐到了他身旁。 气氛很尴尬,但于进也是个老江湖,为人极是圆滑,看到刘东坐在一旁,急忙拿起桌上的香烟″来兄弟,换一根,尝尝这外烟,劲头十足″。 ″扑\" 刘东没有接烟,也没有说话,而是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吐到了于进的脸上,对待这样的黑恶势力绝不能手软,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于进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刘东,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羞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如此大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戏弄他,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而且还是用这种毫不掩饰的方式,让他的面子丢尽。 如果他现在还能继续忍耐下去,那么这几年来他在手下人面前辛苦建立起来的威严将会彻底崩塌,化为乌有。从此以后,他将无法再有效地带领这支队伍,更难以服众。 想到这里,于进心中的怒火愈发强烈,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不能再退缩了。他必须要找回失去的尊严,否则他将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 ″我什么?″刘东淡然地坐在那问道。 ″太他妈过分了\"说话间于进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就狠狠的朝刘东头上砸去。知道刘东厉害,但出其不意之下,鹿死谁手尚未得知。 刘东毫不退缩,一拳朝迎面而来的酒瓶砸去。转瞬间迎了上去。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酒瓶上。酒瓶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四散飞溅,而刘东的拳头却毫发无损。 玻璃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轨迹,伴随着酒液四溅,整个场面显得异常震撼。 刘东的拳头穿过破碎的酒瓶,余力未消,直冲向于进的面门。于进显然没有料到刘东会如此迅速地反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急忙向后退去,试图躲避刘东的攻击。 但刘东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紧接着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于进的头发,狠狠地朝桌面砸去。 于进伸手去扳刘东的胳膊,但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他的脸上露出痛苦和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紧缩,本能地想要挣扎逃脱。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抓住他头发的手猛地一用力,他的身体被迫向前倾倒。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 接着,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他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桌面上。桌面上的酒杯和碗碟被震得跳起,洒落了一地的食物和液体。一下、二下……伴随着撞击的痛楚,于进的身体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打就要彻底打服他,不留后患,这是刘东的原则。他一伸手抓起桌子上几个玻璃碎片,狠狠地朝于进嘴上按去,全然不顾玻璃碎片把他的手也划破。 ″吃,我叫你吃,让你嚣张\" 于进根本没想到刘东下手这么狠,这么多年来他一步步的从社会底层拼杀下来,出手也是极为狠辣,也是一个十足的滚刀肉,但他也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狠,这正是应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 “哥,大哥,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于进脸色惨白,惊恐万状地求饶道。他双手紧紧抓住刘东的胳膊,试图挣脱对方的束缚,但却无济于事。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的嘴巴里满是血沫子,玻璃碎片极为锋利,把他的嘴巴割的全是囗子,他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慌和痛苦。 刘东的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对于进的求饶毫不在意。他的大手依然紧紧地抓住于进的头发,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震惊了,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桌子旁边另外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的动作会让这位煞星误会了。 \"刘东,算了吧,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样\"李文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是小地方来的,在京都这地方惹了事自然害怕。 “呸!”随着一声轻喝,刘东将手松开。于进则像是失去支撑的人偶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他的嘴上全是血,双眼满含惊恐,直直地盯着刘东。此刻的于进,仿佛已经忘记了呼吸,只剩下身体本能的颤抖。 一个靠近门口的大汉悄悄的挪动脚步一点一点的往门口蹭去,他的心呯呯直跳,他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挣命的,大哥都被人打了,剩下他们这些小虾米更是扛不住这样的场面。面对刘东这么暴力的人难免心生胆怯,想要夺门而逃。 其余的几个汉子看着他目光闪烁,显然是抱了同样的心思,一个个顿时蠢蠢欲动瞅准机会准备开溜。 大汉脚下刚一动,正要拔腿而逃,刘东右手迅速探出,准确地握住桌上的一只瓷碗。只见他手腕一扬,那只碗如离弦之箭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向门框疾飞而去。 在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瓷碗不偏不倚地击在门框上。瞬间,瓷碗化为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碎片在空中翻飞,犹如一场绚丽的白色烟花,令人目不暇接。 \"我没说话谁也不能走″刘东目光威严,不怒而威,吓得几个大汉畏手畏脚的退了回来。 ″刘东,我们走吧\"李文强怕事,心里就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他没想到几年没见,原来那个文弱的少年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今天得亏遇见了他,要不然自己就废了。 ″走什么走,正好饿了,现成的饭菜,先吃一口再说″桌子上的几盘小菜早被于进的脑袋砸得七零八落的,但那盆大骨头炖酸菜却完好无损。 大骨头炖酸菜那可是刘东的最爱,这几年飘在外面根本吃不到老家的这个菜,一事不烦二主,反正自己正要找地吃饭,索性就在这弄一口。 ″去拿两套碗筷来\"刘东一瞪眼睛,对面一直僵在那的男人如蒙大赦一般急忙起身去找碗筷。 ″天呢!\"李文强万万没想到刘东的胆子真的是大到没边了,打了人还敢在这吃饭。 \"来,文强坐\"刘东大马金刀般的坐了下来。 第271章 老子先花了你 刘东毫不畏惧的坐下来吃饭,李文强却如坐针毡般瑟瑟发抖,地下还躺着三个人,一会如何收场还是个问题。 这饭他是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吃的,更何况站着的还有六七个大汉,如果突然发飙一起冲过来该如何应对,几个念头转来,李文强急得已是满头大汗。 酸菜炖的极久,已然入味了,大骨头更是鲜嫩多汁,肥而不腻,正合刘东的胃口。他见李文强不敢吃也没勉强,不过还是遗憾的说道″这要是再烀点苞米,蒸点鸡蛋焖子那就更完美了。 屋里站着的几个人极为尴尬,走吧,不敢,不走吧,又实在是屋里的气氛太压抑,让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把桌子上这位爷惹翻了。 刘东两脚踢晕两人,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更让人震撼的是他一拳击碎酒瓶子的动作,更是惊的众人一缩脖。谁的脑袋上要是挨了这么一下,不得开花啊,所以几个人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不一会的功夫,刘东就已经吃饱了,他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放在嘴里,点燃后慢慢地吸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惬意和放松的神情。俗话说得好:“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这句话用来形容此时的刘东再合适不过了。 ″起来有话问你,别他妈的躺在地上装死″刘东朝躺在地上的于进踢了一脚。他看到于进的眼皮微微颤动,就知道这小子早就醒了,不过赖在地上不敢睁眼罢了。 于进看着这情形,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继续装下去了,他只得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尽管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但面对刘东这样的狠角色,他还是感到了一丝恐惧。毕竟,再凶恶的人也会害怕遇到比他们更狠的人。而刘东,无疑就是那个让他心生畏惧的狠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混了这么多年的社会于进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嘴上被玻璃碴子扎的一道道口子,一张嘴就如刀割般疼,有的还流着血,但他却不敢伸手去擦,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谁让你们抓的我朋友?″刘东一指李文强问道。 于进嘴疼不敢说话,只是用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鲁一白。 \"你是干什么的?″刘东抬头望向早就躲在屋子角落里的鲁一白。 鲁一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切会如此之快地降临到自己身上。他原本以为可以躲过这场风暴,但现在看来,命运似乎早已注定,让他无处可逃。 在众人的注视下,鲁一白感到无比紧张和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挺起胸膛,面对着刘东锐利的目光。 “我……我是……”鲁一白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声音略微颤抖。 刘东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鲁一白,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整个空间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鲁一白的回答。 \"我是…是通白驻京办的″鲁一白终于把话说完了,胆怯地看着刘东。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上访者的么,为什么不能帮他们解决一下实际问题,一味的推来推去?″ 鲁一白哑口无言,其实他也有苦衷,上职下派,他一个小小的副科长一点话语权也没有,人家领导安排干啥就干啥。 ″那个…那,呃,也是那个政、政府工作需要\"嗑嗑巴巴的又回了一句,鲁一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沉思了好一会,刘东也没了主意,鲁一白毕竟是政府工作人员,而于进等人也非大奸大恶之辈,事情着实让人挠头。 \"刘东,要不我们走吧?″李文强一心想要快点离开,他生怕事情再有反转到时候无法脱身,而几个被刘东打倒的人显然受伤不轻,于进更是满脸鲜血,样子惨不忍睹。 ″那,那就走吧\"刘东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对方又没给他们造成更大的损失,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正好李文强提出要走,借坡下驴也就同意了。 看到他们走了,屋里的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躺在地上装晕的两个人也悠悠的醒来了。鲁一白更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一般,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轻松过关,只有于进阴沉着脸,连手下递给他擦血的毛巾都没有接。 两个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看看四周的街道,根本摸不清东南西北了,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是在菜市囗一带。 ″文强,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两个人沿着马路边上边走边说。 ″唉,我还是先回通白吧,正好今晚有趟火车,把这事放一放以后再说吧\"。经此这一惊吓,李文强心凉了半截,也有些心灰意冷了,顿生退意。 ″今晚回通白,那正好一起走,我也回去过个元宵节″刘东索性也不在京都逛了,有个伴一起回家也算个不错的事。 \"你也回通白,那太好了,正好元宵节咱们高中同学有个聚会,在通白的人都会参加的,你回来又多了一个\"李文强兴奋的说道。 “同学聚会”这四个字让刘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高考结束至今已经过去了五六年的时光,他与高中时期的同学们完全失去了联系。甚至连平日里关系亲密、一起玩耍的几个死党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这些年来,他似乎将自己封闭起来,与过去的生活彻底隔绝。 火车缓缓驶过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车窗外的风景如同一幅精美的水墨画,让人陶醉。白雪皑皑的田野上,大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若隐若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披上了洁白的披风,显得庄严肃穆。 上次回家遇到的莫小奇,而这次随着李文强坐的硬座。两个人更是有说不完的话,倒也不算无聊。 这次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一走出车厢门,扑面的寒气让人不禁一哆嗦。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刺痛人们的脸颊,让人感受到冰冷的威力。在这样的天气里,人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棉衣、棉裤,戴着帽子和手套,要不难以抵挡严寒的侵袭。 这个年代全球气侯还没有变暖,东北的冷可真不是一般的冷,用滴水成冰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 家里还没有闭灯,大门也没有上锁,隐约传来看电视的声音。刘东是裹着一团寒气进屋的,穿的肿臃还带着棉帽子,围坐在炕上看电视的几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哥\"一声惊喜的喊声,最先认出刘东的是妹妹刘蕾,十八岁的女孩出落的越发水灵,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扑过来抱住了刘东,全然不顾刘东身上的一团寒气。 \"儿子回来了,快点脱鞋上炕,炕头热乎\"刘元山也从炕上站了起来,一家人围着刘东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要说最心疼儿子的莫过于当妈的,刘东一摘下手套,王玉兰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指上缠的纱布。 ″儿子,这咋了?\"她一把抓起刘东的手问道。 ″妈,没事,受了点小伤″ ″怎么样儿子?″刘元山也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爸,就是手指尖掉了一小截,啥也不耽误\"刘东轻描淡写的说道。 ″都掉了一截还说没什么大事\"王玉兰拉着刘东的手早就抹起了眼泪。 ″老娘们家家的就知道哭,儿子回来了是高兴的事,掉什么眼泪,还不赶紧给儿子做饭去\"此时刘元山尽显一家之主的威严。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早年间留下的传统,家中有挂面,但那玩意都是平时来不及做饭时吃的,儿子回来,王玉兰自然是亲手做的手擀面。 满满一小盆香喷喷的手擀面端上来,上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香气扑鼻,顿时让刘东食欲大开。一边吃一边讲着在外面的见闻,一家子喜气洋洋的,王玉兰也从最初儿子手指受伤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刘东的家中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父母和妹妹三人住大屋,他和弟弟刘涛住小屋。以前不觉得怎么样,但现在大了就显得有些挤了。 手里有些钱,刘东便萌生了在市里买套暖气楼房的念头,只是好几年不在通白不了解当地楼房的情况,只等有时间去看看再说。 第二天刘东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难得这么轻松,又是在家,睡的极为安稳和香甜。这几年都没睡过这么香的觉了,极度的安逸让刘东赖在被窝里不愿意起来。 ″哥,都快十点了还不起来吃饭…\"妹妹刘蕾在门外喊道。 ″这就起来″刘东应声说道,家里真他的人都去上班了,只剩下他和正放寒假的妹妹刘蕾在家。 起来洗了把脸,那边刘蕾刚要把饭菜端上来却让刘东制止了。 \"别端了,哥领你逛街去,到外面去吃\"。 ″逛街,好哇\"刘蕾惊喜的喊道,十八岁的大姑娘眉如远山,明眸皓齿,出落得像花一样,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 刘蕾在通白实验中学念高三,这是市里唯一的一所重点高中。这所学校的升学率还算不错,刘蕾的成绩在整个年级里也是靠前的,考上个重点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市里很热闹,一般的商家初七就开门营业了,市里的几个大商场更是人流涌动,非常拥挤,刘蕾紧紧地挽着刘东的胳膊生怕给自己挤丢了。 刘东倒没有什么想买的,给家里人的礼物都是在京都买的,这小地方的东西和京都的东西差了好几个档次,他单纯的就是想要逛个街,感受一下家乡春节的气氛。 街里最热闹的地方无疑是街头一伙扭大秧歌的,唢呐声声,锣鼓喧天非常热闹,兄妹两个人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刘蕾的眉头一皱,脸色一变,拉着刘东的胳膊″哥,我饿了,咱们走吧\"。 刘东打小就和这个妹妹最亲,妹妹的话无疑便是如圣旨一般,尽管他看得有些意犹未尽,但什么都没有妹妹肚子饿了重要。 ″走,吃饭去″刘东转身从人群里挤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刘蕾脸上的一抹忧虑。 就在兄妹两人转身走去的时侯,对面人群里四五个小混混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朝着两人的方向追来。 ″张东,你他妈的看准了么,真是刘蕾?″说话的人二十岁左右,瘦高个,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指上夹着一根香烟,时不时地吸上一口。 \"杨子,我这眼睛带钩,搭上谁准没跑,何况刘蕾那样的大美人,别看围了个大围脖,一眼就让我认出来了\"。 ″妈的,堵了她好几回,始终抓不到影,这回终于让老子遇上了,不答应跟老子处对象坚决不让他回家\"杨子气势十足的说道。 ″杨子,刘蕾好像挎着个男的,没准是她对象″。 ″挎个男的″杨子的脸色一变,把手里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扔在地上踩在脚下\"我他妈管他是谁,跟老子抢女人,我先灭了他,走,追\"。说完加快了脚步。 虽然身上穿的多,但刘东还是明显感觉到了妹妹心上的紧张,不禁有些奇怪,回过头去一看,四五个不三不四的小混子正从后面追了上来。 \"刘蕾,你她妈的给我站住\"身后传来杨子气急败坏的骂声。 ″哥,别理他们,咱们赶紧走″刘蕾拽着刘东就钻进了一条胡同,穿过这条胡同就是通向红星厂的公交车站点。 没想到身后的几个小混混速度倒快,没一会就追了上来,吵吵嚷嚷的把刘东兄妹堵在了角落里。 ″怎么回事?″刘东转头望向刘蕾。 刘蕾气鼓鼓地翻了几下白眼才说:“这家伙叫杨少坤,比我高一个年级。早就不念了,在校外混社会,从夏天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骚扰我,非得让我跟他处对象。上次跟我动手动脚的,让我给挠了,可能是感觉丢了面子吧,就总去学校堵我。” ″这小子是他妈的谁?″杨子气急败坏的用手一指刘东。 看着对方一副小丑模样,脸上依稀还有道抓痕,刘东不禁莞尔一笑。 \"笑,你他妈还敢笑,信不信老子先花了你″。 他猛地一抽,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弹簧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他用力一按,只听“咔嚓”一声,弹簧刀应声弹出,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第272章 隔墙有耳 \"哥\"刘蕾一声惊叫,紧紧的抓住了刘东的胳膊,尽管东北女孩性子泼辣,敢打敢骂,但在明晃晃的刀光下,还是吓的花容失色。 ″有哥在,你别怕\"刘东拍了拍妹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的身后,然后气定神闲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小混子。 刀确实被拿了出来,但也仅仅是装腔作势地挥舞了几下而已。杨少坤和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不过是在校园附近晃悠的一群小混混罢了。 他们与真正混社会的那些老炮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平日里,这些人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学校里的学生,耍耍威风。然而,一旦遇到真正强硬的茬子,他们立刻就会变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当时就蔫了。 但今天不同,对面这个小子不知什么来路,一上来就和他追了好久的女孩搂搂抱抱,亲热的不行不行的。这简直就是夺妻之恨!而且这个女孩上次还挠了他一脸,新仇加旧恨顿时让他怒不可遏,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一般。更让他生气的是面对他寒光闪闪的弹簧刀,对方仅仅是瞥了一眼,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仇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即使杨少坤再无能,也受不了对方的如此轻视,眼睛一瞪,手一挥,握紧弹簧刀就朝刘东扎来。 刘东眼神冷静,身形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利刃的攻击。紧接着,他迅速探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住了杨少坤的手腕。在对方惊愕之际,轻轻一抖,便将对方手中的弹簧刀夺了过来。 杨少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东,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紧,犹如被一道铁篐勒住了一般,手一松,刀便到了人家手里。 刘东却面不改色,将夺来的弹簧刀在手中把玩一番,随后轻轻一抛,利刃便化作一道寒光,\"噗\"的一声,插入了对面墙壁上的一道木制房檐上。 \"好啊,哥,太帅了\"刘东身后的刘蕾喜笑颜开拍着巴掌叫起好来,而杨少坤身后的几个小混混对刘东帅气的一手也是充满仰慕的目光。 十八九岁正是崇尚英雄的年纪,尽管刘东是把他们大哥的刀夺了,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们崇拜的神色,根本没有要帮自己哥们一把的意思。 \"走吧\"刘东拍了拍手拉起刘蕾要走。 \"艹你妈的,你给我等着″杨少坤方才醒悟过来,刀被人抢了,那简直是在打脸,但对方很厉害,一看自己就打不过人家,但场面话那是必须要说的。 ″你再骂一句我听听\"刘东眼神一冷,回头盯着杨少坤冷冷的说道。 ″艹,老子就骂你怎么的,艹……\"杨少坤用手指着刘东,气焰十分嚣张。 刘东身形一闪,一个箭步蹿了过来,一把抓住杨少坤指着他的食指,用力向后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脆响,杨少坤的手指诡异的向后弯曲着,随后刘东飞起一脚正踹在他的小腹上。 “啊......”杨少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只见他蜷缩着身体,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嘴里还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已经是刘东第二次撅别人的手指头了。两次都是因为嘴贱,非要骂刘东,结果却遭到了刘东的严厉惩罚。 \"哥……\"刘蕾有些害怕了,急忙去拽刘东。 ″没事,小妹,你就在一旁看着\"。 刘东一把抓住杨少坤的头发,让他的头扬起来,冷冷的说道\"记住了,你以后要是再敢骚扰我妹妹,我保证打的你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刘东的目光如刀锋一般,让杨少坤感觉一股寒意直沁心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惊恐的点着头,天气如此严寒,他的头上竟冒出了一层冷汗,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 刘东兄妹都走远了,杨少坤身后呆立的几个小哥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围过来喊着\"杨子…杨子……″。 ″哥,你太棒了,你的功夫都是在部队学的啊?\"刘蕾蹦蹦跳跳兴奋的问道。 ″对,都是在部队学的\"刘东爱怜地刮了一下刘蕾的鼻子。 ″太好了,我有一个最厉害的哥哥,看以后谁敢再欺负我\"刘蕾挥动着小拳头高兴地说道。 \"对了哥,你现在到底是在部队还是不在部队啊\"刘蕾一直好奇哥哥的身份,可惜刘元山再三警告他们兄妹俩谁也不许打听,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哥还在部队当兵呢″。 即使是最亲的人,刘东也只能告诉这么多,这是纪律也是秘密。 \"走,哥带你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刘东知道妹妹早上也没吃饭,一直等他起床,现在两个人都饿了一上午,肚子早咕噜咕噜直叫了。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涮羊肉了\"刘蕾高兴的跳了起来,在哥哥面前她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 通白市的东来顺是个人开的,据说是京都的那个老字号的分店,至于真假也没人去考证,不过味道是着实不错。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饭点的时间,餐馆里也只有一两桌客人,服务员们也都坐在一旁闲聊着,显然今天的生意并不怎么好。毕竟现在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去价格更为实惠的国营饭店吃饭,虽然味道可能比不上这些私营餐馆,但胜在性价比高。 饭店的餐桌都是用隔断隔开的单独的一个个小屋,虽然能听到旁边人的说话,但绝对看不到人。 刘东兄妹旁边就坐了一桌客人,听声音也得有四五个人,喝得酒兴正浓,高谈阔论说的尽是江湖上的往事,显然都是社会人。 趁着还没上菜的功夫,刘东给妹妹普及了一下涮羊肉的来源。 ″你知道吗?涮羊肉这道美食,可是有着很多年的历史,那还是蒙古大汗忽必烈的大厨在打仗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呢!那时候,他们正在行军途中,天气冷得要命,军粮也断了。没办法,只能烧一锅开水,把冻羊肉切成片扔进去涮一涮,捞出来拌点佐料就吃了。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解决了温饱问题。后来,这道菜得到了忽必烈的称赞,就在蒙古铁骑中推广开了。当然啦,那时候的做法还很简单,切肉也不讲究,佐料也不全。不过经过几代大厨的努力,这道菜的味道越来越好,慢慢就有了自己独特的风味″。 随着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滋滋\"冒着热气的铜火锅被服务员端了上来,各种菜品也摆了一桌子。 锅内沸腾的汤底翻滚着热气,将薄薄的羊肉片轻轻放入,仅需几秒钟,羊肉便在汤中翻腾舞动,瞬间变色。这时,捞出羊肉,蘸上由芝麻酱、腐乳、香菜、葱花、辣椒油等调料调和而成的蘸料,送入口中。轻咬一口,肉质鲜嫩,汤汁四溢,满口生香。 “我就喜欢麻酱的味道”刘蕾满脸幸福地夹起一大筷头子肉,放进芝麻酱里滚了一圈后,将沾满芝麻酱的肉块送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嗯~这麻酱可真香啊!” 一旁的刘东则一脸宠溺地看着妹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他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喜欢就使劲吃,哥有的是钱,别舍不得。”说完,他又给妹妹夹了一块更大的肉,示意她多吃点。 两人吃的不亦乐乎,大快朵颐,而隔断旁边一桌的几个人似乎有些喝大了,说话的嗓门也提高了不少。 其中一个沙哑的声音道:“那时候,江湖上的大哥,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我记得有一次,为了争一口气,咱们和河东那帮小子干了一架。” 另一个声音接口道:“对对对,那场架打得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啊,最后还是咱们赢了。不过,那也好像是咱们最后一次动手了″。 \"是啊,没想到那年的严 打来的那么突然,几乎有点名号的大哥全被公安搂进去了,一下子让咱们通白道上元气大伤,人才凋零啊″。 ″是啊,好容易这几年局势稳定了一些,咱们也熬了过来,可是现在道上不好混呢″又一个声音无限感慨的插嘴进来。 ″咚\"的一声桌子响,显然是有人把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沙哑的声音激愤的说道\"妈的,咱们一天天拼命的挣扎。好像在夹缝中求生,现在江湖义气是个屁啊,大伙都是为了生计发愁\"。 \"可不,咱们刚刚有点好日子过,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伙臭退伍兵,一天天的到处找咱们的麻烦,打压的咱们连生存的空间都没有了\"。 ″简直是太过分了,唉,可是打咱们又打不过他们,据说这帮小子全是上过前线的,真的杀过人,性子极为生猛,下手又黑,不好对付啊\"。 这时,一个一直没有开口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看你们是早没有了当年的火气,几个退伍兵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在道上你们混成这样也真太丢人了\"。 几句话说的几个人一言不发,屋子里沉静了好一会。 低沉的声音又响起,甚至比刚才还低,要不是刘东的耳力极佳几乎都听不到了,一听他们话中提及了退伍兵,他更是不动声色的听着。 ″现在有个机会不知道你们加入不加入?\" ″什么机会?\"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道上新近混起来的小青哥你们知道么?\"低沉的声音问道。 ″怎么不知道,梁旭青么,以前就是咱们通白道上的大哥,我俩家以前还是邻居呢,不过这几年听说混的不赖,在外面发了财了\"。沙哑的声音似乎对小青哥极为熟悉。 \"对,就是那个小青哥,现在小青哥正在暗中聚集人手,准备元宵节的时候干他一家伙,怎么样你们加入不加入?″ \"龙哥,干谁一家伙?″沙哑声音问道。 屋里没人说话,反而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一个脚步声响起在门口站了一会,显然是看了看隔断外的情况,然后又坐了回去。 ″小青哥前两个月在这伙退伍兵手里也吃了个小亏,一直耿耿于怀。前几天偶然听说本市的这伙退伍兵元宵节的时候要搞一次战友聚会,难得他们聚的这么全,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所以小青哥决定趁他们聚会的时候干他一家伙,现在正秘密的联络人手呢″。 \"龙哥,我们加入……\"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简直微不可闻。 \"战友聚会\"刘东眉头一皱,旁边桌上人说的明显是郑磊和白云山等人,不过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在家的缘故,所以也不知道战友聚会的信息。 显然通白道上的各路混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准备趁机围攻这群退伍兵,彻底打压一下这群人的气陷,要不他们在通白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那个年代,社会上打架斗殴是经常事,即使打坏了也很少有人报案,公安也懒的懒,所谓的民不举官不究就是这个状态。 那个年代,谁家要是出了个小偷,在街坊邻居面前可是抬不起头来,但谁家要是出了个打架生猛,敢下黑手,跺一跺脚,街面乱颤的,那可是一家人都觉得是有面子的事。 平时的时候一些街溜子、小痞子在公共场所闹事,尤其是电影院、录像厅、台球厅等娱乐场所聚人扎堆的地,人多嘴杂、一言不合就容易老拳相向,越是人多,越要面子。 那边桌上的话也听不到了,显然对方也怕消息泄露,低声密谋起来,刘东也没在意,毕竟今天刚初十,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不过元宵节的时候还有同学聚会,不知道能不能错开时间,刘东一时犯了难。战友这边是一定要去的,人家算计着要把这伙退伍兵一网打尽,怎么也得找郑磊他们商量个事对策。 \"服务员算账\"正想着,隔断那边传来了稀里哗啦挪凳子的声音。 而自己这边隔断的门帘″吧搭\"一声被人挑开,一道阴冷的目光看了过来。 第273章 小青哥的江湖召集令 男人的脸庞瘦削,尖尖的的下巴向前突出,像是随时准备啄人的鹰嘴。他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耸,像是两块尖锐的石头,割破了夜色中的柔和光线。 他的眼睛细长而深邃,眼窝深陷,眼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就像两颗冰冷的石子,不带一丝情感地扫了屋子一眼。 刘东正挟了一筷头子肉往妹妹碗里夹,看到瘦子挑开门帘往里看,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张嘴问道\"有事么?″ ″找个人\"瘦子阴森森地答道,然后放下了帘子,听声音正是最后说话的那个低沉的声音。 \"龙哥,怎么样?″外面沙哑的声音问道。 ″没事,走吧,一对处对象的小青年\"瘦子直把刘东兄妹当成了热恋中的人,根本没在意。 ″哥,他们什么人呢?\"刘蕾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找人找错屋了吧\"刘东含糊其辞地说道。 和妹妹吃完饭,把肚子撑的溜圆的她送上了通往红星厂的公交车,刘东便在街上慢慢溜达起来。 他一个是想看看市区的房子,想买一套,另外一个是等等时间,到下班点好去找郑磊他们。 浑河横穿通白市,将其一分为二,河东与河西共同构成了通市的主城区。在以前的时候,市区向阳大桥的位置曾有一片湖面,那里水势平缓,成为了通白市民老少皆宜的水上乐园。 那个年代,孩子都在外面野惯了,家长也并不在意孩子的去向,只要晚上能回家就行。老桥头下水深的地方每年都有人淹死,但无论是谁家的家长还是社会,都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吃饭也可能噎死人,这是社会、家长和孩子们都能理解的。 夏天的时候,成群结队的小孩欢快地前往老桥头玩水,把帽子吹气后当作救生圈。不少人的狗刨就是在这自己悟的,而今河面冻的冰极厚,满是打爬犁和滑冰的孩子们,欢声笑语洒满了四周。 河边耸立着一座新型小区,全都是新盖的五层暖气楼,最主要的是楼内都带有独立的卫生间,这在当年都挤公共厕所的年代可是让人极为眼热的。小区里的配套设施相对简单,有一个公共厕所、一个垃圾站和一个自行车棚。 那个年代,人们的住房几乎都是自建房或者单位盖的福利房,这种商品房的出现自然有高人一等的气势,售价也达到了一百八十元一平方米,也不是普通人能买的起的。 看了一圈刘东觉得环境不错,不过由于春节期间,卖楼的人要元宵节后才能上班也就坐罢了,只好沿着滨河大路朝郑磊单位市公安局慢慢溜的。 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元宵节要面对的这场硬架。当今的通白道上,已经不是当年各路大哥叱咤风云时候的那个江湖了,那些六七十年代就出来混的老一代混子们,已经经历了大浪淘沙和历次严 打,悄悄凋零的更不在少数,那些最出位,最嚣张的,不是被炮打头就是在大西北改造,留下来的都是脑瓜灵活能够审时度势的了精英人物。 而新近崛起的年轻一代更是以敢打敢冲天不怕地不怕着称,可再牛的混子也是一盘散沙,和杀过人见过血的退伍兵一比简直就是个渣渣。 打架也要知己知彼,这和打仗没什么区别,既然对方能够知道这些退伍兵要聚会的信息说明退伍兵中也有他们的熟人。 这帮人参军走的时候年纪都不大,但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谁没有个三朋六少的,其中不乏一些在社会上混的人,想要打探一些消息也是容易的很。 ″刘东…哎刘东\"正走着,对面街上两个穿着鲜艳棉袄的女孩高声喊着他。女孩穿着鸭绒棉袄围着大围脖,看不清相貌,但听声音八成是高程程,刘东躲着路上的自行车飞快的跑了过去。 \"刘东,真的是你啊\"穿着翠绿色棉袄的高程程兴奋的一把抱住了刘东。 \"这么巧啊程程\"刘东用手刮了一下高程程冻得发红的鼻头,又礼貌的和她身后翘着下巴有些故作姿态的高杨点了点头。 ″你一直没有走啊?\"高程程仰着头问着刘东。 ″走了啊,前天刚回来的,不过前段日子我去天南了一趟,还去你们学校找了你,可惜你们放寒假了\"。 \"真的,找我干什么?″高程程一脸希冀的说道。 “身上的钱丢了,分文没有,想找你混个饭收留我一晚”,刘东挠着头,一脸尴尬地说着。 高程程听了刘东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咯咯咯,你也能丢钱?”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又有一些错过了的遗憾。 刘东苦笑着说:“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呼哧,嘎”!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辆二路公共汽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身边,车身还微微颤抖着。 二路公交车是铰接车,但人们都习惯叫它大龙车,它车身极长,载客也更多,它吱嘎一声停在几个人身边,带起一股寒风,挟裹着坚硬的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特别疼。 “刘东,上车!”司机前方的车门缓缓打开,在公交公司上班的黄胜云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大声呼喊着。他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手臂,向刘东示意赶快上车。 ″胜云是你啊,真巧,正想找你们呢\"刘东回过头看了看高程程姐俩说\"程程,我走了\"。 \"去哪啊,我还有事没和你说完呢\"高程程一脸失望的神色。 ″那,要不一起啊\"刘东踌躇的说道。 \"好啊,姐,你去不\"高程程兴奋的问着高杨。 ″去,为什么不去\"高杨第一个跳上了公交车。 ″嫂子也在啊\"黄胜云边发动车子边回头跟高程程说话。几个人自打上次在饭店遇到也算是有些熟络了,所以他张嘴就来″。 ″谁是你嫂子,尽瞎喊\"高程程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心里却美滋滋的。 黄胜云和张凯都是在部队训的车,开车水平那是没的说,汽车公司经理就愿意要这样的退伍兵,车技好,人年轻,还特别勤快,所以上班不到一年就委以重任,开公司最重要的大龙车。 \"刘东,我这是最后一班车,收车后就下班了,一会哥几个找地方整一下\"黄胜云嘴里吐着哈气转动着硕大的方向盘。 “好啊!我也正想找你们喝一顿呢”,刘东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栏杆,眼睛望向窗外。他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地掠过,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这些街道和建筑都是那么熟悉,但又仿佛带着一些陌生感。也许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让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了。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很喜欢这座城市,这里有他的回忆和故事。 刘东正愁怎么联系这几个人呢,没想遇到了黄胜云,这几个人经常在一起,联系起来自然是方便的很。 东北的冬天怎么能不吃铁锅炖大鹅呢,饭店的厨房里传来了一阵扑鼻的香气。一口大铁锅坐在炉火上,锅里的汤汁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锅中一只肥美的大鹅,经过精心炖煮。鹅肉在汤汁中若隐若现,周围还围绕着红枣、枸杞、姜片等配料,为这道佳肴增色不少。 大鹅扛炖,熟的时间较长,好在郑磊姗姗来迟,正好等他,几个人也不急,都是年轻人,话语自然多,更何况还有两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在一旁。 又等了郑磊一个小时,他才匆忙的跑来,锅上的大鹅也炖得酥香软烂正好上桌。 ″郑磊,你小子每次都迟到,我看不罚你三杯你是没有记性″白云山一副恼怒的样子。 ″单位事情实在太多,没办法,下次我尽量,哎我说东子你不是走了么,啥时候又回来的\"郑磊一边脱大衣一边问道。 ″我昨天才回来,准备在家过个元宵节就走″刘东站起身来说道。 ″咦,你手指怎么了?″郑磊眼尖一眼看到刘东包着的手指,而刚才刘东的手一直缩在袖口里,其他的人还真没注意。 \"不小心弄伤的,没事\"刘东轻描淡写的说道。 郑磊的到来酒席也算正式开始。白云山端起酒杯说\"为了春节我们相黎,大伙干一个\"。众人齐声应和,举杯一饮而尽。酒精作用下,他们的脸上泛起红晕,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郑磊幽默风趣开始讲述他们在部队时的趣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喝的差不多了,刘东才问道\"磊子,元宵节聚会有多少战友参加?″ ″东子,你也知道这事了,我还以为你没在通白呢,也没联系你,这回你回来了那正好又能一起聚了″。刘东能回来郑磊十分高兴。 ″东子,这次聚会主要是咱们通白市里的一些战友,下面两县的没有通知,去掉牺牲的,留队的,不在通白的和有特殊事参加不了的怎么也有四十人左右\"。 当初入伍的时候,通白地区共走了三百人,其中市内一百,下面两县二百,市里能聚这么多人也算不错的了。 ″这次聚会被人盯上了\"刘东慢条斯理的说道。 \"被谁盯上了?″几个人皆是一惊,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望着刘东。 ″就是上次咱们吃饭的时候咱们揍的那伙人,他不知道在哪知道咱们战友要聚会的消息,准备趁大家喝多后干咱们一家伙,现在正四下吹哨子摇人呢,听那意思怎么也得有一两百人\"。刘东就把中午时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要不你们就别聚了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高程程开口说道,女孩子总不想看别人打打杀杀的,尤其看到刘东的手指受了伤,纤纤玉手在桌下动了好几下,终于握住了刘东的手。 “聚,必须聚,该出手时就出手,因为害怕这帮混子当缩头乌龟忍辱偷生就不是白云山能干出来的事。没事,甭管他们有多少人,我们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到即将要来临的大会战,几个人不禁热血沸腾起来。从前线下来后回到家,这架没少打,但都是小打小闹,很久没有这种大规模作战了,虽然只是百人级别的,和在部队时几百上千人的冲锋完全不能相比,但也能稍微过过瘾。 望着几个人眼中透露出来的熊熊战火,一旁不怕事的高杨更是瞪圆了眼睛,打架她看过,但这么大规模的架那可是百年难遇。 一边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生猛汉子,人数不算多,但胜在质量高,几乎全都在一线战场上真刀实枪的干过,纪律性强,身体扎实。 而另一边全是通白道上成名已久的老混子,江湖大哥,更是在底层的街头巷尾打过无数次的架,其中不乏一些下手狠辣,凶猛过人的角色,谁胜谁负让人期待。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多少个电话了,全都是通白道上兄弟打来的,梁旭青的大哥大已经打的烫手了。通白在元旦后开通了移动网络,较比关内的城市已经算是晚了一年,且价格更加昂贵,让人叹而止步。 但价格高那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小青哥这种赚得盆满钵满的人当然不会在乎这几万块钱,毕竟手拿大哥大彰显的也是一种身份。 约人助拳打架这样的事,梁旭青已多年未曾有过了。盖因他之前在通白江湖上已有一定地位,这两年又主跑老毛子那边大把的挣钱,对这样的事早已不感兴趣。 但上次被刘东等人打了脸,顿觉脸上无光,道上也隐隐有传闻说他小青哥人倒势威,大不如从前,倒令他颇为恼火。 混江湖钱固然重要,但和钱一样重要的是面子,正好从一个朋友家孩子那知道元宵节退伍兵的这场聚会,既然这帮退伍兵不识马王爷之厉害,那便让他们好好领教一番吧,也正好整合一下通白江湖,让自己成为真正的一把大哥。 暗云涌动如黑云压境,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第274章 一触即发的大战 梁旭青暗中召集人手也并不是大张旗鼓的进行,要知道消息一旦走露就有可能前功尽弃。通白道上的混子不少,但能上得了台面的敢下手的人却并不多,所以他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拉进来的,尽管这样还是召集了两百多人,全是平时被这帮退伍兵打过,对他们恨之入骨的人。 “小青哥,人手召集得差不多了,估计能有两百多人,要不要再张罗一些弟兄?”坤仔站在梁旭青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上次坤仔败在了刘东手里,但这并没有让梁旭青对他失去信任。毕竟,坤仔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一次失败并不能完全否定他的能力和忠诚度。 不过,他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也被刘东那势大力沉的一脚给踢在了膝盖上,当时就疼得摔倒在地站不起来了,后来经过检查发现小腿骨处有一处轻微的裂痕,好在并没有骨折那么严重,不过也是养了三个多月才算是完全恢复过来。 “不必了,我们要的是精锐,并不是乌合之众,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痞子装腔作势还行,一到了真章那就比兔子跑的还快”。梁旭青一脸不屑地说道,他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得都快到天上去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知道那帮人能聚多少人?\"坤仔继续说道。 \"坤哥,我堂哥家的小子就跟他们是一伙的,我都打听清楚了那边大概有四十人左右,顶了天能有五十人″。说话的正是梁旭青的发小生子,此人为人极为圆滑,以前和梁旭青称兄道弟,现在看小青哥有钱了,极力靠了上来,甘愿给人家当小弟。 \"嗯,生子说的不错,我打听到的消息也差不多,不会有太多的人,咱们这边两百五六十人,就算他们再厉害,五个打一个总还是能打的过吧″梁旭青点点头说道。 生子一扬头\"这帮退伍兵聚在一起就是喝大酒,往死里灌,等他们喝多了,站都站不稳了,还拿什么跟咱们打,这仗稳赢了,总算能让我扬眉吐气一回\"。 “没意思,这不跟欺负小孩一样么\"坤仔说道,他崇尚的是一对一的硬碰硬,这样大的群架,还是打一伙没有做丝毫准备的醉酒人员,实在没有挑战性。 \"对了,告诉其他的人让他们自己带家伙\"。 ″小青哥,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咱们在江湖上混的人,随时准备动手打架,家伙事都是现成的,根本不用现找,让他们直接去现场就行\"。 ″生子,你们几个人还要继续打听一下,不到最后关头不能掉以轻心,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过千万不能走露消息\"。梁旭青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道。 ″知道了小青哥,你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准没错″生子一脸的自信。 这帮紧锣密鼓的召集人手,而刘东他们也是积极策划研究对策。 \"我还是那句话,体制内的人就不要参加了…\"白云山眯着眼睛看着郑磊。 \"怎么说话呢\"郑磊腾的一下站起来,怒火冲天的看着白云山。 ″磊子,坐下,小白也是为你好,你们体制内的人一旦有什么差池不好交待\"。刘东不动声色的把郑磊按在椅子上。 \"东子,你是侦察兵出身,功夫也最好,这场仗就由你指挥怎么样\"郑磊气呼呼的坐下说道。 ″是啊,东子排兵布阵你在行\"你要指挥准成,黄胜云,张凯几个人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刘东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过大家都必须听我的\"。 ″东子,这个你放心,咱们都是退伍兵,纪律方面那是绝对没说的\"。 ″那好,那我就简单的先布置一下,首先咱们要安排几个在部队干过卫生兵的兄弟,预备一些绷带、酒精、云南白药啥的,这么大规模的械斗必然会有受伤的,咱们要做到有备无患\"。 \"卫生兵有现成的,好几个呢,都有战场实地救护的经验,手法熟着呢,这事我负责联系″王东站起身说道。 \"另外咱们还要埋伏一支奇兵,从背后干他们一家伙,最好能从下边的县里找一些身手好,靠得住的战友,人不用多,有二十人就够\"。刘东又说道。 ″这事交给我,两县的战友我都熟,都是有事就往上冲的哥们\"白云山拍了拍胸脯说道。 ″对了,小白,鉴于那帮社会人也能打听到咱们一些动向,这支奇兵千万要保密,只限于咱们几个人知道\"。 \"我知道了东子,你就放心吧″。 \"剩下的你们几个随时关注一下对方的动向,摸一摸对方到底有多少人,磊子明天带我去一下定的饭店,我看一下地形。 ″好\"郑磊点点头。 \"我呢,我能干点啥?\"一直坐在那听得热血沸腾的高杨冲口而出。 ″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跟着凑什么热闹″刘东也有了三分醉意,眼睛一瞪说道。 ″你才是小丫头片子呢\"高杨怒目圆睁双手叉腰站了起来。她的柳眉紧皱,形成一个明显的“川”字,显得异常严肃。双颊因愤怒而泛起红晕,如桃花般艳丽。她的嘴唇紧抿,透露出内心的不满和怒火。整个面容犹如冰雕玉琢,美艳之中带着一丝凌厉。 ″姐,人家说正事呢\"高程程悄悄的拽了拽高杨的衣襟,高杨这才悻悻地坐了下来。 把基本的大况敲定,众人这才又端起酒杯进入了一个小高潮。 郑磊回到家后躺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么大规模的群架在通白历史上只有在文 ·革中武 .斗的时候出现过,那都是历史上不可抗拒的原因。 然而,自己身为一名公职人员,如果知晓如此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事情却不上报,这无疑是一种严重的失职行为。但如果选择上报,那么自己必定会遭到众人唾弃,成为众矢之的,日后在战友圈中也将难以立足。 踌躇了一夜,第二天郑磊是顶着黑眼圈上的班,一到队里就把大队长黄长贵拽到了一旁。他最后下定的决心还是必须把这件事情向组织上汇报一下。 \"走,我带你去找局长\"黄长贵听完郑磊的汇报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带着他朝局长的办公室走去。 正巧政委也在局长办公室,听完了两个人的汇报,相互交换了一下意见,局长坚定地说\"社会流氓要围攻我市的退伍战士,这是影响极坏的一件事情。这批退伍兵是我市唯一参加过对Y反击战的,都是有功之臣,回来后积极参加社会建设,也为通白的稳定做出了贡献\"。 ″局长,你的意思……\"黄长贵有些没转过来弯。 ″我市的治安情况一向不好,平时这些地痞流氓寻衅滋事抓都抓不着,贱的很,这次送上门来了,咱们将计就计,那边一开打,我们就上去抓人\"。 ″局长,那些退伍兵也抓么?″黄长贵犹豫了一下问道。 ″抓退伍兵干什么,他们协助我们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抓他们干什么,剩下的地痞流氓该抓就抓,该拘就拘,一个一个的过筛子,有问题的直接送看守所去,另外,从明天起取消所有干警的休假,我还会联系武警部队,这次行动就叫\"寒月行动\"。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元宵节就到了。别的人紧张兮兮的,但刘东却一点也没在乎。平时自己经历的都是生死搏杀,每次都是凶险到了极点,遇上这种地方上的茬架,那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毫无刺激性。 同学聚会是定在下午两点,原因自然是晚上的时候大家都想去逛逛花灯,凑凑热闹。那个年代,一到每年的元宵节通白市的各大厂矿都会制作各种彩灯参加每年的元宵灯会。 其实灯会从正月十四就开始了,先是红星厂那自己开始进行展示,到了正月十五才开赴市中心。灯展现场,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有憨态可掬的熊猫灯,有翩翩起舞的蝴蝶灯,还有威风凛凛的龙灯。孩子们手捧着糖葫芦,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观赏着这些精美的花灯。大人们则聚在一起,谈论着过去一年的收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刘东好几年没看到这么热闹的灯展了,自然是跟着家人全家出动,四下溜达,这种幸福的安逸感,一时之间竟让他特别眷恋。 第二天的同学聚会如期进行,这还是刘东他们班自打高中毕业后第一次聚会,当时全班四十多人,大学毕业后分散在祖国四面八方,但回通白发展的也不在少数,也有二十多人,国家给分配工作,谁都想离家近一点。 刘东走进饭店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饭店自己烧的土暖气滋滋热,屋里的人大都把外面的棉袄脱了。 十几个同学正围坐在两张大圆桌旁,桌上摆放着几盘花生、瓜子以及热气腾腾的茶水。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激动的笑容,相互寒暄着。 “哎呀,这不是王小乐吗?当年你可是我们班学习最好的,现在在哪儿高就呢?”一个女同学惊喜地看着以前班上学习最好的男生。 “哎,别提了,我在咱们通白市政府上班,平平淡淡,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小王谦虚地回答,但眼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满满的自豪感。 “那小李呢?你那时候可是我们班的体育健将,现在还锻炼不?”另一个男同学好奇地打听。 “哈哈,我现在在文体局工作,坐机关,锻炼时间少了,不过我还是挺怀念上学的时光\"。 工作分配的好的自然侃侃而谈,那些差一些的也不好搭言,只能默默含笑地听着,不过那个年代攀比的风气还差,贫富差距也不大,总的来说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哎呀,这不是刘东么?\"眼尖的同学一眼看到刘东很是惊喜的喊了一声。要知道刘东高中毕业后就没有了音讯,谁都不知道他的消息。 \"刘东,真是你小子,这几年你跑哪去了\"体育健将小李冲过来一拳打在刘东胸脯上,然后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人在上学时可是铁杆,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五年。 这边在寒喧着,那边没来的同学也相继都到了,开席的时候高程程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刘东身旁。 刘东高考完事就被栾兰踹了的事早在班里传开了,高程程那时和他们关系最好,现在看到高程程见到刘东一点也不惊讶,小李顿时产生了怀疑。 \"高程,你莫非一直和刘东有联系″他狐疑的问道。 ″没有啊,他在京都,我在天南,怎么会有联系″高程程俏脸一扬说道。 \"还说没联系,没联系怎么知道刘东在京都,呵呵你们必有奸情\"小李一下抓住了高程程话里的漏洞。 高程程没想到一下走嘴说漏了,小脸一红抓起一把花生就朝小李打去\"死小李,你才有奸情″。同学们顿时一阵大笑。 东北的天黑的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路灯就都亮了起来,下班的人急急忙忙的回家准备吃饭然后逛街。而在滨河路对面的饭店里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饭店挂了四个幌,煎炸烹炒,包办酒席。四张大圆桌坐满了眼神桀骜的小青年,都是打战场上下来的退伍兵,身上都自带杀气,根本不是街头上的小混混可比的。 按理说大战在即,严禁饮酒,以免误事,但他们愣是根本不在乎这个,该吃吃该喝喝,三二百人的地痞流氓他们还真没放在眼里。 饭店的对面就是马路,再往前是一片树林,而后就是通白的母亲河浑河。河面上结着厚厚的冰,现在正有人从四面八方悄悄的往小树林里集结。 这些人里面有很多人剃着板寸或者秃头的发型,这是道上人的标准发型,即使天气寒冷冻得头皮发麻也绝不戴帽子,要的就是这个气度。 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自来水管,棒镐把、大砍刀,应有尽有。这都是通白道上出来混的,彼此熟络的打着招呼,递着烟,谈笑风生。都是出来混了多年的老江湖了,又是人多打人少,所以一点也没把眼前的大战当回事。 东北冬天的马路上,冰层覆盖着路面,宛如一面镜子。那冰层坚实而光滑,阳光照射下来,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行人和车辆小心翼翼地行驶在冰面上,偶尔能听到冰面被踩压时发出的“嘎吱”声。 聚会已接近尾声,已经有出来的人站在路边撒尿,还有的搂脖抱腰的吹嘘着,站都站不稳,分明是喝大了。 眼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树林里藏匿多时的好汉们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主要原因还是太冷了,扛不住了。 梁旭青见时机已然成熟,一挥手″冲″。 第275章 全军覆没 小青哥的号令声一起,众多的江湖好汉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蜂拥着挤出小树林,气势汹汹的朝马路对面的饭店扑去。 藏在这树林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诸位道上有头有脸的大哥们早都冻得不行了,一个个龟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的膀子,不断地跺着脚来缓解寒冷,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哥该有的气度啊! 最惨的还是拿铁管之类武器的人,晚上的气温滴水成冰,铁质的东西更是冻得硬梆梆冷冰冰的。道上的人好面子,嫌戴手套费劲丢面子又握不住武器,大都赤着手,如今把扔在地上的武器一拿起来,冰寒入骨,差点失手扔了,其状苦不堪言。 冻得僵硬的身体在活动开来之后,果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仿佛血液开始重新流动起来。众人纷纷推搡着彼此,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喧闹的声音。 两百多个人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野兽,充满了冲劲和激情。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身影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们的气势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决心。 而穿着军大衣的刘东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双手插兜,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 各位道上的大哥这才注意到这些退伍兵一水的军大衣,棉帽子,都是退伍兵,服装整齐一些也是人之常情。此刻他们呆呆的望着冲上马路如蚂蚁一般的人群,仿佛吓傻了一般。 滨河路是沿浑河修建的一条宽敞的马路,足有二十多米宽。眨眼间江湖好汉们已经冲上了马路。 东北雪大,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清雪工作还很落后,除了市区主干道外其余的道路上基本都被厚厚的冰雪覆盖。 车来人往的几经辗压上面的一层更是凹凸不平,坚硬如铁,异常的光滑,几乎跟镜子没什么区别。人一上去根本站不稳,就别说跑了。 但再难的路也抵挡不住通白这帮社会大哥心中燃烧的怒火,一年来被这帮当兵的打压的抬不起头的屈辱感,让他们复仇的欲望不断膨胀,眼见对面的退伍兵都吓傻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然而,马路上冰面的光滑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没跑出几步,就有人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惊叫,重重地跌倒在冰面上。 而这时门口呆立的那帮退伍兵身后又闪出几个人,手里都端着脸盆,脸盆里都是金灿灿的黄豆,哗啦几声用力泼洒在光滑的路面上。 东北盛产大豆,大豆的颗粒饱满溜圆,倒在冰面上更是增大了光滑度,异常难行。一个人跌倒,紧接着,更多的人步其后尘,一个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他们或四脚朝天,或匍匐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一次次滑倒。 场面滑稽又搞笑,有的人干脆躺在冰面上爬着走,还有的人则小心翼翼地试图保持平衡,却依然难以逃脱跌倒的命运。马路上顿时乱作一团,冲势也为之一缓。 对面的那些退伍兵们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和压迫感,相反地,他们悠然自得地叼着香烟,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轻松自在的神情,似乎对冲上来的人漠不关心。他们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而这时候刘东埋伏的另外一支奇兵从江湖大哥的后面悄悄的掩了上来,他们同样一水的军大衣棉帽子。 道上的好汉们全都奔着对面往前冲,根本没人注意后面杀上来的人群,即使有个把人看到后面冲上来的人影,也误以为是自己这边来助拳的。 二十几条人影全是彪悍的汉子,杀气腾腾的从后面摸上来,夹在军大衣里面的武器也亮了出来。 所谓的武器只不过是一米多长白色的塑料水管,里面灌上了满满的沙子,两边封堵上,拎在手上沉甸甸的,极为称手。 这种武器是刘东想出来的,这玩意儿只是普通的自来水管,和凶器管制刀具什么的都搭不上边,也不算越界。灌上沙子打在身上极疼,但却没有实质上的伤口。 这二十多人全都是白云山精挑细选的勇猛之士,都出自一线部队,身手敏捷行动迅速,再加上过命的交情,哪有不来的道理。 \"冲啊\"前面各路好汉嗷嗷喊的往前冲,都想冲过去一解心头之恨,但也有在其中打酱油混水摸鱼踌躇不前的,这些人正好成为了后面这支奇兵的靶子。 二十几人呈一字形扑上来,手中的塑料管子专朝后面人的腿弯处打去。 ″谁?哎呀\" \"艹你妈的,谁打我″ \"腿,我的腿″ 顿时哀嚎声咒骂声四起,胆小的和混水摸鱼的在后面顿时被打倒一片,剩下的不知道后面来了多少人,一见不好,抱头鼠窜往前面挤去。 前面的人滑倒在地刚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还没站稳,后面的人扑上来又把他拥倒。你推我搡的乱作一团,更多的人滑倒起不来,又被后面滑倒的人压在身下,如叠罗汉一般怎么也爬不起来。 更过分的是,对面的这群退伍兵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状态,而有的则一把饭店的凳子搬出来坐在上面看。 更气人的是,有两个人掏出弹弓来,如玻璃球一般大小搓成的泥丸在阳光下晒得干透了,极为坚硬。那时候玩弹弓的人多,下雪天上山打野鸡野兔什么的特别合适。 两个人弹弓打的极准,专门朝冲过马路中间的几个人膝盖处打,一打一个准,别捉有多爽了。 对方的气势和新奇的打法,让这些江湖好汉们不知所措,他们原本自信满满地前来,以为凭借人数优势就能轻松取胜,但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沉重的耳光。 此刻的小青哥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召集了整整二百多人,可结果却是如此凄惨。不仅没有伤到对方一根汗毛,反而被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难以承受,内心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身经多场血战的刘东深知,人数多少不是取决胜负的关键。像这种乌合之众越多越乱!一旦溃败,光自相践踏就得伤不少人,更何况梁旭青纠集来的这帮人,大多数是仗着人多势众想打酱油的,跑个龙套,捡个便宜而已,真打起来,只有少数的真有些恨意难平的才能派的上用场。 远处站在一幢居民楼里,正拿着望远镜看着打斗场面的市局局长拿起一旁的对讲机说道\"行动\"。 谁也没有注意到滨河路两侧的胡同里各自隐藏着几辆警车和军用卡车。 局长的一声令下,顿时车灯大亮,警笛声四起,朝着冲突的地方包抄过来。 警笛声的骤然响起让双方皆是一愣,刘东心思一动,回头看了一眼郑磊,心里已然猜到一定是这小子干的。 ″东子,招呼大伙朝这边撤\"郑磊一指饭店旁边的胡同。 刘东微然一笑\"撤什么,咱们又没动手,都是自己倒下的,跟咱们有毛关系,在这里看看热闹不比逛花灯有意思″。 而江湖上的各位好汉听到警笛声都麻爪了,他们身上多多少少的都有点事,看到公安来了自然害怕,转身就想跑。 而后面的人都往前跑,他们也扛不住后面劈头盖脸打来的塑料管子,顿时你挤我,我挤你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蹲下,都蹲下,双手抱头,全部都蹲下\"公安、特警手拿着警棍挥舞着冲了过来。而他们身后就是端着冲锋枪的武警,明晃晃的刺刀有十足的压迫感。 公安和特警还稍微好一些,但这帮武警可不惯着这帮道上的大哥,要是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头蹲下还可以。 最苦的是那些稍有反抗或者身上有事想跑的,小武警迎面就是一枪托,要不然就是穿着军用大头鞋的脚使劲的往腰眼上招呼,踢得这些大哥那叫一个疼。 部队的军用大头鞋是专为北方高寒地区部队研制配发的,特别结实,鞋子是用质量极高的牛皮作为主材,里边用羊毛做内衬,鞋底采用加厚防滑橡胶,鞋帮过踝骨,外用绿色军用帆布饰裹。鞋子前面圆圆的、憨憨的,坚硬厚实,踢起人来那叫一个痛快。 前面警笛声的骤然响起,也让后面赶鸭子上架一样在背后下手的白云山一惊,但看到公安武警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心里恍然醒悟,一声呼哨,他们来的突然,去的也迅速,徒留下一地通白的江湖大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通白的这等江湖大事,爱凑热闹的美女记者自然不会错过,高杨一早就把报社唯一的一辆伏尔加耗下了,更是让司机早早的隐藏在合适的地方拿着相机咔咔的拍着。 刚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看到,连闪电灯都不敢开,后来见到警笛声四起,公安武警犹如神兵天降,顿时心里大喜,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站住,禁止前行\"负责外围警戒的武警战士刺刀一扬,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通白日报的记者\"高杨拿出记者证一扬,\"咔嚓\"闪电灯一亮,顺便扬起手中的相机给小武警来了个特写。 记者是无冕之王,自然享有特权,又何况是两位美女,高程程自然是紧紧的跟在表姐的身后,完全是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如此难得的第一手素材,自然是让高杨忙的不亦乐乎,以往通白不可一世的江湖大哥们蹲在地上发抖的丑态一览无余。昔日有多嚣张,今天就有多狼狈。 高杨连今晚稿子的标题都想好了,《利剑出鞘护平安,扫黑除恶铸警魂》。 这一场大战开始的仓促,结束的窝囊,甚至通白市的这批退伍兵几乎没有出手,就让通白道上的各路好汉损兵折将,被通白警方一网打尽。 小青哥作为此次大战的组织者更是颜面扫地,仗着自己家中有一定的背景,抓他的时候态度十分嚣张,不断的跟公安提这个提那个的,全是在位的高官。 公安有所顾忌,但小武警可不管那个,看他在那指手划脚的比划,一个战士抓住他的肩膀,一个扫膛腿就把他放倒在地,大头鞋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踹去,顿时打的他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 通白市公安局准备的很充分,早从公交公司借调了几台大客车,两人一副铐子,把几台大客车塞的满满的。 这一仗通白公安借力打力,成功的把通白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还了人民群众一个朗朗乾坤。下一步就是集中审讯,严查过关,势必不放过一个恶人。 晚上九点多,市内的元宵灯会已经结束了,但街道上仍然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的久久没有散去。 \"郑磊,这公安是不是你招来的\"白云山把助拳的战友送走,并约好了再聚的日子,回来笫一个就厉声问起了郑磊。 \"小白,我也没别的意思,终归我是公安口的人,这么大规模的械斗我要是不上报总还是觉得不妥,如果真有谁失手过重,那一辈子就悔了″。 ″那你也不应该瞒着大伙,你这么一做倒显得我们通白的退伍兵玩不起,还得借助人家公安来帮咱们,咱们是打不过他们要当缩头乌龟怎么的?″白云山极为恼火,脸色很是不悦。 ″好了小白哥,磊子也是为大家着想,这个结局不是挺好的么,咱们也算完胜,而且还没什么闪失\"。刘东出来打圆场,他们六个人再加上两个吃瓜美女依旧来到了上次那个烧烤店,刚才都收着喝,根本没有尽兴。 \"东子,你能在家呆多久?\"郑磊急忙岔开了话题。 ″还能呆几天,然后去天南有点事\"刘东心里一直惦记着天南那档子事,车还在青鸟那,下一步去滇南还得用。 \"去天南,我们一起走啊\"高程程兴奋的说道。 第276章 拱白菜的小子 话一出口刘东有些暗自后悔,刘北牺牲后,他真的是有一种我心已死的感觉,自己也实在是不想再惹情债。上一次也跟高程程说开了,自己并不会给她什么承诺,但耐不住她的一往情深啊。 ″去天南,那可以回老部队看看了,说实在的,当兵的时候一心想着早点复员回家,这真的复员了,还真想念部队的生活\"黄胜云无限感慨的说道。 刘东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很怀念老部队,上次去天南就想回去看看,但一想回去后还得和他们解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刘东这么一说,几个人也都沉默了,他们自然不知道事情的内幕,心里还以为刘东是觉得自己犯了罪,没有脸回部队了呢。 这场酒一直喝到了半夜才散场,外面天寒地冻,又飘起了雪花,但耐不住几人热情高涨,出了饭店的门,相互拉扯着,一曲高昂的\"打靶归来\"更是惹的左邻右舍一片骂声。 高杨要回去赶稿子,自然是先走了,而高程程依旧是挽住了刘东的胳膊,轻轻的依偎在他身旁。这一晚上郑磊几个人不停的″嫂子,嫂子\"的,把她叫的脸色扉红,心花怒放。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整个世界被一层洁白的雪覆盖,宁静而纯净。刘东两人依偎着,缓缓地在雪地里行走。他们仿佛是一幅动人的画卷,融入了这冬日风景之中。 高程程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大衣,头戴一顶可爱的毛线帽,脸颊因寒冷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的眼睛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他们的脚步时不时会踩在松软的雪上,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便会轻轻地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地中显得格外清脆。 刘东一直把高程程送到了家门口,但到了此刻却略显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程程展颜一笑,从手套里拿出纤纤玉手在刘东鼻子上捏了捏\"这一路上你都不说话,是不是怕我黏上你啊,咯咯\"。 让高程程说中了心事,刘东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你放心,你上回都和我说了,我心里有数,我也不会要你的什么承诺,爱一个人同样是美好的,不一定非得拥有他″。 ″谢谢你\"刘东轻轻地拨开了女孩额头的一缕碎发,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与周围的漫天雪花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浪漫的画面。 望着刘东深情的目光,高程程的心跳加速,有一丝紧张和期待。可是刘东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让她的心里掠过一丝失望。 眼看着刘东转身要走,高程程一把抱住了刘东,翘起双脚,嘴唇轻轻地触碰到了刘东的唇上,两人的唇辨都是冰凉的,但那如蜻蜓点水般的吻,瞬间点燃了两人心中的激情。 ″唉\"刘东心中一声叹息,用力地抱住女孩,朝着那冻得冰凉的红唇深深的吻了下去。高程程则热情而笨拙地回应着,这还是她的初吻。 他们的吻越来越热烈,犹如干柴遇火,一发不可收拾。舌尖交织,呼吸急促,彼此在热吻中传递着深深的爱意。昏黄的路灯、静谧的夜色,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两人身上。谁也没注意到高程程家的房门已经打开,高父尴尬的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咳、咳,嗯……\"几声咳嗽声瞬间地两个人惊醒,″簌\"的一下急忙分开。高程程回头一看,跺着脚嗔坏地说道\"爸,你出来怎么不说一声啊?\" \"我听到门外有动静,干等你也不进屋,就寻思出来看看,我可不是故意的\"高父急忙解释着。 \"叔叔好\"刘东礼貌的打着招呼。 ″哎,你好\"高父上下打量着这个把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大白菜拱了的小伙子。模样倒还周正,就是不知道干什么工作的,女儿大了,也到了交男朋友的年纪,不过这个关还是得由爹妈来把。 \"不进来坐会,暖和暖和?\"高父和蔼的说道。 \"不了,太晚了叔叔\"刘东急忙摆手,又和高程程定好了启程的日子,这才打个招呼转身而去。 五天后的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刘东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这是他生活了多年的家,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 母亲王玉兰默默地走到刘东身边,她的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她紧紧地握住儿子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一般。 “儿子,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王玉兰哽咽着说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刘东轻轻地点点头,安慰道:“妈,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等我以后稳定下来,就回来接您和爸一起享福。” 王玉兰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行。记得常给家里写信,别让妈担心你。” 刘东手上的纱布已然拆除,断了一节手指痊愈后,那根手指显得略微短小,与周围的手指相比,显得有些不协调。伤口处的皮肤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颜色较周围皮肤略深。疤痕处的皮肤略显粗糙,触摸时可能有些微的不平感。 然而,此刻的刘东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深知,与其他那些遭受了更严重伤害的战友相比,自己仅仅失去了一小节手指实在算得上幸运至极。 回想起那些因战争而失去生命、肢体残缺不全甚至双目失明的同伴们,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福。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死亡和伤痛早已成为家常便饭,每一个战士都时刻面临着生死考验。但刘东明白,这就是战争的本质,也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刘东的行李仍然十分简洁,这与他一向喜欢轻装简行的习惯有关。随着他不断向南而去,天气也会变得越来越温暖宜人。因此,他不需要携带过多的衣物,因为那些厚重的冬衣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只需带上一些轻薄的衣物和必要的生活用品即可满足他的日常需求。 刘东一个人坐的公交车,执意不让家里人送,他现在有些见不得离别的场面,更是眼窝子浅,怕自己掉眼泪。 春节后的火车站,更是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阳光洒在站前的广场上,映照着人们喜悦的脸庞。经过春节的团圆,许多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家人,重新踏上奋斗的旅程,而一些学校也面临着开学,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面孔。 高程程早到了车站,一直站在台阶上张望等着刘东,虽然外面很冷,但架不住她的激情似火,全然没有注意到一名小偷混迹在人群中,目光狡黠,寻找着下手的目标。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游移,最终锁定在了穿着时尚、背着小坤包,手提行李箱的高程程身上。 小偷紧跟在她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观察着四周。趁高程程四处张望之际,他故意挤到她身边,假装等人。 时机成熟,小偷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刀片,轻轻一蹭,就划破高程程的坤包。他手法娴熟,瞬间将包内的一个钱包取出,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仅在一瞬间完成。 得手后,小偷故作镇定,慢慢离开了作案现场。他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技艺高超。然而,就在他准备混入人群中溜之大吉时,一个背着旅行包的青年突然挡在他的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干什么?\"小偷的年岁不大,其实还是个少年,但是他的表情却极为不善,一副屌炸天的样子。 ″把东西交出来\"刘东平静的说道。 少年眼神一立″妈的,你他妈的算干嘛的,要你来管闲事″。 ″你年纪还小,记得要走正路,别把自己一辈子都悔了,我给你机会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绝不为难你\"刘东平静的说道。 ″艹你妈的,老子用你来教我做人,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少年眼角的余光瞥到自己的人正从四面过来,心下大定,一把揪住了刘东的衣服领子。 也难怪少年有狂妄的资本,他正是车站一带一把大哥铁头的手下。上次铁头用板砖砸晕自己的时候他并不在现场,所以并不认得刘东。 而这时站在另一侧的高程程也看到了这边的骚动,扭头一看,自己翘首以盼的刘东正和一个少年对峙着,而少年正揪着刘东的衣领。 ″刘东,你什么时候到的,我一直在看着,也没看到你过来啊\"高程程嗔怪的说道。 \"我早来了程程,反倒是你自己连钱包都丢了也不知道\"刘东一指程程的小坤包。 ″钱包丢了?\"高程程急忙拿起自己的小坤包一看。\"啊\"新买的小坤包旁边被划了一个口子,包里的钱包早就不翼而飞了。 小坤包和身上时尚的衣服都是春节时新买的,自己现在是老师了,自然要打扮的成熟一点,那样才显得稳重。没想到笫一次背出来就被小偷划破了,怎能不让她生气呢。 高程程也看到四下围拢过来的少年的同伙,一群满身煞气的汉子。其中的一个大汉,秃顶,眼神狡黠,不时地用舌头顶着腮帮子,一副痞气十足的样子。他的目光四处扫射,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气势。 而另一个大汉,满脸横肉,目光阴鸷,他的眼神像两把利刃,让人不敢直视。他连脖子的一侧都有着粗糙的纹身,显得更加凶悍。他不时地用手指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在高程程身上色眯眯的游动着。 周围的人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祥的气息,纷纷绕道而行,尽量避免与他们发生接触。而这几个大汉似乎很享受这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满脸横肉的大汉是从刘东身后走过来的,他走到刘东身后一拍刘东的肩膀″怎么的兄弟,想架这个梁子,也不打听打听哥几个在这一带是干嘛的\"。 \"噢,那你告诉我你们是干嘛的?″刘东微笑着转过头。 他的脸一转过来,大汉的目光瞬间不动了,整个人都呆住了。拍在刘东肩膀上的手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大、大、大哥…,怎么是……是你啊?\"大汉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其余围上来的几个大汉看清刘东的样子后,也都倒吸了一囗凉气,脚下一顿,偷偷的往后退了退。 他们还好些,最惨的是拍刘东肩膀的大汉,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上次就是因为刘东拿着两张崭新的纸币在他脸上狠狠地划了两道口子,这才让他的脸上留下了两条深深的疤痕,至今都还没有消去呢!没想到这次居然又碰到了这个瘟神,真是倒霉到家了!他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后悔不已,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出门一定要看皇历再出来。 刘东的神勇他们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恐怖的实力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就连手底下最厉害的大哥铁头,都被刘东逼得走投无路,最后竟然拿起板砖狠狠地朝自己脑袋上砸去,直接把自己给砸晕了过去。那一幕当时实在是太震撼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脸色苍白。面对如此强大的刘东,他们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一个个只能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 一时间他们只觉得寒意彻骨,天旋地转,尤其是揪着刘子光领子的那位少年,他看到几名大汉的表情,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难道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煞星。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撒手,手指都发白了,两双腿也筛糠一般乱抖,水滴啪啪的从裤裆处滴下来,一股尿骚味传来。 ″我女朋友的钱包被偷了,包也被划破了,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刘东轻轻的把少年的手拿开。 第277章 不是女朋友,是女同学 一听到刘东称自己为女朋友,高程程心里美滋滋的,再想到几天前的激情热吻,更是让她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好事多磨,无论有没有结果,抓住现在也是好的。 ″赔,我们赔\"大汉急忙走到少年的身旁,一脚踹在少年身上\"还不他妈的赶紧拿出来\"。 少年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到衣服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女式钱包来,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和绝望。大汉见此情景,毫不犹豫地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将钱包夺了过来。随后,他又在自己的衣兜中翻找了一番,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并将它们与钱包一同放在手中,然后毕恭毕敬地走到刘东面前,把这些东西递给他。 \"大哥,手底下的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嫂子,您消消火,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大汉的态度十分恭谨,倒让刘东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把东西接了过来,随手递给了高程程。 小偷年岁不大,一看就是未成年,送到派出所也是批评教育一下就会放出来,更何况这帮盘踞在车站的混子么和派出所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有个别的干警更是和他们相互勾结,吃着孝敬。 最高兴的莫过于高程程了,小坤包本来才花了几十元钱,现在赔过来的钱够买十个的了。虽然这两年全国的经济好转,工人的工资都有所上调,但她一个刚上班的大学老师也只能挣八十多元,也算不错的了。 并没有和大汉们过多纠缠,刘东两个人朝候车室走去。车票是几天前刘东就买好了的,正值春节后人口流动的高峰期,那真的是一票难求,更别说卧铺票了,通白没有直通天南的火车,只能是到京都倒车。 通白到京都的车票是二十一元,卧铺更是翻了个翻。但哪个售票员手里不掌握着几张机动票啊,这是她们捞外快的一种方式,常年在外行走的刘东自然知道这些,所以买票的时候他暗中在售票员手里塞了三张大团结,很轻松的两张卧铺票就到手了。 一上了车刘东就钻到铺上睡觉,他只能借着睡觉这个由头躲着高程程火辣辣的目光,委实是不敢再招惹人家了,刘东也明白,一旦再次陷入感情纠葛,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和困扰。于是,他选择了逃避。 尽管一路上刘东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但高程程一点也没感觉到郁闷,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简单,能够看到心爱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在京都中转,自然是要回公司看看,虽然隔几天也会和处长联络一下,但路过京都而不回自然说不过去,安排好高程程在车站休息,刘东便打车朝永昌贸易而去。 时间正是上午上班时间,但公司内除了冷冰冰的前台并没有其他人。当然,回了公司几次刘东也当真是没有遇到过别的同事。 前台只是用眼皮撩了他一眼,冷漠地说\"经理二十分钟后到…\"便再无一句话,刘东甚至怀疑这个前台内分泌失调,对男人不感兴趣,他这么帅一小伙对方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京都的天气比起东北可是暖和了很多,李怀安身穿一套笔挺的深色西装,外面一件羊绒大衣,衣领挺括,显得庄重而优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乌黑发亮,显得精神焕发,倒真有一番老板的派头。 ″回来了\"李怀安笑呵呵的说道。 \"回来了处长\"两人都没有穿军装,所以刘东也显的很随意。 ″哎,以后就叫经理或者老板\"李怀安一摆手说道。 \"是,处长\"刘东应了一句。 ″怎么,假期还没结束,迫不及待的要归队了,你这样的同志就值得表扬,我会号召全处的人向你学习……\"。 \"停,处长,啊不,那个李老板你快打住,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就是回来看看你,给你带点家乡的土特产\"说着刘东把一袋子晒的干蘑菇和木耳扔到了桌子上。 \"东北的松树散和榛蘑,炖小鸡那味道可杠杠的″。 李怀安笑眯眯地摸着下巴说\"下次记得再带两只东北纯正的小笨鸡,要不这玩艺不配套啊\"。 ″好咧老板,记的了″刘东乐颠颠地说道。 ″得了,有屁快放,我还忙着呢,没功夫搭理你″李怀安起身做要走的姿态。 \"哎哎哎,老板,你先坐会,听我白乎完你再走″刘东一把按住李怀安。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老板汇报一下我的外出安排,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按时和处里联络,所以跟你说明一下″。 ″噢,你这是要去哪,上深山老林隐居啊?\"李怀安狐疑地问道。 ″先去天南处理一些事情,然后我准备到Y南走一趟,不确定具体回来的时间″。刘东平静地说道。 \"天南那边你不必去了,那边的事青鸟也跟我汇报了,据说上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要严查天南,公安和纪委的事咱们能不插手就不插手。我也命令青鸟立即回来报到,估计明天就能到。下面说说你去Y南有什么事?\"李怀安一脸严肃的说道。 “处长,哦不……老板!” “怎么了?这么吞吞吐吐的。” “那个……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不去掉它就解不开啊!” “什么事?说吧。” “就是之前我们去 Y 南那次执行任务的时候……” 刘东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那段让他始终无法释怀的经历。 \"牺牲的七名战友的遗骸就藏在山洞里,你看看,他...他们就在那里,孤零零的流落在异国他乡,我心里就如刀割一般。” 听道刘东的话,李怀安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凝重,犹豫了一会说道″虽然我们军人的使命是保卫国家和人民。即使面临生死,我们也绝不退缩。这些战士的忠诚如同屹立不倒的山,我相信他们的心永远是向着祖国的方向。” \"是啊处长,我们那次行动的队长也牺牲了,知道那个山洞位置的人也不多,所以我决定再一次越境过去,我一定要把战友的遗骸找回来,送到他们亲人的身边,让他们魂归故里,叶落归根\"。说到这刘东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心情更是无比的激动。 李怀安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想了一会说道\"你上次带回来的情报非常重要,根据情报上面调整了一些谈判策略,现在榕都军区组织滇南省军区守备部队和步兵第40师等部队,已经接替了原有部队担负的老山地区防御作战任务,使老山地区防御作战任务由以往的野战部队负责转为边防守备部队担负,部队规模从加强师规模进一步压缩,估计历时5年的老山轮战就此停止。 但是中 央军委明确了任务,部队要统一思想,确立了长期作战,坚守现有阵地,严密组织防御,不吃亏,不示弱,保持防御稳定和对Y保持军事压力的作战指导思想。 虽然一切都趋于和平,但对面一些顽固的Y军依然对我军实施一些小规模侦察、袭扰和零星炮击活动,你这次去未必比战时安全多少\"。 \"处长老板,我这次过去是我个人行为,绝不牵扯组织上,但如果我牺牲了,还请处长徇个私,帮我争取个烈士的称呼\"。 \"呸\"李怀安呸了刘东一口,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还他妈的没出发呢,就他妈的说丧气话,还有什么处长老板,就叫老板″。 \"嘿嘿…\"刘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你这次出境行动不算个人行为,寻找烈士遗骸让英烈重归故里,这看似是一件小事,但对于我们来说它的意义非常重大,落叶归根是符合我们华国民族传统的观念,更是后人铭记、缅怀英烈,宣传英烈英雄事迹的最好方式。那些为国捐躯的鲜活面孔,那气壮山河、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足以照亮人们的内心深处!所以,现在你结束休假,接他们回家,是组织上现在交给你的另一项任务\"。 ″是,老板\"刘东起身一个立正,身体板直的站在那。 ″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需要不需要帮手或者配备一些先进的武器什么的,你尽管提\"。 ″我自己就行,人多了倒麻烦,武器方面也不用什么太特殊的,我准备乔装潜入,不会有什么大的冲突\"。刘东坚定地说。 ″嗯,自己行动,千万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退回来,我们另想办法,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等青鸟师姐回来,我的车在她那,有个车行动能方便一些\"。 ″嗯,那样也好,在京都呆一天,正好领着你的小女朋友逛逛京都,明天走的时候就不用告诉我了\"李怀安起身收拾东西转身欲走。 ″处长,什么小女朋友啊\"刘东的脸瞬间红了。 \"啊,对,不是女朋友,同学,女同学\"李怀安把这个女字咬的很重,一脸的戏谑。 ″唉,处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刘东对自己的行踪完全掌握在李怀安手里感到一丝恐惧,″这个可恶的小老头\"。 李怀安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哼,搞情报工作的人啊,要么就是故作神秘,让人摸不着头脑;要么就是平平无奇,毫无特色可言,但不管怎样,信息才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啊,还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学习和成长啊!” 听到这番话,刘东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石化一般。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怀安。 对于刘东改变行程不去天南,高程程万分失望,但出于愧疚,带她逛了一下午商场,还是让她小小的满足了一把。 商场里装饰着五彩斑斓的气球和温馨的灯光,为这个浪漫的下午增添了几分色彩。京都的繁华和琳琅的商品还是让高程程眼花缭乱,赞叹不已,只不过商品的价格倒是让她暗暗咋舌,不敢问津。 她不敢问津,但刘东也算半俩有钱人了,对于高程程他倒也一点也不吝啬。一个小挎包,两套新款名牌女装硬是花了他三千多大洋,花的高程程心惊胆战,那可相当于她两三年的工资啊。 这边,高程程穿着洋气的女装喜滋滋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呲牙一笑,俏红的双脸彰显着无敌的青春。人要衣装马要鞍,这衣服穿在身上,整个人顿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就是有点贵。 夜幕降临,刘东送走了恋恋不舍的高程程,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回到永昌贸易旁边处里当作宿舍用的住处。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青鸟竟然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青鸟显然已经连续开了很长时间的车,但这似乎并未对她的美丽容颜造成任何影响。相反,她的眼神依然明亮,笑容依旧灿烂。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刘东惊讶地问道。 青鸟轻笑着说:“怎么不想看见我啊,是不是嫌我碍事!”说完,她转身欲走,刘东一把拽住她,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肢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几天让高程程撩拨的有些蠢蠢欲动,让刘东忍的好辛苦,青鸟的回来无疑让他有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 充满爱意的眼神让青鸟陶醉。女子则紧紧依偎在刘东宽阔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力量。激情的火焰在两人心中熊熊燃烧,他们的双手在对方身上游走,探索着彼此的每一寸肌肤。在这美好的时光里,他们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愿沉醉在这份浓烈的情感之中。彼此的喘息声、呢喃声交织成一首动听的乐章,见证了他们激情四溢的时光。 第二天一早,刘东心满意足的上路了,此去滇南要从贵南省路过。那里交界的富源素有“入滇第一关”、“滇黔锁钥”之称,是滇南的东大门。 当年他答应阿珍阿雅姐妹帮她们寻找失散的亲人一事还没有去做,现在他身上揣着阿珍交给她的照片去帮她圆了这个心愿。 车子在飞快的疾驰,他的脑海中闪过在异国他乡认识的女孩徐淑,会不会真的是阿珍的姐妹呢? 第278章 老实人徐二憨 越往南去越暖和,到了贵南省的时候外面已然是一片绿色,穿一件毛衣加一件外套便可以了。但是这里却连绵起伏的全是山,路也是崎岖蜿蜒的盘山路。 道路两旁,悬崖峭壁耸立,令人望而生畏。山石嶙峋,形态各异,有的似猛兽张牙舞爪,有的如仙人指路。盘山路就像一条细长的丝带,缠绕在山腰间,时而隐入密林,时而跃上云端。 行驶在这条路上,车辆如同荡秋千般摇摆不定。道路弯弯曲曲,几乎每一个转角都是180度的急转弯,让人不禁捏一把冷汗。路面坎坷不平,时而颠簸,时而起伏,考验着驾驶者的技术和心理素质。 但沿途风光旖旎,绿意盎然。树木繁茂,争奇斗艳,各种野花在山间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山涧溪流潺潺,时而汇聚成瀑布,飞流直下,溅起层层水雾,更是美不胜收。 刘东小心翼翼的驾驶着车子,他的驾驶技术是后学的,虽然上手快,但也算不上十分的精湛,尤其还是第一次开这种紧挨着悬崖的盘山路,更是极为小心。 正慢慢的开着,″嘀嘀…嘀嘀嘀\"的喇叭声响起,从倒车镜往后一看,一辆绿色的越野车正在他身后不断地按着喇叭催促着。 刘东急忙把车又往右靠了靠,给对方留下更大的超车空间。后面越野车的车窗紧紧的关着,看不清司机的面目,但是车子过去的一刹那,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只手只竖起一根小拇指从车里伸出朝刘东比划着,刘东可以猜到玻璃后面一定有一张嚣张无比的脸,正对着自己耻笑。 搁着以前的脾气,刘东哪里受得了这气?肯定会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让对方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惹的。然而,如今的刘东已经不再是那个争强好胜、狂猛不羁的少年了。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面对这种挑衅,他只是嘴角轻轻一挑,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选择了无视。 对方的车不错,丰田的越野吉普,马力大劲头足。但再好的车也要看在谁手里开,刘东相信,这辆车要是在青鸟手里开起来,那将会是另一番景象,尤其是在这种盘山公路上,很多急转弯,普通人稍有不慎就会掉进万丈深渊,但刘东相信青鸟在这绝对连刹车都不会踩一下的。 进入富源境内后,他开始寻找照片背后的地址——墨红镇的朴木村。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这里的道路错综复杂,村庄也分散在山间。刘东只能依靠问路和打听来找到正确的方向。 经过一番周折,刘东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山腰上。眼前出现了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小山村,那就是他要找的朴木村。村子里的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仿佛一幅美丽的田园画卷。 房屋依山而建,土黄色的泥墙,灰色的瓦片,古朴的木门窗,透露出浓郁的乡村风情。村中的小路曲折蜿蜒,由一块块青石板铺就,显得格外整洁。 村前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绕村而过。溪边,有几个妇女正洗衣捣衣,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山水间。溪中的小鱼和水草清晰可见,偶尔还会有成群的小鸭游过,增添了几分生机。 ″大姐,我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一户姓魏的人家″。阿珍的母亲姓魏,叫魏娟。娘家自然姓魏。刘东停下车拦住了两个洗完衣服正要往回走的妇女。 \"姓魏的?我们朴木村六十多户人家好像没有\"妇女茫然的摇摇头。 \"大姐,你再好好想想,他们家早些年间成分不好,被划分成了地主的\"刘东仔细的提醒着对方。 ″哟,小伙子,我也是外嫁过来的,朴木村早些年间的事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再打听打听别的人\"妇女掩嘴笑道。 \"哎,我想起来了,老徐二憨的媳妇儿娘家好像是姓魏的,要不你去他家问问″另外一个妇女怱然说道。 \"对啊,二憨的姑娘出国好几年,今年春节刚回来,一家人齐整着呢\"。 \"哦,那大姐,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徐二憨家在哪啊?″刘东心中一动,莫非两个妇女口中徐二憨出国回来的女儿就是徐淑。 \"就在村东头头一家\"两个妇女一指山腰处的一幢房子。 谢完两位妇女后刘东开着车径直朝山腰处的房子开去。 今天徐淑心情很不错,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微风轻拂着脸颊,让人感到无比舒适。而且,更让她开心的是,晚上老妈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美味的红烧排骨。那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徐淑迫不及待地坐在桌前,夹起一块鲜嫩多汁的排骨放入口中。肉质鲜嫩,口感醇厚,入口即化。每一口都充满了家的味道,让她回味无穷。她不禁感慨,还是家乡的美食最能满足自己的味蕾,在美丽国呆了两年多,那的西餐实在是味同嚼蜡,让人难以下咽。 ″姥姥你也吃\"徐淑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桌对面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碗里。 ″姥姥牙口不行了,乖孙女喜欢吃就多吃点\"老人爱怜地看着眼前的外孙女。 ″爸、妈你们也快坐下吃啊\"徐淑一边吃一边招呼着自己的父母,自从当初随着考托福的大军一路披荆斩棘,聪颖好学的徐淑也获得了出国留学的资格,穷人家的孩子出国要多难有多难,徐二憨还是出外借了高利贷才给女儿凑足了机票钱,这两年全靠着女儿在外勤工俭学才逐渐的把高利贷还上。 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的,忽然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挟裹着一阵风停在院子里。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门猛地被推开,几个穿着花哨、态度嚣张的痞子状的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臂上纹着张牙舞爪的龙纹身。他一下车,便双手叉腰,嚣张地在徐二憨家院里四下张望,那眼神仿佛在宣告这里是他的地盘。 紧跟其后的是一个瘦高个,头发染成银白色,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他下车后,一脚踢在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双手插兜,不屑地扫视着四周,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 第三个下来的混子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皮衣,肌肉线条分明。他下车后,用力地拍了拍车身,像是给这辆车下达命令。接着,他仰头大笑,目光如刀,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挑战。 还有一个人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子副驾驶的位置上,缓缓的把车窗放了下来。 \"徐二憨,你家的生活蛮不错啊,我好像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滇南农村人家吃饭的时候就是在灶堂间放一张地桌,一家人围着吃,敞开的屋门自然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徐二憨一看车上下来的几个人顿时脸色一变,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生起\"赵、赵娃子你又来干什么?″ 车门徐徐打开,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太阳镜的男人慢悠悠的下了车,嘴里嚼着口香糖,语气极为不善的说\"徐二憨,我叫赵天宇,你以后要是敢再叫我一声赵娃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哼…\"徐二憨气得闷哼一声,也不再言语。 ″徐二憨,当年你女儿出国你在我这借了三千块钱,这账咱们该算算了吧″男人把手中的账本翻得哗哗作响看着徐二憨说道。 ″胡说,赵娃子……\"徐二憨刚一开口便看到赵天宇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 ″赵、赵老弟,我借你的钱不是早就还清了么,三千块钱,连利息都给了两千,我女儿这两年打工的钱都拿来还你了,我们不是早就两清了么?″ \"呵呵,徐二憨你是不是缺心眼,咱们当初可说好了,当初借钱的时候是日息三分,利息可是利滚利,你这么拖着,我可亏大了″。 \"什么日息三分,明明是月利三分,我欠了你一年多,还了你五千早都还完了\"徐二憨一步跨到院子里说道。 \"呵呵,徐二憨,你的借据在这,白纸黑字的写着,你还想抵赖\"赵天宇一扬夹在账本中的一张纸说道。 \"借据,当初你不说找不到了么,只给我打了一个五千元的收条,怎么又冒出个借据\"徐二憨瞪着眼睛仔细的看赵天宇手里的借据。 这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的愣在那,字据上确确实实是当初自己写的那张,连签名和手印都是自己的,唯一不同的是月息三分那,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日息三分。 \"赵老弟,你这是在玩儿我吗?咱们明明讲好的月息三分,什么时候变成日息了,你、你这是诈骗\"徐二憨激动的说道。 ″老东西″赵天宇猛地一瞪眼前,眼神凶狠地说道\"这关我屁事!当初都是你自愿的,我可没有逼份,你借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你以为我的钱是那么好借的么?″ ″我…我…\"徐二憨气得说不出话,浑身直哆嗦。 \"一天九十,十天九百……两年零七个月,一三得三…一共是六万三千五百三十二元,凑个整算你六万三好了\"赵天宇拿着一个计算器劈里巴拉的算着。 “你们这简直就是抢劫!”徐淑的母亲愤怒地喊道,她从屋子里冲出来,快步走到了院子里,然后坚定地站在了徐二憨的身旁。她的眼神充满了怒火和不满,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一群贪婪而又嚣张的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可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只见那个身穿皮衣的光头男子向前迈了一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与威胁。他身上散发出的逼人气息,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一向憨厚老实的徐二憨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光头男子名叫王虎,是赵公子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我…我\"慑于对方的压力,徐二憨拽着自己的老婆连忙退后了两步。 赵天宇″腾\"的一下跳到院子里的一块石磨上俯视着徐二憨夫妇″三天,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到时候你们还不上钱,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你们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种方法让人还钱吗?你们不想尝尝那些方法的滋味,就最好按我说的做!要不然……哈哈哈\"赵天宇的狂笑声在院子里响起,手下的几个打手更是一副狂妄的样子。 徐二憨张哭丧着脸如丧考妣,一时竟没有了主意。 \"你们太过份了,这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再逼我们我们就报警了\"灶堂间的徐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挣脱开姥姥一直拽着她的手也冲到了院子里。 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顿时让众人眼前一亮,连赵天宇都被眼前的女孩所惊艳,摘下了眼睛上的太阳镜。 少女鹅蛋脸,眉弯如月,杏眼似星、瑶鼻高挺,细腻白皙的俏脸光洁如玉,完全没有一点瑕疵,尤其是那双红润饱满的樱唇,完美到让人过目不忘,脑后一束马尾,更显得清纯无比。 ″我艹,尤物啊\"赵天宇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没想到老实巴交的徐二憨竟生出了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儿。 ″报警,呵呵,那你报啊\"赵天宇一脸淫笑的走了过来。 看到赵天宇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徐二憨一把把女儿拽到了身后。 \"徐二憨,还有个办法可以抵掉你欠我的钱,要不咱们商量商量\"赵天宇不怀好意的笑让徐家的几个人顿感不妙。 ″让你女儿陪我去县里玩几天,你欠我的钱咱们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你放屁,呸″徐淑杏眼圆睁,一囗唾沫吐到了赵天宇的脸上。 赵天宇脸色一沉,阴森地说道\"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别怪我不怪气了。王虎,把人带走″。 王虎几人听到命令,粗暴地推开徐二憨夫妇,伸出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徐淑纤细的胳膊。 徐二憨摔倒在地,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绝望和愤怒。他嘶吼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无情的暴徒却一脚将他们踩住。徐淑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拼命地挣扎,试图摆脱那双如同魔爪般的大手,但终究无法逃脱。 \"放开她\"一道声音响起,不大,但却极为威严。 第279章 给我推着走 听到喊声,院里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都朝院外望去。只见一个梳着分头,穿着风衣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旁边停着一辆桑塔纳轿车。 \"我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个怂货\"赵天宇正是那个朝刘东竖起小拇指挑衅的人,看到停在那的桑塔纳不由出言激讽到。 而正被光头几个人拉扯往车拽的徐淑一抬头,待她看清外面进来人的面孔时,顿时呆愣在那,如见了鬼一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要从眼眶中跳出来。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见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恐惧在她的脸上蔓延,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刘东不紧不慢的从院子外头走进来,径直奔着拉扯着徐淑的几个人走去。 穿着皮衣,一身肌肉的王虎当下迎了上来挡住了刘东\"哪来的臭小子想架这个梁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刘东依然平静的说\"放开她,有什么事慢慢说,这样拉扯一个女孩子怎么也说不过去″。刘东的话虽然很冷淡,但彬彬有礼又不失礼貌,其实他早就来了,在外面把事情经过听的一清二楚。 ″艹你妈的,你他妈的算哪棵葱,你让老子松手老子就松手,你以为你是谁啊?\"王虎伸手在刘东胸前一推,顿时把刘东推的倒退了好几步。 ″哈哈哈\",把刘东推开后,他狂妄的笑了起来,其余的几个人也都着笑了起来,显得有些肆无忌惮,根本没把刘东放在眼里。 王虎根本没有注意到,刘东的脸色逐渐变冷。待他看到刘东的异样时,刘东的目光正如寒冰一样看着他。 \"哟,小逼崽子,眼睛瞪的倒挺大,你要吃我怎么的,我好怕怕呀\"王虎摸着自己的光头淫贱地笑着。 突然之间刘东就动了,他以身体为弓,前膝为箭,一箭射出犹如猛虎出笼,顶膝之力,犹如火车对撞,三尺开外突然暴起,一记顶膝飞撞,腾空而起的膝盖狠狠地撞在王虎的胸前。 王虎在被撞飞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凝固。他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加速到极点,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席卷而来。在空中的那几秒钟,他的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纷乱无序。 “我怎么飞了起来?”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控制,当他的身体与地面接触,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眼前一黑,嗓子一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根本不给他们丝毫反应的时间,刘东的右侧正是满脸横肉的男子,刘东一记旋风盘肘,肘过如刀,身体快速旋转的惯力带着极大的冲击力,一肘砸在男子的头上,男子翻了翻白眼,晃了两晃″噗嗵\"一声瘫在地上。 瘦子依然叼着没点燃的香烟在嘴上,手正抓着徐淑纤细的胳膊,两个同伴一个照面就被人放倒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 要知道王虎可是赵天宇手下第一打手,其生性凶猛,身大力沉,一双铁拳在方圆百里还没遇到过对手,没想到还没等出手就被人放倒了。 瘦子的思绪飞快地转着,但一道劲风比他的念头转的更快,一股凌厉的气势一扫而过,他嘴上叼着的烟卷被人踢飞,一只硕大的脚底板正朝着他脸上踢来。 那脚掌之上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的脸庞踏成肉泥,让他陷入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之中,紧接着他便飞了出去。 眨转之间,赵天宇的三个手下都被刘东放倒在地,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又实在太突然,谁也没想到看着文文静静,人畜无害的刘东竟然这么强势。他原本还带着一丝得意与挑衅的神情,可下一刻,便只剩下了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刘东,赵天宇脸上的神色更加狰狞,他一撩上衣,从后腰上拔出一把黝黑的铁家伙,哗啦一声顶在了刘东的头上,傲然道:“你再过来,我一枪崩了你。” ″啊,小心\"徐二憨惊叫着提醒着刘东,而徐淑依旧还是一副呆呆的难以置信的样子。 ″嗤″看到赵天宇手里的家伙,刘东不由得轻蔑的一笑,那个铁家伙只是一把用发令枪改装成的手枪,里面装的是自行车轴承上的钢珠,在几米内还是有杀伤力的。 刘东就这样站在赵天宇面前,鄙夷的看了看他手中的家伙,揶揄的说\"你这玩意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拿这玩意吓唬我,哼,你开枪吧\"说着拿自己的脑袋又往枪口上顶了顶。 赵天宇一下子有点懵了,他平时就是放个高利贷,摆个局抽点水子,大风大浪的事情毕竟经历的不多。有不服气或者敢和他对抗的,全靠他手下几个人的蛮横和手枪吓唬人,他已经习惯了那些成名的社会大哥在自己枪口面前哆嗦,认怂,但是这回苗头有点不对,这个生猛的年轻人竟然连枪都不怕。 面对着刘东逼人的目光,他握着枪的手哆哆嗦嗦的,脸色更加的苍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这枪这打过,试枪的时候打过,打鸟的时候打过,就是从来没敢往人的身上打开,这玩意凭的就是威慑力,普通人一看到枪腿都软了,哪里还用得上开 与此同时,刘东伸出手捏住枪管往前又上了一步,赵天宇惊恐的往后一退。刘东的两只手指顺势一翻,手指一下就插进了手枪击锤,赵天宇一见不好,猛扣扳机,但击锤不动,子弹根本打不出来,刘东胳膊往回一拽,肘部一扬朝着赵天宇下颔打去,赵天宇扬头一躲,那把粗制滥造的发令枪一下被刘东抢到了手里。 赵天宇此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让他意识到即将面临危险。他的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瞬间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夺路而逃。 刘东似乎早有预料,他低下头,目光如电般在地面上一扫,发现地上有半块用来掩东西的青砖。他轻轻抬起脚尖,犹如舞者般灵活地一挑,那半块青砖便脱离了地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孤线。 随着“忽”的一声轻响,砖头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赵天宇的后脑勺。 那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气中回荡,赵天宇\"啊\"的一声惨叫,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他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金星乱冒,片刻之间都无法起身。 逐渐清醒过来的几个人趴在地上,惊恐地望着刘东,下意识的相互靠拢,不由自主地挤做一团,刘东恐怖的身手彻底粉碎了他们反抗的欲望。 刘东把玩着那支破枪,点着了一支烟,蹲在几个人的面前,″噗\"的一口烟吐在几个人脸上。几个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恼怒,但他们却又忌惮着刘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的气场,畏缩着不敢说话。 \"她欠你们多少钱?″刘东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天宇。 赵天宇只看了刘东一眼,便再也不敢抬头。被刘东冰冷的目光盯着的那种感觉,仿佛被寒冰刺骨的风穿透身体,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冰锥,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无处遁形。他的心跳加速,血液循环似乎在这一刻停滞,全身的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赵天宇努力想要避开那冰冷的目光,但无论怎么转动眼球,那股寒意始终如影随形。内心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呼吸困难,手脚发麻。 ″说话,欠你多少钱?\"刘东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来。 \"六…六…六…万……\"赵天宇嗑嗑巴巴的说不出来话。 ″欠条拿来\"。 赵天宇哆嗦的手从身上摸出徐二憨的借据递给了刘东。 接过借据,刘东看也没看,拿出打火机慢慢的把借据点着,一股清烟伴随着窜起的火苗,借据瞬间化为灰烬。 赵天宇怔怔地看着那张燃烧的欠条,心里揪心的疼,但却声也不敢吱一声。 ″现在她们还欠你钱么?\"刘东脸色一转变得笑眯眯的,不过这种笑在赵天宇看来更加觉得瘆得慌。 ″不欠了,不欠了,一分钱都不欠了″。 \"既然都不欠你们钱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走,想留在这里吃晚饭么。噢,对了今晚有红烧肉\"刘东目光缓缓的在几个人脸上一一掠过。 \"走,我们这就走″听到刘东的话几个人欣喜意狂,迫不及待的爬起来往院子里的车上跑去,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掸。 \"慢着\"刘东一声低喝,让几个人的身子一下定在那,动也不敢动。 \"小日子的车,车不错啊\"刘东环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拍了拍车身,嘴里赞叹不已。未了,站在车旁,伸手在腰间一蹭,一把雪亮的匕首出现在手里。 他拿起匕首迅速刺向车胎。刀尖与橡胶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噗”声。他手腕一翻,用力一挑,车胎应声而破。气体从破口处急剧泄出,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那姿势,那眼神,无不透露出一种帅气的自信。 如法炮制,刘东又挑破了另外一条车胎,这才罢手,望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几个人轻声说道\"推着走,滚\"。 见此情景,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了一股难看到极点哭笑不得的表情。刘东要是挑破了一条车胎还行,车上有备胎,走远了找地方换上就行,可是挑了两条胎,这分明是不给你机会开着走。 要知道这里可是山区啊,离县城四十公里,上山下岭,想推也推不动。穷山僻壤的又没有电话和外面联络,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有夜行的人在这条路上走,必然会看到一道奇异的风景。一辆破旧的牛车拉着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路上行走,后面还跟着四个垂头丧气的男人。 眼见那凶神恶煞一般的讨债人,如同丧家之犬那般狼狈逃窜而去,徐二憨一家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惊恐表情,这才像是被缓缓松开的绳索一般,渐渐地有了些许放松的迹象。 但他们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方才那惊心动魄一幕所带来的余悸,那紧缩在一起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一些。唯有徐淑还用手捂着嘴巴,呆呆的看着刘东,直到徐二憨媳妇拽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俞…俞…飞龙,你,你不是死了么?″徐淑颤抖的说道,她可是清清楚楚的在美丽国的报纸上看到俞飞龙被海水冲到岸边的尸体,据当地媒体报道是来自华国的偷渡者落水身亡。 俞飞龙的死着实让徐淑伤心了一阵子,在异国他乡遇到一个年龄相仿,又谈得来的朋友是何等难能可贵,虽然刚开始自己并不侍见他。但自从刘东救了她以后,两人逐渐的熟络,发现他也并不是很讨厌,甚至自己已经有点喜欢上了他。 看着明明已经死去的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徐淑一时竟无法接受这巨大的转变。 ″小伙子,快进屋,一起坐下吃饭,二丫头,你再去炒个腊肉,淑儿的朋友来了\"屋里的老太太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 \"好的妈,我这就去\"徐淑母亲急忙的去烧锅切菜。 徐淑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只能晕晕乎乎的招呼刘东坐下。 ″飞、飞龙,这是我爸,我姥姥,切菜的是我妈\"。 刚刚坐下的刘东又急忙的站起身来打着招呼,并拿出身上的烟让着徐二憨。 徐二憨暗暗的打量着刘东,模样倒也周正,身上的衣服也不便宜,抽的烟是上档次的红塔山,而且还有车,倒也配的上自己的女儿。 \"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最先说话的依然是徐淑的姥姥,徐淑本人还是在懵逼的状态。 第280章 还是再也不见 ″姥姥,我在京都工作″刘东谦逊的说道。 \"京都人啊,好好,大城市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姥姥高兴的说道。 ″飞龙,你不是江浙那边的人么?\"缓过神来的徐淑张嘴问道。 见徐淑依然把自己当成了俞飞龙,刘东并没有解释,将错就错也好,一解释起来就会越来越糊涂。 来喽,菜来了″徐淑妈端着那盘炒得金黄诱人、色泽鲜亮的腊肉上了桌,热气腾腾的腊肉香味如潮水般扑面而来,仿佛带着无尽的诱惑,直往刘东的鼻腔里钻。刘东顿时感觉此刻真的有些被勾起了饥饿感,仿佛有一群小馋虫在肚子里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在徐淑一家人的寒喧推让下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的上下打量起徐淑的母亲来。 徐淑母亲大约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略微发福。一头短发整齐地梳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列宁装,这是那个时代最常见的服装之一。衣服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整洁干净。腰间系着一条围裙,上面有着淡淡的花纹,农村妇女平时并不会化妆,她的皮肤因长期在田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但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像月牙儿一样,透露出温暖和善良。更显得有一种温婉、内敛的气质美。 尽管过去了二十几年,但徐淑母亲的相貌和照片上阿珍的母亲还是有几分相像,必竟是亲姐妹,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 这边刘东偷偷的打量着徐淑妈,让暗中观察着他的徐淑感到很是奇怪,自己母亲几十年来几乎很少外出,因为路远上县里一次都是极难的,认识的人有限,更根本不会认识俞飞龙这样的年轻人。 \"飞龙,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那么突然,说走就走,还有报纸上说你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把我都搞糊涂了\"徐淑放下手里的碗筷,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实在是太突然了,让她根本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我遇到一个来纽约出差的本家叔叔,正好国内有份工作出现个空缺,待遇也还好,我就跟着他回了国,时间太紧,也来不及告诉你。至于报纸上的消息,怕是他们搞错了吧,那帮记者就靠着炮制各种假新闻吸引读者,当不得真″。刘东早就想好了说辞,虽然漏洞百出,但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哼\"徐淑瑶鼻轻轻一哼,根本就没相信刘东说的话,眼光一转,盯着刘东又问道″你一直偷偷的看我妈,你以前在哪见过她?″ 刘东没想到自己暗中观察徐淑母亲却被徐淑看了个正着,脸色不禁一红。 \"我以前没见过阿姨,但我想问问阿姨在娘家的时候是不是姓魏,叫做魏影的\"。刘东早就在阿珍那知道她母亲和妹妹的名字,姐姐叫魏娟,妹妹也就是徐淑妈叫魏影。 \"你怎么知道?\"徐淑诧异的问道。而一旁徐淑母亲正在夹菜的手也僵在那里。 魏影是她在娘家当姑娘时候的名字,自打嫁给徐二憨以这个名字就渐渐的被人淡忘了,村里人都喊她二憨家的,而被她接来赡养的母亲也一直喊她二丫头。 被遗忘二十多年的名字冷丁的被人提起,而且还是被一个远道来的年轻人提起,怎么能不让她震惊呢。 看着一家人都用疑问的目光看着自己,刘东也不卖关子了,转头看向一边徐淑的姥姥问道\"姥姥,您是不是还有个女儿叫魏娟的?\" ″娟儿\" 徐淑姥姥瞬间呆住了,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从眼眶中跳出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姐姐\"徐淑母亲也是一声惊呼。 ″小伙子,你,你认识我那大闺女,你知道她在哪\"老人紧紧地抓住刘东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喜悦、悲伤和思念,这些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捉摸,大女儿在动荡的年代出走二十多年音讯全无,是死是活一直让她牵肠挂肚。 徐淑妈也紧张的望着刘东,姐妹俩从小感情就好,这些年没有姐姐的消息,她在梦中也哭醒了无数回。 ″姥姥,我知道她的消息,阿姨早些年去了Y南,在那边结了婚,还有两个女儿″。刘东并没有告诉老人阿珍母亲去世的消息,如此大喜大悲,如过山车一般的转折他怕老人精神上扛不住\"。 \"好、好,还活着就好,这么多年了也不回来看看我这老婆子,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挺到我那可怜的大丫回来的那一天\"。老人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泪水仍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擦拭泪水。 \"姥姥,现在边境那边一直在打仗,阿姨想回来看你也回不来。对了,姥姥,我这还有张照片是带给你们的\"刘东说着从身上摸出了阿珍母女三人的合影照递给了老人。 ″有照片?″徐淑妈惊喜地喊道,连忙和徐淑一左一右的围到了老人身边。 合影中,阳光温柔地洒在母女三人的脸上,映照出她们幸福的微笑。母亲位居中央,她眼含笑意,面庞透露出岁月的优雅与从容,仿佛是一首温柔的诗篇。两侧的女儿们,如同母亲的花朵,笑靥如花,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美丽。她们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眉眼间流露出相似的韵味。三人都穿着优雅的裙装,色彩和谐,精致的饰品点缀其间,更显气质非凡。 泪水在老人的眼眶中打着转,它们像是积累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和情感,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它们先是缓慢地涌出,沿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留下了一道透明的痕迹。 \"这就是大姨啊,好漂亮啊\"徐淑从没见到过大姨,但一看到照片心里便生出一种亲切感。 徐淑妈也不停的抹着眼泪,当然是幸福喜悦的泪水,姐姐依然健在,两个外甥女更是貌美如花,她怎能不高兴呢。 忽然叮当,噼里啪啦的鞭炮的声音如同雷霆万钧,瞬间划破山村的宁静,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旁默不做声的徐二憨早把春节时剩下的鞭炮搬出来在院子里点燃。 徐淑姥眼中含着泪花说道\"大喜事,当放,当放啊\"。 晚上的时候刘东就住在了这里,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徐淑一家实在是太热情了,根本拒绝不了。 夜凉如水,整个山村仿佛被一层神秘的纱幕所笼罩。那如墨般的夜色,缓缓地从天边蔓延开来,将大地包裹其中。 屋内的灯光映照在院子里,静静的磨盘上一左一右的坐着刘东和徐淑。 ″你好像有很多事瞒着我?\"徐淑幽幽的说道。 ″唉……\"刘东一声长叹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是怎么认识我大姨的?\"徐淑转移了话题。 ″我在那边打过仗,是你表姐救了我\"刘东并没有隐瞒这段过程。 ″你当过兵?\"徐淑有一丝惊讶。 ″嗯,不过退伍了\"。 “哦,那你能给我讲讲那边的事情么?”徐淑微微侧过身子,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那姿态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显得格外娇柔。她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天边闪烁的繁星微风轻轻拂过,发丝随之飘动,与那满天繁星相互映衬,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美。 \"好″刘东收回目光便为徐淑讲起了他被阿珍姐妹救下的过程,当然他与阿珍的事情自然是隐而不谈。 当徐淑听到她大姨因病去世的时候,还是流下了晶莹的泪水,心里也很感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与这两个表姐见上一面。 第二天一早,刘东执意要走,徐淑一家再三挽留也没留住,只能往刘东车上拼着命的塞一些当地的土腊肉、蜡肠和魔竽特产。 \"我过几天也要走了,我在美丽国的学习还没完\"。徐淑眨动着双眼看着刘东。 ″以后你是留在那边还是要回国?\"刘东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就看国内有没有值得回来的人\"徐淑闪动的双眼有些雾气朦朦。 \"哦……\"刘东慌乱的转过头去不敢搭茬,一狠心转身上了车,\"我走了,再见…\"。 “再见……”徐淑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那声音仿佛是被微风轻轻拂过的落叶,带着无尽的无奈与哀愁。她微微仰头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对过去的眷恋,又有对未来的迷茫。 “还是再也不见。”她缓缓地呢喃着,那些甜蜜而又羞涩的瞬间,如今都如梦幻般消散在风中。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身后的事再无牵绊,刘东一路疾行直奔边境城市江州而去。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回撤的军车和部队,看来停战已成定局了,就是不知道真正和平的时侯还会有多久。 江州离当初的临训地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不过相对于当时的卡车而言,刘东的轿车速度更快一些,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地方。 望着当时驻训的村庄,刘东有无限的感慨,当初来时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而今仅仅几年过去,更是经历了无数的生死瞬间。 驻训村庄离他们侦察大队的驻地,也就是战区的位置还有一段路程。虽然双方处于停火状态,但刘东的车子还是被拦下盘查了好几回,可见当地的部队并没放松警戒。 刘东拿的是军报的介绍信和工作证,美其名曰是战地采访,自然是一路畅通,一直到了侦察大队当年的驻地。 \"我要到最前沿的阵地\",刘东的话让接待他的边防团政委吓了一跳。 ″刘同志,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无条件的给予你一切方便,包括??干涉你的任何行动,虽然现在还处于停火状态,但这最前沿的阵地还会有冷枪冷炮,实在是太危险了\"。 ″政委同志,你就放心吧,我也是一名军人,利害关系我也是懂的,比这还危险的地方我也去过\"。刘东知道对方担心什么,所以直接把话说开了。 \"那,那好吧,我派两个战士保护你\"政委踌躇了半天说道。 ″不用了政委,战场上的情况我比他们熟,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的行踪你也不必理会\"刘东平平静静的说道。 ″那好吧,你自己一切小心,我会通知前沿阵地,你可以随意的行走\"。能够当上政委的人自然也是心思敏捷的,一下就看出刘东的表现并不仅仅是军报记者那么简单。 天空是一片深邃的蔚蓝,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阵地上的那一刻,仿佛给这片土地带来了短暂的宁静。 阵地附近,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在炮火的洗礼下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烧焦的树干和零星的枝叶。地面上,原本绿草如茵的草地如今已被炮车和士兵的脚印践踏得一片狼藉,泥土和草屑混合在一起,显得凌乱不堪。 这是个只有一个班战士坚守的阵地,和凭祥友谊关那边阵地不同的是,这边的阵地依然是犬牙交错,并没有什么真空地带。 看着穿迷彩服没有戴军衔的刘东拿着望远看着对方的阵地,一个小战士兴奋的说\"刘同志,那边阵地上全是女兵,这帮Y南女兵也是真大胆,最近不怎么打仗,还时不时的调戏一下咱们这边的战士,要吃的要喝的,听抓到的俘虏说那边后勤都瘫痪了,前线给养供不上了,当兵的经常饿肚子。 而那边男尊女卑非常厉害,女兵在部队地位最低饿肚子也是经常事。经常和咱们这边要吃的,那咱们的兵哥哥也不能怂啊,几个兄弟趴到阵地上,喊一声去洗个澡给你罐头,你别说越南女兵真不含糊,直接脱光了就往河里跳,这边就嘁哩喀喳的扔一堆罐头、压缩饼干啥的,那边嘻嘻哈哈哈的捡回去\"。 看小战士眉飞色舞的讲着,刘东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出任务,也是因为看了Y南女兵洗澡而陷入困境。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的女兵洗澡竟是为了换吃的。 第281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现在的边防团新战士比较多,根本不知道一开始战争的残酷。他们也不知道刘东经历过的九死一生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夜幕已沉,天色已黑,刘东换上了一身破旧的Y南人民军的衣服,检查着身上的手枪,匕首等武器。现在出去行动,刘东不戴飞刀了,毕竟那是古物,万一遗失了一把,后悔都来不及了。 \"刘同志,你这是要干嘛?″阵地上的几个战士惊异的问道。 ″我要到对面去一趟,上那边转转,你们不必管我\"刘东平静的说道。 \"那可不中,刘同志,那边危险的很\"一个中原籍的小战士跨过一步拦在刘东的身前。 ″是啊,刘同志,虽然现在两边不怎么打了,但两边对越境侦察或者渗透的特工还是毫不留情的,况且那边的狙击手和特工神出鬼没的,在丛林里滑溜的很,你一个记者,咱们根本跑不过他们\"。 几个战士关切的表情让刘东很感动,他拍了拍战士的肩膀″放心吧,这一带的地形我比你们熟悉,我也在这个阵地上蹲过\"。 \"刘同志也守过这个阵地?\"几个战士一脸的震惊。 ″嗯,我也是一名战士″说完刘东顺着阵地一头扎入了浓浓的夜色中。 月色朦胧,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给这片丛林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刘东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伴随着不知名的虫鸣。 丛林中的气息潮湿而闷热,让人感到压抑。刘东小心翼翼的穿梭着,不时被藤蔓绊倒,或是被低垂的树枝刮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他不敢走小路穿过去,虽然停战了,但大量的雷区依然存在,而Y南的特工更是无孔不入,如夜狼一般蛰伏在角落里。 刘东的目的地是坝北地区,那里离阿珍住的丁庄村并不远,越境过来一次如果不去看看那姐妹俩,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况且现在更是帮阿珍找到了她的姥姥,身上更是揣着一张徐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坝北距离边境有三十多公里,刘东一头扎入浓密的丛林中谨慎的走着,一直到后半夜才推进了几公里远,找了一个凹陷避风的山脚简单的躺了一会,一直等到天色大亮,刘东才从丛林中钻出来大摇大摆的拐上了公路。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一辆辆破旧的自行车、摩托车和偶尔驶过的牛车,在尘土飞扬中缓缓前行。路两旁,郁郁葱葱春季水稻延伸至远方,农民们头戴斗笠,辛勤地在田间劳作。 一辆褪色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过,车厢内拥挤不堪,乘客们紧紧抓住扶手,以防摔倒。车窗外,几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背着破旧的书包,有说有笑地走在路边。不远处,一位卖水果的小贩推着自行车,车上挂着满满的水果,大声吆喝着招揽顾客。 这是Y南边境小镇的一天,因为战争而逃离远处的边民们纷纷回到了自己劳作了一生的土地上,无论战争与否,人总得生存,总是要吃饭,地就在那里,总不能让它荒着。 刘东穿着Y军的军服,在小镇的街上漫不经心的游逛着,他并不急着赶路,行色匆匆的样子总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趁着那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闲暇时光,时不时地就会走到那些坐在路边悠然品茶、轻声闲谈的老人们身旁,面带微笑地加入其中,与他们一同探讨着各种有趣的话题。听他们讲一些身边的市井琐事聊到古老的传说故事,从当下的生活见闻谈到对未来的憧憬展望。在这一次次的侃谈之中,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直到中午的时候,喝了一肚子茶水的刘东才晃晃悠悠的走上了公路。刘东的身影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并不显得孤单,两边停火好几个月了,流落在外的边民肩挑背扛的正返回家园,所以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完全是一副繁忙的景象。 刘东的军装已经破旧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衣襟上布满了磨破的口子和褪色的补丁,仿佛每一道痕迹都记录着一场激战的回忆。即使这样也毫无违和感,战争打到后期,Y南的后勤已经崩溃,战士们长年一套军装,到处都是和刘东一样穿着破烂的行人。 \"阿哥,你这是要去哪啊?\"身后几个穿着民兵服装的Y南女子笑嘻嘻的问道。 ″我要去高平″刘东随意的撒了个谎。 ″哟,到高平,还有很远的路呢,我们到郎乡,可以一起走一会啊″一个年轻的女子热情的招呼着刘东。 仗打到这份上,Y南年轻的男子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北方大量的妇女孤身一人,找不到婆家的年轻女孩更是一抓一大把,遇到刘东这样年轻帅气的更是凤毛麟角,所以主动起来也并不害羞。 ″好哟,那就一起走啊,我一个人走路正闷呢,公共汽车也没有了\"。对于女孩子的邀请刘东正是求之不得,有了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子相伴,倒也会解除一些怀疑的目光。 几个女子见刘东答应同行,一时竟欣喜若狂,有带水果的拼了命的往刘东手里塞,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在刘东脸上转来转去。 几个人正在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忽然天空中一声炸雷,热带雨林气候,天气说变就变,短短的一瞬间之后,大雨如约而至。豆大的雨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砸在路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路上的行人措手不及,纷纷抱头鼠窜,寻找遮蔽之处。雨势越来越猛,仿佛天河决堤,倾盆而下。几个女子拽着刘东跑到了一棵有着巨大树冠的树下。 就这短短一会的功夫,几个人身上全都湿透了,让刘东尴尬不己的是,几个女民兵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灵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胸前的两点凸起更极为显眼,分明是根本都没有穿内衣。 以前刘东只是听说过Y南的女兵打仗的时候不穿内衣,甚至还有的光着身子往上冲。这主要是气候原因。Y南属于热带气候,而且大部分地方都属于原始森林。在这样的环境中打仗,一行动起来人经常是汗流浃背的,内衣不仅增加了身体的负重,而且长期出汗会造成身体透支,对作战不利。 再有也是Y南人玩的美人计。这里的女兵从小就接受爱国教育,她们潜意识的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属于国家的,这自然包括她们的身体。所以只要国家有需要,她们就会奉献自己的一切,所以在战场上,最廉价的就是她们的身体。 刘东这边羞的面红耳赤,眼睛不敢四处乱看,可那几个女子却根本不在乎这些,有的甚至把胸前的两个纽扣解开,露出深深的沟壑。 暮然刘东浑身一震,自己身为一个特工在美色面前显得这么慌乱,根本不符合一个Y南士兵应该有的样子,如果落在有心人眼里一定会产生怀疑。 雨渐渐的停了,但路却更为难走了。大雨过后,这条平日里尘土飞扬的大路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海洋。路面上的积水混合着泥土,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泥浆,看起来黏糊糊的,让人难以踏足。 车辆经过时,车轮碾过泥浆,溅起一片片泥水,使得路边的行人和树木都沾满了泥点。行人们小心翼翼地踩在泥泞的路面上,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他们的鞋子和裤脚上沾满了泥巴,有时甚至不小心滑倒,弄得满身泥污。 \"这路这么难走,今天恐怕到不了高平了\"刘东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阿哥,我们村子晚上放电影,要不你去我们那耍一耍,我家空房子有地方住,明儿一早你再去高平也不晚啊″。最先招呼刘东的女孩子最是热情,一个劲的往刘东身边贴。 这赤裸裸的邀请连刘东也有点脸红,一下子就让他领教了Y南女子的热情奔放。其实这几个Y南女子除了皮肤黑点倒也十分漂亮。 ″是啊,是啊,小阿哥,去我们那耍一耍吧,阿妹几个又不能吃了你\"几个女子热情的招呼着刘东,并且咯咯的笑着。 \"去就去\"刘东索性放开了,在几个女子不断围着他的时候双手也不老实的在她们身上揩着油。 刘东的小动作不但没引起几个人的反感,反而更加的热情,大大方方的展示着她们的青春胴体,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道路上泥泞不堪,几个女子却带着刘东极为熟悉的在丛林中穿梭,刘东之所以答应几个女子去她们村上,因为他早知道郎乡村那里翻过两个山头就是阿珍她们住的丁庄村,有人给自己带路,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这几日着实闲来无事,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坝北地区地图的研究之中。那每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和村庄都仿佛就在他眼前。 晚饭是在阿梅家吃的,就是最先和刘东搭话的女子。 阿梅的爸爸妈妈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有一个干枯瘦小的弟弟。桌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饭菜,就是普通的米饭拌盐,还有一样刘东叫不上名字的蔬菜,因为有客人,破例为刘东打开了一盒两百克的老毛子援助的鱼罐头。 Y南物资现在极缺,至于糖、油、肥皂等基本生活用品,对于这时的Y南人来说,已经算得上奢侈品。 饭后村里果然放映了电影,阿梅拉着刘东的手就朝村里的广场跑去,广场上早就围满了人,本村的邻村的,以老年人和女人居多,刘东这样年轻的男子简直像是稀有动物一般。 电影演的是早年间两国交战的战争片,把华国军人丑化的一文不值,让刘东一点也看不下去,而村子里的人却全场爆发出哈哈大笑。 电影结束后刘东正想着怎么开口和阿梅告别,住是绝对不行的了,一旦今晚住下,恐怕他会贞洁不保,看电影时身旁的女人们对他虎视眈眈,阿梅更是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阿梅拽着他钻进了一片树林,站定才幽幽的说道\"你是华国的特工,我一早就看出来了。″ 刘东闻言心中顿时一惊,手腕一翻,雪亮的匕首已然顶在了阿梅的喉咙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刘东很疑惑,自己没觉得有破绽露出,而阿梅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电影的时候大家都在笑,只有你一个人撇嘴不屑一顾的样子,还有,你的身上很干净,一点味道也没有,跟我们这边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 \"哦,那你要怎样?″刘东压低了声音说道。 ″唉,我要是想告密就早就喊了,还能等到现在″阿梅轻轻的推开刘东持刀的手,双手一环竟搂住了刘东的腰。 \"呃……\"一时间刘东倒有些错愕。 阿梅继续说道\"我不想打仗,现在两边停战了,这是我最想看到的,再打下去家都没了\"。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看着热情如火的阿梅,刘东心一横,要想让女人保守秘密,那就去征服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想到这刘东扔掉手中的匕首,一把捧住阿梅的脸,吻住了那两片红唇,双手如泥鳅一般滑入了阿梅的衣服内……。 刘东穿梭在阴森森的原始森林里,这里荒无人烟,冷丁会有蓝色的磷火不断在树干上窜来钻去,看得令人恐怖心悸。那是腐朽林木产生的磷光。 已经翻过了一座山,刘东背靠树干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可过了不一会,他就被钻心的痛 疼扰醒了。原来,林中成群的黑色大蚊子正隔着身上的军服在他身上狠狠地叮咬。上下飞舞的蚊子围绕着他的身体嗡嗡作响,裸露的皮肤上咬起很多小疙瘩,真是又痒又疼 十分难受。 不得已刘东点着了一根烟,借着烟火味驱赶着蚊子,这样才好受了一点。 正当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咔嚓\"一声踩断树枝的轻响在不远的地方响起。 第282章 如此熟悉的杀机 Y 南北部地势险峻,山林茂密。而早在与华国打仗之前,Y南人就与美丽国历经了长达二十余年的丛林游击战,且战绩颇丰,打得有世界第一军事强国的老美狼狈不堪。故而,他们在丛林作战方面不仅得心应手,而且信心十足。 Y南特工大队是一再战胜美丽国特种部队的高手。他们实战经验非常丰富,从小就灌输的极端民族思想使他们不怕死,更是敢于在战争中发动自杀性攻 击。 不惧苦,亦能承受常人所无法忍受之折磨,可于热带丛林中蛰伏数日而不动,全身皆为蚊虫、蚂蝗所噬,却仍能够执着寻找对方疏漏的地方与弱点以展开攻击,实乃一支极难对付的部队。 阮长生更是这支特种部队狼队中的佼佼者,他是一名狙击手,更是号称狙击之王,更被狼队的人称之为风。曾和华国特种兵展开狙击大战,接连干掉了对方六名王牌狙击手,一直没有败绩。 狼队,那可是一群极其阴险狡诈且对华国怀有深深敌意的家伙。他们仿佛被仇恨的火焰所点燃,眼中只有对华国的恶意与蔑视。即便此刻正处于所谓的停战期,那也只是他们暂时收起了獠牙罢了,丝毫没有让他们放下那时刻紧绷着的神经。 他们依旧如同一群警惕的野狼,每日都一丝不苟地执行着那些严苛的警戒和巡查任务,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大雨倾盆,狼队的成员们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眼神中透露出必杀的冷酷,让人不禁为之胆寒。他们就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都准备伺机而动。 今晚正是阮长生和他的小队在丛林中潜伏警戒的时候,虽然这里距离边境较远,但他们的背后是Y南坝北军分区的所在地,经常有华国的特工渗透过来进行侦察,所以他们并不敢掉以轻心。 阮长生躺在一片草丛中,分散在四周的是他的战友们。这是一个标准的五人作战小组。一个狙击手 、 一个观测手、一个爆破手,一个突击手、一人负责掩护或火力压制。 停战状态下虽然警戒没有放松,但紧张的情绪总是少了很多,出任务的时候也要求的并不严格。 阮长生躺在草丛中正处在假寐的状态下,一阵微风拂过,他轻轻的抽动着鼻子,突然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丛林中有一丝淡淡的烟草的味道,而且还是华国香烟。虽然Y国也有香烟,但两国香烟的制作工艺不同,添加的香料亦是有所区别,这一点他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呱、呱\"两声夜鸟的尖叫声让五人小队的其余四个人精神一振,这是发现敌情的信号。 天已经快要接近黎明,丛林中也下起了大雾。这种情景对于潜入侦察的人来说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远处模模糊糊的轮廓究竟是树木还是敌人,更不知道在这些轮廓周围,有没有藏着敌人。 但对阮长生他们来说夜间战斗对他们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他们熟悉丛林中的每一个角落,更是擅长设伏、偷袭,使敌人陷入恐惧。在夜幕和浓雾的掩护下,他们来去自如,更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那几个人仿佛如同黑夜中的夜猫般,身形敏捷且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烟味散发出来的方向缓缓地摸了过去。他们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谨慎与警觉。 对于常人而言,若在等人的时候,亦或处于紧张状态,抽支烟或可冷静些许。然而对于狙击手或侦察兵而言,抽烟无异于自弃生命。他们属于特殊的兵种,常出没于敌人腹地或者最前沿阵地,若吸烟,香烟的气味必残留于口鼻及身上,一旦为敌所嗅,其行踪必露,后果实难预料。 刘东身为一名经验丰富且训练有素的侦察兵,对于各种行动中的禁忌可谓是了然于胸,然而,自从那次不幸的头部受伤事件发生之后。他仿佛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着,渐渐地对烟产生了一种难以割舍的依赖感。每当他脑海中思绪纷乱,或是面对那些艰难的抉择与压力时,那支香烟就如同一个神奇的慰藉之物,缓缓地出现在他的指尖。 正在阮长生几个人逐渐的摸近的时候,一个小组成员的脚下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他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踩到了一根枯枝。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刺耳。几个人立刻屏住呼,停在那一动不动。 树枝的声音虽小,但听在刘东的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手腕一翻,手枪已然握在手中。他仔细地聆听着周围的声音,然而四周除了微风拂动树叶和虫鸣的声音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那种随着袭来的危险的感觉让他的身体瞬间紧绷,每一个肌肉都做好了随时爆发的准备。他的呼吸变得轻而浅,他尽量减少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声音。 突然,\"呯\"的一声枪响,刘东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气流,那是高速移动的物体划破空气时产生的波动。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了他身后的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刘东的心跳在胸腔内狂跳,但他没有时间害怕。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偶然的袭击,而是有经验的敌人已经锁定了他的大概位置,在进行盲射,只要他一动,第二颗子弹就会随之而来。 阮长生号称风,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他悄无声息地在丛林中穿梭。他的步伐轻盈,不发出任何声响。眼睛的视野有限,所以更多的时候是用听来捕捉丛林中的声音。 阮长生的耐心终于得到了回报,他透过瞄准镜捕捉到了一丝异动。那是刘东的衣角在灌木丛中轻轻拂过引起的轻微晃动。他迅速调整瞄准,计算风速和距离,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刘东不得不动,他感觉到危险来自四方八方,他知道自己被包围了,他只能悄悄地向左侧移动,对面的狙击手让他有所顾忌,那才是他最大的威胁。 阮长生藏身在一棵高大的榕树上,树皮上的露水还未完全蒸发,他的伪装服因此显得更加湿润,与周围环境的颜色更加接近。随着清晨气温的升高,丛林中的蝉鸣声开始此起彼伏。 刘东感觉到自己左侧七八米远的地方正有一个人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他默默地计算着时间,不动是不行了,天空已经有些放亮,林中的视线也好了一些,再不动就会被人瓮中捉鳖了。 人的正常反应速度为0.5到0.8秒之间,而狙击手可以更快一些,自己必须在一枪击毙前面的敌人后在0.5秒之内扑出去,才能大概率的躲开狙击手的第一枪。 只要躲开第一枪,他就有了喘息的机会。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对目标从瞄准到击发至少需要2.3秒,刘东只需要在2.3秒内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或前进的速度,就可以避开对面狙击手的射杀。 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刘东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如蓄势已久的猎豹一般突然的跃起。 人在空中,\"嗵嗵嗵\"手中的枪已经连续扣动了扳机,前面的人影一晃倒了下去。而刘东枪响的同时,″呯\"的一声,阮长生的枪也响了,但他也只捕捉到了刘东的一丝残影。 ″跑\",这是刘东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在这片浓密的丛林中,清晨的阳光只能斑驳地透过树冠,投射到潮湿的地面上。他,全身肌肉紧绷,心跳如鼓,快速穿梭在错综复杂的树木和藤蔓之间。身后,狙击手的枪声犹如死神的催命符,无时不在绞杀着他的神经。 刘东默算着时间,每隔2.3秒便变换一次方位。他像一只敏捷的猎豹,猛地向前一跃,双手抓住一根低垂的树枝,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紧接着一个翻转,轻盈地落在另一侧的草地上。不等站稳,他已再次发力,脚步重重踏在地面上,泥土四溅,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他的动作迅猛而连贯,从一个树后翻滚到另一个树后,每一次露头都是为了快速变换位置,不给狙击手任何瞄准的机会。在一处斜坡上,他纵身一跃,双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湿漉漉的藤蔓,借力又一个翻转,身体在空中旋转,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堆厚厚的落叶上,几乎不留痕迹。 突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本能地一侧身,一个侧滚,躲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中。在隐蔽的瞬间,他迅速调整呼吸,耳朵竖起,捕捉着狙击手的位置。紧接着,他像一条游蛇般贴地滑行,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逃离狙击手的盲区。 在这场生死追逐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敏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生存的渴望。他在这片丛林中,就像是一个舞者,在死亡的旋律中跳着生命的舞蹈。而这种被追杀的感觉和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机竟让刘东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和三年前被追杀直至跌入河中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这是遇到老对手了,刘东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浓浓的战意。但很快又陷入了失望,拿手枪和狙击手对决,那简直是死的不要太难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又下起了雨,刘东在雨中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掩体,一棵巨大的树根形成的天然凹槽正好让他藏身。他注意到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掩盖了他的动静,这让他更加大胆地探出头,寻找对方狙击手的位置。 很快刘东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对方并不仅仅只有狙击手一个人。从对面树枝晃动的状态看,两侧都有人在慢慢的推进在寻找他的位置。 而那个宛如幽灵般神秘的狙击手,他就如同潜伏在黑暗深处的猛兽,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那股难以捉摸的气息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让人心生寒意。刘东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可能预示着他即将发动的致命一击。 此局,真的无解吗?刘东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飞速地转动着。各种思绪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他试图从这看似毫无头绪的局面中找出一丝生机。 可是结局依旧是无解。 只有殊死一战,他默默地换了一个新的弹夹,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就在对方的包围圈逐渐缩小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影影绰绰的几个戴着斗笠的乡民走了过来。 阮长生心中一沉,刘东却是一喜。忽然闯入战场的乡民无疑为他必死的结局带来一丝生机。 几个乡民是起早去山那边赶集的,今天是华国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这边的乡民同样有着这样的风俗。虽然天空下着小雨,但是集是必须要赶的,他们全然没有感受到林中那种潜在的危险。 就在他们走到林子中央时,刘东深吸一口气,突然蹿起,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冲了出去。 突然冲出的人影把几个乡民吓了一跳,顿时愣在那,而阮长生也是轻抚着枪一声长叹。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对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来飙升的战意瞬间熄灭了,这是个高手,一旦让他抓到逃生的机会,自己就再也无法追上他了。 \"呱、呱、呱\"三声鸟叫,这是阮长生小组向他靠拢的信号,不一会小组的三名成员已然聚集在他身边。 被对方突起击毙的是小组的突击手,战友的死亡让几个人心情非常沉痛。 阮长生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激动,作为一个狙击手,又是小组的组长,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 ″组长,这个人的速度简直太快了,我好几次枪口都抓住他的影子了,可一闪身对方就不见了\"。一个组员说道。 ″哼,组长那么快的枪都追不上这个人,你那杆破枪算什么?″阮长生的观测手说道。 ″算了,不要争论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会然后把丁一的尸体带回去\"阮长生冷冷的说道。 ″是,组长\"。 阮长生闭目养神,迅速的恢复着体力,忽然他的眼皮一跳,一股被人锁定的感觉让他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283章 反杀 阮长生一动也不敢动,身为一名狙击手,他深知被人枪口锁定的感觉。只要稍有异动,就可能命丧黄泉。 此刻,他仿佛成了一尊雕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全身肌肉紧绷,随时等着那一声枪响而做出反应。 瞄准他的正是刘东,趁着几个乡民无意的闯入,刘东迅速脱离了阮长生的视线,安全的逃离。 但是如此熟悉的杀机让他心中燃起一股复仇的烈焰。三年前正是这股杀机一直追杀着他,直至把他一枪击落在滔滔河水中,差一点命赴黄泉。 有仇不报非君子,上一次被人追杀也是郁闷之极,找不到追杀的人也就罢了。这一次又被相同的人追杀,焉能让对方如此离去。 冲出包围圈的刘东并没有立刻逃离,此刻他已有了和对方狙击手一决高下的熊熊战意。 自己浑身上下仅仅携带着手枪与匕首这两样武器,这般简陋的装备要去对抗对方那处于极高水平的狙击手,无疑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手枪的射程有限且威力相对较弱,在面对远处的狙击手时,很难对其构成实质性的威胁;而匕首则更多地用于近身搏斗,在这种远距离的对抗场景中,其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要知道,狙击手向来以其精准的射击能力和隐蔽的作战方式而着称,面对他们时,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后果。更何况,此刻对方还身旁有三名辅助人员相伴,这些辅助人员或许能够为狙击手提供掩护、侦查敌情或是进行其他各种支援行动,这就使得己方所面临的局势变得更加严峻和危险。 但是刘东知道,在自己最先冲出包围圈时当先击毙的那名特工身边就有一把长枪,而且还是老毛子的Ak-47,这种擅长远距离射击的突击步枪。 迅速的一个大迂回,刘东犹如一只猎豹一般在丛林中快速的穿梭,密集的枝叶在他身旁掠过,划破了他的衣物,甚至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疼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疯狂。 他的脚步在潮湿的落叶上踏出急促的节奏,泥土在脚下飞溅,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呼吸已经变成了粗重的喘息,但他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那种紧迫感让他不得不将体内的每一分力量都压榨出来。 一定要抢在对方返回的时候拿到那把步枪,刘东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当他扑到那把枪并把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时候才感觉自己几乎都要虚脱了。 解下尸体身上的两个弹夹插在身上,又拿起枪试了试手感,目测了一下准星和标尺,都处在标准状态,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顺着刚才逃跑的方向,刘东悄悄的摸了过去。他不敢走的太近,对方比他更熟悉这片丛林,也比他更擅长在丛林里作战。对方那娴熟的在丛林中穿梭的技巧,以及对各种隐藏陷阱和突发状况的敏锐感知能力,都让刘东深知自己与之相比有着巨大的差距。 所幸的是阮长生等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离开这里,而是正在休整,一夜的巡视和刚才紧张的追逐也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离他们只有五十米远了,已经能够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丛林太密,却无法看到他们的人影。这里是他们的主场,所以也不用刻意的隐藏行踪。 又往前潜行了几米,刘东悄然的摸上了一棵高大的树上,端坐在树杈上。透过重重的树冠,正好可以看到四十米外的作战小组。 刘东眼睛一下定格在阮长生身边,他侧对着他席地而坐,狙击枪就在他右手边放着。 刘东缓缓的举起了枪,调整呼吸,尽量使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同步,以确保射击时的稳定性。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枪上的标尺,将瞄准点对准目标的头部。风速、距离、湿度等因素早已在他的脑海中计算过无数遍。此刻,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最佳时机。 当目标头部与瞄准点完美重合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身躯一震,身体微动,一副随时暴起的样子,他知道对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果断扣动扳机,三发长点射,几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瞬间脱离枪膛,划破天空。 对方枪响的同时,阮长生猛地往前一扑,半途中却硬生生的停下以不可思议的动作往右一扭,伸手去抓狙击枪。果然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坐着的地方,而另一颗子弹却正好射在他将要扑倒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伸出抓枪的手被一颗子弹无情的击中,子弹瞬间撕裂了他的皮肤,击碎了骨骼,掌心顿时血肉模糊。 阮长生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手掌击穿。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喷泉,溅在了周围的草地上。 刘东三个长点射分别锁定了他可能躲闪的几个方向,不给他任何逃生的机会。 ″跑″他声嘶力竭的向周围正欲还击的几个人嘶喊道。再优秀的战士面对强大的狙击手时都是徒劳的,不做无畏的牺牲。 几个人似有默契一般,立时四下分散开来逃窜。但刘东眼中只有阮长生一个人。再牛逼的狙击手没有了枪也啥也不是。 其实阮长生还是个相当出色的狙击手,要不然也不会狙杀过那么多华国战士。但是刚才他实在是过于轻敌。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一个人在被追杀的状态下,还敢潜回来狙杀他们。这个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极为自负的高手。 ″活下去\"这是阮长生心里唯一的念头,在喊完一声跑后,他猛地扑向旁边的灌木丛,那里茂密的枝叶会遮挡对方的视线,只要阻得对方三秒自己就会逃出去。 可是刘东根本不给他机会,他是天生的神枪手,何况经过刚才三发长点射,对这把枪更加的熟悉,四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他紧紧盯着阮长生,就在他身体跃起扑出,不可能再有变化时。″啪\"的枪响,子弹犹如一道闪电,直奔目标。在准星的缺口处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目标头部瞬间爆裂,子弹从阮长生的太阳穴钻进去,鲜血四溅。 狙杀一名差点杀死过自己的狙击手,刘东心中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就在他沾沾自喜,不胜愉悦时。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击中树枝,枝叶乱飞,木屑四溅。刘东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脸上被飞起的木屑划伤。他咬紧牙关,身体一卷,直直地从树上掉下去。 \"打中了\"阮长生小组负责火力压制的特工惊喜的叫道。 原来,剩下的三名Y军并没有四下逃窜,他们也是训练有素,身手敏捷的特工,并没有因为组长阮长生的死亡而感觉到慌乱,而是在火力手的掩护下,从两翼疯狂的朝刘东扑去。 刘东在掉在地上的一瞬间,身子一偏滚入了一块石头后面。 “妈的,这小子命真大!”火力手见刘东一偏身隐入石头后面,气急败坏地换了一个弹匣,继续疯狂扫射。 子弹穿梭在树林间,发出恐怖的呼啸声。打的刘东面前的岩石碎石飞溅,刘东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头压得低低的,如此疯狂的火力压制,让他一点反击的机会也没有。 两翼的特工如迅猛的野狼一般疾扑过来,三个人配合得极为默契,堪称无缝连接。一旦中间火力手的枪声停止更换弹夹的时候,就会有另外一个人立刻衔接上射击,让刘东抓不住一点空余的机会进行反击。 敌人越来越近,刘东已经能感觉到他们在林中穿梭时刮断树枝的声音。 再等下去只能是任人宰割了,低着头脱下身上的衣服,胡乱的搂了几把树枝包在里面朝左侧一扔。 果然,几名特工的枪口疯狂的朝飞起的衣服射去,瞬间衣服就被打成了碎片。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刘东从石头后面飞身扑出,对着左侧的人影\"哒哒哒\"就是一顿猛射。 左侧扑过来的特工离他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目标特别明显,根本不用特意瞄准。枪声过后,对方的胸口顿时出现几个血洞,扑面而倒。 一枪毙敌,刘东飞出的身子已然落地,就势一滚,对着右边的特工\"当当\"就是两枪,特工手臂中枪,一缩身子,隐入一棵树后。 不待刘东有所动作,对面的火力手的枪口已调转过来,火舌呼啸而来,刘东猛地往地上一趴,滚入了一条小沟里,同时大腿感到火辣辣的疼。 低头一看,右腿外侧被子弹撕下来一块肉,鲜血直流。正要撕下衬衫包扎一下,忽然听到远处有犬吠的声音。 刘东心里一沉,敌人的援兵到了,而且还配有军犬,此时不跑更待而时。 他趴着的小山沟只有不到半米深,是下雨时冲刷而成的,刚刚能容下一个人趴在里面。他顾不得包扎伤口,紧紧地把身子贴在沟的底部快速的蠕动着。 Y军来增援的是附近一个哨所的士兵,有一个班的战士,并配有一条军犬。他们是听到山上的密林中传来枪声而扑过来的。 Y军士兵常年在热带丛林中活动,光着脚都能健步如飞,根据枪声响起的方向他们呈扇形直扑了过来。 剩下的两名特工见来了援兵心中大喜,汇合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十几个人便朝刘东消失的方向扑了过来。 其实在丛林中是很容易脱身的,沟深林密追踪也是极为不易。但是Y军配备了军犬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刘东他们第一次出任务就被Y军的军犬追的狼狈不堪,所幸遇到一条大河才得以摆脱,没想到这次又被军犬追了上来。 军犬紧贴着地面,在刘东负伤流了一地鲜血的地面上用鼻子急促地嗅着,它的耳朵竖立,时刻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响,尾巴紧绷,显示出它的高度警觉。随后它扬起头往远处望了望,不断地朝前方狂吠,把拉着它的绳索绷得紧紧的。 \"走\",训犬员一声令下,军犬顺着刘东爬过的小沟冲了出去,它时而停下来用力嗅着地面,时而绕过障碍物,紧紧跟随那浓浓的血腥味。 丛林中的小路曲折难行,藤蔓和枝条不时地阻挡着军犬的去路。但它毫不畏惧,用强壮的身体推开一切障碍,它的爪子深深地抠进泥土,有时甚至能在泥泞中找到敌人留下的脚印。 士兵们搜索到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军犬停下脚步踌躇不前,只是扬起头冲着树上不断狂吠着。 银杏树树冠高大而繁茂,仿佛一把巨大的绿伞,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在上面藏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打\"带头的班长一声令下,十几条冲锋枪对着大树茂密的树冠就是一阵扫射,树叶子被打得七零八落,纷纷扬扬的从天空坠落,但是毫无敌人的踪迹。 ″阿仁,上去看看\"班长警惕地注视着大树。 一个士兵放下枪,动作娴熟的爬上树,一番搜寻之后终于在树杈上发现了一件沾满鲜血的背心,他冲着下面挥动背心喊道:“班长,我们上当了!” 话音刚落,突然猛烈的枪声响起,从不远处的另外一棵树上疯狂的火舌倾泻而出。一阵枪声响起,四五个士兵立刻被打翻在地,就连那只军犬腹部也是鲜血淋淋,躺在地上呜呜地鸣叫着。 其余人慌忙卧倒,寻找掩蔽物进行还击,顿时丛林里枪声响成一片,但都是盲目射击,因为谁也没有看到敌人身在何方。 班长有些气急败坏,本来是来围猎别人的,没想到却被别人狙杀了。他们只是普通士兵,比不上那些牛逼的特工,一见敌人厉害就都畏缩不前了。 而此时刘东已从树上滑落,悄然远去了。 第284章 兄弟们我带你们回家 刘东已无心恋战,自己身处敌军的腹地,敌人只会越打越多,既使自己浑身是胆,又能杀得了几个,所以溜之大吉才是上策,一旦被敌人围在山上,那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腿上的伤口必须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现在光溜溜的只有一条内裤遮住了下体,再就是脚上还有一双鞋。 衣服和背心都扔出去诱敌了,而裤子也撕碎了紧紧的绑住了腿上的伤口。虽然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疼可以忍,但血流完了可就没有了,所以他宁可赤着身子也要把伤口绑住。 一阵急促的追杀,他迷路了,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好在他依稀记得丁庄村的方位和山势,只要登高远望观察一下就好了。 他已经远远的甩掉了敌人,另一座山头上依然不时的传来零星的枪声,而他们追捕的人此时正站在另外一座山的山巅四下望着。 仔细的辨别了方向后,刘东发现离丁庄村依然还有两座山。那连绵起伏的山峦线条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一想到山的那边就是阿珍的家,刘东身上充满了力气,三年未见,不知道她们姐妹怎么样了。 望山跑死马,足足走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刘东才跨过了两座山,在半山腰已然能够看丁庄村的乡民房子上的袅袅炊烟,而那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路上偶尔会有一两个农人扛着锄头从田间走出。 再往远看,已然能够看到树下阿珍家若隐若现的房檐。 \"不知道她们姐俩现在在干嘛?″刘东自言自语的说道。边境上早已停战了,她们民兵们也没有了用武之地,自然不用天天跟着警戒和救护了。相信自己给她们带来亲人的消息,一定会让她们很开心。 刘东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村里最后一盏油灯都已经熄灭,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才慢慢的朝村子里摸去。 村子里很安静,早就没有了民兵站岗,而村子里也听不到狗叫声。在物资如此匮乏的时候,人都吃不饱,更何况是狗呢。 摸到了阿珍家,一路畅通无阻。整个院子一片寂静,只有一片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院子里。 院门是紧掩的,用一根绳子紧紧的绑住。″这是什么情况?\"刘东一皱眉头。翻身从篱笆墙进入了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藤蔓肆虐,几乎掩盖了原本的小径。屋檐下,蜘蛛网密布,月光透过残破的瓦片,斑驳地洒在地上。曾经嬉闹的葡萄架如今只剩下几根朽木。伴随着凄凉的晚风,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荒凉、凄清的气息,让人不禁想起那句“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刘东心中一沉,难道姐俩出事了。他急忙走到房门一看,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铁锁,心里这才稍稍的放下点心。 如果是突然出事了,断不会还有闲心来锁门,现在Y南平民的家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丢,家家户户都一样,简陋到了极致。 ″难道不在这住了,还是出远门了?″刘东思忖着,看院子里的情形应该是走了很长时间。 ″究竟是去哪了呢?″刘东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进屋再说吧。 这般陈旧且锈迹斑斑的铁锁,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坚韧与牢固,此刻就这般静静地挂在那里,仿佛只是个徒有其表的摆设罢了。刘东个细木棍轻轻一捅,那铁锁轻易地便被打开,发出清脆而微弱的声响。 “吱扭”一声,刘东缓缓推开了那扇屋门,那门轴似乎许久未被使用,发出轻微的抗议声。随着门的开启,门框上那些堆积的灰尘纷纷扬扬地“簌簌”落下,犹如一场细微的尘埃雨。 屋子里和三年前刘东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不过也落了一层灰尘,桌子上的煤油灯早已干涸了,显示着屋内已经好久无人光顾了。 刘东拿起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把门窗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才从灶房的角落里摸出个煤油瓶子,还好里面还有少半下煤油。 在这住了一段时间,对屋子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找起东西也不费劲。角落的衣柜里有衣服,还是当初刘东穿过的。 穿好衣服,拿着煤油灯仔细的在屋子里翻找了一遍,还好,又找到了两卷纱布和止血药,时间久了也不知道药效还在不在,也顾不上别的,先包扎为再说。 屋子里一点粮食也没有,刘东肚子饿得稀瘪,白天在山上只吃了一些野果,连条蛇都没遇上。但也没辙,先饿着吧。 屋子里阿珍姐俩没给刘东留下任何线索,而屋后当初几个人埋藏宝藏的地方也只剩下一个深坑。 刘东决定先休息一会,后半夜的时候去山那边发现藏宝地点的老龙洞去看看,也许阿珍姐妹会在那给他留下线索。 睡了三个小时,刘东准时醒来。把剩下的煤油带在身边,这是留着到老龙洞做火把用的,在那没有照明设备是不行的。 老龙洞依然和几年前一样,刘东扎了个火把一头钻了进去。爬过狭窄的山壁终于到了冰凉的潭水旁。 刘东早在煤油瓶子里塞上了一些细碎的棉布然后紧紧的把瓶子绑在身上。 在潭水旁找好了暗洞的方位,默默的做着热身活动。没有潜水设备,只能徒手潜入。二十几米长的通道,刘东自忖没有问题,唯一怕的是腿上的伤口一沾水会不会发炎。 顾不得许多,刘东几次深呼吸后一头扎进了潭水里。潭水依旧冰凉入骨,刘东凭着傻小子火力壮的优势迅速下潜,摸到洞口后一直游了进去,洞内凄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凭着记忆一路摸索,在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往上一窜,果然钻出了潭水。 拿出身上戴的木棍,把煤油瓶打碎做了一个火把点燃。洞内依旧是神秘而魔幻的世界。一根根形状各异的钟乳石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宛如一颗颗宝石镶嵌在洞顶。 那条被刘东杀杀的巨蟒依然盘踞在潭边,不过已然是森森白骨。没有时间细看,火把燃烧的时间有限,刘东急步朝里走去。绕过石柱后面的白骨遗骸,里面深坑处的几块油布依然散落在那,刘东掀开一看,下面果然有一个小布包,里面似乎还有一封信。 刘东没有防水设备,只能在这匆忙的把信打开,上面是用铅笔歪歪扭扭的写的两行字。 \"亲爱的东,不知道今生我们还会不会有缘再见,边境太乱了,我和妹妹去西贡了,勿念 珍。″ 许是阿珍的汉字功底有限,只歪歪扭扭的写了两句话,而且还有几个错别字,但意思表达的已经很明白了。 火把渐渐的要熄灭了,刘东顾不得看包里的东西,在火把熄灭的瞬间钻入了潭水里。 回来的路上刘东还潜入了一户农舍偷了人家放在灶台上的几个红薯,直接打破了丁庄村十几年来从没丢过东西的历史,让农舍的女主人在村子里骂了一天一夜。 回到阿珍家仔细的又处理了一下伤口,胡乱的吃了两个红薯,肚子里也算有了点底。阿珍留下的信早被潭水泡成了浆糊。只能把留下的小包打开。 小包内是阿珍从那批藏宝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东西。不外乎是一些宝石,有的是如火焰般炽热的红宝,有的是如深海般静谧的蓝宝,有的是如阳光般温暖的黄钻,它们以各自不同的色泽和质地,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美丽与价值。包中还有几样精美的首饰,想来阿珍是把宝藏中最贵重的东西留给了他。 知道阿珍去了西贡刘东也就放心了,西贡也就是胡志明市,是Y南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她们姐俩有了这些宝藏也会过上有钱人的生活,恐怕今生是再也无法相见了,想到这刘东有了一些失落。 又休息了一会,趁着天色未亮,刘东锁好了门匆匆的钻入了山里。山洞离阿珍家这边还有一段距离,是在另外一座山上。 刘东默默的回忆着那个山洞的位置。这边的山和植被长的都差不多,要不是他是侦察兵出身,当时特别留意了山洞外的特征,还真是得在这山里转悠几天。 时不时有藤蔓和荆棘挡住去路。刘东小心翼翼地拨开它们,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象,一边回忆着上次来时的路线。丛林里黑漆漆的,声音此起彼伏,鸟鸣、虫鸣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方向。 丛林中穿梭了许久,天亮的时候刘东终于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这里的地形与记忆中相符。当年阿珍就是从前面那棵高大的桉树上跳下来的。 离目的地不远了,刘东心里一阵兴奋。但仍然是极为谨慎的在林中穿行。四周仍是密不透风的树木,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路,前面是一座陡然升起的山崖,目的地到了。 当初走的时候山洞的洞口是用石头堆砌隐藏起来的,现在上面已经被浓密的灌木丛所掩盖,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个山洞。 一点点的把杂草灌木还有石头清除掉,仅能通过一人的洞口便显露了出来。静静的等洞内的空气流通了一会,刘东便钻了进去。 七具尸体装在裹尸袋里整整齐齐的摆在那,尼龙制成的裹尸袋霉迹斑斑还没有腐烂,但里面的尸体却已是森森白骨。 几具尸体上的军装早已腐烂成一块一块的,分不清谁是谁了。但刘东心中一动,临行前每个人都写了遗书放在贴身的口袋。 Y南多雨潮湿,害怕被水泡了,遗书都是用油纸包好存放的。刘东一翻,果然找到了尸体上的遗书。 有的人的遗书里还夹着家人或者和家人合影的照片,排长杨军的兜里还有一管给儿子买的钢笔,尽管已经生锈,但依然完好。 尸体是肯定带不走了,只能火化。捡了好大一堆枯枝,刘东点起了火。好在天色刚蒙蒙亮,四周雾气腾腾,烟顺着山崖的石壁缓缓的溶入雾气中倒也不易被人发现。 三年的时间白骨早已炭化,在木柴的高温下很快变成了骨灰。整个过程中,刘东一直跪在地上,心中涌起了无限悲凉。 从阿珍家带来的床单让刘东撕成了几块,做好标记后一一包了起来。骨灰太多,根本包不下,只能一人包了一小包,剩下的混在一起又放进了山洞里。 \"兄弟们,我带你们回家″。刘东把所有的骨灰和宝石的袋子包成一个大包紧紧的系在身上,站起身朝祖国的方向走去。 这次刘东并没有选择在晚上走路,而是白天。晚上未知的危险太多,风险更大一些,要是他一个人倒也不怕,可是肩上还有七位兄弟,心里沉甸甸的。 小心翼翼的避开敌军的防线,又要提防雷区,三十多公里的山路也走了两天的时间才到达边境,所幸一路平安,再也没有发生一些意外。 到达边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在山上远远的能看到远处村庄的灯光。入境的地方并不是他出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防区。 刘东的泪水模糊了双眼,那一片灯火,代表着祖国的繁荣昌盛,代表着家乡的安宁与温暖。他喃喃的说道\"兄弟们我们到家了\"。说完这句话,他脚尖一点,身子斜斜的朝一边飞去,身子在空中,腰上的手枪已经握在手里。 就在他跳起的瞬间,一道人影在他原来的位置扑了个空。而他刚刚跃起,就觉得头上一阵劲风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使劲的一偏头。 ″砰\"的一声闷响,头躲开了,肩膀却重重的挨了一枪托。刘东就势一滚,然后飞身跃起,如一只大鹏鸟一般向刚才扑向他的人影疾射而来,在对方扑空还没起身之际,刘东的枪已然顶在了对方的头上。 \"放下枪,不许动\"旁边战士厉声喝道,喊的话是地道的华国语,刘东这才放下心来。刚才这一枪托挨的颇为憋气,他早已拔枪在手,本可以在对方打中他时击毙对方,但就是怕误伤,才没有开枪。 \"自己人\"刘东沉着的说了一声。 第285章 买骨灰盒贩毒 ″哼,自己人?\" ″口令?″手持冲锋枪的战士厉声喝道,在他的身边又冒出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刘东。 \"我是军报的记者,是在边防团那边出的境,你们可以往那边去电核实一下\"刘东放下手中的枪,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军报的记者?你一个文职干部出境干什么?还有,你后面背的什么?\"战士并没有因为刘东放下手中的枪而放松警惕,而是更加紧张的盯着刘东。 ″背的是牺牲在Y国战友的骨灰,我出境就是为了把他们带回国\"。刘东并没有隐瞒这件事。 ″哦,战友的骨灰?把他的枪下了,先带回去″带队的班长将信将疑的说道。 一个战士走上来,刘东随手把手枪递给了他,战士顺手又去解刘东身后背的布包。 \"这个不能动″他眼露寒光,冷冷地盯着对方,让人不敢直视。战士一时胆怯回头看向班长。 \"不能动就算了,谅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班长一努嘴,几个战士挟裹着刘东朝山下的营房走去。 这片防区离边防团那边的防区仅仅只有七八公里远。边防团的政委接到电话后心急火燎的驾车跑了过来。 ″刘同志,你总算回来了″政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紧紧的握住了刘东的手。军报记者在他的地头上失踪好几天,他如何不急。 虽然上头的命令是无条件给予对方一切方便和不干涉他的任何行动。但说和做是两回事,这军报记者要是在他地头上出事了,传出去脸上也是无光。 ″张政委,让你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现在请你把接到的关于我的命令向这边的同志传达一下\"。 \"好的刘同志\"张政委把这边防区的主官拽到了一旁细细的说了一会,这才带着刘东的手枪走了回来。 ″好了刘同志,我们可以走了\"张政委和对方的同志握了握手,刘东也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上车返回住处。 \"刘同志下一步还有什么打算,你要去哪千万要告诉我们一声啊,你这不声不响的一走好几天,我这心里不踏实啊\"张政委非常揪心的说道。 \"张政委,真是麻烦你了,我休息一晚上明早就准备回去了,我在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刘东一脸歉意的说道。 ″噢,那可是好事啊,一会回去老哥哥给你饯行,咱可得好好乐呵乐呵\"张政委心里很是高兴。 \"好啊,张政委那我可得叨扰你一顿了\"刘东这几天根本没吃过一顿好饭,用水浒传里黑旋风李逵的话说就是\"这嘴里都淡出个鸟了。 \"不过我得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刘东指了指腿部。 \"怎么?受伤了…″张政委动容的说道。 ″让黄皮猴子的子弹咬了一口,皮外伤,没啥大事\"刘东说道。 张政委并没有因为刘东太过年轻而轻视他,这样能让上面打招呼的年轻人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现在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菜很简单,几个罐头,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酒是当地的红河大曲,人也多了两个,张政委把不值班的政治部主任和一个副团长也叫了过来,好在现在停战期间,上上下下对战时的禁酒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酒是倒在牙具缸里的,军绿色的牙具缸倒满正好是八两,这四个人愣是谁也没有眨下眼睛。 坐到桌上刘东这才把背后的布包解下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捧起牙具缸,微微倾斜,让缸中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流出。 酒水如丝般细腻,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它轻轻地洒在土地上,缓缓的渗入泥土中。 倒了半缸酒,刘东又拿起瓶子添满,望着几个人诧异的目光这才说道\"对不起几位首长,有些失礼了,布包里是我几年前出境执行任务牺牲在Y南战友的骨灰,我这次出去,就是来带他们回家″。 几个人一听,眼神立刻变得无比肃穆,不约而同的把缸子端起缓缓的倒在地上,张政委沉痛的说\"好,这一杯酒,我们就敬我们的英雄″。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刘东那略显凌乱的床上,他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床头的闹钟,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他用手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清醒一些。随着手指在头皮上的轻轻摩挲,那些昨晚酒局的片段开始如电影般在他脑海中慢慢回放起来。 四人围坐在那张老旧的圆桌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你来我往,毫不示弱,一瓶又一瓶的白酒被迅速消灭掉,不知不觉间,八瓶白酒就已经见了底,最后,到底是谁先支撑不住倒下去的,刘东也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大家都醉意朦胧,互相搀扶着走回宿舍,留下一桌的狼藉…… ″不行,得走了\"刘东把昏昏涨涨的头插到凉水里泡了一会,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才有所减轻。 \"张政委呢?″收拾完东西,刘东看到团部的通讯员正在宿舍门口洗衣服便问道。 \"噢,刘同志,张政委一早就上阵地上了,看你没起来也就没和你打招呼。他告诉你要是急着回去,就不用等他了,他今天在阵地上值班\"。 \"好的″刘东挥挥手和通讯员告别,心里不禁感叹\"这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仗着年轻才能中午爬起来,而人家跟没事人似的″。 一路疾行,开了两个多小时,到汶山市的时候刘东就有些坚持不住了,这宿醉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头晕,而且口干舌燥的,中午起来也没吃饭,实在是挺不住了。 正好看到街旁有一个小饭馆,刘东把车往路边一停便钻了进去。 \"老板,下碗面条,再卧两个鸡蛋\"刘东进门就说道。 ″好嘞,您稍等\"。 下午的时候饭店并没有客人,面上来的也快。热气腾腾的面条香气诱人,但刘东只吃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觉得腻。 ″老板,有没有粥和咸菜?\" ″有,不过粥是早上剩的,已经凉了,要不我给你热热\"老板热情的说道。 ″不用,直接上\"刘东一挥手说道。 这醉酒过后,吃点白粥配点咸菜才是正解,唯有这才是清淡一点,别的都白扯。 吃了两碗粥精神这才好了些,出了饭店,一抬头,刘东发现街对面是一家寿衣店,专门销售殡葬用品,心思一动便走了过去。 ″老板,有没有骨灰盒?\"刘东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不知需要什么价位的?\"老板一见来了生意急忙站起身来。 ″噢,都有多少钱的? ″便宜一点的八十元一个,稍好一些的一百四十元\"。老板笑呵呵的说。 ″哦,挑那好一些的给我来七个\"刘东自然知道老板的报价里有一定的水分,但也懒得和他斤斤计较去还价。 ″来七个?呃……\"老板一下怔住了,普通人买骨灰盒谁会买这么多。 ″对,就是七个,怎么有问题?\"刘东不解地问道。 ″哎,没,没有问题,只不过要七个的话您需要稍等一下,店里只有三个,我去别人家串一串,很快的\"老板满脸堆笑的说道。 ″好,你去吧,尽量快一些,我赶时间…\"刘东想在天黑之前赶到滇南市,心里自然有些急,必竟还有三百公里的路程。 \"您稍等,很快的\"老板给刘东倒了点茶水,然后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四个骨灰盒走了两家同行才凑齐,必竟这玩意卖的慢,谁家也不会备太多的货。 当老板满头大汗的回来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刘东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再给我来七块红布,一并送到街对面的车上\"刘东边掏钱边指着对面的桑塔纳说道。 \"好嘞\"老板也知道耽误的时间太长,手底下自然加快了速度,这笔买卖也算一笔大生意了,抵得上他好几天的营业额。 把这个年轻人需要的东西送到车上回来,老板才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个年轻人好奇怪,买这么多骨灰盒做什么?\"望着神神秘秘的刘东,老板不禁产生了一丝疑问。 刘东并没有直接开车走,而是坐在车后面把骨灰盒里铺上了红布,一份一份的骨灰慢慢的倒进了里面。这些事就只能在自己车里做,如果拿到旅店的话,谁都会有忌讳,自然认为是不详的。 刘东在车里忙乎着,完全没有看到殡葬店的老板漫不经心的从车旁走过,并且很随意的往车里看了一眼。 ″难道是毒品″这是老板看到刘东往骨灰盒里倒东西时的第一个念头。一走一过,他其实并没看清刘东倒的是什么,只是影影绰绰的看是白色粉状的东西,他做梦也没想到有的人车上真的会带这么多骨灰。 老板仿佛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般,心\"呯呯…\"的直跳。滇南紧挨着着名的毒品王国金三角,从这进货的贩毒分子大有人在,而运送毒品的方式也层出不穷。 \"这个人一定是利用骨灰盒运送毒品\"老板牢牢的记住了刘东的车牌号,慢慢的从车子旁走开,走路时腿却有些不自然,这是心里害怕的表现。贩毒分子都是穷凶极恶的,一旦让他看出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老板并没有回店里,而是一直走,直到拐过一条街角,才按住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这才冲到街角处的一个公用电话处\"喂,是公安局么……\" 此时刘东早已忙活完,发动了车子。汶山市不大,不一会就出了市区上了国道。刘东计算着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黑天,到滇南完全来得及。 路上的车不多,刘东的车速也并不是很快,就在这时一辆进口的丰田轿车忽然超过了他,在他前面慢悠悠的开着。 ″艹……\"刘东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车超过去又挡在前面慢悠悠的莫不是有病。刘东打着左转向,一脚油门轰了下去,眨眼间把丰田车甩在了后面。 可是不到两分钟,那辆阴魂不散的丰田又在后视镜中出现了,并且车速在不断的加快,一转眼又超到了刘东前面。 刘东心里一动,并没有加速追过去,而是油门渐松放慢了速度,果然前面的车也开始减速。 刘东不动声色的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果然自己的后面也坠上了一辆吉普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挟着他前进。 两辆车里坐的都是精悍的汉子,刘东不知道他们什么来路,心里自然也是丝毫不惧。 趁着对向没车,刘东加大油门准备超过前面的丰田,他倒要看看这两辆车到底是不是奔他来的。 果不其然,就在他加速要超过去时,前面的丰田司机一打转向,车子侧面直接向刘东的车撞来。 一声巨响,刘东的桑塔纳车身剧烈摇晃,瞬间失去了平衡。但它并未停下,刘东拼尽全力控制方向,试图稳住车身。然而,丰田轿车并未罢休,又一次狠狠地撞了上去。两辆车在公路上犹如狂风中的落叶,摇摆不定,惊险万分。 \"妈的\"刘东心中火起,一脚刹车闷在那,趁着丰田超过他时,油门踩到底,桑塔纳轰鸣着朝丰田后屁股撞去。 ″咚″的一声,一下把丰田的后备箱盖撞得掀了起来,而自己的桑塔纳前面只是大灯碎裂,凹进来一块。 ″这德国佬的东西就是比岛国浪人的皮实\",正在想着,忽然从后视镜里瞥见后面的吉普车也加大油门疯狂的朝他的车撞来。 \"找死\"刘东轻骂了一声,躲是躲不开了,只能一打方向,车子微斜,把后备箱的一角让了出来。 \"咚\"的一下,吉普车的车头正撞在刘东车的一角,\"吱嘎\"的刹车声响起,刘东的车胎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黑印,并且发出刺鼻的气味。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的桑塔纳撞得横在了路上,而前面的丰田车此时也稳住了车身,倒退着轰鸣而来。 \"砰\"的撞在了刘东车的侧面,让刘东的车颤了三颤,\"哗啦\"一声,挡风玻璃也撞得粉碎。刘东心中一顿哀嚎\"我的车啊\"。 前后两辆车的车门猛地打开,几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迅速从车上扑下,他们的动作敏捷而迅速,手里紧紧握着枪,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车里苦笑不已的刘东。 “警察!双手举过头顶!”公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86章 烈士的英灵不容亵渎 刘东苦笑不已,自己好像和公安犯冲,这都是第多少次和公安起冲突他自己都不知道了,这回公安出动两辆车,八九名大汉夹击自己不知道为的是哪般。 不管是为哪般,现在也只能乖乖的举起手来。不服不行,车子两侧的门被两辆车夹得紧紧的,打也打不开,而车子四面八方八九支枪对着他,连破碎的挡风玻璃都有两支枪伸了进来,稍有反抗有可能就会被人打成筛子。 \"自己戴上\",带队的缉毒大队队长唐纵平从腰上掏出手铐从破碎的前挡扔了进来。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军报的记者,我的上衣兜里有我的证件\"刘东并没有伸手去掏证件,对方这些人高度紧张,一旦误会了自己的动作给自己来上一枪那可悔了。 \"哼,先戴上铐子再说\"刘东穿着没有军衔的军装,头发还是当下流行的三七开,要说他冒充军人唐纵平倒是相信。 刘东无奈,只能悻悻的自己把手铐戴在手上\"。 \"下来\"看到刘东戴好手铐唐纵平厉声喝道。堵在刘东驾驶室这边的车子也稍稍后退了一些,给刘东让出了下车的地方。 车门已撞得严重变形,两名干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开,然后一下子把刘东拽了出来按在车身上。 刘东并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在他身上搜索。 ″有枪,队长\"干警一把摸到刘东腰上的枪,顿时一惊,急忙喊着唐纵平。 ″是条大鱼,看来还是武装贩毒″唐纵平心里顿时一喜。 \"把后备箱打开仔细搜一下\"见车内并没有别的物品,想必违禁品都在后面,大队长唐纵平急忙下着命令。 \"在这呢队长\"一个干警打开后备箱,唐纵平走过去一看,里面摆放的果然是举报电话上说的一排骨灰盒。 打举报电话的是他的连襟,自然不会在这事上骗他,所以他这次出警也是信心十足。 \"打开看看\"唐纵平拿起一个骨灰盒摇了摇,里面哗哗作响,真的有东西。 ″把东西放下\"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唐纵平抬头一看,原来是被两名干警按在车身上的刘东正扬起头看着他。 刘东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他的眼神深邃而幽暗,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唐纵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让唐纵平不禁打了个冷战。 ″老实点,别说一会收拾你\",纵横警界二十余载的老公安企能会怕一个犯罪分子的眼神。 \"我身上有证件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另外你手中的骨灰盒里装的是烈士的骨灰,都是在Y南前线牺牲的英雄,请你尊重一下他们\"刘东不卑不亢的说道。 \"哼,你倒挺会编故事,现在的犯罪分子的手段真是花样百出,至于你说的是真是假,打开一看自有分晓,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唐纵平认定了刘东是假借军人名义贩毒,他越是不让打开就越说明心里有鬼。 \"队长,我看看他的证件\"一个按着刘东的干警说道。 \"好,你看吧\"唐纵平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手中骨灰盒前面的扣子。他根本没有看到刘东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赤红。 就在那个干警伸手去摸刘东上衣兜里的证件时,刘东毫无征兆的动了,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一个后扬头,狠狠地撞在对方的额头上。 随即戴着手铐的手犹如闪电般猛地一翻,精准而迅速地扣住了另一名干警的手腕!这一手动作快如疾风,令人猝不及防。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刘东用力一扭一折,干警手中的枪就已如同变戏法一般到了他的手中。 就在众人还未从这惊人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之时,他手臂一挥,扬起手肘,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名干警猛击而去。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喷涌而出,狠狠地撞击在了干警的胸口之上。 那名干警顿时如遭重锤,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倒退。“蹬蹬蹬……”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脸色已是一片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显然受伤不轻。 周围的几名干警本以为刘东戴着手铐,又被两名干警按在车上,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哪曾想刘东突然发难,兔起鹘落之间两名干警已然受伤倒地,而他手上黑洞洞的枪口正顶在唐纵平的额头上。 ″住手″其余的干警猛扑过来,手中的枪都对准了刘东,但刘东的枪口死死的顶在唐纵平的头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唐纵平刚把骨灰盒的扣子解开,正准备掀开看个究竟,但眼前一花,一把枪已然顶在了他的头上。 他一惊,手上一哆嗦,\"啪\"的一声骨灰盒跌落在地,灰白色的骨灰洒了一地。 刘东的眼里都要冒出火了,从民间的习俗角度来看,骨灰盒是死去的人骨灰的安息之所,也算是死者的另外一个家,打开骨灰盒被视为对死者的不尊重和打扰。在华国的传统文化观念里,讲究对逝者的敬重和安宁,让逝者得以安息。更何况这还是烈士的骨灰盒,虽然刘东一再说明,但唐纵平还是一意孤行。 \"给、我、把、它、收、起、来,差一点我崩了你\"刘东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阴冷到了极点,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唐纵平感觉到对方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那股杀气如同滚滚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更让他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对方的眼神犀利如鹰,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将一切生命瞬间冻结。紧锁的眉头下,一双眼睛透出冷酷无情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从对方逼人的气势中,唐纵平毫不怀疑自己如若不照作的话,他一定会在自己的脑袋上开一个洞。 唐纵平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在对方强大的气场中,他慢慢的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骨灰盒,一点一点的把洒落在地上的骨灰捧到红布上。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下人丢大了,这连襟坑人不浅,谁也没有料到骨灰盒里装的还真是骨灰。 旁边的一众干警更是不敢动,刘东的枪紧贴着唐纵平的头部没有离开分毫,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他们的大队长。而他们的车横在路上阻碍了交通,看热闹的人在一边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勉强把大堆的骨灰捧到红布上,剩下的粉未状的再也无法收起,唐纵平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刚要起身。 刘东枪口一顶,按着他的脑袋又把他压了下去。 ″收拾干净,差一点你仍然是死\"刘东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同志,你这是有些难为人了吧?\"唐纵平仰着脖哭丧着个脸说道。 刘东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眼中的寒意却更浓了。 远处从汶山市的方向驶来了三辆挂着军牌的越野吉普。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上的正是省军区的作战参谋张天亮,他肩膀上扛的已经是少校的牌子了,这次跟着省军区的司令员下前线巡查已经出来十多天了,今天结束正往回赶,一想到老婆袁晓琪洗白白的在家等他,他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动。 ″张参谋你看前面怎么了?\"司机小张看到前面的道路被堵,不少车和人排在那里。 ″什么情况?″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的军区司令员肖天雄睁开眼睛问道。 ″应该是堵车了吧肖司令,我上前面去看看\"说着张天亮等车停稳下了车。 而后面的车上也跳下一个上尉和两个警卫班的战士跟了过来。 \"老乡,前面怎么了?″张天亮挤到人群后面问道。 \"公安的和当兵的杠上了,八九个人没收拾了一个,咦,你也是当兵的\"老乡这才看到张天亮也穿着军装。 ″公安和当兵的杠上了\"张天亮心里一惊,这又是哪个部队的兵在这给我捅娄子,″走,去看看\"他带着身后的三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场中剑拔弩张,气氛很紧张,唐纵平脸色铁青,现在不光是害怕,更多的是气愤,自己这边八九条大汉愣是拿一个小年轻的没辙,而且自己还被人家拿枪顶在头上。 自己堂堂一个缉毒大队队长未免有些憋屈,但他也怕对方手一哆嗦枪走火把自己毙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那可不是假的,这小子一定真的杀过人。 \"刘东…″挤进人群的张天亮一眼就看到拿着枪顶在一名汉子脑袋上的正是自己老婆的干弟弟刘东。 以前他对刘东多有不待见,一直认为刘东犯罪入狱不是个什么好人,但自从知道事情真相后有所改观。而刘东帮他老乡找李英教授解决了官司一事更是让他对刘东刮目相看。 一见场中对峙的人是刘东,他感到很惊讶,急忙挤了过去。 ″站住,往后退\"场中的一名干警急忙拦住了张天亮。 ″省军区的\"张天亮眉头一紧,从身上摸出证件递了过去。 警察看了看证件,抬头一指刘东问道″那个是你们的人?″ \"是我们部队上的″张天亮面无表情的说道,每次当兵的和公安杠上几乎都是公安输,这不光是部队护犊子,也跟公安蛮不讲理有关系。 \"先让他把枪放下,可能有什么误会\"公安闪开身子把路让了出来。 ″张参谋你怎么来了?″刘东本来想叫姐夫,但这样的场合好像不咋合适,所以还是叫职务稳妥一些。 \"这是什么情况?\"张天亮不动声色的站到了刘东的身旁,挡住了场外公安指向他的枪口。而跟着他过来的三个人则挡在了他们外围。 ″这小子把烈士的骨灰洒到了地上,我让他给我收起来″刘东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是,我是不小心打翻的″唐纵平急忙的解释道,蹲了半天他腿都有些酸了,小腿肚子直哆嗦。 ″烈士的骨灰?你从前线回来的?″张天亮惊讶的问道。 ″嗯,这是牺牲在Y国那边战士的骨灰,我刚刚把他们带回国,一再和他们表明身份,并且说这是烈士的骨灰,没想到却被这帮畜牲洒在地上了\"。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唐纵平心中暗暗叫苦,看来自己真的是搞了个乌龙。怪只怪自己立功心切,不问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抓人,根本不听对方的解释。 ″亵渎烈士的骨灰,你们公安口的人就是这么做事的么?″张天亮得理不饶人,立刻上纲上线,把事情升到了政治层次。 \"少校同志,我说了这都是误会,误会啊″唐纵平再也蹲不住了,\"噗嗵…″一声坐到了地上。 \"误会,我们的人一开始有没有和你表明身份?″ ″呃……,有,他说是军报的记者,可,可我以为是假冒的″唐纵平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张天亮没再搭理他,转头望向刘东\"省军区的肖司令在后面的车上,我立刻向他汇报,你稍等一下″。 刘东点了点头,手里的枪依然稳稳的顶在唐纵平的头上。 \"注意警戒,保护好烈士的遗骸\"张天亮对一旁的上尉说道。 ″是″ 上尉掏出手枪,背朝刘东虎视眈眈的盯着前面的公安,而两名战士肩上新配发的八一杠刺刀张起,一左一右的立在两侧,呈警戒状态。 张天亮急匆匆的走向车里,而车里的肖司令和后面车上的参谋长林彦俊已是等的不耐烦了,正在车下抽着烟。 \"肖司令″ \"怎么去那么久,前面什么情况?\" ″肖司令,我们队伍上的人和地方上的公安发生了冲突″张天亮把事情的经过细细的说了一遍。 对于刘东这个人肖司令自然知道,当初还去医院探望过这个战斗英雄,后来听说出事了,也就没再关注,现在一听张天亮的解释才知道这小子被军情口挖去了。 ″哼,烈士的英灵不容亵渎,走,去看看\"肖司令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用脚捻灭。 第287章 滚起来说话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路上围观的人群自然而然的散开一条路,光板带一颗金星的少将,傻子也知道是一个大官。 ″把枪都放下\",将军自有将军的威严,那气势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说出的话自然是掷地有声。 见对方来了大领导,这些公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可是只有场中的刘东巍然不动,杀机凛然的依然对着唐纵平。 肖司令皱了皱眉头,张天亮急忙走了过去,在刘东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刘东这才悻悻的把枪收起。 唐纵平这才缓过神来,刚要爬起来,没想到刘东飞起一脚,正踹在他的胸口上,差点一个狗跄屎,\"让你起来了么,东西没收拾好起来一次打你一次\"。 \"你干什么?\" ″混蛋\",见队长被踹翻在地,边上的几名公安蜂拥的又要扑上来。 \"都给我站住″,肖司令的声音不大,但极具震慑力,让这些干警顿时停住了脚步。 \"这边的事先放一放,先把车都挪开,恢复一下交通,把群众疏散开,堵了马路这么长时间成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纪律性\"。 肖司令的话很在理,但公安们却都没动,只有几个战士去疏散群众,这帮干警也怕他们一动,这边再起争端。 ”按肖司令的话去做,立刻把车挪开\"一道宏亮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名干警。 ″局长\",干警们纷纷打着立正,并迅速行动了起来。 ″肖司令,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是汶山市的副市长周雷\"。 周雷是汶山市的副市长兼着公安局长,而肖天雄是滇南军区的司令员,按理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 但肖天雄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滇南省的省委常委,所以周雷认得他,也不得不重视。 本来周雷正在基层派出所调研,但公路上发生警匪追击的大事立刻由指挥中心传到了他那,立刻结束调研,带人赶了过来。 没想到没看到警匪火拼,却看到了军警对峙。而肖天雄让恢复交通,疏散群众的话正合他意。 双方不约而同的想到,无论哪一方的对错,引起这么大的场面,影响都是极坏的,一旦引起严重的后果,他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局长……\",唐纵平一见局长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哭丧着个脸向周雷求救。 ″滚起来说话\",周雷黑着个脸,满是恼怒的神色。堂堂的缉毒大队队长被人逼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这个队长他也是干到头了。 ″先让他起来吧刘东,这件事他们地方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肖司令那边也不会让\"张天亮在旁边劝说着刘东。 刘东沉吟了一会,这才点点头,向后挪动了两步,唐纵平这才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走到周雷的面前。 ″说吧,怎么回事?″周雷神情严肃地问道。 \"局长,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个可疑的人买了很多骨灰盒,并往里面藏匿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怀疑是贩毒分子,我们这才出的警″。 \"结果呢?\" \"结果就是,局长,结果就是骨灰盒里装的真的是骨灰,不过,其他的骨灰盒我们还没有看,不排除对方的嫌疑\"。唐纵平边说边偷偷的看着局长的脸色。 \"噢,那你能不能保证在其他的骨灰盒里搜出毒品,要是能保证的话,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都不好使,我们该抓就抓,绝不姑息\"。周雷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局长,这个…\"唐纵平支支吾吾的样子气得周雷恨不得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肖司令,你看……\",谁的兵谁都护着,周雷即使再恨唐纵平的无能,那也是自己人,必须要弄个水落石出。 周雷的意思肖天雄自然明白,对方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不到最后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于是转过身来问道\"刘东同志,你能保证骨灰盒里都是烈士的骨灰么,如果能,后面的事自然有省军区给你做主\"。 \"肖司令,请您放心\"刘东干净利落的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朝车屁股里的骨灰盒走去。 刘东脱下上身的军装铺在地上,回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几名军人。张天亮瞬间明白了刘东的意思,毫不犹豫的脱下了上身的衣服挨着刘东的衣服铺在了地上。 后面的几名战士见状也纷纷脱下衣服,在地上铺成了一排,刘东这才庄重的从后备箱里小心翼翼的捧起一个骨灰盒放在衣服上打开,一直把剩下的六个骨灰盒的盖子全部敞开,而且把烈士的遗书一一放在一旁,这才肃穆的站在一旁。 肖天雄站在第一个骨灰盒面前仔细的看着烈士的遗书,缓缓的摘下头上的军帽,脸色更加的凝重。 而周雷也默默的走到近前仔细的看了起来,每看一眼,便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看一眼唐纵平,直把唐纵平看得心惊肉战。 看完最后一封遗书,肖天雄已是老泪纵横,他沉痛的对周雷说\"周副市长,今天,我们站在这些牺牲了的烈士骨灰面前,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敬意。他们为了国家的安宁、人民的幸福,义无反顾地投身战场,英勇战斗,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的离去,让我们痛失了一批优秀的战士,也让无数家庭承受了无尽的哀伤。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洒下了青春的热血,谱写了一曲曲壮丽的英雄赞歌。他们的英勇事迹,将永远镌刻在共和国的史册上,他们牺牲在异国他乡,现在好容易魂归故里,而我们现在却有人随意的践踏烈士的遗骸,并且把他们的骨灰洒在路上,这件事情让我感到很震惊,也很悲痛,我会马上向省委汇报,给这些烈士一个说法\"。 \"肖司令,你看这都是误会,我们的干警也是接到了举报才进行拦截的,咱们都是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这件事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周副市长,我看这件事根本没有什么误会,我们军方的人一再的跟你们的干警表明身份,并强调这是烈士的骨灰,可你们的干警根本不听,这是不是蓄意行为,还是有敌特在搞破坏\"肖天雄得理不让人,大有把人一棍子打死的派头。 \"肖司令,你不能这么说\"。 周雷一看肖天雄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有些慌了,更主要的是对方一再的上纲上线,更把事情上升到敌特破坏的层面,这要是弄到上面,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是什么意思?\"肖天雄背负双手望着周雷。 周雷沉吟了一下说\"肖司令,你们在汶山住一天,也让我一尽地主之宜,这件事容我们回去后商量个稳妥的方案,一定让你们满意,你看怎么样?\" 肖天雄回过头去看了看刘东,身为省军区的司令员,肖天雄也是给足了刘东面子。 刘东眉头紧皱,望着被唐纵平失手洒落在地上没收拾完的骨灰说道。″烈士的骨灰还没全收起来,如果就这样洒在路上任车辆碾压,万人踩踏,那是绝对不行的\"。 周雷低头一看,其实大部分的骨灰都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只是一些细碎的粉末,实在是无法往起收了,如果硬要收必然会把地上的尘土也混进来。 不愧是当官的人,脑瓜转的就是快,周雷站在骨灰面前敬了个礼说道\"烈士的骨灰撒在这,预示着英雄的英灵要扎根在这里,在这块土地上永远为我们站岗,为我们守护这片土地的平安幸福\"。 周雷的反应之快让肖天雄也暗暗佩服,人家解释的合情合理,非常人性化,一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雷把肖天雄拽到一旁和颜悦色的说:“肖司令,你看这事出有因,下边的同志之间发生误解产生矛盾,作为上级应该劝解疏导,何况我们军地两方还有很多的合作机会,如果因为小小的误会起了冲突,造成了裂痕,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将会很大,我想你是不会让我为难的吧,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肖天雄也不愿把事情闹大,周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卖个顺水人情给他。 ″那好吧周副市长,我们就不在汶山住了,今晚就回滇南市,你们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要是达不到我们满意,我们军方是绝不会答应的\"。 ″您放心肖司令,这件事错在我们,我们绝对不会让烈士的英灵感到委屈,今晚回去我们就会拿出一个方案,明天我亲自到滇南向您汇报\"。 \"刘东同志,要不就这样吧?″肖天雄回过身证徇了一下刘东的意见。 \"好吧肖司令,我听您的\",事已至此,刘东也只能做出了让步,连肖司令都点头了,自己如果不依不饶的倒显得蛮不讲理。 刘东的车已撞得面目全非,自然是不能再开了,烈士的骨灰也得转移到省军区的车上。 七名干部和战士一字排开,先是敬了个军礼,然后非常庄重的一人一个抱起了骨灰盒平放在胸前,立正,转身,用标准的行进姿势把骨灰盒送到了几十米外的车上。 刘东也把自己车上的私人物品收拾收拾放在行李包里背在身上。 周雷知道对方这么正式,一个是出于敬重,另一个也是为了做给他们看,想到这他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唐纵平,心中有一种恨不得把他活扒了的感觉,都是这小子给自己惹的麻烦。 刘东被肖天雄拽着上了他的车,车队一路双闪疾行了四个小时,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赶到了滇南市里。 ″刘东同志,一起吃个饭吧,咱们小酌一杯,也算我替那些烈士向你敬一杯酒,感谢你能够把他们从异国他乡带回来\"。 一个少将的邀请,那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根本推脱不得。 酒是在省军区的食堂喝的,连在军区坐镇的政委也参加了。部队炊事班战士的手艺并不比外面的厨师差多少,菜都是用小盆往上端的,而酒亳不例外的是倒在牙具缸里的,看的刘东有些打怵,头一晚上的宿醉还历历在目。 这场酒宴一开始,就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但大家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这些美味佳肴上面,而是被那一瓶瓶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美酒所吸引。 来自部队的这帮铁血硬汉们,一旦端起酒杯,便展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豪迈气概。他们喝酒的架势简直可以用“凶猛”二字来形容,毫不犹豫地将那辛辣的液体大口大口地灌入腹中。 \"晚上去家里住吧,让你姐煮点好茶醒醒酒\"张天亮极力的邀请着刘东,他和袁晓琪早就不住宿舍了,而是在市里买了房子。 \"好,正好去看看我姐,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刘东揉着快要碎裂的头部和省军区的几位领导一一告别。 袁晓琪刚刚洗完澡,她仔细地擦拭着那一头湿漉漉的秀发。发丝间散发出清新宜人的洗发水香味,这股好闻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表。说好的今天回来,怎么这个时间还没有动静。 小别胜新婚,袁晓琪自然是有所期待。自己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再过几次夫妻生活就不能做了,今晚得好好犒劳犒劳这小子,未来的一年里张天亮又得当和尚了。 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袁晓琪已渐渐有了睡意,朦朦胧胧之中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看表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传进来,袁晓琪心中顿时一怒,柳眉倒立,好你个张天亮,放着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家独守空房,又跑出去喝大酒了。 可还没等她发飙,张天亮伸手从外面拽过来一个人,″老婆,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袁晓琪抬头一看,脸上的愤怒顿时变成了惊喜,\"刘东,怎么是你,你们俩怎么搞到一起了,快进屋″说着手忙脚乱的给两人找着拖鞋。 第288章 失踪的黎水元 黎水元的失踪在反间谍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以至于反间谍局派出精兵强将四下查探搜索,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谋杀还是绑架,哪一方势力干的,不得而知,反正现在黎水元是生不见人,死不见鬼,好像消失在空气里。 黎水元是反间谍局的一员干将,他足智多谋,身手不凡,虽然为人阴险毒辣,但这都掩盖不了他的光辉战绩,是反间谍局灵魂一样的人物。 很少有人知道黎水元还有个弟弟叫黎水田,他也是反间谍局的人,但是反间谍局知道他的存在的只有寥寥几个高层。 只因为黎水田是反间谍局的金牌杀手,而作为一名杀手,行事最为低调,很少抛头露面,他们不会把自己置于公众的目光之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黎水田是反间谍局最厉害的杀手,冷静、沉着,行事谨慎,堪称暗夜中的幽灵。不过,他有个缺点,杀完人后,会肾上腺素飙升,需要女人。有女朋友的时候还好,没女朋友,就只能找妓 女来发泄心中的戾气。 接到哥哥失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港岛,在第一时间便坐飞机返回了河内。 反间谍局局长的办公室内静悄悄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屋内无人,可是此时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屋子里有四个人,反间谍局的局长,行动处的处长,情报分析处的处长以及黎水田。至于失踪了的黎水元则是反间谍局侦察处的处长。 黎水田听完了行动处对事情调查的结果后一言不发,实际上行动处的调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不过是围绕着黎水元近几天去过的地方和接触过的人进行了排查,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算了局长,这件事由我自己亲自调查,我想无论什么事总会有它疏漏的地方,也许是我们还没有发现\"。黎水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好吧,水田,这件事局里交给你全权处理,你可以任意调动局里的一切资源,我留一组人员给你,随时在你身边待命\"。局长一脸希翼的目光看着黎水田,自己手下一员大将失踪,让他心里颇感恼火。 情报分析处的处长递给黎水田厚厚的一叠纸,都是对黎水元失踪查访人员的笔录。黎水田只看了一眼便轻轻的推了开,转头一言不发的离开。 黎水元比黎水田大五岁,从小父母双亡,他便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们一起上山砍柴,下河捉鱼,共同分享每一份来之不易的食物。夜晚,他们挤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听着窗外的风雨声,讲述着未来的梦想。 哥哥黎水元聪明能干,从小就懂得如何保护弟弟。每当弟弟遇到困难,黎水元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为他遮风挡雨。记得有一次,弟弟在村口的小溪边玩耍,不慎摔倒,腿部受伤,无法行走。黎水元二话不说,背起弟弟,徒步走了十里路,去找镇上的医生治疗。那一路,黎水元汗水湿透了衣背,但他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再后来黎水元当了兵,也把弟弟领上了这条路。 两兄弟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哥哥的失踪让黎水田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中更是泛起阵阵杀机。 哥哥的家黎水田很熟悉,因为自己没有成家,每当节日的时候他都会来哥哥家吃饭,嫂子很贤慧,侄子也很乖巧,让他觉得这里很温馨。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屋子里的阮秀凝正在发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人敲门,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这才起身去开门。 \"嫂子\" ″水田,你总算回来了,你哥哥他……\"。秀凝见到黎水田,仿佛有了主心骨,眼睛立刻又蒙上了一层水雾,丈夫失踪了十几天,她每一天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阮秀凝的容颜原本俏丽,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但现在,她的眼角挂满了泪痕,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她的嘴角再也没有上扬的弧度,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皱纹,刻画着她无尽的忧愁。 ″嫂子,我知道了,我就是为这件事回来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黎水田轻声的安慰着阮秀凝。 \"嫂子,你给我讲一讲我哥失踪那天的事,他临走时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黎水田神态十分认真的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那天早上我唠叨了他几句,说他不照顾家,别的也没有什么啊,这些你们局里的人都问过的\"阮秀凝细细的把那天早上的事讲了一遍。 黎水田听得很认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对了,你哥哥那天早上应该是把家里的垃圾扔了,以前他从来也没有干过这个,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来把垃圾扔了\"。 \"噢,还有这样的事?\"黎水田也知道自己哥哥大男子主义,家务活从来都是一手不伸的。 ″嫂子,我出去到门囗转一转\"黎水田起身出了门,来到了门口的路上。 这是一条沿湖而建的别墅区,景色很优美,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黎水元每天就是顺着这条路步行八百米去路囗的公交车站坐车上班。 黎水田沿着这条路慢慢的走了两个来回,并没有任何发现,便慢慢的往回踱着步,一直走到哥哥家门口不远处的垃圾点才站住。 黎水元失踪的那天并没有去坐公共汽车,这一点行动处的人已经核实过了,因为这条路住户少,人也不多,经常坐公交车的人司机都很熟悉,很肯定那天早上黎水元没有坐公交车。 那么就是说黎水元是在扔完垃圾后失踪的,也就是在这条路上失踪的,究竟是被绑架了还是被杀害了,不得而知。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了,这条路上也多了一些人,大都是下班放学的人,自行车的铃声也\"丁铃铃…\"的响了起来,虽然这条大都是别墅,但在物资如此匮乏的时候,私人有汽车的也并不多。 默默的观察着路过的行人,也眼见各家各户冒起了炊烟,正要迈步往回走的黎水田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抓到头绪,他甩了甩头便向嫂子家走去,推开门便听嫂子说\"水田,你饿了吧,我这就烧火做饭……\" \"烧火做饭\"几个字一下让黎水田惊醒过来。 \"等一下嫂子\"说完他又急匆匆的走回垃圾点那。秀凝的一句话一下让他茅塞顿开,刚刚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是,这一条路上家家冒起了炊烟做饭,而只有阮秀凝家和右边中式庭院的这家没有动静。 阮秀凝是在等他,而另一家是什么情况呢。 \"嫂子,隔壁那边中式庭院里住的什么人?″回到屋里的黎水田问道。 阮秀凝摇了摇头\"我从没见过那家的人,他家只是偶尔的会亮一次灯,连今年春节都没动静,应该是没人住吧\"。 ″噢,我知道了嫂子\"。黎水田不动声色的在阮秀凝家吃过了晚饭,又陪侄子玩了一会就告辞了。 黎水田顺着蜿蜒的湖岸往前走,风吹过湖边的蒿草,如同波浪起伏一般晃动不定,半遮半掩的月亮时不时露出头来,照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走了一会,他又折返回来,躲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盯着那个中式庭院。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院子一定有问题,他隐在黑暗里静静的观察着这个院子。杀手和狙击手一样,都是非常冷静且忍耐力非常强的人。 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条路上也没有了什么行人,不过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不知道谁家的院子里不时的传来笑声,一派温馨的样子,而只有那个中式庭院依然是凄黑一片。 黎水元一直等到深夜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围着这座院子花岗岩砌成的围墙转了一圈,确定院内并没有养狗之后,退后两步往前一冲,手搭上围墙的上沿一使劲,便灵巧的翻了上去。 院子很宽敞,里面静悄悄的,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可以看到院子里的一些情形,平整的水泥地,在围墙下面种了一排花,而屋子的窗户挡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轻轻的拽了一下门,门是锁着的,是那种进口的暗锁,但这些东西在受过特殊训练的人眼里却如同摆设一般。 从兜里拿出一根钢丝,只拨弄了几下,黎水田就把锁打开了,拉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屋他就闻到了一股石灰和油漆的味道。 他摸到了电灯开关打开,屋子里顿时一片通亮。他站着的地方是一道玄关,可以明显看出来这个玄关是重新打造的,屋子里的油漆味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黎水田仔细的检查着这幢房子,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厨房,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整个房子并没有什么异样,唯一有疑点的就是客厅。这里似乎被重新装修过,连屋子里的沙发都是新换的。 而且他注意到墙壁的颜色略显不均,虽然已经尽力掩盖,但仍然无法逃过黎水田的火眼金睛。虽然整个屋子都是米白色,但一进门对面的这面墙壁颜色较新,并且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一看就是重新粉刷过的。 黎水田趴在地板上一寸一寸的查看着,看的非常仔细,并且不时的在地板上用力地嗅着。终于在地板中央的地方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从身上摸出刚才用来开锁的细钢丝,在地板的缝隙里轻轻的挑了几下,一小撮干涸凝固了的东西便被挑了出来。他用纸仔细的包好放在身上。 屋子里已经再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如果能够确定从地板缝中收集到的东西是血迹的话,那么就是最大的收获。 仔细的擦掉自己在屋中留下的痕迹,锁好门,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出去的时候黎水田并没有跳墙,而是堂而皇之走的大门。 刚走到大门旁,黎水田便在门边看到了两排清晰的汽车轮胎印。Y南雨水多,院子里即使有轮胎印也早让雨水冲刷掉了,可这仅仅只有半米长的轮胎印之所以能保存下来,是因为大门上方有一块雨达伸出来,正好遮住了雨水。 黎水田身上没有尺,但是他的手就是标准的尺子,做为一名优秀的杀手,他几乎全身都是武器,更是熟悉自己身上每一个地方的尺寸。 他仔细的量了一下车胎印,轴距284厘米左右,而轮胎的断面是18.5厘米左右。回去后针对轮胎的花纹和尺寸基本就可以查出是什么车了。 由于Y南底子薄、工业基础薄弱,而现在又连年战争,整个国家的汽车产业发展一直缓慢,无法独立制造汽车。国内的汽车要么是整车进口,要么是从国外进口零部件回来进行组装,所以品牌并不是很。 黎水田忙完这一切回到住处,明天的首要事情就是先去化验一下从屋子里带出的东西,其次是去查一下那间房子的主人。 反间谍局自己就有化验室,当然这一切并不需要黎水田自己出面,他在局里几乎是个隐形人,知道他存在的人极少。 \"黎少校,化验结果出来了,的确是人的血迹,血型是b型血\"。情报分析处的处长把一张报告单递给了他。 \"好,谢谢武处长,那我先走了\"黎水田掩饰住心中的悲痛,哥哥黎水元的血型就是b型,如果这是他的血迹,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一他遇害了。 查证屋子的主人就很简单了,拿着证件去房屋管理处一查就知道。 房子的主人叫阮俊海,户籍是本地的,职业不详,但黎水田根据户籍的原始住址却并没有查找到这个人,显然这个人的信息是杜撰的。 根据测量的车子数据和轮胎胎花印痕,黎水田直接把目光锁定在了雪铁龙cx25上。因为历史上Y南曾被高卢国殖民很多年,所以对法系车自然有一些偏爱。 不过这款cx25却是雪铁龙公司上一年的最新款,在经济如此糟糕的情况下能买起的人却并不多,整个河内也只有三辆。 这三辆车的主人分别是河内最大制造商武元申、Y南总理办公室范文轩处长、总参谋部张宝德副总长。 黎水田望着这三个人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第289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张宝德最近几天右眼皮直跳,有些心神不宁,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暗中有人在观察着他。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心里有鬼,自然是多了一些心理压力。 他自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什么纰漏。屋子里所有枪战打斗的痕迹都是自己亲手处理的,连玄关都是量好尺寸订做完自己安装的,墙上的子弹头也一个一个的抠了出来,重新进行了粉刷,打碎的沙发也一点一点的肢解丢弃后换了新的,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至于黎水元的尸体,扔到深山里,更是无人知晓,现在恐怕早被野兽啃食干净了吧,想到这,张宝德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相信只要华国的那个情报员不出事,那么自己就是万无一失的。 一直过了元宵节,一切都风平浪静,张宝德这才放下心来,一切按步就班的进行。 这天晚上,张宝德去郊外一个农庄参加一个早期同僚的晚宴,晚上贪了两杯酒,回来的晚一些,不过自己开车总是方便一些。 两杯酒对于他们这些军人出身的官员来说,几乎可以忽略掉,所以张宝德拒绝了主人要人送他回来的决定。 夜色如墨,月光稀缺,只有车辆的远光灯在黑暗中撕开一道亮光。张宝德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双眼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车内的收音机传来好听的音乐声,似乎在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一丝生机。突然,张宝德从后视镜中捕捉到一丝异样,他猛地转过头,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后座上,此时却缓缓坐起一个人影。 “谁?”张宝德心中猛地一紧,右脚如同闪电般狠狠地踩下了刹车踏板。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汽车轮胎与地面剧烈地摩擦着,仿佛要擦出火花一般。由于强大的惯性作用,车子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向前冲去,在马路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黑色痕迹。 那人影面无表情,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张宝德心跳加速,紧张感瞬间遍布全身,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然而,那诡异的身影却真实存在,静静地坐在后座,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这一惊悚的画面,让张宝德瞬间陷入恐惧的旋涡。 在那一瞬间,张宝德的双手已经放在了车门把手 上,准备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车门,跳出去逃命。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及汽车的门锁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根极细的钢丝已经悄无声息地套住了他的脖子。那钢丝看似脆弱,却带着致命的力量,紧紧地勒住了他的喉咙。 张宝德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他试图挣扎,但那钢丝却如同蛇一般紧紧地缠住了他的生命线。他的双手本能地伸向脖子,试图扯开那要命的束缚,但钢丝却越勒越紧,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和绝望。 他的呼吸变得困难,喉咙发出痛苦的咕噜声。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他的眼前旋转,黑暗逐渐吞噬了他。 他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来,双手无力地垂落,车门把手在他的指尖滑过,却再也没有力气推开。 背后的人影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钢丝如同操纵木偶的线,无情地收紧。张宝德的最后一点挣扎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不过背后的影子只是弄晕了他,并没有要他的命,必竟还要从他身上要问出很多事。 黎水田找出张宝德的方法很简单,他只是拿着三个嫌疑人的相片,在给了那条路上的清洁工两万Y南盾后,那个人很爽快的指出曾看到过张宝德出入过那个院子。 跟踪了张宝德两天,黎水田终于找到了出手的机会。一个中将在黎水田的眼里简直一文不值,他是一个杀手,从来都是藐视权贵的,更何况这个人有可能是杀害他哥哥的凶手。 张宝德从昏迷中醒来,看到自己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灯光昏暗,只有一束冷冽的光线直射在墙壁上的铁钩上。他赤裸着身体,只穿着一条短裤,被粗重的铁链锁在椅子上。 而刚刚从他车后座上出现的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根细长的皮鞭。他的眼睛细长而深陷,眼角微微上挑,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冷酷的光芒,就像是暗夜中的狼眼,随时准备捕食猎物。 \"你是谁?\"张宝德颤着声音问道。 黎水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如刀一般锐利地盯着张宝德,声音冷酷而坚定:“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总参谋部的副总长,你恶意的绑架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张宝德颤抖着,牙齿打颤,他结结巴巴地否认着自己知道任何事情。 “看来你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刺激。”黎水田说着,手中的皮鞭猛地挥出,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一声呼啸声过去,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张宝德的胸口。 张宝德痛苦地惨叫,身体试图挣脱束缚,但铁链却将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黎水田没有停手,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张宝德的身上,每一鞭都带着冷酷的决然,皮开肉绽和惨叫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 “说!”黎水田再次逼问,手中的鞭子停在了张宝德的眼前,鞭梢滴着鲜血。 张宝德呼吸困难,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哀求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吧!” 但黎水田不为所动,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一壶热水,慢慢地倾斜,滚烫的水滴落在张宝德的伤口上,伤口处的肉似乎都烫熟了,蒸汽升腾中,张宝德的惨叫声更加撕心裂肺。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什么?”黎水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胁让张宝德感到绝望。 在这样的酷刑之下,张宝德的意志开始崩溃,他的身体在痛苦中扭曲,″你……你,要…要知…道什么?\" \"黎水元是不是死了?\"黎水田的声音十分阴冷,似乎是来自地狱的幽灵。 \"我,我不…不认…识黎、黎水元″张宝德几乎陷入了绝望,他知道自己一旦承认,那么等着他的将是死路一条。 \"呵呵,是么,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给你点颜色,你是真当我是白给的″黎水田目光冰冷,脸色苍白的可怕。 黎水田是一名杀手,但他更有着无数折磨人的手段,他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心理,喜欢看到别人在绝望中挣扎。 他慢条斯理的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根极细的蜡烛,一把撕开张宝德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露出他下面的小弟弟。 张宝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好事,他拼命的挣扎,但身子被铁链锁的牢牢的,动也动不了,而一挣扎身上的鞭痕和烫伤更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 黎水田戴上一副手套,一把揪起张宝德的小弟弟,拿着那根很细的蜡烛顺着张宝德的马眼往尿道里插去。 ″疼、疼……\"张宝德见过医生给病人下导尿管,没想到今天有人给他下蜡烛。 黎水田全然不顾张宝德的惨叫,把蜡烛插进三分之一后才停下手,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把蜡烛点着。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过了这个时间,我们就可以欣赏到火烧命根的盛况\"。 张宝德惊恐万分的看着蜡烛一点点的奔向他的小弟弟,这种变态的刑法不是最难熬的,但却是最吓人的,简直比杀了他还恐怖。 \"我说,我说\"在蜡烛燃烧到一半时,张宝德彻底崩溃了,堂堂一个中将,落得如此凄惨。 听着张宝德竹筒倒豆子一般讲述他被华国情报员策反的经过,并且华国情报员在他那杀死黎水元以及他抛尸的一切过程。 黎水田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苍白,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肉里,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整个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充满了暴风雨般的怒意。 他的嘴角被愤怒扯到了极致,牙齿紧咬,露出了泛白的齿关,牙龈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而显得有些充血。他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青筋在皮肤下跳动,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蚯蚓。额头上的血管凸起,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在听完张宝德最后一段话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从桌子后面在凳子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紧握在一起,狠狠地朝张宝德的头上砸去。 ″噗\"的一声,张宝德被这一拳砸的眼珠子差点冒出来,晃了三晃,一口鲜血喷出,头一歪,竟被黎水田一下活活的砸死了。 打死了张宝德,黎水田才觉得自己心里的一股郁心消散了不少,还有华国的情报人员″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他喃喃的说道。 还是在反间谍局的那间屋子,人还是那四个人,几个人静静地听着张宝德口供的录音,脸色一个比一个的难看。 局长并没有因为黎水田私自处决张宝德而震怒,他们政治部保卫局的反间谍局有着超乎寻常的权力,可以不受一般法律的约束,目的只有一个保卫国家的安全。 谁也没有想到张宝德贵为中将,却干着出卖国家的勾当,这是妥妥的叛国罪。虽然现在国家层面上正与华国政府积极接触,力图寻求缓和双边关系,但是对待一个叛徒,那也是罪不容赦的。 ″黎少校,你哥哥的死我感到很悲痛,也让我们局里损失了一员大将,局里一定会向上面给他争取最优厚的抚恤,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局长的话让黎水田从沉思中醒转过来,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噢?你的意思是……?″局长一下没反应过来。 ″局长,我要亲自去华国走一趟,杀几个情报局的官员以祭奠我哥哥的在天之灵,也让华国的情报人员看看我们Y国特工也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黎水田两眼通红,散发着如野兽一般的阴森。 \"黎少校,现在两国正在缓和关系,前线的战事也趋于稳定,你这样做会不会破坏两国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而把国家重新陷入战争之中\"情报分析处的处长忧心忡忡的说道。 黎水田的目光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如同深渊中的黑暗,透露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他的瞳孔深处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邪恶,他的目光扫过,让情报处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双眼睛没有一丝生气,就像两颗冰冷的石子。在这样的眼神下,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心生恐惧,不敢与之对视。 \"哼,我去华国是去搞暗杀,又不是堂而皇之的向他们宣战,华国的敌人那么多,毛熊、贼鹰、美丽国还有岛国的浪人,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华国,哪一个不是希望把华国搅得天翻地覆,越乱越好,他们又会知道是谁做的呢?″ 局长沉思了片刻后一拍桌子\"好,黎少校既然有这份决心,这次行动我批准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我会派一个行动小组和你一起北上″。 黎水田一摆手″局长,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行动,我只需要你的情报支持,别的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身为一个杀手,黎水田和他哥哥黎水元一样自负,自恃艺高胆大,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更何况人越多越乱,暴露的机会也越大\"。 \"好,黎少校,你尽管放心去,我会启动埋藏在华国情报局的一颗暗子,给予你一切情报支援\"局长一语定音,决定了这次行动。 第二天深夜,黎水田如幽灵一般从谅山出境钻入了密密丛林中一路北上,而此时的刘东正坐在徐二憨家的磨盘上和徐淑默默地望着星空。 第290章 信不信我揍你 袁晓琪对刘东的突然到来自然感到万分惊喜,但两个男人喝的醉醺醺的还是让她颇为不满。 一边烧着水,一边絮絮叨叨的向两个人说着酒精的危害,张天亮只能无奈的朝刘东摊了摊手。 ″姐,你快别说了,家里有没有药,给我处理一下伤口\"。刘东打断了袁晓琪的絮叨。 ″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袁晓琪心里一惊,急忙问道。 ″没事姐,在腿上,只是擦破了点皮\"刘东淡淡的说道。 \"你等着,我去拿药\",身为护理部的主任,家里的急救物品自然是一应俱全。 受伤的地方是右小腿外侧,被子弹撕掉了一块肉。刘东把裤腿卷起来,露出了里面缠着的纱布。 袁晓琪轻手轻脚的,先用碘伏仔细的把纱布浸湿,又等了一会才轻轻的揭开。伤口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子弹撕扯掉的一大块肉使得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规则的边缘,周围皮肤因炎症而肿胀,颜色变得紫红,伤疤周围不时有血清渗出,凝结成块。 \"呕……呕……\"袁晓琪紧紧捂住嘴巴,眉头紧锁,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尽力稳住呼吸。但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她干呕着朝卫生间跑去。 \"这…这是咋了?″刘东顿时有点发懵。 张天亮笑呵呵的说道\"没事,你姐这是怀孕了,孕妇平时也总是呕吐,这一见血腥味更是受不了,来,姐夫给你处理\"。 ″怀孕了?恭喜恭喜,男孩女孩?\"刘东惊喜的问道。 ″谁知道呢,让你姐去照x光也不去,说是有辐射,一会你去劝劝她,照个x光我们心里也有个数\"。 \"姐夫,这你就不对了,男孩女孩都一样,可别有老封建重男轻女那种思想\"刘东笑吟吟的说道。 这时袁晓琪也恢复了平稳从卫生间出来\"起来吧,你笨手笨脚的\"说着一把夺过张天亮手里的酒精。 \"你看看你,还说不严重,再深点就伤到骨头了,你说你现在身上多少道伤口了\"正说着,眼光落在刘东放在裤腿的右手上\"咦,这啥时候手指头也掉了一节?上次见你还是完整的呢?\" \"噢,这个,也是刚好\"刘东尴尬的笑了。 ″唉……不行就调到机关吧,干你们这一行的实在是太危险了\"袁晓琪担忧地说道。 ″没事姐,我命大……\"刘东一阵哈哈赶紧把话题转移了。 汶山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周雷是第二天上午到的省里,把事情的经过和处理意见上报给了省厅。 省厅高度重视,毕竟现在边境还是战时状态,战争的警报并没有完全解除,一个处理不慎,就会造成军地双方的裂痕。 下午的协商处理会议是在省军区的小会议室召开的,地方上参加会议的有民政部门和省公安厅的同志。 周雷同志一上来就对汶山市公安系统工作的不足做了深刻的检讨,然后宣读了对唐纵平撤职检查的处理决定,最后说道\"鉴于这次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们汶山市公安局将全程派人陪同护送烈士骨灰返回原籍,并承担修膳烈士陵墓的费用。 七名烈士的遗属如有愿意到汶山落户的,汶山市公安局可以为农村的解决农转非问题,并提供一份工作。 最后是赔付刘东同志一辆新的桑塔纳轿车。 汶山市公安局可算是把安抚工作做到了极致,要知道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农业户和工业户之间就好像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好多人都想给自己或儿女办农转非。因为当时农村实在是太穷了,虽然吃的粮食不缺,但没有别的经济来源,所以只能靠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生活过得很艰难。 倘若能够实现从农民到非农业户口的转变,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城市居民,那可就大不相同啦!且不说别的,单就每个月所能享受到的福利待遇而言,便足以令人心动不已。 不仅可以按月领取定量的口粮,而且还能获得煤票、肉票、副食票以及油票等等各种票据。这些票据可是实实在在的实惠啊,可以让人们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购买到生活所需的各类物资。 更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街道办事处也会积极地给予帮助和支持,为其安排一份力所能及的差事,以确保基本的生活来源得到保障。如此一来,无论是日常生活的物质需求还是个人职业发展方面,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保障和依靠。 汶山市公安局的决定让省军区的领导很满意,刘东也默默的同意了这个补偿决定。下一步就由省军区作为主导,把烈士的骨灰送回原籍。 会议结束,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各方都是皆大欢喜,省军区的领导设宴招待地方上的同志,晚上又将是一场酒桌上的大战。 \"姐夫,我要打个电话,回国后还没跟上面联系呢,总得把回来的情况汇报一下″。刘东拽住了正要出门的张天亮。 \"行,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我办公室打\"张天亮直接带着刘东去了参谋部。 京都情报局六处,李怀安凝视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京都地图陷入了沉思,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我是李怀安\"拿起电话,李怀安直接报出了大号。 ″老板,火狐已安全回国,现在正在滇南市,我已按你的吩咐让他选择最快捷的交通工具回京″。电话那头是永昌公司那个懒洋洋的前台,此刻她的目光非常凝重,一反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样子。 \"怎么了刘东?\"张天亮看着刘东放下电话一脸严肃的样子。 \"姐夫,我要立刻回京,请你派一辆车把我送到机场,另外,时间紧迫我就不和肖司令他们告别了\"。 \"是不是有紧急任务?\"张天亮急忙带着刘东向小车班走去,他知道刘东身份的特殊性,随时都有可能奔赴新的战线。 \"不知道,只是命令我以最快的方式回京″。刘东心里也直纳闷,公司前台的接待员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头一回见到她这么紧张的说话。 到了小车班,张天亮一招手\"小王″。 随即,一个扛着少尉肩牌的小伙子跑了过来,一个立正并且敬了个军礼。 \"立刻送这位刘同志到机场,速度要快,一定要快知道么\"。张天亮嘱咐道。 \"是,张参谋″。 \"刘同志,你坐好了\"。 巫家坝机场离市区并不远,只有几公里的路程,而少尉的车子开的又是极快,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雨,而雨势也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车辆在车流中穿梭,犹如一条灵活的游鱼。两旁的树木、建筑瞬间成为模糊的背景,只有那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提醒着人们这辆车的速度之快。 那个年代路上的车并不多,所以很快就到了机场,到了售票处一问,两个小时后就有一班飞京都的飞机。 \"那好,给我来一张\"说着刘东伸手去掏钱。 ″对不起先生,这一班航班的机票已全部售卖完了\"售票员小姐姐的声音很好听,有种软糯轻甜的感觉。 ″呃……那下一班什么时候?\"刘东有些愕然。 ″噢,飞京都的飞机我们每天只有一班,要不您预定一张明天的机票\"。售票员温柔的提醒道。 \"不行,太晚了,我赶时间,有没有别的办法\"刘东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只有头等舱还有座位,不过价格要贵一点\"售票员此时看刘东的眼神露出了一点轻蔑的神色。毕竟刘东的打扮实在是太普通了,身上只是很普通的一件没有军衔的军装,脚上的皮鞋也是脏兮兮的,跟有钱人根本不搭边。 \"哦,头等舱有座位怎么不早说,来一张\"刘东眉头一皱,觉得售票员有些不爽快,吞吞吐吐的。 ″先生,头等舱的票价是1140元,您确定要买?″售票员一看刘东的样子就知道对方肯定不知道头等舱的价格,要知道当时经济舱的票价才三百多元,而头等舱贵了三倍还多,简直是普通人半年的工资,售票员静静的看着刘东,一副静待看他出丑的感觉。 ″买……\"刘东没有丝毫的犹豫的掏出钱包,豪爽的样子让售票员偷偷的吐了一下粉嫩的小舌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社会也在与时俱进,普通人坐飞机已经不需要介绍信了,拿着户口本或者工作证即可。 刘东是头等舱的贵宾,自然可以享受贵宾室候机的待遇,况且那个年代也不需要安检。屋子里已经有两个客人了,一个中等身材,略微偏瘦,穿着板正的西装,大约一米七的个头。还有一个是个高大身材的欧美白人。刘东扫了一眼便坐在那闭目养神起来。 登机时间已到,可外面下着大雨,说是能见度差,飞机不敢降落,又等了半个多钟头,飞机终于安全降落,但是还需整理加油和搬运行李等,起码耽误一个多小时,经济舱的乘客们都很恼火,强忍着不发作而已。唯有贵宾室穿西装的男人用蹩脚的华国语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外乎是抗议飞机晚点,影响了行程之类的话。 终于登机了,三个贵宾室候机的人自然可以先行登机,刘东在空姐诧异的目光中第一个上了飞机。 这个年代头等舱和商务舱一般都是国际友人或有钱人和权贵阶层的人乘坐,普通百姓根本坐不起,所以航空公司对这部分人的服务是非常注重且到位的。不光是蹲式服务,而且是体贴入微的。 负责头等舱的空妲身材高挑,气质优雅。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微微卷曲的发梢增添了几分妩媚。她的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细腻,身着一套合体的空姐制服,蓝色的套装下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勾勒出迷人的身材曲线。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步履轻盈,仪态万方。 穿西服的男人就坐在刘东的隔壁,色眯眯的双眼一看到漂亮的空间便挪不开了,眼睛更是直往空姐匀称的小腿上看去。 第一次自己坐头等舱,刘东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份报纸,谁曾想不小心选了份英文报纸,他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放回去,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这一切落在一旁专为三人服务的空姐眼里,却露出一阵鄙夷的目光。 孙楠是京都航空职业学院毕业的,能当上空姐的人自然有种独特的气质,绝非那些普通的的庸脂俗粉可以相比的,她身材极佳,肤若凝脂,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刚从学校毕业半年,因为气质佳形象好所以被派在头等舱服务。即使刚工作了半年,她也一眼从刘东的动作中看出这个人根本看不懂英文报纸,只不过是在她的注视下故作姿态吧。 飞机平稳的起飞,刘东放下报纸准备小憩一会,没想到旁边的西服男人不停的招呼乘务员,一会要调节舱内的温度,一会要喝的吃的。 头等舱的客人自然在服务方面可以享受到不一般的待遇,而且在饮食方面享有更高的品质和更多的选择。 \"小姐,我还需要一条毛毯,谢谢你\"西装男子眨动着小眼睛望着孙楠纤细的腰肢咽了一下囗水。 \"好的先生您稍等\",虽然无比讨厌这个西装男,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孙楠耐着性子为他服务。 就在孙楠把手上的毛毯打开铺在西装男腿上的时候,西装男趁势在孙楠羊脂白玉一般的手上摸了一把。 孙楠瞬间感到不适,立刻起身后退了一步,但她迅速恢复了专业的态度,面带微笑但语气坚定地说:“先生,请您保持适当的距离。我们的职责是为您提供舒适的服务,但任何形式的骚扰都是不被允许的。请您尊重我们的工作和服务。” \"艹,你什么服务态度,我怎么骚扰你了,我要投诉你,去叫你们机长来\"西装男立刻一副暴怒的样子呼喊道。 \"闭嘴\"正在小憇的刘东听得闹挺,睁开眼站了起来。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西装男十分嚣张。 刘东一瞪眼“你他妈管我是谁,再不消停你信不信我揍你?”刘东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 西装男立刻不说话了,刘东身上的煞气太重,身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第291章 暗杀开始 孙楠对刘东的仗义出言为她解围十分感激,微微的对他一笑,她的笑容如春日暖阳,轻轻绽放,脸颊处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刘东一怔,竟觉得空姐的两个酒窝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孙楠见刘东直盯着她的样子,身上又有纹身,刚刚对他升起的一点点好感荡然无存,原来也是个色狼。 西装男虽然偃旗息鼓悻悻的坐了下去,但还是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起哭肖\",听起来竟是小鬼子的语言。 国航的空姐一般会的都是英语,小鬼子的话她们根本听不懂,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所以也没什么反应。 她不懂,但架不住刘东懂啊,在关系学院的时候专门攻读学习了小鬼子的话,可以说相当的纯熟。 西装男刚坐下,没想到头上一紧,被刘东薅住头发劈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你干嘛打人,你知道我是谁么?″西装男捂着脸呜咽着说道。 刘东下手极重,西装男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当时就发飙了:“敢打我!我是外交官,你死定了,我要报警。” \"八嘎\"刘东直接用纯熟的日语骂道\"刚才你骂老子畜牲,这笔账怎么算?\" 西装男一听刘东说的纯正的岛国话竟是一愣,急忙问道\"你也是岛国人?\" \"岛你妈个球,老子是堂堂正正的华国人,你再不老实,小心我打你个半身不遂,我可不管你什么外交官不外交官的\"刘东一脸倨傲的说道。 \"安静,先生们请安静一些好不好\"前方那个身材高大的欧美人十分气恼的指责着几个人。 ″甛燥,再吵吵连你一起收拾\"刘东这回说的却又是纯正的英语。 在一旁拉着他的孙楠见他鬼子话、英语和华国语来去切换自由,心里不由得暗惊,刚才还以为他拿英文报纸还以为是故作姿态,没想到人家是真懂。 \"噢,天啊,你们华国人实在是太野蛮了\"欧美人无奈的摇摇头。 而西装男此刻捂着冒血的嘴巴不敢吱声,但是眼里却全是恶毒的目光,恨不得把刘东生吞活剥了一般。 孙楠是头等舱的专职乘务员,事情因她而起,自然要表现的积极一些,不断的安抚着西装男。必竟能坐头等舱的非富即贵,唯独刘东这么一个另类,有些痞痞的样子,又桀骜不驯,即使穿着军装也不像个当兵的。 ″乘务员\"刘东看美女和颜悦色的给西装男道歉,只留下一个翘挺的美臀对着他,心里顿感不满,张嘴喊道。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孙楠面带微笑的望着刘东,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男子,但刚刚他帮了自己,于情于理都要高高兴兴的为他服务。 \"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对了我还要一些喝的,嗯,最好是红酒什么的\"刘东确实是饿了,如果没有回京这件事,他现在应该是在省军区的酒桌上呢。 ″先生,您是贵宾乘客,可以在飞机上自由点餐,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您刚刚点了红酒,要不我给您上一份牛排?\"孙楠主动的为刘东推荐。 ″算了,那玩意不扛饿,给我来碗米饭,随便炒两个下饭的菜就行″刘东不喜欢吃西餐,吃那东西感觉味同嚼蜡一般。 菜饭以及红酒很快就上来了,味道还不错,刘东大口吃喝起来,看得两个国际友人连连摇头,米饭配红酒,让人有种牛嚼牡丹的感觉,就连孙楠也觉得这就是个上不了档次的小混混,不知道什么原因坐上回头等舱,一副拽得不能再拽的样子。 吃饱喝足的刘东一摆手叫过孙楠收拾东西,并说\"我要睡一会,请你转告其他乘客,要是谁再大声喧哗,别怪我不客气\"。 孙楠微微一笑说道\"先生,您的桌位旁边有耳塞,还有耳机可以听听音乐,我尽量不让其他的客人打扰你\"。 刘东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楠那两个深深的酒窝,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怎么会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他越想越是好奇,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巴,脱口而出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声音不大不小,但却带着一丝疑惑。 孙楠没想到刘东突如其来的问起她的名字,脸色不禁一红,\"先生,我的服务工号是00A8号,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喊我的工号就好\"。 刘东也觉得自己这么随便的问人家美女的名字确实有些唐突,人家不告诉他也很正常,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孙楠转过身后脸上的微笑便不见了,心里一阵厌烦,原来对方仗义出手,不过是变着法的想认识她。 她才19岁,刚刚工作半年,但平时接待的都是彬彬有礼的乘客,哪象今天这两位登徒子,不是揩她的油就是打听她的名字。 虽然不愿看刘东,但她空姐休息的椅子正好对着刘东的座位,想看不见也不行,好在剩下的三个小时刘东一直躺着休息,并没有造成两人目光对视的尴尬。 一路上再无波折,很快飞机就到了京都上空,盘旋了一会慢慢的降落。 头等舱的客人自然有上下机的优先权,没想到刘东刚拿起背包要走,却被西装男一把抓住了肩膀。 \"你不能走,你殴打外交官,我要报警,我要向你们的外交部门提出抗议,小姐,请立即替我报警\"。他一边抓着刘东,一边向孙楠指手画脚的说着。 \"松手\"刘东心里有事,正急着要走,没想到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不由得脸色一沉。 \"我不松手,有能耐你就打死我″西装男狂暴地叫嚣着。 \"好,那我就满足你\"刘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挥拳朝西装男脸上打去,西装男急忙一躲。没想到刘东这只是个虚招,他的右腿如同弹簧般迅速弹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对方腹部,只一脚便把西装男踹翻在地。 \"先生您不能打他,他是国际友人,你不能在飞机上打人\"孙楠急忙和另一名乘务员上前劝解,毕竟如果引起国际纠纷,她们空乘组也脱不了关系。 \"先生您不能走,机场分局的人马上就到了\"孙楠拦住了抓起背包要走的刘东。 刘东盯着孙楠深深的看了一眼,伸手一拨,一下子就把孙楠扒拉到一边去了。 \"先生……\"孙楠拦不住他,但远远的看见机场分局的人坐着摆渡车过来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刘东刚刚走下舷梯,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风驰电掣一般的驶来,在刘东面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了下来,刘东拉开车门上去,车子轰的一声急驰而去。 这一切看的孙楠目瞪口呆,能把车子随意的开进京都机场,那来头非常小可啊,要知道这可是天子脚下,享有特权的人太多了,但这里也不是谁驾车想进就进的。 她惊讶,上了车的刘东更惊讶,万万没想到开车的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永昌公司前台那个貌不惊人,而且还有些微胖的前台吧员。 他一直以为前台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而今看到她驾车的手法和气势,莫不是老李手下的又一员大将。 ″怎么是你啊?″刘东好奇的问道。 ″我怎么了?难道要让处长亲自来接你不成?″女子没好气的说道,一副颇不耐烦的样子。 \"哎,你叫什么名字?处长这么着急找我回来,究竟有什么事?能不能透露一点信息\"刘东腆着脸又问道。 谁知道,刘东刚刚问完,对方就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开车,并没有理会刘东。 刘东自讨了个没趣,没想到一天内连续问两个女孩子的名字都被对方选择了无视。第一个空姐也就罢了,人家长的漂亮,端着一点也无可厚非。你一个长的普普通通的前台也端着,那也有点太那个了。 既然对方不理睬自己,刘东索性抱着膀子闭目养神。前台车子开的飞快,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永昌公司的门口。 \"吱嘎\"一脚刹车,刘东自顾自的下了车,\"哐当\"一下把车门摔上,表达他强烈的不满。 公司一楼前台接待处空无一人,刘东直接上了二楼。没想到一上楼就看到一个人靠在走廊的窗户上吸烟,却是一年多未见的二铁子。 刘东惊喜地喊道\"二铁班长\"。 二铁子抬头一看刘东,也喜出望外,忙把刚抽了一半的烟捻灭,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刘东。 两个人分开一年多并没有见过面,而二铁加入情报局执行过什么任务刘东也不得而知。也并没有问过,最起码的纪律他还是知道的。 两人寒喧了一阵,二铁拉着刘东说\"走,先去会议室,处长马上就来,也不知道这么急把我们召回来做什么,没准咱们兄弟能在一起了″。看来二铁也不知道回京的目的。 二楼尽头的会议室不大,但也能容纳十几个人。会议室的正前方是一个两米见方的屏幕,几乎占据了半面墙,看来是专为播放幻灯片设计的,此时屋内已经坐了一男一女。 ″陆姐,你也回来了?\"刘东一看女人正是在港岛送他和青鸟去滇城治疗的陆思茹,此时正优雅地坐在那里,一件淡青色的风衣勾勒出她绝美的身姿。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与风衣的领口相映成趣,增添了几分随性与自然。 \"小狐狸也回来了,怎么样病好些了吧\"陆思茹关切的问道,她和刘东见过几回面也算是老相识了,不叫刘东火狐而是叫小狐狸,倒显得亲近一些。 \"好多了陆姐,这还得感谢你的护送之恩呢,不过陆姐你这倒是越来越年轻啊,怎么保养的″刘东说的是心里话,陆思茹比青鸟还大,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却似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小屁孩,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的了,你陆姐可是奔四十的人了,老了\"说着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尽显少妇的柔美。 会议室另外一个人是位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板硬朗,肌肉线条分明,透露出一种天生的力量感。可能是他的皮肤因长期在户外工作而显得有些粗糙,但那双坚定的眼睛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干与智慧。 除了陆思茹刘东两人都不认识他,只能笑着打了个招呼。 ″来,我介绍你们认识,咱们处里的武大,纯力量型的战士,别看他武大三粗的,但脑瓜子贼着呢\"陆思茹调侃着对方,显然二人也很熟。 ″小陆同志,下回麻烦你再介绍我的时候把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也带上,要不我听着怪别扭的\"。男子悠悠的说道,然后又和刘东两人摆了摆手。 \"好好,武大壮同志,我也是说顺嘴了\"陆思茹痴痴的笑着。 刘东和二铁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刘东心里暗暗点头,这武大壮的名字和他的身材倒也相配。 还没等陆思茹介绍刘东,门外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李怀安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公司前台招待,抱着一盒东西。 \"处长″ \"老板″ 几个人连忙收起笑容站了起来。 ″坐\"李怀安率先坐了下来。 几个人从李怀安凝重的表情上均看出了紧张的气氛,也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神经。 \"把你们从四面八方紧急召集回来,只因为你们五个是目前我手里能组织起来的全部力量了,其他的人都有任务脱不开身\"。 ″五个人?\"听到这刘东诧异的看了一眼微胖一些,始终是一副无精打采样子的公司前台,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也是处里的正式人员。 \"把你们召集回来,是目前我们处里遭遇了很大的危机,二处的处长、五处的副处长接连遇刺身亡,刚刚我们高兵副局长也遇到了杀手的袭击,所幸只是受了伤\"。 \"什么?几个处长接连遇刺?″几个人一下都呆住了,要知道这可是京都重地,天子脚下,敌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次针对我们情报局的暗杀行动,所以我命令你们立即投入战斗\"。 ″是\"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第292章 少女苏晴 黎水田不止一次的来过华国,可以说对华国是非常的熟悉,并且他还精通华国好几个地方的方言,可以说是一个纯粹的华国通。 从凭祥入境,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任何波折。不过他并没有在凭祥逗留,而是一路北上到了南安市。 月黑风高之夜,正是行动的好时机,他如幽灵一般悄然潜进了位于南安市的一家机电厂里。工厂此时万籁俱寂,只有厂区内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这样的厂区对于黎水田来说简直是不设防,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曾在这个厂区附近住过两个月,对这里非常熟悉。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行政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看四下无人,值更的人员早已早早的睡下,他轻易地捅开门锁进入了行政办公室。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开始在办公桌和文件柜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几本空白的介绍信,心中不禁一喜。接着,他又在办公桌内找到了厂办的公章。 他轻松地地拿起公章,轻轻蘸上印泥,然后一张一张,稳稳地盖在了那本空白介绍信上。 完成这一切后,他迅速将介绍信揣入怀中,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行政办公室,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三天后,黎水田已经出现在京都的街头。三月份也是京都的早春季节,天气多变,早晚温差较大,有时仍会出现寒冷的天气或偶尔的降雪。 这样的气候让一直生活在热带的黎水田很不喜欢。不喜欢归不喜欢,一个杀手还是能够很快融入环境的,他现在的身份是南安市机电厂的一名采购员。 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色牛仔裤,搭配一件普通的灰色毛衣,外面是同色的夹克,脚踩一双略微磨损的运动鞋,肩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他漫步在这座繁华的都市街头,仿佛与周围的行人无异。 黎水田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警惕。他故意放慢步伐,与身边的行人保持同步,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异样。他的发型简单,脸上留着一抹淡淡的胡茬,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市民。 在一家小卖铺门口,黎水田停下脚步,买了一瓶汽水。这时的汽水还需要退瓶,所以他边喝水边观察四周,确保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此时,一位环卫工人走过来,黎水田放下汽水主动递上一根烟,微笑着与其攀谈。他们谈论着天气、物价,仿佛是一对相识已久的朋友。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黎水田来到了一个公园。他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拿出一份报纸,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实际上,他的目光始终在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不远处,一群孩子在玩耍,黎水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遥远的家乡,小时候和哥哥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然而,最爱他的哥哥却死在了华国人的手里,他一定要让华国人付出代价,他很快收起思绪,继续投入到伪装角色中。 傍晚时分,黎水田走进一家小餐馆,点了一份普通的套餐。他与服务员闲聊,谈论着附近的美食和旅游景点。在这座城市里,他如同一颗尘埃,悄无声息地融入到普通百姓的生活中。 夜幕降临,他回到了一家普通的小旅馆。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回忆着今天的行动,确保没有露出破绽。 明天,他将会去接触一下埋藏在华国情报局的暗子,那颗多年不曾启用的人。今天他就是在暗子家的周围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百姓,竟是一个致命的境外杀手。 下班时苏晴像往常一样到车棚里取了自行车,车子是新买的凤凰26女式自行车,样子十分漂亮,而且还不用票,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今年36岁的她是军事情报局财务处的一名科长,主管情报局所有人员的工资审核发放和差旅费报销等事项,工作简单而又繁重。 家离单位只有三公里多,路过一个菜市场。她负责买菜回家做饭,爱人是总后的机关干部,负责接十岁的女儿放学。 像她们这样的文职干部,又不是在作战单位,下班之后没什么必要的任务就回家了。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一点。 菜市场内摊位一字排开,各式各样的蔬菜、水果、肉类、海鲜摆得整整齐齐,色彩斑斓,令人目不暇接。 商贩们穿着简单的围裙,忙碌地招呼着顾客,一边介绍着自己的商品,一边手脚麻利地称重、打包。 女儿今早吵着要吃红烧排骨,这个必须得做,今天是周末,丈夫爱吃鱼,也让他喝上一口,自己喜欢清淡一点,买了一把韮苔也算齐全了。 把买的菜放在车筐里,一路叮铃铃的随着车流往家走去。在离总后大院不远的胡同处,已远远的能够看见自己烟囱冒出的青烟,苏晴心中一喜,脚下紧蹬了两下。 ″哎哟″前面一个正在走路的男子忽然转过身来,苏晴躲闪不及,一下把男子手里提着的一兜水果撞翻在地,几个桔子苹果散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帮你捡\"苏晴忙不迭的把自行车立在一旁,弯下腰去捡拾起地上的水果。 黎水元望着苏晴军装衬托下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就在苏晴抬起头刚要把捡起的水果放进男人手里的袋子时,男子忽然莫明的说了一句″贾宝玉最近身体如何?听说金陵的天气变化无常。” 苏晴身子一顿,抬头望向眼前陌生的男子。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却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愣了好一阵,才在男子的注视下颤颤悠悠的说道“林黛玉一直心忧宝玉,金陵的秋天确实让人感到凄凉。” 接头暗号完美的对上,这让黎水田很满意,眼前风韵犹存的女军官更让他有一丝心动。 \"明天下午两点,花园桥的顶蓝咖啡厅我在那等你\"黎水田说完潇洒的扬长而去,只留下在那里怔怔发呆的苏晴。 十二年了,一直风平浪静,原本以为这段历史已经过去,对方也早已把她忘记,不会再有人打扰她幸福的生活,没想到这一天突然的如噩梦一般降临。 苏晴脑海中痛苦的闪过十几年前正在军校上学时的一幕。 那时还正值运 动末期,外面的世界很乱,但军队永远是保持稳定的,苏晴刚刚二十岁,是这所军校二年级的学生。 而一身挺拔军装的林逸此时正在校园里面的小路上看着伟人写的\"论游击战\",一个身材修长、长相甜美的女孩匆匆从他身边跑过,不小心撞到了他。女孩手中的几本书散落一地,她慌忙弯腰去捡。林逸见状,也蹲下身子帮忙捡拾文件。 “对不起,我没看清楚路。”女孩满脸通红,低着头道歉。 “没关系,是我没注意。”林逸微笑着说,将手中的书递给女孩。 女孩抬头一看,不禁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帅气的男子,草绿色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更是无比精神。 苏晴心跳瞬间加速。林逸也注意到了女孩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你没事吧?”林逸关切地问道。 “嗯,我没事,谢谢你。”女孩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两人站起身,林逸发现女孩手中的书有一本书封页破了,便提议道:“我帮你找个地方把这些书粘补一下吧。” \"好……好吧\"苏晴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逸突然问道。 “我叫苏晴,你呢?\"苏晴揪了揪身上的军装紧张的问道。 \"我叫林逸\"。 经过这一次偶遇两人算是认识了,苏晴懵懂的少女情怀也悄然的为林逸敞开了大门。 军校的纪律还是比较严的,几次偷偷的见面后,他们发现学校的图书馆才是个安全的地方。阳光明媚的午后,林逸和苏晴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整理阅读书籍。他们的手指偶尔相触,每一次触碰都让苏晴的心跳加速,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热。 “苏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林逸关切地问道,眼中透露出真诚的担忧。 苏晴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心慌意乱。林逸轻轻地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苏晴的额头,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林逸温柔地问。 苏晴点了点头,不敢直视林逸的眼睛,她害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 情窦初开的少女很快坠入了爱河,直到失身之后才知道林逸竟然是Y南人民军在华国外训的学员,爱情不分国界,何况当时华Y两国也正处于蜜月期,苏晴也并没有在意。 谁也不知道,Y南当局狼子野心,一直对华国有觊觎之心,早在两国关系友好时,就实施广泛的撒饵行动,在华国的部队、军校、政府机关等地方利用色诱、金钱等很是成功的拉了一批人下水。 苏晴在意乱情迷之下一点点的被林逸策反,在军校毕业后分到情报局工作,很是为他收集了一些情报,但因为她是一个新人,接触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林逸便命令她潜伏待命。 中Y交恶之后,在华的所有Y国军人全部撤走,苏晴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活,直至结婚生子后才渐渐的放下心来,十几年过去了,连她自己都有些忘记了曾经那段经历。没想到压在心底的那句接头暗语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晚饭是一定没心思做了,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搞的有些措手不及的苏晴慢慢的推着自行车回家。 她早已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香艳浪漫的少女情怀早已被柴米油盐打碎。虽然懊悔曾经做过的傻事,但一切都已晚矣,对方手里还有她为他们提供情报的证据。 ″苏晴你怎么了?″林怀远望着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妻子问道。 ″噢,有些头晕,怕是着凉了吧,晚饭你做吧,我去卧室躺一会″苏晴摸了摸正在写作业的女儿。 第二天是周日,按照计划一家三口人是要去住在郊外的公婆家的。 ″怀远,你带女儿去吧,我今天局里有个会,请不了假的″苏晴随便的编了个借口。 ″那好吧,你昨天着凉了,今天多穿点″林怀远关切的说道,军情局不比总后那么清闲,时常有紧急任务,加班开会也是常事,林怀远也并没有怀疑。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晴准时的来到了约好的地点。天气并不是很冷,但她仍然穿着一件呢子大衣,用围巾包住了半边脸,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她本人来。 这个时间咖啡店的人很少,国人还不怎么习惯喝那种苦的溜的东西,这里接待的也大都是欧美港澳人士。 苏晴莫不作声的坐到了昨天男子的对面。 ″喝点什么?″黎水田主动的问道。 ″不了,我还有事,要赶时间\"苏晴心情十分忐忑不安,只希望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心慌的男子。 ″林逸让我给你带个好,他十分想念你,要不是两国打仗他早就来看你了\"黎水田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么\"苏晴淡淡的说道,对于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说吧,找我什么事?″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苏晴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问了起来。 \"我需要一个住处,或者你替我出面租一个房子,不需要什么条件,能睡觉就行\"黎水田并不怕苏晴出卖他。 他们手里捏着她的小辫子,虽然她当初并没提供什么像样的情报,但她里通外国的这一个罪名就足可以让她身败名裂,所以她不敢。 \"这个不难,我可以办到…还有其他的么?\"苏晴知道对方找到她就绝不会这么简单。 \"嗯,三天之内,我需要你们军情局所有副处级以上官员的全部资料和照片,我相信你可以办到\"。黎水元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 ″这个我办不到\"苏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你可以的,想想办法\"黎水田微笑着看着眼前妩媚的女人。 ″他们的信息都是保密的,我只是后勤人员,根本接触不到\"。 \"你女儿很可爱,现在十岁了吧\"黎水田微微一笑。 \"你………\"苏晴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个男人。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等你\"黎水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293章 杀手与妓女 对于苏晴来说,女儿和那个温暖的家就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仿佛是她生命中的两根支柱,也是她的软肋。然而,即便抛开这两个至关重要的因素不谈,她其实也根本不敢违背对方的意愿行事。毕竟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被对方捏在手里。 她只不过是做一些徒劳无功的挣扎而已。这种挣扎或许能让她暂时获得一丝心理的优势。 作为一名负责掌控全局人员工资发放工作的科长,其手中所掌握的权力和所承担的责任都不容小觑。除了那些身负特殊使命、身份需要严格保密的外勤人员之外,对于整个局里其他所有人员的个人信息,这位科长可谓是了如指掌。 而对于房子来说更是简单,苏晴的父母在肖家河那一带有个三十多平方的平房,两人一年前早被在港城居住的哥哥接去,一直空在那里。 全局八个处,十六个正副处长,加上七八个局领导。他们的身份信息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保密的,但对苏晴却完全是透明的。 所有的信息都是苏晴偷偷的从军人信息表上抄录下来的,包括领导的职务、年龄和家庭住址。至于相片更是简单,以前登记的时候交的一寸照片都有空余,直接找出来就可以。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到,苏晴借口到银行办事中午就从单位出来了。回家先换了一套衣服,穿军装去咖啡店未免太扎眼。 ″这是你要的东西,房子在肖家河那,地址和钥匙都在袋子里,时间长没有住人,你自己打扫一下吧″苏晴坐在黎水田对面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他。 \"你做的非常好,我们对待和我们友好合作的人是从不吝啬的\"。说着黎水田从身上摸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了苏晴。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信封慌乱的放在身上。 \"你要在京都呆多久?\"她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对于这些掌管她命运的人,越早离开越好。 \"不会很久,办完事我就会离开,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黎水田平静的看着这个美丽的少妇,不穿军装的苏晴更是多了一些女性的柔美。 \"那我走了\"苏晴松了一口气。 ″以后每隔五天,你去我住的地方一次,还有什么需要我自然会通知你\"黎水田的话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让苏晴感到极不舒服,可又无可奈何。 出了门的苏晴走到没人处偷偷的拿出信封一看,里面竟然是十张百元的美刀,整整一千块,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经济千疮百孔的Y南人出手倒大方,换算成华国币,这比她两口子加在一起一年的工资还多。 二处的王长海处长是黎水田暗杀的第一个目标,他秘密跟踪了他五天,已基本掌握了他的日常生活习惯。 王长海是南方人,有夜跑的习惯,这一习惯持续了很多年,除非是外面下雨。其实作为情报局二处的处长,事务非常繁忙,根本不可能经常回家。不过近一年他的身体情况很不妙,也有了打报告转业的想法,所以大部分的工作都压在了副手的身上。 吃过晚饭,王长海像往常一样换好运动服就要出门。 \"跑,还跑个什么劲啊,人家是越锻炼身体越好,你这可倒好,整个一个病秧子,咱也不知道你锻炼哪去了?″妻子絮絮叨叨的在一旁说道。 \"哎,你还别说,我这些年得亏天天锻炼,要不然早见阎王爷了,这一天不跑啊,还真是混身不得劲\"王长海沾沾自喜的说道。 \"得,你在基层当兵出操的时候怎么见天的往起躲,从来不这么积极?\"妻子淑云是王长海同一年兵,早都转业在市直机关上班了。 \"呵呵,那时小,懒啊\"王长海打着哈哈出了门。 王长海夜跑的路线很规律,出了大院往右一拐,沿着马路边上跑出去三公里,到前面的彩虹公园甩甩腿,扭扭腰就原路返回。 初春的天气虽然还有些凉,但路上的行人依旧不少,王长海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路灯早已亮起,三三两两的也有和他一样运动的人。 沿着人行路慢慢的一路跑下去,王长海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名看似年纪很大的老乞丐,佝偻着身子,缓缓地推着破旧的自行车,车上堆满了旧报纸和空瓶子。 他的眼睛在破旧的帽檐下,锐利地盯着王长海,看到他从院子里跑出来,推着自行车蹒跚着朝王长海同一个方向走去。 老乞丐走走停停,有时候会停下来捂着嘴咳嗽一会,哼哼唧唧的,半天也没走出去多远。 而这时,夜跑的王长海已经从公园那边往回来了,他跑的并不快,但还是渐渐的接近了老乞丐。 就在目标人物即将经过他身边的一刹那,老乞丐脚下一绊,踉踉跄跄的要倒下,手中的自行车也是一歪。 王长海正好经过他的身边,本能的伸手去扶,完全没有看到老乞丐眼中掠过的阴森的目光。 就在王长海刚刚扶住老乞丐的一刹那,老乞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中精光暴射,王长海感觉不对的时候,对方手握成拳,中指在拳中突起。闪电般猛然攻出,拳尖狠狠地击中了王长海的心窝处。 心窝这是人最“要命”的地方,这里四下分布着膈肌神经丛、胃食管及主动脉、下腔静脉等各种器官。如突然遭到暴力打击,血管会因外力压迫而膨胀,导致心脏跳动急促或停止跳动、窒息,甚至死亡。 被普通人打一下都会很痛苦,更何况是黎水田这样受到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他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更是远非常人可比,绝对是一击致命的。 王长海身体颤抖,嘴角溢出白沫,捂着胸口艰难地试图说些什么,却终究未能开口。而这时黎水田化妆成的老乞丐已稳住了身子,扶正了自行车慢慢的离开,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街上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王长海捂着胸口缓缓倒下,片刻之间,他的生命如同断线的风筝,早已随风消逝。 ″有人昏倒了……\"街上传来行人的惊呼声。 这里离家属院不远,自然有人认得王长海,急忙一边去叫救护车,一边往家属院飞奔去给淑云送信。 等到淑云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早已放弃了抢救,给王长海盖上了一条白布单。 \"是心梗造成的心脏骤停,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平静的说道。 淑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她艰难地稳住身形,颤抖着伸出双手,缓缓揭开那覆盖在王长海身上的白色布单。当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时,淑云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只见王长海面色铁青,毫无生气,双眼紧闭,仿佛沉睡在了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刹那间,所有的悲伤和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淑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扑通”一声扑倒在王长海冰冷的尸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由于王长海是在夜跑过程中突然死亡的,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所以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任谁也想不到他是遭人暗杀的。 老乞丐在一击得手后头也不回的推着自行车离开,在路过一个昏暗的巷子处时钻了进去,不一会恢复了本来面目从黑暗中走出来。 今天是和苏晴会面的日子,他选择在今晚动手,也来不及回去。刚刚杀完人,肾上腺素飙升,正好路过一个理发店,门口站着一个妖娆的女子。 \"大哥,玩会啊?″女人悄声说道。 正要急需女人发泄的黎水田没想到正要打瞌睡,就有人把枕头送了过来。 话也不多说,一把搂住女人纤细的腰肢闷声说道\"玩\"。拥着女人进入了里屋。 \"大哥,你等会,我关门\"女人一声娇笑。最近公安和联防查的紧,她这半掩门的生意荒了好几天,难得有生意上门,自然要小心一些。 杀手和妓女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作为最冷静的杀手,黎水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杀完人后就特别亢奋,特别的需要在女人身上发泄。 狂风暴雨般的一顿发泄,强壮的黎水田让女人不断的攀上巅峰,不断的嘶喊,她抚摸着黎水田肩膀上的鬼蝶纹身陷入了疯狂,最后瘫成了一堆泥。 黎水田也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休息了片刻后他起身穿着衣服,没想到身后的女人伸出双臂如蛇一般的搂住了他的腰。 ″你好强壮,下回来我给你免费\"女人痴迷的声音让黎水田的嘴角挂起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他翻身抱住女人把她按在床上。 ″还来?\"女人希翼的目光露出狂热的欲望。 ″来\"黎水田沉声说道,说完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猛然压在女人的脸上,死死地捂着。 \"你干什……\"女人大惊失色,拼命的推着黎水田的双手要挣扎的起来。 没想到黎水田的双臂如铜铸的一般,她一个弱女人根本推不动,只有赤裸的双腿狠命地蹬着。不一会女人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黎水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慢慢的替女人把圆睁的双眼合上,起身消除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打开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死亡名单是随机的,黎水田相中哪一个就拿哪一个开刀。例如五处的副处长张百田的名字就让他看着不爽,那就是百田超越了水田,自然不是个好兆头。 但能进入军情局工作直至干到处长或者副处长的也绝非庸才。虽然他们擅长的领域不同。而张百田实打实的是当年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不但在情报分析方面有过人之处,手底下也有两下子。 张百田今天下午要去总参参加一个课题的分析会,一大早他就打电话给局办公室要车。 ″张副处,实在是没办法,局里除几辆局长的专车外,其他的车都已经派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在这给你排上,一有车回来我就通知你\"办公室小车班的调度员抱歉的对他说。 ″那还是算了,我也不急,下午早点走,骑自行车去就可以了″张百田也没在意,那个年代国家还很困难,骑自行车外出办公的也大有人在。 那时军队的配车没有明确规定,一般来说,野战部队还好一些,但在军委会总部及一些大军区机关、海军、空军及二炮总部,副军级以上干部应配专车,实职正师级可能没专车,但保证工作用车。 而在军级单位,机关正师以上可能配车,对师级单位,在机关里,可能只有领导可配车,团级以下是不可能配专车,而在团级野战部队,可能只有团长、政委可配车,副职可能只保证工作用车。团级非野战部队估计只有工作用车,但不会配给个人专车。 张百田只是个上校副处长,根本达不到配车的级别。局里用车紧张,首先要保行动处的用车,剩下的才能轮到其他部门,排不上车的情况很正常。 中午吃过饭,张百田休息了一会,便悠哉地走向车棚,时间完全来的急,但他一向习惯了打提前量,早一些出门,免得到时候搞的手忙脚乱的。 他一出门,便被推着自行车装作卖糖葫芦的黎水田发现了,见正是自己要搞定的目标,他心中不禁一喜。 黎水田每天都会精心装扮一番,以各种各样的模样出现在情报局大门前一带。他仿佛是一个拥有无数面具的变脸大师,时而化身成温文尔雅的绅士,时而又摇身一变成为粗犷豪放的大汉;有时他会扮作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有时则会伪装成妩媚成熟的少妇。 每一次的变装都极为精细,从发型到服饰,从妆容到配饰,无一不经过深思熟虑和巧妙搭配。而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根据他手中紧握的那些照片,逐一对照着可能出现的目标人物。 而情报局所处的地方正是繁华地段,有很多新开发的办公楼和商场,人来人往的,黎水田又是十分机警,所以也并没有引起门口哨兵的注意。 张百田一出大门,便被黎水田盯上了。 \"糖葫芦,卖糖葫芦了\"黎水田骑上车便跟了上去。 第294章 在你擅长的领域发起挑战 张百田出来的早,所以骑的也并不快,中午食堂做的土豆炖牛肉,多吃了半碗饭,正好消化消化。 单位离总参大概十公里路的样子,中午路上行人也不多,半个小时也就能到,他一边骑着一边想着下午的发言,完全没注意到后面卖糖葫芦的正逐渐加快速度,从他身后追了上来。 黎水田之所以一再选择在路上实行暗杀行动,一个是军情局机关的干部生活都极有规律。一部分在单位内宿舍住的,一切都是按照严格的作息制度很少外出。剩下家在当地的,也都是在部队大院居住,想要潜入进去也不容易。 再一个就是黎水田和他哥哥一样极度自负的心理,选择在闹市杀人,他就是要给对方造成一种心理压力和恐慌,显示出一种无所畏惧的姿态。 已然快要和张百田并排骑行了,黎水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右手悄然伸向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细长的匕首。就在即将接近张百田的那一刻,他猛地一甩手,匕首如毒舌一般猛地向张百田后腰腰眼处攮去。 黎水田身上有枪,但他一直酷爱冷兵器,很少用枪。他总觉得用枪目标太大,一旦引起注意,想要脱身那就很困难了。 张百田已感觉有人和他并排骑行,但他并没在意。华国是个自行车大国,路上骑自行车的人络绎不绝,挤挤嚓嚓的很正常。 但作为军人,必要的警觉性还是有的,黎水田掏刀的异常举动还是被张百田眼角的余光扫到,一见对方挥手的动作,他急忙侧身一躲,利刃擦着他的衣服掠过,把军装划破了一个洞,顿时吓得他冷汗直冒。他深知自己不能示弱,趁着黎水田收回匕首的瞬间,一脚踢向他的自行车。 黎水田车速过快,又是左手单手扶把,无法躲避,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脚。自行车瞬间失控,车身剧烈摇晃。他紧紧抓住车把,调整车身,终于稳住了平衡。然而,这一耽搁,张百田猛蹬几步,已经与他拉开了距离,在前面一捏车把,车子一横,一片腿就下了车。 “你干什么?”他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心中充满了疑惑。此刻的他尚未察觉到对方真正的意图,还以为这只是街头那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在寻衅滋事?又或者是某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顽主故意来找麻烦?想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头,暗暗提高了警惕,同时也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黎水田瞳孔紧缩,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自行车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直冲向几米外的张百田。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黎水田猛地拉起车把,自行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整个人随着自行车一同飞跃起来,仿佛一头捕食的猛兽。张百田一惊,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自行车的前轮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张百田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坚硬的柏油路上,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疼痛瞬间袭遍全身,但张百田的战斗本能让他没有时间犹豫。他利用摔倒的惯性,迅速滚动身体,避开了黎水田扔掉自行车紧随其后的一脚猛踢。地面上的石子和碎片划破了他的胳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反击的念头。 就在在杀手收脚的瞬间,张百田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拳,准确无误地打在杀手的脚踝上。黎水田闷哼一声,脚步一退,张百田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他的眼中闪烁着一股寒意。 黎水田反应何等迅速,一步退后,实则是积蓄力量,不等张百田恢复平衡,他迅速贴近,一记短促有力的肘击狠狠地撞向张百田。 张百田退步一躲,黎水田拳峰一变,紧接着又是一记上勾拳,直接打在他的下巴上,将他的头颅重重地向上扬起。 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张百田一张口,便是一大口鲜血夹杂着白沫子狂喷而出,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地面之上,仿佛盛开的一朵朵血色梅花。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遭受如此重创,张百田却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他身形一闪,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他腰腹猛然发力,猛地一拧身,借助转身之势将全身力量汇聚于背部。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他一声怒喝,竟以一记干净利落的背摔动作,将黎水田扔沙包一样狠狠地甩了出去! 黎水田的身子轻飘飘的被他翻过肩部,按理说下一个连续的动作就是把黎水田的手臂一扭,按在地上,用膝盖顶住,令对手丝毫不能动弹。 但黎水田却在翻过张百田肩部的时候,右手轻轻一挥,张百田瞬间僵在那一动不动。黎水田在地上一滚,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扬长而去。 两人的打斗虽然极为短暂,但也早就惊动了路上的行人,但国人都以为是普通的打架斗殴,抱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远远的看着热闹,生怕走近了会惹祸上身。 天子脚下,首选之地,发生打架斗殴事件自然会惊动带着红胳膊箍的街道大妈。 京都人的豪爽和热心肠在这帮街道大妈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或许是生活在天子脚下的荣耀,京都大妈,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墙壁”。在京都就没有她们不敢管的闲事。 \"这位解放军同志,怎么当街打架啊,这个可不大好啊\"大妈一推站在那怒目圆睁的张百田。 没想到张百田轰然倒地,双手捂着的胸口上深深地插着一把匕首,倒在地上之后,鲜血才慢慢的流出。 ″杀人了、杀人了……\" 两个大妈惊慌失措的喊道,她们管过的闲事多如牛毛,更是与形形色色的坏人打过交道,但遇到当街杀人却还是头一遭。 街上发生了杀人事件,公安到的也非常迅速,可见京都人的工作态度不是一般的认真。被杀的是名军人,而且还是挂着上校军衔的军官,警方第一时间通知了卫戎区的保卫处。 李怀安和肖爱国也接到通知赶到了现场。救护车早已赶到,静候在一旁,人已确定死亡,只等勘查完现场后直接拉走。 被杀的是现役军人,侦查权自然是归属军队的保卫部门,公安局的同志只是在外围进行着警戒和走访。 李怀安两人站在一旁听着几个目击者描述当时的场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讲的最为具体。 ″当时的情况很突然,我只看到那个杀手的自行车前轮突然飞起,把那个解放军撞飞了,紧接着这样又这样的\"他边说边比划着当时的动作。 \"他们打的太快了,就跟武打电影里的一样,然后这个解放军一个背摔之后就不动了,那个人爬起来就走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能记得穿什么衣服么?\"警察继续问道。 \"呃……蓝,蓝色的夹克吧?\" \"我记得好像灰色的,也没看到脸\"几个目击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上来凶手的样子。 \"算了,如果凶手是有备而来,肯定是会化妆的,我们先从别的地方入手″肖爱国把医生从张百田胸口拔出的匕首递给了李怀安。 李怀安戴上手套接过匕首,\"发现指纹了么?\" 肖爱国摇摇头\"凶手很狡猾\"。 这把匕首长约二十厘米,呈现出冷冽的银白色。匕首的刃口极薄,仿佛轻轻一划就能切开空气。刀身细长且微微弯曲,宛如一汪秋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不像是国产货″李怀安皱了下眉头。 ″噢,哪边的\"肖爱国也凑过来细看。 ″好像是东南亚那边的人酷爱这类匕首,国内的刀身没有这么细长的\"正说着李怀安看到副局长高兵的汽车驶了过来,急忙迎了上去。 军事情报局主管情报侦察的副局长高兵从越野车上下来,两人急忙立正敬礼。 ″情况怎么样?\"高兵问道。 李怀安忙把现场了解到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高兵听完沉思了良久,然后一回身钻进越野车里:“老李你们俩上车,车里说。” 两人钻进车里,高兵神色严肃的说全局马上进入战备状态,除在外的特勤外全员停止休假\"。 \"局长有那么严重么?\"李怀安谨慎的问道。 ″我怀疑这是境外势力针对我们局展开的一次行动,王长海的尸体火化了没有?\"高兵抬头问道。 ″还没有,在等他在厦岛上学的孩子,估计明天也就差不多了\"肖爱国是办公室主任,这些事情自然了解。 \"马上通知家属,立即进行尸体解剖″高兵一脸肃穆的说道。 ″局长,你是怀疑长海处长的死……\"李怀安疑惑的问道。 \"对,长海虽然身体不好,但猝死的太蹊跷,这件事你马上去办,晚上的时候我要知道结果\"高兵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局长\"。李怀安接到命令起身下了车。 按理说一般死者的家属根本不会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但淑云也是部队转业的,自然知道部队的规矩,这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命令。 尸体是拉到陆军总院解剖的,等在外面的李怀安和淑云一直等在外面,他们都迫切的需要知道结果。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身穿白色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法医才缓缓地从紧闭着的门里走了出来。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份报告,神情凝重而严肃。 “李处!”法医一边快步走向站在不远处焦急等待的李处,一边高声喊道:“结果出来了。”这简短的几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重,让周围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什么情况?″李怀安忙问道。 ″死者是胸口被猛击致死,袭击者的力道很大,而且方位认的也极准,只一下就造成心脏破裂和冠状动脉血管破裂大量出血\"。 李怀安神情一下变得极严肃,双眼之中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这种神情的转变让人不禁心中一紧。这就是所谓的内伤,在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凶手差点瞒过了所有人。 知道了结果,李怀安急匆匆的赶往神秘小楼。 ″局长,正如你所料,长海处长是被人袭击身亡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您看看\"。 高兵接过尸检报告认真的看起来,好一会才抬起头。 \"看来对方是针对我们情报口来的,是个高手,来者不善啊,立即走访一下,有没有目击者?″。 \"局长,早就走访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几个目击者都声称长海是突然倒地猝死的,符合心梗的特征,所以也并没引起重视\"。李长安忧心忡忡的说道。 ″看来是有人蓄意报复我们军情局,但无论是哪一方势力,我们都要让他有来无回,付出血的代价″高兵眼里透出凶悍的神色。 ″是,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李怀安身上同样散发出强烈的战意。 ″都说咱们情报部门擅长暗杀、破坏和收集情报,没想到有人在咱们最擅长的领域发起挑战,究竟鹿死谁手就看谁更棋高一着了″高兵喃喃的说道。 ″局长,我立即命令暂时没有任务的特勤返京,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李怀安满怀信心的说道。 \"好,你去行动吧\"高兵一扬手命令道。 李怀安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小楼。 高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头部,年纪大了,一忙起来总觉得有些疲倦。 第二天一早,司机准时到总参大院去接高兵,昨天回来的有些晚,但高兵还是按时的出了门。 出了大院向右一拐二百米处有一个红绿灯。三菱吉普停在人行道边上等着信号。 就在红灯还有最后几秒的时候,高兵察觉到一丝异样,猛地抬头看向车外。就在这时,人行道上的一个行人飞快的掏出手枪,迅速扣动扳机,两声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第295章 查案 身为司机,同时也兼任着领导的警卫。王超云是情报局的一名上尉,也是高兵的专职司机,在任何时候都极为机警的观察四周的环境。 当对面的行人转身的一瞬间,王超云已然察觉。毕竟扭头看只是脖子以上在动,而转身的目标更为明显。 杀手提枪入手的同时,王超云一脚踩住离合松开,档把一推,引擎轰鸣,如同沉睡的猛兽被唤醒一般,脚下一踩,油门到底。瞬间,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就在这一刹那,车子像脱缰的野马,突然暴起蹿出。车身猛地向前一冲,仿佛要撕裂空气一般朝对面的枪手撞去。 王超云的反应之快完全出乎了黎水田的预料。本来他是瞄准副驾驶上高兵左胸进行射击的,没想到汽车突然加速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第一枪击碎车挡风玻璃打在高兵的左肩,第二枪擦肩而过,而这时,突然暴起的车子已然到了黎水田的面前。 就在汽车即将撞上黎水田的那一刹那,他身体微微一蹲,紧接着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度一跃而起。他的双手在车头的边缘用力一撑,整个人如同燕子般轻盈地翻上了车顶。车子的冲击力在他的身下化作了一阵风,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随即一个翻身,从车尾滚落而下,一转身钻入了路旁消失不见。 \"停车\"高兵沉声说道。 车子如同一头凶猛的猎豹一般,突然来了个惊险的摆尾动作,稳稳地停在了路中央,激起一阵尘土飞扬。紧接着,车门迅速打开,两人提着枪敏捷地跃出了车外,可哪里还有枪手的影子。 杀手从不恋战,一击不中转身就走才是他们能够活得长久的秘诀。黎水田知道一旦被对方纠缠上,那脱身可就困难了。 这里可是华国的京都重地,公安、国安、情报口的特工还有卫戍区的警卫,甚至戴着红胳膊箍的街道大妈,都会闻风而动,那样他将再也无路可逃了。 \"首长,您受伤了,我先送您去医院吧\"王超云心情忐忑的说道。局长在他的保护下出了问题,让他的心情很是不安。 \"先去局里\",高兵压住心中的怒火,杀手都杀到他头上了,让他感到十分的震怒,如不尽快的把他揪出来,还不知道有谁还会受到杀害。 刘东等几个人认真的听完了李怀安讲述的事情经过,神情都十分凝重。 \"洛筱,你播一下幻灯片让大家看看筱。 \"是处长\",微胖的前台摆弄着桌上的设备,为几个人播放着幻灯片,无非是几名遇刺人员事发地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洛筱\"刘东这才知道前台的名字,没想到其貌不扬的她,名字却这么好听,他不禁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前台。 这个女孩身材略显微胖,五官也不算精致,但搭配在一起给人一种亲切感。头发乌黑亮丽,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辫,显得干练利落。她的鼻子略显圆润,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脸庞有些婴儿肥,偶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看过幻灯片后,李怀安沉重地说\"在外人眼里,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极为神秘而且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没想到现在被人杀到了家门口,还对人家一无所知,这是一种耻辱。啪啪啪\"他激动的拍起了桌子。 \"处长,你下令吧\"刘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敌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让他如何不激动。 \"刘东你和洛筱一组,小陆你和武大一组,二铁跟着我。我们分工行动,先行展开调查。上面已经通知公安和国安两家全力配合我们的行动,无论如何,我不允许下一次刺杀事件的发生,立即行动\"李怀安站起身下达了命令。 刘东和洛筱出了永昌公司的大门往右拐去。他们负责的是王长海被杀现场的重新查看。 保卫处侦查科的同志已经对现场重新查看并走访了周围群众,没有丝毫的发现。而李怀安并不死心,情报口的特勤总是和干侦察的有不一样的眼光,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时间正是晚上,和王长海夜跑的时间差不多。洛筱走在前面一言不发,而刘东则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倒有一些像正在呕气闹别扭的小情侣。 \"哎,你有什么思路没有?\"刘东紧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洛筱。 \"有思路不应该是你们这帮外勤的事么,我只是一个前台,我能有什么思路\"洛筱还是一副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样子。 \"要不先从周围的旅馆酒店入手,如果对方是境外来的杀手,一定会住店的\"刘东迟疑了一下说道。 没想到洛筱却白了他一眼\"白痴,既然人家有备而来,必定会有落脚的地方,再说京都这么大,上千万人口,你上哪去查?\" \"那怎么办?\"刘东一时没了主意,在战场上那股灵活机智在这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王长海处长是在往回来的路上被害的,凶手是一击致命,刘东如果是你用这种方式杀死一个人要用多久?\"洛筱站在王长海死亡的地方问道。 \"一下猛击心脏致死,那仅一个照面就可以,也就是说两人一错身的时候出突然出手,只需要一两秒的时间。当然这需要袭击者有强大的爆发力\"刘东在脑海里模拟着这场袭击。 \"哦,这么短的时间,这就是没有人看到两人发生接触的原因,所以才会误以为是心脏猝死\"洛筱自言自语的说道。 \"杀人者很专业,一定受过专业训练\"刘东肯定地说道。 \"杀人者与王处长是迎面相遇,也就是说他是从家属院那边过来的,如果你是杀人者,在一击得手后会向前继续走,还是原路折返\"洛筱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当然是继续向前走,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如果与一个人迎面相遇后突然折返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嗯,那我们继续往前走\"洛筱确定了方向。 两人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景物,一直走到王长海夜跑的公园也没有什么发现,一扭身洛筱又往回走去,刘东耸耸肩只能跟了下去。 忽然天边飘过一朵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月亮,淅淅沥沥的春雨说来就来,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两人都没有伞。刘东一指前面的居民区,不由分说拉着洛筱就往前跑,雨下的急,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一家小卖店的门口避雨。 \"去前面吃点东西吧?\"刘东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家面馆,顿时感觉有点饿了,还是在飞机上吃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投入工作了。 \"好吧\"洛筱难得的没有反对,想必也是饿了。 急跑几步,两人顶着雨钻进了面馆。 面馆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里面一个顾客也没有,老板正坐在凳子上望着外面的沥沥的小雨发呆。 \"老板,来两碗炸酱面\" \"好嘞,您稍等\"老板见有生意上门,急忙站起来打招呼。 传统美食老京都炸酱面源远流长是传统小吃之一,其独特的菜码及美味的肉酱深受广大老百姓的喜爱。刘东每次到京都都是必吃的。 \"老板,怎么这个时间没有顾客啊?\"刘东一边吃着面一边奇怪的问道,按理说这正是晚上的时间,即使是过了饭点,面馆也不至于空无一人啊。 \"唉,小伙子,别提了\"老板愁眉苦脸的说道。 \"噢,啥事让你这么上火啊?\"刘东倒来了兴致。 \"啥事,还不是对面理发店杀人的事情搞的,弄得这条街人心慌慌的,顾客一下全走了,好几天都上不来人\"老板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 \"理发店杀人?死的是男的女的?\"刘东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小伙子,听你口音是东水那嘎搭地吧,怪不得你不知道,这对面啊……\"老板抬头看了看外面才继续说了起来。 \"这对面啊,是个理发店,那女的三十多岁,前段日子被人杀了,是用枕头活活捂死的,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那脸都憋得成酱紫色了,好吓人\"说到这老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老板,再给我切盘牛肉,来两瓶啤酒\"刘东招呼道。 不一会刘东要的东西上来了,没想到洛筱毫不客气的抓过一瓶啤酒,自顾自的倒了起来。 \"那凶手抓到没有啊,杀人动机是什么啊\"。刘东又要牛肉又要啤酒的,就是要借机和老板继续攀谈。 \"嗐,上哪抓去啊,一点线索也没有\"。 \"那是仇杀还是情杀啊\"洛筱问道,半瓶啤酒下肚,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这个谁知道啊,这个女的挺复杂的……\"说到这老板欲言又止,并且看了看洛筱。 \"没事老板,你说吧,我们没有什么忌讳的\"刘东知道老板一定是怕有女同志在,一些话不好出口。 \"这女的啊,是做鸡的\"老板神神秘秘的说道。 \"噢,你怎么知道的?\"洛筱奇怪的问道。 \"不是我知道,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这女人呢也是命苦,原来家境也不错,可惜啊丈夫得了癌症离世,留下她和两个孩子,以及年迈的公婆,得亏年轻的时候学过剪头的手艺,开了这个理发店维持生计。但生活难呢,公婆又瘫在床上要打针吃药,这么一个小店根本维持不了生活,没办法啊偷摸的干起了这个,唉\"。老板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太可怜了,真不知道以后老人和孩子怎么生活,凶手真是太残忍了\"刘东也跟着感叹了一句。 \"去对面看看\"洛筱一扬脖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倒进了肚子里,哪里还有半分女孩子的那种矜持,看得刘东也是一愣一愣的。 刘东算了账刚要出门,洛筱回头说道\"别忘了要发票,可以报销的,没有发票,手写收据也行\"。 小面馆不像国营饭店,自然没有发票,好在红联收据倒还是有的。刘东喜滋滋的把收据揣进兜里,能省一些是一些,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了,夜风还是有点微凉,不过空气却是非常清新。 发生命案的理发店就在面馆斜对面十几米的地方。这是一条老旧的街道,只能容纳两辆车左右行驶,紧临着王长海经常夜跑的那条马路。 街道两侧都是低矮的平房,但路灯总还是有的。在临街的一面林林总总的开了一些店铺,无外乎是一些小吃、小卖店和杂乱的录像厅。 理发店的门紧关着,上面贴着公安局的封条,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两人转悠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倒引起了两个街道大妈的注意。 \"哎,你们两个干什么的?在这鬼鬼祟祟的\"。洛筱赶忙笑着说:“大妈,我们就随便看看。”其中一个大妈眼睛一瞪:“这有啥好看的,这里出了事,怪吓人的,快走吧。” 另一个大妈却拉了拉同伴,小声说:“我看这俩孩子像是警察,就是那种穿便衣的。”先前说话的大妈仔细打量了一下刘东和洛筱,将信将疑地问:“你们是警察?” 刘东灵机一动,掏出兜里的红皮证件晃了一下,含糊地应道:“是啊,大妈,我们还在调查案子呢。”两位大妈一听,态度立马变了,热心起来:“哎呀,警察同志啊,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呀。那个理发店老板娘人可好了,平时还给我们免费剪头发呢。” 洛筱趁机问道:“大妈,那你们有没有看到案发那天有什么可疑的人啊?” 两位大妈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说\"你们先前的公安同志都来过好几回了,什么线索也没有\"。 \"那是怎么发现老板娘被人杀害了的呢?\"刘东不死心的问道。 \"自然是有顾客剪头,一看外屋没人,一进里屋就看到女人赤条条的躺在那,脸上还捂个枕头,都死半天了\"。 又和两个大妈聊了一会,洛筱一扯刘东的衣袖,两个人赶紧告辞离开。 \"什么事?\"刘东知道洛筱不会无缘无故的拽他。 洛筱眉头紧锁\"走,去张副处的死亡地点\"。 第296章 绝不能说女人胖 \"去那边做什么,那边不是有陆姐和武大呢么?\"刘东不解的问道。 \"刘东,如果是你刚刚杀过人后,你的心情会是什么样的呢?\"洛筱正色问道。 \"没什么,麻木了,杀过的人太多了,再借我两只手也数不过来\"刘东一本正经的说道。 \"噢,那我信\"洛筱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刘东是战斗英雄,这几年在情报口又立了几次大功,人家说杀人杀的麻木了倒也不是吹牛。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人杀完人后会特别兴奋,又或者是很压抑,急需一种方式平复心里?\"洛筱深有所思的说道。 “深呼吸啊,这可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了!”刘东一脸轻松地说道。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只见洛筱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他的灵魂一般,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刘东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哎呀妈呀,我不就是说了一个小小的方法嘛,至于这么看着我吗?感觉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看似冷冰冰的女孩。 \"干嘛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不对么\"。刘东莫名其妙的问道。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杀手在杀完长海处长后急需发泄一下身上的戾气,才会去找妓女,然后又怕她记住自己的样子才杀人灭口,是这样么?\" \"对\" 洛筱只说了一个字,但冷冰冰的眼神里却是一副儒子可教的神态。 \"那也不必去杀妓女啊,人家又不知道他杀了人?\"刘东一副不解的样子。 \"也许是一种变态的心理吧\"洛筱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去张副处被杀的周围查看一下有没有同样死亡的女人是么?\"刘东这才明白洛筱的意思。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洛筱点点头,重又恢复了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样子。 张百田被杀的地点与王长海被杀的地点相距有八九公里远,属于海淀管辖。 两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按理来说这样查案,局里怎么也得给配辆车,哪怕是辆长江750也好啊,可是毛都没有,自讨方便。 刘东不禁想起了在滇南那汶山公安局赔给自己的那辆新车,要不是这么急早都开回来了。 即使是京都,晚上街上的车也不多,出租车不一会就把两人送到了地方。 由于是主干道,路上的行人稍多了一些,路灯也比别处亮一些。街道两旁,偶尔有几个小贩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摆放着各种小吃,如糖葫芦、爆米花等,吸引着路过的行人。行人们三两成群,有的边走边谈论着国家大事,有的则低声交谈着家长里短。 \"在这么热闹的路上杀人,这个人胆子够大的啊”刘东不禁感慨道。 \"这就说明杀人者不是极度自负就是有恃无恐,敢在路上公然杀人就是对我们情报口的极度蔑视\"洛筱补充了一句。 由于看过幻灯片,两个人也都知道张百田死亡的具体地点,那里的血迹早已被冲刷干净,看不到一丝痕迹。 这次的行刺是在大白天,又是在马路上,所以目击者较多。现在知道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既不胖也不瘦。他的脸型略显方正,五官分布均匀,没有什么突出的特征。 \"既然是装作卖糖葫芦的,那必定是经过化妆的,我们只能从身高和体型上能得到一些参考价值,其他的不用考虑\"刘东对化妆侦察有一定的心得,自然有发言权。 \"这里的环境太复杂了,从杀手逃走的方向看,他走的地方都是闹市区,更容易混迹于人群,该做的侦查部门都已经做了,现在我们只要查证一下当天附近有没有发生凶杀案即可\"。洛筱一语确定了侦查方向。 \"我们这么盲目的找,未必会有什么结果,不如去当地派出所吧?\"刘东建议道。 \"嗯,这样也好\"洛筱也同意了刘东的想法。 刘东对京都不熟,但架不住洛筱是个京都土着,对这里熟的很,带着刘东七扭八拐的就来到了附近的安河桥派出所。 派出所值班室面积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室内陈设简单。墙壁上挂着执法公正、纪律严明和“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显得庄严而神圣。地面铺设着灰色的水泥地砖,有些地方已经磨损露出了沙石。 正对大门的是一张木质办公桌,桌面摆放着一部红色电话和一些文件夹。桌子前面坐着两位身着橄榄绿警服的一男一女民警,正坐在桌前认真记录着什么。 办公桌旁边是一排木质档案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档案资料。柜子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当天的值班信息和注意事项。 \"同志,我们是总参的,想到这了解一点情况\"刘东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哦,总参的同志啊\"正低头写字的女民警一抬头说道,但目光落在刘东的脸上一下愣住了,惊讶的说道\"怎么是你?\" 刘东看清女警官的样子也呆住了,面前白皙秀气、英姿飒爽的面孔却是应该在天南的女公安窦蔻。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相遇。窦蔻一直以为离开天南,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刘东这个人了,对方痞痞的样子,和那次狂热的激吻,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天南正是扫黑除恶的关键时刻,离开天南调到京都,是她爸爸怕她遭到那伙人的打击报复,特意求到老同学副部长那给走的后门,离开的时候她还有种淡淡的失落。 虽然在天南是刑警大队威风凛凛的女刑警,但到了京都这等繁华所在自然要从基层做起。要知道从地方上调到首都,那得是何等的关系,简直是难之又难。 \"你怎么调到京都来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还不是借你的光,非得在天南揭盖子,让我老爸给我发配这来了\"窦蔻有得委屈地看着这个始作俑者。 \"哼、哼\"洛筱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哼哼了两声,实际上两眼不断的上翻,心里一阵鄙视\"能从天南那小地方调到京都,那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的好事,可人家闹个发配来的,未免有点太娇性\"。 窦蔻看着一旁故作姿态的洛筱相貌平平,心里不禁有了一些平衡,高傲的一扬脖接过了刘东手里的证件。 \"军事情报局 特勤 刘东\"看着上面的字体,窦蔻心里一声轻哼,到底还是老爸看人准,一下子就猜到对方是秘密战线上的人。自己一直还拿他当坏人,又进过监狱,又被开除军籍什么的。 \"哎、哎,这位女同志,想什么呢,这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我们还有正事呢?\"洛筱看着窦蔻的样子就是不爽,要说女人天生就是敌人一点也不假。 窦蔻被说的小脸一红,但也毫不示弱的立即反击\"这位同志还没出示证件呢,我们也需要看一下\"。 \"你……给你\"洛筱本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显得更加寒芒逼人,一伸手把证件扔到了桌子上。 \"说吧,你们有什么事,我们接到通知了\"窦蔻假模假样的看了看证件然后问道。 \"我们想问一下,五天前在你们辖区有没有发生过凶杀案,死者是年轻女人的那种?\"刘东把话引入了正题。 \"没有\"窦蒄摇了摇头,\"我们辖区治安一向很好的,连撬门别锁的都很少见,凶杀案更不可能了\"。 \"哦,那算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话刘东就要往外走。 \"哎,同志,你等一下\"窦蔻对面坐着的男公安开口招呼道。 \"还有事么?\"刘东问道。 \"我想起来我们辖区没有发生凶杀案,但分局发的警情通报上附近的三马路派出所却有一个案子,死者是个女子,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想了解的\"。 \"噢,有详细的资料么?\"刘东急忙问道。 \"没有,要详细的资料只能明天去分局或者是三马路派出所去查了,这个时间太晚了\"对方提醒道。 刘东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该休息的都休息了,也查不到什么了。 \"走,打道回府,明天再说\"刘东率先走出了派出所,对女公安有些热切的眼神直接选择了忽视。 \"装模作样的\"窦蔻看刘东不理不睬的样子,恨得银牙直咬,但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就因为对方就亲了自己一回,就上去拽住人家让人家负责吧。 \"哟,我们的大英雄,把人家小公安妹妹怎么了,我出来的时候分明听见小妹妹牙都要咬碎的声音,这不会是始乱终弃吧\"一向冷冰冰的洛筱此刻却是满满的一副八卦之心。 \"闭嘴,不说话没人能把你当哑巴卖了”刘东凶巴巴的说道。 \"切……\"洛筱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陆思茹和武大两人一组并没有外出去现场,而是直接选择去了情报局的档案室,用陆思茹的话说\"现场侦查科的同志已经是仔细勘查过了,他们再去也不会发现什么。而杀手三次行动,其中两次是在住宅的外面等候出手的,那么就是一定熟悉了这帮人的资料的\"。 武大诧异的说\"你的意思是有人为杀手提供了局里人员的详细资料?\" \"对,即使是杀手从别的途径知道这些,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局里有内奸?\"武大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怎么一点也沉不住气,还是个搞特别的呢?\"陆思茹瞪了他一眼。 \"你的想法吓了我一跳,局里绝对不会有内奸,能够到咱情报局工作的哪个不是根红苗正的,祖宗三代都查了个遍\"。武大使劲的摇了摇头。 \"我又没说一定是,只不过往这方面考虑了一下\"陆思茹沉声说道。 第二天一早刘东就来到了永昌贸易公司,他是在公司安排的宿舍住的,而洛筱是当地人,自然是回自己家。而奇怪的是宿舍只有他自己,二铁他们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吃过饭了么?\"看到洛筱依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趴在那,刘东热心地问着。 \"没胃口\"洛筱依旧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完全没有因为和刘东搭档而有所改变。 \"你不吃也好\"刘东上下打量了一下洛筱有些丰满的身材,眼中的意味耐人琢磨。 \"你什么意思?\"洛筱顿的柳眉倒立,像一只炸了翅的老母鸡一般。 \"没、没有\"刘东立刻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忙装着揉鼻子的样子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说女人胖了。 躲避着洛筱能杀死人的目光,刘东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不吃就工作吧,处长今晚还等着咱们汇报呢\"。 洛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让他的后脊骨顿时冒出了一股凉气。 跟着她的身影走出了公司的大门,没想到洛筱往右一拐,停在了一辆偏三轮的跟前,刘东一看还真是一辆昨晚心中想的长江750,心里一喜,这下不用走路了。 不过看着骑在上面发动车子的洛筱刘东一愣,忙说道\"你下来,我来开,哪有女人骑这个的\"。 \"你坐不坐?\"洛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下来,我骑\"刘东依旧一副倔犟的样子。 没想到洛筱根本不理他,右手一扭油门,摩托车\"突突\"的窜了出去。 \"哎,等等我、等等我\"刘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猛地跳起来,在挎斗后面的备胎上一点,稳稳地落在了斗内。 看着骑着挎斗摩托车的洛筱倒也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但让女人载着自己,刘东怎么都觉得别扭,这个年代女人开车骑摩托可是个稀罕物。 两人先是奔高兵遇袭的地方查探了一番,结果一无所获,并没有第三个被杀的女人出现。 \"难道我们猜错了\"洛筱自言自语的说道。 而当天在刺杀高兵失败后,黎水田直接回到了住处,这一大早的,找个妓 女可不容易,但今天下午该是苏晴来见他的日子。 一想到苏晴柔美秀气的样子,黎水田心中升起了一股邪恶的念头。 第297章 把人也搭里去了 今天正是苏晴要去第二次见黎水田的时候,最近几天局里发生了两次遇袭事件,一名处长和一名副处长都被刺身亡。 这要是在别的单位,必定是会闹得人心慌慌的,都生怕噩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但在军情局却大不一样,个个都是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的。 军情局是什么单位,那可是号称国内最神秘最牛逼的地方。不说局内那些神秘莫测、身手不凡的特工外勤,就是局里的文职干部高低都能整两下子。 如今被人杀上门来,接连两人遇刺身亡,还都是局内的中层干部,那简直是军情局的奇耻大辱。 只有苏晴一人心里是慌慌的,接连的出事,让她一下联想到来自Y南的神秘男人。局里这些干部的资料都是自己提供给他的,难道他就是那个杀手。 正坐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着,忽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嘈杂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局长,你怎么流血了?\" \"高副局长这是什么情况?\" \"高局、高局\" 惊呼的声音不断的响起,苏晴连忙站起身打开了门朝外望去。 只见走廊的楼梯处人影闪动,围着楼梯口朝上望去。 \"小刘,怎么了?\"苏晴拽住旁边办公室的小刘问道。 \"噢,苏科长,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高局长中枪了,打在肩膀上,满身都是血\"。 \"那怎么不去医院?\"苏晴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不清楚\"小刘也茫然的摇了摇头。 不一会,局里在家的几位局长、处长在会议室里开了一个会,内容不得而知,会议结束后高兵才匆匆赶往医院,身边的警卫力量明显加强。 高兵副局长遇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单位,众人纷纷从各自的办公室、宿舍、训练场跑出来,紧张地围在办公楼前。 等到高兵开完会出来,人群立刻围在了高兵周围。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首长苍白的脸色和肩部简单包扎的的伤口,脸上流露出担忧和愤怒的神色。 “首长,您怎么样?”一名干部焦急地问道。 “没事,擦破点皮而已。”高兵故作轻松地回答,但声音中的颤抖却暴露了他的痛苦,子弹明显是伤到了骨头,但为什么他一定要先回局里这谁也不知道。 \"好了,都回去工作吧,没什么大问题\"高兵驱散了人群上了车。 整个一天苏晴都是在晕晕沉沉中过来的,刺杀行动已经上升到局领导这了,她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会结束,神秘男人在这一天,她就不能安宁一天。 好容易捱到了下班的时候,苏晴收拾好东西出了门。今天是与男子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她不得不去,也不敢不去。 局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很多,她甚至在离局里两公里远的地方看到了局保卫处和警卫连着便装的同志。 肖家河那离单位有十多公里远,骑自行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在苏晴早上的时候就和丈夫打好了招呼晚回来一些。 肖家河位于马连洼街道,在农业大学的西南边,是一大片平房区。苏晴和哥哥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边胡同里的四合院古朴而宁静,有一些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铜制的门环,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而路口内的老槐树下,几位老人围坐在一起,下着象棋,谈论着家常。孩子们则在胡同里追逐嬉戏,偶尔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街道两旁,小贩们推着三轮车叫卖着糖葫芦、豆腐脑,那熟悉的吆喝声回荡在胡同深处。居民们或骑着自行车,或步行,穿梭在胡同之间,彼此熟络地打着招呼。墙上的宣传画报,讲述着那个时代的故事,透露出浓厚的时代气息。 苏晴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这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土地。这里,承载着她无数美好的回忆和成长的足迹。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座房屋都仿佛在向她诉说着那些曾经的故事。 儿时与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欢声笑语犹在耳畔回荡;在那棵老槐树下乘凉时听长辈们讲述的古老传说依然历历在目。 \"哎,这不是晴晴么?\"路边的一声招呼打断了苏晴的回忆,抬头一看,原来是街道的张婶,这可是从小看她长大的人,亲切的很。 \"张婶”苏晴热情的打着招呼。 \"晴晴,你爸妈走了这么久也不说回来看看,我还怪想他们的\"张婶和苏晴寒暄了几句,忽然话题一转\"晴晴,我怎么听说你爸妈的老房子有人在住啊,是什么人啊?要是不明不白的租户可得问仔细了,今年是建国四十年大庆,咱们眼睛一定要盯紧了,可千万别让坏人混进来\"。 苏晴心里一惊,但还是笑着说\"张婶,你放心吧,那是我大伯家的表哥,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你还逗过他呢\"。 \"噢,就是那个总淌大鼻涕的孩子啊,我想起来了\",张婶也不知道是真想起来了还是假想起来了笑呵呵地说道。 苏晴家的老房子在胡同深处,黎水田平日深居简出的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咚 咚 咚、咚咚\"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正是他和苏晴约定好的暗号,走过去打开门,一身戎装的苏晴走了进来。 屋内挡着窗帘,没有开灯,显得有些黑,不过三月的京都白天的时间长了很多,倒也能看清东西。 \"我们局里的人都是你杀的?\"苏晴开门见山的问道。 \"对,都是我杀的\"黎水田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两国不是已经停战了么,怎么还要杀人\"苏晴心里一沉,果然是这个人做的。 \"你们的人杀了我哥哥,我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黎水田毫不隐瞒的说道。 \"那你要做到什么时候,今天街道上的人已经问到你了\"苏晴一脸忧色的说道。 \"我感觉心里的仇恨少了以后,我自然会收手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牵连你的\"黎水田微微一笑说道。 \"那样最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苏晴一秒钟也不想在这呆下去,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她心慌的男人。 黎水田没有说话,而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穿军装的妩媚女人,在苏晴一转身的时候,他突然一把将苏晴拦腰抱住。 \"你干什么?\"苏晴不惊,低声喝道,她不敢抬高声音,这样的老房子年久失修,隔音极差,要是动静大了左邻右舍都会听到。 黎水田将苏晴拦腰抱起在,苏晴纤细的腰肢和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让他的欲望更加的膨胀。一把将苏晴摔在床上,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喊人了\"苏晴拼命地蹬着双腿,一只脚上的皮鞋甩掉在地上,露出秀气的小脚。 \"你喊吧,让人看看我们高高在上的你放荡的一面\"黎水田边说边解着苏晴的衣扣。 \"不行,你放开我\"苏晴双手紧紧地按着胸前,胸口剧烈的起伏,身体不住地扭动挣扎着。 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是强壮的黎水田的对手。不一会便让他扒了个一干二净,黎水田贪婪地在她身上使劲的嗅着。 苏晴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泪水从眼角滚落,没想到自己不但成了人人痛恨的内奸,现在连身子都搭了进去,喊又不敢喊,反抗又没有力气,只能任由黎水田在为所欲为。 黎水田压抑了一天的心态终于得到了释放,而苏晴则含着泪水默默的穿着衣服,谁也不知道她样的情况下竟意外的达到了巅峰,她恨自己如此不争气,但那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却是真的。 \"给你的\"黎水田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从不吝啬,苏晴又不是像外面的妓 女一样享用完就可以杀了。 他递给苏晴的又是一个信封,苏晴迟疑了一阵还是接了过来,这是她应得的,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提供情报,现在连身子都搭了进去。何况现在兴起钢琴热,十岁的女儿吵着要学钢琴,以前一台两千多元的聂耳牌钢琴的价格已翻了两倍,进口的更是早已过万,靠着他们两口子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攒两年。 Y南虽然经济崩溃,但这点钱对黎水田根本不算什么,作为一个杀手,能搞到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刘东和洛筱在分局内得到了他们想知道的一切资料,第二个女人死在自己家的床上,据邻居说这个女人也是个干暗娼的,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死法和第一个死者一样都是发生关系后被人用枕头捂死。 由于两个案子发生在两个辖区不同的分局所以没有并案,经过刘东两人印证后证实留在两个女人身上的为同一血型,是同一个人所为。 \"为什么没有第三个死者,难道我们的猜想是错的?\"洛筱一脸的疑惑。 \"高兵局长并没有死亡,或者是杀手没有发泄的理由,再说发生事情的时候是早上,杀手想找个干这行的女人也不容易,除非……\"。 \"除非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爽快\"洛筱一片腿上了摩托车。 \"除非他在这还有认识的女人\"刘东终于把话说完了。 洛筱呆呆的坐在摩托车上沉思,好一会才发动了车子。 \"去哪?\"刘东飞快的钻进斗里,生怕洛筱又把他扔下。 \"去局里\"洛筱的话音飘在风里,车子已风驰电掣一般冲了出去。 洛筱和陆思茹的想法不约而同,那就是杀手一定有特殊的渠道能够了解军情局官员的资料,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一定有内应。 到了情报局总部,两个人正好遇到了从局里出来的陆思茹和武大。看见两个人也到了局里,陆思茹露汕了一丝苦笑。 情报局上上下下几百人,能够知道局处领导资料的人太多了,这是一条思路,但却又是死路一条。 永昌贸易公司的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传言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特工们也一筹莫展。唯有刘东和洛筱两人查找的被杀的两名妓女算是一个疑点。 李怀安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头部说道\"杀手每次出现的样子都是不一样的,说明精通一定的化妆术,但一个人的身高却改变不了,除非穿一些特制的鞋,要不然上下差不了多少。 陆思茹笑了一下说\"处长,咱们国家的人普遍身高都是那样,要从这上面查找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剩下的几个人均是一脸赞同的模样,谁也想不出更好的思路。 李怀安一摊手\"没有线索就去找线索,要不然让你们回来干什么?\" 忽然刘东一抬头张嘴问道\"处长,袭击高兵处长的弹壳和弹头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没有?\" \"早出来了,这是一种九毫米口径的子弹,能用上这种口径子弹的大都是国外的枪支,和我国生产的制式子弹口径大不同。 听到这刘东又沉默了下去。 一连几天,侦查事情毫无进展,而因为局里的严格控制,杀手好像也偃旗息鼓没有了动静。 这天是周日刘东和洛筱在大路上溜达了半天,一直在出事的地方转悠,到了中午也没想出好办法,只好先去路边的小面馆吃饭,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人一大碗鲜红的牛肉拉面,吃的刘东满面红光直打饱嗝。 洛筱一脸鄙夷的目光嘲讽的说道\"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哼,干嘛不吃,我又不减肥\"刘东望着洛筱只吃了一小半的面条说道。 刚说完就后悔了,都发过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说女人胖了,没想到嘴上没把门的,一不留神又顺嘴溜了出来。 本以为对面的女人会怒火冲天,吓得刘东连头也没敢抬。可是等了半天,洛筱连声音也没有。 疑惑的抬头一看,洛筱的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扭头紧盯着马路的对面。 刘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面是一家华国人民银行,由于是周日,办业务的人并不多,门口也没有什么人。 但是银行旁边的胡同里却有两个人跟一个女人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那两个人刘东知道,是在银行门口私下捣鼓外汇和外汇券的。 而女人三十多岁,一件羊绒大衣衬托出她修长的身材,十分耐看,但脸却被一条围巾遮住了大半。 \"那是谁啊?\"刘东张嘴问道。 第298章 前倨后恭的四爷 \"别说话\",洛筱紧皱着眉头,好像生怕刘东一说话就能惊动对面的女人似的。 \"切\"刘东撇了撇嘴,马路的对面离这边能有三四十米的样子,就是喊也得大点声,何况两个人又是在屋里。 不让说话那就看着,刘东也放下见了底的碗,盯着对面的人看了起来。 苏晴她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羊绒外套,天气并不算太冷,但围巾还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今天是周日,本来局里宣布最近取消节假日和周末休息,但她还是找了个借口请了假。 友谊商店新进了一批进口钢琴,岛国雅马哈牌子的,价格一万出头,但还是十分抢手,她偷偷的去看过了,铜琴外观典雅高贵,采用深棕色的漆面,光滑如镜,透露出一种深邃的质感。琴身线条流畅,曲线优美,展现出浪漫的韵味。钢琴的键盘洁白如玉,排列整齐,宛如一排排精致的珍珠。简直是太漂亮了,女儿一定会喜欢。 虽然友谊商店需要外汇券,但钢琴还是十分抢手,京都有钱人太多了,能搞到外汇券的更是多如牛毛。 再不下手钢琴就没有了,必须尽快把手里的美刀兑换出去,现在是非常时期,但小心一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谁也不会把兑换美刀的事和杀手联想到一起的。 银行的外汇牌价是8比1,美刀是抢手货,外面黑市达到了10比1,外汇券和华国币等值,两千美刀差着不少钱呢,亏本的买卖绝不能干。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后,迅速走到银行门口,路过门口黄牛的时候使了个眼色,黄牛心领神会的和她钻进了胡同。 简单的讨价还价后,交换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但她的心跳却加速了许多。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便匆匆拐进了一条小巷,消失在人群中。 苏晴只兑了两百美刀,如果一次性兑完目标太大,好在京都的银行也多,多跑几家就可以了。 看见苏晴消失在人群里,洛筱一抬身\"走\"。说着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等等我,还没给钱呢\",刘东心里这个气啊,这女人的脾气真摸不透,一会懒洋洋的怎么叫都不动,一会动起来又雷厉风行的。 洛筱并没有跟着苏晴,而是直奔那两个黄牛而去。 银行大楼门前,晃晃悠悠的有几个人在转悠,不时的低声和路过的人说着什么,他们便是当时闻名遐迩的“外汇黄牛”。 而和苏晴交易的两个人,一个半秃着头的叫四友子,当年也是京都社会圈里有名的混子,只不过现在收手搞钱了,混社会那套早都不玩了。 他身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裤子略微卷起,露出有些磨损的黑色皮鞋。他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四周。另一位三十多岁叫苗二,则头戴一顶褪色的军绿色帽子,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裤子褶褶巴巴的。他正眉飞色舞地与路人交谈,不时用手比划着,似乎在谈论汇率行情。 别看他们穿着普通,其貌不扬,但个个都是身家不菲,那个年代能玩起外汇的早都发了,不过人家不显山不露水的,秉承着低调做人的想法并不招摇。 看着直奔他来的洛筱,四友子心中一喜,又有生意上门了。要说周日是个好日子还真没错。 \"妹子,换点什么?\"四友子腆着个脸迎了上去,一旁正和别人白乎的苗二也急忙走了过来。 看着急匆匆从后面追上来的刘东,洛筱一努嘴走向了刚才苏晴进的胡同。 四友子两人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倒外汇这玩意犯法,也见不得光,但能干这一行的,谁背后没有个撑腰的。不过顾客要藏着掖着四友子也只能奉陪。 \"刚才那女的找你们什么事?\"洛筱张嘴问道,神态依旧是冷冰冰的。 \"问这个干嘛?\"四友子一看并不是兑换外汇的,当时笑呵呵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那女的是我一姐们,我就是想问问\" \"问问?\"四友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洛筱和刘东两个人问道\"你们是公安还是联防队的?\" \"我们都不是,就是一普通老百姓\"洛筱淡淡的说道。 \"噗嗤\"四友子一乐。 \"一普通老百姓你和四爷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你说问我就得告诉你啊,小丫头片子,别找不自在\"。 刘东点着了一根烟,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热闹,洛筱天天跟他板着一张脸,现在遇到不买她账的了,看她怎么办。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洛筱身子往后一退,把地方让出来,朝他一摆头\"交给你了\"。 \"我艹\"刘东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娘们又把他顶前线上去了,没办法,关键时刻还得看男人的。 \"大哥,行个方便\"刘东堆着笑拿出了兜里的红塔山给两个人散着烟。 四友子低头看了刘东手中的红塔山一眼并没有去接,而是傲慢的从兜里掏出来一盒万宝路叼上,一旁的苗二赶紧给他点着了火。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东脸上堆着笑么,还上了烟,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吐了一个烟圈说道\"什么事?\" \"就是刚才那事,我妹子问你那个\"刘东重复了一下洛筱开始问的那个问题。 四友子一眯眼\"打听那个干啥?\" \"不干啥,就是随便问问\",刘东也不知道洛筱要干啥,也没法说。兜里虽然有证件,但军官证在这可不好使,老百姓可不尿你那一壶。 \"我要是不告诉你呢?\"四友子十分不爽洛筱一开始的态度,自然想为难两人一番。虽然说退隐江湖多年,但也不是谁都能够拿捏的。 \"真不告诉?\"刘东脸一沉,既然洛筱问了就是有她的目的。 \"对,就不告诉你\"四友子傲然的说道。 \"不告诉就不告诉\",刘东也没辙了,冲洛筱一摊手。 洛筱脸色依然古井无波,眼皮都不搭一下的说\"不告诉你就揍他,打到他说为止\"。 \"很重要吗?\"刘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嗯\"洛筱点点头。 既然洛筱说很重要,那就一定很重要,揍人这个刘东在行。 没想到两人的对话那引起了四友子两人的一阵狂笑,而散落在银行门口的其他几个黄牛一见有事也围了过来。虽然说同行是冤家,但有事还是要互相帮衬的,一致对外才是他们的原则。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上四爷这撒野来了,也不打听打听你四爷当年是干嘛的,四九城里问问有没有你四爷这一号\"四友子一脸的狂妄。 \"给你脸了是不\",刘东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四友子的头发一转身把他按到了墙上。 \"放开我四哥\"一旁的苗二见势不妙急忙冲了上来,没想到刘东回首就是一脚,正踹在苗二的肚子上,苗二\"哎呦\"一声飞了出去。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竟敢跑到这儿撒野打人!”只听得一声怒喝传来,其他几个黄牛见状,也都跟着起哄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向着这边围拢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道:“嘿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活得不耐烦了吧!”一时间,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没想到这时候被刘东按在墙上的四友子忽然喊道\"别动、谁也别动,都退回去,快、快退回去\" \"怎么了四哥?\"正要冲上来的几个人忙止住了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四友子。 \"没事,没事,我和这个小兄弟说几句话,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真的不用管我\"。此时轮到四友子一脸堆笑了。 \"四哥这是怎么了,前倨后恭的\"几个人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当事人都说没事了,他们也不好再去强出头。 让几个人始料未及的是四友子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让他心惊胆战的东西。 他是四九城多年的老混子,招子自然放的雪亮,刚才刘东一回首把苗二踹飞的瞬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刘东衣襟下一闪而过的枪柄。 来人有枪,但却不是公安用的制式手枪,而是他说不上来的牌子。在当下身上敢带枪的无外乎就是两种人,一个是江湖悍匪,另外一个就是干刑警的,无论哪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 刘东也看出了四友子的妥协,便松开了他的头发。 四友子满脸堆笑,这回主动拿烟给刘东。刘东也没含糊,接过就抽。 \"小兄弟,你刚才想问什么来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噢,我那个妹子想要知道刚才那个女人在你这换了什么?\" \"两百美元,两张却是一百的,还指定要换外汇券,不知道什么做什么用\"。四友子丝不敢隐瞒。 \"钱呢?\"洛筱语气不善的问道。 \"那个……\"四友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拿出了花花绿绿的一叠票子,从里面找出了那两张百元美刀。 \"你确定是这两张?\"洛筱并没有直接接过钱,而是从兜里拽出一副雪白的手套来。 \"完了,铁定是刑警了\",别的人谁会没事闲的在兜里揣一副白手套。四友子心中暗暗叫苦,心里就怕这女的别是沾上了什么案子,那他这两百美刀可就打水漂了。 没想到洛筱接过美刀,小心的夹在兜里的一张纸里,又从兜里拽出一叠百元华国币来,\"唰唰唰\"的查了十六张递给四友子\"外汇牌价,接不接受?\" \"我的姑奶奶\"四友子哭丧着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这一闭眼损失了好几百,不接吧,万一惹翻了这姑奶奶,把他这些线直接当证据没收了,那可真是鸡飞蛋打毛都没有了。 洛筱可没惯着他,能按外汇牌价给他已经是给他十足面子了,他要真是不知好歹,还真是毛都没有了。 四友子在两双冒着逼人寒光的眼神下还是妥协了,颤巍巍的接过了女人手里的钱,一副欲哭无泪的悲伤神色。 苗二揉着差点被踹出屎的肚子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一直等到两位煞星走了才爬了起来。 \"四哥,这两人什么来头,你怎么就怂了,吃亏可不是你四哥的性格?\" \"呸,妈的,算我今天倒霉\"四友子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说\"不知道什么来头,但身上别着喷子呢,八成是刑警,别人没那个胆子\"。 \"噢,刑警……\"苗二一听,顿时也怂了。 紧跟着匆匆走开的洛筱身后刘东急忙问道\"喂,洛同志,那女人到底是谁啊,弄得紧张兮兮的?\" 洛筱停住脚步一回身,没想到却被紧跟在身后的刘东撞了个满怀。 \"哎呦\"刘东一声惊呼,别看洛筱人长的普普通通,但身上却是着实有落,软绵绵的极富弹性。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跟那么近干什么?\"洛筱一副愠怒的样子。 \"我说洛同志,是你突然转身好不好,怎么怪上我了,真是莫明其妙\"。刘东同样毫不示弱,掐着腰和洛筱对视着。 \"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洛筱松了口气说道。 \"那我也不跟你一般计较,好男不跟女斗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刘东夹枪带棒的半损着洛筱。 没想到洛筱却并没有生气,而是疑惑的说道\"那个女的是咱们局里的\"。 \"咱们局里的,你认识?\"刘东诧异的问道。 \"认识,虽然她把脸遮住了,但却瞒不过我,那是咱们局里财务处的苏晴,正管着咱们开工资呢\"。 \"噢,那又怎么样呢,人家来换个外汇很正常啊,有什么奇怪的么?\"刘东不解的问道。 \"猪脑子,你也不想想,外汇是谁都能换的么,她一个挣工资的她哪来的美元,普通人谁能随随便便的揣着外汇,就像你有是的?\"洛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刘东。 \"嗯,美刀我也有啊,这很正常啊,没什么奇怪的\"说着刘东从身上摸出钱包,拿出一叠钞票,果然里面夹着几张美刀,甚至还有两张港币。 \"跟你说不明白\"洛筱万万没想到刘东身上真揣着美刀,气的一跺脚扭头就走。 看着怒气冲冲的骑着偏三轮疾驰而去的洛筱,刘东一脸懵逼\"这女人大姨妈来了吧?\" 第299章 现役空姐竟是老相识 洛筱骑着偏三轮跑了,刘东只得悻悻的步行往回走,也不是没有公交车,就是不想坐,单纯的步行也算解闷,正好能想想杀手的事。 没想到走出去没多远,就正好遇到联防队大清理,整治市场混乱,占道摆摊,抓人扣秤的,闹的鸡飞狗跳,刘东闹得清闲,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正看着,冷不丁的身旁一股香风袭过,两个互相挽着胳膊的女子从他身边经过,一水的羊绒大衣牛仔裤,小高跟鞋衬托着四条大长腿让人浮想联翩。 \"咦,是她\"刘东一眼认出其中的一个正是坐飞机回来时头等舱那个漂亮的空姐。 今天是周日,空姐孙楠今天没有航班,她们本身就是飞四休二,又有每月不能飞超过一百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规定,所以有大把的时间。 女人天生是爱逛街的,呆在宿舍里实在是太无聊了,索性就和一个宿舍的林秋雅出来闲逛。 林秋雅大孙楠两岁,同样是青春靓丽的美女,两个人修长的身材穿着高跟鞋更显得高挑,一路上回头率是杠杠的。 两人早已习惯了别人的目光,但林秋雅还是感觉到了旁边一个男人火辣辣的目光,扭头一看。旁边一个长得还不赖的年轻人正盯着她们俩看。 空姐经常在天上飞,见过的有钱人的了去了。林秋雅从上到下打量了刘东两秒钟就判断出这是个三废男人。 在她眼里何为三废,一是刘东一米七六的个子比她们穿高跟鞋还矮了一丢丢,帅气的男人总得要一米八以上才显得大气。 二是刘东身上从上到下没有一件名牌,就是普通的夹克和毛衣,脚上的皮鞋都灰突突的好久没打油了,林秋雅敢打赌他身上绝对不会有超过五十块钱的。 三是刘东抱着个膀子,嘴里叼着根烟,一副屌二啷当的样子,一看就是连中学都没念完的一半文盲小混混。 \"哼\"林秋雅小瑶鼻一哼,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微微斜视,她那白皙细腻的脸上,显露出一种高贵而不屑的神情。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在嘲笑着刘东。 \"怎么了秋雅姐?\"孙楠听到林秋雅不满的哼声连忙问道。 \"没什么,一只癞蛤蟆盯着咱们直流口水\"。 \"在哪?\"孙楠好奇的顺着林秋雅的目光看去,没想到正好迎上刘东火辣辣的目光。 \"怎么是你啊?\"孙楠一下子认出刘东正是坐头等舱帮她解围的那个乘客,没想到短短几天两人竟在街上相遇。 虽然不大喜欢刘东这个人,但出于那天刘东出手相助的情分孙楠还是热心的打了个招呼。 \"逛街啊?\"刘东也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认识啊?\"林秋雅没想到孙楠竟然和这个三废男人认识,还真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因为她知道孙楠老家是天府之国榕城的,在京都根本没有什么朋友。 \"啊,认识,不过不熟\"孙楠小脸一红,她和林秋雅并不是飞一个航班的,所以林秋雅并不知道她在飞机上发生的事。 \"死丫头,还说不熟,脸都红了\",林秋雅一边打趣着孙楠,一边鬼使神差的对刘东来了一句\"对,逛街,要不要一起啊?\" \"好啊\"刘东左右也没事,倒想看看这女孩到底是谁,怎么就觉得在哪见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一定是打仗把脑子打傻了。 \"秋雅姐,你干什么啊,我真的和他不熟\"看林秋雅开口招呼刘东一起逛街,孙楠顿时就急了。 \"怕什么,不熟就不熟呗,咱们逛街总得有个帮着拎包的吧,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其实林秋雅纯粹就是想让刘东出丑,让他看看不自量力的后果,她们这样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空姐可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惦记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永远是故事。 \"死妮子\"孙楠一眼就看穿了林秋雅的小把戏,挽着她胳膊的手狠狠的掐了她一下。 \"看我的\"林秋雅拍了拍孙楠的小手,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去哪逛啊秋雅姐?\"孙楠在京都呆了半年,但还是个路盲。 \"当然是去友谊商店了,听说那新来了一批进口化妆品,天气暖和了,总得买两件新衣服吧\"。 \"那好贵的,还要外汇券,我可没有多少了\"一提到友谊商店孙楠顿时有种囊中羞涩的感觉,要知道八十年代末空姐的工资在全国来说可是遥遥领先的,属于高收入阶层,但对友谊商店商品的价格还是望而却步。 \"逛逛怕什么,又不是真买,过过眼瘾呗\"林秋雅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是黄色的面的,起步价十元,每公里一元,这样的价格对普通人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但京都有钱人太多了,出租车还是远远不够用。 两个空姐坐在后面,刘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上车司机就侃侃而谈,京都的出租车司机是京都一景,侃大山能力超强,各种国家大事,各路小道消息,刘东听起来也是津津有味倒也不显尴尬。 友谊商店在建国门外,出租车跑了十多公里到了地方,一算账正好是二十四元。林秋雅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刘东眉头紧锁,左边兜里翻翻,右边怀里摸摸,左抠右摸的凑了一大把零钱算是把车费付了。 京都友谊商店是华国第一家涉外商店,经营范围包含珠宝钻石、金银饰品等各种奢侈品以及传统服装、现代时装、化妆用品等,品牌众多,是国内最时尚的地方。 \"哇、哇\"两个人的惊叹声不时的在刘东耳旁响起,面对着琳琅满目的精品,两个现役空姐顿时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刘东并没觉得怎样,反而是一副十分淡然的样子,这些东西他在美丽国和港岛见得多了,没感觉有什么稀奇。 不过落在林秋雅的眼里却让她觉得刘东就是个十足的土包子,根本没见过世面,无知者无畏。 逛了一会孙楠忽然被一个进口的化妆盒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淡金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耀着微光,承载奢华与梦想。盒子上印着繁复的花纹,复古的英文字体宣告着它的品牌身份。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面小巧的镜子,化妆品本身是淡雅的香氛,里面的那种香味不是现代香水那种浓烈直白,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些许脂粉气的怀旧气息。 盒中的眼影色彩丰富,从深沉的蓝色到温柔的粉色,每一格都细腻光滑,口红则是那种经典的红色,涂抹在唇上,立刻就能让人联想到那些旧电影中的优雅女星。 \"好漂亮啊\"两个人都惊叹道,孙楠更是对这个化妆盒爱不释手,这些进口化妆品在那个年代是奢侈品,它们不仅仅是美化容颜的工具,更是一种生活态度的象征。 一个化妆盒就要五百多外汇券,几乎是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昂贵的价格却让两个人不得不把它放进了柜台,纵是心有不甘,也是无可奈何。 \"咦,那个人呢?\"林秋雅一转身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刘东不见了,在一起逛了一圈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互相的名字。 林秋雅倒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继续交往的意思,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样。 \"是啊,人呢?\"孙楠刚才的心思全在化妆盒上,完全忽略了后面的刘东。 \"不会是被吓的跑了吧?\"林秋雅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会吧,刚刚还在这,不会是觉得无聊上楼了吧?\"孙楠喃喃的说道。 \"走,上去看看\"林秋雅拽着孙楠的胳膊朝楼上走去。 楼上是卖进口乐器的,大厅的地面铺着深色的木质地板,走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墙壁上装饰着音乐家的画像和经典乐谱的复印件,每一幅都诉说着音乐的悠久历史和无限魅力。 目光所及之处,是整齐排列的乐器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乐器。钢琴、小提琴、吉他、萨克斯风……每一种乐器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等待着与有缘人的相遇。 \"哎,在那呢\"林秋雅一捅孙楠朝里面的钢琴区指去。 孙楠一看,果然刘东在钢琴区那块转悠呢,眼神不时的飘向正和售货员员说着什么的一个少妇。 少妇穿着一件羊绒大衣,围着一条围巾,样子十分典雅,相貌好看,气质也是一流的。 \"切,你这个相好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这么大年纪的老女人都有兴趣,八成是饥不择食吧\"林秋雅鄙夷的说道,但少妇典雅的气质还是让她有些妒忌。 \"什么相好的,秋雅姐你一天就知道瞎说,我都说了和他不熟,你非要招呼他来\"孙楠气恼的看了一眼刘东转身下了楼。 刘东早就看到两个人上了楼,可他并没有理睬她俩。他的目光一直飘在苏晴身上,耳朵捕捉着她和售货员说的每一句话。 他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遇到苏晴,尽管他只是远远的在银行外面看到苏晴和黄牛兑换外汇的过程,但干特工的一个是眼睛贼,另外一个就是记性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看到苏晴上楼,他也没和两个空姐打招呼,便偷偷的跟了上去,既然洛筱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他有必要去看看她到这干嘛来了。 孙楠气呼呼的下楼,尽管她和刘东并不熟悉,但终归是一起来的,放着两个如花似玉的青春美少女不陪,没想到却被一个老女人把魂勾走了,她怎能不生气呢\"。 转悠转悠两个人又回到了化妆品那,拿起了那个让她们爱不释手的化妆盒。 \"喂,这个破盒子你们俩都看了好几遍,喜欢就买呗\"刘东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两人身后,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切,你也不看看多少钱,说买就买啊\"林秋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算了,还是看看得了\"孙楠不舍的把盒子送了回去。 \"哎、哎,那个给我装上,我要了\"刘东一指化妆盒对售货员说道。 \"好的先生\"售货员礼貌的说道。 \"什么,你要了,这里是收外汇券的,你有么?\"林秋雅不屑地看着刘东。 \"外汇券,那我倒真没有\" \"哼,没有外汇券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恐怕你身上现在连五毛钱都没有了吧?\"林秋稚冷嘲热讽的说道。 刘东没理她,扭头对售货员说“没有外汇券,这里收不收美金?\" \"没有外汇券,外面可以兑换的,不过要按照国家的外汇牌价进行折算\"。美金比外汇券更值钱,哪有不收的道理。 \"那好,这个化妆盒给我拿两个\",刘东在孙楠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兜里摸出皮夹子掏出美金去外面兑换了外汇券。 \"来,一人一个,就当送你们的见面礼\"说着他把化妆盒一人一个塞在了两个空姐怀里。 \"走,我请你俩吃火锅去\"刘东大手一挥转身朝外走去。 \"走啊\"林秋雅一推还愣在那的孙楠,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连打车钱都快凑不齐的人竟出手如此大方。 \"看走眼了\"林秋雅暗暗心惊。 \"我叫孙楠,老家是榕城的\",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孙楠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孙楠,榕城的\"刘东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下想起了女孩的酒窝为什么这么熟悉。 刚上战场那年,刘东他们收到地方学生的来信,每人一封必须要回复,这是政治任务。刘东收到的就是这个叫孙楠女孩的来信,通了两次信,女孩还给他寄了一张照片,十四岁的青春女孩,两个酒窝笑得甜甜的。 后来刘东负伤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一晃五年女孩已经长大了,还是个漂亮的空姐,时光短促,让刘东不胜唏嘘。 不过刘东报了个假名字叫刘文滔,并没有说出当年通信的事情,这顿饭过后,两人也不会再有交集,说不说又能怎样。 晚上的时候刘东回到了永昌贸易,没想到所有的人都在,正等着他呢。 洛筱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样子看也没看他一眼。 第300章 再遇空姐 \"这么晚回来,有什么收获?\"李怀安开门见山的问道。 刘东看了看洛筱,洛筱点了点头,就是说已经和李怀安汇报了苏晴在偷摸兑换美刀的事情。 \"我在友谊商店看到了苏晴,她在那预定了一台进口的雅马哈钢琴,外汇券也要一万一千元\"。 \"那么贵?赶得上我五年的工资了\"武大咋舌的说道。 \"是啊,这可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消费的起的,这说明苏晴兑换的一定不仅仅是这二百美元,一定还有更多,她很可能采取的是分散兑换的方式\"。洛筱慢慢的说道。 \"李处,局里能够掌握全局人员信息的三十五人中就有这个苏晴,不过我们调查过了这个人,并没有任何的问题,父母都是早年参加革命的,属于根正苗红的老革命后代,而爱人也是总后的一名少校,同样没有任何问题\"。陆思茹看着手中查到的信息说道。 李怀安听完了几个人的汇报立即做出决定\"现在杀手知道我们在四处查找他,必然会隐而不出。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限,不过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刘东和洛筱下,你们负责在方圆三平方公里内的黄牛身上查一下,看看苏晴到底兑换了多少外币,小陆和武大仔细的查一查苏晴美刀的来源,夫妻双方有没有海外关系。至于二铁子,你负责监视苏晴,对她接触的人要确认身份\"。 \"是,处长\"几个人齐声说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刘东和洛筱便开始了他们的工作。虽然说是调查案件,但他们并没有执法权,只能由当地的公安配合。 可是走了两个地方,与两名配合的公安四个人还没等走到那些倒外汇的附近,这人都贼精了的一般四下散去。 要知道当时任何人私自倒买倒卖外汇都属于违法行为。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是会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而且没收非法所得并处三倍罚款,数额巨大的还可能被抓进去。 尽管这伙黄牛多多少少的都有几个好哥们在后面帮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辖区内的民警什么的早让他们弄了个门清,远远的看见他们过来就早跑了。 \"得,两位同志,这帮人一看见你们就跑,这要是再撵他们咱们还得累够呛,就不麻烦你们二位了,我们自己解决\"。刘东笑呵呵的说道。 \"刘同志,我们也没办法,我们这张脸好像在这伙人心里挂牌了似的。你们要是能自己解决那可赶情好,不过我们分局有命令全力配合你们,有什么事你就打我们传呼\"说着两个民警把传呼号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洛筱两人扮作换外汇的把这些黄牛专门往小胡同里领。洛筱长的普普通通,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而刘东更是屌屌的模样,跟公安什么的一点也不搭边。 转了两圈没什么收获,两人来到了华联这边。据说这边倒外汇的最多,黑市上给的也多,美刀和英镑都是最受欢迎的。 那个年代因为用外汇券可以买到用华国币无法买到的紧缺商品,所以外汇券被认为是“特权”货币。 当时要是谁能搞到点外汇券,到友谊商店置办点家用电器,买上两身时髦衣服,或者哪怕买不起什么大件,只是进去逛逛,都被视为特有面子的事,所以倒外汇很来钱。 这边倒外汇的人多,眼睛也最毒,离老远一看刘东他俩东张西望的,张西风就知道生意上门了,急忙迎了上来。 \"兄弟,有没有外汇?价钱绝对公道\" \"美子什么价?\"刘东抬头抽了一口烟,眼睛并没有看张西风,而是呈四十五度角斜视着天空,样子十分傲慢。 一旁的洛筱看刘东这副样子撇了撇嘴,好像十分不爽的样子。 张西风眼睛一亮,美刀现在是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出手也最快,忙说道\"这个数兄弟\",他伸出了两只手,十根手指头伸得笔直。 \"切,老哥,差着价呢,你是不是唬我们?\"刘东一横眼。 \"可没,可真没有啊兄弟,你打听打听我张西风做人最仗义,绝对不骗人,我对天发誓……\"说着张西风用手指着天。 \"得得得,你快停吧,当心别让雷劈了\"刘东忙制止了他。 \"呵呵呵,小兄弟你有多少,如果多的话价钱上有商量\"。张西风腆着脸笑道。 \"有很多,都能吃下去么?\"刘东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张西风一眼。 \"能,多少都能,我吃不下我还有哥们,哎三儿啊,三儿\"张西风朝一边喊了两嗓子,马上有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 \"喏,上那边\"刘东一撇嘴,朝一旁的胡同比划了一下。 \"大生意,绝对是大生意\"张西风的眼睛亮了,忙不迭的率让刘东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刘东嘀咕着市场的行情。 这条胡同是这条马路通往另一条马路的连接处,狭窄而悠长,两侧是青砖灰瓦的传统建筑。不能行车,只能走人和自行车。 凡是有稍大一点的交易,黄牛们都会带着客户钻进这个胡同,必竟马路上太扎眼,一旦让民警盯上就废了,而胡同里的居民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进了胡同,张西风乐得搓了搓手,\"兄弟……\"。 \"急什么?\"刘东慢悠悠的掏出皮夹子,拿出一张百元美刀递了过来\"先看看货\"。 张西风接过钱用手搓了搓,又拿着冲阳光看了看。 \"真的,兄弟,剩下的呢?\"张西风伸着脖子往刘东手里的钱包看去。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那一瞬间,刘东的手臂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探出,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脖子。紧接着,他用力一拽,便把张西风整个人直接夹在了自己的腋下。这一动作快如疾风,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张西风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已经失去了平衡,脖子被人死死勒住,都快上不来气了。 \"松、松开我,你他、他妈的快、快点松开我\"张西风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干什么?快松开“旁边叫三儿的汉子和另一个人急忙冲了过来。哪曾想,在旁边一直站立不动的洛筱突然动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身形突然启动。只见她左脚轻轻一点地,右腿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猛然间发力,一记漂亮的旋风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她的腿风带起了一阵劲风,两个汉子只见一道腿影闪过,还未及反应,便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在胸口,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哎呦\"两声倒在那吱牙裂嘴地倒吸着凉气。 洛筱在空中完成这一记旋风腿后,轻盈落地,身姿挺拔,面不改色。她的目光冷冽,扫过倒地的两个人,仿佛在警告他们不要再轻举妄动。 刘东眼睛一亮心里想\"这小妞人长的不咋地,功夫倒不错,有机会非得找她练两手不可\"。 没想到洛筱像是能读懂他的心思一般,回过头来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妈、妈了格壁地,你、你、你是、混混哪片的,老、老子混混社会时你、你他妈的还穿开裆裤呢\"。张西风被刘东夹在胳膊下并没看到被洛筱踢倒在地的两个人,依然吵吵嚷嚷的报着号。 刘东嘴里的烟头一吐,伸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嘴里一边骂着:“他妈勒隔壁的,混社会的是吧,当过老大是吧,混社会的怎么了?混社会的混到倒票来了,你他妈的还不低调,还这么嚣张!” 张西风疼得哇哇乱叫,刘东也不管他在哔哔什么,他看到胡同口外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围观了,不时的指指点点,便松开了张西风。 \"我的妈呀,可憋死我了,你他妈的小逼崽子……\",张西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道,还没等他骂完,刘东飞起一脚正抵在他的喉咙处,直接把他顶在了胡同的墙上。 \"咳咳、咳咳,小祖宗,别打了,我服了\"老奸巨猾的张西风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一男一女来者不善,得小心应付。 \"小兄弟,你、你到底有啥事?\"被刘东松开的张西风抽搐了一下问道,他确定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公安,要是公安的话也绝对不会在这跟他们墨迹。 \"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刘东莫名其妙的笑了笑,笑得张西风心里有点发慌。 \"能,绝对能,有一句假话天……\"张西风信誓旦旦的又举起了手。 \"见过这个人没?\"刘东拿出苏晴的照片让张西风看了看。 \"见,见过,就在前几天见的\"他一口咬定的说道。 \"在哪见的,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刘东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就在那边,她那天找的大磊子交易的,因为人长的漂亮,我就多看了两眼所以记得特清楚\"。 \"去把大磊子叫来\"刘东目光一转看那华联的门口,那边一个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的男子正四处晃荡着,正是刚才张西风说的大磊子。 \"兄弟,我去不一定好使?\"张西风为难的看着刘东。 \"你想办法,不过他要是跑了,别说我对你不客气\"刘东一撩衣襟,双手叉着腰,隐隐的露出腰上别着的枪套。 \"完,实锤了,这两个人竟然真是条子,真他妈倒霉\"张西风暗暗心惊,腿肚子直打颤。 \"你去吧,我就是要了解一下这个女人在这交易的情况,别的我不管,你把心放肚子里吧\"看出张西风的顾虑,刘东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那好吧\"张西风这才放下心来,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在大磊子那比比划划的说了半天,才看到大磊子不情愿的走了过来。 大磊子路过趴在地上的两个人身边的迟疑了一下,这哥俩趴在那也不敢动啊,那个出腿如风的女子正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俩呢。 尽管大磊子有些不情愿,但看过苏晴的照片,他还是如实的把苏晴在他这兑换了三百美刀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看着并没有食言的一男一女走远了,张西风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并把地上趴着的两个人拽了起来。 转悠了一天,连哄带吓的,共查到苏晴在几个兑换点共兑换了一千二百美刀的外汇券,正好是一架钢琴的价钱。 刘东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揉了揉头,偏三轮有点太扎眼,洛筱并没有开它,两个人走了一天,他实在是提不起精气神来,现在天色已晚,也该下班了。 \"我请你去吃卤煮火烧?\"刘东有些饿了扭头问了问洛筱。 \"不去,我回家\"洛筱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也看不出有一点累的样子。 \"切,装模作样,老子才不稀罕带你呢\"刘东撇了撇嘴。 一份卤煮火烧吃的刘东满头大汗,末了才觉得身上发痒,掐着手指头算算这都好久没洗澡了,这也不是刘东邋遢,实在是真没时间呢。 找了个澡堂子,滚烫的热水泡了半个小时,搓澡的师傅把他身上搓得通红。\"啧啧\"的看着地上搓下的一堆泥。 惬意地躺在澡堂的长椅上,刚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搓澡之旅,刘东觉得身体仿佛被重新塑造一般,骨头都轻了二两。短暂的小憩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不经意间瞥向手腕处的手表时,心中不禁一惊——竟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起身穿衣服出门,没想到正赶上对面的舞厅散场,大街上乌泱泱的都是人。 87年的春晚上,歌手费翔热情奔放的舞姿,就犹如冬日里的火焰,费翔一夜爆红,那时候大街小巷谁都会唱几句“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他欢快的舞姿让魔都沪城抓住机遇迅速开了全国第一家迪厅,而后蹦迪更是火爆京都。 对面灯火辉煌、音乐震耳欲聋,那便是一家刚刚开业的迪士高长廊。从里面鱼贯而出的尽是些身着潮流服饰、打扮前卫的青年男女们。他们有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激动, 刘东一眼就看到昨天刚分开的两个空姐也从那出来,两个人都是穿着新潮的皮夹克、牛仔裤,昨天脚上的高跟鞋已换上了旅游鞋。 两人青春靓丽,十分惹眼,刘东看到她们身后已跟上了几个不三不四的小痞子。 第301章 青砖比红砖更硬 蹦迪和早几年风靡全球的霹雳舞一样,都是源于黑人音乐的时代。而蹦迪更是一种随着音乐节奏强烈而舞动的舞步,因没有规定的步伐,一些人会根据节奏的变化即兴地做出不同的身体动作,自由地扭动着身体的各个部位,特别是腰胯部位,自由奔放,跳出自我,充分地毫无约束地表现自己的个性,所以一下就在年轻人中火了起来。 孙楠和林秋雅同样是年轻人,天生爱逛街,也更爱玩。更是喜欢这种节奏感强烈的舞蹈,最起码不用像跳交谊舞那样被男人搂着腰,摸着小手。 她们俩仿佛是专为这舞池而生的精灵。她们的舞姿轻盈而充满力量,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地在舞池中旋转、跳跃。 尽管这个时代的舞曲还都是播放的磁带,音响效果也不是十分完美,但完全不影响年轻人的热情。 一直以来,舞会、录像厅、台球厅等却是混子扎堆的地方。这些在道上有名号的大哥眼里不屑一顾的地方,却成了那些小流 氓耀武扬威的地方。 在舞池的角落,几个小痞子模样的人,叼着烟,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寻找今晚的猎物。他们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定格在正在蹦迪的两个青春靓丽女孩身上。女孩们的活力和美貌,像磁铁般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几个小痞子相视一笑,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狡黠。他们慢慢靠近舞池,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和贪婪,仿佛两只狼在暗中觊觎着无辜的羔羊。他们的步伐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嚣张,仿佛已经将那两个女孩视为囊中之物。 领头的小痞子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他借跳舞扭动身体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林秋雅的肩膀,女孩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了身形,回头不满地瞪了一眼。小痞子却装作无辜,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浓了。 漂亮的女孩总是招风,林秋雅被人骚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并没有在意,拉着孙楠继续欢快地蹦着。 很快两人就跳的香汗淋漓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她们留着时尚的发型,一个扎着高高的马尾,另一个则是一头波浪卷发。她们面带微笑,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随着动感的音乐节奏,她们的身体尽情扭动,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几个小痞子站在舞池边上低声窃语着,眼神不时地盯着两个靓丽的女孩。这些游手好闲的小痞子天天混在舞厅里专门盯着漂亮的女孩下手。 他们仗着家里有钱,全然不顾女孩们的感受,一旦哪个女孩被他们缠上了,先是利诱,女孩要是爱慕虚荣,那就好办了。剩下带刺的那就是连威逼带恐吓,总之就是绝不放过,出事了大不了赔几个钱。不过现在的女孩胆子小,有时候被这些人玷污了也不敢声张,生怕以后没脸做人了。 以至于这帮人胆子越来越大,今晚的两个漂亮的女孩一下让她们眼睛一亮,精品,绝对的高档货。 \"秋雅姐,都九点了,马上要散场了,咱们赶紧走吧,一会散场了人多就不好走了\"孙楠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说道。 \"哟,都这个时间了,我明天早上还得早飞呢\"林秋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坤表,拉着孙楠挤出了舞池。 没想到和她们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舞厅门口早有不少人出来了在门口等出租车。 这个时间公交早停了,有晚收的公交又不在这条线上,出租车司机更是漫天要价,从新街口这到她们西苑的宿舍竟然敢要三十元钱,林秋雅一撇嘴\"不坐“拉着孙楠就走。 \"秋雅姐,贵就贵点吧,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孙楠一狠心说道。 \"傻丫头,那是贵了一倍啊,他们看咱们是在舞厅出来的,使劲的宰咱们,咱们去下一个路口,离这舞厅远点再打车\"林秋雅自信满满的说道。 没想到她的这一决定正合了后面几个小痞子的心思,刚才她们要是打车走也就算了,结果选择了步行,正好给了几个人机会。 离开了舞厅这条街,路上的行人也少了。毕竟这个年代娱乐生活还很匮乏,广场舞也还没有流行,天一黑人们都回家看电视了。 在昏暗的街灯下,两个漂亮女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们能感觉到背后那股不祥的气息。几个小痞子像阴影中的猎手,紧紧地跟随着她们,还不时的吹着口哨,可这一会偏偏路上一个出租车也不见。 领头的小痞子头发较长,留着大鬓角一副墨镜挂在胸前皮夹克的拉锁上。他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中说道: “喂,小妞们,别走那么快,陪哥儿们出去吃点宵夜怎么样?”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更像是一种命令。 \"不去\"林秋雅头也不回的说道。 \"怕什么都是出来玩的,给个机会认识认识\",大鬓角紧走几步追上了两人,和她们并排地走着。 旁边的痞子们跟着起哄,他们的声音粗鲁而充满恶意:“就是,认识认识,陪我们玩玩,说不定能让你们爽一下呢!” \"滚,臭流氓,谁要和你们认识\"林秋雅稍大一些,性格也有些泼辣,当即反击骂道。 \"哟,小妞还挺厉害的呢,性子越野的我越喜欢,小绵羊那样的更没意思\"。大鬓角一转身拦在了两个人前面,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两个女孩脸色苍白,紧紧相依。小痞子们却步步紧逼,直接把她们俩围在了中间,他们的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凶光。 \"闪开,再不闪开我喊人了\"林秋雅柳眉倒竖,这时候害怕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顶在前面。 \"喊啊,你喊啊,我看谁能帮你\",大鬓角看着路上躲的远远的几个行人,坏杯地笑着,身子更是直往林秋雅身上蹭去。 林秋雅四下一看,心里顿时陷入了绝望,这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欲哭无泪,只能把心一横,扬手一巴掌朝大鬓角打去。 没想到大鬓角突然后退一步,伸手一把抓住了林秋雅的胳膊。女孩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挣扎。这时,周围仅有的几个行人纷纷避开,没有人敢上前制止这群凶神恶煞的痞子。 “敢打我,你们这是找死!”大鬓角恶狠狠地说道,他的同伴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让两个女孩无处可逃。 刘东依在后面点了一支烟,手里的Zippo打火机还是上次在友谊商店新买的的,成色较新。远没有原来那支二战时期的老古董好,他对失去的那个打火机一直耿耿于怀。 他一直躲在树后,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如果是单独看到孙楠她俩,刘东绝对不会上来打招呼的,可是这群小痞子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他要是不搭把手未免说不过去。 一看小痞子们开始动手了,刘东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正好看见树底下有半截铺人行路剩下的青砖,他一哈腰把青砖捡起来。 别看是半截砖头,入手可是沉甸甸的,比起家用的那种红砖沉了不是一星半点。青砖主要由粘土、石灰石、石英等原料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而红砖则主要由粘土、石灰石等原料混合,都经过高温烧结而成。原料的成分差异致使两种砖在硬度上的不同。 刘东胳膊抡圆了,\"嗖\"的一声,半截青砖像长了眼睛一般径直地砸向人群中。 大鬓角抓着林秋雅的胳膊狩笑着,似乎这两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已成了他的猎物一般,他正要仰头大笑,没想到半截砖头从天而降,正好结结实实的拍在他的脸上。 砖头是半截的截,棱角如同刽子手的利刃,狠狠地击中了大鬓角的脸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鼻骨碎裂和凄惨的哀嚎声音,场面显得异常惨烈。 大鬓角的脸部瞬间扭曲变形,原本嚣张的表情被痛苦和恐惧所取代。他的眼睛紧闭,鼻梁似乎被砸得歪斜,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发出无意识的哀嚎。他的头部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向后仰去,几颗牙齿伴随着血沫从他的口中飞溅而出,落在地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惨状所震慑。大鬓角的身体像失去了支撑的布娃娃,无力地倒向一侧,双手无意识地挥动,试图抓住什么来缓解痛苦。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原本的肤色,鲜血和尘土混在一起,形成一幅恐怖的画面。 \"谁,谁他妈的扔的砖头?\" \"艹,马勒戈壁的,哪个小逼崽子\",一帮小痞子在大鬓角倒地抽搐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慌作一团,纷纷高声骂道。 刘东嘴里叼着一根香烟,那烟雾袅袅升起,仿佛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脚步显得有些慵懒,慢悠悠地从树后面闪身而出。 \"刘文滔\"孙楠心里一喜,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孙楠心里有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大救星啊\"林秋雅更是喜出望外,揉着被大鬓角捏疼的胳膊趁小痞子们不注意,抓住孙楠就朝刘东跑去。 \"艹你妈的,废了他\"。 一个小痞子率先冲了上来,挥舞着拳头朝刘东的面门打来。刘东轻轻一侧身,一拳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对方的腹部。小痞子瞬间弯腰,痛得泪流满面,紧接着,刘东的第二拳紧随其后,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下巴。小痞子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其他小痞子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上前。他却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下沉,一脚踢出,正中另一个小痞子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小痞子惨叫着倒地,双手抱膝,痛苦地翻滚。 紧接着,他转身迎向第三个敌人,一记勾拳重重地打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小痞子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晃晃,几乎是在空中转了半圈,才重重地跌落在地,一动不动。 剩下的两个小痞子面面相觑,眼中开始露出恐惧。刘东却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左右开弓,两记重拳分别打在他们的胸口。两人像是被炮弹击中,向后飞出,撞在了身后的垃圾桶上,垃圾散落一地,他们也随之倒在地上,挣扎着却无法站起。 短短几秒钟,原本嚣张的小痞子们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刘东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插兜恢复了屌屌的样子。 “天哪!”孙楠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她那明亮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满含着难以置信与钦佩之情,她紧紧地抓住了刘东的一只胳膊。与此同时,站在另一侧的林秋雅也毫不示弱,同样迅速伸手抓住了刘东的另一只胳膊,此刻的刘东就像是一个散发着无穷魅力的英雄人物,吸引着孙楠和林秋雅全部的注意力。 黎水田刚刚在前面的饭店吃了碗馄饨往回走。狡兔三窟,他并不时常住在肖家河那边的住处,他只有在苏晴去见他的时候才去那。其余的时候他另有住处,他只不过是在房屋中介那假意租房,查到一些空的时间较长的屋子。 开个锁,对于他来说,那根本不是事,潜伏在这样的房子里又安全又没人打扰,简直不要太爽。 但饭总得出来吃,这刚吃过饭,往前面的住处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前边有人打架。街上的路人都躲得远远的,唯有他毫不在意的往前走着。 刘东干净利落的放倒几个小痞子,顿时让他产生了兴趣,不由得看了刘东一眼。 刘东被两个大美女左环右抱的,好不惬意。正在这时,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凛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身为特工,天生对外部的事情特别敏感,他扭头望去,正好迎上黎水田的目光一扫而过。 那个人的瞳孔紧缩,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在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虽然黎水田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但刘东脑海中却犹如响起了一个炸雷。 \"这个人怎么那么像黎水元?\" 第302章 被打吐血了 刘东和黎水元之间已经经历过几次激烈的交锋,每一次都是惊心动魄、生死相搏。他们的战斗技巧都相当高超,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而最后一次,两人更是展开了一场贴身肉搏的死战。 所以刘东对于黎水元那张脸简直熟悉到了极致。他可以清晰地回想起对方脸上每一道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愤怒到疲惫,再到最后的绝望。那狰狞扭曲的面容深深地印在了刘东的脑海里,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黎水田与他的哥哥年龄相差足足五岁之多,然而令人惊奇的是,他们二人的相貌竟然有着高达七分的相似度。 那相似之处不仅仅体现在五官轮廓和面部特征上,更表现在他们如出一辙的气质之中。特别是当他们凝视着他人时,那阴冷的目光简直一模一样,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刘东的内心卷起了惊涛骇浪,面容上却丝毫没有变化,他更不敢再去多看那个人一眼,他生怕自己再看一眼会引起对方的警觉。这样的人和他一样天生对危险特别敏感。 刘东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是Y国人,并且和黎水元有关系。另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杀手。 京都何其大,人口又何其多,马路胡同如蛛网一般四通八达,偏偏刘东和黎水田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相遇,不得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感受着一左一右的软玉温香,刘东却竖起耳朵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过去。尽管对方背对着他,他也没有抬头再看一眼,刚刚那个人就是扫了他一眼就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一直听到脚步声远去,刘东这才抬起头,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拐过了一处街角。 恰巧路上驶过一辆面的,刘东拽出被两人抱着的胳膊一招手说道\"你们自己打车回去,我还有事\"。说完,顺着那人消失的路口追去。 \"什么人呢,也不知道送咱们回家,这大好的机会也不好好把握,活该他找不到老婆\",林秋雅看着远去的刘东愤愤的说道。她刚开始对刘东的不屑一顾从刘东大方的出手送礼物,又到今天拔刀相助早已大大改观,小心脏\"噗噗\"的跳着。 \"秋雅姐,我们快走吧\"孙楠看着倒了一地的小痞子心里那叫一个怕,急忙拽着她上了车。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林秋雅又爬了起来对孙楠说\"小妮子,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个刘文滔的\"。 在她的死磨硬泡下,孙楠这才把那天飞机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啊,还有车进机场接,莫非他是哪个大人物的公子,楠楠我们不会要发达了吧。你上不上,你不上我可要了啊\"林秋雅抱着双拳在胸口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 \"你不会连你们的孩子名字都起好了吧\"孙楠不屑地看了一眼林秋雅。 \"是啊,楠楠,你说我们是生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啊,亦或是生两个\"。 \"呸,不要脸\"孙楠一把关掉了床头灯,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刘东顺着那个人消失的地方追了下去,在快到拐角不远的地方突生警觉,猛然停了下来,手从兜里把烟掏了出来漫不经心的拐过街角。 果然一拐过去,就看到那个男人正倚在一棵树上冷冷地看着他。冰冷的目光犹如寒星般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一般,眼神中不带丝毫温度。 刘东并没在意,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随手在空中一扔,一张嘴就叼住了。然后他踢踢踏踏的走向男子\"大哥,有火没有,借个火?\" \"我不吸烟,没有火\"。黎水田操着一口标准的京片子说道。 \"噢,那算了\"刘东挥挥手说道,但是他仍然从对方那口京片子当中听到了一丝Y南人独有的尾音。 \"为什么跟着我?\"黎水田冷冷的问道。 \"跟着你,有么?你这人是不是有病,马路这么宽,又不是给你一个人走的,我走走难道就不行\"刘东说完毫不示弱的盯着黎水田。 夜色浓重,马路上的树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冷风呼啸,吹动着树枝干枯的枝条,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眼中都凌厉地盯着对方,气氛紧张得让人几乎窒息。 黎水田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冲他来的,他也不知道哪里露出了破绽让对方产生了怀疑。 两个人在树下对峙着,刘东等的起,可他却等不起,必竟这里是华国的首都,稍有异动,便会引起公安和联防的注意。 他刚才看到这个年轻人打小痞子那几下干净利落,似乎身手不错,但他并没有放在眼里,他练的是杀人的技巧,追求的是一击必杀,那些打架的功夫都是花里胡哨的花架子。 一伸手,袖口突然闪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上次那把匕首留在了张百田的心脏里,他又重新配了一把,当时华国对管制刀具控制的并不严,弄把匕首是还是很简单的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腕一翻匕首直刺刘东的心脏。刘东看似漫不经心,但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侧身躲过刀锋,反手在腰间一抹,挥出一记短刃,划向影子的喉咙。黎水田抽刀一挡,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交手,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异常耀眼。 黎水田右手隔住刘东的刀锋,左脚一迈步,一记顶心肘朝刘东前胸撞击而去。刘东招式用老,想要抽身已来不及了,他也没想到对方出手竟是如此之快,只能运气于胸口,硬生生的捱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刘东\"蹬蹬蹬\"的后退了几步,顿时觉得气海翻腾,一阵强烈的胸闷感也随之袭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胸口好似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般沉痛之,。 刘东暗暗心惊\"此人好快的速度,力量也如此之大,不可小觑\"。 \"不过如此\"一招击退刘东,黎水田便放下心来。其实他的功夫远比哥哥黎水元更高一些。对付黎水元刘东都颇感吃力,现在对上功夫更高一些的黎水田更是有些力不从心。 那柄匕首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每一刀都如毒蛇吐信般直逼刘东的咽喉要害。而刘东手中的匕首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左支右绌地连连招架格挡。然而,无论他如何奋力抵抗,似乎总是难以跟上对方那快若闪电的攻击速度。 一时间,场面上险象环生,仿佛下一刻刘东就会被那无情的利刃刺穿咽喉。刘东自己都捏了一把冷汗。 \"艹,打不过老子还有枪\",刘东被杀得冷汗淋淋,又是如此憋屈,对方不敢动枪,怕引来公安,可他敢呢。 两人近身格斗,招招夺命,让他根本没有机会掏枪。只能瞅准时机在敌人上刺下踹的时候又硬生生的捱上一脚,借此机会倒飞出去三四米远,在地上一个翻滚已然摸枪在手,左手在枪上一抹,枪击已被扳开,刘东抬手就打。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黎水田是个杀手,对此早有防备,刘东枪一亮出还没等扣动扳机,他一甩手。手中的匕首朝刘东疾射而去,刘东一侧身,枪口一抬,两颗子弹都打空了。 黎水田本有机会借此冲过来,但此时街口处两束明亮的车灯照过来,晃得他双眼发花。事不迟疑,他闪身一躲,隐入树后,在路边的围墙上一搭手,人已便消失在夜色中。 车子一闪而过,只是辆路过的汽车,司机在明亮的车灯下看到嘴角一丝血迹,手中提着枪的刘东也摸不清路数,直接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哎……\"正想挥手拦车的刘东一声招唤憋在嘴上没喊出来。看了看自己狠狈的样子,手里又提着枪,谁不拿自己当个打劫的。 虽然被打的如此狼狈,差点小命不保,但刘东还是有所收获的,最起码把对方的匕首留了下来。 从兜里掏出手绢垫在手上把匕首捡起来包上,然后这才四下望去。还没等他看清四周的景物,两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开了过来,七八个警察端着枪从车上冲下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几声威严的怒喝声响起。原来枪声一响,早有群众报了警,分局离这不远,警察来的也快。 \"伙计,总参的,证件在兜里\"刘东举着手说道。 幸亏上面早打过招呼让配合总参的人办案,公安验过刘东的证件这才放下心来。 \"这里是什么情况,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么?\"公安问道。 \"帮我保护一下现场,我去打个电话\"刘东四下找着公用电话。 \"同志,有什么事我用对讲机给你联系我们指挥中心\"。公安从车上拿出对讲机说道。 \"那更好,帮我打几个传呼\",刘东报了几个号码,这次回来,局里专门给他们配备了汉显传呼机,有什么事直接通知。 十几分钟后,一阵摩托车的咆哮声传来,洛筱的偏三轮差点开飞了,看到路边的刘东,一个点刹又一个急刹,三轮转了一圈,屁股后面冒出的黑烟喷了刘东一脸。 \"你……你个虎娘们,不能慢点啊\"刘东一脑门黑线的骂道。 \"你叫我什么?\"洛筱凶巴巴的冲了过来,吓得刘东一缩脖,不过洛筱一看刘东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嘴一撇\"废物,都让人打吐血了,我说怎么这么着急搬救兵呢,什么人干的?\"。 \"不带这么磕碜人的,多少给留点面子\"刘东有些难为情,但是确实技不如人。 说话间,李怀安、二铁等几人也相继赶到了。 \"说说什么情况\",几个人凑到一起,李怀安低声问道。 刘东凝重地说道\"处长,我想我遇到的人应该就是咱们在寻找的那个杀手,因为他特别像我在Y南杀掉的反间谍局的那个人,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是亲兄弟\"。 \"这么说,是Y南当局派遣来的特工对我们进行报复杀人,能不能记住他的样子?\",李怀安皱着眉头说道。 \"能,这个人跟他哥哥长的很像,我能清楚的画出他的相貌,并且我还留下了他身上的痕迹\"。 \"你是说你成功的留下了对方的脚印是吧?\"洛筱看着刘东胸前的半个脚印猛然来了一句。 \"滚,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洛筱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刘东一哆嗦。 \"掌握了什么东西?\"李怀安凝神问道。 \"这把匕首上有他的指纹\"刘东掏出用手绢包着的匕首递给了李怀安。 \"指纹\"李怀安念叨了一句,把手绢打开看了看,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他突然抬起头问洛筱\"你带回的两张美金上的指纹结果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处长,能够清晰辨认的指纹共有七个人的,其中有一个是苏晴的,还有一个是倒外汇那个人的,其余的还不清楚\"。洛筱仔细的回答道。 李怀安把手绢包着的匕首递给洛筱说\"你和小陆立即回局里,让技术部门的同志立刻把这把匕首上的指纹提取出来和其余的五个指纹进行比较,一旦有相同的,立刻告诉我\"。 \"是,处长\"。 洛筱发动三轮摩托车载着陆思茹扬长而去。 \"刘东,你的伤怎么样?要不然让二铁先送你去医院?\"李怀安看到刘东嘴角的血痕关切的问道。 \"不碍事,处长\" \"走,那就去看看现场\" 现场并没有什么可看的,就是一些打斗的痕迹,在对方攀爬消失的墙上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处长,杀手会不会因为这次的暴露而隐匿不出?\"刘东想到这种后果不由得担心的问道。 \"如果确认这个人就是杀手的话,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的相貌,完全有这种可能\"李怀安心里也很担心,必竟京都这么大,一旦藏起来,那就犹如鱼儿入海,想要找出来谈何容易。 \"先回公司,等指纹对比结果出来再研究下一步行动\"。李怀安几人感谢了公安同志的帮忙后一起回到了永昌贸易。 第303章 大意了的黎水田 回到永昌贸易的几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在此期间刘东拿着铅笔勾勾抹抹的,一会沉思,一会凝想,总算是在纸上把黎水田的面貌勾勒出来,自己一看,也有八分相似。 这时就听到楼下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一向沉稳有加的陆思茹此刻却喜上眉梢,一副十分激动的样子。 反观洛筱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状态,好像除了骑摩托能让她显得彪悍一些外,其余的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 \"处长,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匕首上提取的指纹果然和美金上的一个指纹比对相同,这说明这个人和苏晴有着直接的联系。陆思茹一坐下就开口进行汇报。 \"嗯\" 李怀安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问二铁子\"今天跟着苏晴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处长,她下了班就是到市场买菜,然后直接就回家了,中途没有接触任何人\"。二铁子跟了苏晴一天毫无发现。 \"处长,这个人这么晚在华联一带出现,说明他住的地方一定离此不远,我们是不是在周围进行布控\"。武大提议道。 李怀安沉思了一下吩咐道\"马上把这张画像进行复印,立刻交到保卫处,请当地公安部门协同秘密在周围布控\"。 \"处长,布控是非常必要的,但我认为效果不大,这类杀手都有着过人的本领,天生对危险有特殊的预感,而且精通化妆术,他如果想要藏起来,我们恐怕是很难找到他\"。刘东忧心忡忡的说道。 李怀安对此颇有同感,不无担心的说\"布控只是一种防范,剩下的工作必须慎之又慎。现在已确定苏晴手中的美金来自这个神秘的人。二铁、小陆、武大你们几个再加上保卫处的同志对苏晴进行全方位的监视,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和她接触立即抓捕,敌人很狡猾,手段又残忍,必要时可当场击毙\"。 \"那我们俩干什么呢处长?\"刘东一看李怀安没有给他和洛筱分配任务,急忙问道。 \"你们俩扮作情侣,就在这一带溜,但可不是瞎溜。这个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附近出现,他一定是住在这附近。酒店旅馆什么的就不必查了,再蠢的人也不会住在那,你们请当地公安同志配合,严查方圆一公里内的出租屋和民宿\"。 \"是,处长\"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几个人还是立刻展开了行动,很快就投入到了细致的工作中。 第二天一大早,李怀安就拿着经过专业人员重新修改过的画像来到了陆军总院。 高兵被一枪击中肩部,所幸子弹在穿过玻璃的时候受到了阻力,减少了一些威力,所以并没有伤到骨头。 \"高局\",一进病房李长安就看到高兵正贴窗而立,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嗯,来了\"高兵转过身点了点头。 \"恢复的怎么样高局,不影响活动吧?\" \"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扛一阵,我今天就要求出院,呆在这人都要锈死了\"。高兵挥舞着胳膊说道。 李怀安深知高兵的驴脾气,他要是说出院,那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谁也甭劝,一劝就和你激眼。 \"高局,你看看这张画像上面的人,是不是那天枪击你的人\"李怀安把文件夹里的画像拿出来递给了高兵。 \"噢,我看看\"高兵接过李怀安手里的画像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了画像一会,然后高兵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仔细地回想。当时他遇刺的时候杀手是走在人行道上的。当杀手突然转身的时候,枪声也已经响起了,所以他也仅仅是瞥见了个杀手的侧脸。 \"对,就是这个人\"默默回想的高兵突然睁开眼睛肯定地说道。他是个军人,不会用模棱两可的话影响思维,心里有了七分的把握,便可以做出正确判断。 \"那好,高局,我会立刻把这人的画像发下去,及时进行排查布控\"。 \"说说怎么发现的这个人?\"高兵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这样的高局\"李怀安把刘东发现对方并交手的过程详细的向高兵做了汇报。 \"这么说杀手是因为刘东杀掉了黎水元而潜入京都进行报复的,记得当时刘东汇报的时候击杀黎水元的过程除了被我们策反的张宝德并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又怎么会知道是我们的人下的手呢?\"高兵一脸的疑问。 李怀安苦笑了一声\"高局,昨天太晚了,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我们派去准备和张宝德建立情报点的情报员回到了。他在那并没有联系到张宝德,经过多方查找,可以说是张宝德失踪了\"。 \"噢,失踪了,堂堂一个中将会无缘无故的失踪,这里面必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高兵沉声说道。 \"从时间点上来说,杀手来到京都开始行动正是张宝德失踪以后的事情,可以肯定一定是在他这里出了问题\"。 李怀安正在认真的分析,忽然高兵的司机兼警卫员汪超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高局,李处\"他向李怀安打了个招呼。 \"发生什么事了?\"高兵一眼就看到汪超云凝重的神色。 刚刚接到局里的通知,我们散布在局大楼周围街面上的警戒点被杀手袭击,造成一死一伤,现在保卫部门已经封锁了那一带,杀手已逃跑\"。汪超云眼神中有愤怒的火焰在跳动。 \"什么?太嚣张了\"高兵顿时有些怒不可遏,伸手抓过床头的军装穿上,\"走,去看看\"。 和汪超云汇报不一样的是,黎水田并不是逃走的,而是一击之后大大方方转身而去,步伐极为从容。 在昨晚与刘东一战之后,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他翻过墙之后并没有立即逃走,而是转了一圈,从别的地方摸了回来,就在远就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动静。黎水田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他此次前来京都并非无的放矢,一个是报杀兄之仇,另外一个就是扰乱局势。 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就是说的他这一类人,他在远处暗暗的冷笑,心说\"你们不是要抓我么,我就要闹你们个天翻地覆\"。 京都的早上是最为忙碌的,但现在还没到上班的点,所以路上的人也不多。只有早起晨练的和出来买早餐的,路旁的小摊冒着腾腾的热气,一副人间烟火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宁静的街道上。一位穿着运动服的中年人,正沿着前方公园的小径往这边慢慢跑来。 他的身影在朝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精神。随着跑步的节奏,他的手臂有规律地前后摆动,步伐稳健而有力。汗水从他额头滑落,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享受着运动带来的畅快。 路口的大树下面有两个保卫处的便衣,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大约四十岁左右,头发略显稀疏,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给人一种温和的学者印象。 第二位便衣则是一位身材苗条的女子,大约三十岁,留着一头短发,显得干练利落。她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内搭一件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和一双黑色短靴。她的耳朵上挂着一个小巧的耳机,手中拿着的是刚刚进入华国的索尼随身听,似乎正在听着音乐。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似在闲聊,实际上正在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换岗的时间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局里最近直接进入了战争状态,敌国的特工竟长驱直入的杀了过来,让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真刀实枪的干一仗。 像他们这样分布在情报局周围的暗哨共有七组,目的就是警戒企图接近情报局的敌人。 正在晨跑的中年人慢慢的跑了过来,警戒的人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早晨的时候像这样晨跑的人很多,很正常的。 男子路过两人的时候,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忽然脚下一跘,踉跄着朝戴眼镜的男子倒来。 男子察觉到异常,正欲闪身查看,但为时已晚。中年男子猛地跃起,犹如猎豹般迅猛,手中一把匕首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反手一挥,已然从男子的颈间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男子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试图阻止血液流失,但终究无力回天,倒在地上。另一名女子见状,伸手就去掏枪。 然而,中年男子的动作太快,他迅速闪到女子侧面,一脚踢中女子腰部。女子痛得弯下腰,中年男子趁机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将匕首刺入她的后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都没引起别的路人注意。短短几秒钟,两名保卫处的便衣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中年男子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迅速收起匕首,沿着马路继续跑起来。街道上,只剩下凛冽的寒风和淡淡的血腥味。 谁知道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手动了动,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身体,艰难的掏出手枪,朝着中年男人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大意失荆州,黎水田也是过于自负,没想到这一刀并没有要了女子的命,这得益于女子的心脏略微偏右一点,所以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呯、呯\"两声枪响,惊散了树上落着的一群飞鸟,更是有一颗子弹打在了黎水田的左臂上,然后女子的胳膊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哦\"黎水田一声闷哼,用手捂住胳膊,头也不回的迅速钻入路旁的一个胡同,他必须尽快脱身。这是华国情报局总部的所在地,枪声一响,便会有无数的便衣和特工就会蜂拥而至,他即使再能打,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果然刚钻进胡同,就听到胡同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既然是布控,当然不会有死角,哪一个角落都是有便衣存在的。 \"糟了\"黎水田内心一声惊呼,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但还是装作路人的样子从容的迎面对上去。 对面胡同口布控的是警卫连的一个班长带着一名战士,经验远没有局里的那帮特勤丰富,听到枪响急匆匆的赶过来支援,根本没有去细想为何听到枪声一个路人会如此淡定。 所幸黎水田的枪伤是在胳膊后面,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便衣根本没有注意到滴落在地上的一串血迹。 待到赶过来增援的人发现血迹时,黎水田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个人受伤了,伤在什么部位?\"赶过来的高兵问向一旁的负责人。 \"据开枪的同志描述应该是伤在左臂,所以出血量并不是很大\",保卫处处长偷偷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高兵的脸色铁青,让他有股无形的压力。 顺着路口走了几步,高兵扭头问道\"这个路口警戒的人是谁?怎么会让杀手从这个方向逃脱?\" \"是警卫连的两个战士,缺少经验,听到枪声一心跑过来增援,还以为杀手是普通的行人,所以并没有阻拦\"。 \"为什么不配备一名干部?\"高兵脸色极为难看,让保卫处长一时无言以对。 \"幸好两名战士没有发现杀手,要不然也危险了\"李怀安在一旁解围的说道。 \"立刻通知各个医院、私人诊所、药店严格控制药品流向,发现有枪伤患者立即上报\"。高兵沉声命令道。 晚上永昌贸易公司内,气氛很沉重,除了武大和保卫处的人在监控苏晴外,剩下的几个人都在。众人都为杀手的嚣张气焰感到惊讶,在如此严密的布控下,杀手不但不隐匿起来,而且更为嚣张的杀上门来,胆子不可谓不大。 \"处长,杀手会不会因为受伤而潜伏起来,这样我们要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了\"刘东担忧的说道。 \"也有这种可能,杀手会把伤养好后在行动,所以我们要尽快把他找出来,免得被动\"李怀安尽管内心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处长,今天苏晴下班后去了一趟肖家河那边,不过到那并没有做什么就回来了,途中和两个街道的大妈聊了几句,经过调查,她父母在那有套房子正好空着\"。 李怀安\"霍\"的一下站起身,\"走,去那看看\"。 第304章 胆大包天黎水田 今天是苏晴和黎水田定好的见面的日子,想到上次被黎水田强行玷污了以后,苏晴心里很是矛盾。 既是害怕,又是隐隐有一丝期待。和爱人林怀远结婚十多年,女儿都已经十岁了,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激情。 虽然说苏晴本身长的极美,但即使是鱼翅燕窝天天吃也会腻,林怀远早就有了审美疲劳,夫妻生活一月也就那么两三次,质量也并不是很高。 没想到在黎水田的暴力胁迫下,竟意外的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巅峰,让苏晴有种爽到极致的感觉。 想到这,苏晴觉得自己脸上发热,不禁惭愧的想到\"自己自己是个放 荡的女人?\"。 \"哟,晴晴啊,又来看你表哥啊,这几天没见他人呢?\"街道张婶和一个大好正在路边晒太阳,看见苏晴急忙招呼她。 \"张婶,您在忙呢?\"苏晴从噫想中回过味来。 \"不忙,不忙,就是随便逛逛\" 苏睛和张婶寒喧了几句,便朝自己家走去,但远远的看到门上挂着锁头,说明黎水田人不在,便推着自行车返了回来。 黎水田不在,让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却隐隐的有一丝失落。 晚上的时候,街道张大妈刚在外面巡视了一圈回家,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老头子,去开下门,我这腰啊有点痛\",张大妈是街道的治安积极分子,平日里穿三街走五户,抓小偷,处理邻里纠纷,一天忙下来也是腰酸背痛的。 老伴起身去开门,\"哟,怎么是小王啊,这么晚了还没下班么?\"门外站着的是一身公安制服的片警小王的,另外跟着穿着便装的一男一女。 \"噢,张大爷,我想找张大妈有点事了解一下\"。 \"小王啊,快进屋,快进屋\"张大妈急忙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们聊,我正要出去遛了弯\"张大爷识趣的找个借口避开了。 \"张大妈,这两位同志是部队上的人,想跟你了解点情况\"小王给张大妈介绍着刘东和洛筱。 \"好,两位同志好,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问,我打小在这长大,对咱们这一片区,我比谁都清楚\"。张大妈热情的说道。 \"那先谢谢你了张大妈,您先看看照片上的这个人你认不认识\"说着刘东把苏晴的照片拿了出来,这一切都得以他为主,洛筱这丫头屁都不放一个。 \"这不是晴晴么,不也是你们队伍上的人么,晴晴她怎么了?\"张大妈惊讶的问道。 \"噢,张大妈,听说今天你们在一起说话了的,都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啊\"张大妈把今天遇到苏晴的过程说了一遍。 \"她父母的房子现在有人在住么?\"刘东继续问道。 \"有啊,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晴晴说是她大伯家的堂哥,我还告诉她来着,不能往回招不三不四的人,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么?\"张大妈的心情有点紧张。 \"大妈,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刘东从洛筱那拿过黎水田的画像递了过来。 \"没错,就是他,我见过他两回,不过这几天不知道他去哪了,并没有回来住\"张大妈一眼认出画像上的人肯定的说道。 \"好了,我们要问的就是这些,不过今天的事情还要请您保密,绝不能向第二个人提起,包括您的老伴,另外再看到苏晴,也要装做不知道的样子,绝对不能让她看出破绽来\"。刘东细心的嘱咐道。 \"放心吧同志,咱这纪律我懂,绝对不会给队伍上添麻烦 \"张大妈拍了拍胸口说道。 \"张大妈,一会还得麻烦你带我们去那个房子看看,您地头熟,有街坊邻居看见的,您还得出面\"。 \"那没问题,同志你就放心吧\"。 \"小王同志,谢谢你了\"门口刘东热情的和片警小王握手表示着感谢。 \"刘同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即使上面没有命令下来,咱们军警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们尽管知声\"。小王也是个年轻人,比刘东大不了几岁,所以两个人也很谈的来,倒把洛筱冷落在了一旁。不过洛筱也无所谓,她性子冷淡,也不在意这些。 穿过两条街,三辆吉普车静静的停在路边的阴影里,李怀安和保卫处的人便藏在车上,刘东敏捷的上了第一辆车。 李怀安正坐在后面等着消息。 \"处长,经过街道张大妈的确认,杀手确实是住在苏晴父母的旧房子里,不过这几天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还住在这里\"。 \"狡兔三窟,这很正常,目前还无法确认杀手是否是一个人,有没有其他的同伙,所以先不能动苏晴,也许我们最后还要靠她来找到杀手\"李怀安冷静的分析道,然后看了看表,拿起一旁的对讲机。 \"现在是晚上九点,我带刘东、小陆、小洛进屋子里去看看,其余的人立刻下车警戒,要把警戒放到五百米外,注意一切可疑人员,杀手善于化妆,注意甄别\"。 \"收到\" \"收到\" 相继的回话声响起,车上的人员立即行动了起来。 街道张大妈正等在路口,看到刘东他们过来急忙走在前面带路。这一片的房子都是有年头的老房子,苏晴父母的房子在胡同里头。灰瓦覆盖的屋顶微微倾斜,木制的门窗泛着岁月的痕迹,墙角泛着一丝绿色的青苔。 房子有个不大的院子,围墙不高,刚过刘东的头顶,木制的大门上挂着门锁。刘东脚尖在墙上一点,手一扒便翻了进去。 \"安全\",确认了里屋门也上着锁,大门里面也没有什么玄机,这才发出了要全的信号。 门外的几个人戴上手套,洛筱掏出一根钢丝几下就把锁捅了开来。身为情报局的特勤人员,这根本算不上技术,都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叮嘱张大妈回家后,几个人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依旧是洛筱开锁,不过这次却是极为小心,干特工的在出门的时候都会在隐密的地方留下特殊的记号。 大门外没有那么小心,那是因为外面人杂,小孩子玩耍的也可能破坏记号。 拿着微型手电,洛筱顺着门缝仔细的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夹带的东西,又小心翼翼的翻过锁头,果然锁头后面粘着一根极细的发丝,如果贸然开锁就会把发丝碰掉而不知情。 进到屋里小心翼翼的搜查了一番,什么也没有找到。陆思茹提取了几枚指纹后几个人便悄然退去。 在一幢小区的居民楼里,黎水田就隐藏在这里的三楼,这是一幢空旷无人居住的屋子,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别无它物,好在有水有电,柜子里还有两床棉被。这是黎水田在房屋中介那偷偷记下的地址。 此刻他正对着镜子处理伤口。伤口在胳膊后面,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所以对着镜子才方便一些。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神坚定而冷静。他深知,如果不尽快取出弹头,伤口会感染,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顾不上疼痛,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对准伤口处。为了避免过于用力,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轻轻剜着弹头周围的肌肉。 鲜血沿着匕首滴落,他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动,好像这根本不是他的胳膊一般,。继续用匕首一点点剜去弹头周围的肉。终于,在经过一番努力后,弹头露出了一个小角。他咬紧牙关,调整了一下握匕首的姿势,用力一挑。 “噗”的一声,弹头被成功取出。他松了一口气,迅速从背包中取出急救包,为伤口消毒、包扎。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异常冷静,仿佛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并未发生。 \"她必须死\"黎水田喃喃的说道,心里已经判了那个打了他一枪的女子死刑。他诧异自己的失手,更激愤于女子打了他一枪。 他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那种刺痛的感觉已经很久远了,他的内心狭隘,性格更是睚眦必报。 不过此刻他更需要的是一个女人,杀过人的他已经象上瘾了一般,要是没有把心中那股欲望发泄出去,就好像缺了些什么。 尽管这样,他还是很清楚欲望和死亡哪个更重要,外面华国的军人布下天罗地网发了疯一般的寻找他,他可不会因为一时的痛快去惹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本是和苏晴定好的日子,但因为受伤,他也并没有去肖家河。一想到苏晴柔嫩的如水一般,黎水田心里那股欲火更是难耐。 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杀手没有任何动静,而苏晴和她父母的房子更是在严密的监控中。 今天是周日,苏晴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特意腾出来的一块地方是放钢琴的,一会订好的钢琴就会送来,女儿翘首以盼兴奋的样子让她感到很是欣慰。 林怀远今天没在家,总后有任务必须到场。不过他在不在家也无所谓,家里的事都是苏晴在管,两个人的工资也都由她掌握,具体家里有多少钱林怀远也不知道,反正这么多年攒的钱给女儿买架钢琴总还是够了吧,所以他也并没有问苏晴钱的来源。 女儿正在写作业,而钢琴还没有送来,苏晴有些心猿意马,昨天早上局里保卫处的两名便衣被袭,一死一伤,她知道这都是黎水田干的,她不知道这个人还要杀多久才能收手,他不离开华国,苏晴的心就永远是悬着的。 苏晴的家在总后大院,当时的军队大院里不仅有房屋建筑,还有跟外面一样的道路设计,生活设施也是一应俱全。因而,军队大院是一个小型生活区的概念。但这些大院却并不让普通老百姓随便出入,车辆没有通行证也是不能随意驶入和穿行的。 大院的宿舍楼,除了一楼有些单元房之外,2楼到4楼全是筒子楼结构。不过房屋的质量是真好,全是当年按老毛子图纸造的红砖楼。 苏晴家是在二楼,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多平,一间卧室,一个客厅,有一个小厨房,卫生间在楼头,是公用的。屋子不大,但布置的非常干净和温馨。 黎水田穿着一套挂着少校军衔的军装正在门口往里走。其实家属院的门岗也并不是很严,穿军装的出入并不需要检查,门口的哨兵敬了个军礼,他回礼后正要进去。就看到三个工人推着一辆板车,上面装着一架钢琴。 \"同志,我们是往七栋的苏晴家送钢琴的,她说一早就和你们打过招呼了\"送钢琴的工人和哨兵说道。 \"噢,可以进去,苏晴同志打过招呼的,她正在家等着呢\"哨兵挥手放行。 \"我正好也要去苏科长家,我帮你们推\"黎水田突然主动上门来找苏晴,他急需想要知道打了他一枪女子住院的地方,杀了她是他现在的一个执念。 苏晴家住址黎水田早就知道,但他并不知道苏晴的爱人在不在家,在家也无所谓,完全可以装作工作上有事情找苏晴。 钢琴有二百公斤重,但送钢琴的都是老工人,非常有经验,二楼又不是很高,所以没费什么事就上来了。 远远的另一栋楼门口停着的一辆吉普车里,武大和一名保卫处的人正盯着苏晴家,看到板车过来武大说道\"苏晴买的钢琴到了,今天恐怕不会出门了\"。 \"那个少校是她爱人吧?\"保卫处的人问道。由于离的较远,板车过来的时候钢琴正好挡着黎水田的脸,现在又是背对着两人,所以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到他的正脸。 \"林怀远是总后的,我也没有见过他\",武大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说话间,几个人抬着钢琴已消失在楼道里。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妈妈、妈妈,一定是送钢琴的\"女儿欢快地叫着苏晴。 \"来了、来了\"苏晴从里面的卧室出来,一开门,黎水田那张带着一丝邪恶的笑脸迎面而来。 \"嗡\"的一声,苏晴的血往上撞,晃了三晃,差点晕过去。 第305章 抓捕苏晴 \"苏科长,钢琴送来了,你看放在哪里合适\",黎水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苏晴的胳膊,才没让她倒下去。 \"啊……,放在那块空地上吧\"苏晴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指了指收拾好的那块空地。 这个人的胆子简直大到令人咋舌!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来了。要知道,这里可是林怀远的家啊!不过好在老天爷眷顾,林怀远恰好单位有任务,否则这场面还真是难以收拾呢。这不禁让苏晴感到一阵后怕呀。 “你怎么会突然跑到我家里来啊?”趁着工人们正忙碌地架设着钢琴时,苏晴一把抓住黎水田的胳膊,并用力将他往厨房里拖拽过去。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粗鲁和急切,进入厨房后,苏晴猛地松开了手,然后转过身来,怒目圆睁地瞪着黎水田,质问道:“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你爱人呢?\"黎水田答非所问,看着苏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脖颈间露出的那一抹雪白,深深的嗅了一口,女人身上那种好闻的胰子味让他压抑了两天的欲望有所膨胀。 \"去单位了,你来这到底什么事?\"苏晴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定时炸弹送走。 \"你们局那个受伤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医院?\"黎水田终于把话题转了过来。 \"不知道\"苏晴毫不犹豫的回绝了这个问题。 \"真不知道?\"黎水田邪恶的眼神望了望屋子里欢喜雀跃的小女孩\"你女儿很可爱啊,在育才小学上三年级吧?\" \"叫肖艳杰,在,在陆军总院,内科,房间不知道\"苏晴几乎崩溃了,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在黎水田阴冷的目光下她又一次妥协了。 \"苏同志,钢琴调好了,不过根据你家屋子的温度和湿度一个月以后还要进行一次调试\"几个工人把东西收拾好起身告辞了。 \"好的,谢谢你们\"苏晴忙过去把门打开。 \"你也赶紧走吧,我爱人一会就要回来了\"苏晴低声说道,语气近乎哀求一般。 \"急什么\"黎水元伸手把门关上,望了一眼正兴奋地弹着钢琴的小女孩,伸手就去拉苏晴的胳膊往卧室里去。 \"你干什么,孩子在呢\"苏晴从黎水田的眼神中看到了燃烧的欲望,心一直不断的往下沉,这是在她的家,而且女儿还在一旁\",她无声的挣扎抗拒着。 \"妞妞先练琴,叔叔和妈妈有些工作要谈\"黎水田对苏晴的女儿说道。 \"好的,叔叔\"小女孩乖巧的回答让黎水田很满意。 女人的力气终归是小,苏晴又怕女儿回头看到两人拉扯的场面。几番挣扎还是被黎水田拽进了卧室。 反手划上门,黎水田一下扑在苏晴的身上。苏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很轻松的便被黎水田把裤子拉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心满意足的黎水田从卧室走了出来,外面苏晴的女儿还\"叮叮当当\"的没浸在清脆的琴声中,弹的不亦乐乎。 苏晴偷偷的擦去脸上的泪水,对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她是又怕又恨,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手上,她不得不屈服。 \"妞妞乖,好好练琴,叔叔走了\"黎水田揉了揉孩子的头。 \"叔叔再见\",小女孩见到喜欢的东西,眼里根本放不下别的,她甚至连这个叔叔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 关上门的苏晴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现在屈辱对她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能够平平安安的让这个恶魔回国才是最重要的。 安稳了一下忐忑的心情,她急忙回到卧室收拾好杂乱的战场,把布满羞辱痕迹的床单塞到了洗衣机里,又打开窗子驱散着屋里的那股淫糜之味。 站在楼道里的黎水田感觉到神清气爽,苏晴这个女人媚的要命,简直让他有点爱不释手。他掏出一支烟放在鼻子底深深的嗅了一口。他并不吸烟,却喜欢烟草的味道。 下了楼的他左右环顾了一下,一眼就看到远处另外一栋楼楼下吉普车上坐着的两个人。 他压低了帽檐不慌不忙的往外走去。 部队大院来来往往的大多数都是军人,副营以上的都可以申请住进来,一幢楼里最低的也得是个上尉,所以少校在这个院子里也是稀松平常的,黎水田又故意压低了帽檐,所以即使武大手中有杀手的画像,他也没有想到杀手胆子敢大到直接来苏晴家。 武大两个人虽然紧盯着苏晴家的单元,但是害怕暴露,所以并不敢靠的太近,也并没有发现这个人是从她家出来的。 三月末的京都,路两旁的草已经绿了,更有许多小鸟在吐出绿芽的枝头叫着。连带着走出大院的黎水田心情也不错。 走出大门的时候,哨兵向他敬了个军礼,而他也抬起头还礼。这时一辆军牌的吉普车向哨兵按了一下喇叭擦身而过。 开车的是陆思茹,她和一名保卫人员是来和武大换班的。苏晴如果在家不出门的情况下,他们就只有一组人员监控,一旦出门,那就是几组人员全部出动。 她在驶过大门的一瞬间,正好是黎水田抬头向哨兵还礼的时候。黎水田的面孔让陆思茹一怔,脑海如遭雷击一般。那人的面孔几乎和刘东描绘的画像有八分相似,这一犹豫间,车子已经驶出了十几米远。 她猛踩刹车,车辆在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中骤停,车身几乎要腾空而起,一旁没有防备的保卫干部\"嗵\"的一声撞到了前面的驾驶台上。 没有丝毫犹豫,一脚离合,一脚油门,手指在一旁的档把上一提一压向左一推。吉普车的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辆像被激怒的公牛般向后猛冲。 陆思茹紧握方向盘,神色十分凝重,她的眼神在后视镜中紧紧锁定刚过去那个人的身影,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车子在高速倒车中更是扬起一片尘土。 突然的刹车声让黎水田一愣,这时他已走出门口。听到刺耳的刹车声不禁回头一看,只见刚才擦身而过的吉普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倒射而来。 \"暴露了\" 这是他脑海中一瞬间蹦出的念头,迅速看了一眼马路。今天是周日,没有上班上学的,马路上行人并不多。 马路对面是柏树墙围起的果园,这里除了果树就是杂草,旁边的空地上是锅炉房堆积如山的煤堆。这些地形是一早就观察好了的。 丝毫没有惊慌,黎水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他的双脚如同钉入地面一般稳稳站立。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角微微扬起,但他的身体却如同雕塑般岿然不动。他的目光冷冽,紧紧锁定着那辆正以惊人速度向他疾速倒退而来的车子。 随着车子越来越近,黎水田的手猛地伸向腰间,动作熟练而流畅。他的手指轻轻扣住手枪的轮廓,一抹金属光泽在阳光中闪现。他的手腕一转,手枪便稳稳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他抬起手臂,手肘微弯,一枪打向正注视着倒退车子的哨兵。 \"啪\"清脆的枪声响起,哨兵顿时倒在血泊中。黎水田只是担心哨兵肩上那支火力强大的56式冲锋枪。 枪声的响起让陆思茹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此人必定是杀手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车子咆哮着即将撞上黎水田的那一刻,他的食指轻轻扣下了扳机。枪声响起,清脆而有力,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子弹如同脱弦之箭,准确地射向车子的后轮。 车子的轮胎在子弹的冲击下瞬间爆裂,发出一声巨响。失控的车子在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中打滑侧翻,车身在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在黎水田身边擦身而过,翻滚向马路上。 黎水田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枪口微微冒烟,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看着滚动的车子一转身钻入了马路对面的果园。 饶是他艺高人胆大,现在也必须迅速脱离现场,这可是总后大院,另外一边就是炮兵大院,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发现杀手,正向二环路外侧的果园逃窜\"陆思茹艰难的从侧翻的车子里钻出,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血迹,拿着对讲机呼叫支援,而保卫处的那名同志也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提着枪直向果园扑去。 枪声就是命令,哨兵被人一枪放倒,这在华国各个部队大院还是历年来的头一遭,不光让领导脸上无光,敌人的嚣张气焰更是让他们恼火。 总后大院的机关和家属院是分开的,等到警卫部队组成的搜捕小队疾扑而出,在方圆两公里之内布下了层层关卡的时候,黎水田快人一步,早已悠哉的冲出了包围圈。 周日的陆军总院并没有往日的那样繁忙,一位拄着拐杖的人缓缓行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他年约五旬,头发略显花白。身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显得庄重而朴素。右腿蜷缩着,因此他腋下拄着一根深棕色的拐杖,拐杖底部包裹着橡胶,以防滑倒。 他的步伐很慢,拐杖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笃、笃”的声音,仿佛在为他的前行打着节奏。他的眼睛盯在一楼大厅的楼层示意图上,确认好了内科住院部在八楼。 正赶上周日值班的许萌刚从急诊那边回来,正好看到电梯的门在缓缓的关闭。 \"等一下,等一下\"她急忙喊道,一个患者帮她按了一下电梯门。 \"谢谢啦\"许萌随手按了一下九楼。 电梯慢慢的上升,许萌拿着手里的一个病历本正看着,忽然她的鼻端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硝烟味,就像是刚刚开过枪的那种味道。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错,就是很新鲜的硝烟的味道\"。尽管这个味道极淡,几乎可以被人忽略,但对于她这个上过战场的医生来说,对这样的味道还是很敏感的。 睁开眼睛扫了电梯里一眼,算上她一共四个人,其余的三个人有一对明显是夫妻,男的穿着军装,脸色腊黄,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女人在一旁扶着他。 另外一个人是个拄着拐的男人,五十多岁。许萌看向他时,他似乎有感觉似的,抬起头也看了许萌一眼。 这一眼的碰撞,让许萌心里一震,她分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杀气。并且那股极淡的硝烟味也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武大和那名保卫处的同志耷拉着脑袋,脸上火辣辣的,两人在严密的监控下竟让杀手大模大样的在眼皮底下进进出出,面对着高兵那张铁青的脸,两个人知道这个处分是跑不了啦。 \"抓捕苏晴,立即进行审讯,必须要挖出他们接头的目的。对林怀远也要控制住,仔细甄别有没有参与进来\"高兵沉声的下着命令。 没有早一些抓捕苏晴,就是想用她钓出杀手,没想到自己手下的特勤竟然如此的不中用,让高兵情何以堪呀。 而杀手在这暴露,苏晴已再无利用价值,必须马上抓捕,了解杀手下一步行动。 \"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苏晴的心又提了起来。丈夫林怀远是有钥匙的,难道又是那个恶魔。 尽管不情愿,但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开门。 \"你们找谁?\"门一打开,外面是一男一女,非常年轻。那个微胖的女孩竟还有些面善,好像在哪见过。 \"苏科长,局里有任务,请您马上回去一趟\"刘东并没有在孩子面前直接抓捕,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刺激到她。 \"你们……?\"苏晴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摸不准两个人的身份。 刘东掏出证件递了过来。 苏晴一看,竟是局里的特勤。如果真的是局里有任务,那来通知自己的也是办公室的人,现在特勤直接上门,苏晴的心轰然一颤。 \"快些穿衣服,不要惊吓到孩子\"洛筱冷冰冰的语气更是让她如坠冰窖,差点瘫倒在地上。 机械的挪动脚步朝卧室走去,木然的伸手去拿军装,没想到洛筱一把按住,\"穿便装,你已经不配穿这身衣服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第306章 多疑的女军医 \"别吓到孩子\" 这一句话才让苏晴崩溃的心稍稳定了一下,望着还在琴旁认真弹奏的女儿,她努力的保持着镇定,绝不能让女儿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也绝对不能打击她弱小的心灵。 拿起衣服,她看了一眼刘东,谁知道刘东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这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 并不是刘东有意窥视,李怀安严令,无论什么情况下苏晴绝不能离开两个人的视线。 苏晴的胴体虽然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但对于此时的刘东来说却无异于红粉骷髅一般。 \"妞妞乖乖的在家等爸爸,妈妈要去出趟差\"苏晴强打精神叮嘱着女儿,以前单位也出过差,孩子的心完全沉浸在钢琴上面,欢快地说\"妞妞知道了,妈妈再见\"。 一出门的苏晴再也坚持不住了,身子一颤就要倒下去,刘东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她,强行拖拽着她。 \"苏科长,你怎么了,你们是谁?\"正巧旁边的邻居出来,看到这一幕惊讶的问道。 \"总参的\"刘东拿出证件晃了一下,在邻居呆愣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楼下停着两辆车,李怀安夹着根烟正焦急地踱着步,看到几个人下来,急忙把烟掐灭。而苏晴看到主管间谍和特勤的六处处长亲临,心里存在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审讯室内,灯光昏暗,气氛压抑。李怀安主审坐在桌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苏晴。 苏晴低着头,双手紧握,沉默不语。 李怀安清了清嗓子,开始发问:“苏晴,做为昔日的同志,我为你感到很痛心,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现在交代还来得及,争取宽大处理。” 苏晴仍旧流着泪,低头不语,仿佛没听见李怀安的话。李怀安的眉头紧皱,继续说道:“你的同伙正在抓捕中,很快就会归案,你还想顽抗到底吗?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 苏晴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仍未开口。李怀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提高音量:“苏晴,你这是在自取灭亡!你家人还等着你回去呢,你难道不想为他们考虑一下吗?” 苏晴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紧闭双唇,沉默如初。 \"苏晴,你知道么,你这是在叛国,把你的事情都交待了一下\"他对这个共事多年的同志的叛变感到无比的痛心。 \"唉,你不说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我不希望把这些手段用在曾经的同志身上\"。作为干特勤的,有无数的手段让人开口,李怀安只想给苏晴最后一次机会。 这时,陆思茹从门外走了进来,低声在李怀安身边说了几句什么,李怀安点点头随后起身招呼刘东和洛筱出了门。 苏晴恍惚间看到人全都走了出去,惊疑间,一个人推门进来。她的目光停在来人的脸上再也不动了。 进来的人正是苏晴的爱人林怀远,他是在总后的办公室被小陆她们带走的。经过仔细的甄别,确认并没有被苏晴牵扯进来,这才让他来劝说一下苏晴。 两个人的目光相对,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隔了千万里。望着曾经相濡以沫的妻子,林怀远无比的心痛。 叛国罪,这沉痛的罪名让他感觉天似要塌了一般。 \"我会和女儿说你出远门了,我也会好好照顾女儿的,你放心吧,跟组织上把事情交待一下,争取宽大处理\"。林怀远走过去把苏晴的头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知道这是自己今生最后一次拥抱她了。 叛国罪又造成如此后果,苏晴不会再有活下来的机会了,林怀远拥抱了苏晴一下,狠了狠心转身离去,身后传来苏晴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过了的苏晴情绪也算稳定了一些,爱人也见过了,即使有再多牵挂也是枉然,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当年和林逸相识,并被他拉下水以及这次黎水田前来接头的过程交待了出来。 \"今天他来找你是什么情况?\"李怀安步步紧逼。 \"他要去医院杀肖艳杰,因为肖艳杰打了他一枪\"。苏晴哽咽的说道。 \"什么?\"旁边的几个人全呆住了,仅仅是一瞬间后,刘东腾身而起抓起李怀安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扑出了房门,而洛筱紧随其后,速度竟丝毫不逊色刘东。还在走廊里待命的陆思茹等几个人惊愕地看着突然扑出来的两个人,\"陆军总院\"刘东的话音还在走廊里回荡,人却早已冲出了门口。 李怀安则是冲出审讯室,来到旁边的屋子,抓起桌子上的电话,\"给我接陆军总院\"。 李怀安的帕杰罗咆哮着,洛筱冲上来还没有关上车门,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车子已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即使是周日京都的街道上也有交警值勤,想要在京都飙车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刘东车子速度极快,马达轰鸣的声音更是巨大,而且连续闯了几个红灯,但交警一看他的车牌并没有拦截,更是看他行驶的方向用对讲机通知下一路口注意安全。 黎水田拄着拐杖默默地看着电梯上升,旁边冷艳的女军医让他有种惊艳的感觉。但也是仅此而已,此刻他更是一只嗜杀的恶魔。 \"叮\"的一声电梯在八楼停下,许萌看着拄着拐杖的男人一步一步的走下电梯,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情报局的人接连被暗杀她还是略有耳闻的,她更是知道八楼住着一个死里逃生的情报局特勤。 \"这个人身上带着杀气,难道是来补枪的\"许萌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同时她也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电梯门缓缓关上继续上行,旁边扶着丈夫的女人松了口气说\"这个人怎么让我有种上不来气的感觉呢?\" \"叮\"电梯到了九楼,门口值班的护士急忙起身,许萌急匆匆的走到护理站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保卫处,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怀疑。 \"许医生,你一定是警匪剧看多了,太过于紧张了吧,堂堂陆军总院还能有杀手上门,呵呵,不过我们还是会派人去看看的\",对方敷衍的态度气的许萌\"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想想也许也真是自己神经过敏,有些疑神疑鬼的。 放下电话想了想,许萌还是有些心神不宁,沿着楼梯向八楼慢慢的走了下去,刚走了一半,楼下对话的声音便传了上来。 \"同志,我们探视时间真的是有规定的,上午八点到十点,周日延长一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不可以的\"门口坐班的小护士拦住了拄着拐杖的黎水田。 部队医院同样进行军事化管理,住院部的楼梯口里面的门旁都有一个小桌子一把凳子,那是护士坐班的位置,探视更是有严格的规定。 黎水田傻眼了,他对华国很熟悉,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华国通,但他却从没到过部队医院,心里还认为和地方上医院没什么两样,可以随便的出入呢。 凭借着他的本事,想要冲进这扇门闯进去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站在门口的那些小护士,尽管也是军人,可她们那还略显稚嫩的面庞却清晰地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脆弱。 但这里是华国的陆军总院,住院的还是以军人居多,自己大可泄一时之愤杀个血流成河,但在八楼的自己恐怕也是再也无法脱身了。 情况不对转身就走是黎水田的行动原则。他是杀手不是莽夫,何况对方在总后大院门口发现自己的踪迹,想必很快就会联想到苏晴,一旦被人堵在这,那真是瓮中捉鳖了。 想到这黎水田回头就去等电梯,可是按了几下,电梯却停在一楼没有动。黎水田不再犹豫,一甩手把拐杖扔掉,顺着楼梯就往下走去。 \"是个假瘸子,果然有问题\",许萌捂住差点喊出声的嘴瞪大了眼睛。 想要转身回去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了,杀手顺着楼梯已经下去了,再不跟上去很容易让他逃脱,想到这许萌毫不犹豫的跟了下去。 黎水田走到四楼的时候,忽然听到下面传来说话声,两名着装的军人顺着楼梯正往上来,边走边说\"你说许医生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还说有坏人潜入,你说咱们也是点背,正赶上电梯坏了\"。 \"哎,赶紧去看看吧,听说许医生上过战场,也许警惕性高一些\"另外一个人说道。 黎水田距离两名警卫不到五米,正是楼梯转弯的地方时,突然加速,如同一只猎豹般迅猛。第一名警卫刚转过身,便感到一阵寒意袭来。黎水田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刀刺入他的心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警卫甚至来不及发出呼救,便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第二名警卫察觉到了异常,慌忙转身准备拔枪。但黎水田的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手在楼梯扶手上一按,整个人轻巧的翻了过来,手中的短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警卫捂着脖子,痛苦地倒下,生命在几秒钟内迅速流逝。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两名保卫处的军人便已命丧黄泉。黎水田迅速擦拭刀上的血迹继续往下走去。 从楼上紧跟下来的许萌听到两声沉闷的倒地声,赶到时黎水田已从容下楼。看到两名保卫人员倒在地上心中大骇,伸手试了试两人都早已没了呼吸。 急切间,她正好看到死去人腰上露出的手枪,一把摸了过来,右手轻轻一带,保险便无声地打开了,左手在枪上一抹,子弹已然上膛。 手中有了枪,许萌的胆气顿时壮了起来,皮鞋踩在楼梯间急促的响声让正在下楼的黎水田眉头一皱,脚下的步伐也紧了起来。 \"站住,不许动\"一声清脆的娇喝声响起,正走到大厅中间的黎水田顿时止住了脚步。 \"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蹲在地上\"许萌微微有些气喘,因为紧张,额头上更是沁出了一层细微的汗珠。 迅速的扫了一眼大厅,今天是周日,又是午饭过后,大多数的人都在午睡,所以宽敞的大厅里只有七八个人,并且以溜湾的病号居多,穿军装的只有一个人,此时正都惊愕的看着他们。 此时的刘东心急如焚,他恨不得将脚直接踩进油箱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车子飞得更快一些。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洛筱,则不停的指引着前方的路线。街道两旁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而去。 车子在狂飙突进,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陆军总院高耸的大楼。院门口三两个行人听到车子的轰鸣声早已躲开,门口的卫兵刚要拦车,看到车牌犹豫了一下,车子已如风般冲进了院子。 眼看着汽车已冲到了大楼门口,刘东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刹车上。刹那间,车子四个轮刹车系统全力工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那声音,就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带着尾音拖出长长的轨迹。 车子前冲势头在一瞬间被遏制,但巨大的惯性却让车身失去了控制。车身在水泥地面上旋转,甩出了整整半圈。轮胎与地面的摩擦产生了滚滚青烟和刺鼻的胶皮味。 随着黎水田的缓缓蹲下,他袖口不经意地一闪,一抹微光在昏暗的环境中几乎难以察觉。听到外面刺耳的刹车声,厅内所有的人都朝外望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黎水的动作突然加快,借助下蹲的势头,脚尖一蹬,他的身子猛然向前翻滚。 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手一扬,袖中的匕首如同被释放的弹簧,激射而出。利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声,朝着他的后方疾飞而去。这一系列动作连贯而精准,一气呵成。 许萌也被外面刹车声惊扰,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黎水田向前一滚,她立刻扣动了扳机,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当、当、当\"几声枪响,几颗子弹都打在大厅的地面上,而对面寒光一闪,许萌躲闪不及,匕首正中腹部。 \"啊\",手中的枪掉落,许萌痛苦的捂住刀柄。 黎水田刚要冲出大厅,就见到门外提着枪疯了一般冲进来的一男一女,他脚步一顿,翻身向后窜去,直向脸色煞白的许萌扑去。 第307章 恶梦中醒来 迎面而来的正是交过一次手的刘东,虽然说对方是手下败将,但是此刻实非恋战之机。 他突然一个灵活的转身,双腿一蹬,身体如大鸟一般疾扑兀自颤抖的许萌。 \"不许动\"疯了一般冲进来的刘东持枪对准黎水田,而此时的黎水田一把搂住许萌的脖子,手一挑,一把枪凭空出现,正顶在许萌的太阳穴上。(本没有想让刘东与许萌这么快见面,有读者希望安排他们早日相见,就安排了) 许萌被一记飞刀甩中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连枪都握不住了,脸色更是苍白,身体在不住地颤抖,更是没有料到本应外逃的杀手却疾扑而回,一下就被对方挟持。 刘东更是没有料到,杀手反应如此之快,飞扑的身子顿时戛然而止,持枪怒目相对,但是当他看到被杀手劫持的人时却愣住了。 那个人面容精致,线条优雅。那双眼睛,像是寒冰中凝结的湖泊,深邃而清澈,透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却是几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的冰山女神许萌。 许萌一眼就认出了刘东,这个不时的出现在她梦里,更是让她有一丝心动的小新兵,洞中的激吻和抚摸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可是他不是被开除军籍,判刑了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那一刹那,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的心跳猛地加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怀念。他的眼神同样复杂,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掩饰不住的喜悦。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的眼神,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深情对望,充满了千言万语。 \"哎、哎,打仗呢这是,想要煽情还不是时候\"洛筱一眼看出了两个人之间好像哪里不对,及时出言提醒。 \"放开他\"刘东冷冷的说道,手底下却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对方一时冲动。 \"把路闪开,外面的车给我加满油\"黎水田根本没有理会刘东的话,自己手里有人质,对方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 \"堂堂男子汉劫持女人算什么本事,妄你也算是Y国的精英特工,有能耐咱们真刀实枪的干一场\"刘东出言讥讽道。 \"呵呵,能活下来才是最大的本事,至于你说的真刀实枪的,哼,傻子才那么干\"黎水田并不是冲动的人,对刘东的出言相激毫不在意。 这时门外呼啦啦的冲进一群人,却是医院保卫处的人,处长手里提着枪汗水不住的往下流。 刚刚许萌医生的示警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直到院里接到李怀安的电话,这才知道杀手上门原来是真的。 紧跟着他们身后李怀安、武大等人也急奔而至,宽敞的大厅一时挤满了人,气氛更是十分压抑。 \"把你们的人都撤出去,我这个人好紧张,我可不敢保证手会不会一哆嗦伤了这个娇滴滴的大美女\",面对这么多人,黎水田毫无惧色,他搂着许萌慢慢的后退,把背部抵在墙上,并在许萌的秀发上深深的嗅了一口,并做出陶醉的样子。 \"混蛋\"刘东的双眼血红,手中的枪似乎都要捏碎了,但还是无可奈何。 \"都退出去\"李怀安一伸手把身后的人全赶出了大厅内,此刻这里只剩下他和这东等几人。 \"你们也出去,把车旁的人都赶走,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黎水田拿枪使劲的在许萌头上一顶,腹部血流不止的许萌更是显得脆弱,直让刘东肝肠寸断。 \"你姓黎\"刘东突然张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黎水田冰冷的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年轻人,自己的名字甚至连苏晴也不知道,这个人从何而知。 \"黎水元是死在我手里的,想报仇冲我来,不要拿女人说事\"刘东平淡的说道。 \"你就是杀死我哥哥的人?\"黎水田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手中的枪口慢慢的移动,指向了刘东。 对面是杀兄仇人,也正是他来华国想要找的首要目标,黍水田头上青筋崩起,这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对,就是我杀的,黎水元是被我用石灰迷住了双眼后被我一脚踹折小腿后杀掉的\",刘东平静的说道,但他却成功的激怒了黎水田。 他的双眼像是两团燃烧的烈焰,瞳孔紧缩,几乎要爆发出火焰来。那眼神中充满了狂怒和不可遏制的怒火。 他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红得让人心悸,嘴角更是微微抽搐,牙齿紧咬,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在这可怕的眼神面前,所有的抵抗和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它只传达了一个信息:毁灭。 紧盯着黎水田的刘东忽然看到许萌的眼神在不停地眨动。凝神看去却是用摩斯密码向他说话。 \"一会我动手,你趁机开枪\",两个人曾经在Y南战场上用摩斯密码交流过,那还是许萌被俘,刘东混进山洞里救她那回,所以刘东很快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要怎么动手?\"刘东正疑惑着,忽然看到许萌的手悄悄的握住了扎在腹部的刀柄上。 \"不,不要\"刘东在心中狂喊着,但脸上却还是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散落的几张不知道谁掉在地上的纸片。就在这一刹那,许萌一咬牙,猛地拔出腹上的匕首,头一低,手腕一翻便朝身后黎水田的肋间扎去。 许萌一低头,正好露出了黎水田的头部,刘东和黎水田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刘东猛然跃起,手指迅速扣动扳机,枪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许萌一刀扎进了黎水田的肋间,但剧烈的疼痛没有让他有丝毫的迟疑,看到刘东的身形一动,他也扣动了扳机。 而一旁伺机而立的洛筱脚一蹬,整个人好鱼一般扑倒在地面,扬手就朝黎水田露在许萌身后的腿上打去。 许萌的腹间一股血箭喷出,但她丝毫不顾,眼睁睁地看着从空中跌落的刘东,他的胸前一片血花绽放。 而黎水田的额头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红的血液正从那洞中汩汩流出,仿佛一条红色的小溪在他苍白的面庞上肆意流淌。与此同时,他的双腿也被洛筱打中,伤口处血肉模糊,血水不断涌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死不瞑目的黎水田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他那原本紧握着许萌的双手渐渐失去力量,最终无力地松开了。许萌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脱离了黎水田的束缚。 “刘东!”许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喊,这声音划破长空。她不顾一切地调动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抱住了刘东。 然而此刻,她腹中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大量的鲜血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们两人的衣服。那鲜艳的红色迅速蔓延开来,宛如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血色花朵,凄美而又令人心碎。 “见到你……真好!”刘东颤抖着嘴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他那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话刚说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下去,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彻底昏厥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旁的许萌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全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才勉强支撑到现在。然而,当看到怀里的刘东突然昏倒之后,她心中一惊,精神瞬间崩溃,再也无法承受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也紧跟着昏倒在地,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了刘东的身上。 “快救人!”伴随着一声焦急而洪亮的呼喊,只见刚才推门而入的人喊道,此人正是刚刚赶来的陆军总院的院长周长峰。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大厅里混乱不堪的场景,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院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人群中央,当他的视线落在刘东身上时,心中不由得一紧。只见刘东和许萌都是面色苍白如纸,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将身下的地面染得一片猩红,情况显然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没有丝毫犹豫,院长周长峰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命令:“准备手术室,我要亲自为这位伤者做手术!”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给在场所有人都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医护人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推着担架车朝手术室飞奔而去。 手术室内,助手小心翼翼的剪开刘东的衣服,向正在做准备的院长报告\"胸部穿刺伤,据x光照射,子弹离心脏只有1.5毫米,瞳孔异常,还有脉搏。 周长峰身为院长,医术自然极为精湛,他抬头看了一眼电子血压仪,从刘东大量失血后极速下降的血压数值,他警觉地嗅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 子弹打穿胸部,卡在胸骨中间,造成大量失血,止血纱布用了一团又一团总算止住了,而另外一边紧急调来的血浆也挂上开始输血。 普通的医生手术要避开胸口这些复杂的神经群和血管会很吃力,好在周长峰有着大量急救经验,反倒没有太大难度。 在几个助手的注视下,子弹钳很巧妙的避开了不断抽搐的肌肉,稳稳的夹上了光滑的弹头,简单的活动了两下,手腕上微一用力,子弹便被取了出来。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一角。昏迷了两天的刘东正躺在床上,呼吸沉重而紊乱。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噩梦。 在梦中,他回到了那个战场,到处是硝烟和血腥味。他的手中紧握着冲锋枪,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杀戮场景。他看到了敌人的恐惧,也看到了战友的牺牲,但更多的是无辜生命的消逝。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敲打在他的良心上,沉重而痛苦。 他的梦境变得扭曲而恐怖,那些他曾经杀死的人,他们的面孔开始变得清晰,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责备和怨恨。他们围绕着他,尖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仿佛要将他拖入深渊 他在梦中挣扎,想要逃离这一切,但他的脚步却像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动弹不得。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感觉自己正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突然,他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水如同雨水般滴落。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他环顾四周,确认这是医院的病房,幽暗的床头灯下边,一个护士正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但那场噩梦的阴影仍然笼罩着他的心灵。他知道,那些杀戮的记忆,将永远成为他无法摆脱的噩梦。 \"刘同志,你醒了\"迷糊中的小护士听到动静急忙站了起来,一看刘东满脸是汗,急忙说\"不要动,我拿毛巾给你擦一擦\"。 柔软的毛巾把刘东脸上的汗水一一擦净,连带着上身。刘东这才看到自己光着上身,胸前围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刚才胸口的剧痛就是这传来的。 记忆一点一点的恢复,医院发生的一幕如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自己倒在许萌怀中的那一瞬间。 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这是除了刘北以外最让他牵挂的人,刘东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吻之情,但两个人在如此情况下相遇,也是始料未及的。 \"许医生怎么样了?\"刘东低声问道,脑海中闪过许萌血流不止的身体,那深邃的眼眸让他心碎。 \"许医生啊,没有事,就是血流的太多了,休养一阵就好了,不过啊这次她可立大功了\"。小护士喜滋滋的说道。 \"噢,立什么功了\",刘东尽管还有些虚弱,但还是打起精神问道。 \"许医生第一个发现杀手的,立刻汇报了,不过没有引起保卫处的重视。这回保卫处牺牲了两个同志,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处长被关了起来,整不好还得上军事法庭呢\"。小护士侃侃而谈对刘东讲着这一切。 \"许医生在哪个病房?\"刘东心里一动。 就在隔壁啊,她来看过你好几回,可惜你一直在昏迷中。 \"带我去看看她\"刘东挣扎着下了地。 第308章 记吃不记打 \"刘同志,医生说你一醒了就要立刻通知他。我看这都半夜了就没去叫,你的身体还不行,不能随便下地走的\"小护士一副严肃的样子。 \"小同志,不碍事的,我只过去看一眼,真的,就看一眼\",刘东有点近乎哀求的声音似乎打动了小护士。 \"那,那真的只能看一眼,看完了立刻就要回来的啊,要不然被主任知道了会骂我们的\"小护士一副担心的样子。 \"我向天发誓,我只看一眼\",刘东信誓旦旦的说道,脸颊因为激动而显示出一丝绯红。 \"说话算话啊,可不许耍赖皮\"小护士这才扶着刘东慢慢的朝走廊走去。 许萌就住在刘东的隔壁,两人都是有功之臣,院方特意安排的单间,并且配备了专人护理。 许萌的伤并不重,匕首飞过来的力道虽然大,但并没有伤在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休克。 面色苍白、身体略显虚弱的刘东,在温柔且细心的护士小心翼翼地搀扶下,缓缓地来到了安静的走廊。就在他刚刚踏入这片区域的时候,原本或坐或站分散在各处的几个警卫像是瞬间被激活一般,齐刷刷地迅速站起身来。 他们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从这些警卫整齐划一的动作以及训练有素的表现,可以明显看出这里的警卫力量是十分严密的,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们敏锐的观察与警觉,这也是李怀安防止黎水田还有同伙采取的措施。 毕竟这层楼现在住着他们情报局的两个人,而负伤的许萌身后亦是站在军内两个强势的大佬,再有什么差池,李怀安也无法交待了。 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望去。病房内,许萌静静地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层薄薄的纱衣。她的脸庞苍白,却掩盖不住那与生俱来的美丽。长长的睫毛在柔和的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双眸紧闭,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月光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勾勒出她优雅的轮廓。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微笑,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这份美好。 \"好了,刘同志,这都看了好几眼了,咱是军人啊,说话可得算数\"小护士搀扶着刘东的胳膊往回拽。 刘东恋恋不舍的移动着身子,就在他刚要把头转过去的时候,好像心有灵犀似的,许萌的眼皮跳了跳,\"簌\"的一下睁开眼睛朝门外望来。 月光纵然明亮,但仍然照不到走廊上,而走廊也只开了几盏小灯,刘东的身影模模糊糊的,但是许萌还是一眼就认出门口的那个身影就是刘东。 就在这一刻两个人的眼神再也没有分开过,许萌下了床,而刘东也推开了门。他们彼此心跳加速,激动不已。当彼此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当两个人逐渐靠近的时候,走廊上不知道谁的一声轻咳蓦然把许萌震醒。 \"哦,自己已经嫁人了,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许萌突然止住了脚步,在离刘东一步远的地方含泪看着刘东\"你骗的我好苦\"。 随着两个人的接近,刘东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服的下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原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此刻却像是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 \"好了,回去休息吧,好了以后我们再聊\"许萌轻轻的说道,走廊里还有好几双眼睛看着,必竟要顾及一下两家的脸面。 \"嗯\",刘东点点头,虽然他只说了两个字,但能再一次看到许萌,他早已心满意足了。 \"你不是个合格的特工\",身后传来的一声轻语让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是一身牛仔装的洛筱。 \"你怎么也在这?\"刘东奇怪的问道。 \"今晚我值班筱,打扰了你们夜半相会,真是大煞风景啊\"洛筱不阴不阳的说道。 \"切,瞎说什么呢,我和许医生是战友,打黄皮猴子的时候我们在一个部队,而且我新兵时候负伤,我的主治医生也是她,这都好几年没见面了,没想到在这遇到了\"刘东解释道。 \"哦,原来早就勾搭上了,怪不得我看你们俩眼神不对,我要不来一嗓子怕是看到眼里都拔不出来了\",洛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得刘东老脸一红。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让你说的好像怎么回事似的\"刘东的解释有点苍白无力的感觉。 \"干咱们这行最大的致命短板,就是感情上有所牵挂,如果被有些人利用,所谓的“忠诚”都会被感情所击败。洛筱把刘东扶上床,一边拉窗帘一边说道。 \"唉……\"刘东一声长叹,心中似有无限感慨。 \"对了,许医生结婚了,孩子都能下地跑了\"洛筱临关门时冷丁的又来了一句。 \"什么,结婚了?\"刘东被这个消息震得晃了三晃。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无法理清。耳边回荡着这个刺耳的消息。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勇气流下来。他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却发现嘴角颤抖得无法控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孤岛上,四周是无尽的海水,将他紧紧包围。那种失落、绝望和无助,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无法挣脱。 \"刘同志,你没事吧\"一旁的小护士看到刘东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我没事\"刘东苦涩的笑了笑,转头问道\"许医生真的结婚了?\" \"当然是真的啊,刘同志你们以前不会是处过吧?\"小护士也很八卦,自然听到了洛筱刚才说的话。 \"瞎说什么,我们就是一个部队的战友,好了,我睡觉了\"刘东把被蒙在头上。 “还说没有?哼!我可不信呢,一听到人家要结婚了,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儿似的,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哦!”小护士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着,一边还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人。 她哪知道,被子下面的刘东早已泪流满面。 刘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不争气,两个人之间也根本没有过什么承诺,除了那两次特殊情况下的激吻,多余的话也没有过一句。 不止一个人警诫过自己,一个特工致命伤就是感情上牵绊太多。看看自己,从刘北到阿珍,再到许萌,还有自己不敢招惹的金鑫、高程程、张晓睿,想着想着已,还有些虚弱的刘东已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洒在病房里。窗外,湛蓝的天空如同洗净的蓝宝石,清澈透明。几朵洁白的云彩悠然飘过,仿佛在诉说着美好的一天即将开始。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清脆的鸣叫声唤醒了沉睡的大地。远处的青山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刚吐出来的一点绿色显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刘东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想开了自然会坦然面对,唯一遗憾的是伤势过重,中气略显不足,还不敢咳嗽,一咳嗽整个胸腔都感觉到疼,也不知道昨晚是怎样一种精神支撑着他过去看了一眼。 \"醒了,看起来精神不错\"推门而入的是李怀安和二铁班长。 \"李处\"刘东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李怀安一把按住了。 \"你别动,我没有什么事,就是听医院说你醒了才过来看看,十点还有个会,得马上回去\"李长安嘴角略带一丝苦笑。 \"怕是会无好会吧?\"刘东从李怀安的苦笑中看出了点端倪。 \"这次咱们局从上到下牺牲了这么多同志,更是被人家一个特工深入心脏搞得天翻地覆,那不光是丢脸的事,必须得有人来承担责任\"。李怀安的神情十分严肃,这次的刺杀事件让他很被动。 \"咱们要不要也给那边来一下\"刘东有点小兴奋的问道。 \"这个问题我跟高兵局长说过了,都准备派二铁和武大出发了,不过被上面叫停了,现在两边正逐步推进停战协议,部队已大都撤回,为了不引起争端,咱们小环境必须服从大环境\"。 \"唉,这事还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杀了黎水元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刘东有些懊悔的说道。 \"跟你没关系,战场上的事都是不可抗力的。好了让二铁陪你,我得走了\"李怀安拍了拍刘东。 二铁比刘东大了两岁,在情报口混了两年越发显得沉稳。 \"东子,好好养伤,咱哥俩有日子没好好喝一口了\"二铁一片腿坐在床前。 \"唉,二铁班长,我这一时半会恐怕是好不了,这身上的伤太多了,我自己都觉得伤了元气了\"刘东愁眉苦脸的说道。 \"艹,尽说那屁话,你岁数小,恢复的快,虽然这次伤的不是地方,只要安心养伤,十天八天就能好\"。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走廊传来一阵喧哗声,屋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一看层里只有两个男人才回头说\"李少,不是这间,找错了\"说完,门也不给关扭身就走。 \"妈的,一点礼貌也没有\"二铁沉着脸骂道,然后起身去关门。 没想到关才推门的男人正站在走廊上,旁边还有几个横眉竖眼的汉子。原来他们是上隔壁探望病人的,二铁伸头一看,去的正是旁边许萌的病房。而情报局的几个警卫也并没有拦阻对方,显然是认得的。 \"你瞅啥\"刚才推门的男子叼着烟,眼神不屑地看着二铁。 二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看出来,对方竟是老熟人,而且还是被他和刘东在全聚德吃烤鸭时揍过一顿的那个叫阿昆的,也就是那个阔少李天宇的手下。 二铁没搭理他,转身关门。没想到门正要关上时,一只脚突然插了进来卡在门上。 \"我问你你瞅啥?\"被二铁有些无视的阿昆顿时觉得有些没面子,脚一伸顶在门口,伸手指着二铁怒气冲冲的问道。 没想到到,阿昆眼前一花,刚伸出去的手指被对方一把抓住,饶是学过两年武术的阿昆也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阿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抽回手指,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的面部瞬间扭曲,瞳孔急剧收缩,他的嘴张得更大,一声惊呼被卡在喉咙里,未能发出。手指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震,手臂本能地剧烈抽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出。 \"妈勒格壁地松手\"阿昆吃痛张嘴就骂。 \"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二铁冷冰冰的眼神让阿昆的记忆渐渐复苏,眼前的这张脸竟有些熟悉,这不是两年前一个千岛湖鱼头的大盘子扣在自己脸上那小子么。 阿昆一哆嗦,气焰顿时矮了下去,哭丧着脸制止后面刚要冲上来的几个人说道\"大哥,大哥,我不知道是你,我错了,您高抬贵手\"。而分布在走廊里的几个警卫一看起了冲突,也急忙围了过来。 这时,刚刚进到许萌房间的李天宇听到走廊上的喧闹声也走了出来。他这几天一直在沪上,听到许萌受伤了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怎么了阿昆,到了医院还吵吵闹闹的,你当这是你家地盘么\"他脸色十分不悦,走廊里都是情报口的警卫,要不是带头的那小子是自己一个大院长大的,认识自己,能不能进来还不好说。 \"李少,不是我\"阿昆转过头,脸上是十分痛苦的神色。李天宇这才看到阿昆的手指被人攥在手里。 \"你是什么人?\"李天宇阴沉着脸朝二铁看去,他可比阿昆记忆力好多了,一眼就认出了二铁子。 \"二铁,天宇,都是自己人,误会\",警卫中的一个便衣走过来打着圆场。 二铁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天宇,这才松开手,而刘东也慢慢的走到门口。 这两张脸,李天宇记忆深刻,上次派人跟踪对方,没想到让人打了个半死,阴差阳错今天在这又遇上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两位兄弟,咱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没想到在京都还能遇到二位,既然是情报口的,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今天我是来陪我老婆的,以后有机会我安排\"。李天宇虽然阴险狡诈,但面子还是给的十足。 \"许萌竟然是这个人的老婆\"刘东眼神里顿时透出一股敌意。 第309章 大姨姐上门 李天宇从刘东的眼里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却并不以为然,他只以为刘东是因为这两次冲突而对他产生了敌意,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竟在婚前就已经给他戴上了一个小小的绿帽子。 \"好了,二位先忙着\"说完李天宇又回到了许萌的病房。他完全没有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即使他们是情报口的特工也不够看。凭李家在军中的势力要想动这两个人,那跟捻死两只蚂蚁差不多。 刘东也在二铁子搀扶下回到了病床,二铁子看刘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早明的了八分。 拍了拍刘东的肩膀\"缘分本天定,莫要强求,刘北要是没有牺牲,你心里还能装下别人么?\" 刘东点点头深以为然,许萌嫁人生子那都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还是太着相了,这么一想,心里的郁闷已经去了七分。 当刘东又一次从棽魇中醒来,依旧是满头的大汗,这些天来,他的伤势好的较快,但是心情却愈发沉重。 他的心情如同天空一般灰暗。每天,他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他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嘴角难觅笑意,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 床边的洛筱给他倒了一杯水,这些天处里给她的唯一任务就是看护刘东护,尽管她不情愿,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刘东宛如失去了灵魂一般,机械地伸出手,缓缓地接过那只水杯。他的动作显得十分僵硬,仿佛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接到水杯后,刘东并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而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水杯,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只普通的水杯。 洛筱给他擦了擦汗问道\"又做噩梦了?\" 刘东无声的点了点头。 \"你这是杀孽太重了,得洗涤一下心灵\",洛筱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刘东的机会。 \"杀孽太重\"刘东轻轻的念叨了一句,自己也记不清死在自己手里的敌人究竟有多少了。 忽然刘东心中一动,脑海中一下想起和黄大刚去算命,那个给他看相的老道曾说过他\"一生杀戮太重,会有段阴暗的日子困扰着你”。 现在不正是那样的情形么,老道还说过\"施主以后若是有什么困惑,可到20里外的小青山老君堂找贫道,贫道可为施主再解心疑”。 正在思索间,房门轻轻被推开,旁边病房的许萌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病号服,衣襟随意地搭在纤细的腰间。尽管身着病号服,却难掩她的美丽。她的秀发披散在肩上,犹如黑色的瀑布,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一双明亮的眼睛透露出淡淡的忧郁。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更加迷人。病号服的宽松反而凸显了她身材的曼妙,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刘东慌忙起身,而洛筱却是一耸肩走了出去,在外面把门带上。 自从那天李天宇来过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再见面,即使刘东有一种思念成疾的感觉,也强忍着没有过去。 \"坐吧,不要起来\"许萌淡淡的说道,样子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好些了吧?\"刘东局促的问道,样子有些慌慌的。 \"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太多,我自己是医生我心里有数,倒是你怎么调到情报口了,那是提着脑袋干活的地方\"许萌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红晕。 \"呵呵\"刘东傻笑了一声并没有解释。 \"我结婚了\"许萌淡淡的说道,眼神望着窗外的天空,透露出一丝迷惘。 \"我知道,你幸福就好\"刘东喃喃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却颇有不甘。 \"我要出院了,你好好养伤,别再玩命了\"许萌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睛在刘东脸上一扫而过。 \"那么快,不是还没有好么?\"刘东急忙问道。 \"回家养去,女儿找妈妈找的厉害,还是家里清静些\",许萌起身离开,刘东怔怔的望着许萌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起身相送。 \"人都走远了\"洛筱走了进来,啧啧的说道。 \"噢,走了\",刘东略有惆怅的躺了下去。恍惚间才想起,前两年做吊坠的时候一共做了三个,翡翠如意送了袁晓琪做结婚礼物,福瓜给了刘北,剩下一个冰种的四季豆原本就是给许萌的,可惜并没有带在身边。 许萌在家里人的陪同下刚走出电梯,迎面却意外的遇上提着一兜子水果的刘南。 \"萌萌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刘南看到许萌也很是意外,算起来两个人也有一年多没有见到了,她也并不知道许萌已经调到了陆军总院。 \"咦,南南,你这是……?\"许萌一看刘南的架式就是来探望病人的。 \"一个亲戚在这里住院我来看看他\"刘南扬了扬手里的水果。 \"噢,这样啊,我现在就在这工作,这也是有点不舒服,所以要回家休息一下\",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刘东同志,外面有一个叫刘南的女同志来探望你,这探视时间马上要过了,你看是不是让她进来?\"外面的警卫进来说道。 \"刘南?\"刘东一愣,猛然想起这前大姨姐刘南是在京都的报社工作,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住院的事。 \"噢,让她进来吧,那是我的……,我的一个亲戚\"刘东随口说道。 刘南身材高挑,一头利落的短发整齐地垂至耳垂,微微拂过白皙的肌肤,犹如微风中的轻羽般灵动。一套简约而不失优雅的小西服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的身躯,线条流畅自然,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这身装扮不仅彰显了她的干练气质,更将她原本就秀丽的容貌衬托得越发迷人。恍惚间刘东以为是刘北来了,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刘东,刘东\",刘南脸色绯红,轻轻的叫了刘东两声,心里暗想\"哪有这么看自己大姨姐的\"。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刘东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起身下床掩饰着自己的窘境。 \"南姐,你怎么来了?\"刘东奇怪的问道。 \"我怎么来了,你这到京都了也不去家里看看,爷爷一直念叨着你,要不是看到李叔叔还不知道你在这住院呢\",刘南的语气颇有责备的意思。 \"爷爷在京都,这我也不知道啊\"刘东有些委屈的说道。刘铁山一直在金陵,卸任后何时回的京都他也不知道,大院里就刘南一个人在那住,他也根本不方便去啊。 \"春节后爷爷就回来了,那边气候太湿住不惯,等你好了回去看看爷爷吧\"刘南弯腰帮刘东整理着床铺,不经意间脖子上戴的凤凰玉佩从胸口处滑落悬挂在白皙的颈间。 看到这一幕,刘东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的龙形玉佩不禁感慨万千,想起和刘北在古墓发现这两块玉佩的情景,如今物是人非,伊人已香消玉殒。 闲聊了几句,探视时间已到,坐班的护士已经来催了,刘南便起身告辞。 在走廊里逛了几圈的洛筱这才回了屋,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没看出来,你这红颜知己还真不少啊,个个都美若天仙,真是处处留情啊\"。 刘东脸一红,\"瞎说什么啊,那是我大姨子\"。 \"切,女朋友不来看,大姨子倒来了,这可挺有意思的\"。洛筱一副信你个鬼的样子。 \"她牺牲了\",刘东的声音微不可闻,但洛筱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啊\"她一下愣住了,但是却并没有细问下去,只是低下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时间辗转,二十多天的时间刘东已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太剧烈的运动还有些吃不消,其他的也无大碍,这医院呆的也是乏味之急,想到刘北的爷爷在京都,断没有不去的道理。 正赶上周日,便往大院的住处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正是休息在家的刘南。 \"你等着,我去接你\",刘南不由分说的放下电话。 \"爷爷,一会刘东来看您,我现在去接他\",刘南冲着窗台上正浇花的刘铁山喊了一嗓子,此刻外面绿意盎然,阳光正媚,端的是无限春光。 \"这个臭小子还知道来看我,南南准备点好菜,把我那两瓶十年的茅台也拿出来\",刘铁山对刘东极为欣赏,可惜了刘北。 \"人家伤还没好,不能喝酒的\"刘南有点责备的说道。 \"屁,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你爷爷从战场上下来,这一边抠子弹,一边大碗喝酒,这身子骨不还是棒棒哒么\"。刘铁山一讲起当年的事就滔滔不绝,根本没有看到刘南身子一晃,早闪了。 刘南之所以要去接刘东,还是因为有车方便,单位给配的,跑新闻方便,而且还是一辆奥迪100,车子旧点,但性能是杠杠的。 没想到还没出大院的门,前面的路上一个穿军装的女少校正往前走,细看之下却是前不久刚见过的许萌。 \"萌萌姐,你这是回娘家了啊,现在去哪啊?\"刘南一脚刹车停在了许萌身边。 \"哦,小南啊,刚刚回家呆了一会,现在要回医院整理一下东西,好久没上班了,自然得收拾一下\"。许萌实在是在家呆不住了,这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孩子白天去爷爷奶奶家了,晚上回来有保姆帮着带,她一闲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那正好,上车萌萌姐,我正要去你们医院接个人,顺路\"。刘南一把打开车门。 \"去接你上次看的病人啊\"许萌也不娇性,直接上了车。 \"是啊,我爷爷要他来家吃饭,连珍藏了十年的茅台都拿出来了\"刘南一副心疼的样子。 \"噢,刘爷爷也在京都,军区那边不忙啊,谁这么大面子能让刘爷爷请吃饭,莫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许萌性子清淡,平时独来独往,更不喜欢和长舌妇一样什么都打听,所以消息也很闭塞。 \"什么重要的客人啊,我妹的男朋友\",刘南的声音有些低沉。 \"啊,小北有男朋友了,她什么时候回京都的,怎么不见人啊?\"许萌应声问道,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能入得了这对美女姐妹的法眼,也算是八辈子烧了高香了。 没想到刘南却沉默不语,双手紧盯着前面,脸色更是有些苍白。 \"怎么了小南?\"许萌看到刘南眼圈里似乎有泪珠在滚动,急忙问道。 \"唉…,萌萌姐,小北不在了?\" \"不在了,去哪了啊?\"许萌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看刘南的情绪不对,急忙追问道。 \"我妹,牺、牺牲了\"刘南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小北牺牲了\",许萌顿时愣住了,这一对小姐妹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感情自非一般,只不过现在都已成年了来往的才少了一些,她也万万没想到那个精灵一般俏丽的小女孩竟然牺牲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竟有些语塞,完全不知该如何去安慰眼前神情落寞的刘南。稍稍犹豫之后,她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刘南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轻柔地拍了几下,试图用这种简单而又温暖的方式传递自己的关心。 \"没事了,萌萌姐,你看把你弄的心情也不好,事情都过去半年了,也是我太想妹妹了\",刘南稳定了一下情绪,脚下的油门也逐渐踩下去,飞快的朝医院而去。 更让许萌意想不到的是,远远的竟看到一个人身穿军装站在医院的门口,正在左顾右盼,肩上扛着的赫然是中尉的牌牌。 刘南一脚刹车停在了刘东身边,\"萌萌姐,到地方了\"。 推门下车的许萌和刘东四目相对竟然都愣住了。 \"许医生,是你啊\"刘东率先打破了沉默,而许萌眼神更是复杂。她万万没想到刘北的男朋友竟会是刘东。 \"刘东、刘北、刘南\"她轻轻的念叨着,这三个人的名字也怪有意思的,独缺了一个西。 \"刘东,你认识萌萌姐啊?\"刘南诧异的问道。 \"我们以前一个部队的\",许萌抢先出声化解了尴尬,一闪身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刘东。 \"南南,谢谢你了\",她轻轻的朝刘东点了点头迈步离去。 第310章 差点被纠察修理了 即便刘南再三阻拦,刘东还是找了个商店给老爷子买了一些补品,用他的话说\"上门看长辈,断没有空手的道理\"。 “爷爷好”,虽然刘铁山已离任在家,刘东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敬了个军礼。 本来笑哈哈的刘铁山一看刘东手里大包小包的,当时脸色就由晴转阴,“乱弹琴,家里缺那个么,乱花钱,一会都去退了去”。 “爷爷,这也没多少钱的东西,都是一些补品,您年纪大了正好补一补”。 “放屁,你这是说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么,组织上要是用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个十年八年的”。刘铁山情绪有些激动,虽然是因为给孙女报仇,但他对过早离开了部队还是耿耿于怀。 “爷爷你就少说两句吧,刘东现在是客人,你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要不然以后人家可不能再上咱家的门了”,刘南在一旁给刘东解着围。 “他敢,还不上门了,这就是他家,小北不在了,不还是有你么,不行你就嫁给他,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便宜了别人”刘铁山语不惊人死不休。 “噗嗤”刘东刚喝了一口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爷爷,你说什么呢,我大他好几岁呢,谁嫁他啊?”刘南气得脸色绯红,一跺脚去了厨房弄菜。 “哼哼”还治不了你们两个小年轻的了呢,刘铁山看着两个人的窘样,心情顿时大畅。 “怎么搞的,这次被人家杀上门来,弄的损兵折将的,高兵和李怀安这俩老小子是越活越回去了,啥也不是”。刘铁山气愤愤的说道。 “事出有因啊爷爷”刘东便对刘铁山讲了他杀掉黎水元的事情,当然隐去了策反张宝德的事情,即使刘铁山曾经是军中高官,出于纪律,刘东也不能把细节告诉他。 “哦,杀了人家兄长,上门报仇来了,这就难怪了”刘铁山惋惜的摇了摇头。 “开饭了”刘南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进来,刘东一看,一盘卤肉,一盘红烧鱼,两盘小菜,还有一盘饺子,色香味俱全,顿时也食欲大振。 “整两口”,刘铁山“呯”的一声把一瓶茅台放在刘东面前。 “爷爷,这个恐怕是不行,医生叮嘱不能喝酒的”刘东一哆嗦,想起第一次跟老爷子喝酒的情景。 “怕个球!”刘铁山猛地把双眼一瞪。他大声吼说道:“咱们当兵的,要是连这么点儿伤都受不了,又怕这又怕那的,那还算什么当兵的?这身上的伤疤啊,就是咱军人的勋章!是荣耀的象征!哪有当兵的会被这点小伤给吓住?”说着,他伸出粗壮有力的手臂,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 “呃,那就喝两口”刘东知道再要拒绝的话,老爷子没准就得骂人了。 菜吃的不多,酒却下的不少,几次刘南想要阻拦都被老爷子斗牛般的眼神吓住了。 刘铁山和刘东及是投缘,真的是一口酒一个故事,随着话题的深入,老人的故事越来越吸引人,他讲述着年轻时刚参军的冒险经历和挫折,以及那些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刘东听得入迷,不时地点头或是提问,两人的笑声和谈话声在屋中回荡。 酒过三巡,老人的脸上泛起了红光,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释放和快乐,刘北死后老人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难得今天这么放松,刘南也再没有劝阻两人。 一人一瓶茅台喝到了日落西山,醉意朦胧的刘东自然是被老爷子强留住了下来。房间依然是刘北的房间,物是人非,刘东感慨万千,一头扎到床上沉沉睡去。 “呃…呃,呀”惊恐的叫声让刘东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芜的森林,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雾气,似乎有无数张牙舞爪的黑影尖叫着在后面追击着他。他拼命地奔跑,心跳如鼓, 后面尖锐的啸声如同催命的魔咒,一声声敲打在他的心上。他无法回头,只能没命地向前狂奔。树木在夜色中疯狂的摇动,仿佛要把他吞噬。他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衣背,但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刘东的惊叫惊动了刘铁山和刘南,首先冲进来的刘男看到刘东坐起身来双手痛苦的捂着头不断揉搓。 刘南不假思索地一把把刘东的头搂在怀里,温暖柔软的怀抱让刘东稍稍静下心来。 “头痛病又犯了么?”刘铁山披着衣服一脸关切的问道。 “啊爷爷把你也惊醒了”,刘东这才醒悟自己竟然被刘南搂在怀里,头上的汗水把刘南的睡衣都浸湿了,忙一脸歉意的松开了抱着刘南的双手。 “唉,做噩梦了”刘东苦笑着说道,然后把这一阶段因为杀孽被梦魇缠身的经历说了一遍。 “你这是身上戾气太重了,得想办法化解,煞气和杀气会给你带来灾祸和磨难,使你容易遭遇意外和凶险。若不然长久下去必然成为心中的魔障”。刘铁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爷爷,当年你们也是杀了那么多小鬼子和老美的大兵怎么没有事?”刘南天真的问道。 “呵,我们那时候有天神保佑,怕什么”。 “哼,尽吹牛,你们d员都是无神论者,还天神保佑,爷爷你这是在哄我呢”,刘南耸着小瑶鼻说道。 “我们那时候有教员他老人家的无上荣光庇佑和保护,可以起到化解煞气的作用。虽然容易遭遇凶险,往往能够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就是杀再多的鬼子也不怕”。刘铁山振振有词地说道。 刘东知道老人说的其实就是一种信仰,那个年代的人怀揣信仰,心中自有阳光,所以邪魔不侵,万恶回避。 “对了爷爷,我几年前遇到过一个道士,他给我看相的时候就曾说过我将来会受杀孽过重的困扰”。刘东便把遇到那个道士的过程说了一遍。 “嗯,这个道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你出院以后有时间不妨去看看,这种事亦早不亦晚,一旦魔障入心那就迟了。 “道士也能信?”刘南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哎,你小孩子知道什么,这道士啊是咱们本土的教派,咱们骨子里信的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像咱们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时送灶神、祭祖到大年三十的接财神,等等这一切都是源于道教文化。咱华国人过年祭拜的所有神都是这道教的神,祭奠老祖宗所用的方式方法全部是道教的文化传承。 而且啊你看在咱们华国,不论是信基督教的还是那些信伊斯兰、佛教的人,都崇拜财神爷,而这财神爷也正是咱们本土道教的神仙,说明他们信奉的东西明面上是基督教,佛教什么的,其内心里还得是咱们自家的,这正应了道教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南听得津津有味,思索了半天说“哎,爷爷,听你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 刘东也在一旁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出院了就去天南。 “好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参与了”刘铁山是真心想撮合刘南和刘东,这深更半夜的直接把两人扔在屋里。 “这岁数大了尽说醉话”,刘南脸色绯红,十分气恼的样子显得更加可爱,尤其是只穿着带有卡通图案的粉色睡衣,更显妩媚。 刘东识趣的闭上眼睛,非礼勿视追,非礼勿近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刘南看到刘东闭上眼睛,也关上门走了出来,不过她并没有关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的,梦魇也害怕光亮,好像在这光亮下面无所遁形一般。 这后半夜的觉刘东睡的很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刘南早去上班了,而老将军正在客厅里看报纸。 “桌上给你留了油条和豆浆他,赶紧吃,还热乎着呢”,看到刘东起来他急忙叮嘱道。 “好的爷爷”,刘东着实饿了,昨夜的一场宿醉更是让他感觉到饥肠辘辘。 吃过饭刘东告别了老人准备去街上逛逛买些日用品,医院那边早和洛筱打过招呼了,所以不回去也不会担心,而洛筱更是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四月末的京都,春风拂面,满目璀璨 ,道路两旁更是花红柳绿,梅花、桃花、海棠、杏花竞相绽放,素洁清丽,暗香疏影,十分的漂亮,而街头更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刘东特别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气,更有一种依恋的感觉,正欣赏着这热闹的场面,忽然身后传来威严的问话。 “中尉同志,你哪个部队的?” 刘东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穿着夏常服,系着板带,头戴白色头盔的纠察兵,而且胳膊上的袖标显示的还是三军纠察。 刘东心里一紧,暗呼“糟糕”,当兵的无论军官还是战士害怕纠察,那真是从骨子里怕,那是从新兵时就打下的烙印。 首先第一点原因就是纠察兵在部队里管辖的范围很大,小到当兵的军容军貌,大到军人的违法乱纪行为,这些都归纠察兵管。无论你是谁,一旦在部队里犯错被纠察兵发现,那么轻则只是口头警告,重则甚至通报批评,关禁闭等等,严重的甚至可以开除军籍。 正是因此,大多数当兵的在见到纠察时往往都是绕着走。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是断断不可能去招惹纠察兵的,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在部队里,纠察兵一律见官大一级。哪怕是遇见了军官干部,该收拾你还是收拾。 他们是部队里最牛的人,连首长都敢得罪,但唯一一点不好的是,他们退伍必须提前走,否则就会被打,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纠察牛,京都的纠察更牛,刘东一个小小的中尉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够瞧,校官他们都敢收拾,尉官一级的可以自动把他们和普通战士列为同等。 “怎么了纠察同志?”刘东给向他敬礼的纠察回了个礼问道。 “部队已全部换装夏常服,你没接到通知么还穿着冬装,这风纪扣也不系,咦,你这头发怎么这么长?”纠察一眼看到刘东大檐帽下露出来的一圈头发。 \"啊,同志,我是在陆军总院住院的,真的没接到通知,风纪扣我马上系好”刘东自知理亏,慌忙把刚才因为有些干呕而解开的风纪扣系上。 “你哪个部队的,头发这么长?把军官证拿出来”,纠察毫不客气的把刘东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那因为戴帽子有些杂乱的分头。 “同志,逼融一下,我是初犯,我马上整改”。 “先把头给他剪了”带头的纠察见刘东不掏证件转身对另一个人说道。 “好的班长”另一个纠察变魔术一般从身上摸出一把剪刀,上来就朝刘东脑袋使劲。 “真变态啊”刘东看对方来真的心里暗暗骂道。这上来“吭吃”一剪子给你剪个半俩瓢,你想不剪都不行了。 “哎同志,我这头可不能剪啊,这可是留着有用的”刘东一边说,一边无奈的从兜里摸出证件来。 “有证件不早拿出来?”纠察接过证件一看也是一愣,要说京都部队里当兵的要是有特权的话,这情报口的特勤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看完了证件之后还是唬着脸说教育了刘东一顿,便把他放了。 这一闹挺刘东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拦了一辆小面的回医院了。随着他和肖艳杰伤势的好转,负责他们安全的警卫也已经撤回了。 刘东直接找到主治医生要求出院,看到刘东伤势已无大碍,但医生还是强留他又观察了三天才放他离开。 无处可去,只能先回永昌贸易待命,算起来自己这一年的大假还没歇上三分之一呢,总得从李怀安手里讨要一些回来。 永昌贸易门口依然是门可罗雀,吧台上坐着的依旧是带理不理的洛筱,看到刘东回来眼皮轻飘飘的撩了一下,话都没有一句,让刘东不禁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缺点啥。 二铁和陆思茹、武大他们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应该是另有任务了,他在这等了好一会李怀安才匆匆赶来。 “怎么不多住些日子”李怀安沙哑着嗓子问道,应该是受处分上火了。 “呆不住了处长,我还有没有任务?”刘东以进为退,看看李怀安有什么打算。 “你暂时休养一阵子,暑假过后回学校继续你的学习”。李怀安似乎早有打算。 “五、六、七、八……,还有四个月呢处长?” “就当还你假期了”李怀安不加思索的说道。 第311章 本土的神仙 在繁华喧嚣的城市里,要说最为忙碌拥挤之地,那必然非火车站莫属了。每日清晨伊始,直至夜幕深沉,这里始终是人潮涌动、熙熙攘攘。人们或行色匆匆地赶着列车,或满怀期待地迎接亲友归来,亦或是难舍难分地送别挚爱之人。而这一幕幕悲欢离合的场景,就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舞台剧一般,日复一日地上演着。 不过刘东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看着那些相拥而泣、互诉衷肠的人们,刘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曾经,他也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温暖和陪伴,但如今却只剩下孑然一身的孤寂。 军装早就脱下叠好收进了衣柜深处,毕竟如今身处繁华热闹的京都,这里的纠察可不少,如果不小心被逮住,光是和他们解释就得费上好一番口舌,实在不值得为此自找麻烦。 而且近来天气逐渐转暖,阳光明媚而柔和,这样宜人的气候下,只需穿上一件 t 恤打底,外面再随意地套件轻便的夹克便已足够。 到天南的火车还有一个小时才检票,而刘东自然是在军代表的招呼下抢先进了站台。 只不过,在候车的地方,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湖色的西服套装,显得清雅怡人,比穿警服多了一丝柔美,却也少了些飒爽,正是小女警窦蔻。 “她怎么也坐这趟车?”刘东看了一眼,慌忙转过了脸,生怕窦蔻看见他,而恰恰这时,窦蔻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刘东的背影。 窦蔻是接到父亲老胡的电话回来的,天南扫黑除恶已接近尾声,官场的大地震已停止,有问题的官员纷纷落兵。而窦蔻作为这些证据最早的提交者自然要回来配合做一些调查。 汽笛声长鸣,火车呼哧呼哧地冒着白气慢慢的启动,刘东在自己的车厢里并没有看到女警官,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这节车厢是卧铺,也许窦蔻买的是硬座也不一定。他并不是不愿意看到窦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美女谁不喜欢啊,但他实在是不敢再去招惹麻烦,只求心静。 一路无话,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平平安安的到了天南。到天南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刘东故意的磨蹭到了最后,列车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才慢悠悠的走下来。 离开出站口刚走到站前广场的边上,远处一个人惊喜的挥舞着手跑了过来,“大哥,大哥,回来怎么不打个招呼”。 刘东定睛一看,却是站前的那个泼皮,老混子陈三。 陈三看到刘东顿时喜气洋洋的,刘东现在在他心里无疑是个大神。上次走的时候刘东告诫他离天狼帮远一些,他果然照办。 不但他自己收敛了许多,连带着手下的弟兄们也都规规矩矩的,他知道刘东并不是无的放矢,话里必有深意。 果不其然,不长时间后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在天南展开。而且来抓人的还是省厅的特警大队,配合的更是驻地的武警。 这一次抓捕行动让天南道上稍有名号的大哥全部锒铛入狱,天狼帮更是被连根拔起。尚在医院养伤的一把大哥周浩直接关到了省里,被人阉了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扫黑风暴还没有结束,华纪委的调查组空降而来,直接双 规了一些有问题的干部,天南的一二把手更是纷纷落马。 这一次的行动,在今后的几年里让天南一跃成为国内治安最好的几个城市之一,真正的给老百姓带来了实惠。 陈三安然无恙,最近风声渐熄,这才冒出了头,对刘东这个大哥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心中也暗自发誓,以后坑蒙拐骗的事坚决不干。 今天刚晃悠到站前,没想到一眼就叼住了刚下火车的刘东。 “大哥,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陈三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准备什么?”对于陈三,刘东并没有当回事,但人家笑脸相迎,一口一个大哥的,总不能抹了人面子。 “当然是给你接风啊”陈三腆着个脸说道。 “接什么风,我是来办事的,马上要去霍县,去帮我看看还有班车没有”,刘东随口说道。 没想到陈三的眼睛顺着他的肩膀向后望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点头哈腰的说道“嫂子你也回来了”。 刘东惊疑,回头一看,身后提着一个刚传到内地不久的拉杆箱,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却正是女警官窦蔻。 原来窦蔻一直怀疑在车站看到的那个背影是刘东,列车上人多,她也并没有四处寻找,殊不知她和刘东是相邻的两个卧铺车厢,她只要走上十米就能看到刘东。 列车一到站,她就抢先下了车,躲在出站口柱子后面看着出站的人群。结果人走没了也没有发现刘东,正当她以为看花眼的时候,刘东却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而陈三上次在车站看到刘东和窦蔻就觉得两人非常暧昧,这次看到两人坐同一辆火车,还以为是一起回来的,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一声“嫂子”叫的窦蔻腾的一下双颊飞起两朵红霞。“瞎叫什么,谁是你嫂子?”狠狠的瞪了陈三一眼扭头就走。 “走了好”,刘东松了口气,还得亏陈三这一嗓子,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出几步的窦蔻转身又回来了,离刘东还有三四步的距离才站下来说“你去哪,外面有车接我,直接送你过去,还有,我爸想见你一面”。 “你爸见我?”刘东诧异的问道“你爸见我干什么?我和他又不熟,没时间,真的没时间”。 “真的没时间?”窦蔻杏眼圆睁,脸色微有薄怒。 “窦警官,我有任务在身,实在是抱歉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一下胡书记”,眼见不好,刘东撒了个谎,要不然脱身实在是难。 “真的有任务?”窦蔻知道刘东身份的特殊性,也不好强求,反正老胡只是提了一嘴有机会想见见刘东,并非一定要见。 “有任务,都来不及了,陈三,赶紧给我想办法弄辆车”刘东看了看表,急忙招呼躲得远远的陈三。 “好嘞大哥,你等着”说着话陈三撒腿就跑,火车站一拐角就是客运站,那边满是通往下面乡镇的客运班车,更多的是那种随叫随到四处跑的面的。 找了一辆面的,商量好价钱一并付了,这点小钱陈三根本不在乎,刘东应该算是他的福星,计较这点小钱就没意思了。 其实刘东并不是非得今晚去霍县,他不知道青鸟还在不在天南,这个女人帮了自己那么多,总得去看看,但遇到了窦蔻,心里下意识的想避开,所以只能先行一步到霍县了。 面的跑起来飞快,司机也是干一趟挣趟钱,他差点把脚踩进油箱。刘东看了一下表,四十公里的路程在这坑坑洼洼的路上硬是只跑了十八分钟,换做一般人早颠得七荤八素的了。 “哥们,到地方了,钱陈三哥给完了,你尽管下车就行了”司机知道是陈三的朋友自然是客气了一些。 “师傅,我要是到小青山的老君堂你去不去”,刘东看看天色尚早,便想直接到老君堂看看道士在不在。 “老君堂?”司机诧异的问道。 “对,就是那”刘东点头说道。 “哥们,我看你是陈三哥的朋友,我也不瞒你说,只要钱到位,别说老君堂了,就是玉皇大帝住的地方我却能给你拉去”。 “噢,那你说个价”刘东不假思索的说道。 “五十块钱哥们,要是在那等你的话再加二十”。司机认真的报了个价,但却把刘东吓了一跳。 “什么,五十块钱,一共才二十里的路啊,哥们你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刘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呵呵,哥们我这还是看陈三哥的面子给你个优惠价,就你去那地儿,别看只有二十是路,但那路是条土路,更是年久失修,路两边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有的地方甚至遮住了路面,让人难以辨认。在这条路上行走,不仅要面对脚下的坑洞,还要时刻提防两旁的荆棘。 这条路一有车辆经过,尘土飞扬,空气中全是灰突突的,让人呼吸困难。要是遇到下雨天,这些坑洞便成了天然的积水池,泥水四溅,使得本就难走的山路变得更加湿滑。我要你五十块钱一点也不多”。 “噢,这个样子啊,没事你送我吧,钱不差你的”。刘东急于见到老道也不在乎这三十五十的了。 “好嘞哥们你坐好了”,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就蹿了出去。 一路疾行,即使刘东扎着安全带也是颠的上下起伏,脑瓜子不时的撞到车棚上,司机全程都没挂过三档,这路大坑套小坑,要多烂有多烂,刘东这才意识到这五十块钱花的一点也不冤。 “到了哥们,你看我要不要等你?”司机在山脚下停了下来,前边不远处耸立着一座道观。 “等我啊,必须等,不差你钱”刘东直接甩给了司机一张百元钞票,也不等找钱直接奔道观而去。 走到近前,刘东心凉了半截。这座道观坐落在荒凉的山脚下,岁月的侵蚀让它显得破败不堪。道观的朱红色大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油漆剥落,露出了斑驳的木纹,门上方的破旧牌匾写着“老君堂”三个字。门前的一对石狮,也被风化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推开大门,走进道观,只见庭院里杂草丛生,落叶堆积。曾经清澈的小池塘如今已变得浑浊,水面漂浮着残枝败叶。池塘边的亭子摇摇欲坠,梁柱上的彩绘也已褪色,显得黯淡无光。 正殿的大门半掩,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神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供桌上的香炉倒在一旁,香灰洒落一地。墙壁上的壁画因受潮而变得模糊,难以辨认。 道观的两侧厢房,门窗破损,屋檐下挂着几只破旧的灯笼,随风摇曳。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晚霞透过缝隙洒进屋内,映照出一片狼藉。 “居士可有事情?”唯一还算干净的一处厢房的门打开,一位五十上下,缺了几颗牙穿着道袍的老者问道。 “我找……”,刘东刚一说话却一下顿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道道士的名字。 “请问你们这里可还有别的道长么?”刘东看着这破败的地方心里着实有些后悔,可是人已经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哦,你说的是清风师弟吧,他出去给人家驱邪去了,要明日才能回来,居士可有事情?”。 “没什么,就是来找他随便聊聊,那我明日再来吧”刘东对这个破败的道观有些失望,如果道士真的有本事,那必然是香火极盛,哪里会如此凄惨。 “小兄弟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等在外面的司机有些意外。 “噢,要找的人不在,也就算了,你直接拉我回天南吧”,刘东有些郁闷的说道。 “兄弟,你不会是找这的老道来算命的吧?”司机神神秘秘的问道。 “哦,你也知道这里的道士会算命,你也信这个”刘东不解的问道。 “呵,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咱华国的文化博大精深,这老道信奉的都是咱本土的神仙,这玩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要是和尚给我算命啊,我只能呵呵一笑。这老道要是给我算命,那我可是战战兢兢啊”。 “噢,这事怎么说呢?”刘东忽然来了兴趣。 “这道家信奉的是斩妖除魔,而佛家讲究清心静欲。和尚要是说你有王者之气,你顶多笑一笑,可这老道要说你有上位之相,你半夜睡不着都寻思要不要搏一搏。你看当年的道士张角请大汉赴死,几百年的基业说没就没,一代名士诸葛亮都救不回来,你说这道士邪乎不邪乎”。司机侃侃而谈,刘东听得更是津津有味。 “停车,我不走了,明天我还来”听了司机一席话,刘东心又活了。 第312章 连长向阳 “兄弟你不走了,那你是回天南还是在霍县住下?”司机一看刘东被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也不禁莞尔一笑。 “给我扔在县里就行,我在这住一宿”。刘东一想已经到这了,要是不回老部队去看看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连长向阳和指导员张玉民在新兵的时候对自己蛮不错的。 “好嘞兄弟,一会我给你找个旅店住下,这霍县呢有不少好吃的,尤其是这的湖沟烧饼和杜广兴板鸭更是一绝,你要不试试,那可真就白来了”。司机归心似箭,车速比来时只快不慢,刘东心说“得亏自己来时没吃什么东西,这要是吃饱了非得让他给颠出来不可。 “得,师傅你找地儿给我放下就行,我自己在这里逛逛”刘东一看已经到了县里。忙叫司机停下了车。 “兄弟,这是找你的钱”司机扒拉扒拉的从兜里翻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刘东,然后摆摆手,一脚油门带起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下车的地方离团部不远,只有不到三里路,刘东刻意的提前下车,就是想重温一下这第二故乡暖暖的气息。 光悄然流转,当我再次踏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我的第二故乡,心中涌起的是无尽的感慨与感动。 漫步在县城的街头,以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在这里,就是黄大刚军帽被抢的地方。想起黄大刚憨憨的样子,一起欢笑、一起奋斗,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子是如此珍贵。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他们的情谊与回忆。 几年不见,县城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新的高楼拔地而起,夜幕下的街道更加繁华热闹,晚饭后出来遛弯散步的人脸上都是愉快的笑容。它在时光的洗礼中不断发展、进步,展现出勃勃的生机与活力。 不知不觉刘东就走到了团部营房附近,渐渐的走近,看到团部大门上方迎风招展的军旗在夜色下列列作响,刘东不由自主的立正敬了个军礼。 “同志,请止步,这里是军事禁区”,门口的哨兵抢先一步走出,伸手止住了刘东,脸色极为警惕,而另外一个哨兵则是双手拒枪,做出警戒的样子。 部队几年前枪支被抢事件发生后,团长政委都受到了处分,要不是这次轮战取得了不小的战功,那基本上就是升迁无望了,所以现在哨兵的警戒极为严格,更是在哨位上安装了电话。 “班长,我是这退伍的,我来找人的,你看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刘东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哨兵的责任重大。 “哦,是老班长啊,你找谁,我们这有电话,我可以给你叫一下的”哨兵一听是退伍的班长回老部队,脸色也缓和了一下。 “我找侦察连长向阳,要是不在,指导员张玉民也行”。 “他们俩啊,张玉民已经调走了,向阳现在是一营的营长,在东营房,不在团部这边了”。哨兵解释说道。 “哦,都升官了”,刘东又提了几个侦察连的人,可大都复员了,连长向阳又在十公里外的东营房,刚来的那股激动的情绪也都平复了几分。 刚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夜色下两个女兵正有说有笑的从自行车上下来。 “马班长,张班长这么晚了才回来啊?”哨兵显然和对方极为熟悉,笑呵呵的上前打招呼。 “可不,这地方上的事情就是多,组织个学习什么的也得三签到四点名什么的,一整就整到天黑,幸亏过后食堂供饭,要不回来饭都没得吃”,两个女兵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自行车往里走,虽然说是老班长,但门卫的规定还是要遵守的。 其中一个女兵不经意的往刘东这边看了一眼,立时呆住了,“刘东怎么是你啊?” 刘东抬头细看,眼前扛着上士军衔的两个女兵还真都认识,都是三团卫生院的,其中一个是和刘北十分要好的马文佳,另外一个却是在滇南千里护送他的张胜男。 当下也惊喜的说道“怎么是你俩啊,我正愁找不到认识的人呢”。 “你……那个,什么时候出……回来的呢?”张胜男好奇的问到,做为战士她们只是从传闻中听说刘东入狱的事,更不可能知道真相。 不过她们和其他的战士一样,都认为事情是坏在那个排长的那顿酒上,没有人认为刘东是那样的人,必竟这滚雷英雄的事迹是真实存在的。 “我,我早就回来了,现在在京都工作,正好到天南办事,就想回部队看看”。刘东知道对方有所指,也并没有解释。 “你们不认识吧,这是当年咱们侦察连的滚雷英雄,赶紧膜拜一下吧”,一旁的马文佳对旁边的哨兵说道。 “他就是滚雷英雄刘东?”哨兵是后入伍的战士,没有赶上轮战,但轮战期间的各种英雄事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班长好”两个哨兵急忙的敬了个礼,刘东急忙回礼,就是不戴军帽敬礼感觉有点别扭。 “你还没吃饭吧”马文佳看刘东风尘仆仆的样子急忙问道。 “还真没有,你这一说我肚子还真饿了”刘东捂了捂肚子说道。 “走,喝点去”马文佳自行车往大门旁边一立说道。这部队的女兵也是极为豪爽,丝毫没有矫揉造作的样子。 “行咧”刘东看到相识的人也极是高兴。 “我去打个电话,把向阳给你弄出来”张胜男卡巴卡巴眼睛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刘东心下大喜。 “班长你们去吧,一会下岗我把自行车给你们推回去”哨兵对两位女兵班长说道。 “那就谢谢了”马文佳摆摆手。刘东不禁感慨,这女兵啊到什么时候都吃香。 “妥了,向阳营长十分钟准到,咱们去路口等他”,张胜男搞定了电话喜滋滋的走过来。 到了路口,借着路灯昏黄的灯光刘东才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还没退伍啊,这都五年兵了,混到上市也就顶天了”。 “切,让你说地,上士上面难道没有志愿兵了怎么的?”张胜男一脸不屑的样子。 “女同志转什么志愿兵,你俩又不是农村的,回去不也一样分配工作么?”刘东不解的问道。 “女同志怎么就不能转志愿兵了,本小姐愿意你管的着么”张胜男十足的女孩刁蛮样子,惹得一旁的马文佳咯咯的直笑。 “也是啊,干五年不转志愿兵可惜了”,刘东点头说道。由于那个时期,陆军义务兵役期需要三年,海空军义务兵役期为四年,所以要想转志愿兵,需要五年以上才有机会,看来这两个女兵是真想扎根在部队啊。 正说笑着,两束明亮的灯光由远而近,一辆212疾驰而来,行驶到三人身旁一脚刹车定住,车子带起的风吹得几个人的衣服唰唰作响。 “连长!”刘东远远地就瞧见那身姿挺拔、星眉剑目的向阳从车上走下来。他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小跑着迎上去,然后稳稳地站住,双脚并拢,右手迅速抬起,行了一个标准而又庄重的军礼。 还没等向阳开口回应,刘东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他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那份对连长深深的敬意和思念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难以自持。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看我啊”,向阳回了个礼,然后一拳捶在刘东的胸口上。 “哎哟”,刘东一声轻呼,身子急忙向后闪去。 “怎么了?身上有伤?”向阳一看刘东的样子,立刻想到这一点急忙问道。 “没事连长,哎不对,现在应该叫营长了”,刘东捂着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苦笑道。 “没事就好,走,上车”,向阳一挥手说道。 “去哪啊,向营长,我俩还没跟卫生所请假呢,这要是回来晚了,你可得给我俩担着”,张胜男一点也不见外地说道。原本都是直属连的,和向阳也较熟,说话根本不客气。 “行,一会我给你们所长打电话”向阳大包大揽,毫不犹豫。 212风驰电掣直奔东营房而去,到了正门的时候稍稍减速,哨兵自然认得自己部队的车,一个手势直接放行。 车子直接停在营部炊事班的楼下,那里早就站了一群人等在那里。刘东一下车,一个人直奔而来,一个标准的军礼,“刘班长,终于又见面了”。 刘东一看,对方肩膀上扛着一毛一,面孔有些熟悉,细看之下,猛然想起,这不是当初在262高地增援时候的那个班长李辉么。 “好呀,都当上排长了,进步的真快”刘东给李辉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班长,我记得你当时是第一个冲上阵地的,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已经绝望了,只想着能拼一个是一个,杀他个够本,都差一点拽响光荣弹,这时你们如天兵天将一般扑上来,我整个人呢都活过来了”。李辉想起当年的事犹自感慨。 “好了,好了,闲话少叙,进屋再说”,向阳在一旁拽着刘东直奔炊事班的食堂走去。路过灶间,刘东瞥见里边风机呼呼的声音,热气腾腾,显然是准备吃的呢。 “这是咱营的教导员崔雷,这是副营长王长海……”。向阳一一给刘东介绍着在座的人。 按理说,刘东所在的部队接到过通报,说是刘东已被开除军籍,一开始的时候向阳也替刘东惋惜,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堕落了。 他比团长马云飞和政委刘俊刚有些后知后觉,一直到一个多月后才寻思过味,直接对指导员张玉民说“老张,你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又哪根筋疼了想起不对劲了”,张玉民不解的问道。 “你涚这刘东犯这么大事,怎么咱们这一个受处分的都没有呢,他团长听说还要升官了,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呵呵,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咱们这在前线打的太辛苦了,上面怎么也得考虑一下基层官兵的情绪吧”张玉民只能理解到这,其他的也想象不到。 向阳摇摇头并没有深究,一直到今年春节回家探亲遇到舅舅家的妹妹洛筱才隐约猜出了一点真相。 要说这个妺妹洛筱一家,全是军人出身,洛筱看是个女娃子,平时懒洋洋的,但手底下的功夫并不比向阳差哪去。 “哥,你手底下原来有个叫刘东的啊?”这是洛筱问他的话。 “有啊,怎么了?”向阳不解的问道。 “没事,随便问问”洛筱说完便不再言语,向阳硬是多一个字都没从洛筱嘴里抠出来。 不过向阳还是心思一动,妹妹洛筱在军情口他是知道的,难道刘东也……。 向阳不解释,在座的人也没有人看不起刘东,必竟刘东的英勇事迹都是真的,犯错也可能是一时冲动。 菜上的快,酒更是一水的二大碗,连两个女兵都倒的满满的,足可见巾帼不让须眉不是光说说的。 都是当兵的,又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人,没有人扭扭捏捏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谈论的更是杀敌的快意。 “刘东,说起来你还得感谢胜男班长呢,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她可是亲自护送你到滇城的,路上还差点跟人打了一架呢”。喝得两颊绯红的马文佳说道。 “噢,还有这样的事,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那我得谢谢胜男同志”,刘东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张胜男鞠了个躬。 “别来这虚的,要是真感谢的话,咱俩干一个”张胜男豪爽的样子让刘东有些招架不住,看看缸里还有三两多酒,脑门一热,“来,干一个”。 “呯”的一声撞击,两个人缸中的白酒都是一饮而尽,更引起了桌上拼酒的新一轮高潮。 “唉,也不知道刘北退伍回去怎样了?”马文佳有些感慨,她挨着刘东身边坐,说话也方便。她和刘北最是要好。更是知道刘北和刘东好上了的事,而今刘东出事了,怕是没有机会再和刘北在一起了。 “刘北”刘东喃喃的说道。 “是啊刘北,这一回去音讯全无,都把我这个战友忘了”,马文佳撅着小嘴说道。 “刘北,刘北她牺牲了”刘东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第313章 睡不醒的老道 “什么?刘北牺牲了”马文佳瞬间呆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刘东你可别瞎说啊,刘北不是复员了么,早就离开前线了,怎么会牺牲呢,你不会是刘北和你分手了,你怨恨人家在背后咒念人家吧?”马文佳潜意识里认为一定是刘东出事后两人分手,刘东心里产生了恨意。 “小马,刘东不是那样的人,你让他把话说完”向阳自然知道自己手里出去的兵是什么人品,这样背后编排人的事刘东绝对做不出来。 “唉,刘北去年分配到金陵市公安局了,是一名缉毒警,在一次追捕罪犯的时候牺牲了”,刘东简单的把刘北牺牲的事说了一遍。 “刘东,你发誓你说的是真的?”马文佳眼中已经是噙满了泪水,她万万没想到,和刘北分开后竟是永别。 “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刘东喃喃的说道。 “唉,都是英雄啊,我们的战士在哪都差不了,来,为英雄和牺牲了的那些战友们致敬。向阳把缸中的酒往地上洒了一些,然后一饮而尽。 悲伤的情绪很快过去,酒喝了不少,但奇怪的是刘东竟一点醉意也没有,头脑意外的清醒。 “走,去我那睡,咱兄弟好好聊一聊”向阳结束了酒局,众人纷纷起身。 “文书,派人把两位女班长开车安安全全的送回去”,教导员高声喊着一旁待命的文书,两位女兵没少喝,但状态还不错。 相互告辞后刘东才随向阳回到了营部,别看是营长住的地方,但和战士们的房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多了一张办公桌,屋里只有两张床而已。 “这几年怎么样?身上的伤是什么情况?”向阳并没有忘记刚见到刘东时捶了他一拳,刘东有些疼痛的样子。 “出了点意外,没什么大事”刘东简简单单的应付了一句。 “你小子神神秘秘的,有些让人琢磨不透啊”向阳意有所指的说道。 “老连长,真的没什么” “哎,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刘北牺牲后有没有想再找个女朋友,我有个表妹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向阳嘴角含笑望着刘东闪烁不定的目光。 “老连长,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这一个身上有污点的人谁能跟我啊,过几年再说吧”刘东极力的想避开这个话题。 向阳没理他,继续说道“我那个表妹家境不错,而且还是在京都,24岁,在京都的永昌贸易公司上班,叫洛筱”。 “啥,洛筱?”刘东一下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向阳和那个懒洋洋的洛筱竟然会是表兄妹,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对,洛筱,怎么,你们认识?”向阳表情奇怪的问道。 “不,不认…啊认、认……”刘东大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连长,你玩我”一脸幽怨的看着向阳。 “哈哈哈,好了,睡觉”向阳从刘东的表情中已经明白了八分,刘东不想说,他也自然不会再追问下去,情报口特殊的工作性质他还是知道的,唯一不明白的是刘东怎么混情报口去了呢,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夜,刘东睡的格外香甜,一觉到天亮,许是回到久违的军营的缘故。 清晨,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天地间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此时,军营里静谧无声,战士们沉浸在梦乡之中。突然,一声嘹亮的起床号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号声激昂、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军营礼堂的广播中传出,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它像是在呼唤着沉睡的战士们,唤醒他们沉睡的斗志。号声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在诉说着军人的使命与责任。 随着号声的响起,战士们纷纷从床上跃起,迅速整理内务。床铺上的被褥在瞬间变得整齐划一,如豆腐块一般。宿舍内的空气也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晨曦微露,阳光逐渐洒满大地,操场上早已口号声四起,跑操的脚步声回荡在军营中。 刘东伫立在窗前,东营房在轮战期间新建了战士们的宿舍楼,向阳的宿舍在二楼,可以看清整个操场,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和亲切。 刘东并没有在军营里吃早饭,向阳一回来他就起身告辞,向阳也没有挽留,他也不知道刘东是不是有任务下来,也不好问,只能驱车把刘东送到了县里。 “我走了老连长”刘东真心有些舍不得向阳,这真的是他成长路上的良师益友。 “多保重吧,希望我们以后还会活着见面”向阳紧紧的握了握刘东的手。 “一定会的”刘东松开手给向阳敬了个礼,随即转身离开。 “刘东……”向阳饱含深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东转头望去。 “刘东,我那个表妹你不考虑考虑,那丫头厉害着呢,连我都打不过她呢”,向阳一脸认真的样子。 “呃……”刘东顿时愕然,这该死的丫头阴魂不散呢,刘东也没理向阳,转身落荒而逃。 “哈哈哈”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小青山的路和昨天一样难走,但今天刘东是步行上山,所以觉得比坐车好一些,而清晨的小青山更是别有一番风光。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松香,山峦起伏,一片宁静而祥和。 被昨夜的露水打湿的苍翠树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生机勃勃。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大自然精心绘制的一幅画卷。 山间的溪流在岩石间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相互呼应,构成了一首美妙的山林晨曲。 远远的看到老君堂,败派中竟显露出一股欠远的苍桑气息。 “咚咚咚”刘东轻轻的叩响了朱漆大门上的门环。 “啊,谁啊大清早的,扰了咱家好梦”懒散的声音响起,披着破旧道袍开门的赫然正是刘东要找的老道。 和几年前的样子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唯一不同的是没戴道冠,也没有穿云袜,想来是刚起来的样子吧。 “是你啊,进来吧”老道显然认出了刘东,丝毫没有意外的样子。 “道长还没睡醒啊?”刘东深施一礼。 “啊,这刚睡下小一个时辰便被你吵醒了,我还如何睡得”老道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道长可记得几年前为我看过相?”刘东细细的打量着老道,和几年前的样子丝毫没有改变。 “自然记得”,老道引着刘东走进道观的正殿。 刘东没想到外面看似破败的小道观,正殿却显得古色古香。道观正殿中央,供奉着一尊栩栩如生的道家雕像,这位神仙便是道教中的着名人物——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又称道德天尊,是道教三清之一,被视为至高无上的神明。 雕像高约三米,以太上老君的标准形象呈现。他头戴紫金冠,冠上镶嵌着宝石,熠熠生辉。面容庄严而慈祥,双目微闭,仿佛在冥想宇宙的奥秘。长长的白须飘洒在胸前,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雕像的底座是由整块青石雕刻而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案,寓意清净无染。香炉中香烟袅袅,环绕在太上老君的周围,使得道观的正殿显示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样子。 “居士请坐,咱们也算有缘,咱家早就说过,若有困惑可到这,贪道自会为你一解心疑”,没想到居士还记得贫道的这句话。 “道长,我对你们出家人了解不多,更不知道你们道教和佛教的区别,说真的,我是无神论者,本不应该相信这些,但我一个长者说过,你们道家是本土的神仙,更是咱们华国人骨子里的传承,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刘东坐在老道递过来的蒲团上说道。 “哈哈哈,你那位长者一定是位智人,小居士说实话,你看过乞讨的和尚,你可曾见到过要饭的老道。不瞒你说,咱道家自古只打高端局,你看乱世降临,佛门紧闭,而道门大开,道友下山除魔。大清的时候满人厉害不厉害,号称留发不留头,咱道家硬是给扛住了。自古以来灭佛大多是为了敛财,而灭道相当于决生死,说到这,你可理解道家和佛家的区别”。 刘东凝眉细听,道士的一番话仿佛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作为高中毕业的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华夏的历史,细想之下,老道说的果无虚言。 “道长,你可否再为我算上一卦”,刘东这时才显示出有些信服的样子。 “这个自然,贪道自然知道居士来意,定可为居士一解心疑”,老道说完坐在刘东的对面细细的打量着刘东的面相。 “恭喜居主喜得千金啊”老道笑呵呵的说道。 “喜得千金?道长莫要取笑,我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何来的千金,你这相术八成是跟师娘学的吧?”刘东见老道胡说八道,当下也不客气。 “哈哈哈,居士休怪贫道诓言,我观其你泪堂隆起,当主一女,你若不信,就当贫道说笑而已”。老道不以为然,拂面微微一笑。 “道长,我此来是想让你为我解下我常常做噩梦的缘由,你看该如何解得?”刘东终于提起今天来的目的。 “居士所梦,我几年前就在你面相上观测过,你一生杀戮太重,必将被其所困,才给你留下当初的话,算到你终归会来”。 “请道长明示”,刘东半信半疑的对老道说。 “唉,道家主讲无为,主打斩妖除魔,而要清心静欲,自然还是佛系更为擅长一些”。老道遥望东方,一脸虔诚。 而刘东则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知道在遥远的藏区,那里有一座神山,被称为世界中心,叫冈仁波齐,它是供养着人们灵魂的神山,更是庇佑着普天的的万物众生,来这里的人们不为风景,而是带上虔诚谦卑的心前去拜访,更是放空自己,放下过往的一切,让心灵得到净化。 在这里普通的念经、礼佛都是日常的小修行,只有围着神山转山才是最崇高的修行。每年这里会有无数信徒,不论男女老少,前赴后继,前往神山朝圣。无关信仰,旨在身体的苦闷痛楚中,让浮躁不安的心安宁下来,听听内心的声音,洗涤一下灵魂,释放一下心魔”。 “冈仁波齐?”刘东轻轻的念叨着,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座山的名字,想想它在遥远的藏区,心里不禁有些打怵。 前两年去藏区执行任务也领教了那边的气候和多变的地质条件,这座山更是在高原高寒地带的阿里地区,老道怕是在诓自己。 “道长,真的可信么?”刘东怀疑的问道。 “呵呵,信则有不信则无,贫道困了,居士请回吧”老道不由分说的下了逐客令,两眼微闭,一副困倦的样子。 刘东苦笑着摇了摇头,掏出一百元线仔细的放在老道的身前,然后站起来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听到刘东的脚步声走远,老道才把微闭的双眼睁开,看到面前的百元钞票脸上一乐,飞快的抓起钱塞在腰里。这才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嘟嘟嘟囔囔说“天伤星下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啊”。 刘东并没在霍县逗留,而是直接回了天南。租了一辆车径直奔青鸟租的房子而去,结果正在收拾屋子的房东说租户的女人昨天刚刚退房离开了。 “又晚了一步”刘东心下有些懊悔,却也无可奈何。不过走在天南的街上,却感到和以往不一样的气氛,街上的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一反往日谨小慎微的样子。 “大爷,这街上的人怎么都这么高兴啊?”刘东随口问旁边一个散步的老人。 “能不高兴么,祸害咱天南多年的天狼帮被铲除了,咱天南的老百姓又能扬眉吐气了,这胡市长真的为咱老百姓干了一件大好事啊”。老人激动的说道。 “胡市长,哪个胡市长?”刘东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胡奉安胡代市长了,打黑除恶的最大功臣”。 “噢,原来是这样”,刘东没想到窦蔻的父亲竟从排名第七的政法委书记直接提到二把手代市长,可见天南官场的震动有多大。 第314章 万山之王 天南的事情已告一段落,青鸟也离开了,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不过看看表,时间尚早,索性在街里转一转。 正是上午的时间,街上的人还是很多的,随着经济的发展,各行各业均显示出蓬勃的朝气,发展可谓是一日千里。 城市里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晨练的人们逐渐散去,留下悠闲散步的老人和嬉戏玩耍的孩子。湖泊中的鸭子悠闲地游弋,偶尔低下头觅食。 市场里,摊贩们忙碌地摆放着新鲜的水果、蔬菜和肉类。买菜的市民们穿梭在摊位间,挑选着心仪的食材。讨价还价声、笑声和问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的生活画卷。 刘东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市中心,一抬头,却见前面的一块牌匾吸引了他,那是一幢二层的楼房,却是天南的图书馆。 刘东忽然想起来老道说的冈仁波齐这座自己从没听到过的神山,既然时间也不紧,索性去图书馆查询一下资料。 想到哪做到哪,刘东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图书馆,一走进楼里,就看到图书馆门口的办公桌,一位女同志悠闲的织着毛衣。 “同志,我想借本书看看”刘东走到近前说道。 “有借书证么?”女人轻撩了一下眼皮,手上却丝毫没有停顿。 “没有,我是外地人,就是想查询一下资料,书也不外借,就想在这看一会”刘东轻声说道。 “那好吧,不要折叠书页,不要乱抹乱画,最重要的是保持安静”,管理员很通融,并没有要求刘东办借书证。 走进图书馆,里面书架排列整齐,从地上延伸到屋顶,仿佛是一片知识的森林。书籍按照类别有序摆放,从古典文学到现代科技,从哲学思想到生活实用,涵盖了各个领域的智慧结晶。书香四溢,让人不禁沉浸在这片知识的海洋中。 刘东慢慢的在书架中徘徊,终于找到地理杂志类书籍的架子。可是他翻遍了整个书架也没有找到关于冈仁波齐的书籍。心中暗想“莫非老道骗我?” 看着悻悻而归的刘东,管理员依然是撩了一下眼皮问道“这么快就查完了?” “噢,没有找到自己要看的书,还是算了”刘东情绪明显不高。 “要看什么书,为什么不问我?”管理员一边和刘东聊天,一边织毛衣,一心二用竟丝毫不乱。 “想找一本介绍冈仁波齐山的书,可是没有” “冈仁波齐啊,我知道,你去历史类书籍里找,我记得有一本《冈仁波齐的历史》那本书,作者是谁我就不记得了。 “是么,那可谢谢啦”刘东大喜过望,急忙转身又钻进了图书馆。 找了一会,果然在一堆书中找到了这本书。书封面就是绿色的草甸,上面高耸着一座四棱锥体的雪山。 拿着书刘东转身来到了一旁的阅读室,里面已经有不多人正在看书。宽敞的桌子上铺着淡蓝色的桌布,配备了舒适的阅读椅。读者们或埋头苦读,或做着笔记,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桌面上,为这片宁静的空间增添了一抹温馨。 刘东在边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打开书,很快就被书中记载的内容所吸引,刘东没想到这座自己第一次听说的雪山竟然被称作万山之王,更是一座没人敢登顶的神山,因为传说中攀登过的人身体会加速衰老,甚至之后两年内都离奇死亡。 这座山峰更是具有独特的宗教意义和地位,它被视为苯教、印度教、耆那教、佛教四大教派的信仰中心和朝拜圣地,吸引着数以万计世界各地的信徒。 每年,这些虔诚的信徒们都会前往这座神山之峰朝圣、转山,向神山顶礼膜拜,并在冈仁波齐峰南侧的圣湖“玛旁雍错”中沐浴洗礼,以此洗清罪孽和积累福报。 那么这座位于藏区的山峰是否真有那么神奇呢?刘东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完全没有看到对面一个俏丽的身影静静的坐了下来。 窦蔻昨天已经配合相关部门完成了调查情况,请了几天假,回去还早。而老胡刚刚上任属实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陪她,所以她只能上图书馆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以前在天南的时候,这座图书馆是她经常来的地方。毕竟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也无处可去,唯有看看书才是她最大的爱好。 在书架中穿梭,选好了一本书,不经意间看到阅读室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埋头苦读,不是那个可恶的刘东还能是谁。 “哼,不是说有任务么,跑这躲轻闲来了”窦蔻轻轻一哼,心里一个不乐意,拿着书在刘东对面坐下。 刘东完全沉浸在对冈仁波齐的好奇中,虽然感觉到对面有人坐下来也并没有在意,图书馆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哪个位置坐人都很正常。 窦蔻坐在那并没有打开书,而是坐在那静静的看着刘东。眼前的男人不知道看什么书那么入迷。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随着书中的情节起伏。手指轻轻翻动书页,发出沙沙的声音,与图书馆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书的世界里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东感觉有些累了,这才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没想到刚一抬头却被对面那双闪动的明眸吓了一跳。 “啊,窦警官,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看我,怪吓人的?”刘东生怕惊扰了其他读者,连忙低声说道。 “走,出去说”窦蔻书也不看了,起身还书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唉,麻烦又来了”刘东苦笑一下,只能乖乖的把书还了跟在窦蔻的身后,谁让自己当初强吻人家来着,这丫头不知道要干什么,刘东心里着实发虚。 “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出了门窦蔻直接说道。 “好吧,赶巧我也饿了”刘东只能顺着女警官的意思。 出了新华书店的门左转就是一家小吃店,正赶上中午的饭口,人着实不少,屋里乱哄哄的。 窦蔻皱了皱眉并没有进去,转身说道“算了,我又不饿了,咱俩随便转转吧”。 “大小姐你说的算,我都听你的”刘东没有办法,只能顺其自然吧。 两人顺着马路慢慢的走着,半晌谁也没有说话,主要是窦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刘东更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根本不敢先开口。 “我看你刚才看的书很奇怪啊?那是什么书?”窦蔻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看到刘东看的很入迷,心里很是猜测。 “冈仁波齐啊,一座神山,号称是世界中心,有着无数的未解之谜。 “冈仁波齐?好像在哪听到过,一时又想不起来”窦蔻转过身,眉头紧皱细细的思索着。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座山,过些日子我准备去一趟,好好领略一下这座神山的风采”,刘东有些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窦蔻听。 “噢,这座山在哪?”窦蔻凝神问道。 “西藏啊,在藏区的西南,很远的地方”刘东遥望了一下西南。 “我也想去,带上我好不好”,窦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刘东闪了脚。 “姑奶奶,你可饶了我吧”刘东哭丧着脸说道。 “谁是你姑奶奶,别瞎叫啊,差着辈呢” “呃…”刘东顿时语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呵,看你吓的,我只不过说说罢了,你还当真了,真不像个男人”窦蔻说完便转了过去,刘东并没有看到她脸上失望的神色。 “窦警官,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还要赶下午的火车,等以后有机会回京都我再请你吃饭吧?”刘东看了看表,下午有一趟奔滇城的火车,亦早不亦晚。 “好吧,你走吧”窦蔻一脸落寞的样子,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刘东。 “你、保重”,刘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落荒而逃,只觉得背后望向自己的目光依然是炽热的。 车票依然是陈三给搞的,不过这次刘东是付了钱的,自己虽然说给陈三过警示,但人家指这行吃饭,总不能总是白嫖。 不过天南没有直达滇城的车票,要在汉城口倒车。看看离开车的时间还早,刘东找了一个电话亭拨响了李怀安的电话。 “李处我要出趟远门,按时汇报是不可能了,你看怎么办?”刘东听到接电话的正是李怀安不由问道。 “出远门?你这身上的伤都还未痊愈呢!怎地如此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好好养伤,却要四处瞎跑?难道就不怕伤势加重吗?”李怀安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质问道。 “李处啊!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老是被噩梦缠身呐!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吓醒。我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找个法子让心静一静、好好地沉淀一下,恐怕迟早得走火入魔喽!”刘东一脸愁容地说道,接着便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最近频繁遭遇的那些可怕噩梦向李怀安详细叙述了起来。 “起初呢,只是偶尔会梦到一些阴森恐怖的场景,像什么荒废的古宅啦、黑暗幽深的小巷子之类的。可后来呀,这噩梦变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吓人!有时候甚至还会梦到被我杀死的人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那尖牙利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我的脖子似的……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后,我都是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儿一样,久久都无法再次入睡。这样下去,我真担心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会承受不住哇!”刘东越说情绪越发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啥也不是”李怀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紧接着又说“去哪,要多久,给处里留个备忘录,然后赶紧滚蛋,你的假期缩水了,暑假过后开学的时候必须回去上课”。 “谢谢处长”刘东有些喜笑颜开,这次藏区之行是稳了,至于有没有效果,那都是后话。 很顺利的在汉口倒了车,到达滇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别的地方不能去,只能是干姐袁晓琪家了,主要是赔给自己的那辆桑塔纳还在张天亮那保管呢。 “姐、姐夫”刘东在小区的楼下正好遇到下楼遛弯的两个人,袁晓琪显怀显得很厉害,张天亮在一旁挽着她的胳膊,十分恩爱的样子。 “刘东,什么时候来的”袁晓琪夫妇一看到刘东就很开心,就是这刘东来去神秘,让人无法适应。 “刚到滇城就来看你们两口子了,怎么样,我这个弟弟当的够格吧”刘东扬了扬手里的一些天南特产。 “刘东,你不会惦记的你那辆新车吧”张天亮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问题的关键。 “呸,你拿我弟弟当什么人呢?”袁晓琪不满的说道,然后招呼着刘东往家走去。 “姐夫,你还别说,我真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没等张天亮开口,袁晓琪率先表了态。 “刘东兄弟你就说吧,但凡我能办到的,我要是稍微皱下眉,你让你姐把我踹了”张天亮豪爽的说道。 “姐夫,我想去藏区一趟,这桑塔纳的劲头怕是不够用,我想改装一下,有没有熟悉的修理铺什么的?”刘东说出了要办的事。 “改装汽车,用吉普不是更好么”张天亮眼睛一亮。 “姐夫,我这不是没有么,只有这辆桑塔纳”刘东苦笑的说道。 “你没有姐夫难道还没有么,我这堂堂一个省军区要是连辆吉普车都搞不定,那未免让人看轻了”。 “姐夫,你们那都是军车,我私人的事开着也不合适”。 “什么军车啊,你说赶巧不,前两年我们军区搞基建,施工单位欠了我们一笔钱给不上,没办法最后用一辆改装的越野吉普顶了账,这辆车扔在我们车库里一年了,借你用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真的姐夫,那可太好了”刘东兴奋的说道。 第315章 大婶起了杀心 张天亮所说的吉普车是一辆进口丰田越野车,车主是酷爱赛车,在那个年代能玩起越野的也自非凡人。 车子刚顶账过来的时候着实火了一阵,军区小车班的司机无不赞叹,开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因为是民牌车出远门着实不方便,只能锁在车库里了。 肖天雄司令员一听是刘东想借车去藏区,丝毫没有犹豫“把油给他加满,车上再备两桶,另外在藏区能用上的东西全给他备齐了,再让司机班那帮小子把车子保养一下,这小伙子壮义,人不错”,张天亮没想到司令员对刘东竟如此大方,不禁心中一喜。 省军区所属西南方向均是高原地区,所以库里备用的东西着实不少,维修工具套装、充气泵、防滑链、账蓬,电线、绝缘胶布、铁丝、备用油桶、水桶、电瓶连接线等备甚至还有一个绞盘。 经过保养和洗刷干净的车子焕然一新,张天亮把车子开回来的时候差点亮瞎了刘东一双眼睛。 这辆改装的大马力越野车,犹如一头狂野的猛兽,散发出强烈的霸气。车身采用哑光黑色涂装,低调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力量。车头部分,巨大的保险杠与刚适用于汽车上LEd日间行车灯相互映衬,展现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引擎盖上增设了散热口,确保车辆在高速行驶时,发动机始终保持最佳工作状态。 车身侧面,加宽的轮眉与粗犷的越野轮胎相得益彰,彰显出强大的越野性能。车门下方,定制的侧裙护板有效保护车身,避免越野过程中受到损伤。车顶加装了行李架,拓展了储物空间,使车辆更具实用性。 动力方面,这辆吉普车搭载了经过重度改装的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功率达到400马力,峰值扭矩更是高达500牛·米。与之匹配的是一台8速自动变速器,换挡平顺,响应迅速。四驱系统经过强化,使得这辆吉普车在面对各种复杂路况时,都能游刃有余。 总之,这辆改装大马力越野车,无论是外观、内饰还是动力,都展现出极高的水准,堪称越野界的翘楚。 “这车简直是太好了”刘东围着车子赞叹道,简直是有些爱不释手。 “这个当然,这小鬼子人不咋地,这做出来的东西着实不错,皮实、扛造”张天亮对这车也极为眼热。 “姐夫,这车卖不卖”,刘东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卖……?卖什么卖,你知道这车多少钱” “多少钱?”刘东问道。 “这车是按五十万顶账过来的,车主还痛心的不得了,直喊赔大发了,你说这车得值多少钱?”张天亮一脸无奈地看着刘东。 刘东咂咂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也是,这么好的车肯定价格不菲”。 张天亮摸着方向盘,眼睛放光,“是啊,而且这种车市面上可不好找,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相同配置的。”张天亮得意地拍了拍车身。 看了看车上的配备的东西着实挺全,把宽敞的后备厢塞得满满的,不过乱七八糟的吃的、用的东西还得预备。 刘东拿过钥匙上了车,最近的农贸市场就在不远处,里面东西挺全,他准备置办齐全了明早就上路。 市场里人群攒动,摩肩接踵,很是热闹,刘东买了一些耐放的水果吃食什么的正准备走,忽然旁边一卖菜的大婶和一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大姐,我要买一些蔬菜”说话的人大约30岁左右,身材中等偏瘦,留着一头整齐的黑色短发。他的眼睛不大,但非常有神,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搭配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不是经常上市场买菜的主。 “你要买什么菜?”摊主很热心的招呼着顾客。 “我也不知道,我很少来市场,都是家里的保姆来的,你随便帮我挑一些吧”顾客的汉语说的很生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 “那我就帮你选一些清淡些的”摊主说道。 “哈依,谢谢啦”,男子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咦,岛国人?”摊主正要去捡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一脸惊疑的问道。 “是的,我是岛国在这滇大交流任教的”男子答道。 “艹,岛国鬼子,不卖,不卖了,快走开”摊主挥挥手一脸嫌弃的样子。 “为什么不卖给我?我们岛国人怎么了”男子气愤的问道。 “不怎么的,老娘不爱卖,你管的着么”摊主毫不示弱的说道。 “我,我加钱”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额头的青筋凸起,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和挫败。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 “加多少钱也不卖”摊主依然是不为所动。 “一百块”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切…”摊主不屑的瞅了一眼。 “二百?” “三百……”男子咬了咬牙,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苍白。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随时准备爆发。 “三百啊?”摊主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最后一伸手把男子手里的三张钞票拽了过来急忙塞进兜里,好像生怕男子反悔一般。 “行,我给你挑几样菜,保证让你满意”摊主拿过一个塑料袋装了一下豆角,也不用秤,边装边说“这个豆角啊用油炒一下就可以出锅,千万不要炖啊,要保证它翠绿的口感才好些。另外我再给你装些土豆,这土豆啊一定要等到它发芽了才能吃,你可记住了”。 男子接过菜,高傲的看了摊主一眼,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这番对话听的刘东冷汗涔涔呢,他以为摊主是犯了贪念,但实则是起了杀意,可见华国人骨子里是有多恨岛国鬼子啊。 东西准备的很是齐全,袁晓琪很是心细,一些高原上必备的药物都准备了不少,连抗生素也准备了好几盒子。应急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罐头什么的更是满满一纸壳箱。 “兄弟,怎么突然想起到阿里那边了,要是执行任务什么的你就打住,当我没问,要真是象你说的只想散散心,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要知道阿里地区的路况条件十分恶劣,道路坑洼崎岖难行。山势更是极为险峻,沙漠荒芜,雪山冰川错落有致,不说一步一个坎吧,也给人一种极北荒凉的感觉。踏上阿里的土地,你会发现这次远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和美好”。 “姐夫,我真的只是去逛逛,散散心,这几年刀口舔血的生活实在是太累了,出去沉淀一下自己”。刘东实话实说,但并没有说出老道指引的冈仁波齐神山的事,怕让这两口子笑话。 “你们男人啊,就该用孩子把你们拴上,免得你们一天天东跑西颠的,没个安稳劲”袁晓琪抚着微隆起的肚子说道。 “姐,你这几个月了?”刘东看到袁晓琪的肚子心里一动,老道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恭喜居士喜得千金啊”,他笑了笑,老子还没结婚呢,何来千金,简直是无稽之谈。 “五个月了,再有五个月宝宝就生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个丫头还是小子,反正我是喜欢女孩的”袁晓琪抚着肚子一脸的幸福神色。 “丫头小子都、都一样”张天亮盯着袁晓琪的肚子出神地看着,那表情十足的盼子心切,刘东不禁莞尔一笑。 第二天清晨,刘东就在袁晓琪夫妇的千叮咛万嘱咐中出发了。手中的地图显示滇城到藏区的阿里地区全程两千七百多公里,首先从滇城出发,沿320国道途经大理白族自治州,然后沿着214国道北上途经丽江。穿过金沙江虎跳峡到达滇南省香格里拉藏族自治州,从德清县进入藏区林芝地区318国道到达藏区首府拉萨。然后再从拉萨出发沿着喜马拉雅山往西行驶1200km就到达藏区阿里。 车子一路疾行一天的时间就到了香格里拉地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两旁是无尽的草原,绿意盎然,草地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大自然的调色板。远处的天际线与地平线交汇,天空一片湛蓝,云朵如絮,悠悠地飘荡在空中,仿佛触手可及。 刘东搭好帐篷在野外住了一夜,高原的夜晚虽然有些冷,但璀璨的星空却分外夺目,令人心醉。 刘东到了拉萨并没有停留,只是补充了一下物资,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藏区,远比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来的轻松,大可以欣赏下高原上的无限风光。 阿里地区被誉为藏区的后花园,拥有壮丽的自然风光和独特的文化氛围。因此,有人说:“没去过阿里就没去过藏区”。然而,阿里的真实路况却远远超出了刘东的想象,这里更加荒凉和艰辛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刘东的视野逐渐开阔,远处山脉起伏,峰峦叠嶂,山巅之上,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与蓝天相映成趣。偶尔,也可以看到成群的牦牛和羊群在悠闲地吃草,一幅和谐的自然景象。 车开的有些倦了,又或许是更贪恋这如画的美景,刘东把车停在了路边,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然后躺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出神。 思绪万千,不断的在脑海中一一掠过,在如此洁净的天空下刘东竟觉得脑子很是清晰,以往的经历更是一幕幕的想起。 高考落榜,女友分手,参军入伍一直到了前线,更是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要不是没有阿珍姐妹俩自己更是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也不知道这姐俩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起阿珍秀丽的容颜,和在她家养伤的日子更是有着无限温柔。阿珍啊,真是让人怀念。 脑海中不断的闪过阿珍的影子,猛然间刘东呼的一下从草坪上坐起,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恭喜居士喜得千金”,道士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难道是阿珍?”刘东喃喃自语道,同时脑海中更是不断的思索。他和阿珍发生关系也是因缘巧合下,毕竞都是青年男女,在一张床上耳鬓厮磨多少天,忍不住很是正常,两个人又都是第一次,谁也不知道采取措施,尔后更是如胶似漆,只顾着欢乐,哪里会想别的”。 “一定是这样”刘东想明白了这点,心里即是担心又是忐忑,如果是真的,这娘俩去哪了呢。 “嘀嘀、嘀嘀”,正想着,几声汽车的鸣笛声响起,顺着声音看去,两辆越野车正停在自己的车旁,几个人正从车上下来。 “哥们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最前面走过来的人问道。 刘东看去,车上下来的几个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有男有女。和自己打招呼的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人,头发微微卷曲,笑容阳光灿烂,他旁边是一个穿着牛仔衣的女孩,她的长发随风轻轻摆动,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噢,没事,我就是开车感觉到有些累了,看这里风景不错,就在这休息一下”,刘东很有礼貌的站起来。 “没事就好,在这高原上开车什么意外都能发生,咱总得互帮互助哟对不对”男人说道。 “对,必须对”刘东点了点头。 “子明,这里的风景真不错,要不咱们也在这休息一下,在这搞个野餐应该不错啊”牛仔服的女孩看着如画的风景,眼里满满的喜色。 “好啊,那就让他们都下车,咱们就在这埋锅造饭”白t恤的年轻人看样子是领头的,说话很是管用。 下来的人用小铁锹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搭了一个简易的炉灶,拿一个锅烧起水来。 这的海拔有三千多米,水的沸点很低,锅里的水渐渐沸腾,一个女孩将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放入锅中,有新鲜的羊肉、土豆、胡萝卜,还有从附近村庄买来的藏区特色食材。随着食材的下锅,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引得众人食欲大增。 “兄弟,过来一起吃吧”白t恤的年轻人说道。 “不了,我吃过了,谢谢你们”刘东说着,目光却在一个反手握刀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下来。 第316章 我以前是杀狗的 男子是用匕首割完羊肉后随手把刀握在手里的,反手握刀其实叫正握式,也就是刀尖朝下,刀刃朝外的握刀方式,这样的握刀方式一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用的。 这样握刀利于隐藏,增加了攻击时候的突然性。最关键的一点,正握匕首的主要攻击方式是“划”,利用手臂的挥动,匕首刀刃划过一道圆弧,这种攻击方式,攻击角度大而且多变化,使攻击范围内的敌人,无法躲避。当然了,划的攻击方式,同时牺牲了一定的攻击长度,这是劣势。 普通人握刀就是直握,刀尖朝前,致命攻击方式是捅。但这样的攻击方式,当匕首捅出去之后,一旦被对手躲开,手臂不容易快速收回,会给对方快速反击的机会。 刘东看了一眼,忽然又哑然失笑,自己现在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人家随随便便的拿刀方式都让自己联想到那么多,实在是太敏感了。 “哥们一起过来吃点吧”白t恤的男人热情的招呼着刘东。 “我吃过了,谢谢你们,我马上要走了”,刘东拒绝了白t恤的邀请,看了看他们,热气腾腾的铁锅旁围着四男四女,看穿着和开的车,应该是有钱人的子弟出来游玩的。 和对方挥了挥手算是告别,刘东发动车子继续前行。虽说如今的藏区人口增加了不少,很多地方已有人居住,但藏区实在是太大了,更多的地方仍然是荒凉偏僻之所,野蒿遍地,荆棘丛生。越往西去空气越是稀薄,气压低,空气含氧量小。而太阳辐射和紫外线更是强烈。 道路崎岖不平极是难行,好在车子的性能也是不错。前面的高山一路向下绵延成开阔的谷地山,下面赫然是一座蔚蓝的大湖,极为广阔,蔚蓝的湖水倒映着天上的朵朵白云美的让人心颤。 看了看地图,应该是到了羊卓雍措湖,这是高原堰塞湖,也是喜马拉雅山北麓最大的内陆湖泊。 高山上雪水融汇而成的涓涓细流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赶来为这座大湖增添了无数生机。 驱车行驶在“大湖”边上,太阳偶尔会跳出云层悬于中天,会在湖面上映照出几道金光。湖边风急浪涌,湖水“哗哗哗”拍打着堤岸。刘东慢慢的开着,这美丽的湖色真是一场视觉盛宴。 一路疾行,又不断的拿着地图修正着行驶方向,太阳落山的时候刘东已经行驶到了萨嘎县境内的一处荒漠。 寻到了一个避风的沙丘,刘东把车停了下来准备在这安营扎寨,高原上日夜温差极大,搭好帐篷才是最主要的。 安扎好后,收集了一些枯枝点燃了一堆篝火,胡乱的煮了点罐头和面条吃了一口,由于沸点太低,面条煮的粘糊的,但好歹是口热的。 吃完后刘东早早的钻入了睡袋,高原上氧气含量低,能不动还是不动,睡觉才是正解。 或许是高原上的美景真能净化心灵吧,这一觉刘东睡的格外香甜,但半夜的时候他还是被远处一阵狼嚎声惊醒。 刘东翻了个身,并没有去理睬,虽然荒漠上的狼让人害怕,但刘东却是丝毫没有在意。更大的狼群他都与之交战过,而且更是在大雨倾盆下一枪狙杀了狼王,身上更是沾满了野狼的鲜血。 可是睡着睡着,刘东听到野狼的声音不断响起,好像是在互相呼应调动的声音。凝耳细听,风带过来的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人的尖叫声。 难道是有人被狼群围攻了,身为军人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即使危险也要出手。 刘东从车上拽出一把工兵铲,拿在手上挥了挥,手感正合适。俗话说“一铲在手、天下我有”说的就是近战肉搏的神兵利器——工兵铲。 工兵铲当作兵器,那是因为它长短适中、锋利结实,使用时灵活自如、威力巨大。尤其是前面的铲刃锋利,前可刺、侧可砍、上可拍、下可挡,绝对是一招制敌的近战肉搏利器。 声音是从巨大的沙丘后面传来的,月色下,高耸的沙丘在地上投下了一道巨大的黑影,流沙易动,爬起来很是费劲,要是绕过去,更是远了不少的距离。 刘东心下着急,手脚并用飞快的朝上爬去,爬到顶上的时候也累出了一身臭汗。越过沙丘向那边的一侧望去。 皎洁的月光把荒漠照的雪亮,刘东居高临下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下面的沙地上有一堆闪烁着微弱火光的篝火。旁边是两座帐篷。几个人挤作一团在篝火旁瑟瑟发抖,不远处有两辆车停在那里,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伙人。 “一、二、三、四……”,刘东仔细的查了一下,这个狼群共有十二匹狼,蹲在最后面一块石头上低声嘶吼的显然是首领。再往远处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狼的哨兵之类的,这应该是它们全部的力量了。 狼群有良好的团队意识,出没和捕猎时都有非常严明的纪律,都要听从头狼的命令。而狼群通常是十只左右组成一群,在这一群体中,有一匹领头的雄狼,其余的狼依次分在老弱强等各级。 整个狼群行进有序,看似散乱,但实际上却严严实实的包围住了白t恤他们这群人。靠前有3匹雄壮的狼作为这一队伍前面的尖兵,而后面则是老弱一些的狼。而有三匹狼更是隔住了白t恤他们通往车子的路。 狼群或站或蹲并没有发起进攻,绿莹莹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吓得人群中的几个女孩连声尖叫,有的更是呜咽着哭泣起来。 四个男人分散在四周,把女孩们围在中间,那个反手握刀的人手里拿着匕首,白t恤则是一把菜刀,另外两个人却是拿着两根木棍。 几个人脸色凝重,心中也是十分忐忑。谁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遭遇到狼群,本来车上是备有砍刀之类的长武器,但猝不及防下被狼群悄然包围,并且早已隔断了通往车子的路。 天上的圆月皎洁无比,头狼突然站起身,威风凛凛的站在巨石之上。它的毛发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色的光泽。夜风吹过,头狼的耳朵轻轻颤动,目光如炬,凝视着天空中那轮圆满的月亮。 突然,头狼昂起头,颈部肌肉紧绷,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嚎叫。那嚎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而下面的狼群也都站起身来,随着头狼的嚎叫一步一步的向人群逼近。 “噗哧”一声轻响,火苗闪动,摇曳了几下渐渐的熄灭了,狼群原来是在等那火堆熄灭,动物天生畏惧火光,要不然早就发动冲攻了。 惊叫声响起,一只狼猛的一跃,朝手握匕首的男人扑去,男子反手一挑,迎面而来朝狼头划去,野狼一扭身避开了这一刀,返身而回,原来它也是试探性的进攻。 狼群已发动进攻,刘东不再迟疑,往沙丘上一坐,两脚一刨,挥舞着兵工铲急速的划了下去。 头狼的听力和嗅觉极为敏锐,刘东一动,它便朝这边望了一眼,紧接着一声长嚎,狼群里立刻分出三只狼直向刘东扑来,而这边剩下的狼群直接发起了进攻。 沙丘有一百多米高,但刘东滑下来的速度也很快。刚到坡底的时候,对面的三只野狼也冲了过来,它们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犹如三团燃烧的鬼火。它们的肌肉紧绷,每一块都充满了力量,利爪在月光下寒光闪闪,仿佛切割空气的利刃。 刘东嘴上叼着烟,手里拎着工兵铲丝毫不慌慢慢的朝三只狼迎面而来。三只狼在快要接近刘东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们的鼻子在空中用力地嗅着,慢慢的眼中有了一丝畏惧的神色。对面而来的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它们恐慌的气势,它们迷惘的回头望了望头领。 原来野狼它们不仅能通过嗅觉、听觉、甚至视觉感知周围的变化,还能提前察觉到潜在的危险。经常杀生的人身上的汗水、血腥味,以及食物残渣的气味,都会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应,这些气味对它们来说,本身就代表着威胁和死亡。 头狼连续几声急促的叫声,似乎让它们快些发动进攻,无奈之下,几只狼又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带头的一头狼低吼着,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它的嘴角涎水滴落,显露出对猎物的渴望。它率先发起攻击,速度之快,如同黑色闪电划破夜空。它的目标明确,直扑向刘东的咽喉,意图一击致命。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头狼,它的身形更加庞大,每一次跳跃都带着强烈的冲击力。它的爪子猛地张开,准备在接近刘东时,将其狠狠地按倒在地。 第三头狼则狡猾地绕到一旁,试图从侧面进行包抄,它的眼神中透露出狡黠和残忍,似乎在等待着最佳的下手时机。 刘东见状,身子微微下蹲,工兵铲横在身前。就在第一只狼即将扑到之时,他猛地向前一蹿,工兵铲朝着狼嘴狠狠拍去。“铛”的一声,野狼被这股大力震得向后飞去。与此同时,侧面包抄的狼瞅准时机扑了过来,刘东侧身一闪,顺势用铲刃在狼背上一划,那狼惨叫一声。 此时另一只体型庞大的狼已然扑至,刘东双手握紧工兵铲,用力向上一戳,正好扎进狼腹。那狼挣扎着想咬刘东,刘东抬腿一脚将它踹开。 而第一只狼“嗷”的一声被拍倒,翻身起来又扑上来,刘东一撤步,躲过它的攻击,工兵铲横着朝狼的脖子破去。 “噗”的一声,鲜血四溅,狼头耷拉下来,半个脖子已经被兵工铲砍断了。 “呜咽”后背被砍伤的野狼夹着尾巴狂奔而去。 刘东没有停留,拎着血淋淋的工兵铲大踏步的朝头狼走去。 头狼在石头上站直了身子,后颈上的毛一根根耸立着,它的身躯本能地僵硬了一下,尾巴夹紧,耳朵向后贴,显得异常凶狠,它也没有料到对面的这个人身手如此犀利,眨眼间三只狼两死之伤。 “嗷……”的一声长嚎,剩下的野狼纷纷停止了进攻。 “子明,是白天那个人来救我们了,他好厉害啊,一下子就杀死了两只狼”。穿牛仔服的女孩全程目睹了刘东举手间杀死两只狼的帅气过程,兴奋地拉着白t恤的胳膊,完全没注意到白t恤的胳膊已被咬伤了一道口子。 狼群在头狼的指挥下呈扇形包围了刘东,对面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却比这边一堆人让它们感到恐惧,尤其是刘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煞气,让狼群隐隐感觉到不安。 刘东的眼神犀利如刀,面无表情,头狼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身子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突然一声长嚎,身子一蹿,如闪电般扑向刘,其余的狼也跟着一齐扑了上来。。 刘东一声怒吼,挥舞着工兵铲,如一头猛虎般冲进了狼群。工兵铲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击打着狼群的要害,每一次击中,都伴随着狼的哀嚎和倒地。 而头狼更是被刘东一铲砍断了脖子,挣扎着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死去,剩下的几只狼在恐惧和混乱中选择了退却,它们四散奔逃,消失在夜色的掩护下。刘东巍然站在月光下,嘴上叼着的烟只剩下一个烟屁股冒着淡淡青烟,工兵铲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哇哦!太棒啦!我们终于胜利啦!”只见那位牛仔服女孩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朝刘东飞奔而来。 还没等刘东反应过来,那女孩便一下抱住了刘东,只听得“啵”的一声脆响,女孩竟然毫不犹豫地在刘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倒把刘东闹了个大红脸。 而女孩的男朋友子明也丝毫没有在意,劫后余生几个人都长长的松了口气,刘东来的非常及时,几个男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刘东再晚来一步,他们就会被狼群撕碎了。 “兄弟你是干什么的,这么厉害?”白t恤眼巴巴的问道。 “噢,我以前是杀狗的”刘东随口应付了一句。 第317章 失而复得的打火机 篝火重新点燃了起来,火光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是没有任何人还有睡意。 男人们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完了,毕竟是出来到藏区旅游的,必备的药品还是很全的。 刘东选择了一条较为肥硕一些的狼,扒皮放血,把四条狼腿收拾好拿了回来。 “兄弟,狼肉好吃么?”白t恤还是有些紧张的问道。 “还行,就是肉丝粗一些,但比狗肉有嚼头”。刘东边把狼腿穿到一根木棍上一边说道。 “帅哥,要什么调料么,我去拿”穿牛仔服的女孩仰慕地望着刘东,眼中全是小星星,全然忘了自己男朋友还在一边,而另外几个女生也是吃吃的笑着。 “噢,来一些盐巴就好了,其余的不用”刘东在女孩火辣辣的目光下脸色一红。 “好嘞,我这就去拿”,女孩欢快的跳了起来,奔车子跑去。 “项薇,再把车上的酒拿一些”,白t恤喊了一声女孩,刘东这才知道女孩叫项薇,名字好听,人长的也很漂亮。 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映出了一抹期待的神色。此时,一条硕大的狼腿被架在了篝火上,烤制的动作有条不紊。 随着时间的推移,狼腿逐渐变得金黄诱人。那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四溢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美食的诱惑。 围在篝火旁的人们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那独特的香味直冲鼻腔,令人陶醉。狼腿表面抹了一层盐巴,在高温下发挥出极致的味道,让人无法抗拒。大家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纷纷议论着这顿美味的狼腿将带给他们怎样的味蕾享受。 烤好了这条腿,刘东从张亚明手中借过匕首,也就是最开始刘东看到的反手握刀的那个人。把狼腿慢慢的切开一块一块的分给了众人,火堆上又架上了另外一条大腿。 项薇也从车上拿来了一堆罐头还有酒,却是半斤装的二锅头,没有杯子正好人手一瓶,连几个女生都一人拿了一个,劫后余生急需用酒精刺激一下忐忑的心脏。 “兄弟,你说这狼群会不会还会回来啊,都说狼的报复心极强,万一它们再去找一些帮手怎么办啊?”白t恤望了望远处幽黑的山恋,其余的人也紧张的望着刘东,期待着他的回答。 “没事,它们不会再来了”刘东望着被拖拽到远处的五条狼尸,其中就包括它们的头狼。 “为什么啊?”项薇眨动着大眼睛问道,喝了一口白酒的脸色绯红,煞是好看。 “剩下的狼都是老弱病残,早吓破胆子了,它们头狼死了,现在恐怕是在争夺头狼的位置呢,不敢再来了”。 “兄弟,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啊,怎么一个人出来旅游啊?”男人中一个叫张长青的人问道,这些人中还属他的年纪稍大些,但也只是三十岁左右,此刻他的女朋友正倚在他的腿上望着火光出神。 “噢,我,我要去冈仁波齐转一转”刘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冈仁波齐?太好了,我们也要去那,兄弟我们一道走好不好,有你在我们身边,以后再遇到狼群我们也不怕了”白t恤兴奋的说道。 “我,我习惯一个人了,还是算了吧”刘东犹豫了一下婉拒道。 “你就跟我们一道吧,好不好?”没想到一直坐在白t恤旁边的顶薇忽然转了过来,一屁股坐到刘东身边,挽住刘东的胳膊撒娇般的摇晃道。 项薇的皮肤白皙如雪,透着健康的红润。脸庞线条柔和,鼻梁挺拔,显得甜美可爱。一撒起娇来更是媚态十足,尤其是胸前的丰满还不经意的蹭到刘东的胳膊,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如此美色。 哪知道刘东并没有为之所动,还是摇了摇头。他见到过的漂亮女人太多了,许萌、刘北、金鑫、青鸟还有那个张晓睿高程程哪一个不是漂亮到极点。 “子明,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项薇有些恼怒的对白t恤喊道。 白t恤看刘东从地上捡起一根燃烧的树枝点着了嘴上的香烟,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兄弟,你要是答应和我们一起同行,我就送你一件礼物,一件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礼物,怎么样?” “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礼物”刘东吓了一跳,心里暗想,莫不是想把漂亮的女朋友送给自己。 正想着,白t恤却从兜里摸出一个样式古老的Zippo打火机在手里摆弄着说“这是我去年到藏区旅游时候捡到的打火机,我找人鉴定过了,说是二战时期的,极具收藏价值,好多人出高价我都没卖,兄弟你要是同意,这个我就送你了”白t恤颇有些舍不得的样子。 “噢,拿过来我看看”刘东看到白t恤拿出的打火机心中一动,忙伸手接过。 打火机拿在手里,刘东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不正是自己在沙漠上和敌人厮杀,为了点燃汽油而扔出的那个打火机么,打火机后面一道陈旧的划痕一模一样,没想到它并没有被大火烧毁,反而没有丝毫损坏,想来是被冲击波掀起来的沙子埋了起来,又机缘巧合被白t恤捡到。 “成交”,东西失而复得,刘东心情大好,不再犹豫满口答应。 此时的项薇却柳眉倒竖,暗暗伸出玉手在刘东腰间掐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如此美丽的女子竟抵不过一个打火机。 刘东咧了咧嘴,心里也明白项薇的意思,但也只能哑然失笑。 “兄弟,这个打火机珍贵着呢,可千万别用用就扔了啊”白t恤还是感觉有些心疼。 “我知道,这个打火机是四一年产的,棉芯周围带有特制的网眼,是专供军队用的”刘东一语道出玄机。 “你怎么知道?”白t恤睁大眼睛问道。 “我还知道你的打水机是在和田通往茫崖路上的戈壁滩上捡到的对不对?”刘东仰起脖,咽了一口白酒说道。 “你……,你怎么又知道?”白t恤如见了鬼一般。 “因为这个打火机就是我丢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丢的”白t恤顿时愣住了,好一会脸上才露出一丝苦笑喃喃自语的说道“这真是天大的缘份啊,物归原主,好、好、好”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刘东一语道破打火机的来历,更是说出了他捡打火机的地方,他哪里还会怀疑。 “好了,我去把车开过来”刘东站起身来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项薇紧紧的拉着他的胳膊。 “不用了,我很快的”,刘东很奇怪这个女孩为什么总愿意跟着他,也不怕男朋友不高兴,不过他扫了白t恤一眼,对方还是若无其事的吃着狼肉。 刘东并没有从沙丘上爬过去,而是绕远走的下面,沙丘太高,爬过去要手脚并用,未免有损英雄形象,要光是男人还好说,还有几个娇滴滴的女生,形象笨拙的样子绝不能让她们看到。 离开火堆,刘东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夜晚的沙漠还是有些寒冷的,冷风沁入,不由得让他打了个冷战。 他转过沙丘,月光被沙丘遮住,在地上投入巨大的黑影,就在刘东转过来的一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潜伏着,越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他尝试深呼吸,试图寻找这种感觉的来源,但四周寂静如斯,什么也没有。他静静的站在那,用心感受着,而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黑暗,直抵他的心灵深处。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好一会刘东也没有查找到这种感觉的来源,不由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心想还是自己最近太紧张了,疑神疑鬼的。 帐篷什么的都收拾了起来,火堆更是早已熄灭了,刘东发动车子转过沙丘,远处的几个男女正翘首以盼,看到刘东的车子过来,顿时引起一阵欢呼。 项薇手脚麻利,和几个女生帮刘东把帐篷搭好,而几个男人依然围着篝火畅饮着。从慢慢的交谈中刘东得知,这四男四女都是情侣关系,并且学历都很高,尤其是白t恤更是从岛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叫李子明。剩下的也都是各行业的精英,年纪最大的张长青是一名政府工作人员,目前正在泡病号。圆脸的李冬是一名画家,反手握刀的人叫李立国,是一名医生,他们都是来自榕城的一个驴友俱乐部。 几个人直喝到月影西移才睡下,刘东一点醉意也没有,每次喝酒的时候他都是只抿了一小口,剩下的都偷偷的倒入了沙中,所以睡下的时候依然是很清醒的。 刘东自己一个帐篷,其余的男女分开住在两个帐篷中,昨夜的宿醉,让许有的人都睡到快中午了才起来。 “快起来吧,都几点了”钻出帐篷的白t恤打了个哈欠,抬起手看了看表竟吓了一跳,急忙招呼着众人起来。 哄哄乱乱的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收拾好东西,又一人吃了几口干粮这才上路。 刘东皱了皱眉,实在是不想跟这帮人同行,但昨天已经答应他们了,自己遗失一年多的打火机又失而复得,总不能失信于人。 他开着车慢慢的跟在后面,前面的路更加难行,而也更接近阿里地区的无人区,但是景色也更加的绚丽多彩。 远处的山峦叠嶂,白雪皑皑的雪山与湛蓝如洗的天空相映成趣。更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昆仑山脉,宛如巨龙蜿蜒盘旋,守护着这片神秘的土地。山脚下,广阔的草原如同一块绿色的地毯,向远方延伸,与天际相接。 最让人心醉的是众多的湖泊,如珍珠般散落在草原上。湖水清澈透明,碧波荡漾,湖岸边的草地上,成群的藏羚羊悠闲地觅食,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好的画卷。在这里,大家更看到了华国特有物种——藏野驴,它们在草原上奔跑撒欢,展现着生命的活力。 白t恤子明显然是一名狂热的摄影爱好者,他不时的停下车来抓拍着优美绚丽的风景,而几个美女也直嚷嚷让他给拍照。 白t恤不时地调整角度,捕捉着四周的美景。然而,镜头背后的那双眼睛,却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锐利。 他缓缓移动,每一步都显得自然而随意,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镜头,更多地是对准了那些蜿蜒的山脉轮廓和河流的走势。在相机的取景器中,山川的脉络如同精心绘制的地图,每一道弯折、每一处起伏都被他精确地拍摄了下来。 “兄弟,你也照几张吧”他热情的招呼着刘东。 “不了,我这人天生不爱照相”刘东笑着拒绝了白t恤,他注意到白t恤手中的相机是一台进口的尼康单反相机,这种新型相机价格昂贵,可比当时的120型和135型相机先进的多了。 “不喜欢照就算了,那我们继续出发”白t恤一挥手,显然他是这群人的领队。 刘东颇有些无奈,本来离冈仁波齐还有五百公里的路程,即使道路再不好,两天的时间也会到了。而和这帮游山玩水的公子小姐在一起,半天的功夫才走了不到五十公里,而日影西斜,一会就要天黑了。 急匆匆的赶了一阵子路,跑了大约有二十多公里,天色也终于黑了下来,白t恤手一挥,埋锅造饭。 晚饭煮的还是面,菜品倒很丰富,不过以罐头居多。由于高原反应更加强烈,今天晚上所有人都没有喝酒,吃过饭就都早早的睡下了。 午夜时分,刘东又被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惊醒,他猛的坐起身来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除了风声,夜静的可怕。他钻出了帐篷默默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皱了下眉头便沿着宿营地周围转了一圈,在一处高岗上坐了下来,这里正好可以远远的看到几个帐篷。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还在,而且仿佛还是来自天上。 正当刘东疑惑不解的时候,远处男人的帐篷里走出一道人影,看不清是谁,但他站在一边撒了一泡尿,然后四下望了望。 第318章 偷猎者 男人并没有看到远处的刘东,他撒完尿之后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不一会,手上不知道拿的什么东西,发出微弱的光芒,朝天上一闪一闪的持续了好几分钟,人影才四处望了望钻进了帐篷。 刘东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朝着天空望去。只见那浩瀚无垠的夜空中,一轮皎洁如玉盘般的明月高高悬挂着,洒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辉。周围还有几颗闪烁的星星点缀其间,然而,尽管眼前的景象如此美丽迷人,但刘东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这个人是谁,发光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正想着,忽然女人的帐篷里也钻出一道人影。人影四下望了望,却一头扎入了单独在一旁刘东的帐篷。 是谁?难道是白t恤的女朋友项薇?不知道她钻进自己的帐篷做什么?刘东没有动,就坐在那里看着,不一会人影出来了四下看了看,又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又过了好久刘东才回到了帐篷里,帐篷里有一股极淡的女人的胭脂气息。打开身上的笔杆式手电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躺进睡袋里睡下了。 刘东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生起火在弄早餐了,女孩子们在附近的河床旁借着河水洗涮着,太阳正高高的升起,气温也在逐渐上升。 吃饭的时候刘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众人,没有在他们的脸上发现任何端倪。而项薇也是很正常的样子,难道昨晚上钻进他帐篷里的不是她? 吃过饭众人上了车继续前行,刘东依旧是落在后面。路越来越难走,有时候还要穿过干涸的河床,此时才体现出越野车超强的越野能力。 和昨天一样,狂热的摄影爱好者白t恤依旧是见到美丽的风景便停下来拍照,单反专用的胶卷也不知道用了多少。 荒凉的戈壁与稀疏的草甸交织成一幅苍凉的画面。天空湛蓝,阳光刺眼,中午吃过饭,众人便躺在被阳光晒的滚热的沙砾上休息。 但这里的宁静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引擎声打破。巨大的轰鸣声是从沙丘后面传来的,众人惊疑的坐起身来四处张望。 不一会,遮天蔽日的黄沙卷起,一辆皮卡和一辆吉普车从沙丘后面转过来,看到沙丘后面停着的车子和休息的人群也是一怔,车子立马停在了那里。在这一瞬间刘东分明看到了前面皮卡里的人正在用对讲机说着什么,显然是和后车商讨着什么。 只是稍停了片刻,两辆车径直的朝刘东他们驶了过来,休息的人群惊疑的站了起来。 不一会车子就到了近前停下来,车门打开,七八条冷冽的汉子提着枪走了下来。对,就是提着枪,提枪的人有四个,分别是两支冲锋枪和两支小口径的猎枪。 而此时众人也看到,皮卡车后面的车斗里满满的都是刚扒下来不久的藏羚羊的皮,有的还在滴着鲜血。 白t 恤等人此刻方才如梦初醒般地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些人竟然是一群胆大包天,潜入到广袤藏区进行非法偷猎活动的可恶之徒!他们那一张张被高原阳光晒得黝黑的脸庞上,透露出贪婪与冷酷;手中拎着的枪支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个流言突然在整个藏区和海青省迅速扩散,藏区的无人区遍地都是黄金,干涸的河床上满是河水冲刷下来的金沙。 不知道谁传出的这个消息?更加不知道的是,一时之间几乎整个藏区,甚至邻近的内地和境外都为这个消息疯狂了。 有人在藏区发现了金矿,涌入这里的众多采金者后来发现这里有很多野生动物,它们的价值堪比黄金,而且比黄金更容易获得。那就是华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 藏区的精灵就是藏羚羊,那会儿在边境地区的黑色交易中,一张藏羚羊皮能卖到近1000块一张,而藏羚羊只生活在青藏高原。它身上最珍贵的就是绒毛,一条300-400克藏羚羊绒毛制成的世界顶级奢侈品“沙图什”披肩,最高可以卖到几万美金一条,在欧美等国的市场销售火爆,一时间成为炙手可热的东西。 可制作成这样一条轻薄的披肩,却要四五只鲜活的藏羚羊付出生命代价。但活跃在藏区的盗猎者才不管那么多,他们经常驾驶吉普车追踪藏羚羊,在夜晚的时候包围羊群,然后用强烈的车大灯光照射使羚羊,使它们在强光下短暂的失明而不敢乱动,再用冲锋枪展开杀戮...... 这些偷猎分子有的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狡黠而冷酷的眼睛。手中的冲锋枪更是摄人心魂。随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白t恤他们的心跳加速,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他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几个女人更是紧张的躲到了男人们的身后。 “老乡,有水么分我们一些?我们的水喝光了”,领头的显然是一个藏民,他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羊皮袄,头发编成无数个小辫,垂在脑后,辫子上还缀有红、绿、蓝等色彩鲜艳的丝线。只是脸色黝黑,透着一些高原红。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带,皮带两端分别挂着一把精致的藏刀和一只小巧的鼻烟壶。而剩下的几个人有穿藏服的,有穿汉服的,还有穿皮大衣的,五花八门很是杂乱。 “噢,有、有”白t恤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对方是来要水喝的,忙不迭的去车上取水。 而刘东却更加警惕了,虽然说这里有戈壁滩,但更多的还是草原。草原上星罗棋布的湖泊众多,是绝不可能缺水的。他看到这伙人散落在四周,看似随意,但不经意间却已经把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封死,枪口更是有意无意的对着他们,有的人目光还贪婪的从几个女人身上掠过。 也许女人的心思更加敏感,项薇悄悄的往刘东身边靠了靠,一只柔荑微微颤抖着抓住刘东的手,显然是很紧张。 是了,昨晚上钻进他帐篷里的就是她,刘东鼻端传来女孩身上的胭脂味和昨晚留在他帐篷里的一模一样。 “水来了”张长青拎着一壶十公斤的白塑料桶走到领头的藏民身旁。 “好的,放在那就可以了”,男人指了指脚下。 张长青嘴角抽了一抽,对方竟如此的没有礼貌,过来要水喝也不知道接一下。但在对方逼人的目光下,他还是乖乖的弯腰把水放在对方的脚下,毕竟后面还有几条凶巴巴的汉子在看着他。 哪想到对方趁张长青毫无防备一哈腰之际,那个人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手紧紧握住枪托,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只见他用力一扭腰,积蓄力量,紧接着猛地挥动枪托,狠狠地朝张长青的背部砸去。 枪托与背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张长青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的树木,重重地向前倾倒。在一阵惊慌失措的挣扎中,他的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的身体最终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狠狠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而那个藏民则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枪托还在微微颤抖,仿佛也在回味刚才那猛烈的一击。 “你干什么?”白t恤等人急忙冲了过来,没想到对方一句话也不说,一抬手,冲锋枪的枪口顶在白t恤的胸口上。而剩下的几条汉子也慢慢的围了过来,几支枪牢牢地对着众人,没有枪的几个人则抱着膀子在冷笑。 直到枪口顶在胸口上白t恤才一激灵,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大、大哥,你、你要什…什么,我、都都给你”。 “呵呵,还挺识时务”藏民一声轻笑收起了枪。 “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我绝不会伤害你们,但是你们要是惹恼了那几个弟兄我可是不敢保证。哥几个出来的久了,脾气难免暴躁”他说话的声音怪里怪气的,但却极其阴沉。 白t 恤满脸谄媚地连连点头,身子也跟着不住地往下弯,活脱脱像个被驯服的小狗一般。他一边说着:“好,我、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色,生怕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够到位会惹得对方不高兴。那副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好,兄弟爽快”汉子用力的拍了一下白t恤的肩膀。 “没什么,哥几个最近肝火有点旺盛,想借你们的几个娘们用一用败败火,用过就还,保证完好无损”,汉子终于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什么,要女人?”白t恤呆住了,脸色苍白,艰难的回过头去看了看挤作一团瑟瑟发抖的几个女生”。 “对,就是要你们的女人一用”汉子有意无意的抬开枪口对准了白t恤。 “这、这……”白t恤回头看看站在他身后的李冬和李立国,而张长青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谁知道两个人低首垂眉的谁也不看白t恤一眼,显然都是处在恐惧之中。 “这可怎么办呢?”白t 恤的眉头紧蹙,嘴里喃喃自语着,一时间竟然完全没有了主意。 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此刻,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却突然死机的电脑,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但却都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案。 领头的藏民叫扎西,他是一个无恶不作,贪婪成性的恶魔。经常勾结边境地区的一些地痞流氓,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手段极为残忍,稍有反抗,便会对受害者及其家人进行残酷的报复。 此外,扎西还涉及贩卖毒品、盗猎国家保护动物等犯罪活动,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生态环境和社会秩序。他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使得藏区的百姓对他恨之入骨。这次他就是勾结了一些边民来偷猎藏羚羊,没想到遇到了白t恤一行人,看到人群中几个风华正茂的女子,这些粗鲁的汉子顿时起了色心。 扎西显然是没有耐心等白t恤做决定,回头朝没有枪支的几个人一摆手“男的都绑起来”。 几个拿枪的人散落在四周,漫不经心的望着枪口下瑟瑟发抖的人们开心的笑着。而几个空手的男人则拿着绳子上来捆绑白t恤等几个人。 其中一个直奔较远一些的刘东而来,一比八,刘东暗自思忖,去掉四个没枪的还是一比四,对方最难对付的是拿冲锋枪的两个人。 刘东腰上也有枪,如果突然暴起,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凭他的枪法也有完胜的可能。 但白t恤这个团队有些让他疑惑,他还想一探究竟,如果用冷兵器,过后用自幼习武能搪塞过去,但掏出枪,自己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会我动手你们立刻趴下”,眼见绑他的人越来越近,刘东低声嘱咐身后的几个女人,然后他也装作害怕的样子,双手抱在腹前低垂着头。 就在他双手抱腹的一瞬间,手中已多出了一把匕首!他迅速反手紧紧握住这把匕首,并以令人难以察觉的速度悄然将其藏匿在了自己的手腕后方。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男人拿着绳子一脸淫笑的看着几个漂亮的女人,仿佛她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呆立在旁边懦夫一般的刘东都不值得他瞥一眼。 “转过身去”他走到刘东身旁大声的喝斥着。刘东佯装慌张的样子迅速抬了下头,其余几个人正在绑白t恤他们,而拿枪的几个人则笑眯眯的看着,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好,我转”刘东就在这一刹那,他动了。他的手臂如同弹射的弓弦,猛然向前一伸,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闪电。 短刃无声地掠过男子的颈部,就像是最温柔的风,但在那一瞬间,却带走了他的生机。男子的喉咙上出现了一道细红的线,鲜血还未有机会喷涌,便被死亡的寒意冻结。 第319章 绝地反杀 还不等面前的男子倒地,刘东抱着他的身子一转,手一扬,匕首如流星一般。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匕首仿佛化作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快到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匕首的尖端破空而来,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奔其中一个拿着冲锋枪的男人。在阳光的照耀下,匕首刃面上的寒光闪烁,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眨眼间,匕首已抵达目标,“噗嗤”一声,正中男人的咽喉。 在匕首出手的一瞬间,刘东的身影突然间如同弹簧般激射而出,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闪电。动作快到了极致,几乎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从静止状态转换为了全速冲刺。直扑十米外的扎西。 扎西犹在暗自高兴,这几个皮肤白嫩的漂亮女子让他极度兴奋,在广阔的藏区风里雨里的半个月了,身上一股邪火正无处发泄。 没想到,就在眨眼之间,那个文静的年轻人已经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扎西惊恐的眼神刚刚来得及露出惊讶,对方带着一股疾风迎面撞来,迅猛而致命,让人无法躲避。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滞了。铁山靠的撞击如同天崩地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撞击在扎西身体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一切都在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身体在一刹那失去了支撑,内脏仿佛被震得移位,一股剧痛从撞击点迅速蔓延至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肌肉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呼吸在一瞬间被夺走,肺部像是被压缩的气球,无法扩张,空气无法进出。 头部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舞,天旋地转。意识变得模糊,思维在剧烈的撞击中断裂,只剩下疼痛和混乱。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轻飘飘地飞起,然后在重力的拉扯下,无力地跌落,撞击地面,再次带来一阵新的剧痛。 刘东在扎西飞出去的一瞬间,已夺过他手中的冲锋枪。而这时项薇等几个女孩才意识到刘东已经动手了,想起刘东的话慌忙趴在地上,那具被刘东割喉的男子尸体也才颤巍巍的倒下。 借着这一撞的冲力,刘东在地上一滚,抬枪便朝着拿着猎枪的人射去。冲锋枪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我艹,没有子弹了”,刘东丝毫没有犹豫,冲锋枪一扔砸向其中的一个男子,男子犹在发愣,正砸在脑袋上,刘东已扑到了眼前,身子高高跃起,借着冲刺的力量,一个迎头顶膝狠狠的撞在对方的头部。 兔起鹘落之间,击杀两人,放倒两人都是在几秒钟内完成的,剩下的几个汉孑方才醒悟过来。 “呯”的一声,枪声响起,最后持枪的人终于扣动了扳机。 刘东仿佛早已预知子弹的轨迹一般,拽过倒在地上男子手中的猎枪敏捷地滚入一个沙坑中,利用地形为自己提供了一瞬间的掩护。子弹打在沙土上崩了他一嘴沙土。在对方枪声停顿的一瞬间,他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跃起,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抬手就是一枪。 刘东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更是在残酷的战场上经过洗礼,对枪械更是熟悉无比。他知道在第一发子弹打出去后,第二发的精度在枪口的震动下就靠信仰了,所以他猛然跳起扣动了扳机。 “呯”的一声,这次枪声终于响起,对面枪手的眉心崩起一股血箭,轰然倒地。 “放下枪”一声厉喝传来,刘东扭头一看,剩下的三个汉子挤作一团,其中一个手拿着匕首正抵在白t恤的脖子上,白t恤吓得几乎都要瘫倒了。 刘东没有理他,而是慢悠悠的从身上摸出一根烟,“噌”的一声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一口烟雾吐出,拎着枪径直朝几个人走来。 “站住、站住,你信不信我杀了他”,男人有些紧张,穷凶恶极的喊道”。手中的匕首用力,白t恤的颈间已有血痕露出。 “那你就杀啊,偷猎最多判几年,杀人可是要挨枪子的啊,你年纪不大,还能活几十年,就那么急着去见上帝啊”。刘东边走边说,悠闲的好像逛街一样。 男子的手在颤抖,呼吸有些急促,心在“嗵嗵”的急跳。 刘东说的没错,他们几个之所以没有枪,那是因为他们并不是扎西团伙的核心成员。他们跟着扎西只负责把被枪打死的藏羚羊扒皮,罪行不大。 见色起意也是临时跟着扎西等几个人瞎胡闹,没想到遇到刘东这样一个猛人,在极度劣势,没有任何翻盘可能的情况下依然扭转局面进行反杀。 刘东的每一步都象踏在他的心上一般,巨大的震慑力让他极度恐慌,拿着刀的手抖个不停。直到刘东的枪口顶上他的脑袋,他终于崩溃了,手一抖匕首掉在地上,“噗嗵”一声跪了下来,而另外两个人也乖乖的束手就擒。 “快帮我解开”,惊魂未定的白t恤这才急速的晃动身子,局面未稳,他双手被缚着实有些恐慌。 刘东没理他,而是枪一摆命令剩下的三个汉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还是项薇跑过来给他解开了绳子,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关键时刻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可见有多令人失望。 而剩下的几个女生也把李冬两人身上的绳子解开,在刘东的指挥下把三个活着,两个昏迷的偷猎者绑了个结结实实,三具尸体拖到远处用沙子埋上。 “刘东兄弟,你这身手蛮厉害的,当过兵还是警察?”白t恤现在一点也不相信刘东是杀狗的了,就刘东这几下要说没受过专业训练谁也不信。 “真想知道?”刘东淡淡的扫了白t恤一眼,而旁边的几个人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刘东,尤其是几个女生,眼中全是小星星。 白天的阳光有些强烈,剧烈的活动后刘东显然是有些热了,便解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一身腱子肉和张牙舞爪的一条飞龙。 “我是打黑拳的,在港岛”刘东随口编了一个谎言。 “打黑拳的”众人都惊疑的问道,这是他们只在传闻里听说过,却从没见过的一种血腥的比赛。 关于黑拳,在社会上有各种玄而又玄的传说,这种见不得光的比赛从来都是在秘密的地下竞技场举办。不受任何法律管束,只为满足上流社会有钱人那种赤裸裸,渴望刺激的欲望。擂台上没有任何规则限制,拳手们可以不择手段地攻击对手,击倒甚至击杀对手是唯一的获胜条件。 这种比赛可以说是拳拳到肉,真男人之间的决斗。没有放弃这一说,晕过去才作罢。?很多国家都有这种地下打黑拳的比赛,生死状一签,生死看淡,上场就干,就是伤亡率超高,被人从台上抬下来的机率太大。 “哦,打黑拳我看过一次,那还是我去港岛探亲时,一个远房表哥带我去的,他也是混社团的,在什么洪、什么洪义……据说还是个双花红棍什么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立国说道。 刘东心中一动,接口说道“是洪义兴的阿炳吧?”,洪义兴只有一个双花红棍就是阿炳,不过现在已经是坐馆大哥了。 “对,对,就是阿炳,你认识我表哥”李立国有些惊异的说道。 “嗯,我也是洪义兴的一员,将来见到你表哥一说我他就知道”刘东点了点头说。 见刘东一口说出李立国远在港岛的亲戚,大家也都信了刘东的话,最起码他的实力在这摆着呢。 “刘东兄弟,这些人怎么办?打死的那些人,公安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白t恤忧心忡忡的问道”。 “你说怎么办?”刘东直接把问题推了回去。 “我,我也不知道?”白t恤一脸迷惘的说道。 “前面三十公里就是仲巴县,把他们交给当地边防,至于打死的人,我们属于正当防卫,况且他们又是偷猎的,公安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刘东说的振振有词,白t恤也就放下心来。 起风了,猛烈的风刮来就像刀割在脸上一样,车队也开始新的路程。这刚刚是阿里五月的季节。阿里最好的时候是六、七、八三个月。 车队由三辆车变成了四辆车,偷猎者的皮卡被刘东他们开了回来,几名活着的偷猎者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扔在车斗里的羊皮上。 快到仲巴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边防连的哨卡,远远的几名持枪的战士就警惕的注视着这支车队,一到近前就挥手将车队拦住。 “哪里来的,边防证呢?”带队的是一个一毛一的排长,手按在腰上武装带上的枪套上问道。 “解放军同志,我们车上抓了几个偷猎的人,就在后面的车上”,白t恤急忙下车迎了上去。 “在哪?”一毛一急忙问道,手一挥,身后战士们拉枪栓的声音“咔咔”的响起,直向后面的车子扑来。 冲到车后面的战士们愣住了,几个被捆的如粽子一般的汉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甚至有一个还一直在昏迷状态。 “这是缴获的他们的枪支”白t恤一脸笑意的拿着几支枪送过来,他是被刘东推过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先去哨所做个记录吧\"小排长意识到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须要把人都带回去。 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边防连的连部,连长指导员更是高度重视,急忙的组织力量进行事情的调查。 边防连驻地很简陋,犹如一颗坚强的明珠镶嵌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怀抱中。这里,传统的藏族建筑风格与现代军事设施相融合,石砌的墙体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古朴而坚毅。鲜艳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边防战士们坚守岗位的信念。 驻地周围,雪山环绕,沟壑纵横,一片荒凉而又壮美的景象。 “哎哟,我肚子痛,我要上茅厕”,刘东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样子。 “好,我带你去”,一个戴着上士军衔的战士领着刘东出了门。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刘东立刻恢复了原样,小声的对着上士说“请你们连长过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你什么意思?”上士疑惑的看了看刘东。 “我也是军人,叫你们连长过来一趟就知道了”刘东平静的说道。 “那,那你等着吧”,上士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刘东。 不一会,戴着上尉军衔的连长跟着上士走了过来。 刘东眼眉一挑,连长已知其意,挥手示意上士离开。 看到上士走远,刘东才从衣兜最深处掏出情报局的证件,上尉仔细的看了看,立刻挺直身子敬了个军礼“同志你好“,虽然刘东证件上的军衔是中尉,但毕竟来自总参部门,又是情报口的特勤,他想不重视都不行。 “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京都么?”刘东问道。 “中尉同志,我们这只有电报机,你要是想用的话,我马上让报务员过来”上尉郑重的说道。 “算了,我再想办法吧”刘东打消了向李怀安汇报的念头。 等到边防连把事情经过都记录在案,又把死亡的三个人尸体运了回来,天色已经大黑。 为了招待这帮胜利者,边防连晚上特意搞了一次会餐。菜品并不是很丰富,但酒喝的却是不少。 在自家的队伍里,刘东也算有所放松,和连长和指导员两人又知道了他的身份,有意无意的多敬了两杯。 饭后的刘东他们并没有住在哨所里,必竟那里也算是军营,多有不便。沿着哨所外面把帐篷搭了起来。 夜色很晚了,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刘东有些醉意,他的帐篷依然是离白t恤他们有一段距离,躺在帐篷里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帐篷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停在了帐篷门口。 一股微风拂过,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刘东不知道是谁,也并没有动,微眯着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忽然听到“簌簌”的脱衣声,不一会,清香拂过,一具滚烫的胴体钻进了他的睡袋。 第320章 到底是谁呢 刘东犹在错愕间,伸手去推,谁知道正好推在一对软绵绵的东西上。温香软玉,极其滑腻的身子已缠住了他,刚要张口,一条丁香小舌已堵住了他的嘴……。 帐篷里春色满园,帐篷外一条俏生生的身影立在那,听到帐篷里传出来的娇.喘声不由一呆,刚要揭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月色照在她的脸上,却正是项薇。 听了半晌,屋内战况正烈,项薇暗骂了一声“骚蹄子”,转身回了帐篷,本以为回去一看帐篷里缺的是谁就知道是谁钻进刘东帐篷里了,可点着了马灯一看,帐篷里只有一个人在睡觉,竟缺了两个人。 一番激情过后,怀里的人已悄然而去,整个过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刘东心里暗自猜测,难道是项薇,毕竟她有过钻进他帐篷的经历,但是女人身上的淡淡体香又和项薇身上的略有不同。 穿上衣服走出帐篷,外面气温很低,冷风吹过,让刘东的精神一振。裹了裹衣服,沿着帐篷外面转了一圈。 没想到刚走了一半,迎面两个人影过来,待到近前一看,却是画家李冬挽着他女朋友的手。 “刘东兄弟,怎么还不睡啊?”李冬热情的打着招呼。 “噢,刚睡醒,帐篷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你们这是……?”刘东欲言又止。 “我们也睡不着,白天的事让我女朋友受了些惊吓,我陪她说会话”,说着用力搂了搂女朋友的肩膀。 “刘东兄弟谢谢你啊,要不是有你,我们就完了,你简直是太厉害了,我好崇拜你”李冬的女朋友叫孔德萍,此刻正用一双崇拜的目光看着刘东。 “没什么,那是我应该做的”刘东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了,刘东兄弟我们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睡,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李冬寒喧了几句说道。 “好”刘东点了点头。 看李冬两人回了帐篷,刘东又转了一会就准备往回走,忽然脚底下踩到一个硬物,捡起来一看,是个钢笔状的东西,却又比钢笔略短,拔开一看,又好像是一个小手电,上下鼓捣了一会才找到开关,一按。 没想到一按之下,东西发出一阵亮光,一闪一闪的,正是昨天夜里刘东看到人影手中拿着的发出微弱闪光的东西。 “难道是李冬的?”关掉了设备,刘东转身离开往回走,不过他却并没有回帐篷,而是直奔边防连而来。 和哨兵说明来意,哨兵急忙叫醒了连长和指导员。 “两位领导,你们帮我看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刘东把捡到的东西递了过去。 连长接过来,两个人仔细的看着,这个东西设计精巧,长约10厘米,直径1厘米,外观与普通钢笔无异,但却略短。外壳采用的是铝合金材质,表面经过磨砂处理,手感很舒适。而拔掉笔帽,笔的顶端设有一个微型按钮,轻轻按下即可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 连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而一旁的指导员却陷入了沉思,拿着这个东西反复的看着。 “这应该是一个能发送脉送信号的设备”,良久他才做出判断。 “发送信号,往哪里发送?”,刘东吓了一跳,脸色凝重的问道。 “天上啊,天上的卫星啊,现在西方国家的间谍卫星很先进,应该是装备上了光学遥感器或者是无线电接收设备,这个东西应该就是给它发送信号用的”,指导员显然是对这方面有过研究,比情报口的刘东知道的还多。 “那发送信号能起什么作用”,刘东在情报口属于半路出家,涉及到更多的知识还真有些抓瞎。 “提供精准的位置、速度和时间,用来给导航定位提供一些数据支持”,指导员慢慢的为刘东解释道。 “刘东同志,这东西你是在哪捡的,不会有境外的特务潜入到我们边防连附近了吧?”连长一听设备和间谍挂钩了,立刻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在附近捡的,不过应该是和我一起来的人掉的”刘东便把昨天晚上就发现有人发射信号的事说了一遍。 “那怎么办?要不要立即上报,把这些人都抓起来隔离审查”,连长霍然起身,一股难以抑制住的兴奋。 如果实锤确实有间谍的话,那可是大功一件呢,在这茫茫戈壁草原上要想立功可不容易。 指导员望了望刘东,他的意思也很明显,那也是立功心切的表现。 刘东也陷入了两难之中,抓间谍本来是国安的活,但落在他手上,想避也避不开了。忽然想到晚上颠鸾倒凤的一幕,不由神经一紧,“敌人莫非是要色诱自己?” 刘东有些羞愧难当,堂堂一个情报口的特勤,被一个女人上了,却连是谁都没搞清楚,难道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下半身思考问题的人? 连长和指导员看刘东脸一阵红一阵白,还以为他在激烈的思考,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想晚上的女人。 “刘同志,刘同志?”连长叫了两声才把刘东从沉默中唤醒。 “啊…”。 “刘同志,你的意思呢,要不要立刻抓人?” “我看还是等一等吧,看看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刘东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刘同志莫非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指导员谨慎的问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抓一个小虾米太简单了,要是能顺着线抓到他后面的人,那可以说是摧毁了一个谍报小组”。 “刘同志的想法很对,我们尊重你的意见,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尽管说,我们责无旁贷”连长斩钉截铁的说道,但刘东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掠过的那一丝失望。 “关于这次发现间谍设备的事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该是你们的功劳怎么也跑不掉”。刘东平静的说道,他这样做无疑是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了对方,他立的功太多了,也不在乎了,一个顺水人情落得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借你们的发报室用一下,我马上和上级把情况汇报一下”刘东站起身来说道。 拟好了电文看着报务员“嘀嘀、嘀嘀”的往局里发着报,刘东又看了看表,深夜两点。局里电讯处的同志收到电报找到李怀安,再回电怎么也得两个小时。 “我先回去睡了,一有回电马上通知我”刘东跟一旁的连长说道。 “好的刘东同志,我就在这盯着,一有回音我马上去找你”。 走出边防连,刘东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了一个弯,从另一个方向朝帐篷走去。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影立在那。 “谁啊?”他已来到近前,恍惚间看似白t恤站在那里。 “啊,刘东兄弟啊,怎么还不睡,我出来撒泡尿”。白t恤把身上的相机偷偷的往身后藏了藏。 “噢,我也出来撒泡尿,有点闷,正好出来转一圈透透气。刘东早看到了白t恤的小动作,而且也发现他面对的方向正是边防连驻地,幸好自己绕了一个圈回来。 “刘东兄弟,我去睡了,明天咱们快点赶路,还有四百公里的路程,咱们争取两天的时间赶到怎么样?”白t恤笑呵呵的问着刘东。 “正该如此,咱们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刘东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各自回了帐篷。 已经是深夜了,京都李怀安的家里灯还在亮着。他一直在看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满了,有的犹自冒着淡淡的清烟。 忽然桌上响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而且还是红色的保密电话,接起电话听了一阵,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我去局里一趟”,穿上衣服的李怀安对妻子说道。 “要小心呢”妻子自然知道前段日子发生的刺杀事件,所以李怀安深夜出门让她很是担心。 鸟枪换炮,李怀安被局里特批一辆212吉普车,现在上下班根本不用骑自行车了,所以不一会就赶到了局里。 电讯处的同志把刘东的电报交给他,他又逐字的看了一遍,然后拿着电报直奔小楼高兵那里。 高兵肩上的枪伤已经好利索了,好像知道李怀安要来一般,正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样子。 “局长,这么晚还不睡,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啊”。李怀安打趣的说道。 “我都躺下了,但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反正也睡不着,就起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会来扰我清梦,果然有你”。高兵的玩笑其实一点也不好笑。 “局长,有这样一个情况”说着李怀安把刘东的电报递了过来,然后详细的进行了汇报。 看过电报高兵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沉思了一会说“如果刘东的怀疑是真的,那么他捡到的这个东西应该是国外最先进的卫星定位发射器,是用来给卫星定位、测绘用的”。 “间谍现在在边境一带很猖獗啊”,李怀安忧心忡忡的说道。 “敌人这是要绘制我们边境地区的精密地图。要知道绘制地图是一项专业工程,以前绘制地图需要很多专业人才。我国国土面积那么大,山川河流更是多不胜数。蒋光头手底下的人曾经估算过,如果我国每一百平方公里绘制一张地图的话,全国的地图也需要近千个专业绘制人员,连续工作几十年才能完成任务。 你知道么,在那个没有卫星的年代,一份精准的地图全需要人工手绘,这样一张地图对军队作战有多么重要。早在甲午战争之前,岛国就在我国境内,开展大规模的间谍渗透活动。他们在我国一南一北建立了两座情报中心。北方的情报机构是东北的满铁调查部,南方那个则是在沪市的东亚同文书院。 而同文书院更是臭名昭着的间谍学校,十几年的时间共培养了几千名专业间谍在我国活动。他们每个学员的毕业论文,就是上交华国境内特定区域的调查报告。十几年间,这些间谍学员沿着数百条路线进行考察,上交了近万份地形勘察报告。其中不乏一些高精度的战场地图,他们据此制定更有针对性的军事战略和作战计划。让我们的先辈们在抗击侵略者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 “局长,你的意思是还是岛国鬼子的间谍”李怀安问道。 “哼,不是岛国鬼子也是美丽国那帮混蛋,他们在我们国内派了多少间谍根本数不清,你马上给刘东回电”。 “好,你说吧局长”李怀安掏出笔来准备记录。 “就十六个字,严密监控、静观其变、混入其中、一网打尽”。高兵站起身,说到最后使劲的挥了下手。 “好,我马上回电局长”李怀安急匆匆的赶回局里。 刘东接到回电的时候天还没亮,是连长偷偷的送来的电报,看过以后,刘东掏出打火机把电报烧干净。 “刘东同志,有什么任务你尽管布置,这帮间谍太可恨了”连长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用,连长同志,一切都保持正常,千万不要露出马脚,我们首长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一定要找出他们的幕后组织,所以绝不能打草惊蛇”。 “我知道了刘东同志,我马上就回去”连长说着起身要走。 “连长同志,还需要你帮一个忙,马上向上级汇报,把这个东西派人送往京都我们局里,立即进行鉴定,不过途中千万不要按动,以免发出信号”刘东说着把那个笔状的东西郑重的交给了连长。 “你放心吧刘东同志,保证完成任务”连长接过东西心里一喜,这也算是个绝密任务,并且关系重大,必须自己或者指导员亲自护送,也算假公济私逛逛京都。 第二天的早餐是边防连的战士给送来的,大米粥,蒸的有些发粘的馒头,还有咸菜和大白菜汤。 刘东端着碗从几个女人的脸上一一掠过,除了项薇白了他一眼,其余的三个人没有一丝异常。 “难道真的是项薇?”他有些狐疑,但如果真的是她,主动上门万万没有白他一眼的理由啊。 一时之间刘东有些啼笑皆非。 第321章 庙小也有高人 阿里地区的偷猎者很多,但刘东他们遭遇的却是声名狼藉的一伙偷猎者,更是早已榜上有名。 干掉三名偷猎者,活捉五人,缴获几百张藏羚羊皮委实也算是大案了,所以仲巴县有关部门一大早就赶到边防连押解罪犯。 对白t恤一行人表示了热情的感谢,并记下了他们的身份和工作信息,用来以后表彰用,而始作俑者的刘东却悄悄的躲到了后面。 告别了边防连,众人急忙的上路,这一道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有的人假期明显要不够用了。 车子在颠簸的道路上开了不知多久,刘东猛一抬头看到天边垂下一片白云,直直的耸立在地平线上,好像刀削的山峦一般。 虽然隔着很远看不真切,但白t恤等人经常在外旅行,见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奇形怪状的山峦,还是分得清山颠和云的区别。 刘东也觉得这一片云很奇特,很壮观。越野车在高原上开得越久,这片云就越近,越清晰,直至后束终于发现,这就是山,不是云啊,这是地图上标注的拉赛拉山啊,果然名不虚传,如垂天之云,真的就像是一片广阔的云海,连通了天地,无比的壮观。 前面的车子停了下来,白t恤下了车狂热的拍着照。这一路上,心有所疑的刘东仔细观察后发现,白t恤的镜头总是有意无意的对着山势的走向,河流的拐角以及上面的桥梁。 难道白t恤才是那个隐藏的间谍,刘东心中暗暗想到,但是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依旧是淡漠懒散的样子。 拍了会照,众人便急忙往山下开去。山顶上风景虽然极美,但是好几个人都抱着氧气罐大口的吸着。连刘东都觉得有些头晕恶心。 车子行驶到拉赛拉山山腰时,忽然听到一声巨响,远处一声怒吼,高温的热水、沙子、石块立即喷向天空,随后地面上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柱,直冲云霄,仿佛一条银白色的巨龙从地面腾空而起。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车子立刻停了下来,众人纷纷下车。人群发出惊叹的呼声,尤其是几个女人更是忘了缺氧的事情。喷泉四周,水花四溅,如同细雨般洒落,构成了一幅极美的画面。 “这就是着名的拉赛拉喷泉”,画家李冬显然来的时候做足了功课,对这一带的风景犹为熟悉,一边说着,一边从车上拿出画板和铅笔,快速一地勾勒着。 欣赏了一阵子,众人继续前行,行驶在广茂的草原上,刚才强烈的高原反应才有所缓解。空是瓦蓝的净琉璃青色。白云仿佛就在头顶,触手可及,景色是美到了极点。 正行驶间,忽然发现前面一处低矮的山峰上隐隐约约有几幢屋子,还不待刘东看仔细,前面的两辆车已经停了下来。 “刘东兄弟,那里有一座庙,要不要上去看看?”白t恤指着山上的房子问道,刘东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山下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几个人沿小路爬到山顶。发现上面竟是个喇嘛庙,庙门朝东,掉了漆的红色木门上破了一个洞,但仍可以看出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两侧各有一尊残缺的石狮守护,庙墙采用土色,与周围的山石很是靠色。 众人在外面看了一阵顿感无趣,有心想走,但费了劲爬上来又有些可惜,而项薇更是信奉“女人不进庙”的古训坚决不进,刘东冷眼一瞧就知道这女人身上一定带红了,怕渎神灵。 刘东没管别人,自顾自的走进庙内,庙不大,但庭院很是宽敞,外面瞅着破败,但里面很是整洁,地面上更是铺满青石板。庭院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香炉,香烟袅袅。 庙里只有三间屋子,很清净,根本就没啥人。刘东走进来,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喇嘛,老年人,瘦削的身材,赤着脚只穿着松巴鞋。绛红色的僧袍袒露着一条臂膀,一串佛珠半绕在手腕上,另一半在手指间捻过,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一个转经筒,剃过的头发长有寸余。他注视着刘东,眼神端正安然,透露着沉定、智慧的光。 “大师有礼了”刘东双手合十,鞠了一躬,自己是听信了道人的话到冈仁波齐洗涤心灵的,对出家人更该礼遇有加。 老喇麻还了一礼,松开指尖捻着的佛珠,冷不防的一伸手就抓住了刘东的手腕。刘东平时机警万分,反应更是神速,但这一下竟然没躲开,只觉得手腕一紧,如被一丝铁箍勒住,抬头一看,抓住他手正是那个老喇嘛。他顿感莫名其妙。手腕又被抓得生疼,但依旧云淡风轻的说道“上师有何见教,可否放手?” 老喇嘛微笑着看着刘东并没有放手,一边紧紧抓着他,一边说:这位施主,请你先去烧三炷高香,老衲再为你诵经一篇,洗去你心头残魂,不再受阴人侵扰”。 刘东心头大震,没想到老喇麻竟和道士一样独具慧眼,一下就看出了他目前所受的困扰,此来藏区,正是为此而来,哪还有不应的道理。 而跟在刘东身后的白t恤一眼看到庙前放着的高香,极粗极长,但上面并没有标明价钱,他当时第一反应了就是:一定是遇到骗钱的了。于是,没好气地招呼着刘东说道“刘东兄弟别听他的,他们就是骗钱的,现在的庙上多的是这样的事,老和尚你放手吧”。 老喇嘛笑着摇了摇头“不,我绝对不收你们的钱,你如果要信,你就跟我来吧,遇到就是缘分。”说着转身离开走进了唯一的大殿。 刘东对着老喇嘛的背影深施一礼,然后郑重的走到一旁拿起了三束高香。这时候白t恤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那老喇嘛就是骗钱的,不要理他的话,刘东笑了笑没有理他们。 刘东知道缘分就是一瞬间的事。过了那个特定的日子,缘分也就消失了。藏区有着无数不可思议的神奇之处,更有着数不清的未解之谜,小小的喇嘛庙未免就没有高人。 刘东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香束举起,齐眉而立。他的脸上流露出虔诚和敬畏,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默念着祈祷文。随着香束的轻轻摇曳,他慢慢将香插入香炉,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香烟袅袅上升,刘东双手继续保持合十姿势,低头弯腰,行了一个深深的鞠躬,额头几乎触碰到手指尖。他的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对佛法的敬仰和对生活的感恩。整个上香过程,他始终保持着内心的平静和外在的庄重,让人感受到一种神圣而庄严。 而原本七嘴八舌劝说他的众人在他上香的一瞬间也都闭上了嘴,华国人骨子里还是信奉神灵的,见刘东脸色虔诚,也就都随他去了。 上过香的刘东缓缓的走到大殿,老喇嘛早已坐在一个蒲团之上,微闭双眼,面前摆着一个钵状的东西和一个不知道什么制成的小棒。 刘东认得那是颂钵,又称喜马拉雅钵,是藏区独有的法器,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乐器,是由金、银、铜、铁、锡、铅、汞七种金属组成,以喜马拉雅山的陨石烧熔提炼再由手工打造而成。 老喇嘛手一指,刘东看到他前面还有一个蒲团,便盘膝坐了下来。 老喇嘛轻轻的敲起颂钵,随着钵声的响起,那清脆而深远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直抵心底。刘东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的心跳逐渐与钵音同步,呼吸也变得缓慢而均匀。钵声像是拂去心灵尘埃的春风,让他心中的烦恼和杂念一一消散。 接着,诵经声响起,老喇嘛字正腔圆,声音低沉而有力。经文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滴水滴落在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刘东虽然没有完全听懂经文的内容,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智慧与慈悲。他的心情随着经文的韵律起伏,时而沉思,时而感悟。 在这个宁静的空间里,他仿佛找到了心灵的归宿,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却又始终被钵声和诵经声牵引着,不曾迷失。 暮野四合,天空是纯粹的蓝色。刘东仿佛从一个遥远的梦中惊醒,此时老喇嘛已经不在了,大殿内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走出喇嘛庙,刘东看到远方晚霞飘忽在地平线天与地的汇交接处,荡漾的河水跳动闪烁着绯红的光,在暮色中,如一条银链镶缀在大地之上。 他对着喇嘛庙深深的鞠了一躬,没想到在这竟有如此奇遇,经过老喇嘛的一番诵经,他只觉得心灵空明,内心深处的尘埃被轻轻拂去,留下的是一片清明和宽广。思绪不再纷乱,而是如同被梳理的线团,变得井井有条。 一种深深的感恩之情油然而生,想要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放在殿前,又觉得太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呆立了半响,刘东笑了笑,是自己着相了,老喇嘛说了遇到就是有缘,自己若真的用钱财去衡量这场奇遇,未免看轻了这位世外高人。 缓缓的走下山,回首望去山上的小喇嘛庙前,手持经筒转经的老喇嘛正伫立在那。恍惚间竟和天地勾勒成美丽的剪影,。这山、这水、这人,整个大地呈现出庄重、奇幻的氛围,刘东似乎感觉到这一切千百年来好像从没改变,他现在看到的就是过往,就是现在,就是未来...… “咦,刘东兄弟,怎么感觉你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真奇怪啊?”白t恤围着刘东转了一圈。 “气质,当然是气质不一样了”女人更加的敏感,项薇一眼就看出刘东身上那种超凡脱俗的不同气质。 “对,对,就是气质,没想到这老喇嘛还真有几分道行,早知道我也让他给我诵经一首啊”,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长青说道。 “看把你美的,人家老喇嘛都说了,遇到了才是缘,没看他抓着刘东兄弟不松手么”他女朋友推了他一下娇嗔的说道。 “好了,走吧,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还能赶一段路”,刘东率先上了车。 没想到这一段路竟出奇的好走,一路疾行,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虽然说路好走了一些,但藏区的夜晚还是有许多未知的风险,所以众人还是决定休息。 气温逐渐下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酥油茶香和篝火燃烧的松木味。帐篷里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马灯黄色光芒,与远处的星空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温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老喇嘛的洗礼,这一夜刘东竟睡得格外香甜,当然,这一夜也再没有滑腻的身体钻进他的怀里,直到他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惊醒。 尖叫声响起的一瞬间刘东陡生警兆,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手握着匕首风一般冲出了帐篷。 天色还未亮,月光下一道人影呆立在帐篷外二十多米处的一处沙丘旁,刘东急忙奔了过去,而剩下的两个帐篷里的人也都纷纷跑了出来。 刘东跑过去一看,呆立的人影却是医生李立国的女朋友白雪,她不是呆立在那,而是吓傻了。 她面前的沙丘后面赫然倒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他的尸体无力地横卧着,头部以一种异常的角度扭曲,与身体的连接处明显错位,显露出死亡的惨烈。血液从他的嘴角和鼻孔渗出,在干燥的地面上扩散,形成了一滩暗红的血迹。 他的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无神的目光似乎在注视着某个遥远的地方,或是试图捕捉到他生命的最后一丝痕迹。眼白中开始出现细小的血丝,使得他那双瞪大的眼睛更加骇人。 他的四肢无力地摊开,手指微微弯曲,似乎在死亡前曾试图抓住什么,周围的空气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那种混合了血腥、汗水和恐惧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窒息。 “啊,怎么是他?”跑出来的众人都惊呆了。 第322章 神山冈仁波齐 “怎么是李冬?”白t恤惊慌的叫道,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李冬、李冬你怎么了”。李冬的女朋友孔德萍眼脸上泪水横流,嘴角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试图抑制住那即将崩溃的哭泣。她的身体无力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那是她心爱的人,即使几天前在偷猎者的面前表现的并不是很好,但两个人相恋了三年,感情还是深厚的。她的心脏仿佛被重重地撞击,痛得无法呼吸。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所有的美好瞬间化为泡影。 她试图迈步向前,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她的悲痛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通过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传递出来。在这寂静的夜晚,她的哭声显得格外凄厉,让人闻之落泪。 “大家往边上靠一靠,别破坏了地上的痕迹”,刘东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说道。 “对,对,听刘东兄弟的赶紧往后退一退”白t恤急忙招呼众人往后退,而项薇和李立国的女朋友一边一个扶住了伤心欲绝的孔德萍。 刘东这才走到近前一看,尸体的周围没有任何痕迹,本应极易留下脚印的沙子早已被风吹平了。 仔细检查了一下李冬的尸体,早已经凉透了,看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发现他尸体的?”刘东抬起头问还在李立国怀中颤抖的白雪。 “我,我是出来解,解手的时候,本想在沙丘后面的,没想到转过来就看到他死、死在那”,白雪哽咽的说道,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们最后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有谁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出的帐篷?”刘东看了一圈呆立着的众人问道。 “吃过饭我就和项薇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李冬就没在帐篷里”白t恤握了握项薇有些发凉的小手说道。 “我们四个吃过饭就在女生帐篷里打了一会扑克,噢对,小孔也在的,李冬什么时候走的我们也不知道,回我们帐篷里的时候,亚明已经睡下了”张长青指了指李立国和他们俩的女朋友。 “你怎么没有和李冬在一起?”刘东奇怪的问仍然在哭泣的孔德萍。 “我,我有些不舒服,李冬他、他说要出去转转,我就没、没和他去,在帐篷里看、看他们打扑克,李冬自己走的,后来我出来找了他一下,也没有看到人,再再后来就这、这样子了”孔德萍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他是被人用重手法拧断了脖子,杀人者很有经验,出手很重,李冬显然是受到了极大惊吓,亦或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刘东站起身来说道。 “谁有那本事一下子就把人杀掉啊,李冬又是个大男人,不会反抗啊?”项薇眉毛一挑说道。 没想到她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了刘东,她这才意识到刘东当然有把人一下子杀死的本领。 刘东看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微微一愣,随后淡淡的说道“不是我杀的”便不再言语。也不怪大家都看他,这里只有他具有一招毙命的本领,又只有他自己单独居住,而其他的人又都可以互相证明。 “那会不会是那帮偷猎者的同伙来报复我们了”白t恤担心的看了一眼四周说道。 “是啊,一定是他们的同伙,这可怎么办呢?”众人皆是担心的说道,眉宇间都露出来害怕的神色,这一次冈仁波齐之行,要不是有幸遇到了刘东,那后果不堪设想。 “噗嗵”一声,众人转头看去,竟是张长青失魂落魄的坐到了地上,他被偷猎者打了一枪托,到现在后腰还不敢使劲,一想到还有偷猎者的同伙来报复,心情一下崩溃了。 他的女朋友慧慧呆望着他,半晌说不上话来,显然还未从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只见她来回不安地走动着,突然醒悟道:“糟糕了!他们一定是跟在我们后面趁我们落单的时候一个一个的杀掉我们,长青,我害怕,我们原路返回吧”,说完她畏惧的看了一眼低垂的旷野。 天色愈发的黑了,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半遮半掩的躲入了云层,天要亮了,这是黎明前的黑暗,给现场的气氛显得更加的恐怖。 “啪”,“啊……”一声清脆的响声引起了几个女人惊恐的叫声,众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噗”的火苗亮起,原来是刘东点燃了一支烟。 李立国的女朋友白雪惊恐的拍了胸脯说道“是啊,立国,我们也返回吧,太吓人了,那帮歹徒在暗处,想什么时候下手就什么时候下手,对了他们还有枪”。 刘东紧挨着他们两个人,白雪拍胸脯的动作让胸前的丰满一颤一颤的,顿时引起了刘东的注意。这才注意到白雪的那个前胸很有料,比其他的三个女人都要大,想起那天晚上握在手间那要命的饱满,一下明白,那天晚上的女人一定是她。 “刘东兄弟,刘东兄弟”白t恤看刘东正在发愣,急忙招呼他。他还以为刘东是沉思在李冬的死上,万万没想到刘东竟然是在研究女人的前胸。 女人的心思果然是细腻的,白雪眼尖,一下子看到刘东的目光在她胸前一扫而过,然后愣在那里的样子,不由脸色一红,好在黑暗中并没有人注意。 “嗯,我在呢”刘东答应了一声。 “刘东兄弟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们报警吧?”这一刻白t恤直把刘东当成了主心骨。 “死的是你们的人,你们自己拿主意,不报警的话怎么和人家家里人交待,孔女士要是李冬的妻子还好说,现在只是女朋友,人家里人会不会相信她的话?”刘东简单的说道。 “李冬父母都过世了,他也没有兄弟姐妹,我们就是想和他家里人说明情况也不知道和谁说去,现在他被偷猎者杀害,我们也没有能力帮他报仇”,白t恤一脸遗憾的说道。 “呃……这样啊”,刘东见众人都把李冬的死硬往偷猎者同伙身上靠,也没有说什么,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奇怪,有种扑朔迷离的感觉,但他有一种预感,杀死李冬的一定就是在场人中的一个。 “我们都想返回了,你什么意思啊刘东兄弟?”白t恤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刘东。 “先把李冬埋了吧,光秃秃的放在这也不是办法,既然是那帮偷猎者杀害的,最起码也得和公安把事情说清楚,至于冈仁波齐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要返回就先回去吧”刘东淡淡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帐篷。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最后还是李立国说“就按刘东兄弟说的吧,先把人埋了再说”。 寒风凛冽,虽然已经是旭日东升,但荒凉的戈壁滩依然显得格外孤寂。找了一片萧瑟的草地,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几只黑色的大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似乎在为这场葬礼奏响哀乐。 草地上,几个身影默默伫立,他们是一同来的,而今李冬却独自留在这。女人们的眼中含着泪水,脸上写满了哀伤。孔德萍手握铁锹,无力地垂下头,她的肩上承担着无尽的悲痛。 周围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摇曳,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叹息。那座新堆的土坟显得格外突兀,上面插着一块简易的木牌,上面刻着李冬的名字。几束野花随风摆动,诉说着无尽的哀思。 和刘东心中所想的一样,这群人最后依然是选择了和刘东一起前行,理由是和刘东在一起安全系数更大一些。 出于安全考虑,众人只是白天的时候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其余的时间一直在赶路。车子在高大崎岖的山间疾行,一会儿行驶在低矮的山谷,一会儿仿佛上升到了天际,一路都是风景,绝美无伦,让众人的眼睛应接不暇的,也冲散了一丝李冬的死带来的阴影。 一路上头顶上就是低垂的白云,两旁热情的山体迎面而来,藏区的山是不同的,它们不象江南的山青水秀,也不是塞外的怪石嶙峋,更不是令人眩晕的悬崖绝壁。藏区的山散发着一种大气之美,这里广袤、辽阔、粗犷,这里的山更是高大巍峨、气势极为磅礴,这里天山共色,雪峰林立,更有着让人心颤的神圣的气质。 离冈仁波齐越近,遇到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让你会感觉它不仅仅是一座山,更是普通大众的一种信仰和追随。路上已经能看到各种朝拜的人,有开车的,有骑马的,更多的是徒步的,可最让人敬佩的是走三步便磕长头的。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藏北高原的薄雾时,刘东他们的车队已经靠近了冈仁波齐,车子一转弯,便看到一座大山耸立在前面。初升的旭日洒在冈仁波齐峰顶时,一幅壮丽的日照金山景象逐渐展现在几个人的面前。冈仁波齐,这座被誉为“神山之王”的圣峰,在朝阳的照耀下,显得庄严而神秘。 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抚摸着峰顶的积雪,那洁白的雪峰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闪耀着令人眩目的光芒。山体的轮廓逐渐清晰,那金字塔般的形状,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阳光与雪峰的交融,使得冈仁波齐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周围的山峦在这金色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青翠和宁静。山间的云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湛蓝的天空,仿佛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脚下的草地上,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此时,远处的转山者们开始陆续出现,他们沿着曲折的山路,虔诚地朝圣。 “太美了,太震撼了”项薇最先发出了赞叹声,而其余的人早已被这绝美神圣的景色所惊呆。 刘东更是激动无比,他站在这片被信仰笼罩的高原之上,他站在冈仁波齐的神圣脚下,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表的敬畏。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座巍峨的雪峰之上,眼中闪烁着敬仰与虔诚。这一刻他才明白道人所说的话,这里真的是清心静欲的好地方。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不是由于寒冷,而是因为内心深处的震撼。冈仁波齐的壮丽与神秘,让他感到自己的渺小,仿佛在这座神山面前,一切尘世的纷扰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像那些转山者一样,双手合十,额头轻轻触地,进行着深深的顶礼。每一次俯身,都是对自然和神灵的敬畏与臣服。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仿佛在与神山的气息同步,感受着那份超越时空的力量。 刘东并没有转山,而是像有的朝圣者一样盘膝坐在那,感受着神山带来的那种心灵上的触摸。 从早上一直到黄昏,刘东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当他起来的时候眼角含笑,眼中更是充满了睿智的光芒。 “怎么样刘东兄弟,有什么收获?”白t恤他们这一天东游西逛的早就累了,看到刘东坐在那也不敢打扰。他们本来就是来看风景的,再美的地方看了一天也会厌的。 “没什么,我有点事,你们等等我”,在白t恤等人的错愕间,刘东慌慌的跑进了远处的树林中。 “他怎么了?”项薇奇怪的问道,看到几个男人憋不住的笑意,顿时也明白了。感情刘东这是坐了一天,有些内急。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夕阳的余晖勉强照亮着这片苍茫的大地。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缓慢行进,车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辆涂装成深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跟随着,它的存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辆车子跟刘东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巧妙地隐藏在车队后方的高低起伏中。车内的驾驶员眼神锐利,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车队,手中的方向盘轻轻转动,调整着车速,以免被发现。 车子没有打灯,只在必要时才微微亮起,以免引起前方车辆的注意。它的轮胎压过崎岖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高原上,这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第323章 杀气凛然 刘东的车子依然是在最后,这次的冈仁波齐之行让他收获很大,先是遇到神奇的老喇嘛,为他祈福诵经,再又受到神山的洗礼,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变得更加沉稳睿智。 而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跟着白t恤他们,查出他们中隐藏的间谍究竟是谁,又是属于哪一方势力。 刘东没有看到的是,第一辆车上的司机白t恤,他驾驶着汽车,双眼微眯,透露出狡黠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嘲笑着刘东的愚蠢。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节奏有序,如同心中正在盘算的阴谋。 旁边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是他女朋友项薇,此刻有些倦了,缩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面只有一个人,正是死去的画家李冬的女朋友。 本来四个人是同一辆车,白t恤和李冬换着开车,谁也没有想到李冬竟遭到了意外,只剩下孤伶伶的孔德萍坐在后面,显得特别的孤单。 “刘东兄弟,刘东兄弟,听到请回答”白t恤的呼叫声在刘东一旁的对讲机中响起,那是张长青他们车上的对讲机,因为刘东是后车,所以交给了他。 “收到,请讲”刘东随手打开了通话器。 “今天逛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累了,晚上还没有吃东西,是不是找个地方安营吃饭,早点休息呢?”白t恤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可以,你找个避风的地方停下就可以了”刘东随口说道。 风轻轻拂过,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与凉意,吹动着人们的衣角。白t恤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块相对平坦的沙地停了下来,众人纷纷下车开始忙碌起来。 在篝火的温暖怀抱下,一群人围坐成一个圈。火光跳跃着,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一锅炖菜在火堆上冒着热气,香气四溢,勾起了每个人的食欲。那是路过草地的时候和藏民买的羊肉。 藏民很是热情好客,白t恤只用了不多的钱便买了整整半只羊,弄的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项薇如女主人一般小心翼翼地从锅中盛出一份份热腾腾的羊肉,递给身边的人。 许是羊肉的香气勾起了人们的食欲,又或是饿了半晌大家都有些饥肠辘辘,就连沉默了一天的孔德萍也有了一些胃口,端着小盆默默的吃着羊肉。 谁也没有看到,远处一道目光警惕地穿过黑暗,锁定那片孤寂的露营地。望远镜的视野里,露营者的身影显得逐渐清晰。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正在吃着晚餐。火光跳跃着,将他们的面容切割成诡异的光影,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表情。四周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帐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望远镜后面的人眉毛很重,一双眼睛却呈三角状,黑脸膛,下颌上留有一些胡须,戴着皮毡帽。他从望远镜中看着众人冷笑着喃喃说道:“你们杀了我哥哥!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这个人叫德旺,正是扎西偷猎团伙中的一员,也是团伙中另外一个手拿冲锋枪的人的亲弟弟。 德旺就在刘东他们遇到偷猎者不远,山的另一侧带着买家等着扎西他们。左顾右盼的却隐隐约约的从风中听到传来的枪声。 听到枪声的德旺有些心神不宁,扔下买家上了车便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冲去。 等到他赶到现场时,空旷的沙地上已空无一人,唯有地面上的一片片雪迹和新堆起的一座沙坟。 当他缓缓地将那三具尸体从掩埋着它们的沙堆之中费力地刨挖而出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整个人都不禁颤抖起来。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心中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一般,疼痛得几乎要窒息过去。那三张曾经熟悉而鲜活的面孔如今已变得苍白扭曲、面目全非,身上的衣物也破烂不堪,沾染着大片的血迹与沙尘。 每多看一眼,他的心就会往下沉一分,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只是过了这么短的时间,这些原本生龙活虎的人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巨大的悲痛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肩头,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哥哥多吉的尸体还没有冷透,他的喉咙被匕首刺破,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没有干涸,虽然沾满了沙子,但还是一点一点的渗出。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无法接受的真相。嘴角残留的泡沫混合着血液,表明他在临终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和窒息。 德旺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是一种可以将一切化为灰烬的炽热。当他看到多吉惨死的样子,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心中的悲痛和愤怒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在颤抖,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的嘴唇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我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为你报仇!”他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一开始的时候,德旺心中暗自思忖着,难道扎西他们不小心碰上了公安?又或者是遭遇了当地专门打击偷猎行为的反偷猎组织?不过,尽管脑海中思绪翻涌,德旺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犹豫,依旧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疾驰而去,紧紧地追赶着带走扎西的那些人。 刘东他们的车队刚走不长时间,车辙印清晰可见,不过当德旺远远的追上车队的时候,车队已经到了边防连,德旺这才意识到这支车队只是个来旅游的普通人。 虽然恨意难平,但德旺还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边防连可不是好惹的,那可是华国的正规部队,而且驻扎在边境地区的都是实打实的满编部队,妥妥的百十多号人。那可是一条条生龙活虎的小生牤子,在戈壁滩上憋的精力旺盛正无处发泄呢,要是让他们遇到了,一定会死的很惨。 德旺回去后很快找了三个帮手,并且人手一把小口径步枪,唯有他拿着一把火力强大的冲锋枪。 不敢离边防连太近,几个人只能在远处用望远镜紧盯着几座帐篷,让德旺很意外的是,他在望远镜中亲眼目睹了一场凶杀案。 杀人者精湛的手法和下手的狠辣,让他这个一直游走在犯罪路上的悍匪都不禁心惊肉跳。更何况杀人者竟然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德旺立刻想到,“这群人不简单”,能够以九对八完灭扎西他们,而且还是有四个女人的情况下,说明这些人也是不好惹的。 要知道扎西和多吉也是横行藏区多年的硬茬子,手底下要没有两下子早都让人灭了,可见能完败他们的人有多强悍。 但德旺丝毫没有退缩的念头,他暗暗的跟随车队就是要采取偷袭的手段,他发现车队的人并没有枪。 再厉害的人也挡不住子弹,德旺抱定了偷袭加强攻的念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动偷袭,成功的机会会更大。 刘东正在喝着羊汤,只放了一点胡椒粉的羊汤味道无比鲜美,喝到胃里暖暖的。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和几天前感觉到被窥视的感觉不同,今天还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危险。 刘东的神色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眼睛不经意的快速扫过四周的旷野。在轻松的外表下,刘东的心里却悄然升起了几分警惕。他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一种潜在的危险感在他的心头悄然滋生。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远处草丛和沙砾中中细微的动静,但他的身体却像雕塑般静止不动,没有透露出任何紧张的气息。 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仿佛是在草原上享受夜晚的宁静,而不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是面对恐惧时的自信,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无声宣战。 吃过饭之后,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纷纷回到各自的帐篷,准备早早地进入梦乡。这一整天他们都在那神山中不停地转悠着,每个人的脚底都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疼痛难忍,现在只希望能快点躺下让自己得到安宁的休息。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几点星光在遥远的天际闪烁。几个匪徒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浮现,他们的身影在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的步伐轻盈而谨慎,每一步都刻意避开干枯的枝叶和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沙砾。手中握着的枪管在稀薄的月色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帐篷周围,草木在夜风中摇曳,影子扭曲变形,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等待着猎物的到来。德旺等几个人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夜晚显得有些粗重,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透露出嗜血的渴望。 突然,一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尖叫划破夜空,让人心神不宁,但帐篷里的人们早已熟睡,并没有被惊醒。 德旺等人离帐篷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他还在等,等人们熟睡最深的时候,那时候发起突袭,把握会更大一些。 帐篷有三座,其中两座稍大一些的紧挨着,另外一个小一些的只住了一个人。 德旺的作战方案很简单,四个人分两组,三个人的小口径步枪首先突袭三个男人的帐篷,而他冲锋枪的火力最猛,主攻女人的帐篷,力争在第一轮的攻击下完美杀敌,而后再对付一个人的帐篷。 他们四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潜伏在黑暗之中,彼此之间相隔并不算太远,但也有着四五米的距离。这四五米的间隔看似不长,却足以让每个人都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机动性。 四人屏气凝神,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限度,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黑暗中,谁也没有想到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影正趴在地上缓慢的移动。他的手指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感受着沙石和草丛的每一丝变化,以免碰到任何可能会发出响声的枯枝败叶。 他慢慢地,几乎是蠕动着身体,最后一寸一寸地接近潜伏在黑暗中最后的一个人身后。他的手轻轻拔出了腰间的匕首,静静的等待着。而前面的人对这一切竟毫无知觉,仍然在注视着前面的帐篷。 夜色更加的深浓,寒气也越来越重,几个人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长时间的等待已经耗尽了他们的耐性。 趴在德旺后侧方的一个人轻轻的朝德旺嘟囔了一句什么,说的是藏语。德旺看了看表,打开冲锋枪的保险,缓缓的把子弹推上膛,一挥手轻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站起来半躬着身子快速的朝前冲去。 身后的几个人也站起身紧随其后,就在这时潜伏在暗中的身影突然暴起,一把捂住最后那人的嘴巴,寒光一闪。匪徒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无奈力量悬殊,加上后面的人手法娴熟,刀锋瞬间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顿时瘫软在地。 来人把匪徒的尸体往地上一放,随即朝前面的几个人追去。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前面的人根本没有察觉,还以为后面上来的是他们的同伙。 三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到,后面的人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脚尖一用力,整个人腾空跃起,如猎豹一般猛地扑向前面第三名匪徒。 匪徒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刚要回头,但为时已晚。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对方手中的匕首已狠狠的扎入了他的后心。 “啊……”惨叫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痛苦,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它穿透了浓浓的夜色,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第324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从背后杀出的人正是刘东,在吃饭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要说这人的第六感官究竟是不是很准确不知道,但刘东钻进帐篷里后大脑还是在飞速的转动,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确,对危险的预判更是很灵验。 他掀开帐篷后面的一角偷偷的从里面爬出来,慢慢的融入黑暗中,这种未知的危险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从帐篷后面出来他就趴在地上缓缓的爬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德旺都没能在望远镜里发现一丝端倪。 如壁虎一般在地上爬行了一段距离后刘东才微微伏起身子快速的钻入了黑暗中。绕了一圈后终于发现了潜伏在黑暗中的德旺等人。 只见寒光一闪,锋利无比的匕首如闪电般迅猛地扎入了第二个人的后背深处!刹那间,一股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空中,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花。紧接着,一声凄厉至极、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如同夜空中突然划过的一道惊雷,瞬间撕破了宁静的夜幕。 这恐怖而又凄惨的叫声,犹如一把利剑直刺人心,让正在甜美的睡梦中徜徉的白 t 恤等人猛地惊醒过来。他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之色,心脏急速跳动着,似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而冲在最前面的德旺更是惶恐如斯,他猛一回头,才发现来时的四个人已被人摞倒了两个。 刘东东掉第二个人后刚要拔出匕首,没想到自己击杀的时候用力过猛,一下子竟然没有拔动,而此时德旺和另外一个人已经调转了枪口。 情急之下刘东顾不上拔出匕首,一个飞身猛扑,一把抓住第三个人刚刚举起的猎枪枪管用力一扳。 只听得“嗵”的一声枪响,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空间一般。紧接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猛地喷出一道夺目的火光直冲天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刹那,刘东身形一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臂,猛地用力一揽,准确无误地抱住了对方的腰部。然后,他借助着自己强大的力量,顺势一个转身,干净利落地将对方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双手在他的头部用力一拧,然后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猎枪。 而此时德旺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刹那间,冲锋枪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枪口处猛然喷射出一道炽热耀眼的火舌!那道火舌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张牙舞爪地向着刘东扑去,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瞬间点燃,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流。 在冲锋枪的怒吼声中,刘东的心跳如鼓,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死亡的节拍。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每一次躲避的动作都伴随着内心的独白。 \"必须找到节奏,\"他在心中默念,\"子弹不会停,我也不能停。\"在翻滚躲避的同时,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的脚尖轻轻点地,仿佛在试探着地面的虚实,然后猛地一蹬,身体像弹簧般向旁边弹射出去。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双手迅速挥动,仿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隐形的轨迹,帮助他保持平衡。 他的身体在空中扭动,一个侧身翻滚,避开了横扫而来的子弹流。在翻滚的过程中,他的手在地面上轻轻一拍,借助反作用力,让自己的身体更加灵活地转向,不断的用假动作迷惑对方。 他的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深呼吸,肺部像是精密的引擎,为他的身体提供必要的氧气。在落地的一刹那,他的膝盖弯曲,吸收冲击力,同时双肘撑地,准备随时再次发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了\"咔\"的一声清脆响声!那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又似一把利剑斩断了紧绷的琴弦。原本如同暴雨般密集且激烈的枪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扼住了咽喉一般,戛然而止!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那声脆响还在人们的耳畔回荡着,余音袅袅,令人心有余悸。 “对方没子弹了”,刘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真正的枪手并不会用冲锋枪连续射击。虽然说冲锋枪的弹夹有足足三十发子弹,但是连续射击的话绝对不会支撑到五秒钟。 德旺的心跳如鼓,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冲锋枪的弹夹已经空了,发出令人不安的“咔嗒”声。他知道,这一刻的迟疑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分界,对方的强悍令他一阵心悸。 慌乱中,他的手在颤抖,摸索出腰间的弹夹。他迅速将冲锋枪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猛地拉出空弹夹,几乎是把它扔在地上。他的动作慌乱而不协调,弹夹在脱落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换弹夹的动作变得急促而粗暴,他的手指在压力下几乎失去了知觉。他试图将新的弹夹插入枪膛,但慌乱中却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位置。一次,两次,他的手在抖动,弹夹在插槽边缘撞击,发出“叮当”的声响。 “快!快!”他在心中催促自己,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弹夹“咔嗒”一声顺利到位。他的手本能地拉了一下枪栓,新的一轮子弹被推上膛。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但对于他来说,却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他重新举起冲锋枪,深吸一口气。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是几秒钟的工夫,对面的黑影已经扑了过来。“呯”的一道火光响起,刘东已然扣动了手中猎枪的扳机。 德旺身手也极为敏捷,他头一歪,子弹如同愤怒的蜂群,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热辣的气流擦过脸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海中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跑”。 此时跑是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对方能在悄无声息下连杀己方三人,那恐怖的战斗力已不是他能抗衡的了,稍一迟疑小命都有可能会交待在这里。 刘东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扭头就跑,他的枪已举起,食指微微弯曲,只需再稍稍用力按下扳机,那颗致命的子弹便会呼啸而出,将逃跑之人永远定格在这一刹那。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东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他想了想,毫不犹豫的追了下去。 德旺的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前,但他全然不顾,只顾着向前,向前,再向前跑。他的动作中没有一丝犹豫,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更快地逃离,逃离那个紧追不舍的恐惧。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后面的越来越近的身影,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更加急促。 忽然德旺脚下一绊,“噗嗵”一声摔倒在地,但他也随即扣动了手里的扳机。弹夹是全新的,一梭子子弹如泼风一般打向后面的身影。 刘东虽然是紧追不舍,但他知道对方已换完了弹夹,所以全身的肌肉绷紧,随时等待对方致命的反扑。前面的人影一摔倒,他也一个侧滚避开了对方正面而从侧面举起了枪。 德旺疯狂的朝黑暗中扫射中,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人,几秒钟的功夫枪中的子弹已全部倾泄而出。枪声一顿,他继续扭头就跑。 而此时“呯”的一声刘东手中的猎枪喷出一道火舌,“哎哟”一声,德旺呯然倒地,抱着小腿肚子直吸冷气,钻心的疼痛让他把手中的冲锋枪都扔到了一旁。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追杀我们?”一道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德旺的额头上,他顿时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那股雄心壮志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无助和无尽的恐慌。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刘东慢悠悠的说道,语气非常温柔,要不是手中的枪还顶在德旺的头上,他几乎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心吧我不会和死人计较,至于你的尸体会不会被野狼等什么动物吃掉那可不是我的事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德旺知道再咬牙硬撑下去对方绝对不会给自己机会了。 “我是藏民,你们杀了我哥哥,我是来给他报仇的”,德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哥哥?你哥哥是哪一个?”刘东隐隐约约猜到这伙人应该才是偷猎者的同伙。 “就是前两天被你们杀死的那几个人” “噢,我知道了”刘东点了点头,手中的枪慢悠悠的从德旺的额头上挪开。德旺长长的松了口气,没想到枪口从上面的额头挪开却顺着他的下额和前胸慢慢划过,一直到他的两腿之间才停住,重重的顶在那里。 “我不杀你,但你总得为你的行为付出一些代价,就让你的小兄弟为你赎罪吧”,刘东轻轻的点了点德旺的下体。 太他妈吓人了,小兄弟要是没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德旺的脸色苍白,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着,紧紧的夹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昏过去。裤裆处渐渐湿了一片,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弥漫在空气中。他紧紧握住拳头,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人仿佛被恐惧的阴影笼罩,无法自拔。 刘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在精神上摧毁对方。 “你,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德旺的声音颤抖着,甚至可以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足可见他的恐惧程度。 “你会有什么秘密告诉我?”刘东好奇的问道,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德旺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手中的枪口松动了一些。 咽了口唾沫,他打起精神说“我知道昨天晚上你们死掉的那个男人是被谁杀的,我看到了整个过程”。 “噢,不是你们杀的,而且你还看到了整个过程,我希望你会对你的话负责”,刘东手上的枪稍稍用了点力。 “我向伟大的教员发誓,我说的若有一句假话,将不得好死”,德旺手按在胸口上。 “向教员老人家发誓”,这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因为教员在藏族同胞的心中是神圣而伟大的,藏区人民对他的崇敬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以前藏区大部分都是农奴,解放后,他们翻身做了主人,有了自己的地,有了自己的房,有了平等,有了真正能自己做主的世界。从此远离黑暗走向光明。巨大的反差让藏区人民对教员老人家感恩戴德。 “好,我相信你,你说吧”,刘东点了点头。 “是你们自己人,穿……”德旺一五一十的把那天晚上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情况仔细的说了一遍。 刘东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凝重,他早就怀疑杀死李冬的人就在他们中间,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让他意想不到的人,这人隐藏的如此之深,戏演的如此精湛,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能放过我了吧”德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内心更是焦虑万分。 “你走吧”,刘东收起了枪,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跑掉了,连腿上枪伤带来的疼痛都顾不上了,他生怕刘东一反悔在他背后来上一枪,直到逃出刘东的射击范围才瘫软在地上。 刘东扔掉手里的枪,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沙石辨明了方向,慢慢的往回走去。他和德旺这一追一逃竟然跑出了四五里地的样子。 好在刘东是侦察兵出身,如果换成其他人处在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之中,恐怕早就迷失方向。然而,对于刘东来说,这种情况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侦察兵的经历让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即使是黑夜,他也能够迅速准确地判断出方向来。 他边走边沉思,这个八人的小群体竟有着迷一样的事情。白t恤通过拍照来记录一些重要的地形,神秘男人利用脉冲信号给卫星指引定位,如今又出来个神秘的杀人者。 第325章 你有女朋友么 透过朦胧的夜色,远远的可以隐约地看见帐篷外的篝火再次被点燃。跳跃的火苗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在空中欢快地舞动着。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出了围坐在篝火旁的几张脸庞,每一张脸上都流露出深深的焦虑和不安,而白t恤和李立国应该是把德旺死去同伙的猎枪捡起来了,正端着枪警惕注视着周围。 他们的目光时而交汇在一起,时而又各自投向远方,向四处张望,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人的出现,又或者是在担忧着某种未知的危险即将降临。篝火的光芒闪烁不定,使得那些焦虑的表情也随着光影的变幻而显得愈发凝重。 “谁?”听到刘东这边传来的细碎的脚步声,一左一右拿着猎枪的白t恤和李立国立刻调转枪口,紧张兮兮的对着黑暗里走出来的黑影。 “是我”,刘东淡淡的答道。 “太好了,刘东兄弟你回来了,让我们担心死了,你没事吧?”白t恤关切的问道。 “没事,完好无损”刘东摊了摊手。 “这些是什么人?吓死了,这次又是你救了我们,要不然就全完了”项薇夸张的用手抚了抚胸。 “他们真的是偷猎者的同伙,是来为被我杀死的那个人报仇的,里面有两个人是亲兄弟”。刘东往火堆旁凑了凑坐了下来迹,并望了望远处新堆起的一个沙丘。 “这么说,逃跑的那个人也被你追上了?”白t恤有些小兴奋的问道。 “嗯”,刘东点了点头。 “这么说,李冬确实是被他们暗中下手杀死的?”,一直沉默着的张长青问道,他的背上还很痛,不时的轻轻扭动着。 “应该是他们杀掉的,那人被我一枪打中后心,刚刚交待完他们的身份就嘎了”,刘东惋惜的说道。 “唉,可惜了李冬这个人,也苦了小孔这个女孩”,李立国一声叹息的说道。 “谢谢你替李冬报了仇,要不然他在天上也不能暝目”。李冬的女朋友孔德萍轻轻的朝刘东走来,在刘东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用,不用”,刘东急忙伸手扶住了她,孔德萍一抬头,刘东看到的是一张明眸皓月一般的出尘的面容,目光中隐隐含有一丝泪光。 当刘东的手刚扶住女子的一瞬间,不由得心头狂震,眼睛不由自主的的从孔德萍的胸前扫过。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有和对方近距离的接触过。 “怎么是她?”,让刘东没有想到的是,女人身上传来的那种淡淡的体香,竟和那晚钻进他帐篷里的人一模一样。 之所以在她胸前扫了一眼,刚开始还以为是最丰满的白雪,没想到还另有其人。她穿着得体,外表看似苗条,实则内藏乾坤,曲线丰满,给人一种意想不到的惊喜,正是传说中那种藏肉显瘦的身材。 孔德萍灵动的双眸敏锐地捕捉到了刘东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之色,她的心不禁微微一颤,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瞬间,一抹淡淡的红晕如晚霞般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使得她原本就娇艳欲滴的面容更添几分迷人的风采。 她那纤细修长的玉手仿若不经意间抬起,轻轻撩动了一下垂落在耳畔的乌黑秀发。那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微风拂过湖面引起的丝丝涟漪。 她的眼角挂着淡淡的忧伤,仿佛是一朵被夜露沾湿的莲花,静静地绽放着一种令人心疼的美。她的眉头轻蹙,如同初春时微风吹皱的池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忧郁气质,这一撩秀发的动作更是极尽妩媚。 一旁的项薇看了看两个人,忽然心中一动,悄悄的在白t恤耳边低语了一阵,白t恤的眼睛也不由一亮,缓缓的点了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吃早饭吧,再过一个多小时天也亮了,到时候我们直接赶路怎么样?”白t恤提议道。 “我同意”大家纷纷点头,经此一吓,大家也没有了睡意,哪里还能再回去睡觉。 火光摇曳,锅中的水已开始冒出了热气,大家围坐在一堆,好巧不巧,孔德萍正好坐在了刘东身旁。 “刘东兄弟,看你的身手不光是会打黑拳那么简单吧,不会是还当过兵吧?”白t恤坐在刘东的另一边低声问道。 “嗯,当过,而且还打过仗”,刘东并没隐瞒,有时候真真假假的更让人信服。 “噢,那怎么还跑港岛打黑拳去了?”白t恤顿时来了兴趣,不由得往刘东身旁又凑了凑,而其他的人也都凝耳细听。 “我只当了一年多的兵,后来犯了点事被开除军籍了,又蹲了两年多监狱,出来后没什么可干的,被人介绍偷渡到港岛打黑拳”,刘东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事情。 “你就是偷渡后认识我表哥的吧?”李立国插嘴问道。 “对,我跟阿炳哥混过一阵社团,后来就分开了,阿炳哥人很好,对我不错,以后有机会到港岛还得找他喝酒去”。 “那你怎么又从港岛回来了啊?”项薇也对刘东充满了好奇,刘东帅气的相貌和出色的身手让她心动不已,差一点自荐枕席吃个童子鸡,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了,这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没什么,想回内地了,打黑拳必竟不是长久之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一下灭了,这两年攒了点钱,想回来做点小买卖”,刘东望着跳跃的火光出神的说道。 “那,那你有女朋友么?”项薇又紧追不舍的问道。 “唉,我这样的人,被政府处理过,又居无定所的,谁会看上我”,刘东有些自嘲的说道。 “孔姐姐就不错啊,人长的漂亮不说,还特别温柔,再说现在孤伶伶的一个人,正需要安慰,你可以大胆去追啊”,项薇口直心快,毫不避讳的说道。 “呃……”,刘东一阵错愕,呆愣在那里。而孔德萍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低下头扭捏地揉搓着衣角。 “哎,薇薇,你整那么直接干什么,人家李冬刚走,小孔妹妹心里正伤心着呢,你上来就给人家牵线搭桥的,也不怕李冬晚上托梦给你”,白t恤一脸嫌弃的说道。 “我看也挺好的,两个人郎才女貌正相配啊”,一旁的白雪也插言说道。 “蹲过监狱又能怎样啊,还不让重新做人了,还没有交女朋友的权利了啊,你说是不是啊小孔妹妹”,张长青的女朋友慧慧也加入了进来。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倒把两个当事人冷落了下来,刘东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望着火光出神,而孔德萍头低低的默不作声,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伤心。 锅里的粥在篝火的加热下,逐渐翻滚起来。随着温度的升高,粥面泛起了一层细腻的泡沫,宛如一朵朵白色的浪花。突然,一阵急促的“噗噗”声响起,锅里的粥沸腾了。扑出来的粥溅落在火堆上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火光随即为之一暗。 “粥熟了,快吃饭吧”,这个声音把两个人从尴尬中解脱出来,恢复了正常。 随着夜幕渐渐褪去,天空的颜色由深蓝逐渐转为淡紫。东方的地平线开始微微泛起一抹鱼肚白。此时,戈壁滩上的寂静被一丝丝晨曦打破。 随着时间推移,那抹鱼肚白渐渐变得明亮起来,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刺破了黑暗的束缚。天边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 终于,太阳露出了半个脸庞,那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了戈壁滩,将沙丘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阳光照耀下的戈壁滩,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显得庄严而神秘。此时,戈壁滩上的空气也变得温暖起来,一切都沐浴在阳光的恩泽之中。 “出发吧”,刘东率先站起身来回去收拾帐篷,而白t恤等人也纷纷响应,忙忙叨叨的整理东西。 “我坐你的车吧”,收拾好东西的孔德萍俏生生的站在刘东面前。 “坐我的车?”刘东一怔,抬起头露出一脸的疑问,眼前的孔德萍穿着一件鸡心领的毛衣,外套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脖颈。下身是一条高腰的蓝色牛仔裤,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干净整洁,与整体装扮相得益彰。 “嗯,原来有李冬在还好些,我们四个人在车上还能有说有笑的,现在李冬不在了,我留在那个车上特别尴尬,很别扭”,孔德萍一脸幽怨的说道。 “那好吧,不过我不大喜欢说话,你在车上不怕闷就行”,刘东点了点头说道。 “那正好,我也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孔德萍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刘东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就在这一瞬间,她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之上,如同春风拂过湖面一般,悄然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丝笑容虽然并不浓烈,但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和喜悦,就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一颗璀璨星辰,令人难以忽视。它轻轻地挂在孔德萍的嘴角边,使得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哎,你看那俩人唠的挺热乎呢,八成有门”。白t恤推了推正在用皮套拢着秀发的项薇说道。 “嗯,孔姐姐说要坐刘东的车,她现在正是感情脆弱的时候,正需要人关怀,刘东要是殷勤一些,未必没想机会”,项薇撅着小嘴上了车。 白t恤随即也打开车门,坐到了车上脸色随之一变,眼睛里掠过一丝狡诈,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我猜她八成和我们是同行,就是不知道是为哪个势力服务的?” “除了大漂亮和北极熊那边还能有谁,这两家都是把华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无时无刻不在收集和刺探着这边的情报”,项薇也一改往日温柔美丽的样子,脸上同样是一副阴险的表情。 “那你把她往刘东那边推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利用她试验一下刘东么?”白t恤发动车子缓缓的驶动着。 “刘东这个人来历不明,身手又这么好,让我有些心疑,要不是我们是主动邀请他过来的,我差点都以为他是奔着我们来的”,项薇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那你说李冬到底是谁杀死的呢?我们这里最大嫌疑人就是刘东,但是他又没有杀死李冬的动机,难道是另有其人?”白t恤更是充满了疑问。 “哼,谁告诉你没有动机的?”项薇不屑的哼了一声。 “噢……,你的意思是?” “第一天晚上那个骚蹄子就钻进刘东帐篷里了,好一阵舒爽才回来”。项薇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还有这样的事,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唉,可惜了”白t恤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那个骚蹄子,看人家长得好看就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被别人得手了就觉得可惜,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项薇倒立柳眉恨恨的说道。 白t恤张了张嘴没有言语。 车队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行驶着,天空灰蒙蒙的,气温也有点下降。不一会,天空中飘洒起细小的雪花,如同天使的羽毛轻轻舞动。这些小雪粒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为这片神秘的土地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这阿里的天真是变幻无常,一天中可以春夏秋冬四季轮换,这个季节下雪也是常见的”,刘东终于在孔德萍上车后第一次主动开口。 “是啊,雪花好美啊”,孔德萍打开车窗用白生生的小手接了一片雪花。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花逐渐变大,宛如无数只白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小雪变成了中雪,藏区的山川、草原、戈壁滩都被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 渐渐地,风也开始加大,雪花在狂风的裹挟下,变得愈发浓密。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了大地,视线也变得模模糊糊,根本看不到前车的影子。 “雪太大了,不能在往前开了,太危险了”,刘东拿起对讲机呼叫着前面的车子。谁知道对讲机除了沙沙的响声,却毫无声音。 “你坐稳了,我去追他们”,刘东叮嘱了孔德萍一句,脚下的油门渐渐的加速。 第326章 蛇蝎美人 广袤荒原戈壁上,狂风肆虐,暴风雪犹如一头凶猛的怪兽,吞噬着一切生机。刘东紧紧的握紧方向盘,艰难地行驶着。 尽管刘东来自东北地区,自幼便生活在漫天飞雪的天地之中,对于打“出溜滑”这一充满童趣且颇具技巧性的活动可谓是得心应手、厉害非凡。然而,即便他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成长,积累了丰富的与冰雪亲密接触的经历,但当涉及到在冰雪覆盖的道路上驾驶车辆时,他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相关的实际行车经验明显不足。 毕竟,打“出溜滑”和开车在冰雪路面行驶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更多地依赖于身体的平衡感和敏捷度,而后者则需要对车辆性能的深入了解以及应对复杂路况的沉着冷静和娴熟技巧。 车窗外,风雪交加,能见度不足五米,刘东紧紧握住方向盘,全神贯注地应对这场大自然的考验。 车轮在厚厚的积雪上打滑,车身不时地摇晃。刘东一遍又一遍地踩下油门,试图让车辆保持稳定的速度。然而,狂风似乎在跟他作对,一次次将他的车辆推向路边。车厢内,孔德萍紧紧抓住扶手,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刘东想起,在姐夫张天亮的全力支持下,后备箱里的物资极丰富,应急的设备更是齐全,隐约记得有备用的防滑链。 暴风雪中,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狂风呼啸,雪花如刀割般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刘东找了件大衣穿上,他吃力地蹲在车旁,双手冻得发麻,却依然紧紧握着防滑链。手套是有的,但戴上手套怎么也扣不上防滑链的接头。他先用铁锹清理车轮周围的积雪,然后找准位置,将防滑链的一端固定在轮胎上。 狂风卷起地面的雪花,直扑他的脸颊,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力揉揉眼睛,继续将防滑链的另一端扣在轮胎上。他的双手已冻得失去知觉,却依然坚定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四个轮胎都装上了防滑链。 此时,他的睫毛上挂满了雪花,脸上流淌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融化的雪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长舒一口气。 刚上车,一双温暖的小手便伸了过来,把他冻得僵硬的手捂在中间,孔德萍一双担忧的美眸透露着关切的目光。 车子继续前行,要不是急着找白t恤他们,刘东绝对不会再往前开了。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寻找前进的方向。突然,一个巨大的雪堆横亘在前方,刘东紧急刹车,车辆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勉强停下。 车厢内,两个人面面相觑,紧张的氛围弥漫开来。刘东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辆,试图绕过这个障碍。车轮在雪地里挣扎,发出沉闷的声响。经过一番努力,车辆终于缓缓退了出来。 暴风雪如同愤怒的巨兽,吞噬着一切。车子像一只无力的蚂蚁,在风雪中贴着山壁挣扎前行。突然,一阵强烈的侧风袭来,车身猛地一震,失控的瞬间让人心跳几乎停止。 刘东瞬间意识到危险,他紧紧握住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但在这股自然力量的面前,人类的努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车辆开始侧滑,轮胎在冰雪路面上失去了抓地力,直向右侧的山崖下滑去。 “抓住我的手过来”,就在车子即将滑向山崖的危急时刻,刘东高喊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抓副驾驶上的孔德萍。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刘东的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车门开关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生死一线之间,刘东大喊:“跳过来”。 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人的潜质,孔德萍抬脚在座位上一蹬,柔软的身子已经扑到刘东怀里。刘东拉开车门,抱住她纤细的腰肢纵身一跃。 随着车门打开的瞬间,两人一同跳出了失控的车子。狂风在他们耳边呼啸,雪花如同利刃般割痛皮肤。他们紧紧抱住彼此,一起滚落在路边厚厚的积雪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失去控制的车辆像一只被抛弃的玩具,跌跌撞撞地滚落山崖。车身在下落过程中不断撞击着岩石和树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最终,在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中,车子停在了山崖下的一片雪地上,变形的车身静静地躺在那里。 刘东和孔德萍躺在雪地上,心跳如鼓,他们相互凝视,不敢相信刚刚从死神手中逃脱。周围的暴风雪依然肆虐,但在这生死边缘,他们感受到了生命的珍贵。 “吓死我了”,孔德萍用小手拍着胸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在刘东的怀里,但却发现刘东的面色惨白。 “别害怕了,我们都活着就好”,她这才挣扎着从刘东怀中挣了出来,手扶着刘东腰际的时候却隐约的按住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不由一怔,但刘东穿着大衣,她又有些吃不准。 其实刘东并没有害怕,到他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了,生死瞬间更是经历了无数次,这次遇到的事情简直可以忽略。 他心疼的是车,那可是姐夫张天亮在省军区给借的,据说顶了大几十万账过来的,这下好了,掉山崖下了,想还也还不回去了。 苦笑了一下,然后看看在寒风中犹自颤抖的女子,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说“你先在这里等我,我下去取一些物资上来,要是找不到他们咱们就惨了,前面还有二百多公里的无人区,弄不好咱们得走出去了”。 孔德萍乖巧的点了点头,独自站在寒风里看着刘东的背影。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不知道哪里莫明的吸引着她。以至于一向谨小慎微的她竟然在刘东相继救了她们两次之后钻进刘东的帐篷。 她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然而身为女人并不意味着没有需求。特别是像她这般游走于光明和黑暗交界之处、充满神秘感的女子,所承受的压力简直超乎想象。 这种生活状态使得她内心深处积聚了无数的情绪和能量,如果不能适时地得到释放和宣泄,那么这些负面的情感必将如洪水猛兽一般将她彻底吞噬。所以,偶尔的放纵对于她来说就成了一种必要的解压方式。 美丽国作为世界霸主,一直都想要维持自己的霸权地位,所以对于一些有可能会超越他们的国家就会想办法去制衡。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这时候,华国的高速发展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于是开始筛选和培养人员开始在华国活动。 而她更是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一些内鬼灌输亲美思想,秘密的培养成了间谍,至于李冬,那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 路边的山崖足有几十米深,好在并不是十分陡峭的直壁,还是有一些斜坡的,要不然刘东也不敢下来。虽然说他攀岩的水平也不错,但在风雪环境下,行动能力必然大打折扣。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冰冷的岩石,冰霜在上面凝结,每一步都要先用手指试探石面的稳固性。 脚下是滑不溜脚的冰雪,他尽量寻找那些露出雪面的岩石,用脚尖试探着每一处落脚点。 一阵狂风刮过,卷起雪白的烟雾,他几乎看不清下边的石壁,只能依靠触感慢慢的下降。 好在有惊无险,顺利的到达了山崖下面,来到翻落在此的越野车旁。车子摔的面目全非,底盘扭曲变形,车窗完全破碎,车头更是扎在山崖下的雪堆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刘东才把有些变形的后备箱打开,他先钻了进去,把孔德萍的包拽了出来,然后又翻找着自己的东西。 车上有相机,他围着车子拍了一些照片,把事故现场的情况记录下来,部队的车保险总是齐全的,要是能报一些,自己也能少损失点。 穿的又找了一件棉袄,其余的拿了一些药品,剩下的都是吃的和水,还有一个帐篷,穿越无人区只有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刚要走,心里一动,把自己腰间的手枪拔了下来塞到车子的座位缝隙里。刚才隔着棉衣孔德萍的手按到了他的手枪,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她略一迟疑的动作却让刘东顿生警觉。 在车上翻了个差不多大小的工具包别在腰上,刘东这才走了回来。 忙活了一阵,风雪似乎比刚开始的时候更大了一些,他把要带上去的东西绑好,用绳子系上,这才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腰上爬了下去。 孔德萍拽着刘东的手把他拉了上来,两人又合力把底下的东西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我们怎么办,找不到他们我们是不是真的要走出去啊?”孔德萍的眼里露出一丝恐慌。 “往山下去,那里会好一些,这里十里不同天,捱过这一段路就会暖和一些”,刘东果断的背起大部分东西,拉着女人的手朝前走去。 这一片都是从前面山上吹落下来的雪,不深,但也没到了足稞,两人身上虽然穿的不少,但脚下却只是普通的旅游鞋,不时的有雪灌进脚脖子。前面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路,但贴着山壁走总不会有错的,尽管这样刘东还是拿了一根长木棍试探着,以免一下子踩空掉进雪窝子里面。 在天空刚开始飘雪花的时候,头车白t恤就踩下油门开始加速,而后车李立国他们紧紧跟着他。出入过几次藏区的他颇有经验,一定要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冲下山去。 “糟了”,忽然白t恤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项薇急忙问道。 “我走岔路了,这不是来时的路”,雪花漫舞之下视野极差,白t恤糊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拐进了一条陌生的路,而后面也只跟上来一辆车。 “刘东他们没跟上来,快用对讲机呼叫他们”,白t恤急忙把对讲机递给了项薇。 项薇打开对讲机,里面也是沙沙的声音,一点信号也没有。 “联系不上他们,怎么办?”项薇着急的问道。 “顾不上了,再呆下去我们都得困在这里,各由天命吧”,白t恤脸色一沉,停着的车子重新启动了起来。 风雪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刘东他们俩吞噬。他们俩不得不弯腰低头,抵抗着狂风的侵袭。脚步也越来越沉重,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雪地上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坚持住,小孔妹子,前面应该有个避风的山谷”刘东大声喊道,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微不足道。 孔德萍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尽管她已疲惫不堪,但仍然紧跟着刘东的步伐。他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风雪抗争。 突然,一阵更加猛烈的风刮过,孔德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刘东急忙稳住身体,回头拉住她。两人互相搀扶,继续前行。 时间仿佛在这片风雪中停滞,他们的脚步从未停歇。终于,在艰难跋涉了几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了前方的一个凹地,转了过去,那里竟然风平浪静,毫无寒冷的感觉。 “就在这里避一下吧,雪什么时候停了,咱们什么时候再走”,刘东对着急剧上喘的孔德萍说道。 “嗯,我听你的”,孔德萍柔顺的点了点头,样子很是乖巧。其实她的体力消耗的并不是那么大,只不过故意装做柔弱的样子。 帐篷里还是很暖和的,两人脱下鞋倒了倒鞋里的雪,一会要是化了里面就全湿了。 吃了些东西,两人就静静的坐在那,由于并没有带毯子什么的,所以刘东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铺在了地上。 由于挨的很近,属于肩并肩那种,孔德萍忽然依偎在刘东怀里,伸出手臂环抱住了刘东的腰。 “咦,这是什么?好大的一块”,她捏了捏刘东腰带上别着的东西问道。 “噢,修东西的工具,别在腰上忘记拿下来了”,刘东顺手把工具包解下来扔到了一边。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别枪来的呢”,孔德萍娇憨的说了一句,样子极具诱惑。 刘东脑海中不由掠过“蛇蝎美人”四个字。 第327章 我看你们不像好人 要不是德旺亲眼看到说是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女子杀死了李冬,刘东觉不会怀疑这样一个弱生生的女子会是个心狠手辣的残暴之徒。 刘东脑海中几个女人的面孔一一闪过,当天穿蓝色上衣的女子只有一个,就是这个略显文弱的孔德萍。德旺没有理由骗他,更不可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进行挑拨离间。 此刻,孔德萍那张白皙而略带清秀的脸庞正依靠在他的眼前,她那微微低垂着的眼眸,如同秋水般清澈动人;她那轻抿着的嘴唇,透露出一抹淡淡的倔强与温柔。尽管身材略显单薄,但却给人一种楚楚可怜、需要呵护的感觉。 要知道在猝不及防的情扭断一个人的头,不但要有速度,更要有力量,刘东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搂住他腰间的小手,更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双纤纤玉手竟能爆发出这般惊人的力量。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与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外面的风声雪声依然掩盖不住帐篷里的春色无边,孔德萍星眸闪动,抬头望着刘东,红唇微张,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美色当前,刘东也不客气,低头吻住了那一双红唇,双手也自然的滑进了女子的衣服。 “没错,就是她”,当刘东伸手握住那一对山峰时,不由惊叹的确认。触手柔软滑腻,硕大的手感和那晚一样,自己还差一点以为是白雪,闹了个乌龙。 “那晚为什么要那么做?”,刘东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着头紧盯着怀里女人的双眼。 “哦……”,女人娇躯一震,双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好在帐篷里的光线还不是很强,倒也不显得尴尬。 “我、我也,也有需要”,她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羞涩的把头埋在刘东怀里,她也无法对刘东说她是一时犯了花痴,看到年轻帅气身手又好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情欲涌动。 孔德萍再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偶遇,让她心仪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年轻人,在不久后竟会是亲手杀掉她的人,是命还是缘,终究难料。 “你,你不还是有李冬这个男朋友么?”刘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可是女人震静如斯,一丝慌乱的样子都没有。 “唉”一声轻柔的叹息,孔德萍稍稍搂紧了一些刘东低声说道“他有生理障碍,并不能做那些事,但我又看他孤苦伶仃的也不忍心抛弃他,就一直这么挂着,谁知道他竟遭到了毒手”。谎话张口就来,要不是刘东现在也是个中老手,他都差一点就信了。 夜色笼罩,帐篷里更是漆黑一片,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搂着,谁也没有睡意。宛如两颗相互依偎取暖的流星。他们静静地搂着对方,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在了这一刻。 忽然孔德萍抬起头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多大呢,能说说么?” “我23岁了”刘东一时也有些发呆,自己已经当了五年兵了,不过五年间混到了中尉,也算是凤毛麟角了,虽然说比当年那个“一年兵,二年党,三年混个副部长”的林公子差了很多,但也是可以吹嘘一下的了。 “才23啊,我还大你三岁呢”,孔德萍又往刘东怀里拱了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还低低的笑了一下,呢呢喃喃的说道“女大三抱金砖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聊着聊着就沉沉的睡去,山凹处极背风,而且并没有雪落到这一小块地方,帐篷里也不冷,两人又是相拥着保暖性更是极好。 刘东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光已放亮,他看到自己躺在棉袄上,那个被他称为蛇蝎美人的孔女士正如八爪鱼一般的紧紧缠绕着他的身体。 略微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胳膊,没想到他轻轻一动,孔德萍也醒了过来,看到自己半伏在刘东身上的样子不禁脸色一红。 刘东起来活动了一下才打开帐篷门,没想到一出来,就被外面的景色震惊到了,外面的风雪早已停了。 雪后的高原,宛如一幅泼墨山水画,充满了诗意与神秘。阳光照耀下,白雪皑皑的世界显得更加纯净、宁静。 高原上的雪,细腻柔软,犹如般蓬松。那连绵起伏的山峦,披上了银白的盛装,显得庄重而威严。山间的沟壑、岩石,在白雪的映衬下,轮廓更加分明。而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雪地上的光芒,如同钻石般璀璨,让人陶醉在这片美丽的画卷中。 “太美了”,刘东感叹道。 而孔德萍也走了出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但眼前的景色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着山脚下蜿蜒的河流,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镶嵌在大地之上,两岸的群山层层叠叠,苍翠欲滴。远处的天际线与山峦相接,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巅之上,形成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束,美得让人心醉。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她情不自禁地轻声感叹:“哇,真是太美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壮观的地方!” 两人感叹了一阵子,急忙收拾好东西赶路,再美的风景也比不上生存重要,好在风雪已经停了,路上的积雪都被大风刮到了更低一些的沟壑里了,所以好走了很多。刘东掉下山崖的汽车更是看不到影子了,让两人不胜唏嘘。 “最好是能搭上车,要不然前面的无人区怕是要过的很艰难”,刘东忧心忡忡的说道,必竟拿的物资并不多,能扛几天还不知道,无人区虽然湖泊众多,但都是以咸水或碱水为主,能喝的简直是一水难求。 “哪里有车啊,也不知道项薇他们怎么样了,要是能回来接咱们该多好啊”,孔德萍一脸希翼的说道。 “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到了山脚下他们还不在,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走岔路了,二是出事了”。 “那怎么办啊?”孔德萍担忧的问道。 “呵,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先平安的走出无人区才是真格的”,刘东苦笑了一声。 两人都沉默了,只有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随着海拔的逐渐降低,刺骨的寒风逐渐被和煦的微风所取代,阳光也变得温暖起来。 当他们终于走出了山谷的最后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原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在他们的眼前铺展开来。 那草原是如此的绿,绿得让人心醉,细嫩的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他们挥手致意。各色野花点缀其间,如同星星点点,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吸引着蜜蜂和蝴蝶在花间穿梭。 远处的野驴悠闲地在草地上觅食,偶尔发出几声“昂昂”的叫声,给这片宁静的草原增添了几分生动。天空中,几只雄鹰展翅翱翔,它们的身影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丽。 “草原”孔德萍激动的拽着刘东的胳膊。 “嗯,对,是草原”,刘东点了点头。这里已接近无人区外围。广茂的大地上除了山、湖、草地和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之外,这个地方几乎荒无人烟。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自然野生动物园。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太好了”,孔德萍兴奋的说道,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泪光,要在平时,刘东肯定也会激动的,但如今他知道两个人只不过是从一个困境走入到另外一个困境而已。 这里虽然草地很广阔,但草的生长期很短,但更多的是一个大戈壁,也是真正的无人区,想要走出去难如登天。 当两个人在没有公路的大地上自由自在行走的时候,常常可以看到成群的野马和羚羊群。其他如野鹿、藏野驴、野牦牛甚至狼、熊等等也常常出现在视野里,然后消失在远方。 在广袤的无人区,天地间似乎只有风声和荒凉。他们穿行在这片荒芜之地,四周的景色单调而辽阔,除了几片草原,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戈壁滩,他们身后的脚印孤独地延伸在来时路上。 孔德萍的嘴唇早已干裂,两眼中也没有了光彩。刘东在从车上拿物资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人两天的水,如今早已经喝光。草原上仅有的几处淡水更是被野生动物践踏的满是泥浆,根本无从下口。 刘东的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火焰灼烧,他舔了舔干燥的嘴角,艰难地说:“孔姐,咱们得赶紧找到水源,不然真的撑不下去了。”孔德萍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女人的体力比起男人更是差了很多。 他们互相搀扶着,在沙漠中艰难前行。四周一片死寂,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望着远方孔德萍突然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那里好像有个小水泡!”两人加快了脚步,但走近一看,却发现那只是沙地上的一块反光。 失望的情绪笼罩着他们,孔德萍忍不住哭了:“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刘东紧紧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别怕,我们一定能找到水。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能活下去,最起码我们还有尿,可以坚持一阵子”。 “有尿,有尿怎么可以坚持啊?”孔德萍不解的问道,忽然她瞬间明白了刘东的意思,嘴上强硬的说“我宁可死也不喝那玩意”,同时脑海中也闪过了刘东喝下她的尿的情景,脸上立刻大窘,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刘东也没有说话,他知道两人都没有到极限,再坚持两天根本不是问题,至少后面一直跟着他们的几条野狼的鲜血也能解决问题。 这些野狼眼神犀利,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吊在刘东两人后面已经一天了,但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两人。似乎并不急于进攻,一直在等两个人坚持不住倒下时。 “歇会吧”,刘东放下身上的背包坐了下来,而孔德萍也一屁股挨着他,把脑袋傍在他的肩上,出神地望着天际。 而身后的几只狼也在远处或坐或卧的停了下来,悠闲的转悠着,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即将到嘴的美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东忽然看到身后的几只狼突然骚动起来,竖着耳朵不停的向远方看去,刘东顺着它们的目光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他并没有泄气,动物的感官远远比人类更灵敏,它们会比人类更早一些感觉到一些东西。 刘东紧紧盯着远方,过了一会,果然天际间出现了两个小黑点,很快就可以看清,那是两辆车,在戈壁滩上显得格外突兀的,卷起一溜尘土和沙石。 “有车来了”,他平静的说道,靠在他肩上的孔德萍娇躯一震,忙抬起头看去。 就在这时,两辆吉普车从远处迅速逼近,孔德萍激动的跑了过去挥舞着双手。一脚刹车,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前面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眼色凶狠的汉子面孔。 “干什么的?”副驾驶位置上的汉子凶巴巴的问道,这时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车上同样是几个粗壮的汉子。 两人的心跳不由加速,紧张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汉子们的眼神犀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他们的脸上带着粗犷的线条,皮肤因长期的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他们驾驶的车身上布满了尘土和划痕,显得经历颇丰。 “我们是旅行的,车子掉进山崖了,能不能给我们点水喝,再捎上我们一程?”刘东把孔德萍拽到了身后。 “旅行的?我怎么看你们不像好人呢?”车子后面座位上的玻璃也摇了下来,一张戴着墨镜的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第328章 没有人性的女人 看到女人的面孔刘东心头不由一震,女人虽然戴着墨镜,而且标志性的大波浪虽然扎在一起,但仍掩盖不住她美丽的容颜。 “我们真的是游客,你看这是我们的边民证”,孔德萍似乎有些急了,赶紧掏出身上的证件递了过去。 谁知道车上的汉子和女人谁也没有去接,只是冷冷的看着两人。刘东也没有说话,此刻的情况下只能装作不认识,甚至连眼神上的交流都不敢,身旁的女人是个潜伏的特务,一定会很敏感的。 沉默良久,车上的女人终于缓缓开口:“你们不该来这儿。”声音清冷得如同雪山的风。 两个人的脸上都。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孔德萍强装镇定地说:“为什么这么说?这里风景很美,我们只是想来看看。” 女人冷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这里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是你们能涉足的地方”。说完轻轻的在车门上敲了敲。 这时,旁边的汉子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一般,下了车向刘东二人走来。刘东握紧拳头,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然而,汉子却绕过他们,走到后面查看起他们的行李。刘东刚要阻止,女人又说话了:“放心,如果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我们不会为难你们。” 汉子翻完行李后,对着女人摇了摇头。女人这才缓和了神色:“希望你们尽快离开,这一带很危险,经常有野兽出没,还有一些神秘力量的传说,不是你们这些普通游客能应付的。”说完扔下了一个水袋的水,车子扬长而去。 “你们,太、太……简直是太没有人性了,至少载我们一程,把我们带出无人区啊”,孔德萍气得跺脚喊道。 “算了,随他们去吧,他们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你没看那几个汉子眼光凶巴巴的,车里好像还有枪,还是咱们自己走比较稳妥一些”。刘东说完目光顺着车子驶离的方向望去。 “王同志,为什么不把他们带出无人区?”副驾驶上粗犷的汉子疑惑的问道。他是藏北军区边防四团特务营的营长谭玉宝。 “他们还有能力走出去,单独相处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发现对方的破绽”,坐在后面的青鸟淡淡的说道。 “难道说就是这个女的有问题?”谭玉宝惊奇的问道。 “大概率是,要不然我们的人不会连暗号也不发,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这里面一定有说道”。青鸟成熟老道,在情报口混了这么久,一眼就从刘东脸上看出端倪,所以就坡下驴也没有相认。 “可是他们后面竟然跟着好几只狼呢!这要是万一不小心正面遭遇了整个狼群,那岂不是会非常危险吗?”谭玉宝满脸忧虑地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搓动着双手,眼神也不停地朝着后方张望。 坐在后面的青鸟听到这话,却是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呵呵,如果就这么区区几只狼他都没办法搞定的话,那这样无能之人倒还真不如直接拿去喂狼算了,省得留在世上浪费粮食和空气!”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仿佛对刘东后面的狼群毫不在意。 她是两天前到达藏区的,天南的事一了,她就到了金陵,是李怀安加急电话追着她直飞拉萨前来支援刘东的。 喝着水袋里甘甜的水,两人焦虑的心情也终于缓解了一些,再有两天就能走出无人区了,这一袋水省着点喝也能坚持两天。 “哎刘东,你说刚才的那个女人好漂亮啊”孔德萍赞叹的说道,一向对自己容貌很自负的她看到青鸟绝美的面孔竟有种相形见拙的感觉。 “噢,也就那样子啦,马马虎虎、普普通通吧,真算不上有多出色或者好看!”只见刘东一边撇着嘴,满脸都是不屑一顾和嫌弃的神情,一边随口应道。 然而,他那看似随意的话语背后,其实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哼,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哪怕只是一根汗毛,我可都是再清楚不过了,毕竟我们之间……”想到这里,刘东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开始回忆起那些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过往经历和亲密瞬间。 “切,你们男人啊都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一点也不老实,那你说我和她谁更漂亮一些?”孔德萍娇嗔的问道。 “你和她?”刘东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孔德萍一眼至,把目光停在她的胸部说道“当然是你更好看一些吧,至少柔柔的,是我们男人喜欢的类型”。 “真的?”孔德萍心里甜甜的,嘴角更是微微上翘。 “嗯,真心话”,刘东点了点头,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说起假话连嗑巴也不打一下。 落日的余晖犹如一幅金色的画卷。夕阳缓缓下沉,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那轮火红的太阳,犹如一颗硕大的玛瑙,镶嵌在天际,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此时,戈壁滩上的沙丘轮廓分明,一层层金黄色的沙粒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远处的天际线与落日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我走不动了,脚上好像都磨起泡了”,孔德萍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一边倒着鞋里的沙子,一边脱下脚上的白棉袜。 刘东低头看去,不得不承认,女人的小脚很好看,脚踝纤细,弧度优雅,她的脚趾排列整齐,每一个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珍珠,小巧玲珑,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透出健康的粉红色。脚背上的肌肤紧致而有弹性,血管隐约可见。 而她的脚底果然冒出了几个小小的水泡!它们个头不大,但却十分显眼,晶莹剔透的表皮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淡黄色的液体。 “挑破了吧,今天不走了,休息一晚明天就会好的”,刘东说着从背着的背包里翻出一个别针。 说着就要去拽孔德萍的脚,没想到孔德萍一下子把脚缩了回来,“别,还是我自己来吧,好几天没洗脚了,臭得很”。 刘东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手里的别针递给了她,然后转身去搭帐篷。又捡拾了一些枯木点燃了一堆篝火。 火光映红了两个人的脸庞,刘东看到那几条狼依然远远的徘徊,不时的往这边望,不由得心头火起,也是好几天没有吃热食了,不如杀条狼来烤。 想到这里,刘东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叼着一根还未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间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抖,原本藏于腰间的锋利匕首瞬间就出现在了手中。 刘东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远处那几头面露凶光的野狼走去。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但那紧握匕首的手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小心啊!”站在后面的孔德萍满脸焦急之色,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颤抖着向刘东喊道。 听到身后传来的关切话语,刘东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放心吧,不过是几头野狼而已,小意思啦!”然而,尽管嘴上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那几条蓄势待发的猛兽。 让刘东感到意外的是,他大模大样的走过来,几条野狼却慌了,它们互相望了望,仿佛在猜测这个人类要干什么。 领头的那条狼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色毛发,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它那对尖尖的耳朵犹如灵敏的天线一般,不停地转动着,警觉地捕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每一丝细微声响。 当这条狼看到那个被它们跟踪已久的人类突然径直朝着它们走来时,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这种恐慌并非毫无来由,而是源自于它从眼前这个人身上嗅到的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要知道,动物对于外界环境和潜在威胁的感知能力往往比人类更为敏锐。而狼作为一种极其聪明且具有高度社会性的动物,其洞察力更是超乎寻常。此时,这头领头狼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本能直觉,察觉到情况不妙。于是,它毫不犹豫地压低身子,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嚎叫,似乎在向同伴们传递撤退的信号。 随着这声号令响起,与它一同行动的另外几条狼也立即领会了意图。它们迅速调转方向,如同一阵疾风般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戈壁滩深处。 “我勒个去!这该死的废物狼,居然如此胆小如鼠、窝囊至极!连跟老子过过招都不敢,还没开打呢,它竟然撒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刘东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着,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无奈地望着那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狼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失望和郁闷,今晚的美食泡汤了。 简单的吃了一些罐头和压缩饼干两人就躺下休息了,这几天两人都是相拥而眠,但却并没有发生什么。 夜晚的戈壁滩气温很低,刘东蜷缩在帐篷里,搂着身旁的女子安然地进入了梦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狼嚎声将他们从梦中惊醒。 刘东并没有动,他只是轻轻的松开了搂着女人的手,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狼的嚎叫声离这很远,随着嚎叫声逐渐升高,那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像是警报一般,充满了紧迫感。狼嚎声中更是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警告。 难道这几条狼竟然遭遇了比它们更为凶猛的野兽?想到此处,刘东心中不禁一紧,但他并未贸然起身。相反,他轻轻地趴在地上,将自己的耳朵紧紧地贴向地面,仿佛这样就能与大地融为一体,更好地捕捉到来自外界那一丝一毫的细微动静。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草丛和沙砾间发出的沙沙声。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危险和紧张气氛。刘东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仿佛是人的沉重的脚步声,而且还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声,转瞬间就到了刘东帐篷外面。还没等刘东有所反应,只见帐篷的一角被猛地撕裂,一个黑影迅速窜入。 “什么人?”刘东大声喝问,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理睬他,呼的一声直奔刘东扑来,并夹带着一股腥臭。 “哼”刘东鼻端一声闷哼,一挥手,双拳灌足了力气朝对方迎面打去。 “碰”的一声闷响,刘东仿佛击打在一面墙上,巨大的冲力把他撞的倒飞了出去,“窟嚓”一声,帐篷被撞翻,他的双拳更是震得发痛。 “野人”?刘东心中一惊,瞬间清醒。他的双拳打在对方身上,感觉到对方浑身长满了长长的毛发,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 “跑”,低矮的帐篷把三人都扣在里面,黑暗中他感觉到孔德萍十分灵巧的首先钻了出了去,而他也一揭帐篷,就地滚翻了出来。 黑影的动作有些笨拙,上下撕扯了几下才把帐篷扔在一边。看到刘东,嗤着白牙它张牙舞爪地向他又猛扑来,刘东本能地滚到一边,躲过了致命的一击。戈壁滩上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刘东在月光下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它的身体几乎被一层浓密的黑毛覆盖,这些毛发从他的头顶一直延伸到脚跟,仅在眼睛、鼻孔和手指甲等少数部位露出肌肤。身材高大,手脚上的指甲又长又尖,宛如动物的利爪。 “当真是野人”。 野人咆哮着,再次向刘东发起攻击。刘东也硬起头皮迎头冲上去,野人的力量惊人,只几下就打得刘东溃不成军。只能手一翻,泛着寒光的匕首直向野人扎去。 “噗嗤”一声,匕首只扎进去了一半就再也扎不进去了,显然是野人皮糙肉厚的缘故吧。 但这也让野人一痛,一声长嚎,转身舍了刘东,直奔一旁的孔德萍扑了过去。 第329章 你也会功夫 孔德萍正在焦急地看着两人的打斗,骤然间出现的野人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这也是在她的世界里从未听闻过的东西。 她更没有想到野人皮糙肉厚且力大无比,几下便把刘东打得节节败退,眼见刘东一刀得手,她的欢呼声还没有出口,身形一转,野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向她扑来。 生死瞬间才能激发求生的本能,孔德萍根本来不及思考,野人带着一股腥风已扑到了她的面前。 只见她身形一闪,迅速向后撤出一步,紧接着猛地转身,修长的美腿高高扬起,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了一记高位侧踢!这一脚犹如疾风骤雨般迅猛无比,直直地朝着野人那狰狞可怖的面部袭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如同击败革一般沉闷而震撼。野人的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丝毫没有晃动。然而,这强大的反作用力同时也让她自己难以承受,她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狠狠地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野人“嗷嗷”的两声,如一座小山一般扑向倒在地上的孔德萍。 眼见野人如同猛兽般向她扑来,他的步伐沉重,地面似乎都在颤抖。女子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伸向自己,她的呼吸几乎停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就在野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衣领时,孔德萍猛地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点。她一个急转,身体像被弹射的箭矢一样射出,她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脚尖一蹬,贴着地面从野人的裆下钻了过去。 在巨大的身影覆盖下,野人的裆下成了她唯一的逃生通道,她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甚至能感觉到野人的长毛擦过她的脸颊,粗糙的质感让她心跳加速到极致。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划过,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强烈的恐惧吓得她脸色煞白,心中狂跳不已。 而在一旁早已缓过气来的刘东瞬间扑了过来。他面容紧绷,眼中闪烁着必杀的冷意,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刃口在夜色中闪着寒光。趁野人还没转过身的时候急扑上来打它个措手不及,要不然两人哪是是凶悍野人的对手。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他的速度不减反增,仿佛整个人化为一阵风。就在他与野人只剩下最后几步之遥时,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急跑中突然一个飞扑,身体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腾空而起,整个动作流畅而迅猛。 就在他将要落地的瞬间,他的手腕一转,手中的匕首如同闪电般扎向对方。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鲜血瞬间染红了匕首的柄。他的身体随着冲击力重重地撞在野人身上,两人一同倒在地上,尘土飞扬。 只听得“嗷......”的一声惨呼响彻云霄,那声音犹如夜枭啼哭一般,凄惨无比,令人毛骨悚然。野人此刻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折磨,其悲痛之情仿佛要冲破天际,震撼大地。 远处的几条野狼原本正在悄悄地靠近,企图寻找一些食物。然而,当它们听到野人的这声惨叫时,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毛发倒立,四肢发软,几乎无法站立。其中一只较为胆小的野狼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屎尿齐流,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其他几只野狼也都惊恐万分,夹着尾巴,拼命地往远处逃窜。 刘东的这一刀正中野人后背,可惜不是要害,而是右后肩上,但这也足以让它吃痛不已,扑倒在地上的巨大身躯往起一挺,掩面狂奔而去。 “终于跑了”,刘东狂跳的心才缓和下来,要不是这一刀吓破了野人的胆子,今天晚上他和孔德萍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回过头去,一旁的孔女士仍然惊魂未定,能从狂暴的野人手里逃生,简直是个奇迹。月光下可以看出她的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显得有些可怖。 帐篷被野人撕得乱七八糟,显然是不能再用了,以后两人就得露宿野外了,好在别的物资没有什么损坏。不过刘东还是把帐篷的布从框架上撕下来一大块。这是用帆布做的,防水又防潮,可以铺在地上。 看到刘东在收拾东西,孔德萍稍稍稳定了一下也走了过来,默默的和刘东一起收拾起来。 “你会功夫?”,刘东终于憋不住的问道,既然看到了对方出手,要是不问一下绝对不合情理。 高位侧踢乃是截拳道中颇为难以掌控的腿法之一,其对柔韧性的要求甚高。此腿法通常用于中距离的攻击,因可直击对手面部,故若击中,必能给予对手重创。没想到孔德萍竟是个中高手。她那一记低位钻裆更有讲究,不但要有速度,对身体的灵活性要求更高。这一招刘东也用过,那还是和渡边秀子一战时万不得已施展的。 “啊,没,啊,也不是啊,就是小的时候在少年宫学过几年舞蹈,身体的柔韧性较好吧,后来上中专的时候正好我们班有个女生会武术,没事的时候跟她瞎比划过几下”,孔德萍刚开始还支支吾吾的,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噢,女孩子学点功夫也有好处,最起码能防防身什么的,现在社会这么乱,起码能够自保”。刘东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要不你以后有机会教教我吧”,孔德萍没想到她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近。 “嗯,看看有机会的吧”,刘东也没客气,虚以委蛇的说道。 “要不我们连夜赶路吧,这里,怪吓人的”,孔德萍似乎还在惊吓中,她是害怕野人还有同伴,那就糟了。这样皮糙肉厚的怪物根本就打不过,再来一个两人只有送命的份。 两天后,疲惫不堪的两个人在所有食物和水都已耗尽,再也没有余粮的时候。一片广袤的草原如诗如画地铺展在眼前。阳光洒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草原的怀抱中,几顶白色的帐篷静静地矗立在那。 “有人,我们遇到人了刘东”,孔德萍高兴的晃动着胳膊,眼中泛着一丝泪光。 “是,我们应该是遇到牧民了”,刘东看着帐篷周围大片的羊群说道。 又走近了一些,两人遇一位骑着马的中年牧民,他皮肤黝黑而粗糙,那是长期风吹日晒的痕迹,他的眼睛深邃有力,仿佛能穿透草原的辽阔,洞察一切。他头戴一顶破旧的牛仔帽,帽檐下露出几缕斑白的头发,正警惕的用目光注视着这奇怪的一男一女。 “老乡,我们从山那边的无人区过来的,车子掉山崖里了,好容易才走出来,能帮我们弄点吃的么,我们可以付钱的”,刘东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噢,原来是落难的客人,到我们藏区了还谈什么钱,快到帐篷里歇歇脚”,说着他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带着两人朝帐篷走去。 “其实啊,这里就是人烟稀少一点,算不上真正的无人区,要说恐怖一点的怕是日土县那边,几百公里没有人烟,就你们这一身装备恐怕是连三分之一都走不到就得……”牧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脸上的表情两人还是看得懂的。 就在快要接近帐篷之际,突然之间,一条身形巨大、毛发如墨的藏獒突然站了起来,它那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逐渐靠近的两个人。这只藏獒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凶悍气息,其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禁心生畏惧。只见它微微弓起身子,露出尖锐的獠牙,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而威胁性的吼声,似乎随时都准备扑向眼前的人。 “多吉”,藏民喊了一声,又叽里呱啦的用藏语说了些什么,巨大的藏獒这才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又趴在了草地上。 “朵玛,来客人了”他朝帐篷内喊了一声,并为两人掀开了帐篷的门。 踏入藏民帐篷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酥油茶香扑面而来。帐篷中央,一位面容慈祥的藏族阿妈正忙碌地煮着茶,她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那是一种能瞬间融化陌生人心灵的温暖。 阿妈的头发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辫梢系着彩色的丝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身穿一件艳丽的藏袍,袍子上绣着精美的图案,色彩斑斓,仿佛是将整个高原的美丽都浓缩在了这衣衫之上。 看到两人进来,阿妈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来,用她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孔德萍的手,眼神中流露出真挚的欢迎。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热情地说:“孩子,辛苦了,快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在藏民家休息了一夜,吃的是纯朴的牧民特意为他们宰杀的一只羊,香喷喷的羊肉让好几天没有吃到热乎食物的两个人简直是大快朵颐,直呼痛快。 第二天一早两人养足了精神告辞牧民,临走的时候刘东偷偷的在牧民的被子下塞了两百元钱,这才背着简单的行李离开。 有了人烟就好办,走了大约三十多公里,就看到了公路,虽然简陋难走,但一看就是可以通车的,地面上尚有清晰可见的车辙印。 “师傅,能搭个车么?”,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刘东连忙上前挥手,没想到司机睬都没睬他,一脚油门,冲起的尘土扬了刘东一身。 “呸、呸,什么玩意儿,不拉就不拉,车开那么冲干嘛”,刘东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骂道。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孔德萍悄悄地抿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一丝调皮和狡黠。 紧接着,她走过来,目光落在了刘东身上,轻声说道:“你呀,快靠边站着吧!这事儿啊,还是得由本姑娘出马才行呢!”说罢,只见她微微抬起下巴,优雅地朝着路边迈出一小步,宛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落地。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美丽迷人。而此时的刘东,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乖乖地按照孔德萍所说的,退到了一边。 但孔德萍站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一辆车,在阳光的暴晒下脸上竟沁出了一层汗珠,只得悻悻的退回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可是她刚一回来,远处却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噌”她又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跑到路边挥舞着双手。 远处驶来的是一辆皮卡车,车子跑的很快,扬起一片尘土,本来已经开过去了,可是看到路边拦车的美女又停下倒了回来。 “怎么,要搭车么小姑娘?”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个獐头鼠目的人露出脸问道。, 这人瘦瘦的,头部略显狭长,两侧太阳穴微微凹陷,一双小眼睛如同老鼠般贼溜溜地转来转去。给人一种狡猾且猥琐的感觉。 “啊,大哥,我们想搭个车,不知道你们方便不方便”,孔德萍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问道。 “方便,怎么不方便呢,只不过我们只能搭你一个,你的同伴我们车里坐不下,让他等下一辆车吧”,猥琐的男人傲慢的说道。 “那可不行,那是我男朋友,我不能扔下他”。孔德萍小嘴一撅,满脸的不乐意。 “呵呵,带着他也行,不过得让他到后面的车斗里坐着”,男人说话身上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邪气。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每当与人对视,总会迅速移开,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 他的头发油腻,乱糟糟地遮住额头,衣着更是邋遢,颜色搭配混乱,衣角处还常常沾有不明污渍,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印象。 “那……你说呢?”孔德萍问了问后面的刘东。 “只能这样了”,刘东无所谓的样子,但还是偷偷的在孔德萍耳边说道“小心点,他们不像好人”。 第330章 看你遭不遭得住 皮卡车后面的车斗并不大,但里面一片狼藉,几个空的塑料和铁皮油桶东倒西歪地躺在车斗里,有的半埋在散落的工具和杂物中,有的桶盖打开,隐约可见里面的油渍。 阳光透过油桶上的锈迹,折射出斑驳的光影。车斗的边缘挂着几缕破旧的绳子,似乎曾经用来固定这些油桶,如今却无力地垂落一旁。一阵风吹过,油桶旁边的废纸和塑料袋随风起舞,增添了几分凄凉。整个场景显得混乱不堪,让刘东一时不知道坐哪好。 好在从帐篷上拽下来的帆布还在,刘东就把它铺在了一个油桶上,可还没等他坐下,皮卡车呼的一下启动前行,差点把他晃倒了,急忙抓到扶手坐了下来。 刘东拽过一个油桶打开闻了闻,它带着一种沉重的油质感,仿佛能穿透空气直达肺部。那是一种混合了辛辣、苦涩和微微发甜的气息,让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它与汽油的不同。它刺激着鼻腔,让刘东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这是柴油的味道”,他自言自语的说道,随即又赶紧把油桶放下,紧紧抓住车的栏杆,路不好实在是太颠了,不把稳了真坐不住啊。 孔德萍上了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她感到一阵不安。车厢内共有四个人,除了那个猥琐些的男人,还有一个司机,大冷天,只穿一件坎肩赤着膊,胳膊上满是刺青。 而后排座位上坐着的那两个人,面容看上去凶神恶煞,一脸的横肉让人望而生畏。两人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时刻都在算计着什么。他们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邪恶笑容,这笑容犹如黑夜中的鬼魅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气氛异常压抑,几个男人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和不怀好意的神色。他们的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意,仿佛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和烟草味的刺鼻气息,让孔德萍的胃开始翻腾。她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的手里不自觉地玩弄着一把小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她一副畏惧的样子往车门靠了靠,和身旁的男子离开了一条缝,男子转头看了看,目光在她身上下游动,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一下嘴唇。 男人说道“嘿,小妹妹,这荒山野岭没有人烟的,你怎么和你男朋友跑到这来玩来了,这藏区可不是好来的地方,你们就不怕遇到坏人吗?” 孔德萍心跳加速,她尽量保持声音平静:“我们就是随便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暴风雪车子出事了,要不然不会麻烦你们了”。 男人不以为意,继续追问:“噢,车子出事了,那可真倒霉,幸亏你遇到我们了,这藏区什么人都有你说是吧?” 孔德萍微微低头,避开男人的目光,简单地回答:“我知道,谢谢提醒。” 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的语调更加放肆:“看你这么漂亮,你男朋友肯定很疼你吧?看你细皮嫩肉的,是从内地来的?” 孔德萍感到一阵恶心,她冷冷地回应:“这不关你的事,请别再问了。” “呵呵”,男人却越发得意,伸手想要去拍孔德萍的膝盖:“别这么冷淡嘛,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就当交个朋友”。 孔德萍迅速抽回腿,声音提高了几分:“请你自重,我不想和你聊天。” “哟,小妹妹还挺辣,我喜欢,我好喜欢呢”,男子放肆地笑着,并故意往她身边靠了靠。 “你再靠过来我就跳车了”,孔德萍一下把住车门的开关,厉声说道。 “老四,能不能消停一会,别吓到人家小姑娘”,前面副驾驶位置上的猥琐男回头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 “庆云哥,我就是和她开开玩笑,谁知道现在的女孩子这么不禁逗,算了,我睡觉总行了吧”,老四说着果真闭上了眼睛,但手指却一直在膝盖上轻轻的叩动着,哪里有丝毫的睡意。 叫庆云的男子转过头来,但眼中却还是掠过一道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恶意。 奇怪的是刘东和孔德萍谁也不知道车子往哪开,两个人也谁也没有去问,而车上的几个男人也都没有问。 车子就这样一路跑着,颠的后面的刘东有些反胃,索性把油桶踢到一旁,帆布打开铺上,就势躺了下来。也不管不顾的闭上眼睛睡起觉来。 皮卡车开了几个小时,路上的车辆渐渐的多了起来,而偶尔也能看到路边零散的人家。 看着路边一闪而过的汉藏两种文字的路牌,隐约可见措勤两个大字。刘东急忙从怀中掏出地图,费劲地在阿里上上下下寻找着这个地名,果然在阿里东部发现了这个名字,看距离到拉萨还有近千公里的路程。 “得弄辆车了”,刘东自言自语的说道,并打量了一下身底下破旧的皮卡,虽然有些破烂,但听引擎的声音,似乎性能还不错,可惜身上只带了一千多元,买这辆车远远不够,再说人家也不一定卖。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皮卡车一拐驶入一个破旧的大院停了下来,刘东坐在车斗里没有动,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藏区破旧的大院显得格外沧桑。院内中心是一条蜿蜒的破碎石路,石块表面磨损严重,缝隙间长满了杂草。四周的土墙年久失修,部分已经坍塌,露出墙内的木结构。这些木结构上原本精美的雕刻如今已经风化,色彩斑驳。 大院里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生活用品,如破旧的木桶、锈迹斑斑的铁锅和损坏的家具,显示出曾经的生活痕迹。角落里,一丛丛野花顽强地生长着,为这个废弃的场所增添了一抹生机。 传统的藏族建筑风格在这里依然可见,尽管已经残破不堪。屋顶上的经幡随风飘扬,但颜色已经褪去,显得苍白无力。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在院内,形成了光影交错的效果。 但唯一醒目的是院子角落里还有两辆皮卡车和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油桶,院子里更是散发出浓浓的柴油汽油的味道。 刘东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这些人八成是活跃在藏区国道上的油耗子,专门偷夜间休息的货车司机油箱里的油。要知道大货车的油箱都是一百多升的大容量,因为加油站少,许多司机更是配置了副油箱,甚至车上还有备用的油桶,偷一次获利颇丰。 “下车吧,小妹妹,到我们地头了,哥哥怎么也得招待你们吃顿便饭,要不然那可就不地道了,让你们内地人笑话我们藏区的人抠抠搜搜的”,叫庆云的男子一脸奸笑的说道。 “吃饭就不用了,我们马上走”,孔德萍冷冷的说道,但还是下了车,人家车都停了,她在上面坐着也没有意义。 皮卡车一停下来,十几个壮硕的男子便围上来。有的穿着藏袍,有的穿着汉服,更有两个穿军装的,但并没有戴军衔,一个个痞气十足,横眉冷目的围了上来。 “大哥回来了” “庆云哥” 纷纷和那个猥琐的男子打着招呼,庆云点了点头说“来了两个内地的客人,先洗一遍然后再说”,说着一指车斗上的刘东和俏生生的孔德萍。 “好的大哥,你放心吧,交给我们了”,底下的人笑呵呵的说道。 下面的他们乐了,但车上的刘东也乐了,腾的一下从车斗上跳下来,蹦到地面的时候还故意一歪摔倒在地,不过他麻溜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里欢快的都要唱起来了,“一看这帮家伙就不是好人,快点抢我,抢完了我这车也有着落了”。 洗”在过去也是江湖上流行的黑话。“洗”的实际含义是抢劫的意思,大概率就是搜身,把身上的财物都搜刮走,就像洗衣服一样,刮得干干净净的。 大汉们抱着膀子冷笑着看刘东象个小丑一般的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从身上摸出红塔山叶挨个给他们上烟,点火。 “哟,小子,打火机不错啊,进口货,值个大几百的,给哥拿来吧”,一个大汉眼尖一眼认出刘东手里的Zippo打火机,伸手就抢了过来。 “大哥,我这还有一个呢,二战时期的”,刘东献媚般的从兜里又掏出他那个失而复得的珍贵版。 “小子还挺识相的,我喜欢,但你这窝囊样,这娇滴滴的小娘们给你可算糟蹋了,一会大哥帮你玩玩,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男人”,大汉淫笑着看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孔德萍。 汉子们伸着懒腰,晃着脑袋,有的更是脱去衣服,精赤着上身,但看上去大肚肥肠一般,有趣的是身上还纹着张牙舞爪的狼头刺青,不仅毫无威慑力,反倒透出一股浓浓的喜感。 “怎么样,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吧,别逼老子和你动手,你这小身板伤了你可不好”,大汉活动着双手冷笑着说道。 刘汉东惊慌失措“你们藏区的人可不能欺负我们内地人啊……” “少他好废话,再啰嗦一句,别说老子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大汉怒骂道。 而一旁的那些男人早就跃跃欲试了,看刘东有些抵抗的意思,便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大哥,我拿,我拿”,刘东惊慌失措,脸都吓白了,忙不迭的从各个兜里翻找着身上的钞票,不大一会,散乱的一堆钞票就被他捧在手里,灰色的百元大钞也有十几张。 “拿来吧你给我”,汉子一把抢过刘东手中的钞票,怒斥着“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快拿出来?” “有,有,大哥,有”刘东慌乱的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相机,又翻找了一会,竟又翻出一个金戒指递给了大汉。 “小子,算你识相”,大汉用牙咬了咬金戒指,看看成色挺足,这才夸了刘东一句。 “大哥,表,我还有表”,说着刘东从腕上解下手表递了过去。 “哈哈哈”刘东胆小的样子引起院中汉子们一顿大笑,目光中满是讥讽的神色,而后边的孔德萍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刘东玩的是哪一出。 “好了,把你的妹子借给哥几个尝尝鲜,你没意见吧?”汉子粗大的胳膊一把搂住刘东的肩膀阴森森的问道。 “没意见,没意见,大哥您请便”。刘东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先送庆云哥那让大哥尝尝鲜,剩下的慢慢来都有份”,大汉淫邪地笑着吩咐道。 “好嘞,走吧小妹妹”,车上叫老四的男子早就娇嫩的孔德萍垂涎三尺,借着机会一把抓住孔德萍细腻的胳膊。 “刘东,刘东……”,孔德萍挣扎着甩开男子,惊慌失措的跑到刘东身后,眼中愤怒的都要喷出火来了。 哥谁知道,刘东叼上一支烟,伸手摸打火机,这才想起打火机都被人顺走了,于是咬着香烟蹲在地上,脑袋都快插进裤裆里了。 “刘东,你真不管我?”孔德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胳膊一左一右早被人拽住了。 刘东头也不抬,心中暗想“我就不动手,就看你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出手”。 孔德萍此刻也才明白,刘东这小子分明是要借此机会看看她的实力,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功夫,昨天说自己有舞蹈功底的几句话并没有让她相信。 “哼,老娘宁可让这帮狗杂种占点便宜也不出手,看你遭不遭得住”,打定了主意,一张俏脸哭的更是梨花带雨,撕心裂肺,边哭边骂刘东不是个男人。 “嘶啦”一声,拼命挣扎的孔德萍前胸的衣服被人拽开,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和她精致的锁骨。锁骨下方,是一小片柔和的光泽,在这片肌肤上,偶尔有几缕碎发轻轻拂过,增添了几分风情万种。 “咕咚”,分明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一众大汉更是眼睛都直了,而孔德萍也不再嘶喊,而是嘤嘤的哭了起来,显然是挣扎的累了。 “这娘们真能挺的住”,刘东恨恨的站起身来,把并没有点着的香烟扔在脚下捻了两下,这才低声喝道“够了”。 第331章 还是个高干子弟 看到刘东起身,孔德萍终于放下心来,心里轻哼了一声,“料你也靠不过本姑娘”。嘴上却喊着“刘东,你再不动手我就被这帮畜牲糟蹋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两人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终究是刘东脸皮薄了一些,看到孔德萍被人撕破了衣服,实在是没办法再忍下去了。心里也暗骂“这娘们倒也真沉的住气”。 “够了”,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低沉而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利刃,直刺人心。也让嘻嘻哈哈的一帮男子愣了一下。 见到文文静静的刘东站起身悠然的走了过来,男子们愣了一下,然后竟然哄堂大笑,在车上拿着小刀比比划划的老四捶着胸脯笑道“你这个窝囊废要干啥,莫非是要打我们不成,我好怕呀”,说着拿着雪亮的小刀走到刘东面前,用刀面拍了拍刘东的脸继续狂笑道“我真的好怕呀,你快来打我呀”。 “好,既然是你自己要找揍,那我满足你”,刘东淡淡的说道。 刘东身形敏捷,看准对方持刀的手腕。他毫不犹豫地迈出一步,右手迅速伸出,犹如铁钳般紧紧擒拿住对方的手腕。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他用力一带,将对方拿刀的手腕往怀里猛拉。 与此同时,他身体微微一侧,右腿蓄势待发。擒拿动作完成之际,他顺势抬起右腿,狠狠踢在对方的小腿上。这一脚力道十足,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对方小腿脆弱的部位。 老四手腕突然被一抓一带,瞬间失去平衡,小腿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站稳。在一声惨叫声中,他被刘东一脚踢倒在地,手中的刀也脱手而出,滑落在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老四、老四”。 “哎我艹,这小子敢打人,大家伙上,消他丫的”,吵吵闹闹中竟还夹着几声京片子,看来这团伙的人很杂。 “揍他……”,十几个男子撸胳膊挽袖子的往上冲。 而刘东也毫不示弱,一甩衣襟相向而来。他的第一步跨得极大,几乎是一跃而起,瞬间缩短了与匪徒之间的距离。 院子里的画面竟如此的诡异,一边是十几个粗犷放荡如凶神恶煞一般的汉子,而另一边却是文弱孤单的青年。任谁看刘东这都是如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力量对比悬殊,胜负一眼便可分辨。 而刘东脸上却毫无波动,双拳紧握,手臂自然摆动,做好了随时出拳的准备。一冲进男子们中间,他迅速出拳,一记直拳狠狠打在一个男子的面门上,对方立刻鼻血横飞,倒退几步。 未等其他人反应,他转身一个回旋踢,鞋底带着风声,准确无误地踢中另一个男子的胸口,将其踢得连连后退。 他左冲右突,拳脚如雨点般落在男子们身上。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脚都力道十足。一个男子试图用刀砍来,他迅速低头躲过刀锋,随即一记上勾拳,直接打在对方的下巴上,匪徒的牙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众人被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一个个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他的每一击都精准而有力,男子们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的甚至直接被击昏过去。 在短短几分钟内,他如同旋风般在男子中间穿梭,所到之处,男子们纷纷倒地。最后,刘东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膛微微起伏,脸上连一丝汗滴都没有,而四周的男子除了两个拽着孔德萍胳膊的两个人,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立的。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恰似一头猛虎冲进了羊群。要知道这伙人也只是一些油耗子,根本称不上是恶匪什么的,战斗力更是不值一提,遇到刘东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剩下的两个按住孔德萍胳膊的男子看到眼前的一切吓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忘了撒手。 “自己解决”,刘东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孔德萍,转身向屋内的庆云看去。 “哼,小心眼”,孔德萍轻轻的嘟囔了一句,随即转头向旁边的男子妩媚的一笑。 她的长发随着她的转身轻轻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身后,男子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拽住她的胳膊,企图将她控制住以此来要挟刘东。 然而,身前的女子妩媚的一笑,反而以一种出人意料的速度和力量做出了反应。她的身体轻轻一转,右腿瞬间绷直,一个标准的正踢腿如同切割空气的利刃,直奔男子的脸部而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回荡。她的脚尖精准无误地击中了男子的脸颊,那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男子的脸因为冲击而扭曲,他的眼睛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她的脚力之猛,让男子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失去平衡,松开了拽住她的手。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踢中这个人后她突然沉腰坐马,整个身体的力量瞬间凝聚。她的右手臂,被另外一个男子紧紧抓住的地方,突然间肌肉紧绷。左手迅速而有力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他的身体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快速旋转,利用对手的抓握之力,将这股力量转化为自己的武器。 在一瞬间,她手臂上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伴随着一声低沉清脆的吼声,她用力一甩,一招霸王卸甲完美施展。对手的感觉就像是抓上了一匹狂奔的野马,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带动,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旋转,最终失去了平衡。 “砰!”的一声,男子被这股力量甩飞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尘土飞扬。而她,则稳如泰山,站在原地,只是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臂,似乎在释放刚刚积聚的力量。她的眼神依旧冷静,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哎呀我地妈呀”,躺在地上的男子们眼球跌落了一地,敢情两位都是练家子,在这玩扮猪吃老虎呢,太损了这俩人。 “两位不带这么玩的,你们这不是欺负人么?”,庆元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他不得不从屋子里走出来。 本来有心想跑,但后面窗户是封死的,前面的窗户还是跳到院子里,跟没跑没有什么区别,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我们欺负人,你会不会搞错了啊?”刘东冲着庆云惊奇的问道。“你们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对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要打要杀的还说我们欺负人?” “你们,你们手无缚鸡之力?”庆云一口老血气得差点吐出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何来意?”,庆元沉着脸问道,但声音里却还是显露出一丝惧意,只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我们真的是内地的游客,没必要骗你”,刘东淡淡的说道。 “噢,那就好”庆云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公安方面的人就好,其余的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多赔点钱的事。 “算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贤伉俪,但凡你们提出的条件我庆云能办到的,绝不皱一下眉头”,庆云知道对方只要一吐口就好商量。 “那行,那先把抢我的东西还给我”,刘东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男子们。 “小兄弟的东西在谁那,赶紧给我滚起来”,庆云喝斥着地上的人。 “庆云哥,在我这”,先前的汉子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来刘东的两个打火机和钱递给了庆云。 “小兄弟,这些都是你的”,庆云随手又从兜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加了进去。 “谢了”刘东不客气的接过钱。 “啊,还有一件事,你借我一辆车,我开到拉萨后你派人再去取,你看行不?”刘东这才提起车的事。 “没问题,老四你他妈的滚起来,别躺在地上装死,去把咱们车加满油,给小兄弟把车刷一刷”。 “好嘞庆云哥”,老四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去准备。 措勤到拉萨有一千公里,但好在路况能好了一些,饶是如此,两个人也开了两天的时间。走的时候庆云给车上备了足足的吃的喝的东西,甚至连酒都准备了。 “这庆云哥人不错”,刘东一边开车一边撕咬着手上的一个羊腿,对庆云的表现很满意。 “呸,你的女人都差点被人那个了,你还夸他人好,你心真大?”孔德萍啐了刘东一口。 “我的女人,你啥时候成我的女人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你……”孔德萍一时语塞,但随即又恶狠狠地说“我这睡也让你睡了,摸也让你摸了,不是你的女人那是谁的?” “你,你不是自己送上门的么”,刘东嘟嘟囔囔的说道。 “你说什么?”孔德萍玉手伸出狠狠的在刘东腰间拧了一下,疼得刘东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也不禁一丝苦笑。 到了拉萨,车子扔在附近的停车场便也不用去管他,自有庆云的人去取。这是走时就约定好了的。 两人也无心逛一逛雄伟的布达拉宫,刘东拉着孔德萍直奔火车站,必竟联络不到白t恤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是死是活好歹得有个消息。 “坐火车回去太慢了,还是坐飞机吧”,孔德萍反倒把刘东拽住。 “坐飞机?我们没有介绍信啊”刘东为难地说道。 “我有办法”说着孔德萍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到贡嘎机场还有几十公里,两人也没再去取庆云的皮卡。 坐上出租车的刘东随意的往身后瞄了一眼,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心里不禁暗骂“这娘们藏的倒深,一路跟来硬是一点痕迹也没有露出来。 从措勤出来,他就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身后却丝毫没有异常。他没有那种危险的感觉,所以这一定是青鸟缀在后边。 贡嘎机场是军民两用机场,但班次并不多,好在每天都有一班飞往榕城的航班。不过却是每天的上午,两个人只得在机场对付一晚上了。 孔德萍跑到机场内唯一的一座公用电话那不知道往哪拨了一个电话,刘东离的远没看清,竖起耳朵也根本听不见什么。 但孔德萍身后正好一位气质高雅,穿着深紫色风衣,一双精致中跟皮鞋的中年妇女刚好走过,虽然戴着一付墨镜,但还是把孔德萍拨的号码看了个清清楚楚。 刘东只瞥了一眼,便认出这是青鸟乔装打扮的,也没有在意,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他便不再理会这个小小的插曲,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周围的环境之上,开始自顾自地朝着机场的各个角落仔细打量起来。 仅仅是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名机场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在大厅里四处张望,一直看到孔德萍和刘东的穿着后才走了过来问道“请问是孔女士么?” “对,我是孔德萍”,站起身的孔德萍急忙说道。 “这是你的机票,是明天上午八点的,钱已经有人付过了,请您拿好”。 “谢谢啦”孔德萍露出来甜甜的笑容。 而此时,青鸟正坐在机场另一侧军方航站楼基地司令员的办公室内,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拿起桌面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京都李怀安办公室的电话。 刘东两个人在机场对付了一夜,早上的时候刘东去厕所,一拐弯迎面正碰上那位颇有气质的中年妇女。四下无人,刘东一把拽过来把她按在墙上狠狠的吻了下去。 “要死啊你”,青鸟使劲的在刘东嘴唇上咬了一下,高跟鞋狠狠的又在他脚面上又踩了一脚。 “身边有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找我这个半老婆子”。 “吃醋了?”刘东舔了一下破了皮的嘴唇上渗出的一丝血迹。 “就你”青鸟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你那小女友昨天打的电话已查明,是榕城市市委副秘书长孔飞办公室的电话,孔德萍是她女儿”。 “哇,高干子弟”,刘东惊讶的说道。 第332章 要不要谈谈心啊 早上八点,乘客开始登机,来藏区旅游能坐得起飞机的人并不多,大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员亦或是一些做买卖的,所以航班上还有三分之一的空位。 没过多久,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机开始缓缓滑行,并逐渐加速,最终如一只矫健的雄鹰一般昂首冲入云霄。 这时,美丽的空姐微笑着告诉大家:“本次航班的飞行速度可达每小时八百公里哦,预计到达榕城所需时间还不到三个小时呢,请各位乘客安心享受这段旅程。” 坐在窗边位置的刘东心情格外舒畅,他透过那明净而宽阔的窗户向外望去,只见下方的大地如同一幅绚丽多彩、波澜壮阔的画卷般徐徐展开。连绵起伏的山脉宛如蜿蜒巨龙,雄伟壮观。 航程过半,刘东一眼看到大地上一条长长的白带,纯净似水,十分壮丽。一问空姐才知道这是华国最美的十大冰川之一的雅弄冰川,它从岗日嗄布山海拨6606米的主峰一路铺展开来,长约20多公里,宽约2—4公里,一直延伸至海拨4000米的岗日嗄布湖,端的是秀丽无比。 又飞了一阵,下面又是一群遥相呼应的大山,空姐在前面介绍说这叫“四姑娘山”,它是由主峰海拔6250米和它周围三座海拔5000米以上姊妹峰共同组成的群山。被封为“蜀山之后”。而远处与“四姑娘山”遥遥相对的是贡嗄山,它因为海拔7556米的主峰贡嘎山而为世人熟知,更被封为“蜀山之王”。 “祖国的山河真是太美了”,刘东感叹的说道,而坐在他座位后面的中年妇女噤了噤鼻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到榕城后如果张亚明他们没什事情的话,我就离开了”,刘东转头和身边的孔德萍说道。 “嗯,好吧”,孔德萍正在沉思中,随口答了一句,没想到这随口一说倒把刘东弄不会了。不对啊,画风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挽留我才对啊,怎么像是心不在焉似的。 刘东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孔德萍内心深处已悄然萌生出了那么一丝丝对他的戒备之意。要知道,孔德萍自幼便在亲戚家中成长,在那看似普通的环境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一直在接受着严格而机密的培训。 多年来,孔德萍在这种特殊的教育下逐渐成长为一名行事极为谨慎小心的间谍。她学会了如何隐匿自己的真实情感和意图,如何在复杂多变的局势中游刃有余地穿梭前行。对于外界的人和事,她总是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或真实身份。 不过做为一个女孩子,遇到心仪的男生一时犯了花痴也很正常,况且她又是个漂亮的女生,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 刚开始偶遇刘东还不觉得怎么样,甚至做出了自荐枕席的荒唐举动,这在那个年代可称得上是十分大胆的行为。这样的行为,放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简直可以说是胆大包天到了极点。 不过,在与刘东两人一路走来,她越发觉得有一丝危机感,出于职业的敏感,她当即决定,到榕城后立刻断绝与刘东的一切往来,并且也蜇伏下来,近期不再活动。 飞机在榕城双流机场平稳降落,两个人又坐上了机场到市里的公交车。 “到市里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我先去联系一下项薇,看看有没有她们的消息,然后再来通知你好不好?”孔德萍对着身旁的刘东说道。 “嗯,我第一次来榕城,我自己溜达溜达,你忙你的,有了他们的消息你告诉我一声就行”,刘东点了点头。 公交车到了市里,刘东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旅馆住下,然后孔德萍就与他分开径直回了家。 晚上的时候青鸟敲响了刘东的房门,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刘东沉声问道。 “个人情况基本已经调查清楚,孔德萍今年26岁,毕业于榕城电子技校,现在是在锦江区一家邮局工作,目前是请病假病休状态。其父是榕城市委副秘书长,副厅级干部”。青鸟侃侃而谈,早把孔德萍家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另外一伙人呢,张亚明他们的情况?”刘东想起白t恤他们诡异的行为,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全的回到了榕城。 “他们早你们两天回的榕城,目前已回各自单位上班,不过他们这条线已交给国安了,不用咱们跟”。青鸟又把白t恤的情况说了一下。 “噢,那这个国安怎么不接手,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活?”刘东诧异的问道。 “切,一点觉悟没有,什么你的活我的活,咱们跟国安本就是一家人,只不过分工不同,老李头子说了,先各自跟着,如果互相有联系再并案,啪”,青鸟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的打开刘东伸向她胸前的恶魔之爪。 当天孔德萍就与项薇她们联系上了,知道各自安好,也是皆大欢喜,约好了有时间再聚,这才给旅馆的刘东打了个电话告知。 “我明天就要回单位上班了,不能陪你在榕城玩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以后有缘再见”说明完孔德萍就放下了电话,当断就断,也算是行事慎重有序。 第二天在家休息了好好的一天,快到晚上才出门。孔德萍骑了一辆26式的飞鸽女车直奔市场,买了两兜水果然后这才奔自己的目的地。 她根本不去瞅后面是不是有尾巴,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做她们这一行的,虽然说必须要谨慎,但也要把自己的日常行为保持和普通人一样,况且她今天要去的地方也是自己的大伯家。 孔德萍九岁的时候父母调到外市工作,只能把她寄养在大伯家,和堂哥堂姐生活在一起,一直到二十岁父亲调回榕城,所以对大伯一家感情很深,所以走亲戚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根本不必遮遮掩掩的。 “大爷,我来看你了”孔德萍甜甜的叫声在院子里响起,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孔凡荣应声而起,“萍萍来了,不是出去旅游了么?” “昨天就回来了,今天就过来看你,咦,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啊?”,孔德萍望了望空无一人的里屋。 “嗯,你伯母和你姐去乡下了,就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了”。孔凡荣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伯,你这退休在家也该享享福了,这些年在单位累死累活的也总算闲下来了”。 “唉,这人一老了,就呆不住了”,孔凡荣看到孔德萍把里外的门都关好,这才压低了声音说“这一趟藏区之行怎么样?达没达到预期效果?” “没有,李冬被我杀了”,孔德萍一脸严肃的说道”。 “噢,什么情况?”孔凡荣脸色毫无波动,一看就是只老狐狸。 “他把脉冲发射器弄丢了,我训斥他的时候他恼羞成怒,还威胁我要告发我,所以我只能把这个隐患除掉了”,孔德萍淡淡的说道,仿佛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那么简单。 “杀了也好,这样发展过来的人忠心程度上肯定靠不住,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孔凡荣谨慎的问道。 “那倒没有,我们正好遇到一伙偷猎的,正好把杀人的事栽赃到他们身上,也算为我搪了灾”,于是孔德萍仔细的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孔凡荣点着一根烟,默默的沉思了一阵子才慢慢的说道“这个刘东出现的很是蹊跷,会不会就是奔着你去的?” “我想应该不会,我们只是在路上偶遇,刚开始张亚明就邀请他加入我们,被他拒绝了。要不是遇到狼群,他也不会突然出现的”,孔德萍回忆着与刘东相识的经过,倒也真的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既然是感觉到他有危险,那就迅速甄别一下,找个由头把他送进去,看他如何脱身,站前那一带正好是你大哥他们派出所的辖区,我和他打个招呼,其余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全交给我”。 “好的,我知道了大伯”孔德萍坐了一阵便告辞回家。 看到侄女走出的背影,孔凡荣陷入了沉思。他的思绪回到多年以前,那时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 没想到左脚是天堂,右脚是地狱,一次错误的选择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待到想要回头时,已经悔之晚矣。 华国成立初期,一切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人才,那时候识字的人太少了,一般能够有着小学文化的人都能够独挡一面,更何况他一个初中生。 凭着聪慧的头脑,他考进了刚成立不久的职业专科学校,经过两年学习后进了工厂当了一名技术人员,一直到以高级工程师的身份退休。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小心谨慎,虽然也为服务的对象提供了一些信息,但从来也没有露出过马脚,在外界一直给人一种德高望重的感觉。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悄悄地将自己的儿子以及侄女精心培养成为了他事业的接班人,这一切都是瞒着他的老伴和女儿暗中进行的。 他每天都若无其事地与家人相处着,但其实内心深处早已做好了长远的规划和布局,美丽国那边更是承诺做完藏区这一任务后就让他们一家移民过去。 西方繁华的世界正是他憧憬的地方,这么多年来的付出终归是要有一个回报,这以后就是怡养天年,悠闲自乐的生活,多年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也终于可以搬了下来,想到这孔凡荣似乎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孔凡荣悠然地坐在桌前,手里是冒着袅袅青烟的香烟和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茶水。他轻抿一口热茶,感受着那股温暖顺着喉咙流淌而下,同时目光凝视着窗外,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起来。 那片广袤无垠的藏区地域辽阔,要想圆满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恐怕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搞定的事情。然而,这对于已经退休的孔凡荣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毕竟,现在的他拥有大把充裕的时间,可以慢慢规划、逐步实施。 想到这里,孔凡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深知前方道路可能会充满艰难险阻,但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智慧,再加上充足的耐心与毅力,相信最终一定能够达成目标。此刻,他仿佛看到了成功后的美好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对于侄女说的这个人,必须要谨慎,但是只要有一丝危险的萌芽就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绝对不能让它破坏自己的计划,几十年的等待绝不能功亏一篑。 晚上的时候刘东在街上闲逛了一圈吃了些东西才回到旅店,盯人的事自然有青鸟完全不用他操心,过两天制造一个偶遇的场面看看孔德萍的反应再说。 这家旅店不大,是个三层小楼,处在繁华的榕城火车站一侧,门口有一个暖黄色的灯箱。旅店的内部装饰简约而实用,地板是磨得光滑的木质板材,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的客房,每间房门外都有一个带有编号的小铜牌。 刘东住在二楼,临街处有窗户还不算太闷,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也算闹中有静。 脱了衣服刚钻进被窝不久,迷迷糊糊已经有了一丝睡意,忽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 “我是服务员,来送热水的”,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刘东不疑有它,起身把灯打着打开了房门。 “哟,小哥哥怎么睡这么早啊,一个人孤单不孤单啊”一阵香风袭来,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背着一个小挎包闪身走了进来,随手把门也关上了。 “你是干什么的?”刘东看不是服务员,不禁一皱眉头问道。 “小哥哥,漫漫长夜,要不要找个人谈谈心啊?”。 第333章 会不会有人杀我灭口啊 走南闯北这么长时间,刘东当然知道对方口中的谈谈心是什么意思,这才明白自己是遇上暗娼了,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我不需要,请你马上离开,我要休息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小哥哥,你就照顾照顾我吧,我都好几天没有生意了”说着女人抱住刘东的胳膊,把胸前的一对丰满紧紧的压在刘东身上。 刘东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举止轻浮的女人,他用力地甩开被她紧紧抓住的胳膊退到一边,并大声呵斥道:“请你放尊重些!我可是个正经人,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那女人听到刘东这番话后,不仅没有丝毫收敛之意,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只见她扭动着腰肢,一步一步向刘东靠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哟呵,正经人?我看你这所谓的正经人,一旦正经起来可就不像个人喽!”说着,她竟然毫不顾忌的,伸出那双涂满指甲油的手,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我去,来真的”,刘东一阵头大,饶是他勇猛如斯,但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服务员,服务员”,他高声喊着,正当他绕过去准备把房门打开时,“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开门、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踹了”,话音刚落“哐”的一声巨响,薄薄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艹,这也根本不给机会去开啊”刘东暗忖道,当下抬头向门口望去。房门轰然倒地,尘土飞扬中,几个戴红袖标的人冲了进来。 “别动!联防队的,你们涉嫌进行非法交易”队长厉声喝道,同时亮出了手铐。其他队员迅速分散,控制住房间内的两人。 女子此时脱得只剩下一件胸衣,白花花的肉体十分显眼,此刻正吓得面色苍白,双手抱头,泣不成声。 “中计了”刘东这时已明白了过来,反倒不着急了,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笑咪咪的靠在窗户边上看着这伙人如何表演。 “呵,还有心思笑,一会有你哭的时候,抓起来带走”,联防队队长一脸嘲讽的说道。 “我又没犯罪干什么要哭,你们联防队的抓人也要讲究证据啊,平白无故的就要给我上铐子,是不是欺负人啊”。刘东淡淡的说道。 “别废话,还要什么证据,这都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还不够说服力么,想和我们讲道理,一会到所里你再讲,我们只负责抓人”。联防队队长凶巴巴的说道。 “把他铐起来”,队长一声喝斥,两名联防队员一左一右按住了刘东的胳膊,刘东振臂一挥刚要动手,忽然心里一动,感觉到这事透着蹊跷,莫非是有什么内情。 手铐的齿轮哗啦啦的响,刘东索性任由对方把自己铐上,立。就觉得有两个钢环紧紧的扼住了手腕,血流都不通畅了,几个联防队员推推搡搡的把他带到了派出所,一进屋便指着墙根喊道“靠墙角蹲下!” 孔林在站前派出所绝对称得上是个人物,一米八的个头,白皙帅气的样子,都颇得女性们的欢心,而且他还是站前派出所的副所长,据说还有个叔叔在市里当个不大不小的官。 孔林小时候学习很好,不过赶上当时的社会环境不好,也学不下去了,后来经过他父亲安排当了兵,复员回来干了公安,现在仅仅三十岁,便是实权副所长了,着实让人羡慕。 刘东低垂着头,双手被铐子紧紧束缚着,只能乖乖地蹲在阴暗潮湿的墙角处。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佝偻和落寞,宛如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与活力。 而孔林则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时不时吐出一个个烟圈,烟雾缭绕间,那张冷峻的脸庞若隐若现。只见他左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右手随意翻看着一份报纸,对身旁蹲着的刘东完全视若无睹,仿佛对方只是空气一般不存在。 刘东出来的时候随便的套了件夹克,里面的衬衫还掖在裤子里,头发蓬乱,戴着手铐蹲在墙角,看起来脏兮兮的,就是个不上台面的小毛贼。 过了好久,一名拿着记录本的公安才走了进来,坐在桌子上例行公事的问道,“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 “刘东,无业,家庭住址在通白市……”,刘东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公安。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种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切来的都很突然,仿佛是事先预谋好了一般,就是针对他而来。 而那名同时和刘东被抓来的失足妇女在一番例行问话后便放了出来,丝毫没有气馁的样子,而且还伸手偷偷的捏了捏兜里几张薄薄的百元大钞。 刚拐过一个街角,后面一辆汽车悄然的滑行了过来,由于街上有路灯,所以车子没有开车灯,走在路上的妇女也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跟随的车子。 “大姐,和你打听个路” 正美滋滋走路的女子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问话声,回过头看去,却是个美姿卓越的中年妇女,正在一旁轿车旁款款而立。 这个年代能开起车,而且还是豪车的那可是非富即贵,哪一个都不是普通人,况且身后的女子穿着时髦,一看就是个有钱的阔太太,所以女子笑吟吟的走了过去。 “你要打听哪段路,我是当地人,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女子殷勤的说道。 “是么,那可敢情好,我也算找对人了”,中年妇女巧笑倩兮,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忽然手形一闪,一记手刀闪电般的砍在失足妇女的颈脉上。 女子连哼也没有哼一声,便软软的倒了下去,中年妇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把她塞进了车里。 “哎哟,头好晕”,女子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抬起头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一看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这是哪,这是哪,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恐惧地望着悠然地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中年妇女。 这里之所以令女子恐惧,只因为这屋子和从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拷打犯人的审讯室没什么两样,也可以基本肯定就是个审讯室。 这里昏暗而阴冷,墙壁上的石灰已经剥落,露出了斑驳的水泥。一盏老旧的日光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味,令人作呕。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铁制审讯桌,桌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桌子的两边各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同样布满了裂痕,仿佛在诉说着无数受审者的痛苦。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模糊不清,让人看不清背后的真实情况。 角落里,一台破旧的录音机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盘磁带,似乎记录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而她自己此时正坐在屋子中间椅子上,对面则是那个和这间审讯室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妇女。 “闭嘴”,对面女人一声厉喝,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寒意,让女人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你、你……”,你了两声后看到对面女人阴冷的目光,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咚咚”,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个干练的汉子拿着几张纸放到了青鸟面前,而后看了一眼女子转身离开。 “说说吧,是谁让你设计旅店里的那个人的?”青鸟冷冷的声音在女人的耳边响起。 “没,没有人,我就是随便的四处找找客人,真的没有别的原因”女人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对面中年妇女的眼睛。 谁知道,那看似高贵优雅的女人眼神竟让人如此害怕,就如同寒冬里的冰棱,晶莹却刺骨,不带一丝温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寒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的目光掠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栗。 “哼,别以为我们不掌握你的情况,你叫林月娥,今年31岁,离异,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在胜利小学读三年级……。 “呃…”女人惊愕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妇女,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掌握了她的全部资料。 “我,我说”,女人的心态顿时崩了,本来女人胆子就小,在这阴深的地方更是有一种心里压力。更何况对方拿家压住她,她绝对不能让家里女儿和母亲知道自己是干这一行的,要不然自己在女儿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是有一个联防队的给了我三百元钱,叫我去勾引那个旅馆里的人,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女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别人雇佣她的事情交待了个一干二净。 青鸟问的很仔细,所有的细节毫无遗漏,这才正色对女人说“今天晚上我们的相遇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果有人问起你,你就说从派出所里出来就回家了”。 女人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忽然眼睛一睁,惊恐的看着青鸟问道“大姐,会不会有人杀我灭口啊?” “你如果出去后乱说一通的话,那可保不准,你要是能管住你这张嘴,安全上大概率没什么问题”,青鸟一番连哄带吓的把女人搞的迷迷糊糊的。 女人是被蒙上眼睛送出来的,这一段时间她连去的是哪,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待她摘下眼上蒙着的东西时,发现站立的地方依旧是她被打晕的那里,揉了揉依然有些酸疼的脖子,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王同志,都查清楚了”,这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叫孔林,也是现在审讯刘同志的那个人,其父叫孔凡荣,是132厂的退休工程师。而他还有一层身份,就是孔德萍的伯父,据悉孔德萍从九岁的时候就寄养在伯父家,所以对伯父的感情很深”。国安的一个侦察员把一份资料递给了青鸟。 “嗯,今天下午的时候孔德萍就去探望了一下这个伯父,没想到晚上刘东就出事了,看来这个女人是想要试探一下刘东,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青鸟拿着文件慢慢的说道。 “那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一下刘同志?”国安的人问道。 “不用,我们的人不会随便暴露身份的,一个嫖 娼,还没抓到现行,大不了罚几个钱,下面的派出所搞创收经常这么干,我们就看他们下面怎么继续表演”,青鸟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那要是派出所万一不放人呢?” “哼,那我相信他一定会打出来”。青鸟眼睛里射出一道厉光。 审讯室里,审讯依旧在进行。孔林的态度十分傲慢,看着蹲在墙角上的刘东一五一十的回答着审讯员的问话忽然问道“搜过身没有?” “呃…没有啊孔所,咱们抓这类嫖.娼的一般都不搜身啊,连铐子也是头一次戴,怎么着,这人有暴力倾向么?”,审讯刘东的干警不解的问道。 “搜,先搜搜再说,我看着这小子不像什么好人,没准身上带着什么违禁品呢?”孔林翘着二郎腿悠哉地晃动着。 “起来吧,别蹲着了”,审讯员过去照蹲在地上的刘东屁股上踢了一脚。 刘东满不在乎的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在冈仁波齐回来后,他就发现他的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具体怎么回事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从刘东身上翻出的东西零零碎碎的摆了一桌子,光现金就有七八千元,当然这也有庆云的一部分功劳,刘东自己的只有一千多。 一盒香烟,两个Zipp0打火机,一柄长把刮胡刀等等。 “你没有职业,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现金,还有这身上揣着刮胡刀是干什么用的,老实交待,别等我们给你上手段”,孔林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334章 打出来的 正愁一个嫖.娼的事太小,不能名正言顺的把人关起来的孔林一看到刘东身上的这些东西不禁大喜过望,这真是刚要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 其实仅仅凭一个嫖.娼也能把刘东关起来几天,但未免有点太牵强了。按以往的惯例抓住这样的事一般都是批评教育然后罚款了事,关起来的例子简直是太少了。 自己老爸的本意就是把这个人弄到派出所,看看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是能露出真正身份,如若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一旦还有其他的敏感身份,势必要找个由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个人处理了。 “有那些现金很正常啊,我来榕城就是想做点小买卖,揣那些钱自然是来进货的,至于打火机,原来的那个旧了,新的那是在京都友谊商店买的,哎,我可有发票的啊”,刘东理直气壮的说道。 还好,孔林的眼光并没有看出那个旧的打火机有什么珍贵之处,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而是拿起了桌上刘东的那把刮胡刀。 这把刮胡刀刀身采用优质钢材打造,经过千锤百炼,刃口磨砺得如丝般顺滑。孔林轻轻触摸一下,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凉的锋利之气。 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割破时空的束缚。孔林从头上拽下一根头发迎着那锋利的刃口,轻轻一划,坚韧的发丝迎刃而断。 受到父亲严格训练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一件近战的利器,虽然杀伤力不大,但却也威力十足。在使用时,这把刮胡刀的锋利刃口可以迅速划过敌人的肌肤,造成深深的伤口。其轻便的特性使得使用者能够迅速变换手法,进行灵活的攻击。无论是直刺、斜砍还是反手切削,这把刮胡刀都能游刃有余。 而刮胡刀的锋利和便携性使其成为了一种隐蔽的武器。它可以在敌人不经意间发起突袭,以其出其不意的攻击方式,为使用者赢得生存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把刮胡刀是一件生活用品,可以堂而皇之的揣在身上,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立刻把这把刀送到分局技术科,化验一下上面有没有残留的血迹”孔林把刮胡刀递给身后的一个干警。 “哎,对了,刚才他说的老家是哪了?”孔林扭头问做记录的审讯员。 “是通白市……”做记录的干警给孔林念了一下刘东家里的地址。 “给当地派出所去个协查函,查一查这小子有没有什么案底,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像个流窜犯呢,没准咱们今天抓到条大鱼”,孔林兴奋的拍了一下记录员。 “哎,公安同志,给我支烟,这烟瘾一上来真是太难受了”。刘东被搜完身并没有蹲回去,而是贴墙站着。 “烟,还想抽烟,老实给我呆着吧。要是真查出你有什么事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孔林脸色狰狞的说道,这和他帅气的外表完全相反。 他以为刘东会有所惧畏,没想到他只是淡淡一笑。刘东看准了,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就是想把自己弄进去,没准那个失足妇女就是他们一伙的,要不然联防队的怎么去的那么及时。 心里不禁犯疑,自己刚到榕城,根本没有认识的人,是谁想把自己弄进去,难道是孔德萍,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 自己要是亮出身份,自然可以轻松的出去,但对方的目的莫非就是如此,他心中豁然开朗,想来就是这样。想明白了此事的刘东心中不禁一阵冷笑。 既然是你们想对付我,那我就做一个悍匪让你们看看,主意打定,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抽支烟你们都不让,不是说人民公安为人民么?”刘东边说边朝孔林走来。 派出所的审讯室不大,横竖只有十几个平方,宽窄都是四米多的样子,所以刘东离孔林只有八九步的样子。 “靠墙站在那别动”,孔林一见刘东朝他走来,立即警觉起来,伸手就去腰上摸枪。 可手刚一动,“哗啦”一声,一片明晃晃的东西带着一股劲风向他袭来。孔林猛一低头,“啪嚓”一声,一副手铐正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而此时空着双手的刘东一双铁拳带着风声迎面而来。孔林眼见不好,一个懒驴打滚翻身从身后的审讯桌上滚过去,慌乱中双腿却把愣在那还没反应过来的记录员一脚踢倒。 刘东呵呵一笑,也不乘胜追击,手一抄,捞起桌上的钱和打火机扬长而去。临出门时,手一扬,一根火柴棍轻飘飘的从空中滑落。 派出所值夜班的干警并不多,只有八九个人,其中出去带着联防队员巡逻的,去分局技术科的,所里只剩下三四名干警。 刘东一出门,正好迎面遇上听到审讯室动静异常赶来的两名干警。 “站住”,见出来的是正在审讯的嫌疑人,这绝对不合常理,屋内出事了,干警的反应和分析能力绝对到位。迎面撞上,已然来不及掏枪,手一挥,朝刘东一拳打来。 刘东微微一侧身,轻松躲过攻击,同时右手迅速抓住干警的手腕,用力一拧,将其手臂反关节制住。紧接着,他左脚一勾,准确无误地踢在对方的膝盖上,干警顿时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不等第二个干警反应过来,刘东已经转身,利用惯性将第一个干警推向第二个干警。两人撞在一起,瞬间乱了阵脚。刘东趁机上前,一记快速的直拳打在第二个干警的太阳穴上,紧接着一个低位扫堂腿,将对方直接放倒。 刘东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拖沓和犹豫,两个干警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地。 “得罪了”,刘东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闪身而出,而这时屋内的孔林两人才爬起来冲了出来,而刘东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见孔林那张原本还算平和帅气的面庞此刻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立刻!马上!给分局打电话汇报情况,告诉他们有流窜犯偷偷潜入了咱们市,事态紧急,必须请求支援!让他们尽快组织警力对全市展开严格排查,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望着匆匆离去的几名干警的背影,孔林眯起双眼,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这丝笑容带着几分阴险与狡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阴谋和算计。它如同黑夜中的闪电般突兀而醒目,让人不寒而栗。孔林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些干警远去,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 刘东脚步不停地走到街上,不一会就隐入了黑暗中,在路一侧树木的阴影里快速的走着。不久后面一辆汽车慢慢的驶了过来,“滴”的一声,司机轻轻的按了一下喇叭。刘东转身看了一眼,随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青鸟看了看表,脸上满是讥讽,“三小时二十六分钟,我还以为两个小时你就能出来呢,没想到高估你了”。 “切,本公子是没想走,要看看他们到底要打什么主意,这不,想走的时候他们想拦也拦不住”。刘东大马金刀的往座位上一靠。 “你就使劲吹吧”青鸟狠狠的剜了刘东一眼。 “说说吧,有什么情况?”刘东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被人算计了,那个女的我已经审问过了,是一个联防队员用三百元钱雇佣的,双方约定好女人进屋五分钟后他们就进去抓人”,青鸟把审问失足妇女的过程说了一遍。 “那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刘东不解的问道。 “抓你的人其实是派出所的孔林副所长,他也是孔德萍的堂兄。孔德萍九岁的时候就寄养在伯父家,一直到二十岁。噢,对了,今天孔德萍还去探望过伯父孔凡荣,在那呆了半个小时,具体说些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么说孔德萍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今天设这个局是试探我一下,看我如何破局,是不是有其他的身份?”。刘东一下抓到了事情的重点。 “这说明对方最近一定还要有所行动,你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你这个不确定因素不排除,他们不敢贸然行动”。青鸟沉思一下说道。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接近我,那不是自取灭亡么”,刘东对孔德萍半夜钻进他帐篷的事感到困惑。 “那或许真的是个意外吧,再精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尤其是女人,女人的心思你别猜,怎么猜也猜不明白,不过,这都让你占到便宜了,你们男人呢,哼……”,青鸟有些幽怨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通白市红星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请问哪位?”接电话的正是红星厂厂区派出所所长张红亮。最近老张忙的焦头烂额的,还有四个多月就是建国四十周年大庆,京都有重大的庆祝活动,而地方上也要保证安全稳定。所以排查外来人口,对重点人员进行定点防控成了工作重点。 打来电话的是远在榕城的孔林,昨天晚上搜索了一夜,也没有发现流窜犯刘东的踪迹。 互通了身份后,孔林才向张红亮说明了来意,想要调查刘东这个人。 “调查刘东?”张红亮心中一动,莫非是这小子又在外面犯事了,可不对啊,这小子身份神秘着呢,自己都杀羽而归,还差点把枪弄丢了,联想到自己去做外调时处处吃瘪的情景张红亮心里就不得劲。 “刘东啊,这个人我知道,是我们厂区长大的孩子,当过兵,上过前线,不过后来因为犯了点事被开除军籍了,还吃了三年的牢犯,这出狱后只回来过一趟,我们所里已经做了登记,至于人现在在哪我们也不知道”。 张红亮实话实说,他掌握的情况就这些,至于刘东神秘的身份他可不敢说,一旦碰触到涉密的事,就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担的了的啦,心说老子在刘东身上走了麦城,让你们也尝尝这滋味。 倒不是张红亮使坏,他确实说的是实话,他所知道的情况就这些,至于是真是假,那只能靠自己甄别了。 孔林慢慢的放下了电话,从红星派出所知道的信息和孔德萍所说的一样,当过兵,打过仗,犯了事蹲过监狱。看来这人的身份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过,孔林从刘东敢从派出所打人逃跑,并且身上携带大量现金,说明此人身上必定还有其他的案子,没准是人命大案呢,所以这人还是要抓。 这夜刘东睡的格外香甜,青鸟把他扔在国安的一处秘密据点后就离开了,这让想一亲芳泽的他极度郁闷,只能倒头大睡。 不久刘东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梦见自己有了个女儿,他和女儿一起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尽情玩耍。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他看着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双眼闪烁着无尽的欢乐。他们手牵手,在草地上奔跑,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 刘东俯下身子,双手托起女儿,旋转着将她抛向空中。小女孩兴奋地尖叫,双手挥舞,仿佛飞翔的小鸟。他小心翼翼地接住女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份浓浓的亲情。 梦醒后刘东为自己竟做了这样一个梦莞尔一笑。 他不知道的是,在几千公里外Y南西贡的一间屋子里。阿珍正坐在一个小女孩的小床边,轻轻地唱着摇篮曲,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爱意。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渐渐地放松了身体,准备进入梦乡。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阿珍唱的竟是华国的摇篮曲,她的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旋律悠扬,充满了母爱的魔力。她的手指轻轻地在女儿的背上划过,节奏与歌声同步。 女儿的小脸上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她的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仿佛在说:“妈妈,我好喜欢听你唱歌。”随着歌声的流淌,女儿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 第335章 又见空姐 阿珍看女儿睡着了,又静静的看了一会,女儿的睡姿很安详,柔嫩的小嘴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不禁母爱泛滥,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阿珍轻轻起身,给女儿掖了掖被子,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后,她坐到沙发上,给自己泡一杯热茶。当热水注入茶杯,茶叶缓缓舒展,清香弥漫开来。阿珍端起茶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静谧的街道。路灯下偶有夜归的人,她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姐,宁宁睡着了啊?”,另一个房间,穿着宽松睡衣的阿雅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慵懒的样子十分诱人。 “嗯,睡着了,这小家伙,简直是太淘气了,要不是有你帮我带她,我一个人还真应付不来”。阿珍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可怜这孩子,从小就没见过爸爸,等再大一些从你要爸爸看你怎么办?”阿雅笑着对姐姐说。 “唉,你说刘东会不会知道他突然有了个女儿,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我倒无所谓了,只是苦了女儿”,说着阿珍的眼圈里竟泛起了一丝泪光。 阿雅撇了撇嘴“姐,还说你是无所谓,也不知道是谁一整就在梦里喊着人家的名字,也不知道偷偷的哭了多少次”。 “死丫头”,阿珍脸色一红,急忙转移了话题“东西出手了多些?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吧?” “有一半了,剩下的总得慢慢来,一下出手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妹妹,要不我们移民吧?”阿珍坐在那突然说道。 “移民,去哪啊姐?”阿雅一听忽然来了精神。 阿珍歪头想了一阵说“星加坡、美丽国、瑞士都可以啊,这些地方环境好,国家安定,也没有战争,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我们现在有钱了,就以投资的方式移民,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啊姐,这地方我也呆够了,咱现在也算有钱人了,就上国外转转,不过怎么也得把东西都出手了吧”,阿雅说道。 “嗯,一边申请一边出手东西,两不耽误”阿珍点了点头。 女儿快四岁了,总不能让她在这个破烂,经常打仗的国家呆下去,虽然说西贡的环境还不错,但总比不上发过国家优越的物资条件,总之还是一句话“姐有钱了”。 当年刘东随着二铁子他们的侦察小队离开丁庄村两个月后,正在收拾东西的阿珍从一阵干呕中缓过来,怔怔的发呆。 “怎么了姐?”阿雅急忙走过来问道。 “我想我应该是有了”阿珍苦笑一下说道。 “有什么啊姐?”阿雅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有宝宝了”阿珍气恼的敲了一下妹妹的头。 “那,姐,这个宝宝你是要准备生下来么?” “当然要生,这是我和刘东的宝宝,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阿珍幸福的摸了一下肚子。 “啊,我要当小姨了”阿雅傻愣了一下,惊喜的说道。 “嗯”阿珍轻轻的应了一声。 Y南打了几十年的仗,男人太少了,女孩子未婚先孕的比比皆是,这个现在根本不会让人瞧不起。 最让阿珍担心的是,残酷的战争环境不适合孩子的出生和成长。于是两人偷偷的取出来一点点的黄金到河内变卖。 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在Y南崩溃的经济环境下,唯有黄金和美钞才是硬通货,所以黄金出手的十分容易。 连河内两人都觉得不安全,唯有南岸的西贡才是首选之地,那是物资丰富,条件优越,而且离战争很远。那里还有外国银行,黄金出手更方便。 说走就走,两人直奔西贡,在那买了房子安扎下来。阿珍养胎待产,而阿雅买了一辆车在两年间千里迢迢的,分批次的从丁庄村把所有的藏宝运了出来。 临走时,阿雅挑最珍贵的宝石给刘东留了一包,放在水洞里,并留下了去西贡的字样。 黄金出手很容易,但两人还是小心翼翼的,只能一点一点的变卖,然后再把所有的钱兑换成了美金存在刚刚允许开设的外国银行里。 榕城很大,大到有近千万人口,想要抓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更何况刘东只是拒捕从派出所逃跑,并没有其他的犯罪事实,发通缉令也不合适。 知道了刘东并没有其他的身份,而且还真的坐过牢,所以孔林并没有把刘东放在心上,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人没有什么威胁了,甚至还暗暗责怪父亲过于小心了。 孔林并不与父母住在一起,他已经娶妻生子,但住的相距并不远,爷俩没事的时候还经常喝点。 当他把了解到的刘东的情况向老爷子汇报了一下后,孔凡荣默默的点了点头,但仍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万事都要小心为妙,你和萍萍一定要小心谨慎。我这边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发”。 “爸,怎么那么急?”孔林不解的问道。 “马上到六月了,藏区只有6.7.8三个月能方便出入,趁着这好时候赶紧把事办完,要不然又得等一年”。 “您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孔林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另外约了两个老伙计,还雇了一个有经验的司机,再跑上两趟完全没有问题,这次事了我就出去了,等我在国外安定下来再想办法把你们弄出去”,孔凡荣胸有成竹的说道。 “爸,我等你的好消息”,孔林兴奋的说道,国外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早就让他向往了。 他脑海中幻想着在高档的酒吧里,自己和那些西装革履的男士们与身着华丽晚礼服的女士们谈笑风生。香槟、红酒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人们举杯畅饮,享受着酒精带来的微醺快感。 “这一切马上就要实现了”,他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对了,这几天你去趟锦江宾馆那边,你妹妹这次出去把脉冲发射器弄丢了,只能再去弄一支过来”,孔凡荣叫住了正要起身离开的孔林。 “领事馆那边的联络人不是回国了么,难道又指派新的联络人了?”孔林奇怪的问道。 美丽国的领事馆就在锦江宾馆那,不过他们的联络人却是在附近开了一家书店做掩护。 “不用管联络人是谁,只要暗号对上,你拿了东西就走,这事要尽快,不要误了我的行程”。孔凡荣叮嘱道。 “我知道了爸”,孔林这才起身离开。 不论是抓刘东还是取脉冲发射器,现在对于孔林来说,都不是一件大事,让他颇感头疼的是,他竟然把所里管户籍的一个女警弄怀孕了。 现在对方逼着他离婚,要不然就去他家闹,这是纸包在火里,早晚是事,根本拖延不得。 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离婚,二是等着父亲出去然后把他弄出去,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离婚更是提都不能提,不说他妈不能答应,就是媳妇儿娘家的几个小舅子大舅哥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青鸟盯了孔德萍几天,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反常现象,每天都是两点一线的上班下班,连街都很少逛。 反倒是盯着孔林的刘东发现了一个疑点,下班后的孔林到锦江宾馆附近的一个书店转了一圈,呆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抱着几本不知名的书。 之所以盯上了孔林,还是因为他做局诱捕刘东的行为让两人对他产生了怀疑。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孔林满世界的抓刘东,没想到刘东竟化妆成了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悄悄的跟着他。 孔林家附近也有书店,而且样品更加丰富,大可不必兜个大圈子去远处去买,那么他来此一定另有深意。 在孔林走后,刘东也迈步进了书店。这是一家装修古朴的书店,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书店内灯光明亮,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刘东环顾四周,发现书店老板正坐在角落的柜台后,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什么。 刘东走到柜台前,轻声问道:“老板,您好,我想找一本关于隋唐正史方面的书,您这儿有吗?” 老板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显尴尬地说:“这个,我平时不太注意这些书籍的分类,您自己去架上找找看吧。” 刘东微微皱眉,心想:这家书店老板怎么对自己的店铺这么不熟悉?但他还是礼貌地回应:“好的,谢谢。” 四下里看了看,刘东也没在停留,转身出了书店。此时的孔林早已没有了踪影,再跟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转头自己也奔住处走去。 没想到一转身,竟与两个人挽着胳膊走路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这人走路怎么不带眼睛啊”,被撞的是个中年妇女,挽着她胳膊的是一个靓丽的美女。 “对不起,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有点急事没看见”,刘东连忙打着招呼赔礼道歉,可一抬头,与对面两人目光一对慌忙又把头低下,扭头就走。 “我艹,遇见熟人了”,挽着中年妇女胳膊的竟是现役空姐孙楠,怎么会在这遇见她。 “噢对了,她家就是榕城的”,刘东依稀记得当年和她通信的地址是什么榕城第四中学,看来那个中年妇女应该是她母亲。 “什么人呢,就一句对不起就跑了,太没素质了”孙楠母亲嘀嘀咕咕的说着,可一旁的孙楠眨动着闪亮的大眼睛,心里竟有一丝疑惑“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不怪孙楠认不出来,实在是刘东化妆化的很精细,只是让孙楠感觉到一点熟悉,却并没有认出刘东。 孙楠是攒了几天假期回家探亲的,她自打到京都航空公司上班以后还是第一次回家,所以一回来就拽着妈妈出来逛街,明天周日要去姨妈家做客,姨父在市委上班,难得有时间在家。 刘东急匆匆的走开,这和他平时稳众的性格大有不同,实在是招惹的女孩子太多,不想惹一身麻烦。 “今天情况怎么样?”回到住处青鸟早已回来了,监控孔德萍的自有国安的人帮忙,所以两人也能碰碰头汇总一下情况。 “孔德萍还是老样子,上班下班没有其他的活动,晚上也不出门,看来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行动,不过今天那个叫项薇的给她送来了一个纸袋,好像是你们在藏区拍的照片”,青鸟有些郁闷的说道。 “我这倒有个新情况”,刘东贱兮兮的靠近青鸟,一把搂住了青鸟纤细的腰肢。 “说正事”,青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说正事”刘东一边说,搂在青鸟腰上的手却并没有收回来,仔细的把今天孔林到书店的事讲了一遍。 “噢,这个情况很重要,我立刻安排国安的同志调查一下那个书店,如有可疑之处也要纳入监控范围”青鸟沉思了一下说道。 “局里什么意思,如果他们始终蜇伏没有什么动静,咱们难道就在这耗着?”刘东不解的问道。 “那你得问老李头子,我只管执行命令,我得去找国安的同志了”,青鸟一把拍开刘东在她身上游动的大手。 榕城市市委副秘书长孔飞家里今天很热闹,连襟一家四口要来做客。孔飞的老婆和女儿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新鲜的各种菜品,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呢。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女儿孔德萍连忙过去开门。孔飞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三刻。这个时间刚刚好,客人到了大家聊会天,十二点的时候准点开饭。 连襟家一儿一女,都已经参加工作了,而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这让孔飞略感遗憾。 “姨父好”孙楠和哥哥孙光礼貌的和孔飞打着招呼,然后孙楠就一把拽着表姐孔德萍跑进她的房间说起悄悄话来。 “真羡慕你们做空姐的,能天天飞来飞去的哪都能去,不像我们只能坐凉板凳”孔德萍一脸羡慕的看着这个活泼的小表妹。 “姐,你不知道,刚开始觉得挺新鲜的,过了一个月就觉得没劲了,咦,这是照片吧姐”,孙楠看着桌上一个印着某某照相馆的纸袋问道。 “是的,我前几天去了一次藏区,拍的照片,昨天刚洗出来”孔德萍笑着说道。 “我能看看么姐?” “当然可以”孔德萍把相片拿出来递给孙楠。 “哇,太漂亮了,以后有机会我也一定要去藏区一趟”孙楠一张张地看着,脸上满是羡慕的目光。 “咦,这人我认识”孙楠惊讶的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说道。 第336章 捉奸的女人 “噢,你认识谁啊?”孔德萍连忙凑过来看着孙楠指着照片上的人。 她们这次去藏区旅游的八个人都是榕城的,而表妹也是从小在榕城长大的,认识一两个人也很正常的。 但她凑过来一看,表妹指的并不是她们这一伙的人,而是凑巧被相机拍下来的刘东。 这一路上大家拍照每次叫刘东的时候都被他以不上相为由拒绝了,这一张照片里不知怎么凑巧把刘东照了进来,而他自己也浑然不知。 “啊,这么巧,小妹你怎么认识他啊?说来让姐听听”孔德萍不动声色的说道。 “刘文滔啊,我当然认识,这个人很能打的,春天的时候,我在飞机上被人骚扰就是他帮我的,人虽然痞点,但还是蛮帅的”,孙楠沾沾自喜的说道。 “他当过兵,当然很能打了”孔德萍顺着孙楠的话说着,心里却警觉起来,因为表妹说的名字和自己知道的名字并不一致,显然是对表妹说了假话。 “啊,他当过兵,这个我可不知道,怪不得那天在飞机上下来,有一辆军车直接开到机场里把他接走了。姐,你不知道,在京都能把汽车开到停机坪上接人的,那并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孙楠喋喋不休的说着,甚至把刘东在友谊商店送了她和林秋雅一人一个化妆盒的事也都说了出来。 孔德萍笑眯眯的听着,不时的点着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表妹说的刘东被一辆军车接走,这并不是一个被开除军籍坐过牢的人能享受到的待遇,其中必定另有隐情,看来自己的感觉是对的,这个人很危险,一定还有其他的身份。 家宴进行的很愉快,在市委当副秘书长的孔飞从国家大事到经济建设侃侃而谈,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而连襟孙成发也是一名大学的教授,引经据典,诙谐幽默常常逗得满桌哄堂大笑。 酒足饭饱过后,又坐了一会,孙成发一家起身告辞,而孔德萍和母亲把家里收拾好,拿着挎包说“我去逛街了,你们俩自己在家呆着吧”。 “逛逛逛,就知道逛,都26了,也不知道给我领个男朋友回来,等你再大一大没人要看你怎么办?”母亲唠唠叨叨的说着。 走到门口的孔德萍一转身,满脸不服气的说“妈,你女儿长成这样难道还能臭在家里么?” “别听你妈瞎得得,这婚姻呢得看缘分,不是强求就能得来的,一切随缘,一切随缘”,孔飞拿着一份报纸边看边说道。 “还是我老爸开明,哼”孔德萍对着母亲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出了门。 她漫步在繁华的街头,脚步轻盈而散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迷离,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随意地看看这个世界。 她的长发随风轻轻拂动,时而遮住她的脸颊,时而随风飘扬。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搭配一条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给人一种慵懒而随性的感觉。 孔德萍走走停停,时而驻足观赏街头艺人的表演,时而微笑着与路过的行人擦肩而过。她的步伐没有目的地,只是随着心情在街头游荡。 路过一家花店,她被花香吸引,驻足片刻,又继续前行。她经过一家咖啡店,被里面的音乐声所吸引,忍不住走进去,点了一杯咖啡,坐在窗边发呆。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在享受这份宁静与惬意。 就这样,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才慢慢的朝家里走去。 这一下午走来,孔德萍真的是没有目地的闲逛,她只不过是想认证一下自己有没有被人跟踪监视。 看似随意的逛街,但她在逛街过程中,巧妙地布下了一个又一个观察和反追踪的陷阱,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难道是我太多疑了?刘东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吧,这次与他相遇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吗?”孔德萍一边在心里面暗自嘀咕着,一边脚步匆匆地向前走着,脑海之中却不断地回想着刚刚与刘东碰面时的情景。 而此时,青鸟正远远地跟在孔德萍的身后。它那锐利的目光犹如两道闪电一般,紧紧地锁定住前方那个看似行色匆匆的身影。对于孔德萍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青鸟心中充满了不屑。 其实孔德萍和孔林虽然十分优秀,孔凡荣也自认为他们已经算是合格了,但没经过风浪,远不是青鸟这样在各种复杂环境下出生入死无数次,经验非常丰富的特工的对手。 孔德萍做出的种种反应,对于青鸟来说就跟小孩子做游戏一般,连她刚出道时都不屑于用这样的伎俩。 晚上的时候,照例是情报汇总,青鸟把孔德萍今天的反常表现说了一遍。刘东疑惑的说“难道她最近要有什么行动,所以要出来印证一下自己是不是安全的?” “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不过她家今天来了一伙客人,客人走后她就出来了”,青鸟说了一下今天的事。 “什么样的客人?”刘东不解的问道。 “有照片的,国安的同志正在冲洗,应该很快了,青鸟看了看表。 果然过了不到十分钟,国安的同志把青鸟秘密拍摄的照片送了过来。“王同志,关于这家人的情况我们的人正在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好的,谢谢你们,我知道了”青鸟微笑着朝国安的同志点了点头。 “孙楠,怎么是她?”刘东拿着照片翻看着,上面是孙楠一家到孔飞家以及饭后出来的情景。刘东一眼就认出青春靓丽的孙楠,这才惊讶的说道。 “噢,你认识,又是你哪个小妹妹啊?”青鸟调侃的说道。 “什么小妹妹,国航的空姐,飞滇南到京都那条线的”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从滇南坐飞机回京都的时候认识的”,青鸟偏着头问道。 “对,就是那次”刘东点了点头。 “哟,这么快就上手了,你现在把妹的速度蛮厉害的啊,左一个右一个的,我都有些眼花缭乱的了”青鸟笑眯眯的说道。 “你可别乱说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刘东感觉青鸟有种笑里藏刀的样子,难怪这次在榕城一直不让自己上手,一定是醋坛子打翻了。 “那是什么样?”青鸟紧盯着刘东,本以为刘东会慌乱的避开,没想到刘东一脸淡淡的笑意,避也不避的看着她。 “不好”,还没等青鸟闪身退回,一双樱唇早已被刘东的大嘴堵上。 “要死啊你,外面还有人呢”青鸟的手狠狠的掐上了刘东的腰,可刘东就是不松嘴。 这可是在国安的地方,外面还有国安的侦察员,让人撞见可丢大糗了,传出来说情报口的人怎么怎么的,还不得把老李头子气冒烟了。 一狠心,脚上穿的半高跟鞋使劲一跺,正踩在刘东的脚面上,刘东这才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松了口。 “赶紧说正事”青鸟气得直翻白眼。 “好,说正事吧”刘东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坐了下来。 “我看不如让你和孔德萍制造个偶遇,看看她的表现,会不会乱了阵脚,这样我们就知道她今天的表现为什么会这样”青鸟给刘东出了个主意。 “好,那我就试试”,刘东点了点头。 每天下午四点三十分是邮局下班的时间,孔德萍早早的收拾好东西在座位上等着,她负责的是邮票的发行工作,每月就有几天时间会忙一些,其余的时间都很闲。 下班的时间到了,孔德萍和其他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这个时间下班正好,再过一会都下班了,满大街都是自行车,挤的要命。 邮局到家的距离只有不到三公里,骑自行车在不拥堵的情况下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家。孔德萍和往常一样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突然,她的目光在路边的公交车站台上定格,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靠在站牌旁正往远处公交车来的方向张望着,那个人正是刘东,不过今天刘东却好像害怕被人发现一般,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也压得很低。 孔德萍心里一惊,但却不动声色的继续骑了过去,好在刘东并没有看到她,还在翘首以盼的张望着公交车。 这是个隐患,如果不解决总让她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如果不是表妹孙楠无意中说起认识刘东的事,那么孔德萍还不知道刘东在京都与军方有接触。 “他到底是什么人?究竟要干什么?”孔德萍心中充满了疑问。又往前骑了一百多米,她脚下一停,把自行车放在路边立好,转身偷偷的走了回来。 正是下班的时间,公交站点的人很多,刘东夹在里面一点也不显眼。不一会18路公交车缓缓驶来,站点上的人一点秩序也没有,蜂拥而上,刘东仗着年轻身体好,头一个挤上了公交车。 望着公交车远去的车身,孔德萍四下看了一眼,正巧一辆空着的出租车驶了过来,她一招手,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她的身边。 “跟上前面那辆公交车,不要跟的太近,能看到就可以”她吩咐司机说道。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但还是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孔德萍。 孔德萍紧咬着牙关,死死的盯着前面的公交车,一副怒火难平的样子,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我看你到底去哪,天天下班不回家,不知道被哪个骚蹄子迷住了,今天要是被我抓住,竖决离婚”十足怨妇的样子。 司机也是个话唠,看到孔德萍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在抓在外偷腥老公来了。嘴里不禁问道“妹子,你长这么漂亮,你老公还在外面那个,那个啥啊?”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总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长的漂亮有屁用,学不会人家发浪贱,男人不都好这一口么”孔德萍似乎心里憋着火,夹枪带棒的说着,倒把司机弄的挺尴尬。 当下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开着车。18路公交车走走停停,过了六七站地,孔德萍才看到刘东从车上走了下来,并且四下张望了一下。 别靠的太近,让他发现就坏事了,她急忙叫住了司机,出租车在离公交车四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刚好能看到刘东。 “戴帽子的那个就是你老公啊?”司机还是第一次拉人捉奸,不知怎么的竟有种莫名的小兴奋。 “对,就是他,看来是快到地方了”孔德萍把身子从座位上往下滑了滑,隐藏得更深一些。 刘东在街上走走停停,步伐看似随意,却又透露出一种警惕。他不时地回头观察,眼神在四周快速扫过,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当他走到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时,他的步伐加快了。他再次回头,确认身后没有可疑的尾巴后,突然一闪身,走进了路边一座旅店内。 “他进旅店了”,司机告诉一旁的孔德萍。 “我知道,麻烦你在路边停一下”。说着她付了司机车费,打开门下车隐入了路旁一棵树的后面。 在外面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并没有见到刘东出来,基本上已可以确认他就是住在这里,孔德萍这才又打了一个出租车回到原来的地方。 骑上自行车,扫视了一下四周,她直奔伯父孔凡荣家骑去,路上顺道还买了一兜水果。 听到侄女把刘东的情况说了一遍,孔凡荣的脸色十分凝重,这个情况很重要,让他不得不小心对待。 能够平安的度过这么多年,和他谨慎的性格不无关系,小心驶得万年船,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 “好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孔林哥他们不正在抓他么,袭警也是重罪,更何况是在派出所负隅顽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送走了侄女,孔凡荣拿起桌上的电话,打通了站前派出所,“我找孔林啊,我是他父亲”。 第337章 奇葩的阿三哥 “孔副所你的电话,你家伯父打来的”,接电话的干警招呼着孔林。 “来了”,孔林快步走来。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干公安的没日没夜的忙着,根本没有时间观念,制定的上下班时间根本就是个摆设。 “喂,爸……”孔林接着电话,不时的点着头。 “小王啊,你们先忙,我父亲心脏有些难受,我得过去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着。 “孔副所,伯父身体不好,你就不用过来了,这边也没什么情况”,干警小王关切的说道。 “好、好”孔林声音还在,人早已出了门。虽然现在电话联络十分方便,但出于谨慎,孔林父子他们从来不在电话里商谈。 “爸,什么情况?”进了屋里孔林看父亲的脸色十分凝重急忙问道。 “那个刘东又出现了,据你妹妹说,他很有可能是军方的人?” “噢,从什么渠道知道的?”孔林诧异的问道。 孔凡荣就把事情经过仔细的讲了一遍。 “爸,我认为问题不大,即使这个刘东真的是军方的人,也不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第一他和萍萍在藏区纯粹就是偶遇,还是萍萍他们团队的人一再邀请才加入进来的。第二他和萍萍分开后并没有再接近过她,这次还是萍萍发现他才通知的您,这一切应该只是巧合,我们如果一再认为他有威胁,会不会弄巧成拙?”孔林认真的分析着这件事。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这样一个人隐藏身份进入榕城,终究是个不确定因素,不除掉的总让人心神不宁,我这次藏区之行事关重大,不能有一点纰漏”。 “那好,今天晚上我就以接到线报为由去抓捕他,正好他有拒捕出逃行为,这一点我早已上报分局了,如果再出现拒捕行为,我正好借机击毙他”孔林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意。 “好,你见机行事”孔凡荣点了点头。 孔林从父亲处出来,天色已晚,街边的路灯早已亮起,马路上都是出来遛弯的人。榕城是个慢生活节奏的城市。闲暇的时候能看到人们在茶馆里喝茶、聊天、打麻将,享受着慢节奏的生活。这种慵懒闲适的氛围让人们可以放松身心,摆脱快节奏生活带来的压力。 但孔林内心却一点也不轻松,多年的双重身份生活让他内心一直很压抑,但从小就被父亲灌输的思想却不容他有一丝的背叛行为。 女户籍警的事情不处理,肚子会越来越大,这事根本拖不得,但眼下孔林却丝毫没有办法,真的是一筹莫展。 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个时候行动时间还有点早,一定要等到夜深人静都入睡的时候。 午夜十二点刚过,孔林推开派出所的大门。值夜班的小王有些昏昏欲睡,两眼直打架,听到门外的动静这才睁开眼睛。 “孔所你怎么又回来了啊?”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孔林,他惊讶的问道。 “接到线报,在平安路附近的一个旅馆,发现嫌疑人刘东,把所里值夜班的同志都叫上,还有联防队的,跟我去抓人。 “跨区抓人啊孔所,这好像不合适吧,要不要咱们跟分局打个招呼”,小王一看要抓的人并不在自己的片区,急忙提醒孔林说道。 “这个刘东是咱们所上报的嫌疑人,又是在咱们所拒捕逃跑的,抓他咱们责无旁贷。再说了,这要是分局的人一掺和,这功劳起码打折了一半,咱们自己行动,不带他们玩”孔林一语定音。 “好,孔所我听你的”小王兴奋的站起身直奔里面的休息室。 “起来了,起来了,出警了”叫醒了正在休息室睡觉的几名干警。众人一听有任务,急忙收拾好警具什么的,除了留两个人值班,其余的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簇拥着孔林出了门。 一辆212吉普车,一辆三轮摩托车挤得满满的,直奔平安路而来。到了旅馆附近,汽车摩托车均已熄火停在路边,几个人悄悄的涌进了旅店。 “公安局的”孔林掏出证件扬了一下,由于不是自己的辖区,商户也并不认识自己,一切还是按照程序来一些才好。 “什么事?”店主脸色十分难看,不得不上前应付,孔林一看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开旅店的现在哪个地方都有几个暗娼,楼上的房间里必然有非法交易。 但孔林的目的并不在此,这些情况大家心知肚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怪不怪,这要是跨区来抓那些男女的非法交易,不得让兄弟单位笑话死。 “我们是接到线报,来抓一个嫌疑人的,据说就住在你们这,把住宿登记拿来我看一下”孔林说明了来意。 “噢,好的”店主一看并不是来抓卖.淫.嫖.娼的这才放下心来,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了登记本。 一行行的看着,孔林一下看到刘东的名字?仔细的让店主描述了一下刘东的模样,确认无误,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313房间,钥匙给我”孔林把刘东所住的房间钥匙要了过来,这才蹑手蹑脚的朝楼上走去。 楼道里很昏暗,只有一盏二十瓦的灯泡散发出昏黄的灯光。313的房门紧闭着,孔林把耳朵紧贴在房门上倾听着里面的声音,却一无所获。 孔林从腰里掏出枪,轻轻的把子弹推上膛,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钥匙交给小王。 小王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动作更加轻盈。他的手指轻轻触动钥匙,缓缓地插入锁孔。此时,他的心跳加速,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微弱的“咔嚓”声。小王屏住呼吸停顿了一下,担心这声音会惊动屋里的人。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锁芯应声而开。 “行动!”随着一声令下,孔林第一个破门而入。门扇在冲击下轰然打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许动,警察” 手电筒的光束在屋内扫射,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孔林一眼就看到窗帘后面有个黑影一闪。 没有丝毫犹豫,孔林右手迅速抬起,紧握手枪,食指果断地扣向扳机。“呯!呯!”两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子弹如同闪电一般呼啸而出,径直朝着那个黑影射去。 伴随着枪声的响起,只听得窗户那边传来一声惊恐的“哎哟”声。紧接着,那个原本隐匿于黑暗中的黑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身体失去平衡,一头便向着窗外直直地栽倒下去。 “打中了”小王惊喜的喊道,急忙冲过去拽开窗帘朝下面望去,只见窗台上系着一条床单朝外吊着,上面还有点点血迹,楼下面黑呼呼的,人影却早已不见了。 “人跑了孔所”小王惊呼道。 “下去追”孔林沉声下着命令,干警和联防队员们纷纷冲出房间朝楼下冲去。 尖锐的枪响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惊醒了沉睡的旅客。 枪声过后,是一阵短暂的死寂,随后,房门纷纷打开,睡眼惺忪的旅客们探出头来,面露疑惑和恐慌。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有的头发蓬乱,有的手中紧握着木棒,准备报警或是寻求帮助。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中年男子声音颤抖地问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听到了枪声,是从楼上传来的!”一个年轻女子紧张地回答,她的手中紧紧抓着一条毯子,仿佛那能给她安全感。 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交头接耳,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紧接着三楼的一个房间里噼里啪啦的跑出一群人,其中还有几个穿警服的,有的手里还拎着枪。 “是公安局的在抓人,咱们旅店里不会有杀人犯吧,太吓人了,老板,退钱我不住了”,吵吵闹闹的旅客纷纷涌向一楼的服务台。 “这是要置你于死地啊”青鸟看着刘东手里拿着的布偶上面穿过的弹孔说道。 “是啊,要不是老子早有防备,没准就交待了,这小子为什么急于杀掉我”刘东郁闷的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那是刚才捏碎了手里事先准备好的小瓶,里面灌的一些鸡血。 “一定是你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了危胁,又或是阻碍了他们即将要开始的行动”青鸟缓缓的发动车子,汽车雪亮的大灯照着旅馆四周正在搜索刘东的人群身上一闪而过。 “孔所,没找到人,八成是逃跑了”,小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几个人把附近地毯似的搜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把协查通报发下去,凡是各个医院或是私人诊所发现有枪伤的要立即上报,收队”孔林有些不高兴,手拿把掐的行动却又让对方跑了。 孔林收队回家,青鸟和刘东也回到了住处,坐在屋子里,两人开始分析起案情了。 “今天收到老李头子的回馈信息,你让人送到京都的那个东西经过检测已经确认是一种新型的高频发射器,能够发送连续波给天上的卫星,实行实时定位和测距”。 “噢,这么说这个孔德萍进入藏区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给卫星传输信号,偷偷对藏区的地形地貌进行勘测”刘东这才抓到问题的关键。 “她的伯父也很可疑,她在藏区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去探望了孔凡荣,在那呆了三十五分钟,而后晚上的时候你就被人设计抓到了派出所。而这次你故意制造被孔德萍遇见的情景,对方果然上当。 如果并不是很在意你的出现,她绝对不会偷偷的跟踪你,在确定你的住处后,她又去探望了她的伯父。之后孔林回家,晚上你就被孔林带人追捕”。青鸟有理有据的说着。 “难道这三个人都有涉敌行为,这简直是个窝案啊,那个孔副秘书长不会也有问题吧?”刘东惊疑的说道。 “目前还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在他们三人之间,孔凡荣应该是主导者,两个人的行动皆是听从他的指挥”。 “他们这么急于除掉我,会不会是因为我阻碍了他们的什么事,这次孔德萍在藏区把脉冲发射器弄丢,可能导致任务没有完成,近期是不是还要进藏?”刘东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完全有这种可能,就是不知道再进藏的人会是他们之间的哪个人?”青鸟也是一脸沉思。 “他们这么急于勘测藏区的地形地势是不是对面的阿三哥贼心不死,仗着有美丽国等人在背后撑腰,还想来一次大的”,刘东想起两年前华国军方与阿三哥在边境地区陈兵数万与之对峙的事情,借着874演习更是在边境地方设立了多个边防点。 青鸟莞尔一笑说道“完全有这种可能,这阿三哥是世界上最奇葩的人,连教员他老人家那无敌的大脑都想不明白这阿三家到底是有多脑残”。 “噢,那是怎么回事?”刘东对华国与阿三家的争端并不怎么了解,所以也来了兴趣。 “教员他老人家打了一辈子仗,遇到过硬的也遇到过软的,就是没遇到过这么二的。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阿三家提出了几个条件,让他老人家想了十天十夜也没有想明白”,青鸟边说边露出一丝笑意,显然也是认为十分荒谬。 “你一下说完,别吊人胃口”刘东板着脸,手却搂上了青鸟的腰,出奇的是青鸟这次并没有闪避。 “那年仗还没打起来的时候,阿三就坚持所谓的“麦克.马洪线”,企图将藏区南部约 9 万平方公里的领土纳入他们国家的版图。并对两国边界中段约 2000 平方公里的我国领土提出主权要求。 更奇葩的是要求华国放弃对藏区主权,试图将藏区从华国分裂出去。还要求在华国榕城驻军。要求华国不得在陕西设防和驻军。 要求随时保持对华国京都的威胁。你说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条件么”?青鸟边说边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阿三哥真是脑洞大开,他们不会是来搞笑的吧”,刘东还是第一次听说跟阿三哥的以往,不禁听得呆住了。 第338章 杀了他 “咱们国家的国力还不强,周边的这些屑小总是贼心不死,一直惦记着侵占咱们的领土,总想在周边搞点事情,不断的制造事端”。青鸟脸有忧色的说道。 “藏区的地形复杂多样,山势更是奇高,有的地方鲜有人类涉足,我们国家至今也没能测绘出太精细的地貌,这些外来势力是妄图抢在我们前面啊”刘东感概的说道。 “这藏区出入只有这几个月的时间刚好,过了九月大雪封山,想进也进不去了。这是急于进藏,怕我发现他们的意图”刘东自言自语的说道。 “就是这样,噢,对了还有一件事,孙楠一家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你那个空姐妹妹叫孔飞姨父,也就是说孔德萍是她的表姐,目前还没有可疑的地方,应该是正常的走亲戚吧!”青鸟肯定的说道。 “好了,正事说完了,说说咱们的事”刘东的眼神变得有些色眯眯的,大手逐渐的往青鸟身上摸去。 “大姨妈在呢,一天天就知道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东,你这身边的女人还少么,左一个妹妹又一个姐姐的”青鸟并没有打开刘东的手,但还是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呃……原来是大姨妈在啊”刘东这才明白为什么青鸟这几天不让他上手的原因。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干咱们这一行的,就是在刀口上舔血,有今个没明个的,说不定哪天就去见上帝了,得及时行乐啊”,刘东幽幽的说道。 “好的没学会,坏的这真是一点也不放过吧,再不收收性子,到处留情,看到时候你这些情债怎么还?”青鸟调侃着刘东。 “我已经够谨小慎微的了,该保持距离的我心里有数”刘东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青鸟换班夜间替她盯着孔德萍的侦察员。在车上对方就向她介绍起了情况。 “王同志,您提供的那个书店的情况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个书店老板是最近才换的,以前的那个叫李子奇,据说出国了。我们也查到了他的出境记录,是去往了港岛,之后转道美丽国。新来的这个老板以前是个搞摄影的,不知怎么转行干了书店,不过这都属于文化圈的事,也不算跨界”。 青鸟点了点头插嘴问道,“这个人的背景和亲属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这倒没有发现异常,不过这个书店的位置在美丽国领事馆不远的地方,大概两百米不到的样子,据调查,领事馆有一个三等秘书经常出入书店,我方初步怀疑这是美丽国设在榕城的一个消息中转站”。 “好,监控书店的事情还得你们国安出人,我们的人手实在是不够,让你们多费心了”青鸟感激的说道。 “谢什么,王同志,我们国安和你们情报局本来就是一家人,只不过分工不同,但咱们的宗旨都是一样的”,侦察员笑着说道。 “对,对,一家人”青鸟点了点头。 今天的孔德萍有些忙,因为今天是庆祝建国四十周年小型张发行的日子。在那个集邮还是很盛行的年代,这张面值三元的小型张一直倍受关注。 这套邮票共四枚,小型张一枚,主体画面是彩带缭绕的圆球图案,它们共同组成“40”字样。小型张画面中间是天安门城楼,周围环绕载歌载舞的五十六个民族,表现了华国各族人民共同欢庆建国四十周年的场面,十分受人喜爱,购买的人特别多。 孔德萍所在的邮局总共才分到了二百套邮票,手里怎么也得留个十套二十套的,万一有熟人什么的,必须留个后手。剩下的一百八十套在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一扫而空,还有许多没买到的人徘徊不走,以期待有转手倒卖的。 孔德萍伸了个懒腰,捶了捶有些酸疼的后背,忽然目光定格在大厅里一个气质非常优雅的中年妇女身上。 现在是五月末了,榕城的气温持续升高。这位中年妇女穿着一件淡紫色真丝连衣裙,裙摆轻轻拂过她的小腿,显得既优雅又飘逸。连衣裙的领口设计成小V领,露出她白皙的颈部肌肤,增添了一丝性感的韵味。她的手臂被一件同色系的真丝开衫轻轻包裹,显得端庄大方。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鞋面镶嵌着一颗颗闪亮的钻石,走起路来熠熠生辉。这双高跟鞋不仅提升了她的气质,还让她的腿部线条更加修长。 这个女人在哪见过,孔德萍大脑飞速的运转,猛的想起,在拉萨的机场见过这个人,只不过现在换了一套衣服,当时自己还想过等到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会不会也还有这样的风度,没想到在这又遇见了她。 青鸟是故意在孔德萍面前亮亮相的,守株待兔终归是最笨的办法。敌人如果只是蛰伏下去,抓不到他们的小辫子也是无计可施,只有让他们受惊,露出马脚。 她心中的想法确实是好的,但孔德萍却仅仅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她那优雅迷人的气质之上,完全未曾朝着其他方面去思考和联想。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鸟微微一蹙眉,瞬间心生一计。看起来眼下唯有让自己恢复到原本真实的模样,才能试探出对方是否真能认出自己来。既然是想要打草惊蛇那就一惊到底,想到此处,青鸟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刘东和青鸟两人暂时放弃孔林,全力监控孔德萍和孔凡荣,毕竟孔林在执法机关,能够出来行动的时候较少,而孔凡荣又似乎是在指挥着两人的行动。 刘东主抓孔凡荣,两人没见过面,跟起来应该是容易一些。可刘东万万没想到老谋深算的孔凡荣早已从侄女拿来的照片上见过刘东样子。 阳光明媚的午后,街头巷尾弥漫着悠闲的气息。孔凡荣拎着一个布兜,身着宽松的衬衫和舒适的休闲裤,悠然自得地在街上闲逛。他脸上洋溢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透露出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淡定。 老人步伐稳健,不紧不慢地走在人行道上。途经一家熟悉的小店,他停下脚步,与店主热情地打招呼:“老李,今天生意不错吧?”店主笑着回应:“托您的福,孔大哥,生意越来越好啦!”两人相谈甚欢,仿佛多年的老朋友。 “上次我托你给我雇的进藏司机找的怎么样了,就是你家那个亲戚,不是说在高原上跑过几年货运么,对那边的情况较熟,我这边有点急,过个三五天就准备出发了”,孔凡荣笑呵呵的说道。 “孔哥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那边正跟单位请假呢,明天就能有信了,一有消息我一准给您打电话,绝对误不了你的事”,老李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好,我去市场买东西了”孔凡荣告别老李直奔五金日杂市场而去。 老孔要买的东西很杂,一直要货比三家,也是走走停停不断的询价,而身后盯梢的刘东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他就是想看看这老孔究竟要买些什么东西。 在一家店铺门口,正好有摆放的镜子要卖,孔凡荣凑近了左右照了照,右手轻轻拂过衣领,仿佛只是想要掸去一丝灰尘。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在镜子里一扫,他的头微微向右偏转了几度,目光似乎在看自己鬓角增添的几丝白发。 就在这看似随意的动作中,他的瞳孔紧缩,透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身影。那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从他的身后走了过去,并没有看他一眼,但老奸巨猾的孔凡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侄女照片上出现的那个人。 他心里一惊,这小子这么快就盯上自己了,看来自己爷仨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被人盯上了,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是军方还是国安的人。 老孔丝毫没有慌乱,而是继续在市场里闲逛着,依旧是不时的打听着商品价钱。不过逛了一圈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又开始悠闲的往家走去,几乎和一个退休无所事事的老人一样。 他并没有再往后看一眼,对方无论是不是在监控自己,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刘东依然让他感觉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第二天孔德萍比较闲,刚发行过的邮票都已卖光了,也没有什么事,正坐在座位上无聊地看着报纸。 “同志,还有刚发行的那个建国四十周年小型张卖么?”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没有了,昨天就卖光了,这个邮票实在是太抢手了,你如果实在想买,就上旁边的胡同里,那有二手贩子”孔德萍边说边随意的往外看了一眼。 柜台外面的女人披着一头大波浪的秀发,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股自信与骄傲。一袭简约大气的装扮,更是将她那逼人的气质展露无遗。 孔德萍一眼就定在那里,对这张面孔她是如此熟悉,这正是在无人区的戈壁滩上遇到的那个没有人性的女人。 正因为对方逼人的气质和艳丽的容貌,让孔德萍都有种相形见拙的感觉,当时还问过刘东谁更漂亮。 “好的谢谢你”,女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似乎并没有认出孔德萍来。毕竟当时孔德萍长途跋涉,身上脏兮兮的,哪里是现在精致的妆容可比的,但孔德萍心里却依然有些不安。 “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榕城?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彪悍的汉子是干什么的?她,她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她心中充满了疑问,有些忐忑不安。 下班时间还没到,孔德萍就和主任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她的岗位比较闲,又有一个在市里做官的父亲,所以主任也不大管她,经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骑着自行车,故意在一些狭窄的胡同里穿梭,她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不安。故意放慢了速度,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响。在下一个拐角处过后,她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她迅速跳下,将自行车藏在一堆废弃的木板后,自己则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胡同的拐角,心跳加速,试图从那一角窥视是否有人跟随。她留意着脚步声、衣物的摩擦声,甚至是呼吸声,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不放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猎物,正试图摆脱潜在的猎人。 片刻后,孔德萍终于松了一口气,胡同里除了偶尔的风声和远处的狗吠,再无其他动静。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快速扫视了一眼,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重新骑上自行车,继续前行。 “莫不是自己多疑了”她心里暗自苦笑,自打从藏区回来后,她的小心脏经常是一惊一乍的,和平时沉稳的性格大相径庭。 伯父的家是飞机厂自建的住宅小区,虽然是平房,但格局宽敞,设计得很漂亮。大门是两扇对开的铁栅栏门,上面用红漆写着“欢迎回家”几个大字,虽然油漆剥落,却依然透着一股亲切。 小区内的道路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夏日里绿荫如盖,秋天则落叶纷飞,为这片住宅区增添了几分诗意。 孔凡荣退休前是高级工程师,分的房子自然也大一些,而且前面还有一个小院子,此时的他正悠闲的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大伯,退休是个不错的选择啊,要不您能这么闲么,要搁往常啊,您不得天天加班啊”孔德萍推着自行车笑呵呵的进了院子。 “唉,别盼着退休,这一退休啊说明人就老了,这胳膊腿也不管用了,见马克思的日子也不远了”孔凡荣的确是有感而发。 “大伯,我给您买了你最爱吃的赖汤圆,您进屋先尝尝” “这丫头,一来就花钱”孔凡荣慢悠悠的从躺椅上坐起来。 “以后不要来这了,我被刘东盯上了”孔凡荣眼中带着一丝冷意说道。 孔德萍双手一颤,“大伯,他怎么会盯上你?”这不符合常理啊。 “我还没想到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也许是我们多疑了,但事关重大,不能有一丝大意”。 “那怎么办?大伯”孔德萍心中一阵骇然。 “设个局,杀了他”。 第339章 女神相约 离开大伯家,孔德萍骑着自行车往家走去。脑海中却思索着如何破局。 看大伯的意思,刘东是非杀不可,但如何设局诱杀他,却让她绞尽脑汁。 要想杀刘东,首先要知道刘东在哪,就算是明知道刘东现在就在暗中监视她,如果他不出来,自己也没有办法。 远处正在监控孔凡荣的刘东早已看到进入孙凡荣家里的孔德萍,心里不禁一动。知道这一定是青鸟今天去试探对方,真的起到了惊吓的作用,这一下班就去老爷子那取经去了。 孔飞是榕城市的市委副秘书长,虽然说官不是很大,但榕城是个大城市,有着近千万的人口,他一个副厅级干部也多少有一点话话权的。 但他对家人和亲属要求很严格,绝对不许以权谋私,打着自己名义进行任何商业活动。虽然自己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但他也绝没有为女儿多做一些什么,一切靠的都是她自己。 虽然这样,但架不住女儿优秀,人长的又漂亮,这说媒的简直要踏破了门槛,可就是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孔德萍眼里的。 今天晚上又是一个媒婆上门,对方跟孔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是市财政局一个副局长家的公子,在工商局工作,比孔德萍大两岁。孔飞看了照片,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据说年底已经拟定提升为科级干部了,也算年轻有为。 孔飞夫妇很满意,就等着孔德萍的意见。可没想道女儿只是呵呵两下便没了下文,拿着一个苹果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气得老两口无可奈何。 女儿打小在伯父家长大,直到二十岁才接回来,两人在女儿的成长教育上并没有付出多少,自然觉得亏欠女儿的,也不好过于严厉。 而此时孔德萍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那是她的一个中学同学,打小就迷她,情书都写了不知道多少封了,也为她打了无数次架,算得上她忠实的追求者,只不过她也一直没答应,但也若即若离的吊着人家。 这人叫曹林,家里也有人在市里当官,家境也算不错。但这人从小就爱打架,初中毕业就去混社会了,倒也算是身经百战。人长的帅也特别讲义气,手底下也有一帮小弟天天围着他转,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哥材料。 第二天一下班,孔德萍径直朝和尚街那边赶去,这里是榕城市的文化聚集地,也是榕城那些无所事事的小痞子们打发时间的地方。 录像厅、台球厅、舞厅以及百货商场扎堆的开在这,这里也是后来着名的太古里。 孔德萍穿梭在人群里,不一会果然在街边的一个台球案子旁发现了曹林的身影。 “曹林”,清脆的喊声在远处响起。 “大哥,有个靓妹喊你啊”身旁的一个小兄弟急忙招呼正伏在案子上打球的曹林。 “什么靓妹啊?”曹林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漫不经心的朝一旁看去。 “哟,萍萍,你怎么来了?”看到一旁的美女却是自己打小就暗恋的梦中女神,曹林慌忙放下手中的球杆跑了过来。 港片“英雄本色”在内地爆火,小马哥叼着牙签放荡不羁、豪气干云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更是让标榜自己为社会人的一众好汉争相模仿。 而曹林一米八的个子,飘逸的分头,穿着一身牛仔跑过来,也当真有几分小马哥的风范。 “我正好路过这,看到你在这打台球,便喊了你一声,怎么,不欢迎啊?”孔德萍的样子有几分娇嗔,十足的小女儿姿态,很是撩人。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呢”曹林不安地搓着大手,表情异常的兴奋。 “好了,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打个招呼,你继续玩吧,我要回家了”说着孔德萍推着自行车转身欲走。 “哎,萍萍,天气这么热,要不我请你喝点东西吧,好容易来一趟”曹林抓住孔德萍的车把,眼巴巴的看着她。 “那……,那好吧”孔德萍轻轻抬起手臂,指尖轻轻滑过发梢,将一缕秀发撩至耳后。这一动作,仿佛拨动了时间的琴弦,让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温柔的色彩中那一刻,仿佛时间都为她静止,阳光在她的发丝间跳跃,洒下点点金光。 她的眼神随着这一撩而变得迷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风情万种。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如同古老画卷中的仕女,令曹林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去,去哪、哪?”曹林没想到孔德萍真的会答应,惊喜万分,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那边有家咖啡店,就去那边坐会好了”孔德萍一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家装修十分典雅的咖啡店。 “好,就去那容,我给你推着”曹林脸上堆着笑容一把抢过孔德萍手中的自行车。 “大哥,这个是不是嫂子啊,是不是要给我们发喜糖啊?”远处一个手下的小兄弟大声笑道。 “哈哈,是啊,大哥,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另一个兄弟跟着起哄。 曹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孔德萍。 孔德萍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害羞地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 “这群臭小子,就知道瞎起哄。”曹林小声的解释了一句。 “没什么,都是年轻人,爱热闹”孔德萍淡淡的说道。 咖啡店里人不多,曹林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对面的女生。孔德萍则托着下巴,微微侧着头,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她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显得十分晶莹剔透。 咖啡店里的爵士乐轻轻流淌,与窗外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他们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曹林轻轻搅拌着,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女生轻轻抿了一口,随即露出满意的表情。 “唉”但放下杯子后孔德萍还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晶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微小的动作一下子就被一直注视着她的曹林捕捉到了。 “怎么了萍萍,有什么心事么?”曹林急忙问道。 “没,没有什么,真的没事”孔德萍双手捂着杯子,但眼中的那一缕忧虑却暴露无疑,她的眼神迷离而空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显得无比的柔弱。 “萍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给你出头”。曹林激动的站起身来,一把握住孔德萍捂着杯子的小手,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另一只手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孔德萍并没有拽回被曹林握着的小手,她知道这时候要是给对方一点甜头,哪怕是让曹林赴汤蹈火,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孔德萍的小手白皙滑腻,握在手里有些柔弱无骨,加上她楚楚可怜的表情顿时引起曹林的保护欲。 “真的没有什么,都是我家里的事,我自己能解决的,真的不麻烦你了”孔德萍越是不说,曹林越是着急。 “萍萍,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真心想为你做点事,你有难处要是不和我说,这还拿我当个朋友么?”曹林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真的想帮我?” “对,真的”曹林使劲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就和你说说”,吊足了曹林的胃口,孔德萍这才轻轻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但脸上的那抹红晕却并末退去,娇羞柔弱的样子让曹林有些看呆了。 “有一个人以前欠了我一笔钱,要了好久也没有要回来,后来正好被我伯父知道,找了几个人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并把钱追了回来,这下子他把我伯父记恨上了,扬言要报复我`伯父,这几天经常偷偷的跟踪我伯父,搞的我伯父都不敢出门了”孔德萍慢慢的给曹林说着。 “那人没把伯父怎么样吧?”曹林知道孔德萍从小在伯父家长大,感情深着呢。 “那我能做些什么,要不我派几个弟兄教训他一顿”曹林有些兴奋的说道。 “不用,你认识的人多,手下小兄弟也一大把,你就让人在我伯父家附近帮我留意一下这个人,最好能知道他住的地方,到时候我让我堂哥去抓他”。 “那,我们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啊?”曹林为难的说道。 “我有他的照片”孔德萍打开身上的小挎包,拿出带着刘东样子的照片指给曹林看。 “有照片就好办,萍萍你就瞧好吧,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曹林觉得能为自己的女神办事真是天大的荣耀,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 “曹林哥,告诉你的弟兄,发现这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让他发现,千万千万要小心,只要知道他住的地方就可以了”孔德萍仔细的叮嘱着。 “萍萍,我办事你放心,绝对不会给你办砸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曹林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嗯,我相信你”。孔德萍迷离的眼神让曹林有种如坠深渊的感觉,掉进去就再也没能爬上来。 “那,那我回家了”孔德萍的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啰嗦,和曹林告别转身离开。 “太好看了了”曹林握着孔德萍留下的照片,看着她远去的婀娜的背影,心里不禁噫想着把美丽的女神拥入怀中的那种感觉,他心中甚至连两人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曹林兴冲冲的回到台球厅,几个小弟还在玩着,看曹林回来打趣的说道“大哥,这么快就完事了,没让大嫂一起回来呢?” “去、去、去,一天就知道瞎起哄,不玩了,有事情要办,回去再说”,说完招呼着几个人离开台球厅直奔自己平时的大本营,一个小兄弟家开的茶馆。 “喏,告诉大家最近几天都撒出去,在飞机厂家属区那一带转悠着,给我盯准了照片上的这个人,一发现他的踪影马上告诉我,不过有一点,谁要是让他发现了,坏了我的大事,别说我把他的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曹林把照片扔在桌子上指着刘东的样子让大家牢牢记住。 “大哥,你就瞧好吧,一准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小弟们七嘴八舌的保证着。 要说人多是好办事,曹林手底下二三十号小兄弟,撒下去,把机厂的家属区的四面八方全都盯上了,一点死者也没有。第二天晚上就在附近的一家面馆发现了正在吃面的刘东。 街面上突然出现一些游游逛逛的小痞子刚开始并没有引起刘东的注意。那个年代辍学混社会的年轻人实在太多了,哪个城市都这样。 一群小痞子懒洋洋地靠在墙角。他们穿着喇叭裤,脚踩白色运动鞋,头发抹着发胶,梳成三七分。嘴里叼着香烟,吞云吐雾,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玩世不恭的气息。 这群小痞子或蹲或站,有的双手插兜,有的把玩着打火机或者弹着火柴杆。他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放声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们的言语中夹杂着粗俗与调侃,谈论着昨晚的牌局、邻居的姑娘,以及哪个帮派的恩怨情仇。 刘东吃过面条,就准备往回去,晚上监控孔凡荣的事自然有国安的同志接替。 他慢慢的往回走着,步伐很随意。目光扫过街边的橱窗,在反射的玻璃中一下就捕捉到了两个不寻常的身影。那是刚在靠在面馆对面街口的两个小痞子,一个穿着破旧的牛仔夹克,另一个戴着鸭舌帽,他们假装在街头闲逛,却始终保持着与刘东相同的速度,并且遮遮掩掩的不时往树后面躲去。 小痞子们确实按照曹林的吩咐,极为谨慎,生怕被刘东发现。他们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他们不知道跟踪的人出身侦察兵,更是情报口的特工,平时玩的就是跟踪暗杀什么的,哪是他们这些小菜鸟可比的。 刘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走着走着,忽然拐进了一个胡同。 两个小痞子并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在胡同口等了一阵子,约摸刘东走远了才小心的走进去。 那是一条阴暗的死胡同,狭窄而弯曲,仿佛是城市的遗忘之地。墙壁上的石灰已经剥落,露出了红砖的痕迹,上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青苔。胡同的尽头是一堵高高的砖墙,挡住了去路。 “人呢?”两个小痞子怔住了。 第340章 把大哥卖了 “大哥,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戴鸭舌帽的小痞子问向一旁的同伴。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人一定在我们身后”穿牛仔服的小痞子悠悠的说道,然后猛一转身。 果然,他们要跟踪的目标正他斜倚在胡同口那斑驳的墙角,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手中的烟卷在微风中摇曳着点燃,一缕缕烟雾缓缓升腾,与胡同上空盘旋的鸽群交织在一起。 他的目光随着烟雾一同飘向那片深邃的蓝天,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悠闲与淡然。胡同里的两个人似乎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享受着黄昏阳光的温柔抚慰。 “被发现了,大哥,怎么办?”戴鸭舌帽的小痞子似乎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穿牛仔服的痞子似乎是个老油条,嘴一咧不屑地说“怕什么,咱们又没干违法的事,这大道这么宽,谁都能走,他还包下了不成?”说着气势十足的朝胡同口走去。 在离刘东有五六米远的时候,刘东微微斜视了他一眼,脚尖在地上一挑,半截废弃的砖头忽的被挑起,带着风声直朝打头的小痞子砸去。 别看小痞子气势汹汹的往外走,但也时刻注意着前面男人的动静。见刘东脚尖一动,下意识的一躲,砖头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 “没打中”他心中正暗自窃喜,忽然听到身后。 “啪嚓” “哎呀……妈呀,疼死我了”,鸭舌帽的惊呼和惨叫声响起。 他回头一看,被他躲过的砖头正好迎面打在他身后的鸭舌帽脸上,直接呼了个满脸花。打得鸭舌帽鼻口窜血,帽子也飞到了一边,样子十分凄惨。 “我艹,敢打我兄弟”牛仔服嘴角挂着一丝怒意,突然伸手探进裤兜,手腕一翻,一把弹簧刀便出现在掌心。只见他拇指轻轻一按,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刀刃应声弹出,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本以为此举能够震慑到对面的人,哪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抽着烟,仿佛拿他当空气一般。 牛仔服有些迟疑,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他的脚步踌躇,一会儿向前迈出一步,一会儿又缩了回来。 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他明明想挥舞手中的刀,展示自己的“勇敢”,但内心的恐惧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拽住了他。一看就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这些小痞子平时在街上仗着人多势众耀武扬威,横行霸道,欺负一些普通的老百姓还行,一旦遇到硬茬子,当时就蔫了。 刘东脚尖挑砖头那一手一露出来,牛仔服就知道对方是个练家子,远不是他们这种混街头的小痞子可比的,一个弄不好就可能被人一顿揍。 “大哥,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您能不能让我过去”,思忖再三,牛仔服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上来,手一按弹簧刀刃啪的一下缩了回去。 刘东手中的烟头忽明忽暗,他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紧接着,只见他手腕一抖,烟头如同一颗流星般被他弹出。 就在烟头飞出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下沉,右腿猛然发力,一个快速的旋风连环踢连环而出。烟头“啪”的一下被踢飞,直奔牛仔服脸上飞来。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牛仔服躲闪不及,“哎呀”一声烟头飞到脸上,溅起的火星烫得他一哆嗦。 “谁让你们跟着我的?”刘东朝两人走了过来,慢条斯理的问道。 “大哥,没,没跟着你,我们真的只是路过”巨大的心里压力让牛仔服和鸭舌帽瑟瑟发抖。 鸭舌帽的鼻血流了不停,他不断的用袖子去捂流血的鼻子,弄得满脸鲜血,更显得面容可怖。 “不说是吧,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再吃些苦头是不说实话啊”。刘东站在牛仔服两人面前。 出卖大哥的结果会更悲惨,一旦自己把曹林供出来,那以后就别在榕城这片混了,牛仔服把心一横,打死也不说。 “我们真的是路过,顺道,要上前面三马路那边”牛仔服胡乱的往前面一指,脸上露出一股倔犟的表情。 刘东笑眯眯的,也没有生气,但就是他这样的表情更让牛仔服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知道刘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东的手缓缓伸向腰间,动作慢得仿佛在拉长这一刻的恐惧一般,弄得牛仔服的心都揪揪着。 手指触及腰间冰冷的金属,他猛地一抽,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的动作突然加快,熟练地张开了机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胡同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神如同利刃,紧盯着对方面色苍白的脸庞。刘东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他停在了对方的面前,举起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将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刘东的枪早在藏区的时候就藏在了车里,这一把还是国安的同志借给他的。有时候简单粗暴更有震慑力,跟他们叽叽歪歪的浪费口舌实在没有耐心。 “枪” 牛仔服两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急剧收缩,额头上冷汗淋漓,枪口下的肌肤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刘东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他的声音冷酷而低沉:“现在,你们会说了么?” 对方手里有枪,枪身泛着蓝幽幽的光,这绝对是真家伙,可不是那些江湖混子私改的“喷子”或者“狼狗”什么的。 牛仔服只觉得自己膝盖一软,“噗嗵”一声脆了下来,“大哥,你想问啥,我全说”。 他这么一跪,后面的鸭舌帽直接瘫软在地上,跟拿着枪的狠人干,吓死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平时人多的时候,狐假虎威敢吆喝两句,但此时他们再也没有那个胆子了。 对方要是公安还好,要是悍匪或者手上有人命的狠人,捏死他俩那简直是小菜一碟。这一点两人比谁都清楚,他们是出来混社会的,不是来跟人玩命的。 “好吧,现在你们可以说为什么要跟着我了?”刘东拿着枪轻轻的点了点牛仔服的脑袋。 “我说,我说”牛仔服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表情在恐惧、绝望和求生的本能之间剧烈波动,形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样子。 然后他就把曹林所交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刘东讲了一遍。 “大哥,这事真的和我们无关,你就放过我吧”牛仔服哭丧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 “那个曹林是做什么的?”刘东提着枪,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个人,极具震慑力。 “他,他也是混社会的,不过他爸爸是市财政局的一个副局长,据说跟市长关系很好,明年就有可能扶正了”,牛仔服把曹林家的情况说了一下。 “他现在在哪?”刘东把枪收了起来,因为他看牛仔服两个人看着他的枪直眼晕,生怕他们一激动昏过去。 “今天晚上应该是在家吧,好像今天他妈妈过生日,一整天都没见他出来”牛仔服肯定地点点头。 “知道他家么?” “知、知、知道,不,不知道,大哥,你说我是应该知道还是不知道?”牛仔服嗑嗑巴巴的说道,实在是有些语无伦次。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痛快点”刘东有些不耐烦,脸色逐渐冷了起来。 “我,我知道”牛仔服使劲的咽了一下口水。 “带我去找他”刘东弯腰揪住牛仔服的衣领把他薅了起来。 “大哥,我不敢,你饶了我吧,我要是带你去找曹林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让我以后怎么在榕城生存呢?”牛仔服吓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别废话,让你去你就去,你怕他难道就不怕我”,刘东伸手摸了摸腰上的手枪。 “我,我给他打电话总可以吧”,牛仔服倒也光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形势比人强,不容他不低头。 曹林家很热闹,今天是他母亲的五十岁生日,几个舅舅和姨都来捧场祝贺,一向忙的不可开交的父亲也请了一下午假。 曹林出生于一个干部家庭。排行老二,上头还有一个年长两岁的姐姐,而下面则紧跟着一个俏皮可爱的妹妹。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曹林自小便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备受宠爱有加。 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妹,都对他呵护备至。父母更是对他宠溺异常,几乎事事都会依着他的性子来办。他们觉得男孩子嘛,有点个性和脾气也是正常的,只要不过分,不闯出什么大祸端来,便任由他在外面胡闹。就这样,在家人的纵容与关爱下,曹林在社会上逐渐混成了有点名号的大哥。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 “曹林,找你的”,姐姐曹月捂着话筒招呼着他。 正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曹林,听到姐姐曹月的呼喊后,有些不耐烦地嘟囔起来:“哎呀,这是谁呀?人家正吃得香着呢,真烦人!”然而,尽管嘴里抱怨个不停,他还是放下手中的碗筷,慢悠悠地朝着曹月走去。 曹林不情不愿地走到近前,一把从姐姐手里夺过话筒,没好气儿地问道:“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兴奋的声音:“大哥,是我啊,我们发现那小子了,就在三马路这边!”原来是身穿牛仔服的小弟打来的电话,听他的语气,似乎有重大发现。 曹林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双眼放光,连忙回应道:“好,好,太好了!你们一定要给我死死盯住了,千万别让那家伙跑掉!我马上就赶过去!”说完,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随后,曹林转身快步回到餐桌旁,对着父母说道:“爸、妈,我有点儿急事需要马上处理一下,先不吃啦!”然后拔腿就往外跑去。只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孩子,一天就知道瞎胡闹,这么多客人在呢,说走就走了”曹林父亲的脸色很难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曹林为得到女神的青睐实在是拼了,连母亲五十大寿的重要日子都要缺场,可见孔德萍在他心目中所占据的位置。 三马路那边离曹林家不远,大概有三公里的样子。他出了门正好看到楼下的墙边上也不知道靠着谁的自行车。 他左右一瞅,四下无人,瞄准自行车锁。右腿向后撤步,积蓄力量,紧接着迅速向前踢出。只听“砰”的一声,自行车锁应声而开,瞬间弹飞出去。 一片腿上了自行车,朝三马路飞快的骑去,只一会的功夫,便看道牛仔服正蹲在胡同口的墙角处朝他摆着手。 “人在哪呢?”,他跳下自行车,随手把车子往旁边一扔,兴冲冲的问道。 “在里面大哥”,牛仔服指了指胡同。 “在里面,这里没有人家,是个死胡同啊?”曹林狐疑的问道。常在这一片转悠,曹林对方圆五公里内的地形很熟悉。 “大哥,你进去就知道了”,牛仔服低着头不敢看曹林。刚刚他一个人在胡同口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跑,但鸭舌帽在人家手里,出于义气他还是忍了。至于对方有枪去报案他想都没想过,出来混社会的是羞于和公要打交道的,那是水火不相容的对立面。 曹林走进去,看到里面一个人的背影,身形略显落寞,一缕缕烟雾缓缓上升,而鸭舌帽正蹲在对方前面的墙边。 “三啊,怎么在那蹲着?”他奇怪的问道。 还没见鸭舌帽说话,抽烟的人突然转过身,曹林只见一只大脚迎面而来,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前,他的身体像是被击中的皮球,瞬间向后倒飞出去。 “砰!”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尘土飞扬中,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一时间无法呼吸,眼前金星乱舞。而那只大脚的主人,则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第341章 大哥被抓了 “艹你妈的,你是谁?敢打老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曹林终于喘上来一口气,张嘴就放起狠话来。 这是道上大哥级人物自有的倔犟,倒人不倒场,挨不挨打不说,场面上的话必须到位,要不然以后在江湖上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样的狠话吓吓一般人还行,在刘东面前根本不好使。刘东上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打的曹林的两颊顿时肿了起来。 “艹你妈的,有能耐你打死老子” 曹林的脸色变得铁青,双眼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他的眉头紧锁,鼻孔扩张,呼吸急促。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他的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整个面部表情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好,我成全你”刘东淡淡的说道。 手迅速伸出,五指张开,紧紧地捏住了曹林的下巴。动作粗鲁而有力,使得对方的脸被迫扭曲,眼睛因惊恐而瞪得老大。他用力一捏,曹林的嘴巴被迫大大张开,露出了惊恐的舌头和牙齿。 接着,他的另一只从腰上掏出手枪,坚定地将枪管塞进曹林口中。金属与牙齿接触的冷硬声响,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枪口深入,直到对方的嘴唇紧贴着枪身,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冰冷的命令和绝对的掌控。 “唔、唔”曹林拼命的挣扎,这时他也认出了面前的这个人正是孔德萍叮嘱他寻找的人。 “对方来寻仇了”,这是他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念头。 “太粗暴了”,蹲在墙角的牛仔服两人看的心惊胆战,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这究竟是得罪了何方神圣。 曹林挣扎着要起来,但刘东半跪在地上,膝盖紧紧的顶着他的胸口,让他使不出一点力气。 刘东的动作缓慢而稳定,拇指轻轻一按,枪的机头应声而开,大大的张开着。接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扣在了扳机上。随着他的手指缓缓施力,扳机逐渐向后移动,直到“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回荡。 这一声轻响,像是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又像是宣告了某种终结。曹林两腿一伸,吓得昏了过去。 “起来,别他妈的装死”,刘东把枪收了起来一脚踢在曹林身上,他的枪中并没有子弹,发出的声音也只是击打撞针的动静。 曹林幽幽的醒来,眼神中满是恐惧,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气,更觉得自己的胯间湿热湿热的。 他怕了,真的怕了,他出来混是玩社会的,小打小闹还行,并不是来玩命的,遇到敢玩枪的主,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再豪横的汉子遇到这样的惊吓也受不了,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没经历过风浪的纨绔子弟。平时仗着家里有点势力,手底下一帮小兄弟吹捧着,平时打个架,欺负个老百姓,贻然觉得自己是一号人物,但遇到这不按规矩出手的人,顿时就蔫了。 “大哥,你是哪条道上的?”缓过神来,顾不上两边耳朵还嗡嗡直响,他仗着胆子问道。 “是谁让你派人跟着我的?”刘东慢条斯理的说着,眼看着胡同口有过路的人探头探脑的往里观望,但一看是社会人在茬架,立即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曹林本来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但刘东一问为什么要跟着他,脑海中立刻闪过孔德萍靓丽的身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胆子一壮张口说道“你欠人家钱不还,还想报复人家,难道没有王法了么?” “我欠谁钱?”刘东一愣,随即气得一笑,劈头盖脸的往曹林身上打去“问你啥你就说啥,再叽叽歪歪的打你让你爹妈都认不出来你”。 “大哥,大哥别打了我说,我说”曹林心里说现在我爹妈都已经认不出来我了,打在身上毕竟是疼的,刚刚心中涌起的那股勇气早已消失怠尽。 刘东这才停下手,曹林喘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忽然胡同口闪过几道身影冲了进来。 “都别动,公安局的”几身橄榄绿出现在众人眼前。原来这边打架,胡同口路过的人早有好事分子打了报警电话,锦江分局治安大队的干警几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谁让你们在这打架的,这是流氓斗殴,是严重搅乱社会治安的违法行为,都带回去”领头的队长王星宇一声厉喝。 “同志,你们哪个分局的”刘东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锦江分局……”,王星宇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地上的曹林一看公安来了,胆气又壮了起来,趁刘东一起身的功夫,灵巧的往旁边一滚。 “他身上有枪,有枪啊”他爬起来拼命的往王星宇这边跑,边跑边喊。 “有枪”王星宇反应也是极快,一听曹林的喊声,手一翻已拔枪在手,如临大敌。 “不许动,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转过身去趴在墙上”,他一边用枪指着刘东,一边小碎步的往前挪着。 “不用紧张,咱们是同行”,刘东贻然不动,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同行?你哪个局的,我怎么没见过你?”王星宇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胡说,他根本不是公安,他是冒充的”,曹林恨刘东恨得直咬牙,也没去想刘东为何面对公安还有恃无恐。更主要的是他犯了先入为主的病,心里光想着孔德萍说的这个人欠钱不还而且还要进行打击报复,干公安的哪个会这样。 “你说你是公安,证件呢?”王星宇心中也是狐疑,他看到曹林脸颊被打的高高肿起,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疑念。 这个年代的公安打人是经常事,但是一般都是在局里,而且也确定了对方有犯罪行为以后,像这样在外面就把人打这样的绝无仅有。 “我叫刘东,今天出来的急,并没有带证件,不过你打这个电话,我们的人马上就会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刘东报了一个电话号出来。 “这是哪的电话?”王星宇皱了一下眉头。 “不要问哪的电话,你尽管去打,这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小警察能插手的,你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刘东淡淡的说道,他并不是危言耸听,他给王星宇的电话是国安部门留下的联络电话。 国安这个部门,普通人平日里是几乎不可能接触得到的,也不熟悉。相比起来,公安局却是经常去的,遇到问题,很多人会打110报警,派出所的警察都很熟悉了,像办理身份证,办理户口本都需要去公安局。 “张杰,你去打一下电话”王星宇吩咐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干警,但手中的枪依然是牢牢的指着刘东,在没有证明这人身份的前提下,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松懈。 “是,王队”干警转身直奔胡同口的警车而去,车上载有公安局内部的车载对讲机,在那个通讯还很落后的年代,联络起来也很方便,有什么事直接通过指挥中心就可以处理了。 不一会,张杰回来,在王星宇的耳边轻轻的嘀咕了几句,王星宇的表情一滞,手中的枪口也低下了几分。 “等一会吧,你们的人马上就到”,他对前面的刘东说道。 他脸上的表情落在一旁的曹林眼中,他心里不由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没来由一阵害怕。 双方谁也没有再说话,气氛紧张又压抑,唯一轻松的是站在场中的刘东,悠闲的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了一根,甚至还让了让王星宇。 十分钟的时间,曹林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脸上的汗不断的往下流,因为紧张,连疼痛都有些忘了。 天色也渐渐的有些黑了,曹林的恐慌也越来越严重,就在他觉得快要到崩溃边缘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几个彪悍的汉子冲了进来。 “你们谁是带队的”,领头的人严肃的问道。 “我是锦江分局治安大队的”王星宇沉声说道。 “你们接到通知了吧”,对方递过证件让王星宇看了一下。 “指挥中心已经通知了”,王星宇这才放下枪。 “把这三个人带走”,领头的人吩咐道。 几个汉子象抓小鸡一样把曹林几个揪起来带到车上。 看看没有其他的人,对方领头的人严肃的对王星宇说道“纪律大家都知道就不用重复了,今天的事大家就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人也不要外传”。 “你放心吧,李同志,纪律我们懂,今天我们也没有出过警,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了”王星宇郑重的说道。 对方持的是国安的证件,一旦涉及到国安,那就是牵扯到国家安全的大事,远不是他们这些小警察能参与的。 “那好,谢谢合作”对方和王星宇握了握手转身离开,刘东也朝王星宇微笑点了点头跟着离开。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我爸爸是财政局的曹国军”,曹林望着自己身旁表情十分严肃的汉子,还以为自己被移交给别的部门了,连忙抬出在财政局当官的老子来。 没想到两个人像没听到一般,理都没理他,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未曾给予过他。这种冷漠的态度让他感到十分尴尬和无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被忽视的挫败感。 李同志上了车,只说了一句“开车”,便再也没有言语,而那边司机一发动车子,旁边的一个汉子忽然掏出一个黑色布袋,迎头罩上,把曹林捂了个严严实实。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曹林不住的挣扎。既然对方是官方的人,他的胆气就壮了一些,自己小打小闹的毛病不少,但绝对没有犯罪行为,自己官场上有人怕他个毛。 “闭嘴”对方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开我,我爸是曹国军,别说以后不批你们的经费”曹林恐吓着对方。他老子是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掌管着全市各个部门拨款的审批权,也算有些权势。 “噗” “啊” 汉子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曹林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就像被硬生生掐断的旋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弓成了一个大大的“c”字,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面罩下痛苦的表情扭曲了他的五官。 对方是真打啊,一点也不惯着他,即使他抬出他老子都不好使,他弯着腰再也不敢出声,生怕再挨顿揍。声名赫赫的大哥,手下一群小弟混到这份上也算丢人丢到家了。 汽车走走停停,每一次刹车和加速都让他的心跟着提起又落下。他试图通过声音和震动来判断行驶的路线,但一切都是徒劳,他只能任由恐惧和不安在心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他的手被一双粗糙的手掌紧紧抓住,跌跌撞撞地被引导着前行。 直到那一刻,套在脑袋上的头罩被猛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只能眯着眼睛,视野逐渐清晰。 当他完全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屋子。四周的墙壁冷硬,灯光刺眼,一张铁制的桌子和几把椅子显得格外突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分明是一个审讯室。 两个汉子一左一右,紧紧夹着他,几乎是半推半拖地将他带到了审讯室的中央。那把冰冷的椅子,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刑具,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手腕上,手铐的寒意透过皮肤,直抵骨髓。汉子用力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然后被一把推回,背部硬生生地撞在了椅背上。椅子的硬度和冷冽透过薄薄的衣料,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周围的空气凝固,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回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曹林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束缚的雕像,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讯。他的心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342章 将计就计 曹林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被手铐紧紧束缚在上面。他的眼神惊恐不安,瞳孔放大,仿佛能看见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他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无法控制地奔腾着。他不断地问自己,这里到底是哪?这是不是最后的归宿?他还能不能逃脱这个命运? 曹林迷迷糊糊的,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吧嗒一声”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曹林振作精神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首先进来的人就是那个孔德萍委托他跟踪的那个人,也是给了他一顿好揍,这件事,他对手下的两个小痞子恨之入骨,连他都敢出卖,发誓出去后一定活扒了他俩。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女人,一个精致美丽到极点的女人,甚至比他的女神孔德萍还更好看一些,一头大波浪披在脑后,漂亮得十分张扬,气场十分强大。 剩下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川”字,透露出他一贯的严谨和认真。 第二位男人略年轻一些,约莫三十出头,他的严肃则更多地体现在他的沉默与专注上。衣着整洁,但更为简约。 “我们是榕城市国安局的”,年轻的男人首先开口。 “国安局的” 曹林脑海中如同响起一个炸雷,他的目光在几个面孔之间来回游移,试图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当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时,那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国…国安局?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了?”他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困惑,再转为深深的恐慌,整个人仿佛被这个消息击垮,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作为官家子弟,他自然知道国安局是干什么的。这是个低调神秘的部门,主要负责的是国家安全范畴内的反间谍、反渗透以及反颠.覆和反恐.怖.主义等任务,是战斗在隐蔽战线上的。 如果大家被公安局的人抓了,那也不必担心,因为你可以申诉,你可以找律师。但要是被国安局的人抓了,那不好意思,你连申诉的权力都没有,尤其是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申诉的权力,你想着找律师帮忙的话,这也是做不到的。一旦涉及到国家安全的地方,别说是他老子,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所以这个地方也是他老子的权力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把你接受谁的指令跟踪这个人的事情说一说吧,你父亲是市里的干部,d的政策我相信你是懂的,别妄想对抗,那是没有用的”,年轻人指了指刘东对曹林说道。 “天塌了”曹林脑中一阵眩晕,自己倾慕多年的女神竟给自己下了个套,这个套也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曹林混社会不假,但绝对不会混的把自己搭进去,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不到五分钟他就把孔德萍让他做的事情交待了一清二楚。 曹林交待完所有的事情后被带了下去,屋内的四个人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年龄较大的中年人是国安的一个组长,看了一眼刘东和青鸟说道“两位同志,现在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曹林该交待的也都交待了,他是不是被利用咱们姑且不说,但刘同志已经是引起对方注意这一条是勿拥致疑的,你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组长,这事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解决,虽然说你们国安跟另外一条线,这边由我们军情口处理,但我们人手实在是太少,还是你们大力的配合,要不然我们实在是忙不过来”,青鸟一脸诚挚的感谢着对方。 “那也好,我们这边也有了一些突破,最近也需要人手进行收网,一旦你们这边有什么情况立刻知会我们一声”,李组长说完跟那个年轻人起身离开。 “好了,就剩我们俩了,你怎么看曹林这件事?”青鸟微皱着眉头问着刘东。 “对方既然是想知道我的住处,我想无非是起了杀心亦或是又想借用公安的力量把我弄进去”,刘东半笑着说道。 “我看对方借用官方力量的方向不大,要不然绝对不会让毫无经验的曹林去摸你的底,你的出现一定是威胁到了他们”青鸟分析的有理有据。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东反问道。 “我想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我们手里的这个曹林还有利用的价值,让他戴罪立功吧”。 “你的意思是让曹林把我住的地方透露给孔德萍,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么?”刘东反问道。 “对,就是这样,我看她会不会杀上门来”。 “这样也好,逼着她们动手,免得一直耗下去”。刘东心里有些急了,马上到六月了,如果敌人一直按兵不动他们还真没辙,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曹林被重新带回审讯室,这次屋子里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人。此时他恨急了孔德萍,本来怀揣美好,一心想着为女神做些事,赢得美女芳心,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让他差一点万劫不复。 “想不想戴罪立功?”说话的是那个怪好看的女生,美的一塌糊涂,曹林贼心不死偷偷的多看了两眼。 他的小动作让一直盯着他的青鸟脸色一冷,不由得蒙上了一层寒霜,吓得曹林一激灵,急忙低下了头把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想,想”。 “那好,你就把他住的地方透露给孔德萍”。青鸟继续说道。 “不敢,我不敢了”曹林心里慌的一批,哪里还敢应下来。 “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了,其他的你不用管”。刘东严肃的说道。 “是,是我一定听话”曹林慌忙点头,他生怕惹得对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关起来,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回去后先不用急着去找她,先把伤养两天再去,别让人看出破绽,另外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家里人,我想这些你都懂的”青鸟叮嘱道。 “我懂”曹林急忙说道。 “好,我带你先去熟悉一下我住的地方”,刘东站起身来把桌上的黑色头罩扔给了曹林。 曹林接过来慌忙戴上,被刘东拽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来,上了车。 车子一阵颠簸,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停下来的时候曹林被叫下车,摘下了头套。天上月朗星稀,街上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无声的亮着,偶尔有一两个骑自行车上夜班的人路过,好像依稀到了午夜。 能够又见到外面的天空曹林很是感慨,颇有一番再世为人的感觉。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第二个门洞二楼中间那个门”,刘东指了一下前面的一幢楼房。 曹林顺着刘东指的方向看去,月光清晰,看得很清楚,这是一幢老楼,砖混结构,外观简朴而实用。这栋楼房矗立在街道的一侧,显得有些沧桑,却充满了时代的印记。 楼房共有六层,外墙以清水红砖为主,砖缝间透露出岁月的痕迹。楼顶装饰着一个巨大的红色五角星,窗户为木制框格,镶嵌着小块的玻璃,不少窗户上还挂着竹制的窗帘。整幢楼只有三四家还亮着灯。 “好的大哥,我记住了”,曹林在街上转了一圈看见了几个标志性的建筑才知道自己所在是什么地方,是离三马路不远的另外一条街道。 “你可以走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我,我那两个小兄弟呢,也放了么?”曹林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现在也不怎么记恨这两个人了,在国安面前自己都老老实实的,又何况是两个不入流的小痞子。 “他们先关几天,等这边事情结束了自然会放他们回去,不会为难他们的,另外他们两个还以为在派出所,其他的事你也不要和他们说”,刘东严肃的吩咐道。 “是,是,我明白了”曹林知道对方这是怕泄密,事情不了根本不会放人。心里暗自苦笑,这次这人可丢大了,自己瞎献殷勤,差一点把自己送进去,好在没造成严重的后果,否则连他老子都会受他牵连。 回到家,屋里早已闭灯,姐姐早嫁人了,剩下的家里人都睡了,并没有人看到他。 偷偷的走到厨房,里面摆了一些剩菜,他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冻的冰块,拿出来回到自己屋用来敷脸消肿。 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到一丝真实。心里不禁生起对孔德萍的无限恨意。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惹上了国安的人,孔德萍的身份那就呼之欲出,根本不用费力去猜了。 在家足足躺了两天曹林都没有出门,连他父母都感觉奇怪,这混世魔王一般的儿子平时拿家当旅店,三五天的不回家也是经常事,这怎么转了性了呢。 待父母上班后,曹林一屁股坐起来,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的红肿早已看不出来了,恢复了他大帅哥的样子,尽管这样,他还是戴了一副墨镜出门。 大上午的自然不能去孔德萍的单位,先到自己的大本营转一圈,两天没来,这帮小子莫不以为自己失踪了。 他和手下小兄弟们一顿寒暄自不必提,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孔德萍工作的邮局门口。 说起来让他演戏还真有点紧张,在门口徘徊了好几趟,快到下班的点了他才把心一横,推门走了进去。 邮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两三个人在寄信和邮东西,并没有人抬头看他,这才把心放松了一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柜台上,孔德萍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杂志,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精美的图片和文字。就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孔德萍疑惑地抬起头来,视线瞬间就与站在窗外的曹林交汇在一起。 只见曹林面带微笑,轻轻地朝着孔德萍挥了挥手。孔德萍心领神会,连忙将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伸出手指,意思是让曹林先到外面稍等片刻。 曹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转身走到了邮局旁边的阴凉处等待着。孔德萍迅速把杂志收起来放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一出门口,孔德萍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呀?” 孔德萍今天穿着一件淡绿色连衣裙,裙摆轻轻拂过她纤细的小腿。连衣裙的领口设计别致,露出优雅的锁骨,增添了几分性感的韵味。看的曹林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他住的地方不远,就在三马路那边,只有三四里远”曹林表情有些兴奋的说道。 本以为自己会紧张,但一开始他紧张的心情就平复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是瞬间就进入了状态,没有丝毫的慌乱或迟疑。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无比,莫非自己天生就是个演员,曹林暗中想到。 “噢,真的找到了,没被他发现吧?”孔德萍惊喜的问道。 “发现个屁,他做梦也想不到怎么被发现的,你说有多巧,我手底下有个小兄弟回家正好在楼道里遇见他,原来他就住我那小兄弟家楼下,你说这不跟送上门来一样么”曹林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可真是巧了,现在方便去么?”孔德萍边说边去取一旁的自行车。 “方便,当然方便了”曹林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孔德萍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墨镜戴上。这两天她每次走都尽量沿着有墙壁、树木、建筑物等障碍物的地方行走,又利用反跟踪的办法多次验证有没有人跟踪她,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即使这样,她心里依然有隐隐的不安,戈壁滩上大波浪女人的出现确实让他有些惊吓,一时摸不清对方的来路。 “我骑车带你吧?”曹林看着孔德萍的女式小坤车腆着个脸说道。 “噗嗤”孔德萍娇笑了一声,“你这么大个个头,别把我车压扁了,还是推着走吧”。 “呵呵”曹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第343章 防不胜防 两个人走的并不快,但也很快就到了地方,远远的曹林往前面的一幢楼房一指“喏,就是那一幢,二单元二楼中间那个门”。 “确定了呗?”孔德萍摘下墨镜仔细观察着前面的这幢楼房。 “千真万确,准备差不了,我办事你放心”曹林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行,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我这就去找我堂哥,就不陪你了,再见”,孔德萍伸出了细腻白皙的小手。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曹林连忙握住了她的小手,但是现在却并没有那种欢喜的感觉了,浅握了一下就赶紧松开。 看到曹林离开的背影,孔德萍才推着自行车走到楼房跟前。 孔德萍认真的看了一圈楼房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七十年代建的楼群,大概有十几幢的样子。 按曹林指认的楼房是最前面的一幢。一楼是商铺,门楣上挂着“国营百货商店”的牌子,字体斑驳,透露出浓厚的怀旧气息。商铺门口摆放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旁边还有几个小摊贩,售卖着各种小吃和日用品。 绕着楼房转了一圈,楼房是红砖水泥浇筑,楼梯扶手为铁质,经过长时间的使用,表面已经磨损得发亮。楼道里的特别昏暗,一头的墙上贴着各种宣传画和标语,“计划生育,利国利民”、“五讲四美”等等。 害怕遇到刘东,孔德萍转了一圈就赶紧离开了,路上经过一个公用电话亭,停下车给站前派出所的堂哥孔林打了个电话。 “阿哥,我晚上去伯父家吃饭,你记得给我带些好吃的”孔德萍说了几句就放下了电话。 孔林心领神会,父亲告诫她最近不要过来。但此时打来电话,必然是有了什么发现,要不然她不会通知自己晚上回去的。 孔凡荣一严肃地坐在桌前,他面前的烟灰缸此时已被烟头填满,仿佛一座小山丘一般耸立着。而在他面前,则一左一右分别坐着他的儿子和侄女。 屋内气氛凝重,一片寂静,只有孔凡荣偶尔深吸一口烟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终于,孔德萍打破了沉默,她挺直身子,目光坚定地说道:“伯父,我最近可是仔仔细细地验证过了,真的没有发现有任何人跟踪我的迹象啊!”说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孔凡荣的反应。 “我也一样,那个叫刘东的只在我面前出现过一次,便再也没有见过他,而我也没有再发现周围有可疑的人,这真是奇了怪了”孔凡荣低声的说道。 “爸,是不是我们过于小心了和多虑了,也许这个刘东只是偶然出现的,根本就和我们无关”。孔林沉声说道。 孔凡荣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事处处透着奇怪,这刘东的身份也是扑朔迷离,先是萍萍说的这人在港岛打黑拳,而后又有人看到他在机场被军车接走。现在又在榕城不肯离去,我着实是有些担心,别看现在没人跟着我们,这欲擒故纵的例子太多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大意不得啊”。 “爸,这人的老家那边我也查过了,据那边的同行介绍说这人确实被开除军籍蹲了三年监狱,这在港岛打黑拳也应该是出狱以后的事情”。 “上次你说打了他一枪,具体伤在哪个部位知道么?”孔凡荣又点燃了一根烟问道。 “这个还不清楚,应该是上半身,伤势应该不重,因为留下的血迹并不多,各个医院诊所也没有发现有中枪伤的人出现,大概率只是个擦伤,唉”孔林叹了口气,怪只怪自已出手太慢,而且没想到在窗后放置人手,要不然也不会让刘东跑了。 “爸,现在知道了他住的地方,要不然我再带人去把他抓回来,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跑了”孔林肯定地说道。 “不用,为了永绝后患,我看还是把他做了吧,你们两个联手能不能杀掉他?”孔凡荣按灭手里的烟头,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是害怕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把这个事办妥当了,他这藏区之行万万不敢动身。 “这个人身手好,反应迅速,实战经验非常丰富,我和林林哥两人也只能和他勉强一战,胜负难料,何况那里是居民区,人口密集,一旦动起手来势必会惊动周围的人”孔德萍担心的说道。 “不妨事,你们这两天仔细观察一下地形,确认刘东是否真的住在那里,我会给你们搞两支带消音器的手枪,强攻进去,速战速决”。 “那样最好了,我们回去分头准备,刘东那边就交给我盯着,我有这身警服办起事来方便一些,正好那边的街道有我一同学,我让他借登记的机会进屋查看一下”孔林猛然想起那边街道上的熟人。 “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再让他跑了想找就费劲了”。孔凡荣一再叮嘱,隐藏了几十年,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让他心里特别不安,所以才要出手干掉他。 儿子和侄女走后已经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了。孔凡荣悠悠然然的出了门,和晚饭后出来遛弯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时的停下来和相熟的人攀谈一会。 他随意的走动着,就在家附近转悠着,看似没有目的,但是他却是在暗中观察身后有没有尾巴。 经过一番曲折的路线,老孔终于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下。他抬头看了看楼上,确认无误后,迅速闪进了楼道。楼道里灯光昏暗,他低着头走着,尽量不发出声响。 来到三楼,老孔在一扇看似普通的防盗门前停了下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插入锁孔。门应声而开,他迅速闪进屋内,关上门,并反锁。 屋内几个留下的暗记并没有被破坏,说明屋内并没有人潜入过。这是他的一处安全屋,安全到连他的儿子都不知道这个屋子的存在。 安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视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老孔来到窗前,拉上窗帘,确保自己的身影不会泄露出去。 和刘东以前的安全屋设置一样,老孔打开床下,里面的暗格里藏置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和间谍设备。伪装成表带的特制小型匕首,可以藏在衣领里的钢丝和氰化钾胶囊以及几把手枪,甚至还有几颗手雷扔在一边。 迅速的把自己武装起来,老孔又把两支带有消音器的手枪随便用两张报纸包了起来,扔在随身带着的布兜里。而后又捡起两颗手雷,思索了一阵子又放下,这玩意威力太大,一旦在城市里炸响引起的关注会更大。 准备好了一切老孔才下了楼往回走去,安全屋离他住的地方隔着两条街并不远。他手中装着枪的布兜就那么随意的拎着,越是这样越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老孔才转悠到自家楼下,他并没有急于上楼,而是在楼下树木的阴影里坐了一会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没有任何发现,让老孔想不到的是,基于孔德萍急于找到刘东住处的事,青鸟和刘东两人已经放弃了对他们的监视,而是一心的呆在那守株待兔。 孔林的同学张汉盛是街道办事处的一个副主任,对孔林相托的事自然热心帮忙。他也知道孔林公安的身份,还真以为是办案需要,根本不疑有他。 他和街道的一个办事员打着人口普查前的居民登记借口敲响了刘东的房门。 “哪位?”刘东站在门口,躲开了可能受到攻击的位置,青天白日的敌人不可能杀上门来,但谨慎些总是对的。 “街道的,人口登记”张汉盛随口说道。 “噢”,刘东应了一声打开房门,面前站着一男一女,均是三十多岁,一看就是真正的街道工作人员,具不具备攻击性刘东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这屋子几个人住?”张汉盛扫了一眼屋内见没有其他人便开口问道。 “就我一个”刘东淡淡的说道。 “你是户主?” “不是,这是我一个亲戚的房子,我借住几天,过几天就走的”,刘东随口说道。 “噢,那这不算常住人口吧?”张汉盛回头问身后的女同事。 “张主任,外来人口也是要登记的”女办事员认真的说道。 “那好,那就登一下”张汉盛点点头。 做好登记,张汉盛为了不引起刘东的怀疑,又敲响了另外一家的房门。 对于突然出现的街道人员刘东并没有在意,这个年代街道居道居委会的人经常下片区,不是发老鼠药就是发计生用品,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更是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在小区里张汉盛转了一圈打发女办事员先回去,他朝着街面上的一个茶馆走去。孔林约好了和他见面,时间上也差不多了。 “林子,都给你看好了,那屋里住的人和你说的一样,是个年轻人”随即他描述了一下刘东的长相。 “对,就是这个人,那屋内什么格局?”孔林接着又问道。 “都是老旧宿舍楼,还能有什么格局,外面客厅里面卧室,不都是这样么?”张汉盛呲着牙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这事不能掉以轻心”孔林不厌其烦的又打听了一些细节,这才和张汉盛告别。 又等了一天,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孔林和妹妹孔德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今晚阴天,月亮完全隐入了乌云后面。 月黑风高杀人夜,连老天都帮他们,这个刘东焉有不死的道理。 轻车熟路,两人分开行动,约好了在刘东楼下会合的地点,一前一后的便出发了。 天空阴沉,大团大团的乌云翻滚着,这是暴雨欲来的前兆,路上根本没有什么人,而家家户户更是早早的熄了灯,电视也不敢开,这个年代电压不稳定,电视金贵着呢,生怕一个闪电雷击把电视打坏。 不过刘东家依然亮着灯,透过后面窗帘依稀可见他的身影在屋内晃来晃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次不是突袭,所以孔林并不怕刘东从后窗逃跑。而是让孔德萍主动上门,趁刘东惊愕之间出手,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两人终于等到刘东的屋子熄了灯,而天空上的雨点也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相互对视一眼,点点头,二人直奔楼门走去,楼道里极昏暗的灯泡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两人谁也没发现,更黑的地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盯着他们,看到他们走进刘东的门洞后悄悄的朝怀里的对讲机说道“目标出现,两人,已上楼”。 收到消息的刘东轻轻的点了两下对讲机,示意收到,然后关机,把对讲机塞进了抽屉里。 孔德萍直接站在二楼刘东的门口,而孔林蹑手蹑脚的上到二楼三楼连接的拐角处,把身子隐藏起来。 “咚咚咚,刘东,刘东在家么?”孔德萍大大方方的敲响了刘东的门。 “谁啊?”屋内的灯亮起,门却并没有打开,刘东侧着身子避开房门问道。 “是我,孔德萍,怎么,不欢迎啊?”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娇嗔。 “是你啊,你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里?”刘东打开房门惊诧的问道。 “呵呵,这个保密,以后再告诉你”,孔德萍迈了一步跨进屋里,随后反手关门,背靠在门上脉脉含情地看着刘东。 今天孔德萍打扮的很漂亮,一袭翠绿色的连衣裙衬托着她白皙的皮肤煞是好看。她连衣裙腰上的卡子设计更是别具一格,卡子呈圆形,直径约六七厘米,表面镀有一层光亮的金色,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卡子正面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人造水晶,闪耀出耀眼的光芒。水晶的颜色与连衣裙相互呼应,光彩夺目。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刘东的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色彩。那是一种温柔到极致,却又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的神态。她的长睫毛轻轻颤动,目光脉脉含情,如同春水初生。 “要我”她轻轻的说着,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搂住了刘东,她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浅吻很快变成激吻,她抱着他的腰推着他朝卧室退去,一直到床边“噗嗵”一声,刘东倒在床上,孔德萍柔软的身体整个趴在他的身上。 忽然,刘东从孔德萍的眼里看到一丝诡异的笑意,随之“咔嗒”一声轻响,肚子像被蚊子啄了一下。 “艹,防不胜防啊”刘东只觉一种麻痹感传来 第344章 着了女人的道 孔德萍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她的眼神充满了魅惑,直直地盯着刘东,让他心跳加速,无法移开目光。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裙子,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曲线。她故意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突然用力一压,她的腰肢弯曲成一个诱人的弧度,那一刻,她的连衣裙腰间的水晶卡子似乎受到了外力的触动。 只听得\"咔嗒\"一声轻微的响动,刹那间,一根细小而锋利的钢针竟毫无征兆地从卡子的水晶之中弹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了刘东那薄薄的衬衫,精准无比地扎在他的肚皮上。 \"艹,真是防不胜防啊!千小心万防备,还是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刘东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几乎就在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迅速从被针扎到的地方向全身蔓延开来。 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立刻意识到这根看似不起眼的钢针上面竟然涂了强力的麻醉剂!此刻,那股麻痹感越来越强烈。 眼见刘东中招,孔德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的手迅速滑向大腿根部,那里隐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的动作流畅而熟练,仿佛这一幕她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匕首,猛地一抽,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紧接着,她将匕首猛地刺向身下的刘东,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而这时,外面的房门悄然打开,孔林提着枪幽灵一般的闪身进来。原来孔德萍靠在门上的那一瞬间,已然将门锁按下,让它呈开启的状态。 危急时刻,刘东猛地咬向了自己的舌尖。那一刹那,剧痛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遍他的全身,他的神经末梢被瞬间唤醒。 舌尖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股强烈的清醒感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但他的意识却因此从麻醉剂的迷雾中挣扎了出来。 已来不及思考,一个兔子蹬鹰,一脚把身上的女人踹得飞了出去。 女人在空中发出了一声惊呼,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一把,失去了平衡,径直飞向了房间的一角。她的手臂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稳定自己的东西,但最终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刘东腾身而起,眼见门口闪入的黑影已经端起了枪,手一扬,从腰间拔出的匕首激射而去。 孔林一躲,“噗噗”两声轻响,子弹全部打空,而刘东一翻身,从床沿下摸出手枪。 刘东能够轻易的从麻醉中快速清醒过来,得益于他三年前赴美前夕经过短暂的特殊训练,体内更是注射了一种药物,有一定的抗药性,连美丽国情报局的催眠都扛了过去,更主要的是他及时咬破舌尖这一举动让他清醒的更快。 孔德萍的枪在孔林身上,她穿着连衣裙身上根本没有藏枪的地方,只在大腿处藏了一把匕首,她被刘东一脚踹飞,但手中的匕首却牢牢的握着。 眼见孔林两枪打空,刘东持枪在手,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脚在墙上用力一蹬,贴着屋内的水泥地直朝刘东下身刺来。 而此时孔林手中的枪又举起对准了他,刘东双腿用力向后跃去,抬手一枪把屋顶的灯泡打碎,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而孔林手中的枪已响起。 黑暗中刘东在床上一滚,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屏住呼吸,朝着对方枪口迸出火光的方向甩手就是两枪。 “哎哟”一声闷哼,孔林胳膊一痛,手中的枪甩落在地,黑暗中竟不知去向,他就地一滚,凭着记忆滚入了一旁的厨房。 此时外面大雨倾盆,雷声阵阵,狭小的屋内漆黑一片,骤然响起的枪声并没有惊动周围的邻居,但如此情况下三个人谁也看不见谁。 此时的情景是孔林躲在客厅门边厨房的角落,右手中枪,忍着巨痛,缓缓的伸出左手去摸腰上的另外一把枪,那是孔德萍那把枪。 而孔德萍一击不中,仍然半倒在地下,靠在墙边伺机而动。占据最大优势的是刘东,他手中有枪,又对屋内的情况非常熟悉,居高临下躲在床上的角落里。 屋内静得可怕,外面的雨声掩盖了几个人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谁都知道,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孔林和孔德萍却耗不下,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外面的青鸟已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微弱枪声,但她依然没有动,她在等,谁也不知道那只老狐狸会不会出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例子数不胜数。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如同利剑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夜幕。 那闪电如此之亮,让黑暗中的几个人无所遁形。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随其后,仿佛是天空在愤怒地咆哮,震撼着大地,让人心跳加速,心生敬畏。 闪电的亮光转瞬即逝,但屋内的三个人趁着这一闪而过的瞬间均已发动攻击。 闪电亮起的瞬间,孔林和刘东几乎同时开枪。孔林身影敏捷地滚向一旁,手中的枪口冒出一串火花,子弹呼啸着穿过空气,向着刘东原本的位置射去。 而刘东则在闪电的亮光中迅速后仰,身体几乎与床面平行,手中的枪也在这刹那间开火,子弹擦着对方的藏身之处飞过。 闪电亮起时,孔德萍的手紧握着锋利的匕首,刀刃在一闪而过的闪电中闪着寒光。她的呼吸急促,肌肉紧绷,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突然朝刘东猛扑而来。 此时刘东已退到墙角,再无退路,但女人也冲上床来,她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不顾一切地向男人冲去。她的动作迅速而猛烈,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刘东听着风声勉强躲过了又一次的攻击。女人的攻势毫无章法,却充满了狂野的力量,她的每一次刺击都带着一股疯狂的劲风。 “我艹,这是要拼命的节奏啊”,刘东暗自思忖道。本不想妄下杀手,但已避无可避,黑暗中还有一个如野兽般的人在伺机而动。手中的枪毫不犹豫的举起“嗵嗵”两枪。 “啊”一声惊呼,疯狂的攻击戛然而止。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女人的全身,她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呼吸骤然停滞,胸口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维持站立,双腿一软,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 孔德萍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急剧收缩,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中了强力的麻醉剂后刘东还有如此的战斗力,她心中带着无数的不解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趁这功夫,孔林已然摸进了卧室,刘东枪口的火光暴露了他的位置,但是妹妹孔德萍的身体却挡在了前面让他无法开枪。 “噗嗵”,黑暗中一个身影从床上直直的倒了下来,孔林心中一种强烈的预感,倒下的一定是妹妹。 心中悲愤大生,手中的枪一举朝对面的黑暗中纷疯狂的扫射着。 听到手指扣动扳机的声音,刘东心中一沉,身子向后一倒直接倒在床上,然后就势一滚。 床边和窗户之间刚好有一道空隙,极窄,但恰好能把刘东的身子卡在里面。 孔林“啪啪啪”的连开几枪,打的墙上的玻璃四溅飞射,扎到下面刘东的脸上,一阵刺痛。 “卡”的一声。 这是撞针击空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孔林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中的枪支已经没有了子弹!而此时,刘东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只见他迅速地用左手紧紧扳住床沿,然后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条矫健的蛟龙一般,瞬间翻身而起。那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练习。 孔林心中也是一颤,兜里还有弹夹,但右腕受伤,根本无法去掏身上的弹夹,听到墙边发出的声响,手一抖,直接把枪当成暗器砸了下去,然后转身就跑。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未曾受伤之时,恐怕都难以与刘东相抗衡。更何况此时此刻,自己的右手已然遭受重创,根本就无法使出半分力气来!眼下这种情形,如果再不赶紧逃跑的话,难道还等着被对方给生擒活捉不成?于是乎,心中念头急转之间,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撒腿朝门口狂奔起来。 只听得“啊!”的一声沉闷叫声,那把手枪就如同一块铁块一样,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至,不偏不倚地正砸在了刚刚翻身而出的刘东的脑袋之上。这一击力道十足,直把刘东打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刺入大脑。紧接着,一股剧烈的震荡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让整个头部感到一阵晕眩和麻木。 好巧不巧,孔林的手枪正砸在刘东头部受过伤的地方,差一点引发旧疾,而就这一下加上麻醉剂的余力,让刘东的动作一缓,迟滞片刻的功夫,孔林早已逃之夭夭。 孔林怎么也想不到,如果当时自己能够鼓起更大的勇气,与刘东多纠缠一会儿,那么借着这个绝佳的时机,他必定可以将刘东置于死地!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让他根本无法看清眼前的局势。而且,由于他缺乏实际战斗的经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局面,心中难免有些慌乱无措。 此时此刻,妹妹孔德萍的情况也是不明朗,生死未卜。想到这里,孔林的心里更是焦急万分,哪还有心思继续恋战下去?于是,他当机立断,选择了不顾一切地夺路狂奔,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充满危机的地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孔林猛地抢出门去。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房门的瞬间,旁边邻居的门打开,一道极其刺眼的手电光直直地朝他照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孔林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并举起手来遮挡。 “谁?”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又充满警惕的喝问声,孔林身形一闪,飞起一脚朝着对方手中的手电筒狠狠踹去。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那手电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原本明亮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孔林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这个机会,他如脱缰野马般狂奔下楼,带起一阵疾风。他拼尽全力向前奔跑着,仿佛身后有无数恶鬼在追赶一般。 他的心脏狂跳如鼓,呼吸急促如同风箱。他的脚步在楼道里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狼狈过,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就在他即将冲出楼梯门口的瞬间,一个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来不及刹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飞起一脚,带着破空之声直奔他的胸口。 那一脚准确无误地踹中了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身体向后倒飞出去。他的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挥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稳定身形的东西,但一切都是徒劳。 雨中一个打着伞的曼妙身姿走了过来,正是一直在楼下接应的青鸟。 “拼了”孔林一见对方是个女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摸出一把匕首爬了起来,向青鸟狂扑而来。 青鸟眼神锐利如鹰,面对狂奔而来的孔林,她身姿挺拔,纹丝不动。细雨蒙蒙,她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孔林挥舞着锋利的刀刃,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但青鸟却毫无惧色,她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看着孔林。 。 第345章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随着孔林的逼近,青鸟迅速侧身,雨伞一扔,脚步轻盈地避开对方的猛攻。她的双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格斗刀。她的动作敏捷而流畅,仿佛在跳一支致命的舞蹈。孔林的刀锋擦过她的衣角,但她已迅速反击,一刀刺向对方的手腕。 孔林痛呼一声,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青鸟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紧接着一个旋身,抬起腿,用尽全力踢向孔林的胸口。这一踢力道十足,孔林再一次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雨滴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打湿了街道,溅起细小的水花。在这片朦胧的雨幕中,青鸟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孔林的视野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湿润了她的脸颊,更有一种诗意的美。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衣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雨水在衣料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渍。 她一步一步朝孔林走来,孔林惊恐的往后爬去,他的双手皆已受伤,只能用肘部拄着地面一下一下的后退。 就在青鸟即将走到孔林身边时,突然,耳朵一动,一声轻微的“噗”的声音,像是气球被细针轻轻刺破,又像是远处的车门轻轻关上的响动。这个声音短暂而低沉,几乎被周围的雨声噪音所掩盖,但它那独特的沉闷感,却足以让青鸟心跳加速。 她身体瞬间紧绷,如同弹簧般猛地一扭,紧接着一个侧身,就地一滚,全然不顾地上的雨水,动作流畅而敏捷,仿佛她的身体与地面之间没有任何阻力一般。 子弹如同愤怒的蜂群,擦着她的耳畔呼啸而过打在地上,留下一串死亡的回音。她的风衣在滚动中翻飞,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一滚之后,她迅速起身,膝盖微弯,身体低伏,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猛然扑入一片灌木丛里,隐入黑暗之中。 雨势渐小,两人如幽魂般在黑暗中悄然对峙。这是居民楼前面的一趟低矮的平房,是居民用来放置杂物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远处微弱的路灯投射下斑驳的光影,却无法穿透这片浓厚的黑暗。雨后的水坑反射着点点光亮,像是夜空中被遗忘的星星。 他们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雨水滴落在废弃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与他们的心跳同步,加剧了这场对峙的压迫感。 突然出现的枪声不但没让孔林震惊,反而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此时此刻能够在这里开枪救他的人,除了他的老子之外,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选了。 他用肘部拄着地慢慢的爬了起来,贴着墙壁缓缓的移动,他在赌,赌那个妖艳的女人绝对不会向他出手,因为他老子的枪正在黑暗中等着呢。 隐在黑暗中的正是老奸巨猾的孔凡荣,此刻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外面套着一件雨衣。他的呼吸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细长而缓慢的呼气,仿佛连空气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潜入过来的,就连经验丰富,藏在暗中等待他出现的青鸟也丝毫没有察觉。 孔凡荣潜入的时候雨势正大,他是趴在地上如壁虎一般慢慢的蠕动过来的,雨声和两个顶雨回家的居民跑动的声音遮盖住了他爬动的声音。 他早就发现了青鸟的存在,但对方高度警觉,他却并不敢靠近,生怕一丝细微的声响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有心用手枪突袭,却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最佳时机,一直到青鸟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孔林身上他才突然出手。 没想到青鸟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快,迅速脱离了他的视线,现在他们谁也不敢动,却正好给了孔林逃走的机会。 突然,一股寒意袭来,孔凡荣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他的直觉告诉他,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后背一硬,那是一支冰冷的枪口,正悄无声息地指向他的背心。他的每一条肌肉都绷紧到了极点,一股寒意顺着脊柱蔓延至全身,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滴落在领口,混合着紧张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放下你的枪,双手举过头顶,趴在地上”刘东的声音低沉而又威严。 刘东从瞬间的疼痛中惊醒过来,此时孔林早已夺路而逃。邻居的惊呼声也同时响起,冲到门口的刘东低声喝道“公安局的,赶紧退回屋去”。 邻居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急忙返身回屋,紧紧的关上了房门。刘东刚到楼梯口,就听到了外面低沉的枪声,那是套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略一犹豫,翻身上楼,打开后窗一跃而下,从侧面绕了过去。他是侦察兵出身,隐匿和潜行的本事更是略胜一筹,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孔凡荣身后。 孔凡荣的心跳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谈。” “我的话还不够简洁明了么?”刘东冷冷的说道。 孔凡荣不再言语,而是长叹了一声,把手中的枪放在地上,双腿后伸,慢慢的向地下趴去。 那边的孔林见势不妙,靠在墙上的身体一弓,撒腿想跑,没想到青鸟鬼魅一般的从黑暗中闪出,一把手枪定定的指着他,吓得他再也不敢迈步。 刘东控制住了孔凡荣,青鸟已不再顾忌这边,现在又抓住孔林基本上大局已定。 孔凡荣正往地上趴去,突然间,他的胸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像是被溺水的恐惧笼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用力地抓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想要把空气从那里挤出来。喉咙里发出阵阵哮喘声,就像风穿过狭窄的缝隙。他的身体开始前倾,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透露出恐惧和无助。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稀薄,让他无法满足基本的呼吸需求。他的双手颤抖,动作慌乱,无力地指着衣兜艰难的说出几个字“药……,兜…,有、有、有药,药”。 这是典型的哮喘病人发病时的样子,刘东家的邻居就有一个老人有这样的病,发作的样子和孔凡荣现在一模一样。 刘东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向孔凡荣的兜里摸去,一伸手果然摸到一个药瓶,便拿了出来。 出于谨慎,刘东后退一步,把药瓶放在耳边摇了摇,里面果真是一些药片。便递给了孔凡荣。 颤抖着接过药瓶,孔凡荣急剧的喘息着,扭了好几下瓶盖也没有扭开,一下没拿住,“啪”的一声药瓶掉在了地上。 孔凡荣颤巍巍地哈腰去捡,刘东紧紧地盯着他,防止他耍什么花样。 这次孔凡荣把药瓶拿稳了扭开,他拿着瓶盖的手突然一捏,“卡”一声轻响,瞬间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亮起。 原来他手中药瓶的瓶盖是特制的,内藏机关,是用钨铼丝发出电火花来激发瓶盖内的镁而产生强光。 刘东手一挡,但眼睛还是一阵刺痛,这感觉和他小时候去爸爸厂里看人家用电焊时被强光所伤的感觉一样。 在这一刹那,孔凡荣的身体如同弹簧般猛然回转,身上的雨衣一甩而下,兜头朝刘东蒙去。 刘东眼睛看不见,但敏锐感知力让他瞬间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风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猛地弯下腰去,整个身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后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扣动了手枪的扳机。伴随着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如闪电般划破黑暗,直直朝着风声袭来之处飞射而去。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孔凡荣也是经验老道,在雨衣扔出的同时已然侧身,刘东的子弹全部落空。孔凡荣右手拇指在上衣兜一勾,上面插着的钢笔已然勾出,他的手掌紧握钢笔,拇指轻轻按下笔帽上的隐蔽按钮,笔尖的部分瞬间弹出,露出微小的枪口。 “呯”一声几乎被压抑的闷响,子弹从钢笔的尖端激射而出,划破空气,直奔刘东的胸口。 刘东凭借着多年来训练有素的敏锐反应和矫捷身手,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一侧侧身躲避。他的动作迅速如闪电,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为之凝固。但如此近的距离,他再快也没有快过孔凡荣的子弹。“噗”的一下,子弹正打在他的胳膊上。 几乎与此同时,他枪膛内最后的那颗子弹已经带着炽热的火焰和凌厉的气势直朝刚才枪响的地方激射而出。 孔凡荣躲闪不及,子弹正打在他的胸前,“啪”的绽放出一朵血花。他痛苦的捂着胸口凄凉地一声苦笑,没想到爷三个今天竟然全部交待在这里,这就是命吧,想到这便轰然倒地一动也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那边的青鸟根本来不及冲过来,眼见父亲中弹倒地,孔林更是肝胆俱裂,像头发狂的野兽一般瞪着赤红的双眼,一声怒吼,猛地朝青鸟撞来。 青鸟早有防备,灵活的一扭身,一记手刀砍在孔林的脖子上,他顿时陷入昏迷,软软的倒了下去。 清脆的枪声在楼外面响起,早已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们,一些胆大的居民披上衣服,拿起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想要探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公安局的正在办案,大家不要围观”青鸟扬出一个红皮证件说道。一个年岁大一些的老人将信将疑的把证件接了过去拿着手电照着看了看问道“小同志,用不用我们帮你打电话到局里?” “大爷不用了,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青鸟早在孔林和孔德萍两人进入刘东房间的时候就用对讲机通知了国安的同志,这会功夫也应该到了。 刘东从地上爬起来,轻轻甩了甩受伤的胳膊,好在钢笔手枪子弹的口径不大,威力也小一些,这要是其他的子弹现在胳膊就不敢动了。 摸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孔凡荣,早已没有了呼吸,但眼睛还是瞪的大大的,似乎是心有不甘的样子。 他走到青鸟面前,“老头死透了,我去看看屋里那个?” “你胳膊受伤了?”青鸟眼尖,一下看到刘东的胳膊在流血,急忙问道。 “不碍事,正好中了点麻醉剂,一点也不疼”刘东自嘲的说了一下。 这时远处的车灯划过,两辆车疾驰而来,李组长带着国安的同志赶到了。 “李组长,这个还活着,只是两手受伤了。你看是先送医院还是先突审?”青鸟一指晕倒在地的孔林说道。 “不是致命伤,王皓你们先把人带回去包扎一下先止血,立刻突审去,争取在天亮前把事情搞定”李组长立刻吩咐道。 “是,组长”王皓那车的人立刻行动,把孔林架上了车疾驰而去。 刘东和青鸟回到二楼的屋里,取出备用的灯泡换上,屋里顿时一片雪亮。 孔德萍躺在冰冷的地上,她的身体无力地蜷缩着,胸前的衣物被鲜血染得鲜红。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中枪的胸口处,鲜血缓缓流出,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无助,眼角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珠。她的双手无力地搭在伤口附近,似乎想要阻止生命的流逝,但力量却越来越弱。 看到刘东和青鸟一起走了进来,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幽怨,拼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说道“你、你们,果、果然是一、一伙的”。 说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第346章 又遇故人 青鸟斜眼看了一眼刘东,眼见刘东面沉如水,毫无表情的样子,撇了撇嘴说道“辣手摧花啊,真是一点旧情也不念”。 “唉,一切都是过眼烟云,如此青春靓丽为何走上了这条路”刘东眼神中这才露出一丝无奈。 “切,滚一边去,别在这煽情了,赶紧去医院吧,这边我和李组长来处理”。 “哎哟,刘同志受伤了?”李组长这才注意到刘东的胳膊在流血。 “不碍事,小伤,就是这老家伙保命的玩意倒不少,比咱们的先进多了,这东西我留着了,回头李组长你给我弄点子弹”刘东手里摆弄着孔凡荣的铜笔手枪。 “少见多怪,这东西咱们自己也有,你不去领怪谁”青鸟嗔了一下说道。 “好了,张刚你带刘同志去下医院,要不他这枪伤还真没法解释,那个车给我留下,你俩自己想办法”李组长吩咐道。 孔凡荣和孔德萍的尸体自然不能拉去医院,国安有自己的地方。间谍的尸体不能随随便便的放过,要仔细的检查后才能做出结论。 国安的审讯手段简直可以说让公安望尘莫及,要说就连哑巴到这里都能被弄的开口是一个笑话,但能在国安的审讯下扛住的人还真不多。 孔林虽然从小被孔凡荣灌输反.动思想,但没经历过凶险的他经验还是少,在国安的第一轮审讯中就已缴械投降,这也是因为父亲妹妹均已死亡,心里已是万念俱灰,再顽抗下去实在是没有意义。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这座宁静的城市。街道上,行人稀少,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一辆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锦江宾馆附近,国安部门的特勤们迅速下车,他们身着便装,但眼神坚定,动作敏捷。 书店在这条街的深处,一栋看似普通的民房毫不起眼,李组长拿着对讲机下着命令“各小组就位,行动开始。” 屋内的床上店,书店的老板还在沉睡之中,对于即将到来的命运毫无察觉。突然,一声轻微的破门声响起,国安特工们如猛虎下山,迅速冲入屋内。 “别动!国安局的”特工们大声示警,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屋内的人。 睡眼惺忪的嫌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目瞪口呆,他试图反抗,但面对训练有素的国安特工,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不到一分钟,嫌疑人被制服,双手被手铐紧紧锁住。 “把人带走,立刻搜查”李组长吩咐下去,立刻开始对屋内进行彻底的搜查,搜集证据。 清晨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薄雾,照耀在这条街上。居民们开始陆续出门,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而国安特工们则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任务,将嫌疑人带上车,消失在清晨的街头,只留下这里的宁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洁白如雪、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一张略显陈旧的病床静静矗立着。刘东无精打采地躺在上面,那张原本阳光帅气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苦涩与无奈。他的右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而左手则被一根细长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点滴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的体内。 而青鸟。,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俏皮又略带戏谑的娇笑。 “我说不用住院,大夫根本不让,这点小伤子弹取出来就行了,非让我窝在这多难受,我这还有事要上滇南呢”刘东皱着眉说道。 “上滇南干嘛,去见那边的老相好啊,我想想那边有谁?”青鸟一副思索的样子。 “见你个头,就认识老相好,一天脑子里不装别的事”刘东气的直挠头。 青鸟没理他,反而继续思索“嗯,有袁晓琪,哎,不对,那是你干姐,龌蹉的事你干不来,对了还有个金鑫,好像在港岛你俩就有一腿”。 “呸,滚一边去”刘东让青鸟弄的哭笑不得。 “我把人家滇南军分区的车开山崖里了,那是姐夫张天亮好心给咱借的,我不得去处理一下,几十万的车,金贵着呢”。 “切,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呢,让老李头子打电话协调一下,你这也算出了半个公差,还能让个人出钱解决咋的”。青鸟轻松的说道。 “唉,再说吧,公一半私一半的,也不好说”,对于赔车刘东倒并没有在意。上次两个翡翠卖了二十五万元,买车后还剩下一部分,加上自己原有的,大概也有十二三万了,也算一笔巨款了,不行再卖两颗翡翠。自打在Y南拿回阿珍留给自己的又一包宝石,这玩意对于他来说就跟大白菜似的。 不过这些东西和存折现金什么的,他都放在京都的银行里,去年银行上的保险箱义务,一年租金几百块钱,倒也划算。 “好了,你一个人在这好好养着吧,我得去忙了,局里那边来人了,要把人带到京都去”。青鸟轻声说道。 “带到京都干嘛,那么麻烦?”刘东皱了皱眉问道。 “这是咱们军情口跟的线,放在榕城算怎么回事,再说了虽然国安那边帮了咱不少忙,但另外一个案子咱们让给他们,功劳也少不了”青鸟一脸无奈的说道。 “也是啊”刘东说道,但心里却想起了白t恤和项薇他们,不知道国安那边跟的怎么样了。前几天记得李组长说要收网了,估计也是有了进展,可出于纪律也不能问。 这两天,刘东感觉无比漫长,青鸟走了,带人回京都,剩下他一个在这养伤。 他住的是单人间,病房里的白墙、白床单、白被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单调。他翻看着床边的报纸,却发现没什么新鲜事,来来往往的动态早已看腻。墙角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也提不起他的兴趣,频道换来换去,最终还是关掉了。 偶尔,护士会进来查看他的恢复情况,这成了他唯一的期待,必竟有个人说会话。每当护士离开,无聊又重新占据了他的心里。 好在伤在胳膊上,两条腿总算没事,楼上楼下的还能转一转,跟隔壁的病人闲扯一会,也聊胜于无。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刘东望着那些光影,思绪飘到了遥远的过去。他想起儿时的欢乐时光,那时的日子多么充实有趣,一点烦恼也没有。 “哎,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小护士进来一边拔针,一边伸着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唉,能想什么,就是无聊呗,这医院也不是人呆的地方,一躺一天,躺的浑身酸疼啊”刘东叹了口气说道。 “呵呵,你这个人真有趣,那就出去溜达呗,大夫也没规定不让你出门”小护士掩嘴笑道。 “我第一次来榕城,人生路不熟的,哪也不知道,有啥溜达的”刘东一脸苦笑。 “嗐,榕城这么大,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是喜欢逛商场,医院后面转过一条街就是春熙路,那地方可热闹了,卖什么的都有,今天礼拜天,没准还有耍杂技说评书的呢”小护士绘声绘色的说着。 “噢,是么?那我一会还真得去溜达溜达,要不该憋出病了”。刘东从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中午吃过饭,刘东躺下又小憩了一会,等到太阳不那么毒了,才晃晃悠悠的从医院出来,顺着小护士指引的地方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 春熙路作为榕城的商业中心,两旁的梧桐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行人身上,斑驳陆离。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商店林立,有卖服装的、鞋帽的、家用电器的,还有各种小吃摊。 街头巷尾,小贩们推着三轮车,叫卖着各种小吃。麻辣串串、糖油果子、豆花、锅盔等美食香气四溢,吸引着路人驻足品尝。孩子们手里拿着小糕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走着走着,刘东发现榕城的茶馆特别多,可以说几十米就有一个。茶馆里,人们围坐在一起,品着盖碗茶,摆着龙门阵,谈论着家长里短。不时传来几声川剧的唱腔,让人感受到了浓厚的地域文化 而大街上,一些街头艺术家们也在春熙路施展才华,有的画肖像,有的表演杂技,还有的拉二胡、唱小曲,为这条繁华街道增添了更多色彩。 刘东津津有味地看着街头的一切,感觉特别有意思,这和东北的地域文化完全不一样,可以说各有各的特色。 他正往前走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人群中,手中举着一大团棉纱一般的,她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嘴里不停地欢呼:“妈妈,妈妈,快看!我买到我最爱吃的了”她的脚步轻盈而急切,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鹿。 这时,旁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突然横穿过来,小女孩急忙一躲,不想一下子撞到了刘东身上。 “哎呀”小女孩惊呼一声,手中的一下子朝地下掉去,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刘东眼疾手快,左手扶住小女孩,右手一捞,一下抓住差一点掉在地上的。 “给你,小心一些”,刘东微笑着说道。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惊慌与歉意。她急忙接过,小嘴巴像连珠炮似的道歉:“谢谢叔叔,我太高兴了,没看路……真的对不起!” 刘东看着这个满脸尴尬的小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温柔的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轻声说:“没事的,小朋友,下次小心点就好。” “佳佳,怎么样没事吧?”一个身材高挑,体态丰盈的女人匆匆走了过来搂住了小女孩。 “妈妈,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这个叔叔”小女孩一指刘东。 “有没有和叔叔说对不起啊”女人低声温柔的问道。 “说过了”小女孩点了点头,女人这才转过身来“对不起啊,同志,咦……怎么是你啊?” 刘东看到女人转过身来也愣住了“马大夫,你不是在港岛么,怎么又跑榕城来了?” 面前秀气的少妇却是一年前在港岛给青鸟做过手术的马颖医生,也是在那曲受丈夫牵连而蹲了半年牢的马大夫。 “我娘家就是榕城的,我是回来看女儿的,孩子一直是姥姥姥爷带着”马颖怜爱地看着女儿。 “咱们还真是有缘啊,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刘东颇有些感慨。 “可不,你怎么也来榕城了?”马颖奇怪的问道。虽然她坐牢跟刘东有直接关系,但归根结底还是丈夫张云,没想到竟会是个间谍。 “来办点事”刘东含糊其辞的说道。 “要不找个地方坐会?”马颖多年不在榕城也没有什么朋友,遇到刘东也有一些惊喜。 “好啊,就那边吧”刘东也正无聊,遇见个熟人也很高兴,便一指旁边一个茶馆说道。 茶馆一般楼下人很多,都很热闹,但楼上也有静室雅间,很适合叙旧闲谈。两个人点了一壶毛尖,又给小女孩佳佳点了两样小点心。 抿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水刘东才开口说道“上次在港岛还得谢谢你救了我朋友,要不然她可就危险了”刘东由衷的说道。 “那么客气干什么?都是同胞,哪有不帮的道理,何况你又给了那么多钱,就是看在钱的份上,我也得尽力啊”马颖浅浅的笑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还回港岛啊?”刘东不由得想起还战斗在港岛的野狐等人,也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不回了,在那边也没有身份证,东躲西藏的也不是个正经日子,还是内地好,还能见到孩子”马颖看着吃得正香的女儿,满眼都是幸福。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啊?”刘东也知道马颖坐牢和失去公职跟他有扯不断的关系,心生愧疚。想到一个女人孤伶伶的带着孩子,又没有工作,也怪难的,有心在能力的范围下帮帮她。 “还真有一些想法,想开个医疗器械商店”马颖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 “噢,在榕城啊?”刘东问道。 “不,在深城”。 第347章 公司被查封了 “在深城,怎么跑那么远?”刘东不解的问道。他在去港岛之前在深城呆过几天,那里简直是个大工地,到处都是盖楼的,暴土扬尘的,感觉有些乱。 “我在港岛回来特意到深城转了一圈,发现那里现在机会实在是太多了,我想那里现在是它成为特区后起步腾飞的初期时代,各项社会事业方兴未艾,需要大量的人力搞建设。你知道么深城火车站现在每天都是人潮涌动。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一股脑的涌到这里”。马颖兴奋的说着,一脸希翼的神情。 “噢,这个我知道”刘东点了点头。 马颖说的有点口干,也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现在深城那上边有个指导思想说特区是个窗口,是技术的窗口,管理的窗口,知识的窗口,也是对外开放政策的窗口。所以特区也要走在时代的前列,可以引进技术,获得知识,学到管理。特区搞好了,经济发展了,收入可以高一点,所以我就萌生了在那边发展的念头。” “你一个女人自己在外面打拼太不容易了,我很佩服你”刘东眼中真的流露出一股钦佩的神色。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筹措资金来了,没有人帮我,出了那事以后我和以前的同事都断了联系,只能找父母想想办法”马颖眼睛里透露出更多的无奈。 “那你现在筹借到多少钱了?那个,要是不方便说也不用说,我就是随口问问”刘东好奇的问了一下,随后又觉得冒昧的打听人家这个有些不妥,连忙解释道。 “也没什么”马颖展言一笑,随即又苦笑了一下说“我们这几年也没有攒下什么钱,只有几千元,我爸爸妈妈那又给张罗了一万多元,总共是凑了两万块钱,也差不多够了吧,有多少钱就张罗多大的买卖”。 两万元钱在那个工资只有一百多元左右的年代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有多少人家甚至连一两千元都拿不出来。 听马颖说完,刘东心头一动,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思索了一下说“马医生,那你接受不接受投资啊?” “投资?”马颖狐疑的看了一眼刘东,有些没明白。 “就是合伙做买卖”刘东解释了一下。 “噢,你也有兴趣?”马颖奇怪的问道。 “是啊,正好手里还有些钱,放在那也是放着,不如让它运转起来,现在经济发展的这么快,拿出来投资也是不错的”刘东突然涌起的一个想法。一个是想帮马颖一下,另外一个就是真的想投资点什么,现在南方经济快速发展,有眼光的人纷纷下海经商,而老家东北那边的人思想老旧,都是一老本神的捧着那个铁饭碗,小安即足。 “你,那么相信我?”马颖迟疑的问道。对于有人出钱她是大力欢迎的。手里的两万元看似不少,但要是做买卖还略显不足,必竟租房子购器械,再加上雇人都需要钱,这点钱一撒出去就没,远远不能实现她心中的宏伟蓝图,只是人家凭什么相信自己。 “有什么不相信的,咱们已经这么熟了”刘东轻松的说道。 “呵呵”马颖轻笑了一下,两人总共这才是第三次见面,但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陌生。在港岛的时候给他朋友看病时正赶上他帮里的人上门,情急之下自己还装他相好的身躺在床上,当时脱得只剩内衣,身子都差一点让这个毛头小子看光了,想到这马颖不由俏脸一红。 刘东根本不知道马颖心里在想什么,但马颖展言一笑,随即脸上红晕陡生,极尽妩媚。心里不由一荡,暗说一句“少妇有毒啊”慌忙低下头喝茶。 “那,你能拿多少钱啊?”马颖问道,对方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没必要娇性下去。 “这个……”刘东迟疑了一下,出多少钱心里还真没有个谱。 马颖心里一笑也没有当回事,刘东这么年轻,手里能有多少钱,也许刚才只是三分钟热血。不过她对刘东神秘的身份很好奇,刚开始是当兵的,又突然出现在港岛混帮派,现在又跑到了榕城,究竟是什么人呢,虽然疑惑,但她却并没有去问。 “马医生,你什么时候去深城?”刘东想了一下问道。 “大概一个星期后吧,这次我想把孩子也带过去,到时候还得给她联系学校”马颖想了一下说道。 “我手头还有一些事没有忙完,你到深城先张罗着,找找房子什么的,嗯,二十天后我去深城找你”刘东算计了一下时间,自己要先回京都,然后再到滇南。来来去去的二十天也差不多了。 “好,那我就先张罗着,不过我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你怎么能找到我啊?”马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个好办,我二十天准到,你找到住的地方后,就去车站的留言板给我留个纸条,我看到了自然会去找你”。 “嗯,也只能这样了”马颖点点头,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然后才起身分开。 快到中午的时候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车站,刘东松松垮堵地背着一个背包,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随波逐流的蚂蚁,不是在坐火车就是在坐火车的路上。 车站售票窗口前,乘客排着队,售票员忙碌地递出车票,而站前的广播里也不时传来列车到站、离站的通知声。 “又回到京都了”刘东感慨了一声。 永昌贸易还是老样子,门可罗雀,根本没有人奔这瞅一眼。刘东推门进去,前台那个微胖的女人依然是用眼皮撩了他一眼,态度极为冷漠,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 刘东也习惯了没有去理她,转身上楼。刚迈了两级台阶,忽然想起连长向阳想要撮合他俩的事,转身下楼又到洛筱面前看了一眼。 其实这女人只是不漂亮,但也还过得去,起码皮肤白皙,粉里透红的。当然,刘东也只是因为向阳的话感到好奇下来看一眼,别无他意。 但她迎上洛筱那双要杀人的目光还是觉得一颤“这娘们一定是有暴力倾向”。转身又朝楼上走去。 “你今天涂口红了”刘东的声音飘在楼梯间,让洛筱的杀气又浓了几分。哪个女孩子不爱美,洛筱也一样,平时基本上不化妆的她今天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涂了点淡粉色的口红,没想到一眼被刘东看到了。 “哎,洛小妞,听说咱们这有设备库啊?”刘东上到二楼忽然想起青鸟的话,又转身下来问道。 “有”洛筱的话简单明了。 “在哪啊?”刘东东张西望四下看着。 “二楼最里面”洛筱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眼皮更是不撩一下。 “蹬蹬蹬”刘东上了楼,走到最里面,果然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转身又下楼。 “怎么不给我钥匙?”刘东气恼的说道。 “你也没说要钥匙”洛筱啪的一声把一把钥匙拍在吧台上。 “你……”刘东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看着刘东气呼呼的上楼,洛筱的脸上露出一股得意的小神情。 刘东打开房间推开门一看,屋里简直是个小仓库,但很干净,分门别类的特别整齐。 屋里有伪装的道具,如假发、眼镜、帽子、衣物等。这些物品不仅外观逼真,种类还很多。 各种先进的监听设备,微型录音笔、无线窃听器、纽扣摄像头、笔式摄像头、眼镜摄像头等。这些设备体积小巧,拍摄效果清晰,适用于各种场合的监控。 自卫武器区可以找到各种适合间谍使用的自卫武器,如麻醉针、电击棒、隐形匕首等。这些武器便于携带,能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的安全。 “造孽啊”刘东两眼发蓝,怎么没人跟自己说过这些,当然自己也没问过,心情极度郁闷下挑了两样设备转身又下楼去送钥匙。 “拿了两样设备,用报备不?”刘东把钥匙扔在吧台上问道。 “不用”洛筱生硬的答道。 “哎,你表哥说你还没有男朋友”刘东忽然想逗一逗这个冷冰冰的女人,便打趣的说道。 只见洛筱柳眉倒竖,双眸圆睁,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死死地盯着刘东,咬牙切齿道:“你若是觉得自己的皮子痒得难受,本小姐可不介意好好帮你治一治!”她这副模样,当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刘东被洛筱如此凶狠的目光盯着,心中不禁一颤,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哪里还敢多做停留,转身便落荒而逃。 看着刘东狼狈逃窜的背影,洛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她轻哼一声,不屑地道:“哼,就这点胆量,还敢跟我斗?简直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 刘东上了二楼拍了拍胸脯,真的是吓出了一丝冷汗,这女人的眼睛似刀啊,真不知道以后谁娶了这样的婆娘还怎么过日子。 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但楼下的洛筱一定是通知他了,索性无事,双脚往桌子上一放,打起嗑睡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东被楼下的一片争吵声惊醒,抬腕看了看表才下午两点,楼下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这才朝楼下走去。 站在楼梯上往下一看,洛筱抱着膀子站在楼梯口,前面是一群穿着工商制服的男男女女。 一个工商局干部模样的人说“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贵公司涉嫌违法经营,为了保障消费者权益,我们依法进行查处。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洛筱轻蔑地一笑“举报?哪个王八蛋举报的?我们公司一向遵纪守法,你们这是故意找茬!” 干部模样的人脸色一沉说道“请你注意言辞。我们既然来了,就有充分的证据。如果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可要采取措施了,让你们的负责人出来。” 旁边的一个女工商人员连忙说道,“这是我们工商所新来的丁所长,我们接到群众反映,你们公司没有具体的业务往来,涉嫌倒买倒卖投机倒把,买空卖空,现在请把你们的营业执照拿出来”。 “没有”洛筱冷冰冰的说道。 “没有营业执照你们开什么公司?”丁所长严肃的说道。 “我们开公司自然有我们开公司的道理,我们是保密单位,你们无权查看我们的营业执照”洛筱站在楼梯口巍然不动。 “切,一个小小的贸易公司还敢称什么保密单位,这京都城里保密单位多了去了,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草台班子,要是再不拿营业执照出来别说我们查封你们公司”。丁所长傲慢的说道。 “查封我们公司,口气太大了吧”刘东慢条斯理的从楼上下来和洛筱并排站在一起。 “你是什么人?”丁所长上下打量了刘东一下。 “公司的业务员”刘东淡淡的说道。 丁长生是当上工商所长上任后的第一周。他一上任就开始了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措施。“我们要对辖区的每一户商家进行彻底的检查,对于那些违法经营、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我们要坚决打击,绝不手软。” 他早就了解到辖区内有这么一家公司,几乎很少有人出入,也没有正常的业务往来,天天就一个公司前台,很可能是个搞投机倒把的空壳子公司。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今天他带人来就是要拿这个永昌贸易开刀。 “我不管你是谁,你们公司的负责人再不出面,我就查封你们这家公司”,丁所长凶巴巴的说道。 “你敢”洛筱眼睛一立,浑身散发出一股煞气。 “哟,你这小姑娘还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能硬到什么时候,准备封条”丁所长严厉地朝身后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好的所长”几个工作人员急忙从袋子里取出白底黑字,写着封字的封条。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呢?”李怀安推门而入,看见眼前的一群工商局人员眉头一皱。 “李老板,这帮工商局的说我们投机倒把要查封公司”洛筱急忙说道。 “查封公司?”李怀安刚要说话,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哎哟,这肚子又叫了,昨天半夜到现在没吃东西呢,走,我带你们两个吃饭去,他们想封让他们封好了”李怀安一摆手就出了门。 刘东和洛筱互望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就这么走了?”工商局的人面面相觑。 一个人小声的问“所长,人走了,还封么?” “太嚣张了,封”丁所长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348章 给未出生外甥的礼物 “老板,你带我们吃什么去啊?要是吃个地摊啥的我可不去”洛筱跟在李怀安后面问道。 “东来顺吃火锅怎么样”李怀安边说边向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 “这个我喜欢”刘东抢着说了一句,没想到却招来洛筱一阵白眼。 “什么人呢这都是”丁所长看到三个人从公司走出去,竟没有人回头看一眼,好像这个被查封的公司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一般。 时间虽然已经是过了中午饭口,但东来顺火锅店内却依然是热闹非凡。一进门,便能感受到那浓郁的羊肉香气,让人食欲大增。三个人选择了一个角落里点完了东西。 不一会滋滋冒气的火锅便端了上来,李怀安看来是真的饿了,他夹起一块刚涮好的羊肉,蘸上秘制麻酱,放入口中,满足地嚼着。 而洛筱面对美食也一改冷冰冰的样子,显得温文尔雅,笑容可掬,倒让刘东有些不适应。她则偏爱素食,正在品尝着新鲜的菌菇和脆嫩的白菜。坐在他们对面的刘东,细心地将豆腐和鸭血放入锅中,笑着说:“这洛女士难得有个好心情,还是美食更有魅力啊” 洛筱吹着冒着热气的菜品理都没理他。 李怀安筷子不停地挥舞着,好一会才舒了一口气,放下了筷子。 “怎么样,听青鸟那丫头说你胳膊又中枪了?” “小事一桩,这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刘东甩了甩受伤的胳膊说道。 “唉,干咱们这一行的,刀口舔血,尤其是你们外勤危险性更大。立了功还不能宣扬,是真正的无名英雄”李怀安感慨的说道。 “立不立功的无所谓,那个奖金多给点才是正事”刘东卡边眨巴眼睛说道。 “哼,咱就是奉献,奖金的事你想也别想”李怀安严肃的说道。 “唉……”刘东一声长叹还没完,李怀安又说道“不过差旅费和补助怎么也能想办法多给你们张罗一些”。 “老板,够意思”刘东挑了一下大拇指。 李怀安继续说道“刘东啊,那个车的事总参那边已经给滇南那边打过招呼了,你就不用管了。马上六月了,你休息休息,继续回去上学,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好好沉淀一下自己”。 “我知道了处长,怎么我也得去一趟滇南,我自己的车还在那边扔着呢”刘东边吃边说。 “行程你自己安排,按时汇报就行”李怀安点着了一支烟,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 “噢,对了小洛明天放你一天假,公司那边你不用管,他怎么封的还让他怎么给我解开,说咱们投机倒把,哼”李怀安的鼻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丁长生一大早就来到所里,他踌躇满志。下了决心要在一个月内把辖区内的所有商户全部横扫一遍,不合规范的坚决取缔或者查封。 他刚在办公室里坐下,屁股还没有坐热,桌子上的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喂,我是丁长生” “小丁啊,是我”,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熟悉,是区工商局的一把手,也就是他的伯乐,把他提拔到所长位置上的人。 “黄局你好”丁长生毕恭毕敬的说道。 “听说你昨天查封了一家叫永昌贸易的公司,可有这样的事?”领导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威严。 “是的黄局,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家公司没有具体的往来业务,还没有营业执照,涉嫌投机倒把”丁长生振振有词地说道。 “瞎胡闹”那边黄局似乎是拍了一下桌子,显得很生气的样子。 “总局那边的电话都打到我这了,人家在总局有备案,怎么说封就封呢”黄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黄局,我们也是正常工作”,丁长生显的很委屈,又有一些不理解,正常的工作范围,怎么就变成瞎胡闹了呢。 “不说那些了,我也能理解你们,不过你那边马上派人去把封条给人家解了,别影响人家正常上班,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黄局打断了他的话。 “局长,还要给他们道歉?”丁长生惊讶的问道,显然十分不理解。 “小丁啊,你还年轻,这京都藏龙卧虎,水深着呢,你好自为之吧”黄局意味深长的说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荒谬”丁长生气得两眼发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领导那边有话,自然不敢怠慢,丁长生急忙领人去永昌贸易把封条撕开,但左等也没有人来,右等也没有人,还不敢走,万一人家丢了东西又是个麻烦事。 “小张、小王,你们俩在这帮照看着点,等他们公司人来了好好和他们解释解释,那个我先回去了”他吩咐手底下的两个工作人员后转身离开,但心里也是无比郁闷。给人解封,还得帮人看家,这都是什么事啊。 刘东一大早也到了银行,他从租用的保险箱里把自己的东西取了出来。玉石随随便便的拿了几颗,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他也不清楚。几本存折上的钱也都得取出来,现在还不能异地取款,就得把钱取出来直接带现金过去。 剩下的东西刚要放回去,忽然想到姐姐袁晓琪再有几个月就要待产了,孩子怎么也得叫自己一声舅舅,这不送点什么终究说不过去。 好在阿珍留下的包里还有一些金饰品,翻找了几下,竟找到一把长命锁。这把锁通体金黄,錾刻着精美的花纹,锁身镶嵌着颗颗宝石,熠熠生辉。锁上镌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露出一股祥瑞之气。 “就是它了”刘东感觉这把锁好像是特意准备的一般,拿给送给刚出生的孩子正合适。 又在京都呆了两天,刘老爷子那是必须去的,但刘东是赶在白天去的,并没有遇到刘南,当然也没有留下来吃饭,和老爷子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离开京都的时候刘东突然萌生了买房的想法,自己这金陵、滇南、京都的来回转,好像没有根是的,好在金陵有套老爷子给的房子,但一回京都就得住宿舍。 现在自己才是中尉,虽然李怀安说,给他提上尉的报告已经打上去了,但也得达到正营才能有分房的资格,这怎么也还得好几年。但京都的房子太贵了,一千好几一平,比老家二三百一平的房子贵了好几倍。 车站内依旧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仿佛整个城市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一般。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身影和大包小包的行李。人们摩肩接踵地穿梭于候车大厅之中,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人。 十多万的现金和几颗玉石随随便便的装在一个旅行兜里,刘东毫不在意地将兜子随手往行李架上一扔,仿佛兜子里装的不是十多万的现金,而是一袋无关紧要的零食。那些蓝色的钞票,刘东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与谨慎。 这要是换作普通人,那可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提起那个时代,相信有很多人是咬牙切齿,苦大仇深的。个中滋味简直三天三夜都诉不完。 当时社会动荡不安,车匪路霸肆意妄为,小偷扒手四处作案,坑蒙拐骗屡见不鲜。乘坐长途大巴屡遭抢劫,大巴司机与黑饭店暗中勾结,全车人被迫去吃霸王餐,百姓苦不堪言。私企盲目扩张,黑窑黑矿吞噬了无数生命,黄赌毒亦开始泛滥,荼毒了众多民众,更是让普通人又爱又恨的年代。 刘东这次买的卧铺车票是中铺,上车的时候也是跟随普通的群众一起上的车。虽然人很多,但是卧铺车厢还算可以一点也不挤。 找到铺位,把兜子随便的往行李架上一扔。看了看原来下铺竟然已经分别坐着两位身着军装的中年女人。她们身姿挺拔,显得很干练,身上的军服笔挺整洁,尤其是肩膀上那闪耀着光芒的军衔更是引人注目——两人皆是中校。 靠着窗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同是军人,刘东感到非常亲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却招来两道敌视的目光。 两名女军人正坐在铺位上,忽然上铺那个人把行李往行李架上一扔,坐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个人,不禁有些恼火。 那是一个胳膊上纹着斑斓图案的小痞子是,正懒洋洋地靠在窗户上。约莫二十来岁,一头乱糟糟的分头,略微油腻,似乎很久没有洗过。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嘴角更是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坏笑。 他的胳膊肘往上,纹身蜿蜒曲折,色彩斑斓。好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龙,给人一种狂放不羁的感觉。纹身的线条粗犷而有力,色彩鲜艳,即使在昏暗的地方也能一眼吸引人的目光。 这明显不是个好人,正经人家的孩子哪有纹身的,两个人不禁摇了摇头,世风日下,这年轻人一个个不学好,将来可怎么办啊。 看到两人敌视的目光,刘东有些莫名其妙,随即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这才哑然失笑。以前自己对纹身一直遮遮掩掩的,必竟现在的社会人们的三观还很正,对这些不正经的东西深恶痛绝,那更是社会上混子的标配。 可自打从冈仁波齐这座神山回来,自己的心境也有了一些变化,对这些世俗的偏见已不在意。而他的工作性质也正好需要这样的身份做掩护,所以他大大方方的穿了一件半袖t恤,六月初了,天气已经很热了。 感觉到无趣,刘东索性上了床,倒头便睡,不知不觉中已经睡着了,连火车什么时候开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醒过来,隐约听到下铺的两个女军人正在小声的唠嗑。刘东耳尖,不想偷听,但声音一直往上飘。 听了一会才知道,原来两人是陆军总院的,去滇南参加一个医术研讨会的,听那意思车上并不是只有她们俩,还有其他的医生,只不过是在别的车厢。 这是个由滇南陆军总院发起的医疗研讨会。随着战争的结束,大量现役军人及战争受害者面临着身体和心理创伤的困扰。为了提高华国战后心理康复治疗水平,这次研讨会邀请了各大军区总院知名心理专家、临床医生、康复治疗师等,共同探讨战后心理创伤的诊断、治疗及康复策略。 听到这些刘东也是很感慨,他知道有很多战友平时总是穿着宽松的衣物,那是试图掩盖那因战争留下的满身伤痕。夜晚的时候常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更多的人平时变得敏感多疑,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紧张不已。这都是在战场上高度紧张带来的后遗症。 “唉,战争总算结束了”,内心里长叹了一声,刘东起身下来,肚子发胀一股尿意袭来。人有三急,耽误一点也不行。 刘东在中铺,并不是很高,也就没有用铺位旁边的梯子,而是一翻身就从铺位上面翻了下来,没想到却吓了正在聊天的两位女军人一跳。 “你这人怎么回事,下来也没个动静,冷不丁的就翻下来了”一个女军人皱着眉头说道。 “不好意思啊,有点尿急”刘东心里也挺郁闷,我下不下床还得跟你们打招呼不成。 撒完了尿,又抽了一根烟,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吃饭的点,便去餐车要了一个菜,吃了碗面条,又坐了一会才往回走去。 列车外面黑乎乎的,偶尔有一点灯光闪过,想坐在车上看看外面的风景是不可能了,只能继续回去躺着。 还没到自己的铺位就看到又有一位女军人正背对着他,正和他下铺的两个人说着什么。看到刘东回来,两个女军人翻了翻白眼,一副很厌烦的样子。 看到两人怪异的样子,那个背对着刘东的女军人猛地回头,秀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就在那一刹那,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时间仿佛静止了。他们怔怔地对视着,眼中流露出惊讶、疑惑,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两颗心跳在无声地共鸣。 第349章 这两人一定有故事 刘东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火车上遇到许萌。看来她也应该是去滇南参加研讨会的。上次刘南去医院接他,正好把许萌带去,两人又见了一次面,刘东还以为今后两人再无交集,没想到这才过了二十几天,竟然在火车上相遇了。 “许医生,您这是要去出差吗?”刘东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那有些尴尬的沉默。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深情地锁定在许萌身上。 “啊,我去滇南出差,你这是去哪?”许萌也收起了脸上的惊讶,淡淡的说道。 “我也去滇南,到那边办点事”刘东的目光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许医生,你们认识啊”,住在刘东下铺的女军人好奇的问道。她对许萌这个性子清冷的人竟会认识刘东这样痞态十足的人感觉到很奇怪。 “噢,我们认识”许萌点了点头。 “那,要不咱俩换下铺位,我去你的车厢那边,你们熟人正好聊聊天”女军人爽快的说道。 “不了,不了周主任,我们也没有什么聊的,铺位换来换去的怪麻烦的”,许萌连忙拦住正要起身的周主任。 “哎,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呢,多无聊啊,有人聊聊天正好能解闷,就这么定了,那个行李就不用拿了,下车的时候再去拿”,周主任不由分说的拨开许萌的手走了出来。 “许医生,周主任也是好意,你就在这坐吧”另外一个女军人笑着说,她一看许萌认识刘东,便也没有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我不坐这也不行了”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周主任,许萌一阵苦笑。 看到许萌坐在了自己下铺,刘东心里高兴的什么是的,喜滋滋的坐在窗户旁的小座位上看着低声和同事聊天的许萌。 许萌扫了他一眼,目光却停留在他的左臂上。 “怎么又受伤了”她看到刘东半袖下隐隐露出的一圈纱布疑惑的问道。 “噢,没事,七八天了,已经结疤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枪伤?”许萌皱着眉头问道。 “嗯”刘东点了点头。 “唉……赶紧上车睡觉吧”许萌一声悠悠长叹,刘东知道这一定是担心自己,心里更是美美的。 不过另外一个女军人却从两人简短的对话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她知道许萌娘家和婆家都是在部队中有一定地位的人,许萌也断不会认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而这个有些痞气的年轻人竟然受的枪伤,身份也一定非同寻常。 刘东爬到铺上后,车厢里的列车员也把灯光关闭了一些,乘客们也大都进入了梦乡。 刘东从没想到有一天竟会和许萌离得如此之近。下铺她的呼吸声如同天籁之音,轻轻地传入他的耳畔,让他心跳加速,幸福感油然而生。刘东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瞥见她安详的睡颜。那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心中的喜悦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撞击着他的心灵。他想笑,却又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扰了她的美梦。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命运竟然如此眷顾我,让我在这趟旅程中,与她如此接近。 刘东轻轻地闭上眼睛,试图让这喜悦的心情平静下来。然而,她的影子始终挥之不去,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许萌也是久久不能入睡,命运如此神奇,这个在她生命中消失了好几年的小新兵却接连与她相遇,想起当初在山洞里激情的热吻,他那双手笨拙地在她胸前抚摸的往事,不禁让她面红耳赤。 刘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到他醒来时,列车外面已微微发亮,许萌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拄着下巴出神的望着外面。 他轻轻的下了床,坐到了许萌对面的座位。许萌知道是他过来了,也并没有看他一眼。 “想什么呢许医生?”刘东轻轻的问道。 许萌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良久,她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默默的看了刘东一眼问道“你和刘北的事我知道了,刘北是个好女孩,从小就跟在我后面玩,可惜了”。 听许萌说起刘北,刘东眼中掠过一抹黯然。“我替她报过仇了”。他无比忧郁的说道。 “噢,她到底是怎么牺牲的,方便说说么?”许萌只从刘南那知道刘北牺牲了,但具体的原因却并不知道。 “方便”刘东当下便把刘北牺牲的过程讲了一下,许萌听得眼圈发红,心里很是难受。 好一阵许萌才从难过中缓过来,跟她一起的女军人也起床了,拿着毛巾香皂去洗漱。许萌这才问刘东“这次到滇南是去执行任务么?”她知道刘东的身份,还以为刘东又是要去办什么事。 “不是,我现在休假呢,到滇南纯属私事,过几天还要去深城一趟,然后回东北老家,我妹妹要高考了,我得回去帮帮场子”刘东恨不得把所有的行程都告诉许萌。 “休休假也好,不要老去拼命了,李叔叔怎么把你弄他那去了呢,那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许萌摇了摇头。 “还行,危险是危险了一些,但着实是刺激,行动上也更自由一些,还能公款旅游”刘东腆着个笑脸说道。 “你呀……”许萌刚要再说几句,一旁去洗漱的同事回来,她便闭了嘴。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还有三个小时火车就要到站了,许萌深深的看了刘东一眼便回她自己原来的车厢去了。不一会那个周主任也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上午十点多列车终于到了滇南站,刘东下了车后并没有看到许萌她们,应该是集体一起走吧,便出了车站,能和许萌如此接近的共度一晚他已经很满足了。 打了个车直接到了省军区,姐夫张天亮正好在,急忙让门岗放行把刘东接了进来。 “姐夫,你看你们好心好意借我车,没想到出了这么档子事,这怪不好意思的”刘东是真心道歉,毕竟几十万的车可不是小数目。 “哎,一点关系也没有,总参那边来电话了,早跟肖司令打过招呼了,再说咱那车挂的民用牌照,有保险呢”张天亮毫不在乎的说道。 “噢,对了,我这还有事故现场的照片”刘东急忙从兜子里翻出当时照的几张照片递给了张天亮。 “有照片啊,那更好了”张天亮接过照片翻看着。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张天亮带刘东去食堂吃了中午饭,然后就把家里的钥匙递给他说“你先回家,我下了班直接上市场买菜,晚上让你姐给你炖排骨”。 “好嘞姐夫”刘东答应了一声,把钥匙揣进了兜里。 滇南陆军总院,来自京都总院的人一到,站在台阶上四下搜寻的袁晓琪一眼就看到了许萌,急忙喊道“萌萌这里,这里呢”。 许萌一瞧见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交加的笑容,急忙分开人群,快步朝着袁晓琪走去。待走到近前,她目光直直地落在袁晓琪那隆起的肚子上,满含关切与好奇地询问道:“晓琪啊,你这都怀了几个月啦?”说罢,还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圆滚滚的肚子。 袁晓琪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无比幸福的微笑,轻声回应道:“已经有五个月喽!再有五个月呀,这个小家伙就能和我们见面啦!”说着,她似乎感受到腹中胎儿的动静一般,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起来,眼中闪烁着母爱的光芒,仿佛整个人都被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所带来的喜悦给包围住了。 “男孩女孩”许萌偷偷的问道,作为医生自然有便利条件去查验是男是女。 “不知道啊,我们家天亮不让查,要保持神秘感,呵呵”说完袁晓琪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萌萌,这次到滇南了,晚上必须上我家认认门,让我家天亮炒几个菜,咱俩好好喝点,上次在京都你可没少灌我酒啊”。 “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居然还有胆子喝酒?”许萌皱起眉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袁晓琪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担忧。她那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关切之情,仿佛能够透过袁晓琪的身体看到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我不能喝还有我家天亮呢,一会啊,你收拾好东西,我请个假咱俩就走,反正研讨会要后天才开始呢”袁晓琪一边走一边说道。 “好,那我就上你家认认门”许萌点头应道。两人在大学的时候关系就是极好,这几年在不同的部队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不过一年前袁晓琪去京都学习,可没少让许萌灌酒。 许萌性子清淡,朋友也是极少,所以以前在三团的时候有冰山美人的称号,遇到这个大学时的好友自然也是非常高兴。 袁晓琪是护理部主任,平时工作也是很忙,但现在怀孕了,自然有一些优待,打了个招呼后等着许萌把行李安顿好,两人便朝家走去。 住的地方不远,只有两里多路,两人便边走边聊,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袁晓琪顺便买了些菜。 “咦,家里有人?”袁晓琪看到家门口放着的一双旅游鞋说道。 “你家那口子回来了?”许萌在一旁问道。 “不是,我家天亮穿皮鞋,应该是我弟弟吧”袁晓琪一边说一边打开房门,心中隐隐猜测八成是刘东来了,能让张天亮把家里钥匙给出去的几乎没有别人。 刘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锁响起的声音急忙站起身走到门口,正好袁晓琪开门。 “姐,你回来了?”看到袁晓琪进门他笑着打过招呼。 “我一猜就是你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正好我今天还有个客人,说着招呼着许萌脱鞋进屋。 许萌看到刘东从屋里出来,顿时愣住了,而刘东也很意外。两人早晨才刚刚分开,刘东还在想,再见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没想到这才仅仅隔了半天,两人便又遇到了。 “许、许医生”刘东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你怎么在这,晓琪,刘东是你弟弟?”许萌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的两人又遇到了一起。 “萌萌,你们认识?”袁晓琪也很惊讶,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也会认识。 “我们一个团的,许医生为我治过伤”刘东急忙说道。 “你们一个团的,这真是太巧了”袁晓琪一脸的不可思议。 “嗯”许萌也点了点头,但还是奇怪的问道“晓琪,刘东怎么会是你弟弟呢?” “认的干弟弟”袁晓琪咯咯咯的笑着说道。便把护理刘东一个多月的事讲了一遍,把许萌听了个目瞪口呆。 她除了误以为刘东真的被判刑外,对他的事一无所知,现在听袁晓琪说起刘东身上取出37片弹片,昏迷了一个多月的事感到非常震惊,脸色复杂的看了刘东一眼。 “姐,你们聊,我去做饭”刘东见两人唠得正欢,便主动起身去厨房。 “你会做饭啊?”袁晓琪惊讶的问道。 “还行”刘东点头答道。他在美丽国中国菜馆端盘子的时候着实跟老板学了几手,可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现在自然可以大显身手了。 “那好,就看看你的手艺,我是进不了厨房了,一闻到油烟味我就想吐”袁晓琪有孕在身,张天亮早就不让她进厨房了。 等张天亮夹着两瓶汾酒到家的时候,刘东早弄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桌,袁晓琪尝了一口直呼好吃,连忙招呼几个人上桌。 刘东坐在许萌对面,看着梦中萦绕过无数回的女神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做的菜,心里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喝了一点酒的许萌没想到刘东的手艺这么好,一向对食物不怎么挑剔的她也不禁味口大开,微醺之际,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妩媚,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微微扬起头,那如丝般的秀发轻轻滑落,露出修长的颈部线条。 她一抬头正好看到刘东正看着她傻笑,便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一幕恰巧被袁晓琪看到。 “这两人一定有故事”,女人的心是敏感的,袁晓琪一眼就看出刘东和许萌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第350章 又见金老 喝起酒来,话自然也多了起来,不过大都是刘东在讲,讲一些在战场上发生的一些趣事。 “噢,对了姐,我给未来的小外甥带了一份礼物”,说着刘东起身去行李中把长命锁拿了出来。 “这离孩子出生还早呢,你这老不早的先送什么礼啊”袁晓琪笑嘻嘻的说道,但还是接过了刘东手里的东西。 长命锁是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沉甸甸的,拿出来一看,袁晓琪吓了一跳,“刘东,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张天亮接过来一掂量,“纯金的,怕不是有几十克吧,刘东弟弟,这个真的不行”,两人之所以谦让,主要是按当时的金价八十块钱一克,这个长命锁也值几千元钱了,这对于工资只有二百多元的他们来说,的确是太贵重了。 许萌也看了看长命锁,心中一动淡淡的说道“这是个老物件吧,怕是古时候的工艺”。 “嗯,就是老物件”刘东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哪个朝代的,看着顺眼就拿了出来。 “老物件,怕是值不少钱吧,那更不能收了,刘东你还是换点别的东西送吧”袁晓琪把长命锁硬塞回到了刘东的手里。 “姐,咱们之间还谈什么钱不钱的啊,你跟我见外是不?”刘东有点急了,又把东西塞了回去。 “那就先收下吧”张天亮也并没有在意,袁晓琪认的这个干弟弟就是人傻钱多,当初比这贵重了无数倍的紫翡翠吊坠都收了,还在乎这个。 紫翡翠的贵重两个人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弄得袁晓琪都不敢戴了,刚开始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更是吓了一跳,上了几十万的东西戴在脖子上总是害怕弄丢了。 酒局继续,许萌喝了一些便不肯再喝了,不过菜倒是没少吃,看来刘东的手艺也是极合她的胃口。必竟是初次登门,这要是喝多了那可糗大了。 吃过饭几个人自然是坐下闲聊,收拾残局的事全由张天亮同志一人负责,毕竟一个孕妇,两个客人,都怠慢不得。 闲谈中,刘东不由说起了要去深城的事。听到刘东要和别人合伙开医疗器械,袁晓琪眼中不由一亮。 都是医生,自然知道医疗这一块市场的巨大潜力,深城又是特区,有着政策上的扶持,先人一步成功的机会更多。 “深城未来的发展潜力是巨大的,我听说国家要在深城搞一些试点,所以机会还是很多的。要是有能力的话,不要去租房子,还是自己的稳妥一些”许萌家中都是当官的,耳染目睹也听说了一些政策上的事。 “我先去看看行情”刘东点点头,这几年南方的快速发展他是看在眼里的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许萌拿着军帽站了起来。 “刘东,你去替我送送你萌萌姐,必须送到医院啊”看出两人之间有问题的袁晓琪故意给两人制造机会。 “好”刘东欣喜的站起身。 “不用了”许萌显得有些慌乱,一向淡泊如水,清清冷冷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竟有一丝羞涩。 “必须送,天这么黑了,你人生地不熟的一点也不安全”袁晓琪一下把刘东推出了门,然后“呯”的一声把门关上。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林荫路上。刘东和许萌并肩而行,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彼此之间难以言说的情愫。 月光下,刘东偷偷瞥了一眼许萌,发现她的侧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柔美。许萌似乎感受到了刘东的目光,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却不自觉地靠近了他。两人的步伐不紧不慢,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心跳声在彼此耳边回响。 “许、许……”刘东一时不知道该叫许萌什么好。 “别说话”。许萌淡淡的说道,她完全沉浸在这份静谧之中,她多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生怕刘东的声音打破这份美好。 刘东鼓起勇气,悄悄的勾住了许萌的小手,许萌往回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只能任由他握着。 时间很长,路却很短,医院的大门已远远在望,许萌她们都是住在医院的军官宿舍,回去太晚终归是不好。 “到地方了,你回去吧”许萌静静的站在蓝花楹树下,竟比盛开的鲜花还美了几分,刘东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说你呢,回去吧”许萌看到刘东傻傻的样子心里不由有几分好笑。 “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啊”刘东从痴迷中惊醒过来问道。 “有缘自会见到”,许萌望着一片被微风吹落的花瓣轻声说道。 “我,我想抱抱你”刘东大着胆子说道。 许萌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刘东大着胆子往前一步,双手一伸把许萌拥入了怀中。许萌微微一抖,然后便没有动,只是把头轻轻的靠在了刘东的肩上。 这两年来丈夫李天宇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她也略有耳闻,现在更是难得的几天回一次家,要不是有女儿,许萌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撑下去。 她好累,一直想有个肩膀靠一下,睡梦中也梦到过夺走她初吻的小新兵,没想到现在这个肩膀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能感觉到两人的心跳,靠了一会,她才轻轻的推开刘东轻声说道“到此为止吧,我是个结了婚的女人”,说完踮起脚尖在刘东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离开。 唇畔留香,刘东望着许萌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但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刘东是住在袁晓琪家里的,回去的时候两口子仍然坐在沙发上等他,电视上播放的港片“义不容情”都没有吸引她和张天亮的目光,而是一直盯在刘东身上。 袁晓琪穿着宽松的孕妇装,白皙的小脚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到刘东回来一摆手招呼着他。 “来、来,小刘同志,我想采访采访你”颇有六堂会审的意思。 “采访我什么?”刘东听得莫名其妙。 “你姐说了,你和那个许什么什么萌啊,眼神不对,必有奸情”。张天亮有点小兴奋,张口就把两口子刚才的私房话说了出来。 “张天亮,要死啊你”袁晓琪抓起一个抱枕就朝他砸去,这老爷们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啥话都往外说。 “什么奸情啊,没有的事”刘东红着脸尴尬的说道。 “哼,真的没有?那你脸红什么?”袁晓琪也不藏着掖着了,索性放开了问道。 “那是肯定没有”刘东坐在地上的小马扎上坚定地摇了摇头,自打冈仁波齐一趟回来,他这沉稳劲倒是有所长进。 “那你俩好像很熟的样子啊?”袁晓琪继续问道。 “我救过她”刘东淡淡的说道,然后就把在前线的时候,Y军特工偷袭医院,把许萌、方柔她们抓走,他单身救人的事情讲了一遍。 “噢,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啊”袁晓琪两口子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惊心动魄的事,不由得一阵唏嘘。 “这就难怪了,英雄救美,暗生情愫,历来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可惜了萌萌已经结婚了,要不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姻缘,哎,不对,萌萌今年三十了,大了你5、6岁。”袁晓琪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姐,我困了,得去睡觉了”刘东生怕再坐下去袁晓琪还会问出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赶紧借托要跑。 “哎哎,先别走,这个给你”张天亮把两把车钥匙扔给了刘东。 “车就在外面,牌照都给你办好了,滇A,怎么样,车牌号不错吧,这还是汶山市公安口的同志帮忙在省里搞的”张天亮喜滋滋的说道。 “谢谢姐夫了”刘东拿过车钥匙急忙跑回卧室,心里想着赶紧离这两口子远点。 “哼,还说没有奸情,我一眼就看出两人那点小动作,想要骗我可没那么容易”袁晓琪撇了撇嘴说道。 第二天刘东等这两口子都上班了才敢起来,这车取回来了,心里也有底了,去哪也很方便。 拿好东西出了门,院外面一眼看到停在那的桑塔纳轿车,崭新的车子一尘不染,看着就让人心里喜欢。 没有过多犹豫,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点火启动引擎。伴随着轻微的轰鸣声,车辆平稳地驶出院子。对于前往老凤祥金店的路线,他可谓是轻车熟路。 见有顾客,面带微笑的迎宾小姐急忙迎了上来“欢迎光临”。 “王建生老师傅在么?”刘东抬头问道。 “王师傅在的,请您稍等”迎宾小姐把刘东引到了会客区,并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才去给他叫人。 还没把茶杯上的浮沫吹开,里面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灰色衬衫的老年人正从里面出来,朝他走来。 老人看到刘东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哎呀,这不是小刘兄弟吗?好久不见,你可真是稀客啊!”老人边说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刘东的手。 “老先生,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不又有事来麻烦你了”刘东和老者打过几次交道了,觉得老师傅很实在,完全没有那种虚头巴脑奸商的样子。 “哦,小兄弟难道又有什么好货色出手?”听到这话,王建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心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这股激动如同一股洪流,迅速传遍全身,让他的心跳都不禁加快了几分。 这一年来,随着玉石翡翠的稀有性日益凸显,以及投资者和收藏家的追捧,这些原本就价值不菲的宝石价格开始疯狂飙升。尤其是那些质地纯净、色泽饱满的精品,价格几乎每天都在涨。别说翻倍,有些极品翡翠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四倍了。” 刘东上次在他们这出手的两块翡翠在捂了半年之后,让金老在港岛卖出了天价。港岛那边的富豪简直拿钱当废纸,二十五万入手的东西,几乎翻了五六倍不止,让他和王建生赚了个盆满钵满。 百十来万对于大陆的普通人来讲,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一个梦,但对于海外那些富豪来讲根本就是一个毛毛雨了。 “是的老先生,有几块玉石还想麻烦你和金老看看能不能吃进去,我这边等着钱用”刘东也不怕王建生看他等钱用压低价格,索性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好啊,我这就带你去见金老,正好这个时间他不会出门”王建生一脸喜色,也不急着去看刘东手里的东西。 “老师傅,能不能让金老到您这来啊?”刘东一想要是到金家的话,没准还会遇到金鑫,心里不禁犹豫了一下。 美女谁都喜欢,金鑫更是美女中的极品,而且对刘东也颇有好感,但刘东现在的身份特殊,实在是不敢给人什么承诺,也不能去招惹人家。 “哦”王建生是过来人,头脑自然是非常活络,一下就明白了刘东的意思,不由“哈哈哈”一笑说道“金家那个小丫头早去外地上班了,只有金老一个人在家”。 刘东被人看破了心思,不由微微一笑,也不做解释,跟着王建生出了门。 这是梦幻紫玉髓,是玉髓中的稀有品种,你看它色泽梦幻般的紫色,通透如冰,光泽柔和。梦幻紫玉髓以其独特的颜色和质地,现在是港岛那边珠宝界热捧的珍品。 这一块叫龙鳞和田玉,是产自我国昆仑山脉的和田玉。你们知道它为什么以“龙鳞”命名么,只因其表面自然形成的龙鳞状纹理而得名。这种玉石质地坚硬细腻,色泽温润,如同凝脂,更是被誉为“玉中之王”啊,剩下的两块也都是冰种极品,小兄弟你这手里的玉石都是珍品啊”。金老放下手里的玉石赞叹的说道。 上次刘东出手两块极品后,金老就同王建生探讨过刘东的身份,当得知刘东第一次到店的时候穿军装,拿的是滇南陆军总院的介绍信,所以心中认定了刘东一定是军方哪个权贵的子弟。 “这四块玉石都要出手么?”金老爱不释手的问道。 “对”刘东点了点头。 第351章 遇到车匪路霸了 “那,你知道现在玉石的行情么?”金老又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还请金老告之”刘东哪有时间接触这个行当,即使有时间他也不懂啊。看金老这么一问,心里不禁有点忐忑不安,莫不是行情不好,玉石掉价了,早知道都拿来好了。 “哈哈哈!”只听得金老发出了一阵豪迈奔放的大笑声,笑罢之后,紧接着便开口说道:“小兄弟啊,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这翡翠玉石之类的东西。虽说它们在咱们国内的市场行情目前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样,但要是放眼到国外去,那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啦!在海外,这些宝贝可是一路高歌猛进,价格蹭蹭往上涨呢!” 金老也是心性正直之人,金家当年在抗日救国的时候没少出钱出力,甚至有几个后辈也都是牺牲在战场上,所以解放后也受到了国家表彰,要不然早就在历次运.动中被打倒了。 如此忠善之辈自然不会占刘东这个便宜,和王建生到内室商议了好久才出来,看到刘东正襟危坐,不急不躁的样子很是欣赏。 “我和建生商议了一下,这四颗玉石给你估价七十五万,你看看是否满意。金老面带微笑的说道。 “就按金老说的,我看行”刘东淡淡的说道,面上没出露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却掀起了一阵惊滔骇浪。上回两颗玉石也是珍品,却也只卖了二十五万,没想到这四颗现在卖出了天价。 七十五万加上自己手里的十几万,自己这不是离百万富翁只有一步之遥了么,那可是普通人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呢。 “其实我们也是占了小兄弟一些便宜,这些东西拿到港岛那边立刻就会翻倍,价格不可估量,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金老紧盯着刘东,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竟看不出有何心里上的波动,可见对方养气的功夫也是非同寻常。 “我没有那个门路,这个价钱我已经很满意了,我要到深城办些事,也急需用钱”刘东笑着说道。 “噢,小兄弟要到深城?”金老表情怪异的问道。 “是的”刘东点了点头。 “那可正好,我那小孙女刚好在深城工作呢,你帮我捎些东西过去”金老笑吟吟的说道,上次他把刘东放走了让金鑫好一顿埋怨,没想到这次刘东竟送上门来了。 “金、金鑫啊”一向沉稳的刘东竟有些嗑巴了。 “对,就是鄙人的小孙女金鑫,跟你不是旧识么,难道小兄弟不方便?”金老疑惑的问道。 “方便,当然方便”刘东一阵苦笑,金老的要求他根本无法拒绝。 “那好,我马上让人去银行办理支票,中午小兄弟就在寒舍吃口便饭”金老爽朗的说道。 说是便饭,当真是便饭,金老只是让厨房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又切了一盘火腿,没有酒,但刘东还是吃的津津有味的。 吃过饭不大一会,金老的儿子则成就从银行赶了回来,支票办了两张,一张伍拾万的,一张贰拾伍万的,板板正正的夹在支票夹里。 “金老,那我就告辞了”,刘东起身要走,金老忙把一个整理好的小包递给了刘东“那就麻烦小兄弟把这个东西给我那孙女捎过去,她分在深城市教委工作,很好找的”。 金鑫师范毕业,原则上是要分到滇南工作的,但金老托了关系把她分到了深城,也是看好了深城的巨大发展潜力,也是想让金鑫在那边立住脚,看看有什么商机,当然这一切刘东并不知道。 建生老师傅并没有和刘东一起回去,关于玉石的一些细节他还要和金老详谈。 看着刘东远去的车影,金老沉声说道“建生啊,这个年轻人的底细是不是有必要摸一下,要不然这么多珍品玉石都出自他手里,是不是令人起疑,还是他身后有一个神秘的大家族?”。 “我觉得没什么,这个人一脸正气,和他的打扮并不相配,最早他到我这来的时候拿的介绍信我也通过熟人侧面了解了一下,是真的,介绍信的存根我也看到了,说明这个人是有军方背景的。咱们要是冒然去调查他,一旦被对方知道了,我们会很被动的”王建生一开始就对刘东很有好感,第一次穿军装到他那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金老听了点了点头说“只要不是屑小之辈就行,我就是担心他的玉石来历不明,一旦发生什么事,把我们牵连进去,毁了我们一辈子清誉”。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王建生摇了摇头说道。 “但愿如此”金老说了一声,便招呼着王建生进屋,这几块玉石着实让他喜欢的很。 他们高兴,那边开着车的刘东也晕晕乎乎的,总觉得怀里几十万的支票有点不真实,这么容易自己就变成了百万富翁,这是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目标啊”。 晚饭是在老滇山寨吃的酸汤鱼,当然是刘东请客。不过袁晓琪再三邀请许萌出来也没有成功,怕是有意躲着刘东。 回到袁晓琪家,两个男人躲在窗边吞云吐雾,袁晓琪则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刘东心中不由一动。 “姐夫,咱们滇南的房价现在是多少钱一平?” “房价?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行问问你姐,她在医院接触人多,应该是知道的”张天亮每天呆在部队里对地方上的事还真不知道。 “打听房价干什么?”袁晓琪耳朵尖,早听见两个人说的话。 “姐,我想买套房,这滇南我总来,一来就麻烦你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刘东笑呵呵的说道。 “麻烦什么,来就住这,也不是没地方,我和你姐夫还能嫌弃你不成”袁晓琪不满的说道。 “姐,等你生了孩子就不方便了”刘东考虑的多,早想到了这一点。 “也是啊”袁晓琪也一下反应过来,毕竟不是亲弟弟,有了孩子后家里也会闹一些,有外人的确不方便。 “滇南的房子不贵,现在大都是单位分的房子,个人买房的根本不多,那些新建的小区也就二百多块钱一平,你想买多大的?”袁哓琪对滇南的房价还真挺了解。 “姐,就买新建的,我只是落脚而已,不用太大,六七十平的就可以”说着刘东到卧室自己的背兜里取出两万元钱放在桌上。 “就麻烦你们帮我买一套,剩下的钱收拾收拾屋子,添点家具就行”。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你到深城还得用钱,自己多留一些”袁晓琪没想到刘东竟带了这么多现金。 “姐,我这还有,房子的事你和姐夫就多费心了”刘东不加思索的说道。 “对了,你怎么想起要做医疗器械这个行当的啊,你也不懂这些”袁晓琪奇怪的问道。 “我和朋友合伙干的,她以前是个医生,要不我这个门外汉能懂什么”刘东笑着解释道。 “我今天和单位同志聊起过医疗器械这个行当,同志说现在有很多医药代表刚刚兴起,这都是从国外学的。 现在这个年代,整个华国的医疗行业百废待兴。从咱们国家成立之后,医生数量就严重不足,就连以前很多的赤脚医生都慢慢被吸收进入国有医院医生队伍。咱们国家长期的对外封闭使得我国的医疗系统长期游离于国际主流学术体系之外,整体医疗水平极其低下,对国际主流医学的发展一无所知。 你既然想要干这一行,就必须拿下几个代理权,最起码也得是省代理。当然一些跨国药企招聘医药代理的条件非常苛刻,要么是有临床经验的医生,要么是药学专业的从业人员,必须能够无障碍阅读医学文献,能够和一线医生进行专业沟通的人才能够有资格的”袁晓琪侃侃而谈,为刘东指引了一些方向。 “我知道了姐,我会和朋友说一下这些的”刘东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一早我就出发,我直接开车过去”刘东早就计划好了行程。 “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一千多公里,出了滇南路就不好走了,全是盘山道,你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啊”袁晓琪经常去下面的部队进行医疗支援,对周边公路状况比较了解。 “我知道了姐”刘东对袁晓琪的关心觉得心里一暖。 第二天一早,趁着阳光初升,刘东已经离开了滇南城区一路向东。 滇南的盘山公路,如同一条细长的蛇,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刘东驾车行驶在这条路上,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 道路两旁,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刘东紧紧握住方向盘,双眼不敢有丝毫放松。盘山公路不仅曲折,而且狭窄,很多时候,对面的来车几乎擦身而过,让人心惊胆战。 车窗外,山体的岩壁湿滑,时不时有小石子滚落,砸在车顶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刘东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路上行车,心里也是极度紧张。道路上的弯道一个接一个,几乎每个弯都是急转,他不得不频繁地踩下刹车,车速慢得像蜗牛。 仗着年轻,体力极好,到了晚上六点的时候也只跑了五百多公里,好在往东来是一路下坡,看看地图,前面不远处就要到粤西省的百色了,刘东决定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依然是一大早就出发,进了粤西境内路况好了一些,但车速依然快不起来,没有惊险的盘山公路,但沿途村镇较多,汽车根本提不起速。 “看来还得跑两天才能到地方”刘东自言自语的说道,他有些后悔开车过来了,累不说,还有些废时间,但车子也不能一直扔在滇南,总得开回来啊。 一路颠簸,他尽量的把时间往前抢,一天下来,总算比昨天多跑了一程,看了看地图到深城还有六百多公里。 夜幕降临,天色已黑,刘东停下车抽了根烟,看了看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粤西狗肉比较出名的郁林还有七十公里,刘东决定继续前行。 夜晚的公路上,车辆稀少,只有偶尔的几辆车呼啸而过。刘东驾驶着他的轿车,沿着蜿蜒的324国道行驶,车灯照亮了前方的一片黑暗。 又跑了近一个小时,突然,刘东注意到前方不远处,一辆车子灯光开始闪烁不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随着距离的缩短,刘东在车灯中看清了情况。前面是一辆货车停在路边,几个身影在车旁晃动,司机和另外一个人手持一米多长的铁管正和对方对峙着。 “遇到车匪路霸了”刘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改革开放初期,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繁荣,跑在公路上的货运车辆骤然增多,而全国高速公路建设还只有几百公里。 相对来说,国道是国家干线公路,省道是省际干线公路,至于县道、村道,就是普通人在地方上来来往往经常通行的道路。 可在如今这个时代,国道和省道那可是完全敞开的道路哦,周围都是些小村镇,人也没有多少。这路况嘛,着实不咋地,交通也不咋通畅,信息传递还不方便,一不小心就容易出意外。 一些长途车辆南来北往,由于赶时间,车速较快,经常会发生村民或家养的牲畜被车撞死碰伤的情况。几次交涉后,许多村民发现,这些来往车辆害怕报警耽误时间,情愿破财消灾,而且掏出的赔偿金远远超过自己预期,因此这意外发现的“生财之路”应运而生。 就这样,很多不愿意劳动,只想着天上掉馅饼的村民便在容易发生事故的地方蹲守,就等着讹司机。哪怕没有发生事故,一些人也会故意制造事故,好乘机捞一票。 那时来来往往的道路上都没有路灯,这些人便在某些僻静之路上扔一些树木、残旧家具等杂物,待司机察觉前方有障碍物,欲作反应之际,已然为时晚矣。 但凡司机稍有减速或停车之举,守候在路旁的劫匪便会一拥而上。那些胃口较小的村民,勒索几十元便会放行司机。而心黑胆大者,若不敲诈几千元,绝不肯罢休。 在一些地区,村民们更是常常集体作案,他们会在公路转弯处,趁车速较慢时,从后车厢攀上车,或是从山坡跃至车斗,然后直接将货物抛下。 刘东刚靠近货车跟前,两个手持武器的劫匪就一左一右的逼住了他的车头。 第352章 横坚是个滚刀肉 夜幕如同锅底一般漆黑,只有货车的前灯在山路上撕开一道光亮。司机老李和押车的伙计的神经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人手中一根铁管,手心里攥出了汗。货车前几米处七八个车匪手中的铁棍和砍刀在车灯下闪着寒光。 一个满脸嚣张神色的人地喊道:“小子,识相的赶紧留下十箱货物,大爷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老李双腿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顶在前面。他颤抖着声音哀求:“大哥们,我就是一个跑运输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就行行好,放我一马吧。”车上拉的是一车21寸的黑白电视机,三元牌的,每台都要几百元,十箱货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车匪头目瞪大了眼睛,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嘲讽道:“跑运输的?那正好,今儿个我们就劫你这趟‘运输’!别他娘的废话,赶紧卸货,老子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另一个车匪嬉皮笑脸地接话:“大哥,瞧他吓得那样,不会是第一次遇到我们吧?哈哈,告诉他,这就是走夜路的代价!” 车匪头目瞪了嬉皮笑脸的同伴一眼,不耐烦地说:“闭嘴,别他娘的啰嗦!赶紧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老李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深深的懊悔,就是想着马上到郁林了,才多赶了一段夜路,想着能早点送货到地方,没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 刘东的车慢慢驶来,领头的劫匪看着由远而近的车灯,脸上露出了一股狠辣之色。这地方山高皇帝远,连只鸟飞过去都得拔两根毛下来。他们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连公安都不敢轻易的招惹他们。 他一摆手“黑子,你带个弟兄去招呼招呼后面那辆车”。 “好的大哥”拿着砍刀的汉子杀气腾腾的拦在路中间。 刘东车子停稳后,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走到车窗前,敲了敲窗户。刘东按下窗户,漫不经心地说:“大哥,什么事?” 汉子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什么事?这条路是我们管的,想过去,就得留下过路费!” 刘东存心要耍戏一下对方,假装赔笑道:“这样啊,我这就给您拿钱。”说着,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掏出几张一元的纸币递了过去。 车匪接过钱,眼睛一瞪“艹你妈的就这么点?你当我们是叫花子吗?下车别,要不然我把你的车砸了”。他咆哮着,手中的砍刀叮叮当当的点着刘东的车玻璃。 “别,别,我马上下车大哥”刘东一副惊恐的样子下了车。 “靠在车门上别动”,大汉拿着砍刀对着刘东比比划划的说道。 刘东漫不经心的斜视了大汉一眼。 “看你妈勒戈壁”,汉子感觉到了刘东眼中那一抹无视,顿时觉得有些恼羞成怒。拿着砍刀横着刀面朝刘东脑袋上拍去。 就在劫匪挥刀拍向刘东的瞬间,刘东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左手疾速伸出,准确地握住了劫匪持刀的手腕。紧接着,他右手翻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劫匪手中的砍刀夺了过来。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劫匪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一股寒意直逼咽喉。刘东抢过砍刀后,瞬间翻转刀尖,精准地指向劫匪的咽喉。刀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刺破那脆弱的皮肤。 劫匪瞪大了眼睛,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没想到,在这几年的抢劫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敢反抗的,过往的司机都管这里叫“鬼见愁”。今天硬是碰到了一个愣货,不但出手反抗,看起来手底下还是有两下子的。 短暂的惊慌过后,劫匪马上稳住了心神。出来混的都知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而横的怕不要命的,他要是稍微软一点,必定会让同伙看不起。 他混了这么多年,横竖是个滚刀肉。凶起来连他自己都怕,他的脸上写满了凶狠与不屑。他的双眼瞪得溜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语气中充满了暴戾之气。 “哈!你就这点能耐?!”滚刀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充满戾气,“老子在这条道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尿裤子呢!” 他猛地向前一挺胸,让刀尖更深地陷入他脖子的皮肤,鲜血开始沿着刀刃缓缓流淌。满脸横肉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语气更加凶狠:“来啊,废物!用力点!没吃饭吗?用力往这儿捅!看看是你先手软,还是我先让你血溅五步!”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对生命的蔑视和对死亡的挑衅。汉子的狂妄和凶狠,让在场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那种视死如归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刚开始的时候,老李和同伴看到远处的车灯驶来,心中顿时一阵狂喜,以为来了人,几个劫匪一害怕,就把这事冲了。 没想到后面的车上只下来一个年轻人,而且劫匪的狂妄和嚣张丝毫没有缩减,反而显得更加暴孽,让他们的心一路下沉,如坠深渊。 面对这般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如同滚刀肉一般难缠的人物,任谁都会感到束手无策,哪怕是公安的人前来处理此事,恐怕也会觉得十分棘手,忍不住要挠一挠自己的脑袋。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刘东却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怕之意。他依旧面带那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极度嚣张的汉子。 而汉子那边的几个同伙也丝毫不慌,这样的情景他们见的多了,哪次都是以对方示弱乖乖服软而结束,百无一失。 “艹你妈的,吓傻了吧,不会是吓得尿裤子了吧?”汉子看刘东静静的看着自己狂妄的笑道。 刘东将逼在劫匪脖子上的砍刀轻轻抽回。劫匪的喉咙随着刀尖的撤离,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但他的眼神依旧凶狠,不敢有丝毫放松。 刘东将刀身横在眼前,用拇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身,仿佛在感受它刀身的重量。他的眼神专注,仿佛在倾听刀刃的低语。随后,他的手指轻轻滑向刀锋,用指甲轻轻试了试刀锋的锋利程度,那微微的凹陷证明了这把刀的锐利。 接着,刘东手腕一抖,将砍刀在空中甩了几下,试了试手感。刀身在空中划过几道寒光,发出轻微的破风声。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每一甩都显得那么轻松自如,仿佛这把刀已经成为了他手臂的延伸。 “傻逼,呸”汉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像看傻子一样看刘东挥舞着砍刀。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试过了刀,刘东微微一笑,对着面前的汉子轻声说道。 “艹你妈的,爷爷就站在这让你砍,但凡爷爷皱一下眉头都是婊子养的”,汉子又一挺胸凶巴巴的喊道。 “好吧”,刘东的话音刚落,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的砍刀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寒光闪电般挥向他的脖子。刀锋过处,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切割声。 但想象中喷出一股血箭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只有几片鲜血洒落在周围的地面,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空气。劫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的手本能地捂向自己的脖子,但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涌出,他的身体开始摇晃,表情从凶狠转为惊恐,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大、大哥,黑子被,被杀了”跟着黑子过来的那个劫匪惊恐的喊道。 这边领头的劫匪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刘东刀锋一闪,黑子捂着脖子倒下的情景他却看得一清二楚,加上另外一个劫匪的喊声,内心不由一沉,心跳更是加速,一股恐惧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欺行霸市,横行乡里是家常便饭。拦路抢劫,殴打行人也是平常之事,但杀人,这可是要枪毙的事,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呢。 没想到今天遇到这样一个狠角色,看着笑咪咪,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下起手来竟是如此狠毒。 心下胆寒,看着年轻人转过身来笑咪咪的看着他,竟是如此恐怖,顿时后脊骨冒出一股冷汗,往日的凶悍之色早已消失殆尽,哆哆嗦嗦的喊道“跑”。 跑字还在喉咙里滚动,手中的棍子早已撒手,掉头就朝路边的黑暗中跑去,剩下的几个人也本是乌合之众,看到领头的跑了,顿时也一窝蜂的撒腿就跑。 “艹,就这么跑了”,刘东有些惊讶,听说粤西人一向以彪悍着称,几十年前的军队更是有“狼兵”之称,连小鬼子遇到他们也得退避三舍,怎么这后人竟如此胆色。 “兄弟,这、这人真的死了么?”,老李见劫匪退去,心下松了口气。但眼前的年轻人竟敢杀人也出乎了他的意料,所以依旧满是警惕之色。 “没事,我下手有分寸,吓唬他们呢,死不了”刘东说着照黑子身上踢了一脚。 “啊,嗯、哎哟……”,果然黑子如死猪一般哼哼唧唧的叫了几声。原来刘东只是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刀风凛冽,黑子见脖子上全是鲜血,是吓昏了过去。 脖子这边在喉结向两边3-4厘米的地方是颈动静脉的浅表部位,可以用手指感觉到它的跳动。大约离皮肤是2cm上下。 刘东一向以搞刺杀出身,对抹脖子这招最为精通,手上的力道也是有分寸的,刚才挥刀就是试试刀的锋利程度和手感,一刀下去只划伤了浅浅的一层,鲜血流满脖子,却并没有伤及动脉,所以才没有血箭喷出。 “兄弟,你到哪,前面二十公里就是郁林了,咱们一起吃点饭”,见人并没有死,老李欣喜若狂,这位年轻人帮了大忙,不吃点饭谢谢人家实在是过意不去。 “吃点饭也行,正好我也饿了,准备在郁林住上一晚,不过这顿饭得我请,你们跑长途运输的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刘东当然不肯占人家便宜。 “哎,小兄弟,你这就是瞧不起老哥了,实话跟你说吧,别看我们搞运输的辛苦,但来钱也是快,这腰包鼓着呢,这顿必须我请”,司机老李拍了拍腰间。拽着刘东上车,一大一小两辆车直朝郁林而去。 “现在搞长途运输这么挣钱么?”趁着菜还没上来,刘东好奇的打探着。 “那当然了,首先就是现在的车少、路况也差,送一车的货基本上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到目的地。要是距离再远一些一个月都有可能,现在最大的车也只能装个十多个方,四五吨左右,可需要运的货物太多了,拉不完,根本拉不完”老李笑呵呵的说道。 “还要开上一个月,那这个行当可真是太辛苦了”刘东由衷的说道。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我们两个人换班开,你知道么现在出来开大车搞运输的人,在社会上,被人看做都是很有出息能挣大钱的人,买卖做的也都好。就是能经常遇到车匪路霸。 这个时候就麻烦了,所以我们在车里放上大砍刀,还有撬棍什么的,遇到不对劲就准备开打。有时候看到对方只图财不害命的,就破财消灾。看到对方要害人的,那就只能豁出去了。实在躲不过去的时候,我们也只能认倒霉。冲不过去,抢就抢吧,装个怂卖个乖,只图个人没事就行,今天幸亏遇到了小兄弟你”。老李感慨的说道。 “都是缘分”刘东看到热气腾腾的菜上来,急忙招呼两个人开吃。 晚上刘东睡了个好觉,日上三竿才出发,一路疾驰,路况也出奇的好,晚上的时候终于到了深城。 站在远处看着这座城市,刘东惊呆了,这才一年多没来,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商业中心、住宅小区、产业园区纷纷崛起,城市规模不断扩大。与此同时,基础设施建设也在同步推进,电网、通信、供水、排水等配套设施不断完善。 傍晚,华灯初上,建设工地上的灯光犹如繁星闪烁。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辛勤工作,带着满足和期待离开工地。而这座城市,在夜幕的掩映下,依然灯火通明,建设步伐从未停歇。 第353章 谁他妈的打我 这就是深城速度啊,刘东不禁十分感慨,这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城市不但壮观,而且新城的城市规划科学合理,道路宽敞整洁,绿化带错落有致。住宅区、商务区各区域功能分明,相互辉映。 尤其是这里的建筑风格独具特色,融合了现代与传统元素。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熠熠生辉,显得特别壮观。 相比较老家东北那种单调沉闷的城市建筑和城市中遍布着大型工厂和企业。烟囱林立,机器轰鸣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刘东算了下时间,这才十一、二天,和马医生相约的的二十天时间还早,当下也不着急,开着车绕着这座美丽的城市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越转心中就越发地感到惊叹不已,眼前这座年轻的城市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和活力源泉。宽阔整洁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插云霄;商场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公园里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每一处都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无限魅力。 然而,当他回想起自己家乡东北地区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在那里,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那些嘴里叼着香烟、双手抱着膀子、无所事事地四处游荡的无业青年们。他们目光空洞无神,脸上写满了迷茫与颓废之色,给整个地区都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之气。 转悠半天已经快到深夜了,随便的找了个尚在营业的摊子胡乱的吃了碗馄饨。看了看表,不由得有些咋舌,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街上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搁在东北这个时间都睡好几觉了,可见南北方的差异。 不远处就有个旅馆,看门面并不大,装修也很普通。刘东也不是挑剔的人,有个地儿就能蒙头大睡,当年在前线的时候,潜伏在臭水沟里一趴也是一天。 房间是三楼,刘东左右看了看,走廊里七八个房间,都是一样大小的屋子,相差无几,房门上贴着房间号。 旅馆里的单间不大,一张床,一个电视而已,地下的空间仅仅是能活动开人,走个两三步就顶墙了,但价钱却是贵的吓人,住一天要二十元钱。 趴在窗户上往后看了看,是一片寂静的工地。看架式是个新建的小区,晚上没有人施工,只有工地上的灯光照着一堆堆的建筑材料。 把旅行包里的枪掏出来压在枕头下,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每到一个新的环境都要仔细的观察一下周围的状况,遇到突发事件,进攻以及撤退的路线,周围可以利用的建筑等等都要印在脑海中。 枪是新领的,夏天衣服薄,别在腰上特别显眼,只能放在旅行包里。上一把枪还是在藏区怕被孔德萍发现只能塞在掉下山崖的车里。 公安丢枪是大事,但他们出任务的特勤却并不以为然。刀口舔血,他们充当的角色是隐蔽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各种战斗。环境复杂多样,生死攸关之际枪支遗失、掉落、损坏等都是家常便饭,回来后报备一下就可以了。 开了一天车,刘东很快进入了梦乡。你还别说,这次冈仁波齐之行之后,他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也再也没有心悸的感觉,似乎是那些鬼魂都被超度了吧,没来由的一阵轻松。 睡的好,起来的也早,上班的人还没走,刘东已经在附近的公园溜达了一圈,你还别说,这早起晨练的老人并不多,相反的路上拿着油条烧饼一边走一边吃的大都是年轻人。 刘东也就势在附近吃了点早点,和早点摊的老板一打听,火车站就在不远处,大概三四里路的样子。 车也不开了,刘东溜溜达达的朝车站走去,他来过一次深城,并在人才市场蹲了一段时间,为的就是和当地人学一些粤语,所以火车站附近也转悠过,越走越有熟悉感。 让刘东没想到的是早上的深城火车站,人潮涌动,来自四面八方的打工人群汇聚于此。他们背着行囊,操着各个地方难懂的方言,怀揣着梦想,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 这里有刚从农村走出的青年,穿着朴素,眼神坚定;有来自内陆城市的知识分子,戴着眼镜,手握书本;还有勤劳朴实的妇女,她们笑着交谈,憧憬着在深城找到一份好工作。 这样的情景让刘东很感动,这座充满了活力的城市让他有了许多期待。八十年代末能够怀揣百万巨款的人在华国也是凤毛麟角,就是躺平什么也不干,也够生活一辈子了,但刘东感觉到了这百万巨款必然还会给他带来更丰硕的回报。 随着人流在车站转了一圈,留言板上根本没有马颖医生的只言片语,想来是也没有想到刘东会来的这么快。 眼见无事,心里想着车上还有金老捎给金鑫的东西,早晚是送,留在手里也不是个办法。 实际上刘东并不是不想见金鑫,这是个漂亮到极致的女孩,热情开朗大方,家教又好,是男人心目中的标准女神。 可自己的职业注定了他不能拥有平凡的爱情。他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时刻都处在危险极端的环境中,生死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他害怕,害怕在执行任务时,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自己深爱的女孩陷入无尽的等待和痛苦之中,他不能给任何人承诺,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浪子一般。 浪子是什么?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也是一个不喜欢被约束,四处冒险的人。既然不能给人承诺,又何必去招惹。 深城市教委在福田区深南大道,刘东开车到地方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两点,他是抱着送完东西就走的念头来的,打定主意绝不纠缠。 教育局的楼是新盖的,五层大楼,宽敞明亮,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院子,里面停着四五辆轿车,但更多的是远处的车棚里的自行车。 大门没开,只有一个供人通行的小门,而传达室里也没有人,抬头望去,一个老头拎着个暖瓶正朝楼里走去,想来是门卫去打热水了。 院子里没有其他的人,刘东拿着金老带给他的小包溜溜达达的就进了楼里。一楼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一个写着水房牌子的里面传出打水的声音。 刘东站在楼梯口刚想等个人打听一下,但楼下的这份宁静很快被二楼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他好奇的抬头望了望,顺着声音往二楼走去。 二楼一拐弯第一个房间是个很宽敞的屋子,房门上面的门牌上写着办公室的字眼,里面大概有七八张办公桌的模样。 角落里,新分来的年轻女孩金鑫正满脸通红,她的面前站着一位年长的同事李姐,正用指责的语气对她发号施令。 “小金,你怎么回事?这些杂活不是早就该干完了吗?你看看,这油印机旁边堆放的刻板,还有喝水的杯子,地下的那些垃圾,破西乱东的,都等着你去收拾呢,这一大天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李姐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引得其他同事纷纷侧目。 金鑫紧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花,倔犟的小脸一扬,大声辩解道:“李姐,我有我自己的工作,这些杂活原本是大家轮流做的,为什么你天天都指派给我,一定要我来做呢?” 李姐不满地皱起眉头,语气更加严厉:“小金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新人就是要多锻炼,多做点事情才能更快融入团队。别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就了不起,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从基层做起的,也不见得你就比我们强。”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有的同情地看着金鑫,有的则事不关己地低头工作。金鑫感到无比尴尬和愤怒,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李姐,我知道自己是新人,但我也需要尊重。这些杂活不应该成为我被欺负的理由,从我来的那一天起你就千方百计的难为我,处处挑我的毛病,难道就是因为我年轻?。” 李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金鑫会如此反击,她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声音更加尖锐:“好你个小金,敢顶嘴了?你这是对前辈的不尊重!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些活干了,晚上就别想下班!” 李姐是办公室的组长,人长的也有一番姿色,说话自然有一番力度,咬着牙要难为新人,别人也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况姐李姐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尖酸刻薄之人,跟局里的一个副局长又是打的火热,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之所以难为金鑫,还不是因为小姑娘长的水灵,打扮的又新潮,她一来就吸引了教委无数男人的目光,更是让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年轻人跃跃欲试,大献殷勤。 这让一向以为自己是中心的李姐心生嫉妒,大感不满,怎么看金鑫都不顺眼,奈何无论是从年龄上还是相貌上都跟人家无法相比,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只好在工作上处处为难金鑫。 争吵声越来越大,办公室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这时,办公室主任闻声走了进来,皱着眉头制止了争吵:“好了,都别吵了。小金,这些杂活确实不是你的分内事,但你是新来的,多吃些苦也是应该的,我们新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李姐也是为你好。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互相体谅一下。” 金鑫有些无语,主任这是明显偏袒李姐。看到主任开口帮她说话,李姐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能和李姐吵,那是金鑫实在气不过,但要是和主任顶着干,那她以后在这个单位更是难以立足了。 其实凭她的家世和背景上不上这个班根本无所谓,但爷爷既然把她弄到深城,必然是有他的用意。 “姑且忍了,姑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这一次就让你一回”,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毫不示弱。 “主任这么说了那我就挨点累也无所谓,不过我也警告某些人,不要天天没事找事,是不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漂亮,有那功夫多在业务上下下功夫,天天打扮得花团锦簇的,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杀人诛心呢,李姐没想到小丫头的嘴皮子这么厉害,一点不带让人的。眼见的办公室里的人都趴在桌子上憋不住的笑,她的脸上更是挂不住了,心里顿时火起。 “小贱货,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我撕烂你的嘴”。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几乎整个楼道都能听到她的叫骂。她的手指用力地指着金鑫,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子上。 金鑫是个年轻的女孩,家世好,又是个大学生,有着极好的教养,性格更是开朗爽直,但哪里见过这样泼妇骂街一般的女人,对方扯开了嗓子骂她,什么难听骂什么,金鑫这嘴喳子顿时跟不上去了,气得小脸通红,嘴角直抖。 眼见对方败下阵来,在那干瞪眼,李姐更是得意,骂得也更起劲,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李姐是当地人,原本是下面小学的一个民办教师,仗着有几分姿色,勾搭上了教育局的一个小科长。随着特区成立放宽了一些政策,小科长运作了一下,顺利的把她转为公办教师。 而这个小科长这几年官运亨通,一路坐到副局长的位置,水涨船高,把女人也调到了教育局。 李姐仗着朝中有人,非常嚣张跋扈,在办公室说一不二,有时候连主任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刚刚分来的大学生呢。 就在女人骂得兴起之时,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头上。女人瞬间愣住,双手本能地捂住头顶,疼痛让她更加的愤怒,“谁他妈的打我?” 门口处缓缓转过一道身影,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他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了一部分胸膛,那里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第354章 被美女赖上了 “啪”,李姐的话音刚落,砸在她头上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在水泥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一边。 李姐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烂掉了一半的苹果,气得她瞪大了双眼,额头上还挂着几片苹果渣滓,脸色因愤怒而变得通红。烂苹果的汁液还残留在她的头发上,混合着她的怒火,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此刻却射出两道寒光,仿佛要将肇事者瞬间冰冻。她的拳头紧握,全身颤抖,马上就要爆发。 门口花衬衫的裤腿宽松,脚踩一双黑色皮鞋,走起路来故意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在向办公室里的人宣告他的存在。他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随着步伐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叼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让他的形象更加模糊,却又增添了几分神秘感。浑身透露出街头无赖痞子的那种放荡不羁,让人既讨厌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个小流氓,是怎么混进来的?”李姐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竭尽全力地压制住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怒骂道。她那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后,更是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光看这家伙流里流气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的社会风气不好,普通人对于社会上的流氓地痞还是有一些畏惧的。但李姐不怕,她有个舅舅家的哥哥就是在道上混的,在深城黑道上颇有几分名望。而且公安局她也有熟人,干哥干弟的也认了几个,看你不顺眼,就打你个流氓罪关你几天就老实了。 那个年代的流氓罪啊,说白了就是个筐,啥都能往里装。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妇女、破坏公共秩序,这些行为只要被沾上了边,都可能被说成是“流氓行为”。就看干公安的想不想收拾你。 那时候的法律空白的地方很多,一些条款解释得也不太清楚,啥是流氓?啥是破坏社会秩序?大家都搞不太清楚。正因为这样,流氓罪就变得特别吓人,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骂谁流氓,你再骂一句试试”刘东眼睛一立,不怒自威,眼神立刻变得凶狠起来。刚刚在走廊里他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娘们明摆着是欺负人。 听她口若悬河的骂着金鑫,而小女孩眼圈红红的,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刘东眼睛四下一转,发现墙角的垃圾桶里正好不知道谁扔了个烂苹果在里面,顺手捡起朝着女人的头就砸了过去。 “就骂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流氓!居然敢动手打我?”李姐气得浑身发抖,她那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可恶的家伙,嘴里不停地骂着:“老娘今儿个跟你没完,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让你知道欺负我的下场!” 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彻底丢尽了,如果今天不狠狠地反击回去,以后还怎么有脸在众人面前抬头做人呢?想到这里,李姐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起来。 她像是被激怒的母狮,张牙舞爪地朝刘东冲了上来,双手如同利爪般在空中挥舞。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嘴角扭曲着,发出尖锐的叫骂声,她不顾一切地向对面的男人扑去,那副架势,就像是要将对方撕成碎片,这一双手的指尖要是挠在刘东脸上,那必定是要来一个满脸花的。 “啊”办公室里胆小的同志甚至发出了一声惊叫,平时都知道李姐泼辣不讲理,但没想到她竟敢直刚对面的小痞子,这份勇气令人敬佩。 刘东看到女人疯了一般的扑过来,根本没有在意,就在泼妇就要扑到身前的那一刻。他嘴里含着的一口烟“噗”的一声全喷在女人的脸上,然后身形滴溜溜一转,已然转到了女人身后,恰好站在金鑫身旁。 李姐看到自己的指尖马上就要抓到对面痞子的脸上,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心想这一下老娘非得给你挠出几道沟来不可。她心里透着凶狠,手下更是猛地向前一伸。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股浓烟“噗”的一下喷在她的脸上,顺着她正骂人的嘴里侵入到肺中,引起她一阵剧烈的咳嗽。而对面本来站立的人影也早已不见。 李姐扑了个空,但她的身体因惯性继续前冲,慌乱中一下被前面的一把椅子绊住。她的脚踝在椅子腿上猛地一扭,原本坚定的步伐瞬间变得踉跄。她的双手本能地向前扶去,却扶了个空。紧接着,“啪几”一声,她的身体失去平衡,以一种不优雅的姿势摔倒在水泥地上。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甘,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在摔倒的瞬间,她的裙摆翻飞,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把无辜的椅子也被她的力量带倒。 “啊,打人了,打人了,我不活了”,她趴在地上,用力地拍打着水泥地嚎啕大哭起来,头发散乱,样子极为狼狈。 “不关我的事啊,大伙都看见了,她自己摔倒的,我可是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刘东耸了耸肩说道。 “你怎么来了?”金鑫俏丽的小脸红扑扑的,刚才红是因为被泼妇气的,现在红就是因为见到突然出现的刘东兴奋的。 “想来就来了呗“,刘东一伸手搂住金鑫的肩膀,朝着办公室里和外面听到声音来看热闹的人说道“我女朋友,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她,别说我对你们不客气,我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后果自负”。 看到刘东搂住自己,金鑫不但不反感,还小鸟依人一般紧紧的靠在刘东身上。上次刘东去她家后趁着她换衣服的时候溜之大吉,让她把爷爷好一顿埋怨。 刘东居无定所,神神秘秘的样子更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在那次两个打七十以后,她更是涌起了一份爱慕之情。一直以为,自己到深城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了,谁知道,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如天神下凡一般降临。 刘东不知道,他这么一搂金鑫,让单位里那些暗中仰慕金鑫的男士们的玻璃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个个痛心疾首,怒目而视。 这样一个大伙心目中的女神,如白月光一般清纯美丽,却被一个小痞子搂在怀里,怎能不让人心生敌意。 “还有多久下班?”刘东根本没有理睬四周喷火的目光,自顾自的看着怀里的玉人。 “现在就能走,我请假,你领我吃好吃的呗”。 “行,只要你不怕胖就可以”刘东淡淡的说道。 两个人一副谈情说爱的样子,完全没有看到对面办公室主任的脸已沉了下来,非常的严肃。 “主任,我要请假,男朋友来了”,金鑫看到主任的脸色阴沉根本没有在意。 “这是工作单位,不是你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不给假”,主任一点也不给面子,直接拒绝。 “那你算我旷工好了”,金鑫俏脸一扬,满不在乎的说道,然后一挽刘东的胳膊“我们走”。 “打了人就想走,你到这里撒野也不问问是什么地方,我早就让人报警了,公安局的人马上就到”,主任横跨一步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公安局的?”刘东眉头一皱,他最不想打交道的就是公安局的,虽然每次都让对方吃了瘪,但实在是太麻烦了。 “对,公安局的,害怕了吧”,主任得意洋洋的说道。其实他报警也是情非得已,这个痞子确实连碰都没碰倒在地上的女人一下,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但那可是一位实权副局长的相好,这吃了亏自己要是不管不顾的,以后这工作是没法干了,小鞋妥妥的给你穿上。 “怕,有什么可怕的,让开”刘东冷冷的说道。 主任一挺胸脯“我就是不让怎么的”。 话音刚落,刘东一伸手捏住了他的肩膀一拨了,直接把主任甩在一旁,没伸手打那个女人,对不知好歹的男人可没什么客气了。 “你……”,主任甩了甩被捏的很疼的肩膀,一时竟没再敢出言阻拦,只能悻悻地看着两个人边秀恩爱边往外走。 刘东气场强大,痞帅痞帅的,眼睛里更是桀骜不驯的神色,堵在门口卖呆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神情复杂的看着两个人离开。 出了院门不远,一辆姗姗来迟的警车才呜咽着开进了教育局的院子里,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懒洋洋的下了车。 刘东甩了几下胳膊,想挣开金鑫,哪曾想,金鑫就如狗皮膏药一般紧紧的粘着他,还一脸得意的神色。 “这样,让人看到不好吧?”刘东有些木然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男朋友,让人看到怕什么?哪条法律规定逛街不能挎胳膊的?”金鑫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男朋友?我啥时候成你男朋友的了”刘东一头雾水的问道。 “刚才啊,刚才你不是在我们办公室宣布我是你女朋友来着么?”金鑫一脸认真的样子。 “啊,刚才,我那不是为了给你解围的一时权宜之计么,随便瞎说的,可当不了真”刘东苦笑着说道。 “你说瞎说就瞎说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还要不要名声了,毁我清誉的事可不是你想赖就能赖掉的,再说了,本大小姐哪里配不上你”金鑫俏皮的说道,头上的马尾一甩一甩的,煞是好看。 “我……”刘东一时无语,半晌说不出来话,这小妮子是赖上他了,金鑫是个大美女,刘东心里也着实喜欢,但自己的身份却根本不能让他有份稳定的爱情,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想吃新西园的干捞云吞”,金鑫想起两人在港岛吃馄饨的那个温馨的夜晚,月光如水,心事如梦,一直感觉甜甜的。 “好,你知道地方就行”,刘东除了火车站和人才市场那熟一点,别的地方可是两眼一抹黑。 “呀,你买车了啊,还是滇南牌照?”金鑫看着刘东带她走向路旁一辆崭新的桑塔纳惊讶的问道。 “对,在滇南买的,代步的,要不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刘东点头说道。 “你怎么来深城了?怎么知道我上班的地方的,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金鑫坐上车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是来深城办事,受金老之托顺路来给你送东西的,可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刘东连忙指了指车后座的小包。 “噢,是我爷爷告诉你的啊”金鑫略感失望,但随即就被见到刘东的喜悦冲淡了。 “那边,左拐,前面一百米停车”,她指挥着刘东到了目的地。 这个年代车少,随随便便都有地方停车,也没有规划车位,交警更不会给你贴条,倒是方便的很。 云吞馆位于繁华街道的转角处,古色古香的门脸引人注目。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上书:“云吞天下味,汤煮世间情。”推开朱红色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馆内空间不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墙壁上挂着各种字画,讲述着云吞的历史与故事。木质桌椅泛着岁月的光泽,整齐地摆放着。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罐自家秘制的辣椒油,红艳诱人。 “两碗云吞,两瓶汽水”金鑫随手招呼着服务员,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你随便的从单位里跑出来,你们主任不会为难你吧?”刘东有些担心的问道。 “哼,怕什么,大不了他扣我的奖金罢了,那几个钱本小姐还真没看在眼里“,金鑫家有钱,当然不在乎那一点工资奖金什么的。 “那你怎么跑深城上班来了?刘东疑惑的问道。 “还不是我爷爷,看特区有优惠政策,又对着港岛,想在这开一家珠宝行,就把我弄这来了”。 “开珠宝行,那你还上班干什么?”刘东不解的问道。 “傻子,这不是铁饭碗么”。金鑫娇嗔的白了刘东一眼。 第355章 我这还像个特工么 “还是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才是根本”,刘东认同的点了点头。 传统的华国社会,老一辈的人苦惯了,崇尚稳定,认为“安分守己”才是长久之道。在这种观念的熏陶下,人们更倾向于选择“铁饭碗”。 这个年代的“铁饭碗”不仅意味着一份安稳的工作,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老一辈的人都是从挨饿的年代过来的,深知有份工作有多不容易,在这个全民追求温饱的年代,有一份“铁饭碗”的工作,就意味着不愁吃穿、收入稳定。 而一旦有了“铁饭碗”工作,不仅温饱不愁,还有福利分房制度、医疗保险、子女教育等。这些福利使得那些没有工作的人眼热到了极点。 在刘东的观念中,自幼便觉得最为厉害的人其实当属供销社售货员。在那个物资稀缺的时期,供销社乃是商品流通的关键途径,而售货员则犹如掌控着“珍稀资源”的“上帝”。她们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关联着顾客是否能够购得心仪的商品。拥有一份售货员的工作,不仅意味着稳定的经济来源,更象征着令人钦羡的社会地位。 那时,倘若你的亲朋好友在供销社上班,那无疑是一件值得引以为傲的事情。每逢年节,人们带着礼品,通过各种关系和渠道,只为能从售货员手中买到紧俏的商品。在“票证时代”,售货员在许多人眼中,是“高不可攀”的象征,也是刘东认为最具含金量的“铁饭碗”。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深城到底干什么来了,一天神神秘秘的,像个特务似的。啊,不对,你就是个特务”。 金鑫在港岛被山田抓住做为人质被刘东救出的那次,就隐隐约约的猜出了刘东的身份,当时就问过刘东是不是特工,那张通缉令是不是也是假的。 刘东虽然没有回答她,但告诫她不许乱问也不许乱说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一晚醉人的馄饨让她一直怀念。 “我这次到深城也是想到这里做点生意”刘东也没有想瞒金鑫的意思。 “做生意?你退伍了,不干特工了?”金鑫惊讶的问道,然后猛一捂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神神秘秘的眨巴了下眼睛。 “我啥时候干过特工?别整天没影儿的事儿就瞎咧咧!还捕风捉影的,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嘛!”刘东瞪大了眼睛,凶巴巴地瞪着金鑫。 而面对刘东如此强烈的反应,金鑫却显得异常淡定。只见她微微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都明白的。”说完,还朝着刘东点了点头,那副模样完全就是一副“我懂你,但我不说破”的架势。 刘东知道金鑫早就猜到他是干什么的了,必竟当时和山田对峙的时候金鑫作为人质也在场,当时的对话和那种血腥的场面尤为引人注目,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参与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手里有点闲钱,正好朋友有个项目,左右无事就跟着瞎胡闹,要是能赚点最好,赔了就当交点学费了”,刘东继续说道。 “那准备干哪一行啊,这个不需要保密吧?”金鑫好奇的问道。 “准备干医疗器械,我是门外汉,不过那个朋友以前是个医生,对这一行比较了解,我看咱们华国市场这么大,深城又是特区,决定跟着试一试”。 “你那个朋友是个女的吧?”,女人的神经一向敏感,金鑫立刻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立刻紧张的问道。 “是的,不过人家都三十多岁了”刘东哪能不知道金鑫的那点小心思。 “噢,三十多岁了”金鑫美眸一松,这才放下心来。 “深城的楼房盖的够快的啊”刘东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感叹的说道。 “深城不是一天建起来的,但三天一层楼却是实实在在的深城速度,这里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对了,你们准备投资多少钱啊?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金鑫对刘东的事无比的关心。 “投、投资个二三十万吧,现在门面还没租呢,等我的合伙人到了,我们还得商量商量。”刘东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 “才二三十万啊,不过也算不少钱了啊,应该是能做大一点的买卖,还得租房子,哎,你为什么不买个商铺啊,那可比租房子划算多了啊”金鑫不以为然的说道。 “才二三十万”听到金鑫的话刘东顿时无语了,在这个工资普遍在几十到几百之间的年代,二三十万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梦想了。 不过一想到金鑫出身于珠宝世家,家庭根基深厚,自然是见多识广,跟普通人的眼光自然不一样。 “买商铺?”刘东疑惑的问道。 “对啊,是自己的产权才有发展权,房子是自己的才能更稳定,既可自主经营,又不再担心拆迁涨租,安心做生意,一路做大做强,又可以子孙相传,构筑家族财富资产。 你要是租房子就不一样了,你看你做生意赚的钱,还要拿出来给房东交房租,还要装修房子。一年赚的钱,算下来,交了房租和各种费用后所剩无几。那不是辛辛苦苦为房东打工呢么。 买铺子经营,能够自主支配,还能坐享商铺升值红利,自己地盘自己做主。商铺越来越值钱,坐等升值赚大钱。你要是自己买间铺,赚多少算多少,收益都是自己的,你说划算不划算”。金鑫侃侃而谈,仿佛一位商界女侠一般。 刘东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大体意思还是明白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问道“听你这么一说,买商铺倒真的比租划算,就是不知道深城的商铺门市多少钱一平啊?” “这的门市啊,也不算贵啊,就像这里就是罗湖区,也算市中心了,这的门市也就六千多元一平,位置还不是最好的,我家就在这附近买了一个”。 “噗,多少钱?”刘东刚喝下去的一口汽水一下全喷了出来,惊讶的问道。 “六千啊,怎么了?”金鑫奇怪的问道。 “六千能在我老家买个五十多平的楼了,在这就能买一平米的商铺,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啊?”刘东有点不相信的说道。 “切,这可是深城,是特区啊,对面就是东方巴黎港岛啊,这的城市定位是经济特区,国家创新型城市,后劲足着呢”,金鑫看刘东的目光完全就象是看乡巴佬进城一般。 “嗯,我再考虑考虑”刘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完全被深城的房价吓住了。 “对了,你住哪啊?”聊了半天金鑫才想起问刘东这个问题。 “在旅店啊”。 “那多不方便啊,要不你住我家吧,我家在这也买了房子,离我单位也不远”。金鑫仰着俏丽的小脸望着刘东。 “住你家……?”刘东又差一点把刚吃到嘴的云吞吐出来,这小丫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并且互有好感,女生又是亭亭玉立,秀色可餐,刘东可禁不住诱惑,这一旦擦枪走火那还了得。 “是啊,我家两间卧室,我又不能吃了你,你怕什么?”金鑫脉脉含情的看着刘东。 “我,我怕我吃了你”刘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一向镇定自若的他面对小丫头的攻势有些乱了阵脚。 “我这还像个特工么?”刘东心中暗暗思忖着,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自我怀疑。在他的想象当中,特工应该是如同电影里所展现的那般:冷酷无情、面容冷峻如冰,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触动他们那颗坚若磐石的心;同时又高深莫测,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意图和想法。 然而再看看自己,每当遇到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惊慌失措,乱了阵脚。就拿这个小女生的肆意撩拨,他就已经慌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冷静和决断力。如此表现,与他心目中那个理想中的特工形象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好啊,本小姐这就大发慈悲地赏给你吃!”只见小丫头骄傲地一挺她那如白天鹅般修长而优雅的脖颈,下巴微微上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傲然说道。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刘东那张因窘迫而涨得通红的脸时,却忍不住“咯咯咯”地娇笑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在空气中回荡着,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感染上欢乐的氛围。 “我送你回家吧”,刘东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了,直想赶紧将眼前这个让人头疼的女人安全地送回家去。 “不要,离天黑还早呢,我们去看电影吧,港岛爱情片阿郎的故事”,金鑫好容易遇到刘东,哪能放他离开,摇着他的胳膊一脸哀求的样子。 刘东拉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金鑫的小手从人流中挤出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她“怎么样,爱情很美,结局很惨吧,这个阿郎纯纯的不良青年,没钱,玩女人,打孕妻导致早产,全是无法原谅的事。一点责任感都没有,你哭他干什么”? “我看不错啊,阿郎风流倜傥郎,放荡不羁,样子帅帅的,再说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金鑫擦干净泪水,一张素静的俏脸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阿郎自从所爱的人离开后,一心想要浪子回头,虽然他做到了一个父亲应尽的所有责任和义务,但他却怎么也无法挽回失去的爱情。这个电影也许就是要告诉我们浪子想要回头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一开始就要懂得珍惜”。刘东慢慢的说着他对电影的心得。 “那你会珍惜我么?”金鑫挽着刘东的胳膊靠在他身上慢慢的走着,像在港岛那次一般,声音轻轻的,柔柔的问道。 “咳咳,大小姐请不要对号入座好不好?”刘东有种想要投降的感觉,这小丫头无时无刻不在给他下套,简直是太危险了。 金鑫呵呵的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依偎着刘东慢慢的走着,两个人谁也没有去取车的意思。 夜色如绸,轻轻裹住他们,街灯柔和的光芒洒在他们脸上,映出两个人的一圈轮廓。上一次两人漫步在街头,也是这般宁静,只不过是在清晨,而这次是在夜晚。 然而,这份宁静突然被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破。一辆212吉普车如同猛兽般嘎然停在他们身边,车轮与地面摩擦出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几个健壮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酒气扑鼻,熏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浑浊。 “韩青哥,就是那个小子打的我,绝不能再让他跑了”,车上尖锐的女声响起,随后一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雪白大腿从车门伸出,出来的女人正是金鑫一个办公室的李姐。 原来刘东和金鑫刚离开,接到报警的公安就到了,带队的正是李姐一个所谓的干哥哥韩青,周围的同志一搭眼看两人眉来眼去的,也指不定有什么不正经的勾当。 公安来的迟了,打人的小痞子也早就跑了,但例行公事还是要做一下记录的。李姐叫李丽,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遍花衬衫小痞子把她打倒的事情。 罪犯跑了,但人情还在,李丽借坡下驴跟主任说去派出所验伤,实则是领着几个出警的哥们好好搓一顿。 搓一顿也不见得用她花钱,几剂迷魂药给这几个公安一灌,顺便又让他们揩了点油,这李姐总算把这事落实下去了。 几杯酒下肚,几名公安却觉得没抓到人,还叼扰了人家一顿酒,直呼惭愧。 任谁也没有想到,刚从饭店出来一上车,李丽眼尖,一眼发现搂在一起的刘东。 “就是他”,她脱口而出。 第356章 又进了局子 “丽丽,你说谁?”韩青坐在副驾驶上剔着牙,手里头还夹着一根烟灰老长的香烟,微眯着眼睛问道。 “打我那小子,就是刚才在教育局打我那小子,喏,就是那个穿花衬衫,搂着小妖精那个”。李丽指着人行道上浪漫前行的一男一女说道。 “就是那个穿花衬衫的?”韩青眼睛一立,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手中的烟灰全洒落在腿上也不顾了。 “对,就是那个”李丽咬着后槽牙恨恨的说道。 “停车”,韩青一声怒吼。 “吱嘎”一声,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刘东和金鑫身旁,几个醉意朦胧的大汉凶神恶煞一般朝两个人围了过来。 几个人并没有穿警服,出来吃饭的时候都换上了便装,虽然现在警风警纪管理的还不是太严,但着装喝酒终归是影响不好。 金鑫正沉浸在那种温馨静谧的氛围中,能挽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心里正暗自窃喜,忽然被这声刹车声惊住,但见几个醉醺醺的大汉挡在前面,而单位那个李丽正阴魂不散的跟在后面指手画脚地比划着。 放在普通女孩身上早就吓得尖叫起来了,但金鑫可不一样,那可是亲眼见过当初刘东在车站为自己解围那次,当场把那个派出所所长的小腿踹折,又有荷枪持弹的战士为救他把天南市局围了起来的经历。 两个人对七十,打的对方狼哭鬼嚎,抱头鼠窜,这几个小趴菜还真不够看的。所以当刘东把她往身后拽的时候,她还一脸的不情愿。 “我们是公安局的”,韩青虽然喝的有点大,但还是拿出证件表明了身份,这是必要的程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哦,什么事?”刘东淡淡的问道。他从跟在后面的李丽身上就看出了,这必然是她吃了亏找来的帮手。 “你涉嫌一起寻衅滋事流氓斗殴事件,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啊呃”只见他轻轻捂住嘴巴,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喉头一动,打了个“酒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迅速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仿佛想要驱散那股酒气。 “你们找错人了吧?”刘东挺直了身子,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几个人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从来就没有参加过任何斗殴事件!” \"别他妈的废话,现在人证物证都有,况且当事人就在身后,你想抵赖也抵赖不了”,说话的是韩青身后一个年纪较小的公安。 刚才他正挨着李丽坐在后面,三个人的座位挤了四个人,他的腿难免和李丽的挨上,李丽白皙秀美的大腿不断的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搞得他有些心猿意马,没想到被一个刹车给惊散了,所以怎么看刘东都不顺眼。 “嘴巴放干净点”刘东淡淡的看了小公安一眼,他现在极不愿跟公安打交道,实在是太麻烦了。 “哟,小样的脾气还挺大,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小公安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过来。 “揍他,太讨厌了”,金鑫在后面卖呆不怕乱子大,一个劲的鼓捣着刘东。她可知道刘东的实力,那要真打起来,这几个小公安可禁不住他三拳两脚。 “算了,我跟你们走”刘东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虽然对方一个劲的找麻烦,但毕竟是干公安的,该配合的时候还是配合一下。 “你,你就这么跟他们去了?”刘东的态度让金鑫大跌眼镜,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 “要不然呢?”刘东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金鑫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自己回家吧,我这里你不用管”,刘东吩咐着金鑫。 “那,那我可真的回家了”金鑫也知道刘东一点事也不会有,不说他恐怖的实力,就是他神秘的身份,也完全不会有事。 “去吧,这几天有时间我再去找你”。 “那你可说准了,可不许耍赖”金鑫有点不相信刘东了,这小子说没影就没影,也没有个联系方式,到的时候上哪去找啊。 “一定,我骗你干嘛”,刘东这次倒真没骗金鑫,左右他还要在深城呆上一阵子,有个熟人也是好的。 “你俩有完没完”韩青看两人卿卿我我的聊的不亦乐乎,顿时有些不耐烦了,上前迈了一步,插在两人中间。 “带走!”只听一声怒喝响起,他面沉似水,眼神凌厉地盯着刘东,右手迅速地从腰间抽出一副手铐来。 “戴就戴吧。”站在对面的刘东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显得毫不在意。对于他这样身经百战、技艺高超之人来说,区区一副手铐又能奈他何? 这玩意对他而言,戴上和不戴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凭他的本事,只需短短几秒钟时间,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摘下。 一名公安人员熟练地打开手铐,另一名则警惕地观察四周,以防意外发生。而剩下的几个人散落在刘东周围,生怕他跑了一般,但虚浮的脚步仍可以看出他们的酒意正往上涌。 刘东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铐锁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手铐扣紧,那个年轻的小公安还故意勒紧了两扣,手铐都差点要勒进刘东手腕的肉里。 刘东根本没有在意,而是笑呵呵的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两个便衣公安一左一右紧紧抓住刘东的胳膊,将他带上吉普车。车门关闭,车逐渐驶离街角,消失在夜色中。 车子来的时候已经挤了六个人,现在再加上刘东更是坐不下了,而李丽作为当事人已经做过笔录了,自然是不用在去了,只好让她自己先回去。 吉普车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散去。路边只剩下李丽和金鑫站在那用敌视的目光盯着对它。 李丽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脸上的满是得意之色,站在那里即使不说话,也能看出她挑衅的样子。 金鑫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却透出一股天然的美丽。她的眼神同样坚定,毫不畏惧地回望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宣告她不会轻易屈服。 两人的气场在无声中碰撞,周围的行人仿佛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氛围,也看到了两个人怪异的样子,纷纷绕道而行,不敢靠近这个无形的战场。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韩青他们是分局治安大队的,带刘东回局的时候局里只有几个值夜班的民警,显得很冷清,但他们五六个人一回来走廊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围在一起大声谈论着一些趣事,把刘东扔在审讯室也没有人管。 刘东坐在那左右看了看,公安的审讯室大同小异,跟在榕城时孔林他们派出所的审讯室基本上一样。同样是白色的墙壁,给人一种冰冷而严肃的感觉;同样是简单的桌椅摆放,没有过多的装饰;头顶上方的灯光也显得有些昏暗,投射下来的阴影使得整个房间更显压抑。 等了一会,见还没有人搭理他,这才有点不耐烦的神色。一低头,张嘴在衣领上一咬一拽,一根微小的钢丝被拽了出来,用牙咬住,手抬起来插进钥匙眼鼓捣了几下,不一会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刘东的手腕轻轻一扭,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手铐应声而开,随手让他放在地上。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刘东迅速将钢丝藏回衣领,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淡然的神色。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从未被束缚过,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兜里摸出烟来“咔”的一声点着。 由于刘东这个只是普通的流氓扰乱事件,并不是刑事案,所以几个民警也并没有搜他的身,随身物品什么的也都在。 韩青和那个年轻的小公安还有两个民警拿着文件夹和记录本走进来,有说有笑,看也不看屋子中间的刘东一眼,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依然是谈论着局里一些干警的糗事。 说着说着韩青突然觉得画风有点不对,虽然有些喝大了,但神智还是有些清醒的。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对面的花衬衫叼着烟正在吞云吐雾,手铐被扔在地下。 “这不对啊老刘,你什么时候把他手铐解开了”韩青疑惑的朝值班的那个民警问道。 “我没解啊,咱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是不是商小兵解的啊?” 商小兵就是那个年纪较小的民警,说他年纪小只不过是和韩青他们比小而已,也还是比刘东大了几岁。大概二十八九岁的样子,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 “也不是我啊”商小兵也摇了摇头否认道。几番询问后几个人才确认刘东是自己解开的手铐。 “哟,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啊,能自己把手铐解开,说明也是个老手了,说吧,这是几进宫了”韩青紧绷着脸看着刘东。 “什么几进宫,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刘东淡淡的说道,并把最后抽了一口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并没有再给你戴上手铐,也让你把烟抽完,说明我们是文明办案,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把事情交待一下,也好尽早解决,你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怕什么”,韩青边说边示意老刘准备记录。 “我没犯法,也没有什么可交待的”刘东爱理不理的说道,扬着头十分傲然。 “艹,你是不是蹬鼻子上脸,跟你好说好商的不行,非得让我们上手段是不是?”商小兵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势汹汹的走到刘东面前。 这个年代华国的法制体系还不健全,审讯手段也很随意。民警打骂嫌疑人,在肉体和精神上折磨不休的手段层出不穷,在这方面商小兵是最乐意冲在前面的。 “你有什么手段?”刘东笑呵呵的看着他,挑衅意味十足。 “太嚣张了”商小兵干公安也有六七个年头了,还没有见过打不服的犯人,这个穿花衬衫的小子实在是有些皮子痒了。 “哎,小兵,你靠靠边,我看看这小子”拿着记录本的老刘目不转睛地盯着刘东的面孔若有所思,而后又挠着脑袋好一阵思索,最后脸上一喜,随既恢复了正常。 “那个什么,小兵啊,你先把铐子给他戴上,这要是领导看见咱们审讯不给嫌疑人戴铐子,不定怎么训咱们呢”老刘看着扔在地上的铐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就是,咱们正规一点”韩青在一旁也表示赞同。 “配合一下,把手伸出来”商小兵弯腰捡起地上的手铐就要给刘东戴上。 “上背铐,那个什么苏秦背剑,要不他一会自己又解开了,这小子身上肯定有什么工具,搜搜他”,老刘又在一旁说道。 “来吧,苏秦背剑了解一下,要不要我教你”商小兵酒喝的到位,人也极为兴奋,越是折磨人的活他越乐意干。 “来吧”,刘东轻蔑的一笑,右手往后一背,左手从左肩向后伸了过去。 “咔嚓”一声,商小兵把铐子给刘东戴上,又使劲的紧到根,就差勒进肉里了。 “搜搜他”老刘一脸严肃的说道。 刘东身上的东西很快被翻出来,一把车钥匙,一盒烟,一个打火机,大概几百元的现金,剩下别无他物。 南方的天气实在是热,穿的少,兜里的东西自然也少。刘东永昌公司的工作证和皮夹子以及佩枪都放在车里了,所以身上的东西也不多。 “刘哥,就这些东西”商小兵仔细翻了一遍说道。 “嗯,好吧,现在咱们可以聊聊了”,老刘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说道。 “你叫刘东是不是?” 老刘是正宗科班出身,省公安专科学校毕业,由于职业的特殊性,他们的记忆力都非常好,只有这样才能在办案过程中掌握更多细节,因此在他们的公安课程中都会进行一种专门的训练——记忆力训练。 第357章 算你走运 “老刘你认识他?”韩青看老刘叫出了花衬衫的名字,心里不禁好奇,急忙的问道。 “我不认识他,但我想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的名字就是叫做刘东”。老刘紧盯着刘东,眼睛里迸溅出一股喜悦的神色,拽着韩青出了门。 “怎么了老刘,神神秘秘的,这眼里透着光呢?”韩青心里直纳闷,这老刘一向稳重有加,像今天这样喜形于色的样子极少见。 “韩子,立功了”老刘兴奋的说道。 “立什么功,莫名其妙的”韩青嘟嘟囔囔的说道。 “屋里那位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个通缉犯”,老刘信誓旦旦的说道。 “通缉犯?哪个地方通缉的”韩青惊讶的问道。 “你记不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咱们内勤孙小美从街上带回一张通缉令,当时直吵吵说“这京都的通缉令都贴到大街上了,但咱们局怎么没有接到协查通报呢?” 韩青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有案子,也没在意啊,通缉令我也没看,不知道是啥内容”。 “我看了,而且看的很仔细。是京都孙河监狱通缉一名越狱犯的,这人打伤并挟持了一名狱警越狱出逃,名字叫刘东,上面的照片除了头发不一样外,那眉眼和这个人一模一样”,老刘的记忆力确实好,时隔一年还是记得通缉令的内容。 当时,李怀安为了掩护刘东的身份,防止港岛那边来人调查,特意在深城、羊城和京都这几个城市贴了通缉令,没想到老刘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通缉令还有没了?”韩青一听老刘的话心里也激动了起来,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抓了条大鱼回来,但是必须得确认准确了,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张通缉令。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了,我看过之后就还给孙小美了,也不知道她扔没扔?” 韩青看了看表说“走”。 “干什么去?”老刘疑惑的问道。 “去找孙小美,这个事情必须搞清楚”。韩青心里有些急。 “这都快半夜了,等明早上班也不晚”老刘劝阻道。 “也是啊,这个时间打扰人家休息,好,不急于一时”韩青这才压制住内心的那股兴奋劲。 回到屋里一看,商小兵正脸红脖子粗的和刘东对峙着。刘东依旧是似笑非笑的不理他。背在后面的双手并没有因为不适而有什么反应,反而坐在那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小兵,先让他在这里呆着,把门锁好,你就在门外守着。明儿一早再说”韩青进屋吩咐道。 “我要撒尿”,刘东吃云吞的时候喝了一瓶汽水,此时尿意袭来有些憋挺。 “带他去,小心点”韩青谨慎的说道。犯人借上厕所的机会突然发难逃跑的例子经常发生,好在卫生间就在隔壁,他们好几个人守着,谅这小子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商小兵带着刘东到了卫生间,刘东双腿叉开,朝商小兵一挑眉毛。 “干什么?” “裤子解开啊,你不给我解开我咋尿”,刘东双手铐在后面自然动不了手。 “艹,我还给你解开,憋不住就往裤子上尿”商小兵骂骂咧咧的去翻手铐的钥匙。 “给他解开”身后传来韩青阴沉的声音。 “头,这……”商小兵有些委屈的回过头来,韩青是他们这一队的小队长,又是老公安,说话自然有一定的威严。 “解吧,解吧”韩青摆摆手。 商小兵只能无奈地弯下腰帮刘东把皮带解开,裤子往下褪了褪。 “继续啊,你不给我掏出来我怎么尿?”刘东一副戏谑的表情。他是真的不想搞事情,如果想搞,这几个小民警早让他干翻了。到时候又得惊动上面,太麻烦了,随他们去,忍一忍吧。 商小兵两眼像要喷出火一般死死的盯着刘东,刘东也毫不示弱,怒目而视,但他的眼神里可全都是玩味的笑意。 又回头看看韩青,韩青抱着膀子正在抽烟,根本没有看他们。 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商小兵转过头去把刘东的小弟弟掏了出来。 “哗哗哗……”的一阵水声响起,刘东脸上一副舒爽的表情,“唉,真痛快”。 “艹,等到时候就有你不痛快的时候了”商小兵心中恨意难平,打定主意,一旦韩青要动手,他非得让这小子尝尝他的手段不可。 回到审讯室,韩青“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并上了锁,商小兵从别的屋子拽过一把椅子就坐在门口看着,审讯室没有窗户,想跑门都没有。 不过临出来的时候,韩青还是把刘东的苏秦背剑解了开。虽然这是最普通的一种斜背铐,会把犯人铐得更加牢固一点,但是憋端是可能会拉伤人的肌肉。直接导致人手或胳膊残废。这一种铐法必须控制在一定时间之内,要不然时间长了也会残废。 商小兵一脸忧怨的看着韩青,明明可以解开,刚刚上厕所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帮刘东扶着小兄弟,害自己洗了好几遍手。 人都出去了,刘东一片腿躺在了桌子上,虽然有点凉,但仗着“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的底蕴倒也没什么不适。 手铐松松垮垮地铐在他手上,他甚至都懒得抬眼瞧一下这象征着束缚和禁锢的东西,而是随意地将双手摆在身前,然后便闭上了双眼,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噜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此刻只有睡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苦的还是商小兵,别人都跑回去睡觉了,只有他一个人看门,晚上喝了不少酒,更被李丽雪白的大腿一阵撩拨,眼皮早就打架了,只能把椅子靠在门上打盹。 “老刘,这都八点多了,孙小美怎么还没来?”韩青风风火火的从内勤办公室出来,迎面正碰上下夜班要走的老刘。 “这我哪知道,你问问别人”老刘急着回家说完扭头就走了。 “头,我听办公室的人说孙小美请假了”商小兵顶着一副黑眼圈说道。 “请假了?”韩青一怔。 “对,请的病假,说是哪哪不舒服来着”,商小兵点了点头。 “不舒服?艹,这娘们舒服的时候跟谁说了,来个大姨妈也得请个假。去,开车把她接来,就说有个重要的案子必须她到场”,韩青脸色不悦地说道。 “头,怎么又是我”商小兵像个怨妇一般眼巴巴地看着韩青。 “那难道是我么?”韩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商小兵无奈的往外走去,步履无比蹒跚,这在椅子上坐了大半夜,血脉流通的还不是很顺畅。 “这都什么事儿啊!”孙小美人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好不容易请一天病假,又得回来加班。这工作怎么就永远做不完呢?真是烦死了!”她愤愤打开门走了进来,嘴里嘟囔着:“加班费也不见得多给,就知道压榨我们这些底层民警。哎,生活不易,女人更难呢!” “哎,小美来了,这不有点急事想麻烦你么,就一会,几分钟的事,一会让小兵再给你送回去”,韩青赔着笑说道。他可管不着人家内勤,人家就是给你甩脸子你也得受着。 “韩青,我一猜就是你,什么事赶紧说,我这肚子疼着呢,也不看看人家是不是生理期”。孙小美一脸的不耐烦。 “呃……”韩青顿了一下才说道“小美,我听老刘说去年你在外面拿了一张通缉令回来,还吵吵说咱这没接到协查通报,是有这一回事吧?” 孙小美歪头想了一会说“是有这么回事,咋了,人抓到了?” “你那张通缉令还有没有,如果确定抓到的是这小子是通缉的那个人,立功的时候算你一份”韩青兴奋的说道。 “扔倒没扔,只不过不知道夹在哪了,我得翻一翻”说着,孙小美在办公桌上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哪去了呢,我明明记得自己收起来了”孙小美翻了一阵子也没有找到。 “会不会被人扔了”韩青担心的问道。 “怎么会,我的办公桌和柜子只有我自己有钥匙,谁也打不开”。 “哎,找到了,就是它”孙小美终于在一个档案袋里翻到了这张泛黄的通缉令,高兴的交给了韩青。 韩青打开一看,通缉令上的内容简洁明了: 罪犯刘东因强奸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近日该罪犯打伤并挟持一名狱警越狱,该犯罪分子受过严格专业的训练,具有暴力倾向,现向群众征集在逃人员线索。公安机关敦促该犯罪认清形势,悬崖勒马,主动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同时,希望社会各界和广大人民群众积极举报,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 下面的日期是1988年2月21日,通缉令的右上角是刘东的照片。虽然纸张发黄,还褶褶巴巴的,但一点也不影响韩青看到通缉令上刘东的照片。 “就是这小子,一模一样,就是现在头发长了点,小美,你立功了”韩青拿着通缉令兴冲冲的奔局长办公室走去。 局长听完韩青的汇报,拿着通缉令看了看,说“既然人抓到了,就抓紧审讯,尽快把口供什么的落实了,然后好联系孙河监狱那边”。 “是局长,我马上开始审讯”韩青腰杆子挺的笔直,一副喜滋滋的样子。 刘东这一觉睡的还挺香,早上的时候还捞住个馒头吃,就是没有咸菜,干噎。不过,总比饿肚子强。 “哗啦”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韩青精神抖擞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老成一些的民警。 “说吧,把你的事情交待一下”韩青主审,旁边的两个人一个记录,一个拿着通缉令仔细地对着刘东看着。 “我交待什么,那个女人自己摔倒的,关我什么事?”刘东不卑不亢的说道。 “不是让你交待这个,刘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已经被捕了!别以为你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现在,给我老实交代你的罪行!” “我还有什么罪行,你这个人真有些莫名其妙,我就一普通的老百姓,到你们深城做生意来了,就让你们给我抓到这了,你们利用职权滥抓人,必须给我一个交待”,刘东淡然说道。 “哼,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非得让我们给你上手段是不是?”韩青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刘东漫不经心的看了韩青一眼说“你们干公安的也就咋咋呼呼的这么大能耐,但凡把心思多用在业务上一点也能多破几个案子”。 “你,这是要顽抗到底么”韩青冷笑着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根胶皮棍子来,撸起胳膊朝刘东走来。 “这东西好啊,打在身上又疼又爽,全是内伤,查也查不出来,是你们公安刑讯逼供的利器啊”刘东门清的很,不由得出言讥讽道。 “你知道就好,再不交待就得受皮肉之苦了”。韩青挥舞了两下棒子,带起一股风声。 “我没有什么好交待的,我是守法公民,你们要是屈打成招那我也没办法”。刘东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还守法公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么来?”韩青转过身去把通缉令拿过来放在刘东眼前。 “你自己看,通缉令都拿来了,你看看这上面是不是你”,韩青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通缉令……”刘东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一遍,惊奇的说道“哎,这人名字和我一样,长的也怪像的,就是好像有一点点没有我帅”。 韩青鼻子都要气歪了,说假话的人他见过不少,但这瞪眼睛说瞎话还说得这么自然的可不多见。 “噢,对了,这个通缉令你们核实了么,不会是谁印着玩的吧?”刘东笑着说道。 “你,气死我了”韩青扬起手中的胶皮棒就要朝刘东打来。 “韩青”,另一个民警叫住了他,那是局里管刑侦的一个副局长,说话自然好使。 “让办公室的人往孙河那边打个电话核实一下,别弄错了”。 副局长老成持重,干什么都要讲个证据,尤其反感动不动殴打嫌疑人的行为,所以及时叫住了韩青。 “算你走运”韩青忿忿的说道。 “也算你走运”刘东也冷笑一声。 第358章 再惹我别说我捧你 两个人说的算你走运的意思截然不同,刘东绝对可以在韩青棒子落下的一瞬间一脚踹翻他。 可以说韩青是捡了个便宜,要不然现在倒在地上哀嚎的一定是他,或者不是哀嚎,而是直接昏过去了。 韩青出去到办公室,屋里只剩下副局长和记录的民警。刘东在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来一根不?”,副局长宁德江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却是一盒不带过滤嘴的大前门朝刘东比划了一下。 “那就来一支”,刘东抽惯了五块五的红塔山,但对这六毛钱一盒的大前门还也不嫌弃。 宁德江拿出一支烟塞在刘东嘴里,自己也点了一支,一时间除了两人吸烟的声音,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抽完了烟宁德江才继续开始审讯。 “姓名、籍贯、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这是了解嫌疑人最基本的程序。 “刘东、籍贯通白市、京都市永昌公司……”刘东一一作着解答。 “刘东”宁德江轻声念叨着,这名字倒也对得上,基本上没跑了。 隔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样子,韩青推开门朝宁德江招了招手。 “怎么了韩子”宁德江知道韩青招呼自己一定是有什么话必须私下里说。 “奇了怪了宁局”韩青紧皱着眉,眼里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怎么回事?”宁德江沉声问道。 “联系过孙河监狱那边了,说是他们那边从来没发过这样的通缉令,也没有过刘东这样一个犯人,你说这玩意还能是假的不成?”说着韩青抖了抖手里的通缉令。 “怎么会这样?”宁德江也懵了,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韩青更是郁闷,感觉自己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一点受力感都没有。 “走,上局长那汇报一下”宁德江拽了一把仍在懵逼状态的韩青。 “韩青,你带着商小兵到京都跑一趟,跟孙河监狱那边的同志好好核实一下,这电话里有些事说不清楚,当面确认好一些”,局长听完了两个人的汇报也感到奇怪,不过他还是迅速作出了决定。 “那这个人怎么办?”韩青对于出差还是有一些抵触的,他们公安出差都是办案,一路餐风露宿,在车上挤的一身汗,公家还只给报硬座的票,累不说,真熬心血啊,但局长下令,他不去还真不行。 “先以寻衅滋事的名头送拘留所,待核实完才作决定”局长一锤定音。 韩青去找商小兵准备立刻动身,而宁德江则带人去提刘东,准备往拘留所送。 “去哪?”刘东看了一眼进来准备带他走的民警问道。 “你因寻衅滋事搅乱社会治安被拘留5天,在这上面签个字吧”,宁德江淡淡的说道。 “拘留?”刘东眉头一皱就要发作,腾的起身准备理论一番,但随即心里一动,想了一下又慢慢的坐了下来。 “签就签”接过笔毫不犹豫的在拘留单上签了字。 本来刘东是要和对方硬扛一下的,但脑中一想,拘留五天就五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也尝尝蹲芭蓠子的滋味,反正和马颖定的日子还早,也正好有了避开金鑫完美的理由。 旅馆那边预交了十天的房钱,早就告诉店主自己的房间不用收拾,没人回来也不要随便进他屋子。唯一不便的是,和处里的三天一汇报要取消了。 拘留所和看守所是不一样的。有着刑政和刑事的区别,那就是对于被羁押的人来说,拘留只是违法了,而看守所则是犯罪。关押在拘留所里最长不超过20天,被关在看守所里则至少会有好几个月,就算是证据不足无法逮捕,而被释放,也需要等37天。 深城看守所离分局不远,只有七八里路,它坐落在城市的边缘,与周围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高高的围墙上方,密布着锋利的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墙体的颜色已经斑驳,灰黑色调让人感到压抑,仿佛它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漆着深绿色的防锈漆,门缝处偶尔露出里面的世界,却总是迅速闭合。门上方,一块刻有“深城市拘留所”字样的牌子,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份威严不减。 墙角的岗哨里依稀可见站岗的武警,但神情并不是很紧张,拘留所毕竟只是个进行短期羁押的地方,并没有越狱事件的发生。都是短短几天,谁也犯不上冒那么大的风险。 刘东的手铐早已摘了,跟着一个民警朝楼内的房间走去。走廊里通风极差,空气中混合着汗味、霉味和厕所的恶臭。每当有人走过,呛人的混合味,让人忍不住咳嗽。 刘东心里纳闷,不是听说关犯人的地方不管新旧,但收拾的都非常干净,主要是有免费的劳动力,犯人呆着也是呆,天天擦了又擦,怎么环境还这么差。 正想着,“哐当”一声,一个铁门被打开,管教推了他一下“进去吧”。 屋子不大,长条形的样子,一个大通铺的木板床上或坐或躺的有十几个人。 刘东扫视了一眼,屋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横眉竖眼的彪形大汉,文质彬彬的眼镜男,干瘦猥琐的瘦猴子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头。 看着刘东进来,十几双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的那种冷漠让人心里发悸。 前面的铺位都住满人了,只有后面才有空位,刘东走了过去,“扑嗵”一下倒头便睡。 拘留所一般不会打人,进去之前所有的人都要求提供体检报告,免得出了问题要负责。 在这里的犯人都是短期的,也不像看守所那样有铺头什么的,一般是学习法律法规、遵守生活秩序,叠被子、搞卫生等等。当然,有实力的人还是会住在好位置的。 这里被拘留的人,每天一般要做以下事情:面壁思过、做早操。学习法律常识和报刊。打扫卫生等等。后来刘东才知道,这里的人都给管教上贡了,所以才不用劳动。偶尔只有不明白事的才会被叫出去打扫卫生,过后果然就明白了。都是呆几天,谁愿意遭那罪,花钱免灾才是正道。 “哎,新来的,学习了”,刚眯了一会的刘东被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醒了。起来一看铺上的人都规规矩矩的盘腿坐好了。 不一会管教从门上的小窗户扔进一本小册子,铺头的人赶紧捡起来,站在前面大声读了起来。 刘东一听,学的是治安管理处罚法,便也没有在意,眼睛一闭,继续冥想。 “哎,要仔细听,到时候背不下来要挨罚的”眼镜男又捅了捅刘东悄声说道。 “这么严?”刘东纳闷的问道。 “嗯嗯”,眼镜男点了点头。 “谁说话呢?”在前面带头学习的人阴沉着脸吼了一声,学习期间有人说话那是对他极大的蔑视。 这是个老混子,名叫阿飞,年约四十,满脸络腮胡子,皮肤粗糙如砂纸。他身材瘦削,却异常结实,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时刻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是拘留所的常客,跟管教也都混熟了,所以每次进来都会成为被管教指认为学习时的领学人,也算有一点点的小权利。 他嘴角总是挂着一丝坏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出入拘留所多次,让他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在社会上互相勾结,为非作歹,但总是打法律的擦边球,犯的错也并不大,刚够拘留。 “怎么回事?”门口的管教听到他的吼声趴在小窗户上问道。 “报告政府,新来的这个人不服从管理,大声说话,影响别人学习”。阿飞不知怎么的,从刘东一进来理都没理他这个铺头,就看着他不爽,所以一上来就阴了他一把。 “噢,新来的,出列”管教从外面把门打开走了进来。 刘东“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但眼睛却望着天花板,显得极为傲慢。 “小样的,还挺牛呢”管教站在刘东面前打量了他一下阴沉着脸说道“去,把外面走廊的卫生都收拾干净了,但凡有一点不合格的地方,晚饭你就不要吃了”。 “收拾卫生”刘东一听,就这也叫处罚啊,简直是不要太轻松了。这收拾卫生对于当兵的来说,那就是正常科目啊。 进门看内务,进出门看队列。谁都知道部队卫生标准高,但一般人不知道新兵连的卫生标准最高。刚入伍那阵,刘东他们除了训练就是收拾卫生。 你知道新兵打扫卫生有哪几件必备品吗?白毛巾、牙刷、扫把簸箕是必备的。屋里水泥地的边角缝里都是拿着牙刷一寸一寸刷的,刷完后用白毛巾擦干净。 班级宿舍的墙围子什么的全是用白毛巾擦出来的,检查卫生好听点说是苛刻,难听点说就是变态。一双白手套一个馒头一个手电筒,专门往屋里死角的地方摸,白手套摸过去要是黑了,然后把馒头拿过了直接擦,谁收拾的卫生谁把馒头吃掉。被子叠不好厕所见,在厕所叠。那简直变态的不要不要的。 走廊的尽头是个工具间,刘东先是找来了一个大垃圾桶,然后一甩,把身上的花衬衫脱下来,露出结实的肌肉和一身腾云驾雾的飞龙纹身。刘东拿起扫把,开始了这场“战斗”。他用力地清扫着地面的灰尘。 随着灰尘的清除,刘东又拿起拖把,蘸上温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地面。那些顽固的污渍擦不掉,他就跪在地上用一个小铲子一点一点的炝。 擦拭地面刘东又拿起旧报纸,对折几次,用它来擦拭玻璃。报纸独特的吸水性将玻璃上的水分和泡沫一并带走,留下的是一道道清晰的光泽。 三个小时后,刘东收工之际,那条走廊已是一尘不染,地面反射着光亮,玻璃透明的像是没有似的。 再挑剔的管教也挑不出毛病,这走廊里的卫生一直是个诟病,但犯人都打点了再让人干活总是说不过去,管教又不能自己干,脏就脏点吧,没想到这个愣头青硬是把这翻了新一般。 “不错,回去吧,以后再学习的时候老实一点”,活干的好,管教的态度也自然和蔼了一些。 刘东拎着衬衫,精赤着上身回到屋里。身上的肌肉抖动,那条龙随着肉体颤动好像要飞起来一般,看得阿飞一愣一愣的。 “再惹我别说我揍你”,对阿飞上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的做法刘东很反感。他冰冷的眼神和那种沁入心肺的压迫感看的阿飞心里直发毛,没来由的腿一软差点瘫在那。 傍晚时分,韩青和商小兵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羊城火车站。这个时候深城还没有直达京都的火车,必须在羊城转车。 站台上人山人海,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挤上了火车。车厢内,过道、座位旁都挤满了人,各种行李堆得满满当当。他俩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座位,硬是挤了进去。 这一上火车,商小兵的头一下子几个大。车厢里挤满了人,不要说座位,连站的地方都很困难。好在两人是有座位的票。6月南方天气已经很热了,车厢里面热的像蒸笼,头顶上的小电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都是阵阵热风。 “头,三十多个小时,这也太遭罪了,原则上不是说给报销卧铺车票么”商小兵嘟嘟囔囔的说道。 “呵呵,还卧铺,你不知道咱们现在办案经费有多紧张么,局里的一些设备坏了都没钱修。这工资幸亏是财政拨款,要不然咱们现在都得喝西北风,要不是靠抓赌罚几个钱维持着,咱局里那几辆破212连油都快加不起了”。韩青也是一脸的无奈。 “唉,这活干的一点奔头也没有,累不说,休息也没有规律,说来任务就得出门,连着忙个几天几夜那是经常事,工资奖金啊一点也不见涨,要不是穿这身警服能威风一点,实在是没有可取的地方”。商小兵年纪小,刚谈了个女朋友,这工资眼见的是不够花。 “会好起来的”,韩青也没辙,只能安慰着他说。 第359章 谁闲的没事伪造通缉令 两个人上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商小兵困的眼皮直打架。昨晚上喝了不少的酒,又给刘东站了一夜的岗,虽然打了个旽,但根本不解乏啊。 车厢内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无法落幕的交响乐。他疲惫不堪地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幸好两个人没有穿警服,要不然还得本着为人民服务的态度把座位让出去。 尽管内心极度渴望入睡,但周围的嘈杂声却如同利箭一般,无情地往他的耳朵里钻。 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尖叫、大人们各种方言高谈阔论的喧哗、还有列车员推着小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让他无法找到一丝宁静。在这喧闹的环境中,商小兵挣扎着闭目养神,却始终无法逃脱噪音的魔爪,只能在疲惫与无奈中备受煎熬。 韩青还好些,毕竟睡了半宿,又想着马上要立功了,精神头还是有的。而且瞪着眼睛和对面的一个老头就当前的国际形势争论了起来。 一直到半夜,商小兵感到内急,他皱着眉头,试图在人群中挤出去。车厢内人山人海,行李架上的包裹摇摇欲坠,地上的脚密密麻麻,仿佛没有一丝空隙。他深吸一口气,膀胱往上一提,憋着劲硬生生的挤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别人的脚尖,一边道歉,一边慢慢向前挪动。车厢内的空气混浊,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让商小兵感到更加不适。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位胖大叔的背上,艰难地向前推进。每当有人稍微让出一点空间,他便趁机向前挤去。 途中,他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位正在喝水的乘客,导致对方衣服湿了一大片。商小兵满脸歉意,连声道歉,但对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喝着水。 经过漫长的挣扎,他终于看到了厕所门。然而,厕所门口也排着长队,他只能耐心等待。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不停地变换着站姿,试图缓解双腿的酸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了商小兵,他迫不及待地挤进厕所,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解开裤子畅快地尿了起来。憋了半天终于能够释放一下,那股舒爽劲别提有多痛快了。 厕所的空间很小,他靠在墙角闭上眼睛舒服的长叹一声,还没等尿完竟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两天,熬的实在是太累了。 韩青是被车厢连接处的争吵声吸引的,这才发现商小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本来的座位上早换了个胖子坐在那,睡的和死猪一样。 商小兵实在是太困了,众人的砸门声完全变成了他梦中的鞭炮声,一直过了十几分钟,才被列车员用钥匙打开厕所门拖了出来。排在他后面一个尿了裤子的大姐差点没把他挠个满脸花。 “咋了小兵?”韩青一个劲的道歉,才把被众人骂了个狗血喷头的商小兵拽出了人群。 “头,这是人过的日子么?”商小兵哭丧着脸非常委屈的样子。 “小伙子,再忍忍,再有二十个小时就到地方了,一闭眼,再睁眼就到了,快的很”,韩青也无奈,只能勉强地安慰着他,可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了回去才发现,座位早被一个胖子和一个孕妇占领了。 胖子叫了好几遍也没有叫醒,而孕妇更是一副心安理得,本该如此的样子。两人面面相觑,皆是无可奈何。等到第三天早上两个人下车的时候,是互相搀扶着眼含热泪下去的,让周围的人都以为两个人是离家二十年刚归来的游子似的。 “头,先找个旅店睡一会吧,我,我实在是挺不住了,这脸上都发紧了”商小兵哭丧着脸哀求道。 “要不,就先睡一会?”韩青也是累得跟散了架似的,这状态别说是去办案了,就是再站一会也站不住了。 京都站前遍地是旅馆,两个人在街上买了两根麻花,吃完了直接开睡,待到起来时已经是夜暮低垂,两个人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 “头,我饿了”,商小兵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感觉自己饥肠辘辘的,这早上的一根麻花消化的太快了,要不是一直躺着睡觉,早就挺不住了。 “走,我带你吃京都的烤鸭去,这玩意我暮名已久,如终没能尝尝鲜,这到了京都,要一人不整一只犒劳一下自己,那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最终,韩青两个人在离全聚德二百多米远的一个胡同里一人造了两碗炸酱面,这京都的烤鸭实在是太贵了,一只加上服务费抵得上他们一个月工资了。吃倒吃得起,只是这玩意不给报销,回家后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第二天,睡得足足的两个人倒了三趟车才到了位于朝阳区的孙河监狱。 这里高耸的围墙如同铁壁铜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墙头电网密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大门两侧,荷枪实弹的武警挺拔而立,目光如炬,审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监狱内部,秩序井然,戒备森严,前面的大铁门更是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 在门卫两个人拿出介绍信等了好久才被带到办公区的一间屋子里。又过了一阵才有一个戴着两杠一的武警少校进来接待了他们。 韩青也知道,这座监狱是军事监狱,虽然业务上归公安部和司法部指导,但实际上却隶属于总政治部,关押的都是犯了罪的军人。 说明了来意,并且拿出了那张通缉令,韩青喜滋滋地等着对方给他调取档案,他们把事情和对方确认核实一下拿到证明材料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武警少校拿着通缉令看了下,又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皱着眉头说“两位请稍等一下,我去档案室调取下资料”说着拿着通缉令就离开了。 韩青两个人坐在接待室里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下午的行程,这来一趟京都也不容易,怎么也得给家里人带点京都有名的京八件回去。 谈论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武警少校回来了,手中的那张通缉令也不见了,看着眼巴巴的两个人严肃的说道“对不起了两位同志,经过我们军务部门的核实,我们监狱从来没有发过那样的通缉令,也没有过刘东这样一个犯人,你们怕是搞错了吧?” “什么,搞错了,那明明是你们监狱发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怎么会搞错”,商小兵急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少校威严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就是有人伪造的”。 “开玩笑,伪造的,你们监狱红彤彤的大印盖着,谁敢伪造?”商小兵有些急头白脸的说道。 “哼,现在犯罪分子什么不敢,六十年代的时候连总理的签名都敢冒充,还有什么不敢的”,少校冷冰冰的语气让韩青的心一直往下沉。 冒充总理签字的案子他是知道的,犯罪分子拿着假文件骗了银行二十万元,胆子也算大到了极点,也算是心机用尽了。 出了监狱的大门,韩青望了望高耸的围墙叹了口气,这一次无功而返,可算是白跑了一趟。 “头,怎么办?”商小兵不死心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事透着蹊跷,谁没事会伪造通缉令,这不是闲的么,呸”韩青使劲的朝地下吐了口唾沫。 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局里打了个长途,跟局长汇报了一下情况,局长沉吟了一下说“你们先回来吧,宁副局长往这个人的原籍发了协查函,马上就有回音了,等有了消息再说”。 “是局长”,任务没有结果,两人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思,草草的收拾行李买票回家。 金鑫是第三天的时候才知道刘东被拘留的消息的,这还是缘于李丽耀武扬威的在单位散布的信息“有的人啊,就是不知道好歹,以为自己找个社会人当男朋友有多牛逼,这下好,进去了吧,就得政府好好的教育教育他们”。 指桑骂槐的目的明确,金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收拾收拾东西转身下了楼,这次连假都没请。 前天刘东跟着公安走了,她一点也没担心。因为她知道刘东根本不会有事,这一点早在她初次见到刘东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匆匆赶到上次与刘东分手的地方,顺着马路往前走去。刘东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的电影院旁。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刘东的桑塔纳还静静的停在那,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深城现在的建筑工地太多,导致城市灰突突的,只有在早上的时候空气才能好一些。 “怎么会这样?”金鑫一跺脚就要奔公安局去,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深城这么大,她根本不知道是哪里来抓的刘东,也不知道上哪去找。 “这怎么办?”她一时没有了主意,只得悻悻的往家走去,左右也是无事,关他几天也好。 走了两步正好看到旁边有一个卖报纸杂志的亭子,上面还挂着公用电话的牌子,看摊子的阿姨无聊地望着过往的行人。 “阿姨,你天天在这看摊么?”金鑫走了过去问道。 “是啊,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阿姨抬头看了看这个时尚的女孩。 “对面那辆车是我一个朋友的,我们联系不上了,你要是看到有人来取车,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金鑫从包里拿出来五块钱递给她。 “行,你把电话号留一下”,阿姨乐颠颠地说道。她看摊子一天下来也就挣七八块钱,这五块钱来的太容易了。 韩青和商小兵回到深城的时候,刘东早就蹲够了五天拘留出来了。宁德江捏着通白的回函坐在局长的面前一脸苦笑。 监狱那边不承认通缉令是他们发的,而原籍的回函更是简单“此人户口不在原籍,无任何信息和犯罪记录”。 “德江,你怎么看?”局长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 “能怎么看,干了一辈子公安还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这里必有缘故,但我还是猜不透”宁德江无奈的说道。 “那就放人吧,这事到此为止,不要深究了”,局长深谙政治之道,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有些事情看破了也不能说破,就当不知道而已。 刘东在拘留所呆了五天,出来后倒挺喜欢这里的,到点吃饭,到点睡觉的,挺有规律的,除了吃的差点没什么毛病。 回到电影院那取回了车,直接奔车站而去。在拘留所呆了五天,这时间上也差不多了,马颖也应该是有信了。 马颖是在第十六天的时候去车站留的纸条,她根本没有相信刘东真的会来深城,这个年轻人热心倒是挺热心的,只是不见到人,她心里也没有底。 直到旅馆服务台召唤她去接电话,她才猛然醒悟,这小子真的来了。 马颖住的地方不远,隔着几里路,过了几条街就是。 “马医生怎么变成这个样了”,刘东见到马颖吓了一跳。十几天前那个明媚如丝,风情万种的美丽少妇如今变得很是憔悴。眼窝深陷,头发也一点光泽没有,干巴巴的趴在肩上。 “这几天太累了,天天在外面跑”,马颖着实是没有时间打理自己。到了深城以后她就忙着跑市场,看房子,忙个不停。 “上车,这马上中午了,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聊”刘东召呼着马颖朝路边的车走去。 “叮铃铃”的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一道身影横在两个人面前,“你们介意再多一张嘴吃饭么?” 刘东抬起头一看,白色t恤牛仔裤,一条高马尾在脑后晃悠,青春靓丽的美女正是金鑫。 “你怎么在这,不用上班么?”刘东惊讶的问道。 “有的人说话不算数,我只能自己找来了”,金鑫的话里带着些许的幽怨,但表情却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这五块钱不白花,卖报纸的阿姨看到有人来取车,第一时间给金鑫打了个电话,并告诉了她车子去的方向。 下楼骑上自行车就走,她现在看他们主任就来气,假也不和他请。 她完全是一副撞大运的心理,顺着阿姨指引的方向一路打听一路找,功夫不负有心人,穿过几条街,还真让她看到了站在那里正和一个女人说话的刘东。 “哼,看你往哪跑?” 第360章 买楼 金鑫的话让刘东尴尬不已,本想着借被拘留的借口能躲开这个小黏人精,没想到倒让人落下个话柄。 “这位是马医生,我的合作伙伴,这个是金鑫,嗯,我同学的同学”,刘东连忙给两个人介绍起来。 “你好!”马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对面那个女孩身上。只见那女孩肌肤胜雪,眉似远黛,眼若秋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双肩上,微微飘动间仿佛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心中暗自赞叹着对方的青春靓丽,想着自己己人老珠黄,一时间有些失神,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同时急忙伸出右手。 “马姐,你好,我纠正一下,不是同学的同学,是女朋友,他亲口说的”,金鑫看到对方是个年纪比刘东大了很多的女人,这才放下警惕的心,笑呵呵的握住了马颖的手。 “就附近随便吃点吧,也不开车了”,刘东见金鑫骑自行车来的,索性也不去取车了,见不远处有一家粤菜馆,便带着两个女人走了过去。 “马医生,市场考察的怎么样?”刘东不等上菜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情况不怎么好,这的房价太高了,租个几十平的门市每年竟然要六千元,这价格高的有点离谱”马颖苦笑着说。 抱着一腔热血的她,在深城转悠了十几天,差一点被残酷的现实打倒。市场的潜力是巨大的,但风险也同样大。而深城作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这物价也一路攀升,马颖身上带的两万元钱砸下去连个浪花也不会有。 “这么贵?!”刘东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情不自禁地大声惊说道。 这也难怪他会如此惊讶,毕竟这个价格实在是高得离谱。按照这样计算下来,每个月竟然要足足五百元的房租!要知道,在北方他们老家那地方,这差不多都快要抵得上三个人一个月的工资总和了!对于普通上班族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开销。 “房租高,但潜力也是大,市场前景必然是很可观的,要不然房东也不会要出这么离谱的价格的”,一旁的金鑫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小金同志说的很对,这个市场我们是选对了,奈何我们实在是实力不足”,马颖深有感触地说道。 “那门面呢?市里铺位的价格是多少?”刘东想起金鑫说的租房子不如买房子的话,这才打听起门市的价格。 马颖苦笑一声“铺位的价格更贵,好一点的地方要七八千一平米,远一点的也得四五千”。 “这简直是在抢钱啊”刘东又被这个价格惊住了。 “什么抢钱啊?正常的商业行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的住宅都两千多一平米了,门市当然更贵,你知道么,前两年骆锦星拍下一块没人要的荒地就花了五百多万,去年他在荒地上盖了东晓花园这个小区,开盘就是1600一平米,那买的人还排队呢”金鑫比两个人早来深城一段时间,比较了解这的行情。 “要不就算了吧,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再说”马颖的雄心壮志被现实这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 刘东没有出声,低头盘算着,这七八千一平的门市委实是贵,买个七八十平的全下来也得六十来万,再装潢算下来自己这八九十万一撒手就没了,委实让他有点心惊肉跳的。 看着两人低头不语,一副沮丧的样子金鑫眼睛转了好几圈,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干这个医疗器械是要零售还是批发?” “什么意思?”马颖和刘东同时抬起头问她。 “零售那小打小闹多没意思,搞个门市,以深城为辐射区,代理几个品牌,直接进军粤东全省的医疗市场,现在国外有个新名词叫医药代表你们知道么?” “听说过”马颖点了点头,作为医生,自然对这一行有所了解。 “知道就好,你们这个买卖要是能做起来的话,我也算一股,我投十万块钱”,金鑫语不惊人死不休,话一出口吓了马颖一跳。 “十万块钱?”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再问了一句。她工作多年在父母的帮助下才筹借到两万块,没想到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张口就是十万。 “没错,她说的是十万块,她家做珠宝生意的,不差那几个钱”,刘东瞥了一眼金鑫,有点不理解她的做法。 金鑫洋洋得意的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美。其实她本来并不想参与进来,但一想到这样能把自己和刘东绑在一起,那就有些乐此不疲了。 有了这十万块的加入,马颖的心又活络了起来。刘东也说过拿钱过来的,要是能拿几万,自己到的时候再想想办法凑到二十万,还是能把买卖折腾起来的。 “我知道有个地方,门市超便宜,住宅也不贵,就是位置有点偏,怕你们相不中”金鑫来的早,对周围很了解。 “在哪?”刘东问道,马颖也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南山区南海大道深城大学那,那新建的小区门市才三千左右,住宅也刚刚一千出头,是深层最便宜的地方了。 “那个地方怎么那么便宜,不会有什么说道吧?”马颖年纪大,老成一些,知道楼房这么便宜必有缘故。 金鑫看了两人一眼继续说道“那里以前是深城最大的乱葬岗,据说为了镇压住这里的阴气而建造的深城大学,目的是用年轻人的浓厚阳气把阴气给压住,而深城大学的楼房建筑从高空俯视有点八卦图的意味。所以那里的楼房现在还不好卖,买的人不多,当然价钱也提不起来。 “什么阴气?哼!那不过都是人们自己吓唬自己罢了!咱们可不能被这种无稽之谈给吓到。要知道,咱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一身浩然正气,还能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成?走走走,别磨蹭了,赶紧过去一探究竟!”说罢,这三个人匆匆忙忙地扒拉了几口饭菜,便放下碗筷。 深城大学的位置确实有点偏,离罗湖这么大概有二十公里,怪不得房价这么便宜。但环境着实是不错。风景优美,绿树成荫,多个配套设施正在施工中,刘东一下就相中了这里。 “就是这了”刘东叉着腰望着风景如画的建筑群。 “不再考虑考虑”马颖迟疑的问道。 “不考虑了,这紧挨着大学,年轻人也多,文化氛围浓厚,必然还会有更大的发展,现在下手没准就是个机遇”,刘东一锤定音。 剩下的事很简单,三个人看房子,选房子。让马颖大跌眼镜的是刘东的大手笔。再三甄选后竟直接买下了两个相邻的门市,每个一百平,两个门市还给打了个九五折,一共花了五十七万。 马颖的头有点晕,还好金鑫一把扶住了她。她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往上窜,原本以为刘东只是说说而已,能拿出个几万块钱就烧高香了,没想到他一下子竟直接买了两个门市,甚至连住宅也买了一个八十多平的。 刘东自有他的小算盘,老家那边经济落后,弟弟在服务公司上班,也不是固定工,工资也就百十多块钱,干着也没有什么奔头,这个门市准备给他留一个,将来也来这边做点买卖。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刘东两张七十五万的支票还剩十万,加上金鑫的十万,马颖的两万也算是兵强马壮了。 刘东和金鑫都是爽快人,最烦婆婆妈妈的做事。那边买完房子,这边拽着马颖就把协议签了。 刘东以房子和十万块钱占股百分之四十,金鑫十万块钱占百分之三十,而马颖以两万元钱和业务经营者入股也占百分之三十。 协议签完马颖还是晕晕乎乎的,她掐了掐大腿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昨天自己还四处奔走弄得心力交瘁,今天自己竟成了手握二十多万元流动资金的老板。 弄完这一切,刘东诚恳地对马颖说“马医生,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具体的经营和业务开展我也不懂,也不参与,全由你做主”。 “我也是”金鑫笑呵呵的在旁边也加了一句。 “这、这可不行,这都由我做主,万一赔了可怎么办啊?”马颖有些惶恐不安,她也没做过生意,心里也没有底。 这事一忙起来就多,门市得装潢,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得办理,还得招人,进货什么的,一想头就大。好在现在深城的优惠政策大,对医疗器械这块卡的不严,也不需要资格审查什么的。可这二位上来就要当甩手掌柜的,几十万扔里,万一干砸锅了,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啊。 “马医生,既然让你干,我就是绝对的相信你,咱们都没做过生意,你就摸索着来,赔了我们也绝对不会怪你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刘东坚定的话语让马颖有些感动。 “马姐,我跟刘东一样,都由你做主,不过我那十万块得三天以后才能到帐,所以你也不要着急”,金鑫本来是冲着刘东加进来的,经营的事更不会插手。但几年后马颖经营的企业集团成功上市,让她也成为亿万富婆,她也庆幸当初的选择。 “不急,不急,既然你们俩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拼了”,马颖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对了,马医生,到时候我这辆车也留给你,你来回跑业务也方便一些”,刘东要回东北,这车开回去也不方便,索性一并留给马颖。 “我,我不会开车啊”马颖慌乱的说道。 “考个驾照也不难,这有车跑起业务来怎么也方便一些,这事就这么定了”,刘东考虑的仔细,马颖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得应下。 接下来的两天刘东办完了两间店铺的手续,便决定回东北了,再有四天就是妹妹刘蕾高考的日子了,他早就准备回去护考了。自己当年考大学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到妹妹这,他可不想有什么闪失。 这个年代高考的时间并没有提前,依旧是每年六月的月尾时候,算算时间还来得及,当然,得坐飞机到京都再转火车。 这一晚,三个人在刘东住的旅店附近吃过了饭近,商定了一下事宜便分开了。马颖是个实干家,门市房的钥匙一拿到手她就从旅店搬了出来。 买了一张简易床和一些生活用品后,她就住在门市里开始进行装修,当然这些刘东也没有时间跟她忙活,明天一早他就坐车去羊城,深城的机场还没建完,必须到羊城坐飞机。 “你还什么时候来深城?”金鑫很自然的挽着刘东的胳膊,这些天她怡然自得,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刘东的正牌女友,搞得刘东有些不自然,却又拗不过她,只得由着她胡来。 “恐怕得年底吧”刘东八月底就得回关系学院上学了,再有空闲的时间就得是放寒假了。 “啊,那么久,那这边的生意你真的不插手了啊?”金鑫还以为她入了股以后就能经常见到刘东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我回去后还有事,没有时间过这边,哪有时间插手那些生意,倒是你没事的时候多去帮帮马医生,她一个人也挺难的”刘东轻声的说道。 “哼,我也不去,我还得上班呢”金鑫一副刁蛮的样子。 “哎,对了我还一直没有问你,那个马医生和你什么关系,你投资那么多钱,真的不怕赔了,你不会是喜欢这类少妇吧,不过马医生确实挺漂亮的”。金鑫拽住刘东的胳膊站在路边仰着脸问道。 “你这脑袋瓜子一天都在想什么呢,就不能想点好的,我和马医生之间就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刘东被金鑫气得哭笑不得,使劲的揪了揪她头上的马尾。 “反正,我看马医生看你的眼神不对,哼,八成是她喜欢你,我们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灵敏的”金鑫认真的说道。 “马医生丈夫发生了一些意外死掉了,而她当医生的公职也间接的因为我被开除了,所以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只想帮帮她”,刘东含糊其辞的把马颖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噢,是这个样子啊”金鑫定定的望着刘东的眼睛,小脸潮红,一双樱唇无比的诱人。 第361章 落魄二人组 月光洒在金鑫的脸上,泛起淡淡的光辉。微风轻拂,她的长发随风飘扬,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刘东凝视着眼前这张清秀绝伦的面庞,那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嫩而迷人。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明亮的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熠熠生辉,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此刻,它们正微微眯起,羞涩地躲避着刘东炽热的目光,但又时不时地偷偷瞥向他,似乎在默默等待着。 “吻还是不吻” 刘东心里激烈的进行着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一声叹息后转过了身子慢慢的朝前走去。 “我不够漂亮么?”金鑫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哽咽着拦在了刘东面前。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可刘东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对不起,我是一个浪子,根本给不了你任何承诺。在港岛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过的是一种刀口舔血的生活,生命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我也会在外面找女人,我不能保证对爱情的忠贞,也不配拥有爱情”,刘东轻轻的擦去了金鑫脸上的泪痕悠悠的说道。 他说的是心里话,真的不想去伤害这个美丽的女孩。干他们这一行的,游走于生死边缘,迎来送往,逢场作戏是常有的事。 “我不在乎!”金鑫斩钉截铁地说道,此时的她完全沉浸在了爱情的旋涡之中无法自拔。这份爱就像是汹涌澎湃却又无比温柔的浪潮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她席卷而来,瞬间便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狂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不再重要,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渐渐模糊,唯有那份深深的爱意如熊熊烈火般在她心底燃烧着、蔓延着…… 她一踮脚,诱人的红唇已经印在了刘东的唇上。刘东犹在发怔,一双软糯香甜的红唇已经笨拙的吻了上来。 “唉……”如此温馨的场面,他要是再不解风情,那简直就不是人了,手伸出又拿回,反复几下,终于一伸手搂住了金鑫纤纤细腰,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远处,落魄二人组韩青和商小兵正从一家面馆里出来,刚才加了个小班,出来吃口面正准备回家。 远远的韩青看到路边拥抱在一起激吻的两个人,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他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试图避开这令人尴尬的场景。嘴里暗自嘟囔:“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太不像话了,大马路上抱着就啃上了,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哎,头,那小子好像那个谁?”商小兵年纪小好凑热闹,不禁多看了两眼。 “谁啊?”韩青有些不耐烦。 “就是那个、那个刘东”,商小兵又仔细的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刘东!”提起这个人韩青就来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了趟京都,结果灰溜溜的回来了,虽然说关了这小子五天可不解恨呀。 “艹,这逼小子艳福不浅呢,他搂那女的不就是李姐单位那小姑娘么,长的怪好看的,可惜便宜这个小痞子了”商小兵的心里酸溜溜的。自己的女朋友长的也算不错了,可跟这位一比,那简直是下不去眼了。 “走吧头,看着心烦,也不能因为人家在马路上亲嘴就把他抓起来”。 “等一下,看看他们一会去哪”韩青心里一动,这两个人亲的来了激情的话没准就会找地方胡搞,要是真的那样可就有借口了。 那个年代即使是两口子住旅店要是没有结婚证明什么的也不行,抓住了就往你脑袋上扣非法同居,卖.淫嫖娼的罪名,轻则罚款,重则拘留,根本没地方说理去。 “对啊,看看他们去哪”商小兵一下明白了韩青的意思。两个人就找了个旮旯蹲了下来,深城这边晚上遛弯的人多,倒也不引人注意。 一阵激吻,刘东心猿意马差一点把持不住,急忙推开了怀里的金鑫。 金鑫羞涩的低下了头,两颊发烫。毕竟是初吻,她也没想到自己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大的勇气,但不管怎样,心里都是美美的。 “好了,我送你回家吧”刘东一把金鑫的手准备去取她的自行车。 “不要,还早呢,要不,去你那坐会”金鑫完全是舍不得刘东,明天他就走了,再见面又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唉,还是回去吧,我今天已经是犯错误了,我不能在不能给你承诺的情况下继续和你交往下去,那是对你不负责任”,刘东真情流露,很诚恳的说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就去你那坐一会,就一小会”金鑫眼巴巴地看着刘东,让他不忍拒绝。 “那好吧”。只得无奈的答应了。 两人拉着手朝刘东住的旅馆走去,转身的时候刘东似乎无意的往身后扫了一眼。 “头,他们走了”商小兵激动的说道。 “跟远点,这小子贼着呢,别让他发现了”韩青一把拽住刚要起身跟上去的商小兵。 待刘东和金鑫走远了,两个人才悄悄的跟了上去,一直到看见两人进了一个旅店。 红星旅店坐落在深城老城区离火车站不远的一条小街上,由于这边还没有进行改造,显得有些破旧。 门脸不大,却格外显眼。三层高的砖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下,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木质招牌,\"红星旅店\"四个大字用红漆书写,漆色已经褪去大半,边角处还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旅店门口的水泥台阶已经开裂,缝隙里长出了几簇顽强的野草。台阶两侧各有一个水泥花坛,里面的月季花早就枯死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枝干。花坛边上歪歪斜斜地立着一个铁质灯箱,灯箱上写着\"住宿”两个字。 “头,他们进去了”商小兵有些小兴奋,一想到一会有可能把两人捉奸在床就有一丝期待。这样的绝色美女要是光着身子被他堵住,光饱饱眼福就让人羡慕不已。 “等半个小时再进去,要不然没脱衣服不是白费劲了么”,韩青对抓嫖抓赌颇有经验。 刚过了二十分钟,商小兵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头,差不多了,万一上去晚了,人家完事了咱俩就白忙活了”。 韩青看了看表,“走吧”率先朝旅馆走去。 “公安局的,刚才那一男一女是住在哪个房间的”韩青掏出来证件晃了一下。 “315房间,这是钥匙”,老板很配合的把钥匙给了韩青,这个年代公安到旅馆查房是经常事,不配合也不行。 “走”韩青韩商小兵一晃脑袋,两个人朝楼上走去。楼道里静悄悄的,隐隐约约听到315房间里收音机的响声。 “嘘“韩青竖起中指示意商小兵不要出声,他把耳朵贴在了门上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声音。商小兵见状,也把耳朵贴了上去。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房间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个人影走出,站在正撅着屁股的两人身后,一手按住一个脑袋使劲往一起一撞。 “咣”的一声,韩青和商小兵皆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两人是被旅馆的老板摇醒的,韩青感觉身上感觉凉凉的,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和商小兵赤条条的躺在水泥地上,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哪去了。 他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两人身上的枪今天都交上去做保养了,要不然枪丢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艹他妈的,刘东阴我们,这是袭警”商小兵也悠悠醒来,捂着发胀的脑袋张嘴骂道。 “两位没什么事吧?”旅店老板见两人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315的那俩人呢?”韩青也顾不上羞耻,赤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问老板。 “早就退房走了,我还纳闷呢,他们走了你们没下来,这才好奇的上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在308里面躺着,身上的衣服也都不见了。 “麻烦你给我们找两件衣服”韩青阴森着脸,脸上似乎都要凝出水来。 “好吧,二位稍等一下”老板转身离开。 “头,回去马上叫人搜捕这小子,这回我一定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商小兵气恼的说道。 “不要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是这小子下的乎,这事回去后就当没发生过”,韩青眼神里透着阴冷,这个哑巴亏不得不吃。 抓不抓刘东不重要,这要是让人知道两个人被打昏在地,并且衣服都让人扒光不知道扔哪了,以后在局里就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作为职业特工,其实刘东早就发现了两个人,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上了楼他就让金鑫在315呆着,他则把对面无人居住的308打开,坐等二人上楼。 韩青让他蹲了五天拘留所,他也决定阴他们一把,打昏了两个人,把他们的衣服扔到了厕所的马桶里,这才收拾东西叫上金鑫退房走人。 深城自然是不能再呆了,刘东倒不是害怕韩青他们抓他,而是怕纠缠起来耽误了回家的时间,所以他决定连夜走。 深城到羊城才一百多公里,租个车才五十块钱,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告别了金鑫上车就走,完全是一副冷酷的样子。 可无论怎样,金鑫看在眼里是越看越爱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刘东身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磁场,吸引着她的目光。无论他在做什么,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她也会觉得他格外帅气。 第二天早上到了羊城白云机场刘东惊奇的发现,现在竟然已经开通了羊城到盛京的直达航班。原来还以为飞到京都再倒车,没想到又近了一步。 坐上飞机的刘东心里盘算着到家的时间,却不知道此刻家里已经是愁云一片了。 刘元山低着头“吧搭吧搭”的抽着烟,而王玉兰则坐在炕头无奈地抹着眼泪。只有刘东妹妹刘蕾倔犟地扬着小脸激动地说“爸、妈,不行这个学我就不上了,考不考大学也无所谓,像我哥那样当兵去”。 “唉”刘元山长叹一声说“傻孩子,你哥当初没考上大学,那不是出了意外么,你学习这么好,要是放弃了,到时候你哥知道了也得埋怨我”。 “爸,那你说怎么办,他们天天在路上堵我,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考这个大学。还连累二哥被抓进去了,你说我咋办?”刘蕾眼里也泛着泪花。 “唉,老大这孩子下手也没有个轻重的,好端端的把人家手指头撅折干什么,他爸,要不破财消灾,他们要两万块钱赔偿就给他们吧,不能耽误丫头考大学啊”王玉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说道。 “妈,两万块钱,咱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我哥要不教训教训他们,你姑娘早让他们祸害了”刘蕾含着眼泪气愤的说道。 “老二的事先放一放,他年纪小,关几天也不打紧,张红亮这个派出所所长明摆着是要看我热闹。我请几天假,天天接送蕾丫头,我看哪个敢动我闺女,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刘元山把手里的烟头撇在地上使劲地捻了两脚。 原来,春节的时候刘东因为暴打经常骚扰妹妹刘蕾的小痞子杨少坤,又因为痞子出口不逊而撅断了他的手指。 杨少坤怀恨在心,养了几个月把伤养好后便侍机报复,奈何自己实力不强,手底下几个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好在有个堂兄是混社会的,也认识几个道上有名号的好汉,几顿酒几条好烟撒下去,杨子俨然成了他们的好兄弟。 好兄弟受难,哥几个必须帮衬,这才有了开始堵截刘蕾的事。 杨少坤有了靠山更是嚣张无比,一度扬言不拿出两万块钱赔偿来,就要对刘蕾不客气。 一时间,阴云笼罩着刘家。 第362章 纠察也有怕的人 天色阴沉,似乎有下雨的迹象。飞机在乌蒙蒙的空中穿行,也看不清地面的山恋。机舱内灯光昏暗,乘客们大多闭目养神,只有少数人低头翻阅杂志或摆弄着一些什么东西。 突然,机身轻微一震,像是汽车碾过了一块凸起的东西造成的颠簸。行李架上一个没放稳的旅行包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下面乘客的头上。 “怎么了,乘务员”被砸的旅客惊慌的问道。 这时,机长沉稳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各位乘客,我们即将经过一片不稳定气流区,请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保持端正的坐姿。”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闪电,仿佛将天空撕裂成两半。紧接着,雷声轰鸣,震得机身微微颤抖。乘客们纷纷抬头,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 飞机开始剧烈颠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抛来抛去。空姐们迅速回到座位,双手紧握扶手,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中透出一丝紧张。 又是一道闪电,这次几乎贴着机身划过。机舱内瞬间亮如白昼,紧接着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击中了飞机。机身猛地一沉,头上的氧气面罩从头顶弹了出来,悬在半空中摇晃。乘客们惊呼出声,有人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有人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机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仪表盘上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副驾驶迅速检查各项数据,眉头紧锁:“机长,右引擎受损,电力系统出现故障!”机长冷静地点点头,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通知塔台,我们请求紧急返航。” 飞机在雷雨中艰难转向,机身依旧颠簸不止。窗外闪电不断,雷声轰鸣,仿佛无数巨兽在云层中咆哮。机舱内,乘客们屏住呼吸,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恐惧。空姐们用平稳的声音安抚大家:“请保持冷静,系好安全带,低头护住头部。” 终于,飞机逐渐脱离了雷雨云团,颠簸感减轻了许多。机长再次通过广播向乘客通报情况:“各位乘客,我们已经脱离危险区域,由于机身受损,正在返航。请大家保持镇定,配合机组人员的指示。” 机舱内渐渐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的脸上依旧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窗外,远处的雷雨云团依旧翻滚着,闪电在其中穿梭,仿佛在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的惊险一刻。 飞机在接到塔台的指示后,安全的降落在白云机场,下面的消防车和救护车早已严阵以待,刘东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如此这般的状况,任谁都会心生恐惧,刘东也是个普通的人也不例外。要知道,如果这架飞机真的不幸失事坠毁,导致他丢掉性命的话,那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毕竟要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幸死掉,还能给个烈士的名份,这要是从飞机上掉下来,那只能叫做遇难者了。 惊魂未定的旅客们一窝蜂的挤在机舱门口往外下,刘东走在最后面,飞机都落地了,还有什么急的。 吵吵闹闹的旅客在大堂里跟机场负责人争辩着,对方给出了两条解决方案。一是全额退票,二是机场提供一天的免费酒店休息,乘客等待第二天的航班。 刘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退票,现在赶到车站坐火车也还来得及,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 坐上机场通往市里的大巴过了半小时就到了市里,羊城的火车站更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连个空隙都没有,全都是全国各地来这里打工的人。 好容易挤到售票处一问,四个小时后有一趟直达东北哈城的直快,正好可以在英雄城下车倒车。好在现在基本上都是南下,往北去的旅客不多,好歹算买到了一张上铺的卧铺车票,要不然将近五十个小时的硬座能把人的腰坐折了。 时间还早,总得找个地方把肚子喂饱,车站附近的餐饮刘东很少去,埋汰不说而且还贵,转了一圈来到较远的一条街上看看有什么吃的。 正走着,迎面看到两个穿着海魂衫,手里拎着无檐帽的海军战士叼着烟晃晃悠悠的在马路上闲逛,肩膀都顶着中士军衔。 奇怪的是两个人的眼神却像一头饿狼,闪烁着饥渴与狂野的光芒。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眶中,瞳孔微微放大。目光锐利而炽热,好像混杂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又仿佛是久困牢笼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他们的目光在每一个角落停留片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眼神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安。 “站住,哪个部队的”,刘东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刘东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两个军装笔挺,腰系板带的军人。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站姿如松,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收紧,显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另一人稍显瘦削,但同样站得笔直,眼神冷峻,嘴角微微下压,显得严肃而不可侵犯,而且他们右臂都戴着红袖章。 “我艹,纠察”,刘东下意识的拔腿要跑,他在京都有过被纠察收拾过的经历,心里自然打怵。而且当兵的都怕纠察,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怕,犹如血脉压制一般。 刘东抬腿已经跑出了第一步,随即心里一松,“靠,自己这是神经过敏了,也没有穿军装,怕他个球”。 眼见这俩纠察是冲那两个海军去的,看到刘东怪异的举动还看了他一眼,要不是刘东穿着花衬衫,留着小分头,没准真得查查他。 按照常理,一般当兵的瞄着纠察的影子那是撒腿就跑,就连一些军官也不例外。可让刘东俩人诧异的是这两个当兵的不但没跑,甚至连嘴上叼着的烟都没动一下,就站在那冷冷的看着两个纠察。 刘东分明看到两个纠察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而且还互相望了望,但碍于面子还是走了过去。 “你们哪个部队的,军容不整,士兵证拿出来”。例行的问话显得极为威严。 对面的两个战士脸上冷冷的目光突然变成笑容可掬的样子,其中一个把帽子往头上一戴,手里掐着剩下的烟头深深的吸了一口。 “我们是潜艇支队的”说完话,手里的烟头一弹,直弹向对面纠察的脸上,人也紧跟上来,照着纠察的小肚子就是一脚。 而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战士也朝另外一个纠察扑去,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电炮。 两个人出手迅速,脚法更是凌厉,打得两个人高马大的纠察毫无还手之力,嘴里直喊“班长别打了,我们错了班长”。 一顿拳打脚踢,两个人打累了,这才停下手,骂骂咧咧的走了。 刘东看得奇怪,这两个当兵的不但敢打纠察,打完了还不跑,纠察也不敢追,这是什么原理,纠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熊了,这直接颠簸覆了刘东的认识。 “班长,我就说这俩人看着就不像正常人,你就不听我的”显得略瘦的那个纠察把打丢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嘟嘟囔囔的说道。 “艹,真他妈的倒楣,我也没想到十年九不遇的潜般兵让咱俩遇上了”。高个子纠察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懊恼的说道。 “哎,哥们,那俩当兵的这么打你们你们就忍了?看你俩这身板也没差哪去啊?”刘东好奇心驱使,非得想一探究竟不可。 “去去去,你一个老百姓跟着凑什么热闹”,高个子纠察气哼哼的说道。 “不是咱熊,谁让咱遇上潜艇兵了呢,你要是在一个连翻身都困难的地方呆上两个月那你比他们更野蛮。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呢”刘东?这才恍然大悟。这潜艇兵还真不是人干的活。潜艇里空间小,闷热潮湿,有限的地方不是放设备就是放武器了。 别说转身了,在里放个屁都能在里面转圈,有的战士甚至就睡在鱼雷仓里,那里光线又差,一年四季见不到阳光,上岸透透气一般都是晚上,还得偷偷摸摸的浮上水面。 出海两个月都在水底下呆着,人就有些变傻,心情差,动不动就发脾气,有的还狂躁或者抑郁。这好容易上一次岸,狂飙之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这纠察自动送上门来,那不是现成的出气桶么。 被潜艇兵打了,纠察也只能自认倒霉,因为打官司也打不赢,通报到他们部队也是白废,哪个部队都是护犊子的,谁不向着自己的兵。 部队的首长会告诉你,潜艇兵的身心状态和普通的人不一样。在潜艇中狭小的空间历经长期压抑的环境和紧张的工作后会有一种神经质。刚上岸时,其精神状态、行为举止等方面或许会异于往常,需要一定时间来重新适应正常的生活节奏与外界环境,一般做出比较出格的事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别看刘东当了五六年的兵,但长年不在部队,这些事对于他来说还是挺新鲜的,他在京都可是亲眼看见一个两杠二的副团都让纠察训的像孙子似的,就别说普通的战士了。 简单的吃了口饭,又溜达一圈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朝火车站走去。 刘东躺在狭窄的卧铺上,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微微摇晃,仿佛被时间遗忘在某个无尽的隧道里。窗外,风景一成不变地掠过,偶尔闪过几片模糊的田野或几座孤零零的电线杆,但很快又陷入单调的灰暗。 车厢内的空气沉闷,混杂着泡面、汗水和陈旧布料的气味,让人昏昏欲睡却又无法真正入睡。 他偶尔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点燃一支烟,看着烟雾在门缝处吹来的风中迅速消散。 回到铺位后,他再次陷入无聊的循环,翻看早已翻烂的杂志,或是盯着窗外发呆,心里默默计算着还有多少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他并不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在前线潜伏的时候比这寂寞难耐多了,也都熬过来了,现在这又算得了什么。 到英雄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一看列车时刻表正好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有一趟到通白的列车,时间完全来得及。 列车是准点进站的,因为是早上,这又是一趟慢车,所以人并不多,更多的是两个城市之间上班坐通勤的人。 慢车的最大特点就是逢站必停,三百公里的路程硬是跑了六个多小时,到通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随着下车的人流缓缓走出车站,站外依旧是热闹非凡。站前的大喇叭里不时传来广播员的声音,提醒着旅客列车的到站和发车时间。 广场的一角,几辆出租车和三轮车停在那里,司机们蹲在车旁,抽着烟,等待着客人。偶尔有旅客招手,他们便麻利地蹬上车,载着客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而再稍远处一点,几个穿着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青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下车的旅客。他们的目光似乎对本地人不感兴趣,而专门盯着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旅客。 刘东走过来时,往他们身上描了两眼,顿时引起其中一个青年的不满,张嘴骂道“小逼崽子,你瞅啥?” “扑嗵”一声,他的话音还没落,便被刘东一脚踹得飞了出去。 “都别动,往后退”带头的削瘦满脸横肉的汉子急忙伸手拦住正要往上冲的几个人,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水。 “大哥,手底下兄弟没认出来你,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说话的人正是冬天的时候被刘东教训过一次的铁头。 手底下的兄弟天天在车站,接触的人多,早把冬天时揍过他们的刘东忘了。他们忘了,可铁头忘不了啦,这张脸像刻在他骨子里一般,要不是自己那时当机立断拿砖头把自己砸晕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滚”刘东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再理他们,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家,刘东下车直奔自己家走去,刚靠近院子,就听里面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嚓——嚓——嚓——”声,仔细分辨了一下那是磨刀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吱吜”刘东推开院门,正看到刘元山举着刀,两眼凝视着眼前的刀锋。 第363章 像一把生锈的刀 这是一把农村用来杀猪的刀,刀背宽厚,沉稳有力,能轻易劈开骨肉。刀柄粗糙,裹着一层深褐色的皮革,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刀尖微微上翘,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喙。这把刀早就上锈了,扔在仓房的角落里好几年了,现在被刘元山磨得雪亮。 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滑动,发出“嚓嚓”的声响,像是他心底压抑的怒火,一点点被磨得锋利。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刀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刀刃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寒光,刘元山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而坚定。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狠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只想保护女儿的父亲。可如果有人敢动他的女儿,他不介意变成一头野兽,一头撕碎一切威胁的野兽。 “嚓——嚓——”磨刀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他心跳的节奏。 “爸,大白天的你磨刀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刘元山的手一下子僵住了,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声音让他心头一震。刀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爸……”那声音低沉而略有一丝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温暖。 正午的阳光洒在两人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像是突如其来的无措。 “你怎么了爸?”刘东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刀。 “儿子,你咋回来了?”刘元山长舒了口气,儿子回来了,自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顿时觉得腰杆子也有点硬了起来。 “我妹儿不是高考么,我也没有什么事就回来看看,怎么咱家也得出个大学生啊”刘东对于自己没考上大学一直是个遗憾,现在上的关系学院是组织安排的,也不算凭自己能耐考的。 “对、对,咱老刘家必须出个大学生,你妹妹学习好,上的还是重点高中,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完全不成问题”刘元山点点头说道。 “丫头,你爸和谁在院子里说话呢?”王玉兰正缝着一件旧褂子,那是刘元山干活时穿的,听到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问道。 刘蕾正坐在地上的桌子旁复习功课,她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放下书,侧耳倾听,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 说话声渐渐清晰,带着熟悉的语调。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抿起,似乎在努力辨认那声音的主人。突然,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她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好像是我哥……”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隐隐透出期待。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窗边,目光急切地投向院子。当她的视线落在那熟悉的身影上时,所有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像是阳光洒在了她的脸上。 “妈,真的是我大哥,我大哥回来了”说完撒腿就朝门外跑去。 “老大回来了”,王玉兰急忙的放下手中的针线,刘东这次才走半年,但感觉好像走了好久好久似的。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满院子都是笑声。 “哎,对了爸、妈你们今天怎么都没上班”刘东奇怪的问道,今天不是礼拜天,一家人齐齐整整的,独缺了个老二。 “这不你妹妹明天高考,我和你妈都请了假,可不能再像你那年是的了”刘元山想起儿子当年的高考就觉得心酸。 “老二呢,上班去了?”刘东觉得奇怪,父母都请假了,老二绝对不会自己去上班的。 \"唉,儿子,走,进屋说”刘元山叹了口气说。 “老二怎么了爸?”刘东从父亲的叹息中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我二哥因为和别人打架被派出所拘留了”刘蕾嘴快,还没进屋就把事说了出来。 “噢,拘留了,怎么回事?”刘东这才放下心来,只是拘留,人没事就好。 “就是那个被你打了一顿的杨少坤,手指被你撅断那个,和咱们家要两万块钱赔偿,不给就天天堵我不让我上学,我二哥气不过,找他们理论就被派出所抓起来了,说是寻衅滋事”。刘蕾快人快语,几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派出所怎么能这么做?”刘东皱起了眉头。 “张红亮那小子就是想看我们老刘家的笑话,你刚回来那次他在这吃了瘪,一直耿耿于怀,总想着报复报复咱们老刘家,没想到这次老二真落到他们手里了”。 “老二把人打坏了?”刘东冷着脸问道。 “没有,他就是和那几个小痞子刚撕巴起来,公安就到了,领头的就是那个张红亮,上来就说老二寻衅滋事给带走了,这都好几天了。 “那边的混子抓没抓?”刘东眼光又冷了几分。 “也抓了,不过到派出所没半天功夫就放了,说是受害者,你说这哪还有天理啊?这张红亮跟我不对付,就在这事上给我下绊子”刘元山一说起这事就气得直哆嗦。 “没事,爸,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刘东放下手中的旅行包转身就走。 “老大,你去哪?”刘元山急忙问道。 “我上派出所看看老二,能把他接回来就接回来,不行的话就另作打算”。刘东淡淡的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刘元山把磨好的刀递给王玉兰。 “不用爸,你去了可能倒起反作用了”刘东把刘元山按在炕上没让他起身。 家属区离红星厂不远,而派出所就在红星厂的旁边。 刘东缓步而行,并没有着急。回到家他穿的并没有象外面那么张扬,就是一件普通的t恤加牛仔裤。要还是流里流气的让邻居看了,背后再说三道四的,刘元山两口子就抬不起头了。 红星派出所就是一幢灰色的二层小楼,院子里停着两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门口几个社会人模样的人正叼着烟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 刘东知道这样的人就是派出所的点子,或许也可以像港台那边叫做线人。他们本身就是社会上游手好闲的不法人士。公安方面借助他们的力量可以知道下面的一些事情,而他们也可以借助跟公安口的人较熟抖抖威风,反正是双赢的局面。 “干啥的?”一个青年看到刘东过来,一扭身拦到了他面前,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派出所的一份子了。 “你是干什么的?”刘东冷冷的看着他。 “派出所帮忙的,你啥意思”,小青年的样子十分嚣张,脸色通红,中午应该是喝了酒。 “我找张红亮”,刘东淡淡的说道。 “你跟张所认识?”小青年听到对方是找所长的,气势这才往下压了压。 “张所午休呢,上一边等着吧”,小青年了了一下眼皮说道。 “我有急事”,刘东一拔拉青年,抬腿就要往里去。 “艹,是不给你惯的,青年一伸手去薅刘东的胳膊,刘东一扭身,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牵一带,就把他扔在地上。 门外的另外几个点子还没反应过来,刘东就已经走了进去。 所长办公室在二楼,这是刘东从小就知道的,拾级而上,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听到声音,轻轻一推,房门应声而开。 派出所所长张红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笔,慢悠悠地在文件上签着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所长!”刘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凭什么只抓我弟弟?斗殴的明明是两拨人,为什么另一边全放了?!” 张红亮这才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耐烦。他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刘东啊,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张红亮的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们派出所办案,那都是按照程序来的。你弟弟参与斗殴,证据确凿,当然要依法处理。至于另一边嘛……”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人家可是有证人的,证明他们没动手。” “证人?”刘东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什么证人?那些人明明就是他们自己找来的!张所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那边有人跟你关系不一般吧?!” 张红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锋利如刀。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刘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质疑我们派出所的公正性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小心我连你一起抓!” “张所长,”刘东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弟弟才二十岁,他不懂事,被人骚扰了我妹妹气不过才动手的。你要是真按程序来,那另一边的人凭什么一点事都没有?我听说他们可是先动手的!” 张红亮冷笑了一声,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在文件上写着什么,语气冷淡得像是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刘东,我再说一遍,我们派出所办案是有程序的。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上级部门反映。不过……”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弟弟的事,证据确凿,拘留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好啊,那我今天就较这个真,我还真就上上级部门反应反应,我就不信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张红亮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写着什么,仿佛刘东的话根本无关紧要。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在刘东的心上。 “哼”,刘东一声冷哼,扭身要走。 “等一下”张红亮看到刘东要走,这才出声招唤他。 “刘东啊,你说你们家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按理说张叔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下面的舆论实在是太大了,我要不做做样子,跟下面也没法交待啊” “张所长,那你说怎么办吧?”刘东听出对方有缓和的语气,也不想把事情闹僵,就张嘴问道。 “那个,交一千块钱罚款吧,把你弟弟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张红亮纯心是恶心刘东家。 他跟这一家的仇恨太多了,首先刘元山夺了他的一生所爱,另外在出外调查刘东的时候到处吃瘪,连枪都差一点丢了,怎能不让他怀恨在心呢。 “好,罚款我交”,刘东也不墨迹,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查了十张放在张红亮的办公桌上。 张红亮本来想难为一下刘东,要知道一千块钱在当时相当于一个人四五个月的工资了,谁没事会揣那么多钱,没想到刘东毫不犹豫的就掏了出来。 “呃,那好,我马上放人”,话已经说出来了,再往回收面子上终归是不好看。 刘涛就在派出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关着,根本没送拘留所,除了精神状态萎靡一些外没有任何问题。 “哥,你回来了”看到外面接自己的是亲哥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刘涛眼睛一下红了。 “走,跟哥回家”,刘东笑着搂过弟弟的脖子。 第二天清晨,矿务局那边有名的大混子赵鹏飞蹲在街角,嘴里叼着半截烟,眯着眼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的左眼角有一道疤,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像条蜈蚣似的趴在那里。这是十年前在矿上和别人打架时留下的。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军绿色夹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盘踞的青龙纹身。那纹身已经有些褪色了,边缘晕染开来,像是被岁月冲刷过的痕迹。 \"赵哥,最近矿上那边......\"一个小年轻凑过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倒下。有的进了局子,有的进了医院,有的直接进了太平间。他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弹簧刀,已经很久没见血了。 街对面的音像店里传来邓丽君的歌声,甜腻腻的。他啐了一口,转身走进巷子。清晨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把生锈的刀。 第364章 耍的就是你 他叫赵鹏飞,绰号“黑子”,是通白矿区那一带无人不知的狠角色。他很少与市里的那些混子来往,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名声。而相反的是,在市里那帮混子被退伍兵打的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被波及。 他皮肤黝黑,左眼角那道疤那是多年前一场街头斗殴留下的“勋章”。每当他咧嘴一笑,那道疤痕就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让人不寒而栗。 黑子从不穿正经衣服,总是披着一件破旧的夹克,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手臂和狰狞的纹身——一条盘踞的青龙,龙眼猩红,仿佛随时准备咬人。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握拳时能听到骨节“咔咔”作响,那是常年打架练出来的“本事”。 他走路时总是微微弓着背,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野兽。脚步轻而快,仿佛随时都能从阴影中窜出来,给人致命一击。街坊邻居见了他都绕道走,连那些平日里嚣张的小混混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谁都知道,阿强是个不要命的主儿,惹了他,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性命不保。 阿强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有一次,一个外地来的混混不知天高地厚,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结果被阿强逮了个正着。他二话不说,抄起一根铁棍,硬生生把那人的腿骨敲断,还冷笑着说:“矿区这片,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那人疼得满地打滚,阿强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转身就走,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从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只认拳头和利益。谁给钱,他就替谁办事;谁挡他的路,他就让谁消失。他的世界里没有朋友,只有敌人和工具。就连那些跟他混的小弟,也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惹他不高兴,就成了下一个牺牲品。 黑子的狠,不仅是对别人,也对自己。有一次,他被仇家围堵,身中数刀,血流如注,却硬是咬着牙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事后,他连医院都没去,自己用酒精消毒,缝了几针,第二天照样出现在街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杨少坤找到他,只因为他们之间本是有点亲戚的,而且亲戚的关系还不远,说起来杨少坤还得叫黑子一声堂哥,据说黑子原来也姓杨,只不过小时候过继给别人,才改姓赵的。这些年两家没有什么走动,亲戚关系也淡了一些。 杨子舍得花钱,把这个堂哥和几个矿上的混子请出来,好烟好酒侍候了几顿,并且承诺无论讹来多少钱都分黑子一半。 财帛动人心,黑子也没什么来钱的路子,成天打打杀杀的无非混个吃喝,一些花销还得靠父母微薄的工资,这一看本家弟弟求上门来,于情于理都得出头,何况还有分一半钱财的承诺。 本来杨少坤是仲勇黑子上门讨要赔偿的,但被黑子拒绝了。上门那是下策,万一被人咬住理,一个私入民宅那就说不清楚了。 今天是刘家丫头高考的日子,只要堵住这条路不让她去参加高考就行了。这老刘家万万不会拿孩子的前程开玩笑,必然是会给杨子一个说法的,没有两万,给一万也是好的。 这条街是红星家属区通往市里的必经之路,而且根据这几天蹲守的小兄弟说,刘家丫头一直在家。 “飞哥,人过来了”杨少坤手下的一个小兄弟朝正在巷子里撒尿的黑子喊道。 黑子甩了甩尿在手上的水迹,系好裤子又点燃了一根烟,才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别看他外号叫黑子,但是一般的人都不敢这么当面叫他,大多数的人还是叫他飞哥。 “叮铃铃”,那边传来自行车的铃声,黑子猛地抬起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烟雾从他的鼻孔中缓缓喷出,猛抽了几口,手中的烟蒂被他随手弹开,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熄灭在地上。 刘元山骑着自行车,女儿刘蕾在后面搂着他的腰,正小声的跟他说着什么。 黑子稳稳的站在了路中间,身后跟着杨少坤和几个横眉竖眼的混子,几个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街上胆子小的人看到这阵仗,早吓得躲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刘元山从自行车上下来气愤的说道。 “干什么?老东西,早就通知你们了,不拿出两万块钱了你姑娘今天就别想考试”。杨少坤恶狠狠地说道。 “做梦,你那是自作自受,谁让你骚扰我了,你再不让开我们就报警了”刘蕾牙尖嘴利丝毫不让步。 “哼,你报啊,报警我们也不怕,你哥伤人致残,我们索要赔偿是天经地义的”。杨少坤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么,我看看你是怎么天经地义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影从巷子那头缓缓走出。 刘东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却不显粗壮的小臂。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锁骨线条,显得随意却不失优雅。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裤腿笔直,衬得他的双腿更加修长。他的站姿很自然,双手插在口袋里,但腋下夹着一个报纸包的小包,肩膀放松,却依旧给人一种挺拔的感觉。 “是你!”杨少坤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仇恨。他的嘴唇颤抖着,嘴角微微抽搐,仿佛随时会扑上去撕咬刘东一般。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混合着屈辱和不甘,像一团燃烧的烈焰,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杨子,他是谁?”黑子看到杨少坤那种愤怒的表情不由奇怪的问道。 “哥,就是这小子打的我,把我手指头撅折了”杨少坤没想到暴打自己的正主今天会出现,心里不由一喜。 刘东虽然能打,但对上横行矿区多年的黑子还是不够看,何况黑子还带着几个帮手,双拳难抵四手,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啊。 “噢,就是这个人?”黑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刘东一眼。面前的年轻人往那一站文文静静的,虽然胳膊上和胸坎间隐隐也露出纹身来,但怎么看也不像混社会的。 “爸,你带小妹先走吧,这里交给我,来,麻烦哥几个把路让一让,刘东越过刘元山走到了前面。 黑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的表情微微抽动。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子,你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刘东没有回答,只是随意的看了黑子一眼,那冷冽的目光直刺人心。黑子的心头莫名一紧,但他很快压下那股不安,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你们让开路,赔偿的钱我带来了,有什么事咱们慢慢的聊”说着刘东把腋下夹着的报纸打开一角,露出里面两捆蓝色钞票的一角”。 “真是钱啊飞哥”杨少坤眼睛一亮。 “嗯”黑子点了点头,表现的并不是那么热烈,但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没想到对面这小子这么上道,连钱都准备好了。 “好,让他们走”黑子往旁一侧身让开了路,对方已经妥协了,自己这边再苟苟营营的显得不够大气。 “儿子……”刘元山担心的看了刘东一眼。 “没事,爸你走吧,这边我能应付”刘东说完又怜爱的摸了一下刘蕾的头“别有心里负担,给我考个好大学”。 “哥,你放心吧,你一回来我什么也不担心了”刘蕾的小脸一片遗憾之色,似乎是为不能看一场热闹而惋惜。 看着刘元山带着妹妹远去,刘东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在杨少坤的身上转了转,看得杨少坤心头直发毛。 “你那眼神看我干嘛,是不是不服气?”有堂哥黑子在身边,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刘东呵呵一笑说道“我看你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记吃不记打,皮子又痒痒了吧”。 听刘东这么一说,杨少坤勃然大怒“艹,你什么意思,你究竟是来赔钱的还是来装逼的,告诉你,今天要不把事情说清楚,你就别想走了”。 “怎么?你还能留下我不成”刘东轻声一笑,眼神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满眼都是轻蔑之色。 “不留下你,也得留下你一只胳膊,哥几个给我上”杨少坤恶狠狠地说道黑,并且带头第一个冲向刘东。 刘东后退一步,掐着腋下的纸包拿出两捆钱,手指使劲一抖,“啪!”的一声,两捆钞票重重地拍在杨少坤的脸上,随即散落一地。杨少坤愣了一下,随即弯腰去捡。 但他一低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发现那两叠钱除了上下两张是真钱外,剩下的全是裁剪整齐的银行的练功券。而薪新的练功券边缘还带着油墨的味道,似乎正在嘲笑着他的贪婪,而那两张真钞却还在刘东手里夹着。 “你……你耍我?”杨少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贪婪被愤怒取代。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显得格外狰狞。 刘东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冷冽而淡漠。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耍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杨少坤猛地从后腰里掏出一把尖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朝刘东扑了过去,刀锋直指对方的咽喉。 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混子,除了黑子外也全都扑了过来。 然而,他快,刘东的反应更快。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杨少坤的攻击,随即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杨少坤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刀已经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杨少坤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刘东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了他的腹部。 “砰!”一声闷响,杨少坤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右手一拧,他的手臂被反扭到背后,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杨少坤痛得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胯下立刻潮湿一片。 而他身后的几个混子却才扑了过来,刘东松开杨少坤,身形一闪,动作快如闪电,拳头带着风声直击第一个混子的胸口。 混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踉跄后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紧接着,他侧身一记鞭腿,第二个混子被踢中腰部,惨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第三个混子刚想扑上来,却被他一个转身,肘击精准地砸在脸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捂着鼻子跪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几个混子已经东倒西歪,再也爬不起来。他拍了拍手,冷冷扫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点子如此扎手,是黑子没想到的。但从小混迹社会,他也不是吓大的。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想不出手都不行,打输打赢都无所谓,坠了他的名声可不行。 他冷笑一声,掏出久未见血迹的弹簧刀,“啪”的一声亮出刀锋。 他的眼神阴冷,手中的匕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毫不犹豫地朝刘东刺来。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意。 刘东瞳孔一缩,迅速侧身闪避,随即一拳轰出狠狠的砸在黑子的前胸。 黑子使劲一运气,胸前的肌肉块鼓起硬生生的扛了刘东一拳,竟毫发无损。 但他的反击却迅猛如毒蛇出洞,反手一刀划向刘东的腰间,刘东一扭身,匕首在衬衫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哟,身手不错啊”刘东放下了轻视的心。他没想到黑子竟如此骁勇,怪不得杨少坤有恃无恐,特别的嚣张,原来还真有两下子。 黑子一刀刺空,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刘东反手一肘狠狠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力气出奇的大,砸得黑子脑袋嗡嗡直响。 “别动,派出所的”刘东刚要上前再补一下,几个民警端着枪冲了过来。 第365章 高记者出手 为首的民警正是红星派出所所长张红亮,他眼里透着狡黠的神色,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原来黑子他们在拦住刘元山的时候早就被过往的路人看到,早就有好事的人跑去派出所报警了。 而张红亮他们昨晚出去抓赌,带回来一串人,此时正在派出所忙活着。在那个年代抓赌抓嫖是基层派出所最乐意干的事,因为这两样是创收的最大头,民警们的福利和奖金全靠这两样罚没款项支撑着呢。 听到说家属区有人闹事,几个人急忙骑上破旧的摩托车赶来了,一到现场就看到倒了一地的小混子,而打人的正是刘元山的大儿子刘东。 见到打人的是刘东,张红亮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有些棘手。 昨天把刘家二小子放了,张红亮也是冲着刘东的面子,他对刘东神秘的身份一直感到好奇。 他清楚的记得和小刘去刘东部队调查他的时候,部队的记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调出,而不是子虚乌有的入狱三年并被开除军籍的事。 而且在自己丢枪报警的时候,天南公安局那个小女警清清楚楚的告诉过自己,刘东这个人患有战场综合症和二级精神分裂症,妥妥的一个精神病。 “噢,张所长,你来的正好,这伙人涉嫌寻衅滋事,非法围堵拦截普通的公民,我过来和他们理论,他们就出手打人,我无奈之下进行正当防卫。 “放屁,我们不是非法拦截,我们是来索要赔偿的”被打倒在地上的杨少坤张嘴骂道,此刻他上半身一动也不敢动,不但腰扭了一下,小肚子被刘东一记顶膝撞得尿了裤子都。 “索要什么赔偿?”张红亮早在几天前刘家老二被他抓回去的时候就知道此事,现在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摆明了看刘家的热闹。 “他,就是他,前几个月把我手指撅折了,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现在又把我们打伤了”杨少坤手指着刘东恶狠狠地说道。 “噢,还有这样的事,都先带回所里再说”张红亮一挥手,后面的几个民警纷纷从腰里掏出铐子来。 正当几个民警吆五喝六地要带人时,附近的一处民房后面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对着众人拍个不停。 “谁?”张红亮勃然大怒,目光朝着拍照的人看去。 那是一个靓丽的美女,灰色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内搭一件白色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银色手表,手指修长而纤细,正不停的按动着快门。 “我是通白日报的记者高杨”,美女甩了一下如瀑布般的秀发,露出了一张俏脸。 “哦,是高记者啊,你怎么在这”,张红亮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这个高记者他倒认识,去年红星厂发生工资款被抢事件就是她来采访的。 “噢,我早上路过这,看到有人拦截普通公民并且殴打恐吓路人,就偷偷的拍了下来,你要是想要第一手资料我这里都有”,高杨一本正经的说辞让张红亮皱了皱眉。 早上路过这,说破了天张红亮都不信,你一个d报的大记者没事跑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干啥,还不是事先得到了消息。 不过既然有记者参与其中,张红亮可再不敢大意。以前是抱着看老刘家热闹的心思放任杨少坤这群混子骚扰刘家,现在要是要抱着那心思被人捅上去那可不得了。 人都带到了派出所,记者高杨也跟了过来。你还真别说,真让张红亮猜对了,高杨真是有备而来。 昨天刘东把弟弟刘涛送回家后就去了通白日报找高杨。张红亮他们徇私枉法不作为的事情必须有人来监管他们,而高杨是d报的记者,无疑是最佳人选,要不然刘东还真找不到别人帮忙。 高杨没什么采访任务,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刘东的到来让她很意外。说明了来意后,她欣然同意。 有了记者监督,果然到了派出所张红亮他们的效率变得特别的快,立刻分头进行审讯。 刘东几个月前暴打杨少坤的事因为时间太长,当事人当时又没报案,所以不予受理。而今天杨少坤黑子等人非法拦截,持刀行凶,恶意殴打普通群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建议拘留。 而刘东确实是属于正当防卫,这一点高记者的相机里清楚的记录了这一切,张红亮想要恶心刘元山的想法彻底破灭。 “谢谢你高记者”从派出所走出来的刘东由衷地感谢着高杨,要不是有她的出头,这件事处理起来还真有些棘手。倒不是刘东处理不了,他还真的是怕麻烦。 “就口头谢,没什么表示啊?”高杨一扬脖一本正经的说道。 “要不今晚天请你吃饭吧” “呵呵,算了,逗你的,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我弟弟回来探亲了,今晚我们一家也要出去吃饭”高杨一声娇笑。 “噢,你弟弟也是当兵的?”刘东好奇的问道。 “是啊,不过他是武警,好像是什么内卫,我也不大懂这些”。 “饭总是要吃的,你看看啥时候有空就打个招呼”。 “真的没有帮什么大忙,你这么客气干什么”高杨一个劲的推让。 “也不是啊,要不是你过来,这件事拖拖拉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呢”。刘东说的是实话,人家确实是帮了大忙。 “要不等我妹妹回来的吧,再有半个月她们就放暑假了”,高杨知道自己妹妹一直对刘东有好感,极力的想撮合他们。 “那也行”刘东算算日子自己也正好没事,这次回来原则上是继续休假,开学的时候仍然回关系学院学习,应该是能在家呆上一段日子。 两人分开后刘东直接回了家,有父亲在那陪妹妹护考,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家里还有一个刚蹲完拘留出来正郁闷的呢? 刘涛从派出所回来整整在家躺了一天也不肯出门,昨天刚从派出所放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邻居的指指点点毫无遗漏的灌进他的耳朵。 “哎,那不是老刘家的儿子吗?听说刚放出来……”王大妈压低声音,眼神却毫不掩饰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是啊,听说是打架斗殴,蹲了好几天呢。”张婶接过话茬,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啧啧,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以后可怎么办哦……”刘奶奶摇着头,手中的蒲扇轻轻摇动,仿佛在驱散什么不洁的气息。 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耳边却仿佛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细针,刺在他的脊背上。他知道,这些议论不会轻易停止,就像巷子里的风,总是无孔不入。他的拳头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和社会上的那些混子不同,那些地痞流氓什么的进了监狱或者蹲了拘留,那都是出来后可以谈论的资本。 在道上混,谁要是没进去过或多或少会被道上的人嘲笑的,那说明这个人不是真正混社会的,也是个不完整的人。 可刘涛是本分人家的孩子,一旦进了局子,不管你有事没事,邻居的闲言碎语都直触你的脊梁骨,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没了。 “还不起来”刘东回到家一看,刘涛仍然在两个人的小屋里蜷缩在炕上,大热的天连窗户也不开,而母亲王玉兰正一筹莫展的坐在厨房里。 “哥,你回来了,我妹那边怎么样了”,刘涛打小敬佩这个哥哥,刘东说的话在他这特别管用。 “没事了,那伙人都被派出所抓起来了,量他们以后也不敢再骚扰咱家了”。刘东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可太好了,哥还是你厉害”刘涛喜形于色十分高兴。困扰家里多日的问题,大哥回来一天就解决了。 “走,穿衣服。叫上妈,咱们去市里等着下午接小妹,晚上咱们出去吃”。 “好咧哥” 刘东的话在刘涛耳朵里跟圣旨没什么区别,王玉兰叫了他一上午都没叫起来,刘东一句话就让他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 刘元山正在三中考点的围墙下坐着,看到老伴和两个儿子联袂而来,就知道早晨的事解决了,始终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爸,我妹中午吃的啥”刘东一见面就问道。 “饺子,还给她要了一盘锅包肉”,女儿高考营养必须得跟上,考的好坏不打紧,饭菜一定要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草稿纸上,晃得刘蕾眼睛发酸。她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和最后一道大题较劲,周围有不少同学都交卷了,但她一点也没急。 本来杨少坤的骚扰让她很烦心,看到父母发愁的样子自己都差点想放弃高考了,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候大哥竟然回来了,这让她心里的包袱一下放下了,而且发挥的特别出色,这离她的目标复旦大学又近了一步。 终于把这道大题攻克了,刘蕾心里一阵轻松,又检查了一遍考试结束的铃声也响了起来。 “爸、妈、大哥、二哥,你们怎么都来了?”看到全家人都来接她刘蕾很意外,这个年代家长来陪同考试的并不多,全家来接的规格更是算上最高的了。 “晚上去市里吃大餐,正好一起就来接你了”刘东笑着说道。 刘东找了一家比较上档次的饭店,要了一个包间,这样一家人说起话来也方便些。细想起来,一家人也还真是好久没出来下馆子了。 餐桌上摆满了刘蕾爱吃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香气四溢。 “呀,哥,都是我爱吃的,这要是天天高考多好,我就能经常吃好吃的了”刘蕾蹦蹦跳跳的十分欢快。 “都十八九岁的大丫头了,一点稳当劲也没有”王玉兰一把拽住女儿的胳膊。 刘元山坐在餐桌前摆弄着从女儿手里接过来的考试用具\"我在外边听这帮家长说今年的数学题特别难......\" \"爸!\"刘东连忙打断他,\"考都考完了,就别对答案了。\"他实在是怕妹妹有什么失误,心里再有负担,明天再发挥不好。 \"对对对,先吃饭。\"王玉兰给刘蕾夹了一块排骨,\"考完了就好好放松,别想那么多。\" 刘蕾咬着筷子想了想说\"确实数学比较难,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好多人都放弃不答了,不过我总算把它攻克了,即使不全对,应该也能拿点步骤分。\" \"那就好,那就好。\"刘元山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管考得怎么样,尽力了就行。你这一年多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明天再拼一天就解放了。\" 王玉兰突然红了眼眶:\"是啊,每天看你学到那么晚,妈妈都心疼。现在总算快考完了,可得好好补补。\" \"妈,你别哭啊。\"刘蕾赶紧拿出手绢递了过去,\"我这不挺好的嘛。\" “对,哭什么,这老大也回来了咱一家人难得团聚,今天高低得喝两杯,老大,去要瓶好酒,咱爷三整一口”。 “我去吧哥”刘涛刚要站起身却被刘东一把按住了。 “还是我去吧”,刘东推开包房的门,刚迈出一步,要去服务台,迎面一阵凉风。一个匆匆而来的身影一下撞到他身上。 他一闪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方的胳膊,稳住身形。只觉入手柔软,香风扑鼻。 “咦,刘东怎么是你啊?”对面惊奇的声音响起。 刘东定睛一看,原来匆匆而来的身影竟是早上刚分开的高杨。 “我们家里人在这吃饭,你呢?”刘东松开手问道。 “我也是啊,和我家里人出来给我弟弟接风,这不报社临时有菜,我都来晚了,先不和你说了,我得过去了”,高杨一指刘东里面的包房。 “好,你先进去吧,一会我过去敬杯酒”刘东说道。 高杨摆了个“oK”的手势,闪身进了里面的包房。 “有没有茅台酒?”刘东走到吧台问道。 “有,可是……有点贵”,服务员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眼,看他穿着普通,实在不像是能喝起茅台的样子。 “贵是多少钱?”刘东淡淡的问道。 “一百五十元一瓶,先生您来几瓶?”服务员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刘东,完全是一副准备看刘东吃瘪的样子。 第366章 拱白菜那小子又来了 “给我来四瓶吧!”刘东一脸淡然地说道,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一下那个服务员。对于服务员那略带轻视和怀疑的目光,他根本就懒得搭理。像这样狗眼看人低、以貌取人的势利眼,他在生活中可是见得太多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自然也不想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免得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只见那位服务员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刘东,然后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先生,您可能没听清楚,在我们这个服务台取的酒都是需要当场支付现金的哦。”她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轻视,似乎很害怕刘东拿不出足够的钱来买单。 要知道在东北这边的城市工资比南方略低,这个年代一百五十元正好是一个工人的一月工资,而喝茅台的一般都是西装革履的暴发户和政府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实在看不出是能喝起四瓶茅台的人。 “噢?啥时候有的这规定啊!”刘东一脸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不过他虽然心中不解,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伸手从兜里掏出钱包来查了六百元钱递了过去。 服务员原本只是想故意刁难一下刘东,想看他出糗或者与自己争论一番。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刘东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地就把账给付了。那轻松随意的样子,仿佛掏钱支付的不是一笔数目可观的钱款,而仅仅是在菜市场购买了两棵普普通通的大白菜一般。 这情况瞬间让服务员感到无比尴尬,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躲闪起来。尤其当她注意到刘东在付完钱之后,还若无其事地瞥了她好几眼时,那种窘迫感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麻烦您把这两瓶酒给我送到里面的那个包房里,还有这两瓶直接送到我那里就行。”刘东有条不紊地说着,然后潇洒地一转身朝回走去。 特意拿两瓶茅台送往高杨所在的包房,目的就是要好好感谢对方早上的仗义援手。等再过一会儿,他准备亲自过去敬上一杯酒,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算是比较圆满了。 “怎么要这么贵的酒,怕得一百多一瓶吧?”,刘元山看到服务员送来的两瓶茅台吓了一跳。 刘元山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喝上茅台。他今年五十四了,在厂子里干了一辈子钳工,手上满是老茧,指节粗大,皮肤被机油浸得发黑。 每天下班,他总是习惯性地从厂门口的小卖部买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回家就着花生米,慢慢咂摸。茅台?那是电视里有钱人和大干部们喝的,跟他这种普通工人没什么关系。 刘东笑着说:“爸,今天咱爷仨喝点好的,也不差那几个钱。” 刘元山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茅台?他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贵的酒。他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那边的包房里,高杨一家人还有她的叔叔婶婶,也就是高程程的父母坐了一屋子,弟弟高明正数落着自己姐姐的不守时。 “咚咚咚”的敲门声,服务员拎着两瓶茅台酒走了进来。 “哎,我们没要酒啊?”高杨的父亲诧异的说道。 “噢,这两瓶酒是旁边包房里的先生送的,让大家慢慢喝,一会还会过来敬酒。”服务员微笑着说道。 “啊,我知道了,放在那吧\"高杨一猜就是刘东送的,送就送吧,推来推去的倒显得虚头巴脑的。 “哟,大侄女,这一送就是两瓶茅台,手笔够大的啊,不会是男朋友吧”程程爸笑呵呵的说道。 自己这个侄女二十六七岁了,人长的漂亮不说,工作也体面,这说媒的都踏破门槛子了,可人家愣是没有相中的。 “姐,你终于给我找了个姐夫啊,看得出来这个姐夫挺有钱啊”高明嬉皮笑脸的问道。 “什么男朋友,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今天帮了他一点小忙,刚才正好在外面遇到了,噢对了,叔,这人还是程程的同学呢”高杨被调侃得脸上掠过一丝绯红。 “噢,不是男朋友啊”众人脸上皆是一片失落,高父叹了口气起身招呼服务员上菜。 那边刘东一家人也是吃得非常热闹,刘元山端起酒杯,顿时觉得酒香扑鼻,浓郁中带着一丝甜意,仿佛有粮食的醇厚和岁月的沉淀。他轻轻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缓缓流动,挂杯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抿了一口,酒液刚入口,舌尖便感到一阵辛辣的温热,随后是绵柔的口感,仿佛丝绸滑过喉咙。酒香在口腔中蔓延,带着淡淡的芬芳,回味悠长。 “爸这酒怎么样?”刘东也喝了一口问道。 刘元山点点头,笑道:“果然名不虚传。”他放下酒杯,心中却还在回味那独特的香气和口感。茅台的味道,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仿佛每一口都能品出不同的层次。 刘涛看自己老爸和哥哥都喝了一口,他便也一仰脖抿了一大口,酒液刚入口,舌尖便感到一阵灼热,仿佛有火焰在口腔中燃烧。他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睛瞪得老大,脸颊微微抽搐。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里像是被火燎过一样,辣得他直抽气。 “咳咳——”刘涛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赶紧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才稍微缓解了那股辣劲。 “这酒怎么这么辣啊,一点也不好喝”看着笑弯了腰的妹妹他感到实在是有点丢人。 “你一个小孩子也不会喝酒,这酒给你喝也喝不出味道来,快放那,别浪费了,跟你妹妹一起喝点汽水”刘元山心疼这么贵的酒被老二糟蹋了,急忙拿起一瓶汽水递了过去。 “爸,你们先吃,我那边有个朋友,我去敬杯酒”吃了一会,刘东便起身准备到高杨那边的包房。 “好,你忙你的”刘元山喝得正美,也不去管别人了。 到服务台又取了一瓶茅台,刘东走到高杨包房的门口正好听到里面一个男子的声音正大声的讲着部队的轶事,“我们中队长为了锻炼我们的胆量,各种手段那是层出不穷啊。最变态的是有一个科目,就是让你一个人在深夜上山里找墓碑,还不让带手电,只给你一个打火机,让你抄墓碑上的字”。 “那你抄了没有?”问话的女声是高杨,为了不打断对方的故事,刘东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不抄也不行啊,而且还不能抄错一个字,墓碑上的字队里都有记录的。姐你说有多倒霉,我正抄呢,一阵阴风刮来,差一点把我吓尿了”。 男声说到这,顿时引起屋里众人的一阵哄堂大笑。 “咚咚咚”,刘东这才敲响了房门。 高杨来的晚,正好坐在门口,还以为是服务员,随口喊道“请进”,没想到拎着酒瓶推门进来的却是刘东。 “你过来了”刚才服务员就说送酒的人会过来敬酒,没想到这么快。 “高记者,我过来敬杯酒”,刘东微笑着说道。 “好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家里人,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叔叔婶婶”。 “叔叔阿姨好”刘东笑着一一打着招呼。 但他的目光对上高程程父亲时,两人皆是一愣。 “这不是要拱我家白菜那小子么”程程爸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青年正是那晚抱着女儿在门口亲嘴那小子。 从直觉上,他就认为这个小伙子是女儿的男朋友,要不然两人怎么能亲嘴呢,在老一代人的眼里,这嘴可不是随便亲的,除非是两口子或者热恋中的男女。 刘东认出程程爸,倒也没显得慌张,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刘东,你坐我弟弟旁边,你们都是当兵的,一定有共同语言”,高杨拽过一把凳子放在她和高明中间。 “哟,班长,你什么部队的啊,我是武警”高明眼睛里并没有显出尊重的样子。一般的武警都瞧不起大部队的兵,背地里都叫他们大头兵。 “我是野战部队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哎,对了,刘东我弟刚才说他们训练晚上要去山里找墓碑,你们也一样么?”高杨好奇的问道。 “我们不训那个”刘东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野战部队天天训队列和战士,不像我们武警队列、战术、捕俘擒拿什么都得练,我们随便拽出来一个打三五个完全不成问题,他们大部队的就不行了”高明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完全没有把刘东放在眼里。 “高明,你懂什么,刘东他打……”高杨刚要把刘东上过前线,打过仗的事说出来,免得自家弟弟在那像个小丑一样自吹自擂的让人笑话。 刘东却一下打断了她的话“高记者,我敬大家一杯酒就得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说着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小伙子,你现在退伍了吧,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啊?”,喝过了酒,程程爸却并没有放过刘东的意思,这是女儿的男朋友,必须得好好审查一下,尤其是刘东胳膊上隐隐露出的纹身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是的,叔叔,我已经退伍了,目前在京都的一家贸易公司工作呢。”刘东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摸了下鼻子,眼神闪烁不定,根本不敢与程程爸对视。 毕竟不久前,自己和人家的宝贝女儿抱在一起亲嘴儿,被人家老爸给撞了个正着!一想到这儿,刘东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然而,程程爸似乎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只见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刘东后,接着问道:“噢,贸易公司啊,那你是在籍工么?每个月工资能有多少呀?”语气虽然听起来还算平和,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丝毫不减。 “老高,你啥意思?问人家这个干嘛?”程程妈看到自家老伴奇怪的样子不禁在下面捅了捅他。 在她看来,这个青年是高杨的朋友,也应该是高杨爸妈来问,你一个当叔叔的跳出来什么意思。 “你别管”程程爸瞪了老伴一眼,心里却差说这小子快把你宝贝闺女拐走了,你还像没事人一样呢。 “哈哈哈……”高杨看到刘东的窘样,不由得哈哈哈大笑起来,忙给他解围。 “刘东,你快回去吧,一会家里人都等着急了”。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叔叔阿姨”刘东急忙站起身表示了一下歉意转身离开。 “姐,这人长的倒挺帅,就是有点书生气,你俩要是结婚了,以后他要敢欺负你,我一只手就能打他八个来回”高明神气的说道。 “去,滚一边去,谁和他结婚啊,那是你二姐的菜,跟我有什么关系”。 “啥,我二姐的男朋友?”高明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屋里的几个老人却瞬间明白了程程爸刚才奇怪的表现。 “也不算男朋友,就是都有好感吧”,高杨急忙把话收了回来,然后眼神不屑地看了高明一眼“切,就你那小样还打人家八个来回,把你捏巴捏巴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打的”。 “呃,姐,你真能吹,就他那小样,哼”高明一脸的不服气。 “你有什么不服气的,你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吗,人家是战斗英雄,是从滇南前线下来的,纯纯的侦察兵,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就好几十。咱们市前段日子红星厂那次工资款被武装抢劫就是人家解决的。 四个悍匪,他一个人打的对方两死两伤,你说你拿什么跟人家比”。高杨实在不愿打击弟弟,但还是忍不住把刘东的英雄壮举说了出来。 “噢,他就是那个把被抢的工资夺回来的人”高明不知道,但在座的几个长辈却对去年发生的抢劫案知道的很清楚,谁也没有想到击毙劫匪的就是刚才坐在面前这个文文静静的青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么厉害”高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367章 准备辞职的刘涛 刘东回到自己的包房,里面依旧是一片温馨,一家人其乐融融。 饭桌上弥漫着红烧排骨的香气,刘元山是一家之主,照例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杯细细地品着茅台酒的醇香。 而刘涛低头扒着饭,正对着一块排骨下口。王玉兰则拉着女儿刘蕾的手轻声地说着什么。 刘东给自己的酒杯倒满心里松了口气这才坐了下来。没想到在这竟然遇到了程程的父母,偷亲了人家姑娘被发现,让他好是尴尬。 \"老二,\"刘元山夹了一筷子青菜,\"这一阶段你们服务公司产量怎么样?\" \"还行。\"刘涛含糊地应着,筷子在碗里搅动。他正想着来的路上看到的一个卖牛仔裤的摊贩,那人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表,说话时神采飞扬样子。 \"好好干,\"父亲抿了一口酒,\"下个月评先进,我找你们说说...\" \"爸,\"刘涛突然放下筷子,\"我不想干了,我想辞职。\" “辞职?” 空气凝固了。王玉兰的手停在半空,筷子上的肉掉回了盘子里。 \"你说什么?\"刘元山放下酒杯,眉头皱成了\"川\"字。 \"我不想干了,每天都是打螺丝,像个机器人似的,这样的工作一点奔头也没有,我想出去做生意。\"刘涛努力地说出这几句话,感觉手心在出汗。但是单调乏味的工作实在是渐渐的在抿灭他澎湃的青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每天都仿佛是前一日的复制粘贴一般,他不断地重复着那些相同的动作。每一天结束时,他身上总是沾满了油污,那刺鼻的味道深深地嵌入到衣服纤维里,怎么洗也洗不掉。而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更是让他全身的肌肉都酸痛不已。 渐渐地,这种单调乏味且充满痛苦的生活开始侵蚀他的内心。起初,只是偶尔会感到一丝麻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丝麻木逐渐蔓延开来,直至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与此同时,焦虑也如影随形般悄然降临,像一团乌云笼罩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中不停地问自己: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难道我的人生就要一直如此度过吗?然而,无论怎样苦苦思索,似乎都找不到答案,只有无尽的迷茫与彷徨。 “胡闹”,刘元山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盘子里的汤水也测了出来。 “再干两年我退休了,你就能接我的班了,国营厂的铁饭碗你不要,去当什么个体户,你知道外面现在有多乱么?” \"爸,现在不一样了。\"刘涛攥紧了拳头,\"你看隔壁老李家儿子,去广州捣鼓电子表才半年,家里现在摩托车,大彩电的什么都有了,你看咱家还守着12寸的小黑白,一到刮风下雨还得出去扭天线”。 “那可是投机倒把”刘元山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刘涛的话。 他瞪大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咱们老刘家祖祖辈辈都是本本分分的工人阶级,你爷爷从部队上回来就在红星厂上班,当年可是厂里响当当的八级钳工,那份手艺让厂领导都佩服。 而我呢?也是车间里人人称赞的劳动模范!咱这一家子都凭着勤劳和汗水挣口饭吃,你倒好,居然想去当什么二道贩子!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人向来都是被人戳脊梁骨、遭人唾弃的吗?” \"爸!\"刘涛站起来,\"现在时代不同了,你们不能用老眼光看东西,我不想一辈子在车间里拧螺丝!现在国家鼓励个体户,到处都是机会,我想试试!\" 只见刘元山面色阴沉地怒视刘涛“坐下!”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人无法抗拒。 被呵斥的刘涛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刘元山见状,心中更是恼怒不已,他瞪大眼睛,继续吼道:“你以为做生意就像过家家一样简单吗?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要是不小心赔个精光,到时候可怎么办?难道要去喝西北风不成?” 说到最后,刘元山的语气越发加重,似乎恨不得能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狠狠揍一顿。 \"赔了我就认了!\"刘涛感觉眼眶发热,\"我才二十一岁,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了\"。 \"你!\"父亲气得发抖,\"你要是敢辞职,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王玉兰赶紧打圆场:\"老刘,孩子也是一时糊涂...\" \"我没糊涂!\"刘涛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想试试。\" 刘元山沉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良久,他叹了口气\"我这是作孽啊,养了个这么不听话的孩子。\" 刘东看着父亲和弟弟的争吵并没有出声制止。但他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突然感觉鼻子一酸。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职业的选择,更是一代人与另一代人观念和情感的碰撞。而在这个急剧变革的时代,这样的碰撞,每天都在发生。 良久,他才笑着站起身说“爸妈,你们别激动先坐下听我说。 刘元山生性倔犟,但现在老大的话在家还是有一定份量的。必竟这是全家人的骄傲,是真正的战斗英雄,现在不知道儿子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但终归是国家的人,这也是老刘家最体面,最引以为豪的事。 “爸,老二说的对,现在一劳本神的守着工厂混日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不看出身看本事。中央都说了,要鼓励个体经济作为公有制的补充,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咋,那国家就不需要工人在工厂做工了,现成的铁饭碗多稳定,这以后要是政策变了,你哭都找不着调”。 刘东笑了笑耐心地向父亲解释:“爸,你不走出去不知道,现在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只有咱们东北这边还是一成不变,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南方经济发展的特别快,人们兜里有了钱,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一个个都特别精神。” “嗯”刘元山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刘涛一看大哥支持自己的行动,脸上顿时露出一片喜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刘东听着他说话。 “爸,我这次回来也是抱着让弟弟出去闯一闯的想法,外面的世界现在真的是有太多的机会了。并且南方人对咱们东北的土特产特别感兴趣。像人参、鹿茸、黑木耳等等这些,在咱这边烂大街,便宜得要命的东西在南方可稀罕了,而且价格也高,咱\/们这边的山货遍地都是,收购起来也没几个钱。咱们只要能把东西运过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接着,刘东又说出自己收集的一些资料和数据,详细地分析了市场前景和潜在的利润。 刘元山听着刘东的话,心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刘东继续说道:“爸,咱们不能一直安于现状,得勇敢地尝试一下。就算失败了,咱们也积累了经验,以后还有机会。但如果成功了,咱们家的生活就能彻底改变”。 “那,那得多少本钱呢?”刘元山口气终于松动了,但还是有些顾虑。家里这些年省吃俭用只攒了一万四千元钱,那是给两个儿子娶媳妇用的,老大都二十四了,早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 “怎么也得四五万块钱吧”刘东粗略的估计了一下随口说道。 “多少钱?”刘元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四五万啊,怎么了”刘东疑惑的问道。 “四五万”唰的一下刘元山的血压顿时就上来了,涨的满脸通红,“扑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王玉兰也傻愣在那,刘东轻描淡写的四五万块钱他们一辈子都没攒那么多,直接颠覆了他们的认识。 “咱、咱家也、也没有那么多钱啊”刘元山喃喃的说道。 “爸,这个不用家里,我都给弟弟准备好了”。刘东淡淡一笑。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刘元山攒了一辈子才攒了一万多块钱,根本不相信儿子年纪轻轻的就能有好几万。 “爸,我工资比你高,一月三百多呢,出差还有补助,这补助比工资都多,这几年我都攒着呢,一分钱没花。弟弟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明天就让他辞职,趁我在家和他好好合计合计”。 “你们哥俩折腾吧,我不管了”刘元山慢慢的又倒了一杯酒,突然觉得一种无力感,这才感觉到孩子都大了,已不用在他的肩膀下躲避风雨了。 刘东看看吃得差不多了,起身说道“我去结账,早点回家休息,小妹明天还有一天考试,必须养好精神”。 饭店里人并不是很多,这是通白比较上档次的饭店,菜品质量上乘,但价格也是有一些小贵,绝非那些挂两个幌就号称能包办酒席的路边店可比。 刘东的包房在二楼,结账要到一楼的服务台,刘东还没走到地方就看到服务台那有一个顾客正在结账。 \"劳驾您换一张。\"吧台里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但却并不是刚才刘东买酒的那个,而这个女孩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并不是服务员的打扮,她把崭新的一百元纸币推过柜台时,特意避开对方的手。 “这张钱怎么了?”结账的男子穿着蓝色料子的中山装,上衣兜里别着两支笔,一派学者的打扮,脸色颇有不悦的问道。 “噢,没怎么样,就是想让你换一张”。女孩脸带微笑的说道。 “没有了,就这一张”男子气哼哼的说道。 “那,这张钱有点问题,我们不能收”女孩客气的说道。 中山装的男子面色涨红,喉咙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瞪大双眼,怒视着对面的女孩,口中说道:“你一个端盘子的懂个屁?这可是厂里发给我的季度奖金,怎么可能会是假钱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似乎对对方质疑这钱的真假感到异常愤怒和不满。 “怎么了芸芸”,刚才的服务员匆匆的从后面赶了过来。 “这位顾客的钱有点问题,我让他换一张,他就生气了”,叫芸芸的女孩平静的说道。 “我看看”服务员拿过那张蓝色的百元纸币仔细看了一会,又朝着阳光看了看水印什么的,还如行家般的在纸币上弹了弹。 “没什么问题啊芸芸”纸币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疑惑的朝女孩问道。 “你看,人家都说没问题了,你还想咋样,赶紧结账”中山装男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阿香姐”,女孩趴在服务员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阿香又拿起纸币看了一眼,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同志,这是我们老板的女儿,是在银行工作的,今天休息临时来帮忙的,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意,我们给您赔个不是,不过这张钱还是请你给我们换一下”。 “银行工作的怎么了?”男子仍然气恼的说道。 这时候,从后面过来一个削瘦的男人说道“李哥,我这里有,给人家换一张吧”。 刘东站在旁边,这个人正好从他身边路过。意外的看到男人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阴冷,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结了账的两个男人匆匆离去,刘东这才走上前去算账,并连着把高杨那一桌的账也算了,也了了这份人情账。 “爸妈,你们和小妹先回去,我领老二转一圈”刘东给三个人打了个车,望着他们离去。 “走,咱哥俩散散步溜达溜达”刘东领着弟弟朝夜市走去。 “哥,你真的给我拿钱做生意啊?”刘涛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 “嗯,但你要脚踏实地的干,不能冒冒失失的,也别怕吃苦”刘东七十五万的支票全投给了马医生,现在手里只剩下以前存的十几万元钱,再加上深城买下的另一个门市,如果让弟弟做山货生意想来也够了。 “你放心吧哥,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刘涛攥着拳头坚定地说道。 但刘东的目光却落到了远处,两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正是刚才饭店里的那两个人。 第368章 经济战也是战争 刘东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来继续和弟弟刘涛闲逛,并没有把那两个人放在心上。 他自己也没做过生意,也不知道怎么教弟弟,心里正泛合计,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姐夫张天亮的那个战友叫做浩东的也是做土特产生意的,他家在英雄城,离这也不远,何不让弟弟刘涛上他那取取经,学习学习,自己在滇南的时候帮过他的忙,还有张天亮的面子,想来不会拒绝。 想到这,正好看到前面有个邮局,便带着刘涛走过去往滇南军区挂了个长途。 地方上的电话挂军线必须经过军总机的中转,等了一会刘东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张天亮熟悉的声音。 “姐夫,我是刘东”。 “咦,刘东兄弟,你在哪打的长途,出什么事了么?”张天亮诧异的问道。以往有事刘东都是先给袁晓琪说,然后再找他。 “姐夫,没出什么事,就是想和你打听打听你那个战友浩东,记得他好像是做土特产生意的,我也想让我弟弟做这一行,但我们什么也不懂,想和他学习学习,你能不能给我引见一下?” “就这事啊,没问题,他商店的地址就在英雄城铁东区二马路那,名字就叫浩东土特产,你尽管去,我会和他打招呼的,到那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张天亮豪爽的说道。 “姐夫,有你这句话就行,我忙完这几天就带我弟弟去”刘东一看事情有谱了心情也是很高兴。 第二天的高考依旧很顺利,刘蕾顺顺当当的考完了全部科目,剩下的就是估分填志愿了,她的第一志愿依旧是她心目中的复旦大学。 而刘东等到刘蕾的事情忙完,这才带着刘涛直奔英雄城而去。 英雄城地处东北平原腹地,是连接奉天、春城、哈城的铁路枢纽,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战争时期国共双方对这里控制权的争夺非常激烈,最终以华国解放军的全面胜利告终。 很不凑巧,通白上午只有一趟到英雄城的火车,而且刚刚发车,再等就得下午了。 “哥,怎么办?”刘涛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显得异常的兴奋。 “坐客运到辽河市,然后再倒车,左右不过是三百公里的路程,有等下午火车的时间,咱俩早到了”刘东转瞬间就作了决定。 客运站就在火车站的旁边,正巧赶上还一趟到辽河市的班车出站。售票员正挂在车门上吆喝着“辽河、辽河有走的没,马上发车了”。 “等一下”刘东急忙招呼道。 “来,来快上车”售票员扶着车门,也不让汽车停下,拽着两人的胳膊就往上拽。 好在两个人年轻,动作灵活,汽车开的也慢,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上来之后刘东才发现车内早已坐满了人,还有几个人站着,售票员依旧在车门那喊着“辽河,辽河,有走的没,车上有座”。 又拽了两个人上来后,他才让司机关上车门,车辆逐步加速。 “座在哪呢?”刘东纳闷的问道。 “小伙子你急什么,保管你有座得了,我先收票,一会再给你们找座”,说完从前面吵吵嚷嚷的开始收钱。 收到车尾后,售票员变戏法似的从座位下面拽出一串折叠的马扎,一一分给站在过道上的乘客“看,这不有座位了么,都是出门在外的互相担带点,售票员笑呵呵的说道,反正能够坐着,也就没有谁再反驳。 经过三个小时的颠簸,客车终于到了辽河,到了客运站刚下车就有人喊着“英雄城有走的没,拼车差两位了,还有走的没,车快,半个小时就到。 穿着旧夹克,皮鞋上满是灰尘的男子伸长脖子吆喝呼喊着,喉结在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下剧烈滑动。好像吆喝声都已经磨出茧子一般,如卡在声带里,每个字都像裹着砂纸般的粗粝。连路过的小姑娘被惊得缩了缩肩膀, “拼车多少钱?”刘东拽住喊话的男人问道。 “十五、十五了,上车就走,您几位?”男子见有人搭腔,急忙说道。 “两个人” “两个人正好,你俩跟我来”男人领着刘东兄弟俩挤出人群,朝不远处一辆破旧的拉达车走去。 “来,先把钱交一下,快上车,上车就走”,男子拽开车门。刘东看到上面早坐了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妇女在后座,而前面还有一个司机,这才知道刚才的男人只是负责喊活揽客的。 刘东坐在副驾驶位置,让刘涛坐在后面,司机也不言语,车子打着火,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刘东看着司机把油门踩的飞快,时速表一直在100公里左右晃动,好在这条公路是新修的柏油路,颠簸的不是很厉害。 “师傅,能不能稍慢点,我娘岁数大了,车子太颠了心脏受不了”。 “嫌颠别坐”司机黑着个脸说道,但脚下的油门还是松了松。 刘东注意到,一看到对向来车,司机就“啪啪、啪啪”的闪动几下大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行程过半,对面又过来一辆车的时候他闪动灯光,对方也“啪啪”的回应了两下。 “好了,一会换车你们上对面的那个车”司机沉声说道。这时两车已经交汇,从对面的车上也下来了四个乘客朝这个车走来。 刘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英雄城那边过来的车,互相闪灯就是看是不是跑黑活的拼车,如果是,双方换人,各自返程,这样都节省了一半的路程,油钱也省了不少。 “好算计啊”刘东看到两个司机低语了几句也没有在意,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都是为了讨生活,谁也不容易。 对向车的司机上了车继续前进,刘东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后面的女人和老太太低声窃窃私语,只有刘涛兴奋的望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 长这么大,刘涛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以前就在通白转悠,实在是真的想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到地方了”,司机“嘎”的一脚刹车停了下来。刘东睁开眼一看,车子停在刚进市区不远的一片空地里,旁边还停着几辆车,和七八个敞着怀,坦胸露臂的壮实汉子,看样子就是这几辆车的司机。 “”刘东下了车问道。 “铁东二纬路,要去哪前面不远就是公交站”司机一指远处几幢楼房处。 刘东点了点头刚要招呼刘涛走,司机闷声闷气的说道“你几个把车钱交一下,每人二十元”。 “啥,二十元,我们来的时候都是交过钱的,咋还和我们要钱”,还没等刘东说话,扶着老太太下车的中年妇女惊讶的喊道。 “艹,你他好的给的是那边的钱,我这边拉你们过来的,也得给一份钱”司机眼睛一立凶巴巴的说道。 “你、你们这简直就是抢劫\"中年妇女气得直哆嗦。 “别他妈废话,还有你俩,赶紧掏钱”司机一指刘东兄弟俩闷声说道。 “我们都给过钱了,还给你什么钱子,你们这就是黑车,当心公安抓你们”,刘涛年轻气盛根本不怕司机。 “哟呵,小逼崽子,胆子倒不小”司机看刘东哥俩都是年轻人,但刘涛嘴上还一片耸毛,而刘东也是文质彬彬的样子根本没有把两人放在眼里。 “我就不给你怎么的?”刘涛毫不示弱的往前上了一步。 “艹,你不给个试试,我保管你走不出这块地”司机阴冷的说道。 这时,一旁的七八个男子也围了上来。刘东知道对方一定是一伙的,要不然司机也不会把车停在这。 早有耳闻说是英雄城这一带拼车点很乱,司机成帮结伙的讹诈乘客的事时有发生,没想到现在几乎快要变成明抢了。 看到七八个围上来的壮实男人刘涛神色一凛,毕竟是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虽然不服气,但看到对方人多,心里也有了一丝害怕。 而扶着老太太的中年妇女更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急忙从兜里掏出钱包“小伙子,我们交,我们交还不行么,你就别难为我们了”。 “早他妈说交不就完事了么,呸”,司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伸手去接钱。 “慢着”,刘东横跨一步,一把抓住司机的手腕。 “松开我”,司机用力往回一挣,没想到对方的手如钢钳一般,而刘东的大拇指正按在他的脉搏上,稍一用力,司机顿时觉得浑身瘫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哥几个,给我揍他”司机拼命的喊道。 这时,在一旁的七八个黑车司机呈扇形将刘东他们围在中间,他们脸上带着嚣张的笑,以为胜券在握。为首的男子啐了口唾沫,挥着手中的钢管,恶狠狠地嚷道:“小逼崽子,今天不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就别想走!” 刘东神色平静,随手一甩,松开了手中抓着的司机,然后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处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车司机们见状,立刻一拥而上,钢管、拳头朝着刘东的身上招呼过去。 刘东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一记凌厉的钢管挥击,同时,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攻击者的手腕,稍一用力,对方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钢管“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趁着这间隙,刘东顺势一个侧身踢,直接命中另一个司机的腹部,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两个同伴。 剩下的几个司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刘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脚步灵活地穿梭在他们之间,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恰到好处。只见他左勾拳迅猛地砸在一个司机的下巴上,右肘又狠狠顶在另一个司机的胸口。 仅仅过了十几秒,七八个司机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刘东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这群人边上蹲了下来。 “还让我们交钱么?” “不,不敢了,大哥,我们服了”带头的司机哭丧着脸畏缩地说道。 “你们最好收敛一点,以后要是再这么横行霸道的话,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大哥、大哥”我们知道了,几个人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谁也没有想到今天竟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大娘,没事了,我们走”刘东帮着中年妇女扶着老太太慢慢走了过去,留下后面一片幽怨的目光。 京都情报局的会议室里,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仿佛在倒数着时间的紧迫。主管情报和行动的副局长高兵正坐在椅子上,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如炬,面前摆放着几张刚刚从有关部门转来的百元纸币。下面坐着几个处室的处长。 “同志们,”高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假币案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经济战。这些假币,每一张都是敌对势力对我们国家经济的精准打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人员。 “你们看,这些假币的制作工艺之高,几乎难以用肉眼分辨,必须用专业的验钞机才能验出来。它们混入市场,就像毒蛇潜行于草丛,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我们的经济根基。经济战虽然没有硝烟,但其危害性丝毫不亚于真枪实弹的战争。” 高兵走到窗边,指着窗外远处繁忙的街道:“想象一下,如果这些假币继续流通,我们的市场会怎样?老百姓的积蓄将化为乌有,商家的信誉受损,银行的体系可能崩溃,整个国家的经济秩序将陷入混乱。这不仅是对人民的犯罪,更是对国家安全的严重威胁。” 根据这些假币集中爆发的地点都集中在东北地区的特点,也经过相关专家对假币纸张、油墨及印刷特点进行分析,大致推断出,这批假币有可能来自境外号称我们最亲密战友的国家。 “难道是北韩?”李怀安诧异的问道。 第369章 不好意思,车太晃了 之所以一下就怀疑是北韩,是因为他们有伪造美丽国货币的先例。而到了现在这个年代,他们国家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随着老毛子对他们援助的减少,北韩国内经济迅速下滑,国库空虚,民生艰难,连吃饱饭都成了很困难的事。为了填补资金缺口,他们完全有可能铤而走险,伪造他国货币。 伪造其他势力的货币作为金融武器,并不是现代的发明。从古至今的战争中,伪造对手的货币就是一种“软性打击”手段,不但可以用伪造的货币购买一些物资,还可以扰乱对方经济,达到“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基本可以确定是对方干的,因为这批假币印刷精美,纸张用料考究,凭个人的能力根本无法完成。但是我们现在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些假币来自北韩,外交部门也无法向对方提出抗议。 “你手底下的特勤有没有会北韩语的?”高兵望着李怀安问道。 “有”李怀安肯定地说。 “说的怎么样?” “很流利,是地道的平壤口音,足可以以假乱真”。 “那就好!”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兵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而锐利,仿佛能够穿透一切迷雾。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重要的作战命令:“立刻安排这名同志赶赴东北地区,对这起假币事件展开全面、深入的侦察工作!我们必须要查清这背后的真相和主谋,绝不能让这些不法分子逍遥法外。如果情况需要,甚至可以越过边境前往北韩,追溯假币制造的源头,摧毁它”说罢,高兵用力地挥了挥手。 李怀安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越境作战的话,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不足,刘东同志正好在东北,我建议由这两名同志组成一个作战小组”。 “好,具体的行动由你负责联络,事不宜迟越快行动越好,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其他部门和国安的同志全力配合”。 “是,局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李怀安站起身,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东带着弟弟刘涛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位于铁东区的二马路,沿着街边走了不远,就看到浩东土特产商店的牌子,不由心里一喜。 商店的门脸不大,但里面很宽敞,各种各样的土特产分门别类摆放的规规矩矩的,一个服务员正无聊的擦拭着屋内的柜台,胖胖的浩东正笑眯眯的看着一本杂志。 见有人进屋,服务员连忙迎了上来,还没等她说话,浩东一抬头看到了进来的人,“刘东兄弟你终于来了”,放下手中的杂志急忙迎了出来。 “浩东哥你好”,刘东笑着和浩东握了握手,并把弟弟刘涛介绍了一下。 “天亮来电话说你这几天要来,我这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总算把你盼来了,晚上咱哥几个必须好好喝几杯”。浩东对于上次刘东在滇南找李英教授为他解决了麻烦,一直心存感激,总想找机会感谢一下,这次终能如愿了。 “浩东哥,这次来麻烦你,就是想让我弟弟跟你学习学习怎么做土特产生意,我们俩都是门外汉一窍不通,让你多费心了”刘东望了望屋内众多的商品说道。 “兄弟你做这行就是做对了,现在南方人非常认可咱们东北的土特产,咱东北肥沃的黑土地孕育出的大米口感软糯香甜是最受欢迎的,其次是人参和黑木耳在南方都是畅销货,走,咱们上楼喝点茶,边喝边聊”。 商店的二楼有一个客厅,里面的卧室是居住的地方。 客厅里,浩东和刘东哥俩围坐在茶几旁,电茶壶里的水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几杯刚倒好的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浩东笑着给兄弟俩递上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嘴里还说着:“来来来,尝尝这个,你嫂子早上刚从市场买的,新鲜得很。”刘东笑着接过,几个人继续聊着,气氛非常轻松愉快。 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玲珑的漂亮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刘东认识,这正是浩东的老婆李琳。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刘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刘东兄弟来了,你浩东哥天天念叼你,总算把你盼来了”,她对刘东印象特别好,当初在滇南几个人都不相信刘东的情况下,就是在她的坚持下浩东才给李英教授打的电话,结果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十万元的货款也要了回来。 刘东站起身来和浩东媳妇打了个招呼。 “怎么脸色那么差?”浩东看媳妇的神态有些不自然。 李琳叹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到男人身边,压低声音说:“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浩东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琳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懊恼和无奈:“今天早上来的那个大客户不是买了两千多元的货么,正好这几天的货款没有存。刚才去银行存钱,一下子出来五张假币,都是早上收的那些钱,结果被柜员发现了,直接没收了,五百块啊,就这么没了”。 “怎么会有假钱,当时我仔细的看过了,绝对不可能”浩东疑惑的说道。 “不光你看了,我也看了,现在这批假币印刷的太精细了,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来,银行也是用验钞机才验出来的,连他们的工作人员都差点被蒙骗过去。 浩东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心疼,但看到老婆一脸沮丧,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钱没了再赚,别太放在心上。下次咱们多注意点就是了。” 李琳缓缓地摇了摇头,秀美的面庞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懊悔与自责之色。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且颤抖地说道:“唉!都怪我啊……当时怎么就没有仔仔细细地去查看呢?”说完又自嘲的笑了一下说“看也白搭,也看不出来”。 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别想了,先去洗把脸,休息一下。待会儿咱们晚上出去吃,刘东兄弟好容易来一次,咱得高兴。” 李琳点了点头,这才露出笑容,转身朝卧室走去。浩东回过头,对刘东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小事一桩。咱们继续喝茶。” 刘东也笑了笑,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氛重新轻松起来。但浩东心里却暗暗想着,晚上得好好安慰老婆,毕竟这一天的辛苦钱就这么没了,任谁都会心疼。 晚上吃过饭,刘东把弟弟刘涛留在浩东这,自己执意要走,因为在下午每隔三天的例行汇报中,处长李怀安的语调非常严肃,告诉他明天清晨四点到通白车站接人,那趟火车正是刘东第一次回家时坐的那趟。 至于要接的人是谁,李怀安并没有说明,刘东心里虽然没谱,但也知道,车是终点站,下车的人也不多了,接站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了。 之所以当时没走,是因为刚到这有些事情和浩东没说明白,总要交待一番才好,况且这个时间也没有回去的火车,心里也打定主意,吃完饭立刻租车就走,时间上完全来得急。 编了个理由和盛情挽留的浩东两口子说明一下,又交待弟弟在这好好学习,刘东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车站。 三百公里距离太远,一般的出租车都不愿意去,只能找车站趴活跑长途的黑车。正好出租车司机有个朋友是干这一行的,直接把刘东拉了过去。 “到通白?这么远,就你一个人么?”黑车司机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眼,见他斯斯文文,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里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 “对,就我一个人,我有急事,必须三点之前赶到通白,刘东打了一个提前量,谁也不知道途中会发生什么事。 “三百元,行的话立刻就走”司机狮子大开口,比正常价格多要出了好几十。 “走”刘东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上了车,司机狡黠的眨了眨眼,似乎有点后悔刚才要少了。 “路程太远,我还得带个司机”,开着车在车站转了一圈,司机在广场一角招呼两个熟人上了车。 “才哥,你这是要去哪?”上车的两个人咋咋呼呼的问道,并没有细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刘东。 “去通白”。 “哎我艹,这么远?就一个人么?”两人继续问道。 “对,就一个人”司机说就一个人的时候还特意咬重了一下字眼,两人会意的笑了笑。 车子离开英雄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色尚明,快到辽河市的时候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才哥,我有泡尿,找个路边停一下”后面的男人忽然招呼着司机说道。 “好嘞”司机一打方向盘,车子顺着路边的一条小路拐了进去足有五十多米才停下。 三个人站在路边一字排开,边撒尿边窃窃私语,把刘东一个人扔在车上。刘东莞尔一笑也下了车,靠在了车门上。 刚才趁着天色末黑,他早已看清楚后上车的两个人在来的时候已经打过交道了,正是让他揍了一顿的黑车司机,其中就有带头拿着铜管的那个人,对方的目的已不言而喻。 “兄弟,先把一千元车费交一下吧”,撒完尿的三个人形成一个半圈把刘东围在中间,司机神态倨傲的说道。 “不是说好三百元的么,怎么又涨价了”刘东淡淡的问道。 “噢,我刚才说的是每一百公里三百元,你这三百多公里可不正好一千块钱么”司机呵呵一乐,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来也一定是非常得意。 “快点拿钱,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后上车的男子凶神恶煞一般的说道。 “呵呵”刘东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他妈笑什么?”对方恼羞成怒恶狠狠地骂道。 “我笑有的人一天要挨两次揍,要不是皮子痒了那就一定是有毛病”刘东语调平缓,像极了正在跟好朋友聊天,说完,从身上摸出香烟来。 “你什么意思?”男子一怔,随即听到“啪”的一声打火机响起的声音,火苗不大,但仍把刘东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火光熄灭,只剩下刘东嘴上香烟的火光一明一暗的闪动。 男子刚要张嘴喝骂,声音已经冲到了喉咙口,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得正旺。 可就在打火机亮起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对上了对方的眼睛——那双冰冷、锐利、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睛。他的喉咙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声音硬生生地卡在了那里,发不出来。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刚才那股子怒气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懊恼和恐惧。脑海里飞快地闪回白天的场景——对方的拳头又快又狠,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撂倒在地,那种无力感和疼痛感仿佛还在身上残留着。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原本攥紧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他想后退,想转身逃走,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讨好的僵硬笑容。他心里暗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又碰上他!” “大、大哥,我不、不知道是你,得罪了,你,你饶了我吧”,装怂不是丢人的事,反正总比挨揍强。 “赶紧开车,我赶时间”,刘东打开车门上了车。 “才哥,赶紧开车吧,别耽误大哥的事”,司机从男子的语调中似乎听到了一丝哭腔,立刻意识到自己一定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京都到通白的火车上,一个身材微胖,皮肤白皙的女子正在收拾简单的背包。 她模样不算漂亮,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偶尔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随意又自然。身上是一件宽松的格子衬衫,搭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衣服是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 通白站是终点站,乘客已经不多了,但此刻列车到站,人都挤在过道上准备下车,也显得特别拥挤。 列车缓缓减速,车厢随着轨道的颠簸轻轻晃动。她站在拥挤的过道里,手扶着旁边座位的靠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飞逝的灯光,只觉得身后微动,背包的拉链正缓缓的被人拉开,她不动声色好像丝毫没有察觉一般。 突然,车身猛地一颤,像是车轮碾过了一段不平的路轨。她的身体随着惯性微微前倾,手肘顺势向后一扬——这一下,力道极大,却正好撞在了身后一个坚硬的下巴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急促的吸气声。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瘦削的男人正捂着下巴,嘴角一丝血迹流出。他的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她的背包只有寸许距离。她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车太晃了。 第370章 银影行动 男子正在悄无声息的拉开前面女人背包的拉链,他刚才坐在女人的斜对面,看到对方把随身听放到包里时正好露出里面的钱包,不提钱包,这个年代随身听也是个稀罕物,一般都是岛国鬼子那边进口的。 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扒手,他瞬间估摸出了对方钱包的厚度,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一趟列车他的收获不多,没想到临下车时还能干上一票,他对一旁的同伙使了个眼色,借下车的机会便跟在了女人身后。 过道里挤满了人,空气闷热而浑浊。他站在人群中,身体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摇摆,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乘客。他的目光低垂,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紧紧锁定在前面女人的背包上。 女人正望着车窗外的灯光,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而扒手身后还有同伙做掩护,根本没有顾忌,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动作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指尖已经搭上了女人背包拉链头。 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拉链在他的指尖下缓缓分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他的呼吸平稳,眼神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背包的开口渐渐扩大,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里面的物品——随身听、钱包、钥匙,全都一览无余。他的手指像蛇信子一样探了进去。 忽然列车一个颠簸,女人像是站立不稳一般,身子向后一仰,胳膊肘一扬,正打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下巴猛地挨了一记,力道从下往上直冲脑门,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那一瞬间,他的牙齿狠狠咬合,舌尖正好夹在了中间。尖锐的疼痛从口腔里炸开,像是被刀片划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嘴,手指触到了一丝温热的液体。舌尖火辣辣地疼,嘴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他试着动了动舌头,疼痛立刻加剧,像是有一根针在不停地刺着。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不好意思啊,车太晃了。”女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冰冷的语调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一般。她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身后的扒手,眼神冷漠得如同寒冬里的冰霜。 “艹……”,扒手刚刚张开嘴,正准备破口大骂时,突然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舌头上传来。那种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到嘴边的脏话也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呜一一”地一声长鸣,火车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车上的旅客也慢慢的下了车。 “黑子,我看这娘们就是故意的”扒手身后的同伙恨恨的说道。 “$¥#&%……呜”扒手呜啦呜啦的捂着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嘴里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下去花了她”同伙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嗯嗯嗯”黑子感激的点了点头,几个人坠在女人的身后跟了下去。 “洛筱,在这呢”刘东看到火车上下来的女子伸手刚要打招呼,却被对方凶巴巴的目光瞪了回去,凝神一看,洛筱的身后跟着几个贼头贼脑的小混子,不禁会心一笑。 洛筱站在车站的广场上四下打量了一下,抿了抿唇,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手腕上的一串黄金手链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的朝马路对面走去。果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很快压了下去。 几个扒手跟在洛筱身后,路过广场时一使眼色,又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人跟了上来。仿佛一群饿狼盯上了一只毫无防备的羔羊。 洛筱似乎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反而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微弱的光线投射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真是天助我也。\"几个扒手咧嘴一笑,加快了脚步。 好巧不巧,这条胡同刘东也来过。洛筱脚下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她数着自己的脚步声,一、二、三......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一股劣质香烟的味道。 “臭娘们,你给我站住”随着骂声,一阵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紧接着是拳脚相击的闷响,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月光下,隐约可见人影交错,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我的胳膊!\" \"救命!\"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胡同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洛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踩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她的衣服依然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的混乱与她毫无关系。 月光下,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在她身后的胡同深处,几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胡同口处刘东叼着烟笑眯眯地斜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对面两个人惶恐地站在那,一个精壮削瘦的汉子,正是通白车站的地头蛇一把大哥铁头。 铁头刚刚是上厕所了,回来才知道手底下的几个弟兄都奔这胡同来了,心里也是一喜,这一定是逮到了一只肥羊。 可刚到胡同口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这,走到近前才一眼认出是刘东这个煞星,心里不由一惊。 第一次见到刘东自己硬是拿砖头把自己砸晕了才逃过一劫,第二次手底下的兄弟不开眼偷了人家女朋友的钱包,吓得铁头连面都没敢露。 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诫过这帮手下,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可再去招惹这个煞星。怎么就会有如此不知死活、不长眼之人?难道他们就真的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吗?一想到这,铁头就气得火冒三丈,心中暗暗咒骂着那些不听话的家伙。 “大哥,手下哪个不开眼的又得罪您了?”铁头满脸堆笑地问着刘东,心里也真犯合计,手下的人大都认识刘东,知道这个人不好惹,根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没事,你在那站会吧”刘东也算间接让铁头逃过一劫。 铁头竖着耳朵听着胡同里面传来的声响。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拳打脚踢之声不绝于耳,其间还夹杂着阵阵凄惨的哀嚎声。这些声音仿佛一把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铁头的心坎上,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衣袖擦去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那汗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里面的打斗让他感到既害怕又好奇。他很想探头进去看个究竟,但刘东横在胡同口,让他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根本不敢挪动半步。 望着走出胡同的女人,铁头不由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手底下的人竟会惹了一个女人。 女人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铁头的脸,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毫无生命的物件。那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入铁头的心里,让他满脸堆着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女人收回目光,脚步依旧从容,从他们身边走过,后背的背包一角轻轻擦过铁头的手臂,带起一阵冷风。铁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走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这才发现,刚刚站在这的那个煞星也跟着女人离去了。 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店,刘东坐在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而洛筱正在卫生间洗脸。 “有任务?”望着走出来的女人刘东低声问道。 洛筱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刘东。 刘东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两张百元大钞,别无他物,疑惑的看了看洛筱,然后拿起两张钱仔细观察了起来。 钱是崭新的,硬度也够,上上下下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破绽,眼光随即落在两张钱的编号上,这才发现两张钱的编号竟然是一样的。 这是假币无疑了,因为绝不可能有两张同号的钱出现,可是这假币印刷的也太精美了,凭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领导啥意思,不会是让咱们把这假币案破了吧?”刘东奇怪的问道。 “嗯”洛筱嗯了一声,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小洛同志,你说这假币案,不是经侦的活儿吗?再不济也是归公安管呢,怎么落到咱们情报口了?”刘东抬头看向对面的洛筱,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洛筱正低头整理着指甲,听到刘东的疑问,破天荒的抬起头笑了笑,眼神中透出一丝深邃。“你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假币案?”她反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刘东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难道不是?假币案不就是经济犯罪吗?我们情报口是主抓军事情报的,不会是现在没活干了吧?” 洛筱抻了个懒腰,身体微微前倾,二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让她感到有点腰酸背痛。要不然刚才也不会故意活动活动手脚。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刘东,你想想,假币案背后是什么?是经济战。经济战,虽然没有硝,也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真刀真枪、烽火连天的军事战争,但它同样是战争的一种重要形式。” “经济战?”刘东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但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经济战。”洛筱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高局在布置作战任务时强调,假币的流通不仅仅是扰乱市场秩序,它背后可能牵扯到国家间的金融博弈。假币的制造和流通,可能是某些国家或组织用来削弱我们经济实力的手段。你想,如果假币大量流入市场,会导致货币贬值,民众对货币的信心下降,甚至可能引发金融恐慌。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国家安全问题。” 刘东听得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地停下了敲击。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是说,这假币案背后可能有国外势力在操纵?” “不排除这种可能。”洛筱沉声说道,“现在的战争,早已不局限于枪炮和导弹。经济战、信息战,这些都是现代战争的形式。假币案只是冰山一角,我们情报口的任务,就是挖出背后的黑手,防止他们通过经济手段破坏我们的国家安全。” “有没有具体的线索?”刘东问道。 “没有”洛筱回答的很干脆。 “那怎么会怀疑有境外势力参与进来?”刘东知道上面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是意有所指。 “前些日子在菲律宾一家银行发现了两张编号完全相同的百元美刀,仿真程度足可以以假乱真,连专业人士也难辨真伪。 美丽国的特勤部门接手调查。甚至他们得通过显微镜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其中伪币和真币的细微差别。最后调查结果怀疑这些假币都来自北韩。 “棒子国”刘东诧异的问道。“这不是我们的铁杆盟友么,怎么也会对我国下手,不怕引起我们高层的震怒么?” “当你全家都吃不饱饭,衣不蔽体的时候,你还会在意什么体面,在意什么哥们感情么”洛筱冷笑道。 刘东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假币案不同于普通的犯罪,背后的人一定非常谨慎。他们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尤其是这种跨国案件,涉及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就是我们俩的任务,追根溯源,必要的时候要越境作战,摧毁这个伪造我国货币的窝点,现在开始我们俩就是一个战斗小组,这次行动代号就叫‘银影行动’ ”。 “到捧子国越境作战?”刘东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 刘东露出了一丝苦笑,北韩可不同于其他国家出入简单,那是一个封关锁国,全民皆兵,境外势力根本无法触及的国家。 “我不会北韩话” “我会”洛筱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371章 先天性的结巴 “你会有什么用,我又听不懂”刘东瞪了洛筱一眼,他觉得眼前的女人今天的话格外多,似乎超过了他们以前说话的总和。 “北朝话语音系统很简单,发音也比较有规律,对于我们有汉语基础的人来说相对好学一些,从现在开始,你就跟我学习,如果真的越境作战,最起码你要听得懂简单的对话”,洛筱今天出奇的平静,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横眉冷目的对待刘东。 “那万一到时候了还说不利索怎么办?”刘东心里没谱,自己现在美利坚话、岛国鬼子话还有Y南黄皮猴子话都会,现在又多了一样,未免有点太杂了。 “很简单,到时候装结巴,先天性的,谁也挑不出来毛病”洛筱似乎早有预料,淡淡的说道。 “呃……这也行”刘东苦笑了一下。 “先不谈境外,我们的任务是先从国内的线索抓起,目前了解到国内的这版假币主要集中在东北靠近北韩边境的几个城市”洛筱拿出一张地图来摊开放在桌子上。 “哪几个?”刘东凑了过来,洛筱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非常好闻,好像有种栀子花的香味,让他的精神也不由一振。 “安东、通白、图们和浑春一带,都是边境城市,跨过鸭绿江就可以过来,方便的很。 “这是他们过来方便,咱们过去可不方便,咱们这边对那边的警戒较松,因为咱们华国人根本不会往那么穷的地方跑。但他那边戒备严啊,边境上隔一百米就是一个窝棚,里边都是哨兵,防的就是那边的老百姓跑咱们这边来”,从小生活在东北,刘东对于两国边境情况早有耳闻。 据说北韩边境上那边的山都是光秃秃的,树木都砍光了,防的就是有人潜伏在里面伺机越境。还有一种说法是华国和老毛子交恶的时候,北韩在老毛子的怂恿下才把边境上的树砍光。 “那都是后话,咱们先要解决国内的事情,一旦确认这批假币真的来自境外,再考虑以后的事”,洛筱神情淡然,仿佛根本没有把越境作战的事放在心上。 “那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咱们现在得知道如何辨认假币,要是连这都不能解决还谈什么破案”,刘东觉得头都大了,一点头绪也没有,涉及到好几个城市,真不知道突破点在哪。 “确实啊,这批假币我也辨别不出来,这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更是难上加难,任谁也没有办法”,洛筱也是头疼。 “哎,你还别说,我还真知道一个人,用手一摸就知道这是假币,不过这个人是银行的,我们冒然而去,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待咱们”,刘东一下想起前几天在饭店吃饭时遇到的叫芸芸的女孩,那个小姑娘好像非常专业。 “这有什么难的,给你这个”,洛筱从兜子里摸出几本证件扔在桌子上。 刘东拿起红皮证件一看“哟,省公安厅的、银监局的,倒是挺齐全”,他看了看表,才早上五点多,便说“这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你吃些早点?” “不吃”洛筱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色。 “那,现在干什么?”刘东不解的问道。 “睡觉”。 “睡觉,就这么一间屋子?”刘东望了望旅馆简单的设施,屋内倒是很整洁,而且还带有卫生间,可惜只有一张大床,不禁揉了揉鼻子说“我还是再开一间房吧”。 “不必了,浪费”洛筱说着把床上的被子扔给刘东,“你睡地下“。说完躺在床上合衣而卧,再也没有理睬刘东。 “地下就地下”,刘东也无所谓,丝毫没有觉得对方毫不讲理,对于经常在野外作战的他,此刻能有一床棉被已经是比野外躺在草丛里强上百倍啊。 上午十点,刘东和洛筱两人神情严肃的走进了上次吃过饭的饭店,因为不知道那个叫芸芸的女孩在哪个银行,但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儿,只得到店里来问。 之所以要找她,因为这个女孩是刘东目前唯一知道接触过假币并当场认出的人。英雄城的浩东两口子也收到过假币,但并没有认出来,后续刘东他们还要去那一趟,必须要调出银行没收的假币和手中的是不是一个版本。 “你们找我女儿有什么事?”聚仙阁的老板叼着烟上下打量着两个人,他以前也是通白国企的一名小干部,为人老练,目光独到。是通白第一批下海的人,现在已经挣下了不菲的身价,已经有资格和官场上一些有份量的人称兄道弟了。 “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听说前几天你们饭店收到过一次假币,我们正在侦破这个案子,想找她了解一下情况”,刘东掏出身上的证件递给老板。 拿过证件仔细的对着刘东看了几眼,老板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我女儿在华国人民银行发行科工作,到那一找叫许芸芸的都知道”。 告别了老板,刘东和洛筱刚走出饭店的门口,一辆212从两人的身边呼啸而过,忽然“吱嘎”一脚刹车停下,并急速的倒了回来。 “刘东,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有个动静”,郑磊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一身橄榄绿的警服十分帅气。 “刚回来没几天,还没有顾得上找你们呢”,刘东这些天确实有点忙,本以为妹妹高考完事再约郑磊他们,没想到又来了任务。 “这位是?”郑磊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洛筱身上。 “啊…这个,这个是……” “我是刘东的女朋友”。 刘东还没说完,一旁的洛筱却微笑着向郑磊点了点头。 “原来是嫂子啊”,郑磊笑呵呵的和洛筱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在暗想“刘东身边美女多的是,上次那个叫高程程的就很不错,并且对刘东也有意思,怎么就找了个这么个普通的女孩,但皮肤白皙也还不错,屁股也大,保管能生儿子”,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刘东也没想到洛筱说的这么自然,点点头也没否认,作为搭档,保持默契一致才是必须的。 “晚上我作东,约哥几个出来喝点,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晚六点天成烧烤见”郑磊说完也不等刘东说话,跳上车疾驰而去。 天成烧烤刘东自然知道,那可是他第一次回来和小青哥他们一伙发生冲突的地方。如今通白道上风云变幻,老一辈的都被这批退伍兵打的服服帖帖的,新崛起的半大小子一茬一茬的,还个个生猛,真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 相反的是,这批退伍兵身上的戾气渐渐消散,都参加了工作,有的还结婚生子回归家庭,对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情也有些厌了。 “走吧,洛筱拽了一下犹在发愣的刘东,刚要伸手去拦出租车却被刘东一把拦住。 “没必要叫车啦!银行距离咱们这儿可近着呢!”刘东面带微笑,抬起手朝着马路的尽头一指,接着说道:“喏,就是那个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也就走个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地方。咱们慢慢走着去就行,还能沿途欣赏一下街边的风景呢,我也正好看看家乡的变化”说完,他便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洛筱耸了耸肩跟在刘东的身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华国人民银行的大楼在通白属于高层建筑了,那是一座庄重而朴素的建筑。大楼的外墙是浅黄色,线条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显得沉稳而大气。门口悬挂着“华国人民银行”几个大字,字体端正有力。 由于人民银行属于发行行,个人业务较少,大厅里的人也并不多,一名工作人员看到两人进来,急忙迎了过来。 “请问两位有什么事?” “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想找许芸芸同志了解一些情况”,刘东拿出了证件递给对方,而洛筱则在一旁打量着银行内部的装饰。 “她犯了什么事么?”工作人员担心的问道。 “没有,我们就是有一些事情想咨询一下她”,刘东笑着说道。 “噢,她在三楼的发行科,我带你们去吧”,工作人员热心的说道。 “芸芸,有两位省公安厅的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那名工作人员推开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招呼着一个梳五号头的女孩。 女孩白衬衣,黑长裤,正是前两天刘东在饭店看到的那个女孩。 “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许芸芸疑惑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女,神态有些迷茫,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 刘东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工作人员,那人识趣的说道“你们聊”,然后出去把门轻轻的关上。 “许芸芸同志,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想和你请教一下关于辨别假币的知识不知道可不可以”。 “噢,这样啊,当然可以”她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张人民币,摊开在桌子上上。“辨认假币主要从几个方面入手:纸张、水印、安全线、油墨和印刷细节。”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点着纸币的各个部位。 刘东和洛筱凑近了些,仔细听着她的讲解。洛筱又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您能再详细说说水印的部分吗?”刘东抬起头说道。 许芸芸笑了笑,拿起一张纸币,对着灯光展示。“你们看,真币的水印清晰立体,层次分明,而假币的水印往往模糊不清,甚至没有层次感。”她耐心地解释道。 “那你看看我手里的这两张纸币”,刘东从文件包中拿出夹在一本书中的两张四伟人纸币。 “其实辨别纸币的真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拿着纸币的一边在空中一抖,如果是钞票纸的话会发出轻脆的响声。 许芸芸拿着纸币轻轻一抖,果然纸币发出了响声。 “那你的意思这张是真钱”刘东紧盯着许芸芸问道。 “不,虽然这张纸币是用的钞票纸,印刷也极精美,但它的手感却不对,真钞数字中间有一点点微微凸起,不仔细摸的话根本摸不出来,不信你试试”说着许芸芸指着一张真钞数字地方让刘东摸。 刘东点了点头,伸手轻轻触摸着纸币的数字,感受着那细微的凹凸感,又拿过假钞摸了一会“真是细节决定成败啊。”他感叹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你仔细看看,这两张假币和你那天在饭店收到的那张是一个版本么?”刘东把纸币又递给了许芸芸。 “你怎么知道我那天收到假币了,噢,我想起来了,那天你也在我家饭店吃的饭,怪不得我看你有些眼熟”,许芸芸笑呵呵的说道。 “对,是我”刘东点了点头。 “不用细看,就是一个版本的,我确定”许芸芸肯定的说道。 “好了,谢谢你,真是太麻烦你了”刘东两人站起身准备告辞。 “噢,对了,那天最后过来的那个男人我好像在楼街那边见过,因为他的眼神特别吓人,所以我有些印象”许芸芸忽然叫住刘东说道。 “楼街那边?”刘东知道那是一个鲜族人的聚居地。 “对,我有个同学家在那,我经常去找她玩,在那边见过那个人”许芸芸肯定的说道。 “许芸芸同志,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真的太感谢你了”刘东和她热情的握了握手。 晚上六点,天成烧烤的大厅里烟雾缭绕,烤肉的香味不时的刺激着人的味蕾。 白云山拿起酒瓶,眼神凌厉如刀,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刘东。他的手指在瓶沿上轻轻敲打,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刘东,这酒,你得罚啊。”白云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个人脚下依然是每人踩着一箱啤酒。 “为什么罚我?”刘东不解的问道。 “你这次回来鸟悄的,还带着女朋友,这是和我们生分了咋的,你说该不该罚”白云山说道。 “我这不是有事么”刘东的辩解声苍白无力。 “有事也不是理由,必须得罚”。 “这罚酒我替他喝,啤的不过瘾,换白的”,坐在刘东身边久不出声的洛筱忽然站了起来。 第372章 女人是老虎 刘东怔怔地看着洛筱心里有些发懵,这娘们性子一向冷淡,而且也好像慵懒到了极致,能肯说一个字的时候绝对不会再多说一个,并且也一向已打击他为乐,这回到通白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换白的,你一个女人?”白云山轻蔑的眼神看了看洛筱,然后傲然的摇了摇头。 “嫂子,这小子外号叫酒缸,能喝二斤白酒不带皱眉的”,一旁的郑磊生怕洛筱不知道白云山的实力,连忙在一旁提醒她。 “噢,这么有量,我说这鼻孔都快扬天上去了呢,那更要比一比了,咋的了,不敢么?”洛筱淡淡的说道。 “哼,胜之不武”白云山从鼻孔里哼出的那种傲气是有原因的,从小他就是被他爹用筷子蘸着白酒喂大的,十三四岁的时候便能喝上一斤了,再大一点酒量更是惊人,罕逢敌手。 “有什么胜之不武的,酒量是喝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洛筱神色淡然,也是一脸倨傲之色。 白云山是个直性子,在酒场上所向无敌,哪里让人这么轻视过,而且还是个女人,顿时涨得脸色通红,站起身大声说道:“喝就喝,今天谁也别怂,咱们拼酒!谁先倒下谁就是孬种!”完全忘了对面是个女人。 郑磊一捅在那看热闹的刘东,“东子,你不拦一下,待会你女朋友被喝趴下了,你不得背回去啊?” “拦什么拦,不碍事”,刘东乐得看热闹,洛筱不是傻子,既然敢挑战白云山,也一定是有两下子,他就静坐一旁冷眼观看。 “服务员,拿几瓶高梁白来”,白云山朝吧台的服务员喊了一嗓子。 高梁白是通白当地产的一种酒,这酒算不上什么名贵佳酿,却是通白普通百姓饭桌上最常见的。它价格低廉,几乎人人都喝得起。 酒装在简单的玻璃瓶里,瓶身上贴着朴素的标签,上面印着“高梁白”几个红色的大字,字体有些粗糙,却透着一种亲切感。酒液微微泛黄,倒进杯子里时,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带着些许粮食的醇厚和发酵的酸味,度数足有五十度,并且后劲十足。 白云山材魁梧,肩膀宽阔,脸上带着几分自信的笑容。他伸手拿起一瓶白酒,拇指一顶,瓶盖“啪”地一声弹开,酒香瞬间溢了出来。他给自己倒满一杯,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略带挑衅的眼神。“妹子,白酒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他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洛筱坐在他对面,相比之下身材虽然显得有点娇小,但仗着有一丝丰盈气势上也没弱哪去,脸上更是没有一丝波澜。 她轻轻拿起另一瓶白酒,动作优雅而从容,在桌子边上一磕,瓶盖应声而落。她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微微晃了晃,酒液在杯中划出细小的涟漪。“认输?”她轻笑一声,声音清冷,“还没开始呢,你怎么知道我会输?” 东北人以前喝酒都是用碗喝的,家常用的小碗倒满了是半斤,而大一点的二碗倒满是八两。只不过现在出了更简易的口杯,就也都换了方式,不过这口杯倒满了也足有二两。 两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白酒的辛辣从喉咙直冲胃里,白云山皱了皱眉,等辛辣劲一过。他放下杯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错嘛,有点意思。” 洛筱却像没事人一样,轻轻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继续?” “不吃口菜?”白云山反问道,心里也留了一点余地,生怕给洛筱当场喝喷了,刘东面子上不好看。 “不吃”洛筱摇了摇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白皙的脸上有一丝红韵,看起来倒多了些妩媚。 白云山不甘示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直拼到第五杯的时候,也就是每人一斤酒,他才喝得稍微慢了一些,酒液在口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他的脸已经开始微微发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酒量大是不假,但也不是这样的喝法,一抬手就是一杯,还不带吃菜压一压的,这是五十度的纯高梁酒,不是凉白开。 其实也并没有谁规定不让吃菜,只不过人家洛筱一个女同志都没有吃菜,他一个大男的要是去吃那不是丢死人了么,那样气场上也弱了几分。 洛筱依旧从容,倒酒、举杯、饮尽,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喝的是白水。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快。喝完酒后的洛筱面容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玉,就连长长的睫毛也未曾颤动一下。不仅如此,她的呼吸平稳均匀,丝毫不见因为饮酒而产生的急促和紊乱。 白云山此时才知道遇到高手了,内心不禁有了一丝慌乱。 这时“哗啦”一声,烧烤店的门被拉开,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为首的人身材魁梧面色冷峻,更夹杂着一丝阴柔之色,后面跟着几个彪悍大汉。 刘东拿起一串羊肉串,刚要送进嘴里,看到来人,忽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对面的郑磊问道,他正举着酒瓶,瓶中的啤酒晃了晃。 刘东没说话,目光越过郑磊的肩膀,看向饭店门口。几个男人鱼贯而入。 郑磊放下酒瓶,慢慢转过头。\"是老熟人啊。\"他的声音很轻,但坐在旁边的王东和黄胜云也都听见了。王东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皮带扣上,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 原来进来的几个汉子为首的正是打过交道的梁旭青,也就是冬天的时候发过一次江湖召集令的小青哥。 上次浑河岸边的一战让小青哥丢尽了脸面,二百多人的队伍被人打的溃不成军,连人家毛都没有捞到一根就都被抓了。 他自己更是被那些生猛的小武警踹的鼻青脸肿,差一点变成猪头,家里动用了关系才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 一时之间小青哥成了通白道上的一个笑柄,让他好一阵子没缓过来,急忙组织了一批货源跑到老毛子那呆了几个月,这才刚刚回来。 今天坤仔的一个师兄从外地过来投奔坤仔,据坤仔说师兄的功夫犹胜他几分,也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在南边犯了点事跑路了,没办法才投奔坤仔。 梁旭青对于这样的帮手那是大力欢迎,他最喜欢招揽的就是那些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之人。这些人的手段狠辣无情,只要钱到位,那么无论是什么棘手的难题,都能够被轻松地化解。仿佛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而梁旭青也最喜欢这家烧烤店,门面虽然不大,但烧烤的口味却特别地道,堪称一绝,羊肉串肥瘦相间,烤得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面,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迸开。板筋烤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硬,又保持着嚼劲。茄子剖成两半,铺满蒜蓉,烤得软烂,蒜香四溢……。 谁也没有想到颇有夙怨的双方在这又遇到了,但梁旭青久混江湖,什么风浪都见过,笑着挥挥手和刘东打了个招呼。 刘东也挥手回应了一下,双方有怨不假,但人家有风度,他自然不能落了下乘,何况上次人家丢了面子,但还是大方的给他们算了账,也算结了个善缘。 第七杯、第八杯……白云山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他的手微微发抖,倒酒时酒液洒了一些在桌上。他咬了咬牙,硬撑着又喝了一杯,可这一杯下去,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洛筱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举起第九杯酒,轻轻晃了晃,目光直视白云山:“还来吗?” “要不你俩别喝了,小白,你就认输吧”一旁的王东等几人纷纷劝道。 白云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勉强挤出一句:“认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让一向标榜为酒神的他在一个女人面前认输,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也并不是他的实力不行,上菜时他只吃了一个肉串,这一口一杯连着干,缓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倒第一次遇到。 洛筱淡淡的一笑,也没有追他,静待了几分钟,让白云山吃了几口肉串稳了稳。 白云山诧异的问道“你不吃?” 洛筱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酒量不是靠嘴说的。” 人家干了,那就是冲锋号已经吹响了,不上也得上了,白云山端起第九杯酒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还想说什么,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晃了几晃整个人滑到了桌子底下,醉得不省人事。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其他桌的客人纷纷摇头感叹:“这妹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回该你背他回去了”刘东笑呵呵的看着郑磊把白云山拽起来调侃的说道。 “丢人现眼”郑磊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反身看向一旁的洛筱,眼前的女子却跟没事人似的,除了脸蛋红扑扑的外一点异常都没有。 几个人把白云山拖拽到里间老板平时休息的单人床上后,回来继续开喝,这酒局刚开始还没有尽兴,自然不能散了。 小青哥这一桌六七个人也点了一些肉串,刚才那边拼酒的过程他们看了个结尾,但从屋里别的顾客窃窃私语中也听到了对面女子九杯白酒把个大男人喝趴下了,不由也都心生敬佩。 而坤仔却用眼神望了望刘东,和他的师兄肖青低语了几句。肖青眼中精光一闪,凌厉的眼神直望向刘东。 刘东心生警觉,抬头看去,正迎上肖青的目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两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各桌的酒局依然继续,并没有因为刘东的桌上喝趴下一个有所影响,相反大家倒是多了一些酒桌上的谈资。 吃饱喝足,郑磊跑去算了账,刘东推开门,风裹挟着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身后的几个战友架着醒过来的白云山还在嘻嘻哈哈地讨论着刚才的烤串,谁点的最辣,谁又偷偷多喝了两瓶啤酒。 “等一下”,一个生硬的声音响起,一条壮硕的身影越过众人拦在前面。 刘东停住脚步,抬头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那是个壮硕的男人,至少有一米八多的个头,肩膀宽得几乎能把门框堵住。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分明,正是刚才跟坤仔窃窃私语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刘东脸上。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几个人感觉自己的皮肤仿佛被刮得生疼。 “你是谁?”刘东皱了皱眉问道。 \"我叫肖青,上次就是你打败了我师弟。\"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压迫感。 “是,怎么了?”,刘东知道他说的是坤仔,刚才他们低语的一幕他早就看在眼里。 “我要挑战你”肖青脸色阴沉,目露凶光。他从师弟口中知道自己要跟随的老板在这个年轻人手底下吃过亏,一直怀恨在心。 打败这个人既报了师弟的仇,也解了老板的恨,也算是自己递交的投名状,让小青哥看看自己的实力。 “打架?没兴趣”刘东摇了摇头。 “你今天不打也得打,由不得你”肖青态度蛮横,根本不让刘东走。 “我就不打,你还能逼我不成?”刘东平静的说道。 “那你就试试”肖青十分嚣张,桀骜的笑了一声。 “试试就试试”刘东被身后的洛筱扒拉到一边,俏生生的站在肖青面前。 “你一个女人?”肖青诧异的看了洛筱一眼,又看了看刘东讥讽地说道“现在的男人这么没骨气么,怎么都躲在女人身后”。 “唉,女人是老虎啊”刘东长叹一声又往后躲了躲。 肖青目光又落在洛筱身上,他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肌肉在紧身背心下隆起,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疤痕,那是无数次格斗留下的印记。他的眼神轻蔑,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花格衬衫的女子。 洛筱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肖青眼皮突的一蹦,心里一寒,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那是一种掠食者的眼神。 第373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女人的目光凌厉,让肖青不得不收起轻视的心认真对待,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她并不符合世俗对美的标准定义,微胖的身材,圆润的脸庞,五官平平无奇,乍看之下,仿佛人群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人,但胜在皮肤白皙,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也有可取之处。 但她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刃,深邃如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她的眼神中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她的丝毫波动。 当她看向你肖青时,肖青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被一股冰冷的气场笼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的目光刺骨而凛冽,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靠近。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不愤怒,也不轻蔑,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疏离与冷漠。 肖青和坤仔一样从小练习泰拳,深得其中精髓。泰拳更是以其刚猛凌厉、势如破竹的风格闻名于世。 烧烤店的门前就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自行车和小青哥的奥迪,显得倒也宽敞。肖青站在那,双拳紧握,目光如炬,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突然,他猛然出击,一记凌厉的肘击如闪电般劈向对面的女人,肘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他的膝盖如同铁锤般狠狠顶出,直击对手的腹部,力量之大仿佛能击碎山石。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击都带着摧毁性的力量。 既然已经动手,那么对面就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反正皆是敌人,对待敌人一旦心慈手软那么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东子,快把嫂子换下来”郑磊在一旁失声说道,肖青的拳脚刚猛比之坤仔更是厉害了几分,不算刘东,把他和白云山等几个人捏巴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何况洛筱只是个柔弱的女人。 “换什么,我都不一定能打过她,这女人可不好惹”刘东自嘲的说道。 “呃……,这么厉害”郑磊顿时石化在那。 肖青的拳风呼啸,腿法如鞭,扫踢时仿佛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他的身体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每一寸力量都被发挥到极致。眼神中更是透出冷酷与坚定,仿佛在告诉对手:这是一场生死之战,唯有全力以赴。 泰拳的刚猛不仅在于力量的爆发,更在于那种无畏的气势。拳手在搏斗时如同猛虎下山,攻势如潮,连绵不绝。 洛筱不丁不八的站在那,身姿如柳,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对手的肘击带着风声呼啸而来,像一头猛兽扑向猎物。她的身体却仿佛没有重量,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侧身滑开。拳风擦过她的耳际,带起几缕发丝,她却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肖青第二拳紧随而至,直击她的腰腹。洛筱的腰肢如蛇般柔软,微微一扭,拳头便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早已预知了肖青的每一次攻击。她的脚步轻盈如猫,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一丝力气,也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第三拳又是横扫而来的肘击,力道刚猛,速度极快。洛筱的身体却像水一样,顺着拳势向后仰去,几乎贴地而行。肘击落空的瞬间,她的脚尖轻轻一蹬,整个人又像弹簧般弹起,稳稳地站定。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一而战,二而衰,三而竭,肖青三击落空气势上己弱了一分,但拳势依旧威猛。眼前的女子不容小觑,以柔克刚,让他刚猛的攻势犹如一拳打在棉花堆上。 一旁观战的刘东等几人这才把心放下,而另一边的坤仔心却沉了下去,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坤仔看女人躲避的几次身形就知道师兄肖青绝不是女人的对手,只希望不要输得太难看就好。 就在一闪念之间,随着肖青一记鞭腿落空,洛筱突然动了,她的反击来的更是迅猛直接,身形如闪电一般,一片腿影掠起。 右脚蹬地,身体腾空而起。衬衫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夜空中绽放的花朵。第一脚正中肖青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后退。 还没等他站稳,女人的第二脚已经接踵而至。这一次是侧踢,鞋尖精准地击中他的太阳穴。肖青的头猛地偏向一边,眼前一阵发黑。 洛筱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空中跳舞。第三脚是回旋踢,衣摆飞扬,像一只展翅的蝴蝶。这一脚踢在男人的下巴上,肖青整个人都离地而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月光下,她轻盈落地,衣摆缓缓垂下。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却让旁观者屏住了呼吸。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脚都那么凌厉迅猛,和她柔弱的样子完全不匹配。 梁旭青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男一女功夫端的厉害,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年轻人,以后只能和他交好,绝不再有敌对之意。 坤仔扶起被踹倒在地的肖青,心情也很是复杂,本想让师兄在老板面前露个脸,也同时给自己一雪前耻,但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个厉害角色,而且还是个女人。 肖青倒也光棍,吐出了嘴里的一口血沫和一颗牙齿,脸上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是一脸钦佩之色。 “东子,你结婚以后千万要听话,在家能做个低眉顺眼小男人就别装大了,嫂子这一顿拳脚我看可不是吃素的”,郑磊调侃道。 “嗯,娶了这婆娘以后可要倒霉了”,刘东愁眉苦脸的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以后跟着这女人可以横着走了。 月光如水,两个人慢慢的在街上走着,喝了那么多酒的洛筱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你醉过没?”刘东奇怪的问道。 “醉过”洛筱淡淡的说道。 “喝了多少?” “两个今天这么多吧,那次把我表哥打的抱头鼠窜。洛筱的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哦,向阳连长也有这么糗的时候”,刘东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 “嗯”,洛筱简单的应了一句。 “你平时话那么少,这两天怎么了,有些反常啊,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刘东转过头来看着洛筱,月光扑在她的侧脸上,倒也显得很是柔美。 “嗯……”洛筱沉吟了一下。 “有啥话你就说,嗯什么”刘东不高兴的说道。 “有事想请你帮忙”洛筱淡淡的说道。 “找我帮忙?”刘东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心生警惕,能让这娘们放下身段求他的事情,那得是多大的事啊。 洛筱站在街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夜风吹起她的几缕秀发,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刘东。 刘东有些局促,挠了挠头,低声问道:“你确定要找我帮你忙?我想你这事儿可不小啊。” 洛筱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当然,你可是我‘男朋友’,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些麻烦吧?” 刘东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在你刚才帮我出手对付那帮混子,我总不能丢下你不管。不过,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被你卖了。” 洛筱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事儿跟我姥姥有关。” 刘东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你姥姥?她怎么了?” 洛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姥姥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八十大寿了,家里人非要我带男朋友回去。你知道的,我平时工作忙,根本没时间谈恋爱,所以……只能请你帮忙冒充一下了。他们逼得紧,我实在没办法了……” 刘东愣了一下,脚底下跘了一下,差一点跌倒。他盯着洛筱,嘴角微微抽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是说……让我冒充你男朋友?” 洛筱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更轻了:“嗯……就这一次,帮帮我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说绝对没好事吧,你姥姥,你姥姥不就是向阳连长的奶奶么?”刘东思索了一下追问道。 “对啊,怎么了?”洛筱奇怪的问道。 “有向阳在一下就穿帮了,我不干”,刘东知道遇到老连长准保露陷,他那眼睛贼毒,想瞒他根本不可能。 “切,亏你还是个特工,连这点事都能整露陷的话,那我真的是无语了,你就说帮不帮吧?”洛筱愠怒地说道。 沉默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断指的边缘。刘东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家里人……不会把我当未来女婿吧?我可没准备好见家长啊。” 洛筱一听,连忙摆手,语气急促:“不会不会!你就露个面,吃顿饭,应付一下就行。他们不会多问的,真的!” 刘东这才笑了,“那好吧”。 洛筱这才满意地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会让你白帮忙的。等这事儿过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刘东耸了耸肩,故作无奈地摇头:“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一回你的‘男朋友’吧。不过,你可别指望我演得太像,我可没经验。” 洛筱眨了眨眼,笑得更加灿烂:“没关系,你只要站在我旁边,别露馅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再说了,你这女友一抓一大把,个个如莺似艳的还说没经验?。” 刘东尴尬的挠了挠头,两人这才并肩往回走去,月光的清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洛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下总算能应付家里人了”。 夜色深沉,天空中飘着细雨。楼街是通白的一个地名,介于市区和郊区之间,是本市鲜族人的聚居地。 街边的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昏黄的光晕。刘东和洛筱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车窗微微开着,冷风夹杂着细雨飘进来,打在脸上有些冰凉。车里弥漫着咖啡和速食包装袋的味道,座椅上堆满了空罐子和零食袋,显然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好几天。 副驾驶上的洛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里捏着刘东根据记忆手绘的画像,抬手看了看表,低声嘟囔:“已经第四天了,还没有见到这个人,我们不会是蹲错地方了吧,还是许芸芸看错了,这个人根本不在这住” 驾驶座上的刘东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罐已经空了的咖啡,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路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不可能蹲错地方,这里是楼街出入的必经之路,只要他在这住,就绝不可能不出来”。 洛筱叹了口气,伸手从座椅旁边摸出刘东的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内缓缓散开。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上头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再没结果,我们得换策略了。” 两个人手里没有过多的线索,况且假币事件还分别在几个城市,在这里好歹还有个人露过面被刘东见道,到了别的城市更是两眼一摸黑。 刘东没有接话,依旧盯着那条路的路口,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再等等,我有预感,他快出来了。” 洛筱吐出一口烟,苦笑道:“你的预感?上次你说有预感,结果我们等了一整晚,连只猫都没看见。” 是他。”刘东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去。 洛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对面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削瘦的男子。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方形脸,轮廓硬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般。额头宽阔,颧骨略微突出,下颌线条清晰而有力,给人一种坚毅而冷峻的感觉。中分的黑发整齐地梳向两侧,发丝微微泛着光泽,显得一丝不苟,竟和刘东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我先跟”,洛筱待男人朝街另一边走去,悄然下车跟了上去。 第374章 女扒手 夜色如墨,细雨如丝,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溅起水花,打破了夜的沉寂。 洛筱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前方那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男人步伐稳健,看似随意,却时不时借着街边橱窗的反射观察身后,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对手。 她不动声色地跟随着,脚步轻盈如猫,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她的呼吸平稳,心跳却微微加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每一次任务都是一场博弈,而她平时很少被外派出任务,用处长李怀安的话讲,把家看好了也是重要的工作,难得缺人手让她出马,表面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男人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里灯光昏暗,雨水顺着墙壁流淌,地面湿滑。她微微眯起眼,脚步放缓,但并没有在巷口有一丝停留,而是很自然的走了过去。 果然,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巷口。接替洛筱的刘东迅速侧身,躲进一扇半开的铁门后,屏住呼吸。男人的目光在巷子里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刘东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跟上。巷子的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男人推门而入。他没有贸然跟进,而是绕到楼后,抬头看了看二楼的一个窗户。窗帘微微晃动,显然有人刚刚扒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 陈玉南上了二楼,左右看了一眼,才在中间的那家轻轻敲了敲门,三下短促,两下缓慢,像是某种暗号。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戴着眼镜的脸。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几分书卷气,却隐隐透出一丝狡黠。如果刘东在这一定会认出对方正是几天前在饭店花假币穿中山装的男人。 “进来吧。”学者模样的男人低声说道,侧身让开了门。 陈玉南迅速闪身进屋,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屋内陈设简单,书架上堆满了厚重的书籍,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公式和数据的纸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佟哥,你这数学老师还当的挺惬意的呢,啥时候都不忘老本行啊。 “玉南,你说笑了,到啥时候都不能忘本啊,当了半辈子老师,不说教书育人德行天下,咱也是孜孜不倦,忘我奉献呢”。佟老师一本正经的说道。 “艹,说人话,别跟我假惺惺的,招不招人烦呢”陈玉南脸上微怒。 “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呢,天天板着个死人脸,我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有啥事赶紧说”,佟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上次那批货出的怎么样了?”陈玉南张嘴问道。 “都干净了,洗过的都在这里”,佟哥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大信封递了起来。 陈玉南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五十、二十、十块五块,甚至还有一元的纸币。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随手丢在桌上,“这些拿去继续用”。 佟老师拿过钞票皱了皱眉说道“玉南你说上面干嘛这么小心,这批货咱们反复使用过了,除了上次在饭店让那个女的认出来,还没有别的闪失,我觉得可以大批量的使用了,咱们这么小心翼翼的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老佟,你不知道上面的打算,听说这次咱们本部在南亚那边的货出了一点问题,老美那边查的紧,这边华国是咱们的老大哥,关系不能搞僵了,所以必须慎之又慎,万万不可出错”。 “知道了玉南,我会加小心的”佟老师闷声的答道。 “好了,那我走了,你继续当你的数学老师吧,别影响你备课,呵呵”陈玉南难得的一声轻笑,待转过身子之后,脸色又变得阴沉,一双眼睛更是透着骇人之色。 外面的细雨早已停了,只有屋檐上汇聚的雨水还在不停的滴答着,陈玉南慢慢的往回走着,他在这个城市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甚至可以说把青春都奉献了出来,但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比那些潜伏在欧美的同僚安全的多,毕竟华国是他们的老大哥。 正想着,忽然前面路边的一个小卖铺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正把买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往挎包里塞。 女孩抬起头看了看屋檐上滴下的成串雨水,把挎包挡在头上紧跑了几步,她急匆匆地跑着,脚步轻快却有些凌乱,风拂过她的发丝,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她低着头,只顾着往前冲,根本没有抬头看。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她猛地抬头,却已经来不及停下脚步。 “砰——”一声轻响,她的额头撞上了男人的胸膛。她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即是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对方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道歉,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像是晚霞映在了她的脸上。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愠怒。 陈玉南微微低头,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没事,你还好吧?。 “我也没事,真的是对不起了,有点事跑的有点急了”,女孩一边道歉一边匆匆的离去。 陈玉南没有在意,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刚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顿,猛的回过身来朝身后望去,路上人影寥寥,撞他的那个女子早已没有了身影。 陈玉南脸一阵红一阵的,他的手指按在左边的空空如也的裤兜上,那里本该有一个钱包的,里面是十几张假钞和几张真钞,女子的手法巧妙,他从头到尾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陈玉南步伐看似随意,甚至有些慵懒,仿佛只是一个漫无目的的行人。然而,那双骇人的眼睛却时刻警觉地扫视着四周,余光不断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他不知道刚才的女人单纯的只是个扒手,还是另有目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是要保护好自己。 走了一会,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懒洋洋地觅食。他停下脚步,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目光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几分钟后,他掐灭烟头,继续向前走。这一次,他故意绕了几个圈子,穿过几条街道,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面孔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真是我多虑了。”他低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楼街是鲜族人的聚居地,都是独幢的房子,周围环绕着稻田或菜地,显得宁静而质朴。这些房子大多是用木头和红砖搭建的,屋顶呈斜坡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黑色的瓦片,既能抵御严寒,又能遮挡夏日的酷暑。房子的外墙都涂成了白色,显得干净整洁,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或玉米,既是装饰,也是生活的必需品。 陈玉南的家就在其中的一幢房子里,此时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妻子是通白师范的老师,只有礼拜和寒暑假回来,而唯一的儿子也在南方上大学,所以家里略显冷清。他走进屋里后,刘东的身影才在暗中闪现出来。 尽管陈玉南用尽了各种方法,但也依然没有发现刘东的存在。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老旧木柜前,蹲下身,手指在柜子的底部轻轻摸索。几秒钟后,他找到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指尖一用力,柜子的底板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隐秘的夹层。 里面是一大包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捆崭新的钞票,闻了闻上面散发出的油墨香,眼睛里显露出一种贪婪的神色。 旅馆内,刘东和洛筱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床上摊开的是陈玉南的钱包,果然不出两人所料,钱包内的百元大钞一多半全是崭新的假币,并且和最近各地发现的假币全是一个版本,基本上可以确定陈玉南最起码也是这批假币的一个中转站。 “你的手法够快的,怎么练的?”刘东觉得自己手法够快的了,但和洛筱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我和一个已经洗手不干的老扒手特意学过”洛筱语出惊人,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噢,那你说说怎么练的”刘东顿时来了兴趣,盘腿上了床。 “其实也没啥,这当小偷其实和唱京剧的那些人是一样的”。 “小偷和京剧演员一样,简直是无稽之谈,你是在唬我吧”刘东气恼的问道。 “我说一样就一样,都是讲究手眼身法,四门功课缺一不可,当然这得是有师傅带。这小偷呢,手上有三个度,一个叫灵活度,还有就是力度和敏感度。这里还分二指禅和暗青子。 二指禅就是食指和中指上的功夫,暗青子就是小刀片,最稳的人能用刀片划开女人贴身的丝袜而不被发现。” “这真是干什么都得钻呢,要不有机会你教我两手,干咱这行正用得上”刘东眼巴巴的看着洛筱。 “看你表现吧,现在咱们继续学习北韩话”洛筱傲娇的一扬头。 佟老师真的是一名数学老师,他的年纪只有四十多岁。他常年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扣子总是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严肃而刻板。他的眼镜片很厚,镜框是那种老式的黑色圆框,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仿佛在时刻审视着学生们的一举一动。 他是独居,一辈子没有娶过老婆,据说是年轻的时候为情所伤,看破了红尘,对女人不再感兴趣。 第二天他上班走后不久,刘东只用了十几秒钟便打开了他的房门,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 这是一间老式的楼房,应该是学校盖的宿舍楼,面积不大,一室一厨只有三十多平,好在门口处还有一个不大的卫生间,最起码不用跑到外面跟人家挤公厕。 厨房里一目了然,一个灶台,灶台旁边是一个简陋的木制碗柜,柜子里摆着几个搪瓷碗,厨房的窗台上摆着几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盐、味精等调料。 厨房的地面是水泥地,虽然有些凹凸不平,但扫得很干净。墙角放着一个垃圾桶,里面扔着几片菜叶和一张用过的油纸。 这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刘东闪身进了卧室。屋子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剩下的就是一面墙的书柜,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 刘东走到房间中央的书桌前。桌上堆满了散落的纸张和笔记本,旁边还有一盏老式的台灯。开始翻阅桌上的东西。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是数学公式,有些是潦草的文字。 桌子下面的抻屉和柜子都没有上锁,里面扔着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是各种小物件,钢笔、橡皮、订书机,甚至还有几枚硬币。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目光落在对面的书架上,书架上的书籍种类繁多,从古典文学到现代科技,从哲学到历史,甚至还有一些罕见的旧版老书。 正在刘东凝神细看之时,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刘东的身体瞬间紧绷,心跳加快,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他迅速合上刚打开的一本书,将书架恢复原状,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 门外的钥匙声转动声格外清晰,想要打开窗子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刘东一猫腰,钻进了床下。 床下堆着几个破旧的兜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挤了挤把身子贴在墙上,也还有一些容身之地。 随着开门声响起,透过垂下来的床单,刘东看到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停在床前,一个人蹲了下来。 第375章 分别行动 床下的空间并不大,塞了两个兜子和一个袋子,刘东钻进来的时候顺手把兜子挡在自己的面前,如果对方一拿兜子,那一眼就会看到他。 “佟老师,佟老师”,门外忽然有人高声叫着。 床前的人略一迟疑,又把抓住兜子的手缩了回去。 “谁啊?来了,来了”佟老师喊了两声急忙走了出去和外面的人说起话来。 趁这时间刘东又往里缩了缩,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除非来人特意趴下看才能发现他。 幸好,门外的佟老师和来人说了几句话后急忙说道“我得马上走了,要不然上班来不及了,说完锁上门急匆匆的离去了。 又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刘东才从床下钻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刚才佟老师要拽的那个兜子。 兜子是那种质地极硬的帆布兜子,既结实又防潮。把拉链拽开,里面是一些冬天穿的毛衣毛裤和一些厚衣服,继续下翻,在底下刘东摸到了一个布包。 这个布包是用粗布缝制的,深蓝色,布料厚实,边角有些磨损,但依然结实。包口用一根细绳紧紧扎住,绳头打了个结,显得朴素而实用。 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钞票。大多是十元、五元的“大团结”,偶尔有几张两元或一元的。钞票的纸张略显陈旧,颜色也不如现在的鲜艳,显然是放了很长时间,但每一张都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简单估摸了一下大概也有一千多元,而且都是真币,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又翻看了另外一个兜子和袋子,也没有什么发现最后,刘东站起身,退后几步,眯起眼睛检查床底。床底有些灰尘,可以清晰的看出有人趴卧的痕迹,刘东拿过一张纸,在不显眼的墙角处收集了一些浮灰,对着床下轻轻一吹,连续几次,把床下的东西也恢复了原样。灰尘的分布也显得自然,仿佛从未有人触碰过。 最后是书架,刘东站在书架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一排排书籍。书架上的书种类繁多,从文学经典到科技专着,排列得整整齐齐,看得出这个佟老师是个爱书之人。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书脊,感受着每一本书的质地和厚度,眼神专注而冷静。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欣赏这些书籍,但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每一本书的位置、厚度、甚至是书脊上的磨损痕迹,都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翻看了几本书,并没有什么发现,他的目光继续在书架上搜索。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本厚重的辞典上停了下来。辞典的外皮是深蓝色的,书脊上烫金的字已经有些褪色,看起来像是经常被翻阅的样子。 将辞典拿在手里翻开封面。书页的纸张泛黄,散发着淡淡的霉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用手指轻轻拨动书页,快速的翻看。 只翻动了几下,便发现了端倪,原来辞典中间被挖空了一个长方形的凹槽,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叠钞票,正是刘东要来的目的。 这些钞票和刘东手中的伪币版本一样,满满的一扎,正好是一万元。刘东迅速从身上摸出微型相机把这些东西拍了下来,然后一切又恢复原样。 书架依旧整齐,屋子里也仿佛什么都没有来过。刘东转身趴在门上听了听,见外面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打开房门悄然离去。 陈玉南在思考着大买卖,他是地地道道的鲜族人,谁也不知道他竟会是北韩扎在华国的钉子。 北朝尊称华国为老大哥,看似十分尊重,但背地里也防着对方,他一边与老大哥虚与委蛇,另一边又和老毛子偷摸交好,也在老毛子的指使下,偷摸的给老大哥下绊子。 陈玉南今年四十六岁了,当年,年仅十八岁的他破衣褴褛来到通白这片陌生土地,当时的他,饿的面黄肌瘦,像一根竹竿一样,大一点的风就能吹的他直晃悠。 他身上有一本揣得破破烂烂的户口本,原籍是山东的,他对外总是声称自己是从关里一路逃荒而来。 那个年代,正值华国遭遇严重饥荒之际,无数的百姓食不果腹,生活苦不堪言。然而幸运的是,东北这边凭借着较高的粮食产量以及相对丰富的物产资源还好过一些。 老百姓的日子尽管过得紧紧巴巴,但起码还能够填饱肚子。而这对于陈玉南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在那段艰难岁月里,他先是在小煤窑挖煤,然后又学会了瓦匠活,最后凭借着聪慧的头脑被招工到了国营机械厂,逐渐在通白站稳了脚跟,并且娶妻生子。 当年,与他一同被撒出去的钉子数量众多,犹如繁星点点散布于各个国家各个地区。 事实上在那时,这样做并无特别明确的其他目的,仅仅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秘密潜伏起来,以防万一,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国家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之所以能够如此坚定不移地保持着这份忠诚,原因有二:其一,自幼时起,爱国主义的思想便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灌输给他们,深深扎根于心底。 其二,则是源于北韩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连坐制度。这一制度宛如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每一个人,如果有人胆敢背叛祖国,那么不仅自身会遭受严厉惩罚,就连其家人、亲属都将受到牵连,难以幸免,所谓的一人叛国,全家劳改营。 北韩的劳改营一向臭名昭着,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在这里,酷刑与饥饿是平时正常形态。受连累的的人们在这里遭受着非人的折磨,身心俱疲,生不如死。这些残酷的惩罚手段,不仅是对人权的极度践踏,更是对人性与尊严的无情摧残。 陈玉南在北韩有父母、姐姐和弟弟妹妹,现在又有了一些外甥和侄儿什么的,那都是他的牵挂。每年他都秘密的潜回去两回看望家人,给家里人偷摸的带回去一些紧缺的物资。 正是这种双重因素的作用下,使得他们甘愿默默奉献,深深的扎根在异国他乡。 陈玉南琢磨的大买卖自然是想从一些政府官员那套取一些重要的信息。他现在的状态是在单位交的诊断,以私伤的名义休息,所以不用上班。 每天他都到通白的古董字画一条街转悠,聪明人都是来这儿结交朋友,交换信息的。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每个人挣钱的思路各不相同,但是发了横财之后的做法却如出一辙,那就是附庸风雅。无论阿猫阿狗都要买上几幅字画挂在客堂间或者买上几个所谓的古董摆上。 陈玉南投其所好,也结交了一些官场之人,平时喝喝茶聊聊天,摆摆龙门阵,淘弄一些小物件的,倒也惬意,反正手里有大量闲钱,花费起来倒也豪爽。 他这个人极其的机警!平日里无论是花钱还是购物,所用的钱财全部都是由佟老师先将伪币花出去,然后再通过各种巧妙的手段换回实打实的真钞。 而他呢,从来不会去冒这样的风险。因为他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旦稍有不慎被人发现使用伪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所以,他宁愿躲在幕后,让佟老师去冲锋陷阵,也绝不轻易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种谨慎和小心,使得他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难关。 老婆也是鲜族人,从小也是个孤儿,两人感情比较好,几乎从没拌过嘴,而唯一的儿子也争气,考上了南方一所着名的大学。唯一不足的是妻子的学校离家较远,只能在周日和寒暑假回来,他一个人倒也乐得清闲。 最近陈玉南除了去了一次佟老师那里,好几天没出门,其原因是感冒了,浑身酸软无力,昨晚上好了一些,才去给佟老师送货。 今天一大早,精神抖擞的他吃过早饭,又小憩了一会,这才整装待发出了门。 洛筱远远的跟着他,一直看到他上了出租车,这才返身折了回来朝楼街的居民区走去。 白天是上班的时间,居民区里人并不多,只偶尔有一两个鲜族人打扮的老太太脑袋上顶着个罐子闪过。 洛筱一副好像找人的样子,在贴近陈玉南家后从后院的矮墙翻入,迅速蹲下,扫视四周。 庭院中央有一口老井,井边放着几个陶罐。她注意到房屋的木质结构,窗户上糊着传统的韩纸,在阳光下反射着炫丽的色彩。 她轻轻靠近后门,发现门锁是旧式的铁锁。她从身上取出一根钢丝,几秒钟后,锁“咔嗒”一声打开。 进入屋内,里面是朝族特有的暖炕地板洛筱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暖炕地板上,感受着地板的温度。 屋内是一些低矮的家具,应该是为了适合鲜族人盘腿坐的习惯。屋内陈设简单,低矮的木质家具上摆放着陶瓷茶具和几本旧书。她迅速检查了桌子和柜子,但没有发现。 起居室内也是几块榻榻米,墙上挂着一幅朝鲜山水画,画框后面一般可能藏有暗格。洛筱轻轻取下画框,仔细检查,但一无所获。 她轻轻的踩动榻榻米下的地板,果然,发现一块地板有些异常。她用小刀撬开地板,发现下面有一个暗格,但里面只有一些家庭照片和旧信件。 洛筱的搜查可以说是非常专业,鹰隼般的眼神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无论是地面上细微的划痕,还是空气中残留的气味,都逃不过她的观察,整个过程查找的非常仔细,但还是一无所获。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就在古董一条街旁边的饭桌上,陈玉南从民委的一个科长口中得到一个讯息,最近华国要对华朝两国的关系有一个重大的调整。 民委是个很清闲的部门,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节奏慢得让人忘记外面的喧嚣。每天早晨,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同事们不紧不慢地泡上一杯茶,随手翻开一份报纸,悠闲地浏览着新闻,仿佛世界的变化与他们无关。 上午过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大家三三两两地溜达出去,或是找个地方小憩,或是散步消食,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轻松的谈笑。工作似乎成了点缀,生活才是主旋律。 而民委的办公地点就在古董一条街附近,这位科长天天在这路过闲逛,偶尔也站下和这的人侃会大山,一来二去也和陈玉南成了朋友,偶尔也会喝一口。 华朝两国关系是历史上用鲜血凝成的牢不可破的真挚友情,“华朝传统友谊”、“唇寒齿亡”等的形常特别多,如此说法讲了几十年,所以至今仍根深蒂固。 尽管这样,但在人口、发展和国家博弈的复杂情况下北韩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打算的。 但早些年一些看似荒诞的政策,折射出当时华国政府在外交关系上的谨慎和无奈。为了维护与对方的友好关系,华国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本国公民的个人选择和利益,为的就是这个小弟弟,现在准备调整对北韩的政策,也是出于历史原因。 陈玉南忧心忡忡,在华国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自己的身份是一名隐藏的钉子,但他却并没有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暴露。 这是因为他一直隐藏的很深,一直以来也没有过多的行动,无非是与一些政府官员吃吃喝喝打打牌,但那也是一些边缘部门的官员,其本身也并没有掌握什么绝密的东西。 他推开门,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胰子味道,这是肥皂的清香,这味道很轻,几乎被房间里的木质家具和榻榻米的气息掩盖,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玄关,鞋柜上的灰尘没有被明显扰动,门锁也完好无损,屋子里的一切都和走时一样。但那股肥皂的味道让他警觉起来。 第376章 联防队在行动 洛筱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一阵无声的风,吹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窗帘的角度、台灯的位置、地毯的褶皱,甚至一些灰尘的分布,都被她精确地还原。她自信地勾了勾嘴角,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道正悄然弥漫在空气中。那是她常用的肥皂,清冽而干净,带着一丝冷冽的松木香。对她来说,这味道早已融入她的生活,像呼吸一样自然,以至于她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她转身离开,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几不可闻。房间里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肥皂味道,依旧在空气中飘荡,像一道无形的痕迹,静静地诉说着她的到来。 陈玉南确定,屋子里一定有人来过,因为他是油性皮肤,所以比较习惯使用硫磺皂,而妻子性子温和也跟着他这一习惯多年。以前洗衣服用肥皂,但近几年来都是用洗衣粉,所以家里连肥皂都没有。 来的是什么人,陈玉南并不知道,他也并没有恐慌,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扫视了一圈屋里,除了这股淡淡的肥皂味并没有任何异常。 关好门,他直奔厨房而去,厨房屋顶的角落上,有一块二十多厘米见方的木板钉在墙上,上面是一块电表和一个刀闸开关。 电表和刀闸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污,边缘的螺丝早已锈迹斑斑,看起来和普通的电闸没什么两样。它的位置并不显眼,紧挨着墙角,下面是一堆杂乱的厨具,仿佛只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陈玉南拿过一个凳子踩在上面,刚好够得着这个开关,当他的手指轻轻扣住刀闸的把手时,指尖却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松动。他微微用力,刀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咔嗒”的开关声,而是整个面板轻轻向外弹开,露出一道细缝。他的手指顺着缝隙探入,用力一扳,面板竟然完全打开了露出里面一个黑黝黝的洞。 墙上的洞不大,刚好放得下两大捆百元大钞,也就是二十万。见里面的东西完好无缺,陈玉南这才放下心来,把电闸面板恢复了原样。 这个暗洞是他自己亲自设计的,连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妻子都不知道,当然平时也并没有人注意那个地方,正常更换保险丝什么的也没有影响。 他来到卧室的榻榻米上缓缓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他的目光落在屋中间小桌子上那本摊开的杂志上——页码似乎不对。他记得上次看的时候,翻到的是第45页,而现在却是第52页。他盯着那页纸,手指夹着烟,烟灰一点点积攒,却迟迟没有弹落,心里有点不确定到底是45还是52。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眼前缭绕,模糊了视线。他的思绪开始飘散,像是被那烟雾带走了。家里确实来过人,但什么都没有动——或者说,动过的东西都被小心翼翼地恢复了原状。这种细微的变动,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这绝对不是小偷,这个年代小偷虽然多,但只能把屋子翻的乱七八糟的,绝对不会给你恢复原样的。 烟渐渐燃尽,他却没有再抽一口,只是任由它在指尖慢慢熄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也变得昏沉。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思考——思考那个来过的人,思考那个人的目的,思考这一切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 可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或许,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或许,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深夜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街角的小卖店早已关门,只剩下旅店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二楼的一间房里,窗帘紧闭,灯光昏暗。刘东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份地图,眉头紧锁。洛筱则站在窗边靠在窗沿上漫不经心的给刘东讲解着北韩话的发音特点。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交谈声。洛筱迅速抬头,压低声音说道:“不对劲,有人上来了。”刘东立刻收起地图,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身穿制服的联防队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灯光直直地照在两人脸上。 “都别动,联防队的”为首的人高喝一声极具震慑力。 “什么事?”刘东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你们是什么关系?登记本上只登记了一个人,为什么住在一起,这是非法同居你们知道么。走,跟我们上所里去一趟”。 男人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得意之色。联防队主要是帮助维持治安,平时没什么事,别的案子用不到他们。所以他们最热衷的就是抓赌抓嫖。 抓赌抓嫖能有一些外捞,有些嫖娼和乱搞男女关系的为了息事宁人,不扩大影响,往往都花钱免灾,偷偷的往联防队身上塞钱。而抓赌时罚没的赌资更是可以截留一部分私下里几个人分一分。 “你们是联防队的?”刘东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人一眼。 “不错”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叫于德水,身材魁梧,脸色十分严肃,身后的几个联防队员也是五大三粗,横眉冷目的。 “嘿嘿”刘东一声轻笑,淡淡的说道。 “你们联防队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么?” “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当然知道,这一片的治安都归我们管,你们涉嫌异性陪侍和非法同居,别试图想逃避制裁”。于德水挺了挺胸脯,样子十分倨傲。 刘东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你们联防队属于群防群治组织,没有执法权。你们的职责主要是协助公安民警开展治安巡逻、防范等工作,你们必须在正式警务人员的带领下执行任务,不能单独进行执法活动,例如不能进行罚款、拘留等执法行为。这些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么?还有,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你们没有执法权,证件就不给你们看了” “艹,你说不能就不能啊,还装省公安厅的妄想蒙混过关,你们要是省公安厅的,我还是公安部的呢,你们要是不跟我们走,就是拒捕,还有你涉嫌卖.淫行为,别妄想跟政府对抗”,于德水一指靠在窗边的洛筱。 他们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仗着派出所给他们发的带有治安字样的红胳膊箍,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权力。 这也难怪,平时抓人的时候,对方都怕得要命,根本没有人反抗,而把人送到派出所的时候,也并没有民警指出说“你们没有执法权,不能胡乱抓人”,所以他们也一直以为他们抓人是理所应当的。 于德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卖.淫的字眼指责洛筱。他用手一指洛筱的时候,洛筱脸色一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于德水被她的眼神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语气更加放肆:“装什么装?这年头,像你这种女人,半夜三更跟男人在外面鬼混,不是暗娼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洛筱的脸色骤然一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完了”,刘东用手一扶额头,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于德水。 于德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左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脑袋猛地一偏,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于德水刚想开口,右脸又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于德水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要不是身后的人一把扶住他,差一点摔倒在地。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人?!”于德水的声音有些发抖,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晃动,照得几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洛筱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如冰:“嘴巴放干净点。再敢胡说八道,我不介意让你长长记性。” “放你娘的狗屁,敢打我,我让你今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兄弟们给我上”,于德水恼羞成怒挥舞着警棍,恶狠狠地喊道。干了这么多年联防队长一向都是他打别人,这挨打还是头一遭。 旅店的走廊本就狭窄,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挥舞着警棍,气势汹汹地往里冲,吵杂的声音早把旁边住店的人惊醒,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地看着。 脚步声、喊叫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动。带头的是于德水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根警棍,嘴里嚷嚷着:“给我上!抓住他们!” 他本来是站在屋里的,但被洛筱两记耳光打的后退了两步,站到了门口,把门严严实实的堵住,他不往前冲,后面的人也进不来。 所以他一咬牙,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个箭步又冲了进来。 房间里,刘东静静地站在屋子中间,眼神冷峻,一脸鄙视的看着几个人,就在带头的于德水一脚冲进屋里的瞬间,刘东身形猛然一动,右腿如闪电般抬起,一记凌厉的正踹,直直地踹在于德水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刚冲进屋里的于德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被一辆卡车撞上,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身后的人群中。 “哎哟!” “啊!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响起,狭窄的走廊里顿时乱作一团。带头的于德水像保龄球一样,撞倒了身后四五个人,几个人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警棍掉在地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有人被压在最下面,疼得直叫唤,有人试图爬起来,却又被旁边的人绊倒。 走廊里一片狼藉,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抱着腿,哀嚎声此起彼伏。带头的于德水躺在地上,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那一脚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房间里的刘东缓缓收回腿,冷冷地扫了一眼门外混乱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转身关上门,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廊里,躺在地上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里冲。有人小声嘀咕:“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没人回答,只有呻吟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于德水缓了缓,干呕了几声这口气才倒过来。 “哎呀我的妈呀,疼死我了,这小、小子下手太、太他妈狠了,这不是打、打……我,这是想要我命啊,兄弟们快、快去报警啊,有人拒捕”,于德水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疼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有跌倒的联防队员一骨碌爬起来,飞奔着向一里地外的派出所跑去,只要所里的民警来了就好了,他们有枪。任你再能打,几支小钢炮顶在你脑袋上,也只有歇菜的份。 “于哥,我扶你起来”,几个爬起来的联防队员伸手要去搀于德水。 “哎,别动、别动,疼、疼死我了”于德水慌忙制止,一个是真的疼,另外一个也是想让所里的民警看着他的惨样,增加同情心。 所里的民警来的很快,三个值夜班的民警骑着一辆挎斗摩托,刚才去报信的联防队员坐在斗后面的备胎上,一颠一颠的。 几个民警一进走廊就看到于德水趴在地上,不禁眉头一皱,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躺在地上哭,任谁看着都觉得可怜。 “张所,他们就在屋里”于德水可怜兮兮的一指紧闭的房门。 第377章 怀春的佟老师 “怎么回事?”张所长脸色一沉,虽然回去报信的联防队员早把事情说了一遍,但一看到于德水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张所,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一男一女涉嫌进行非法交易,我们就来了,对方不但拒捕,还打人,我的腰到现在还不敢动呢”于德水哼哼唧唧的说道。 “胆子这么大,这还了得”张所长一听就是火冒三丈,现在是七月初了,再有两个多月就是建国四十年的日子了,据说今年首都的广场有重大的庆祝活动,各地方的治安管理一再加强,谁都怕捅出篓子挨批,不由得他不重视。 “准备抓人”张所长一伸手从腰上拔出六四手枪,“咔咔咔”,打开保险,但并没有推弹上膛,这玩意儿只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又不是什么重大案件,开枪的几率必竟是小。 身后的两个民警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张所后退两步,刚要准备一脚把门踹开,忽然听到于德水叽叽歪歪的又说道“艹他娘的,这对狗男女还敢冒充省公安厅的……”。 张所长右腿高高抬起,肌肉紧绷,正准备一脚踹向那扇紧闭的木门。门板在他眼中仿佛已经四分五裂,碎屑飞溅。就在他脚尖即将触到门板的瞬间,忽然听到于德水的这句话。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拽住了他的动作。他的腿硬生生停在半空,身体因惯性向前一倾,差点失去平衡。他急忙收回腿,脚掌重重地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腰间的肌肉猛地一扭,传来一阵酸疼,他龇牙咧嘴地扶住墙,喘着粗气,瞪向于德水。 “你……说什么,省公安厅的?”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火。 “是啊,张所,他们冒充省公安厅的,还说我没有执法权,就不给我看证件了,艹,你说他唬谁呢,省厅的就他们俩那熊样”于德水忿忿的说道。 “滚一边去,蠢货”张所长脸色铁青,神色十分难看,手中的枪也关上保险别在了腰上。 扫视了周围几个房间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威严的说道“都回去睡觉,有什么看的”。 等到众人散去,他才“咚咚咚”的敲响了刘东他们的房门。 于德水十足的莽撞汉子,他不信对方是省厅的,但张所长可不敢冒这个险,对方既然已经指出于德水没有执法权,那说明还是懂行的,普通的老百姓哪知道这个啊。 旅馆的房门很薄,隔音也并不是很好,走廊里吵杂的动静屋内的两个人早已听得一清二楚,但谁也没有理会,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俩无关。 “洛筱你看,发现假币的几个地方几乎都是边境城市,只隔着一条鸭绿江,咱们这边管理并不是很严,晚上的时候几分钟就能游过来,运送点什么东西方便的很”,刘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出现假币的城市说道。 洛筱嘴一撇“咱们分身乏术,只有两个人,只能抓一个重点……” “咚咚咚”外面的敲门声响起。 刘东面无表情的打开房门,外面站着几个身穿警服的民警。 “什么事?”刘东淡淡的还是那句话问道。 “我们是派出所的,例行检查”张所长从身上摸出证件递了过去,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自己先拿出证件表明身份总是没错的。 “张汉盛所长?”刘东翻了翻证件问道。 “对,就是我”张所长不卑不亢的答道。 “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正在执行任务,刚才已经向你们联防队的同志表明了身份,但是他们不信,非得说我们是非法同居要抓我们回去”。刘东把他和洛筱的证件递了过去。 张汉盛接过证件一看,两人皆是省厅一处的侦察员,而且证件也都是真的,那可是专门接手重大疑难案件的部门,于德水这顿揍是白挨了。 “误会了,这真的是误会了刘同志,没有影响你们工作吧?”张汉盛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省厅的人他可得罪不起,这万一真影响了人家执行任务,那更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把你的人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不要上来看见个女同志就说人家是做那种不光彩职业的!这种毫无根据、不负责任的言论不仅会对他人造成伤害,还严重损害了我们执法部门的形象!懂不懂?”刘东面沉似水,语气冰冷。 “好,好!”张汉盛一边忙不迭地应着声,一边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于德水肿胀的脸颊之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起来,心中不由自主地暗骂了一句:“哼,真是活该!”然而,尽管嘴上这么骂着,但张汉盛的心里其实也有些许不忍和担忧。毕竟大家相识一场,看到对方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多少还是会心生怜悯之情,可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这一场闹剧以派出所的几个人带着联防队员灰溜溜的离开而结束,城市的夜晚终于变得安静起来。 炽热的阳光洒在街道上,而市里的百货商场等地皆是人流涌动,难得的一个星期天,天气又是极好,逛街的人比比皆是。 洛筱挽着刘东的胳膊,步伐从容地走在人群中。他们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前方不远处,戴着眼镜的佟老师正在闲逛,不时的打听着一些商品的价格。洛筱微微侧头,低声对刘东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极了正在热恋中的男女。 就在这时,刘东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大哥” 刘东一愣,抬头望去,只见母亲和妹妹刘蕾正站在街对面,手里提着购物袋和一些零七乱八的东西,显然刚从商场出来。 王玉兰脸上带着惊喜,而妹妹刘蕾则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洛筱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 “妈,你们逛街来了”,刘东笑着问道,目光却还是随意的瞥着前面的佟老师。 “是啊,你妹上大学要走了,我得给她买几件衣服,对了,你把你弟弟领哪去了,这好几天也没有个信”王玉兰说道。 “我送他到朋友那学学做生意,蕾蕾考多少分,志愿填了么?”刘东这才想起妹妹高考完事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分数出来没。 “哥,我们分数没出来呢,你有女朋友了?”妹妹刘蕾的声音里满是惊讶,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刘东瞬间感到一阵尴尬,手臂不自觉地松了松。洛筱却依旧保持着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刘东迅速调整表情,大大方方的笑了一声:“啊,这是……这是我同事,洛筱。” 刘蕾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同事?挽着胳膊逛街的同事?” 王玉兰则笑眯眯地看着洛筱,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满意:“哎呀,东儿,你怎么不早说?这位姑娘看着真不错。” 刘东心里一阵发紧,正想着怎么解释,洛筱却主动开口,声音温和而礼貌:“阿姨您好,我是刘东的同事,今天正好一起出来办点事。”说完这才把挽着刘东的胳膊松开。 王玉兰点点头,笑容更浓了:“好好好,年轻人多接触是好事。刘东啊,有空带洛姑娘回家吃饭啊。” 刘东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好,一定,妈你快走吧,我还有事,过几天我就回家,你和爸别担心。” 妹妹刘蕾则在一旁偷笑,眼神里满是揶揄。等母亲和妹妹走远后,刘东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对洛筱说道:“抱歉,没想到会遇到家里人。” 洛筱轻轻一笑,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没事,任务要紧。不过,你妹妹挺可爱的,人长的也真是漂亮。” “还行吧”刘东淡淡的说道。 市场的喧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汗味。佟老师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他的步伐缓慢而又随意,眼神游离不定,时而扫过摊位上的商品,时而瞥向周围的人群,却始终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太久。 “你说他是找人还是买东西?”洛筱望着前面的佟老师轻声问道。 “我想应该是买东西,而且还是给一个女人买东西,你看他的眼光只在女人的衣服还有化妆品之类的东西上停留,显然还没有决定买什么”。 “嗯,看来是想送别人礼物,心里又没有主意”。 佟老师站在百货商场的女装柜台前,已经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游移,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这是他第一次给女人买礼物。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手心直冒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里揣着刚从床下布包里拿出自己积攒的钱,厚厚的一沓。 \"同志,您要看点什么?\"售货员第三次过来询问,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佟老师局促地推了推眼镜,\"我、我再看看。\" 他的目光掠过一排排衣架,忽然被一件连衣裙吸引住了。那是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白花,裙摆像波浪一样微微散开。他仿佛看见林老师穿着这条裙子站在讲台上的样子,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她身上,一定很美。 林老师是和他一个年组的老师,三十八岁,丈夫有病去世了,只留下她跟一个十岁小男孩。 佟老师一直单身,也没有结过婚。他就坐在林老师办公桌的对面,一抬头便能看见林老师秀美的脸庞,两个人关系不错,林老师也并不讨厌他,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 之所以要动用自己的积蓄,那是因为佟老师只是陈玉南的一个下线。他所花销的假币每一分钱都要上报,购物找回的钱也要及时上交,并不能用来为自己消费。 \"这件裙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上海来的新款,涤纶面料,不起皱。\"售货员麻利地取下裙子,\"你是要送人么,想要多大尺码的?\" 佟老师拿过裙子仔细一看,裙子十分漂亮,做工也精细。他咬了咬牙,\"多少钱?\" \"八十八块。\" 佟老师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八十八块,相当于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可是想到林老师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掏出了钱。 \"包起来吧。\" 售货员熟练地叠好裙子,装进塑料袋。佟老师接过袋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他想起上周五放学后,林老师帮他整理试卷时,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那一刻,他忽然很想为她做点什么。 走出商场,佟老师把袋子紧紧抱在胸前。夏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他微微发烫的脸上。他知道,明天把这件礼物送给林老师时,自己一定又会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但没关系,这条裙子会替他说话的。它会告诉林老师,有一个笨拙的中年男人,在商场里徘徊了一个小时,只为给她挑一件最合适的礼物。 看到佟老师离去的身影,洛筱很自然的松开刘东的胳膊,刘东继续跟了下去,她直奔刚才卖裙子的地方走去。 “你好,需要看什么衣服么?”售货员看到洛筱走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公安局的,麻烦你把刚才买裙子那个人付的钱给我看一下”洛筱掏出证件低声说道。 “噢,有什么问题么?”售货员心里有些发毛,急忙把佟老师刚付过的钱拿了出来。 洛筱一看,都是十元的大团结,并没有什么异常。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转了一圈才远远的看到刘东尾随着佟老师闲逛。终老师买了裙子后似乎心情大好,步履也轻松了一些,继续在市场闲逛,又分别买了不少东西。 “已经确认,他共花费了三张假币,这钱我都从商家手里换了回来”,刘东低声和又挽住他胳膊的洛筱说道。 “我看可以对他进行抓捕了,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洛筱也低声说道。 “先不急,看看他这两天和陈玉南碰头不” “也好”洛筱点了点头。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此时他们居住的旅馆已经被张汉盛和东昌分局的民警包围,潜伏在暗处的干警正在等他们回来,对他们进行抓捕。 第378章 惨败 夜色如墨,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旅馆外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轻轻拍打着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刘东和洛筱居住的房间两侧的屋子里,几道身影静静地潜伏着。他们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只有偶尔的几声低语,像是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为首的是一名中年警官,姓陈,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微微侧头,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各单位注意,目标随时可能出现,保持警惕。” 他身后的几名干警各自分散在屋子的四周,有的靠在墙边,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微微发白;有的蹲在门旁,透过门上的缝隙死死盯着刘东的门口,仿佛连眨眼都嫌浪费时间。 而刘东居住的屋子里,张汉盛还有几名干警也躲在房门的两侧,默默的在黑暗中等待着。 旅馆的门偶尔被推开,进出的人影在灯光下拉长又缩短。每一次门的响动都让干警们的神经绷得更紧,但他们没有动,依旧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是一分钟那样难熬。 这一切都是缘于张汉盛白天到市局参加的一次会议。因为四十年建国大庆日期的日益接近,全局为了防范各种突发事件,加强治安管理,早已取消了全局民警周日的休息。 今天的会议是局里召开的一次副所长以上人员的重点工作防范讲座,是由省厅的一位领导亲自主讲。 张汉盛和副所长推开会议室的门,迎面扑来一股冷气,空调开得很足,凉意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省厅的领导坐在主席台正中央,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张汉盛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尽量不发出声响。 会议开始了,省厅的领导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地布置着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张汉盛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偶尔抬头看一眼领导的脸色,试图从那张严肃的面孔中读出一些额外的信息。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但李明总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仿佛有什么事情被刻意压在了表面之下。 会议很拖沓,时间又很长,但又很严肃,谁也不敢随便走动。休息时,张汉盛早己憋了一大泡尿,起身去了卫生间,可是早已人满为患。 站在一旁抽了根烟才空出余位,痛痛快快的方便完后,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指。正当他低头洗手时,卫生间的一个隔断门被推开了,省厅的领导走了出来。 张汉盛抬头,正好与领导的目光对上。他连忙关掉水龙头,笑着打了个招呼:“黄副厅长,辛苦了。” 黄副厅长以前也是通白市局升上去的,虽然在省厅位置靠后,但也是他们这些小所长仰望的存在。好在以前两人也较熟,还能说上一两句话。 黄副厅长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淡淡地回了一句:“张所长,工作还顺利吧?” 张汉盛一边擦手,一边随口说道:“还行,谢谢领导关心。” “你们基层派出所的同志是最累的,事事都要冲在第一线,危险性也大,一定要保护好同志们的安全”,黄副厅长很和蔼,说的话也很暖人心,让张汉盛非常感动。 “就是啊,这基层工作实在是太繁琐了,昨晚上和你们省厅一处的两名同志就差点发生冲突,幸好发现是场误会”。张汉盛唏嘘的说道。 黄副厅长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水龙头的水流依旧哗哗作响。他侧过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我们一处的人?昨天?” 张汉盛愣了一下,察觉到领导语气中的异样,心里不由得一紧。他点了点头,试探性地说道:“是啊,他们说是在这边执行任务,两个人一男一女。” 黄副厅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目光直视张汉盛,声音低沉而严肃:“张所长,你确定是我们省厅一处的人?” 张汉盛被领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谨慎起来:“是的,他们出示了证件,确实是省厅一处的,男的叫刘东,女的叫洛筱,我记得很清楚。” “省厅一处的侦察员我都认识,没有叫这两个名字的人,是不是冒充的,我马上联系厅里”,黄副厅长的神色非常严肃。 学习讲座被迫中断,十几分钟后,张汉盛和刑警大队长几个人被叫到局长办公室。 黄副厅长和局长王星宇坐在那,看到几个人进来,神色严肃的说道“已经和省厅一处确认,并没有侦察员在这边执行任务,也没有叫刘东和洛筱的侦察员,已确认是伪装假冒的,现在决定立即进行抓捕。 张汉盛和嫌疑人打过交道,熟悉情况,也批准他随队行动,直扑嫌疑人居住的旅馆。 在服务台知道两人外出并不在屋里,拿过钥匙,迅速对屋里进行搜查。很快,在屋里的行李中发现了一摞各种各样的证件,有银监会的,政府办的,甚至还有邻省公安厅的。这些证件显然是为了应对各种场合和身份伪装而精心准备的。 “这应该是两条大鱼”刑警队长赵越脸色深沉地说道。 “命令同志们立刻隐憋起来,嫌疑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在这守株待兔,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他斩钉截铁的下达了命令。 市局的指挥中心,气氛有些紧张。黄副厅长和李局长亲自坐镇指挥。 黄副厅长已经连续几次尝试联系省厅一把手,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据厅里的说是在省里参加一个紧急会议。 他心里有些不安,毕竟手头的事情紧急,涉及两名自称是省厅侦察员的人,正在市里活动,行为举止颇为可疑。 终于,在第五次拨号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省厅张厅长低沉而严肃的声音:“黄副厅长,什么事这么急?” 黄副厅长松了口气,赶紧汇报:“张厅,我们这边发现有两个自称是省厅一处侦察员的人,正在市里活动,但我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我们怀疑是冒充的,正准备进行抓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张厅长的声音更加凝重:“黄副厅长,立刻停止抓捕行动,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这两个人我知道,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因为确实是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具体情况不便透露。你告诉通白市局不要插手,也不要声张,明白吗?” “什么?不是假冒的”黄副厅长失声说道,而一旁的王局长也腾的站了起来,立刻对旁边的干警说“马上通知赵越他们,立刻停止行动,马上撤回”。 黄副厅长放下电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焦急的看着干警联系行动小组。必竟这次行动是他主导进行的,一旦发生误伤,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局长,赵队他们的车载电话联系不上,恐怕是开始行动了吧”干警一脸焦虑的说道。 “备车,去现场,快”王局长脚步有些踉跄,脸色煞白,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 夜色如墨,细雨绵绵。刘东和洛筱把从国安借来的车停在路边,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拐进了旅馆这边。远处路灯在雨幕中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潮湿的地面上摇曳。 “对面树下有人,刘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雨声淹没。 \"墙角那边也有。\"洛筱轻声说道,目光扫过旅馆外墙的拐角处。 刘东点点头,两个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推门进了旅馆。 旅馆吧台前空无一人,前台的老式座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五分。他们的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三楼走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刘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刘东的钥匙已经握在手里,他和洛筱默契地放慢脚步,洛筱身形一顿,落后了刘东两步,眼神在旁边的房门上瞥了一眼。 刘东将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刹那间,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嗒”声响。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手枪保险被打开时所发出的声响。他拧钥匙的手放慢了速度,垂在身侧的手做了个手势,洛筱会意的慢慢靠后。 刘东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冰凉。他侧耳倾听,房间传来极细微的摩擦声,那是鞋底与水泥地接触的瞬间。 他的手缓缓转动门把手,动作慢得几乎难以察觉。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信号。就在这一瞬间,几道门同时被猛地推开,走廊里瞬间充满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喝令声。 “不许动!”几名持枪的人从屋里和一侧的房间冲出,枪口直指两人。 电光火石之间,刘东和洛筱几乎同时出手。刘东的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最近一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扭,枪已落入他手中。 洛筱则侧身一滑,避开迎面而来的枪口,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一名人的颈侧,对方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是公安,自己人”刘东一眼瞥到对方身穿警服,急忙高声喊道表明身份。 “抓的就是你”张汉盛昨天被两人蒙混过关,心里也是极为恼怒,一见队长赵越的枪被抢,更是急红了双眼,对着刘东猛扑过来。 刘东借着夺来的枪,反手一枪托砸在他的脑袋上,张汉盛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洛筱则如鬼魅般穿梭在狭窄的走廊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拳脚间带着凌厉的风声。走廊里乱作一团,警察根本不敢开枪,一旦开枪,误伤的就有可能是自己人,这枪在手里倒成了紫赘。 不到一分钟,八九名警察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刘东和洛筱持枪而立,呼吸都没有什么波动,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黄副厅长和局长王星宇匆匆赶到旅馆时,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旅馆外墙上来回闪烁,映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他一边快步走进旅馆,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局长,行动组已经上去了,但情况有点不对劲……”一名年轻民警跟在后面,语气有些迟疑。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李建国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刚刚通讯断了,我们联系不上行动组的人……”警员的声音越来越低。 王星宇没再说话,脚步却更快了。他推开旅馆的门,直奔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刚一上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走廊里一片狼藉。八九名身材魁梧的警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有的抱着头呻吟不止。地上散落着几把手枪,弹夹甚至被拆了下来,零散地丢在一边。 一男一女随意的站在那,手中的枪口虽然下垂,但王局长从两个人的气势上可以看出,两人出枪的速度绝对会比他的眼神更快。 “我是通白市公安局局长王星宇,两名同志,我们刚刚接到上级通知你们在执行重要任务,是我们工作上有失误,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看到对方表明了身份,又诚恳的道歉,刘东两个人这才把枪收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王星宇面沉如水,低头看了一眼捂着肚子蜷缩在那的赵越,眼神变得越发阴冷,“回去后每人写一份检查,不深刻的话就停止工作”。 “是,局长”赵越头低得快插进裤裆里了,他知道局长已经是怒到了极点。八九个人埋伏起来抓捕人家,没想到被毫无防备的两个人打的落花流水,枪都被下了,这还是人家手下留情的结果,这人是丢大了。 张汉盛心里那叫一个苦啊,昨天还笑话于德水这顿打白挨了,今天就轮到自己了,刘东这一枪托砸得他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黄副厅长站在楼下并没有上去,看着灰溜溜下来的几名警察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心里长叹了一声。 第379章 抓捕 王星宇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自己的人被打了,自己还得跟人家道歉。这叫什么事啊,心里也恨自己手下人不争气,脸都让他们丢光了。 “王局长,正好你在这,我们想借你们的审讯室用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刘东突然张嘴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啊,什么时候用?”王星宇正想和对方修复关系,对方有求于己,乐不得的答应下来。 刘东看了看表,又看了洛筱一眼,洛筱点了点头。“一会就用,我们要去抓捕一个嫌疑人,马上展开审讯”。 两个人其实今天并没有想抓捕佟老师,还想等一等,看他是不是和陈玉南接头,但让通白市局这些民警一闹,索性也不等了。 “用不用我们的人支援?”王星宇局长沉声问道。 “不用了王局,对方没有什么危险性,我们两个就够了,人抓到我们要马上进行审讯,麻烦你把审讯室准备好”刘东拒绝了王星宇的好意。 “好,我立刻回去准备”,王局长答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佟老师门上的锁,是老旧的暗锁,刘东用铜丝一拨,“咔嗒”一声锁扣便轻声地滑开。 外间的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蒜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刘东静立了一会,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便慢慢的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有一些光亮,那是佟老师桌上一个小台灯没有关。床上的男人发出均匀的鼾声,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时不时的还巴搭两下嘴,看样子睡的极香。 刘东走到床沿,看到男人白天买的连衣裙就放在枕边,刘东笑了笑掀开了佟老师的被子。 虽然已经是夏季了,但通白是山城,又是深夜,外面还下着细雨,也有一些微凉。佟老师的鼾声突然停止,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越睡越冷。从睡梦中惊醒,感觉到有一丝凉意,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被子却摸了个空。 睁开朦胧的双眼,刚要找被子,但一个激灵把他吓得睡意全消,冷汗“唰”的一下冒出,床前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黑影。 \"谁——唔\"惊恐的呜咽还未出口,刘东的手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迅速击向他的颈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佟老师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回枕头上。 佟老师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恢复意识的。脖颈处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他试图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腕被冰冷的金属箍住了。 睁开眼的瞬间,刺目的白光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等到视线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上了,正坐在一张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的铁环上。椅子是焊死在地面上的,他试着挪动,只能听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立刻醒悟道,这是一间审讯室,自己被抓了。审讯室很小,四面都是灰扑扑的水泥墙,唯一的窗户被铁栅栏封死。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墙上投下他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让他想起医院停尸房。 \"有人吗?\"他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嘶哑。喉咙干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记忆开始慢慢回笼,他记得自己是在家里睡觉,那个黑影,那只捂住他嘴的手..... 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佟老师浑身一颤。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那人并没有穿警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当对方走近时,佟老师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但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微胖的女子。 \"睡得还好吗,佟老师?\"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让佟老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文件夹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沾着一些暗褐色的污渍。 佟老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污渍吸引,它们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他的胃部一阵抽搐,冷汗顺着脊背流下。审讯室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低了好几度,他感觉自己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背上。 佟老师交待的很快,他只是陈玉南发展的一个下线,对于上面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只是在陈玉南的指示下干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次假钞的测试工作就是由他主导进行的。 他也是鲜族人,在北韩大力倡导在华国的鲜族人回国支援建设时差一点回那边,而因为有事耽搁了行程,待再要走时,华国政府已叫停了这一政策。 尽管只是一个看似无足轻重、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已经证实了陈玉南的是通白假币得以顺利流通的关键环节之一!确凿无疑的证据表明,对他实施抓捕已经势在必行。 因为只要稍有延误,让他察觉到与案件相关的佟老师已然被捕这一情况,那么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潜逃,给后续的侦破工作带来极大的困难。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街道两旁的房屋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这片宁静。 刘东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陈玉南家的前门。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屋内,陈玉南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他一向习惯起早。 他低着头,专注地吃着早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动静。突然,他的身子一顿,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墙上的镜子里——镜中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仿佛幽灵一般。 陈玉南的心跳陡然加快,喉咙发紧。他努力保持镇定,缓缓放下筷子,手指微微颤抖。他一直在想着心事,对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甚至连门开合的声响都没有察觉到。 “别动。”刘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女人也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堵住了陈玉南的退路。 “你们是什么人?”他缓缓的坐直了身子,并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里的人问道。 “我们是抓你的人,姓佟的交待了你的犯罪事实,你不要妄想顽抗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姓佟的?我不认识,你们怕是搞错了吧”陈玉南推开身后的椅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就在他转身看向刘东的一瞬间,他突然动了。 陈玉南的动作快如闪电,仿佛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他的身体在起身的瞬间猛然爆发,肌肉紧绷,力量汇聚在指尖。手中的筷子不再是普通的餐具,而是化作了致命的武器,直刺身后刘东的咽喉。 刘东的反应同样迅速无比,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工,他对于各种突发状况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和判断力。因此,当陈玉南突然暴起发难,手持筷子猛刺过来的时候,他其实早就已经有所预料。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为敏捷而又协调的动作微微一侧,仿佛一只灵活的猎豹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那筷子的尖端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刘东的脖颈划过,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便让刘东感到火辣辣的疼痛,足以显示出刚才那一击的凶险程度。如果不是刘东反应够快、动作够准,恐怕此刻他的咽喉就已经被那根筷子刺穿了。 “砰!”刘东的另一只手迅速出击,一记重拳直击陈玉南的腹部。陈玉南闷哼一声,身体因疼痛而微微弯曲,但他的眼神依旧凶狠,好像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但是他借着刘东一拳的力道,顺势向后一退,直扑向后面的女人。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仿佛早已在心底盘算好了这一招。女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向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脚步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她的反应在陈玉南的预料之中——女人,总是好对付一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倒下的模样。 然而,他的冷笑还未完全展开,女人的眼神骤然一变,惊慌瞬间被冷静取代。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手迅速摆出防御姿态,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在他扑到她面前的瞬间,她的右腿猛然抬起,一记凌厉的侧踢直击他的腹部,陈玉南一侧身躲过去,没想到女人的一脚却是虚招,双腿连环闪动,左腿后发先至,踹了个结结实实。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女人的左拳已经狠狠砸向他的下巴。 “砰!”一声闷响,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女人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的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他的肩膀、胸口,每一击都带着惊人的力道。 陈玉南的身体摇摇晃晃,脚步踉跄,几乎站不稳。最后,她一记高踢直击他的太阳穴,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摔倒在地,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洛筱冷冷地俯视着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你以为女人好对付?真是天真。”她的声音冰冷而嘲讽,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自负。他躺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低估了她,而这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洛筱仔细的观察着屋子里的陈设,这一次她搜查的更加仔细,不断敲击着墙壁和地面,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夹层。 厨房是最后一站。洛筱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橱柜、洗碗池——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墙面,突然,在靠近电闸板的位置,声音有些异样。 而且她还在满是油污的电闸上发现了两个模糊的指印,按着指印的方向,上下左右活动了几下,终于发现了电闸面板的秘密。 当两捆将近二十万崭新的假钞摆在两人面前时,两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刘东和洛筱坐在桌后,目光如刀,直直盯着对面的陈玉南。桌上摆着那两捆崭新的假钞,散发着刺眼的光泽。 陈玉南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眼神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对面的刘东两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东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见过太多嫌疑人在审讯时的反应——有的愤怒咆哮,有的恐惧颤抖,有的试图狡辩——但像这样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却是头一次。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吧?”刘东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试图打破对方的平静。 陈玉南轻轻摇了摇头头,语气淡然:“不知道。” “解释一下吧”刘东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些假钞,是从你家厨房的电闸板里找到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玉南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些东西不是我的,可能是别人放的。” 刘东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刃:“别人放的?你的家别人会进来放东西,再说电闸板上的指印可是你的。要不要我们现在做个指纹比对?” 陈玉南人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就算有我的指纹,也不能证明什么。我平时也会检查电闸更换保险丝什么的,可能是那时候留下的。” 陈玉南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早些年的时候他都会在衣领中放一颗氰化钾,以备不时之需,但这些年平静的生活让他放松了警惕,早把可以服毒自尽这事忘了。 见陈玉南一直负隅顽抗,洛筱拽了拽刘东的胳膊,“让我来”。 看着对面站起身的女人,陈玉南忽然感觉到一种恐惧。 第380章 我可以为你们工作 洛筱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你以为你能扛得住?”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陈玉南的心上。 他依旧沉默,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洛筱对上。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小丑表演。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直击人心。 洛筱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陈玉南身后。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审讯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她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冰冷:“你知道我们有多少种方法让你开口吗?每一种都比你现在经历的痛苦得多。” 陈玉南依旧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眼神中的轻蔑更加明显。他的目光在洛筱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后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洛筱直起身,回到桌子后,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英雄?你以为你能保护谁?”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丝嘲讽,“你不过是个棋子,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陈玉南保持着那副轻蔑的姿态,眼神中的冷漠与讥讽如同冰霜,将审讯室内的气氛冻结。他的沉默与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们,奈何不了我。 洛筱微微一笑,坐了下来,如同唠家常一般的说道。“我们查过你的资料,你是十八岁那年从关里逃荒过来的,但我们有人去你的原籍调查过,你当年拿的户口信息是假的,也就是说那里并没有你这个人”。 陈玉南如老僧入定一般不言不语。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恐惧的交织。他知道,一旦开口,不仅自己将面临无法想象的惩罚,远在祖国的家人也将因连带制度而遭受无尽的折磨,那种非人的虐待想起来就令人恐惧。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我们不是警察”说到这洛筱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们是国安局的特勤,国安局的人是干嘛的你知道吧。 洛筱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冰冷而锐利,仿佛一把无形的刀,直刺陈玉南的内心。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陈玉南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的嘴唇依旧紧闭,仿佛一尊石像,任凭外界如何施压,都无法撼动他的意志。 洛筱见状,冷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陈玉南的身后。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仿佛在倒计时,又仿佛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吗?”洛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国安局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吧?我们不是警察,不会跟你讲什么程序或者正义什么的。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至于用什么方式,那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 陈玉南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但他依旧没有开口。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家人的面容,尤其是面容衰老的父母,每次偷偷的回去看到他们的笑容就感觉像阳光一样温暖。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屈服,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地狱般的折磨。 洛筱似乎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俯下身,凑近陈玉南的耳边,低声说道:“你以为你扛得住?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你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你得为你的家人想想。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陈玉南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回应。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但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恐惧却在不断蔓延。他知道,洛筱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穴来风。国安局的手段,他早有耳闻。他们可以让人生不如死,也可以让人在绝望中崩溃。 洛筱直起身,走到审讯室的角落,拿起一份文件,随手翻了翻,然后扔到陈玉南面前。文件散开,露出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现在的家人——妻子、儿子。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恐惧和茫然。 “你看,他们现在过得并不好。”洛筱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难道不想让他们早点解脱吗?” 陈玉南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脏猛地一缩。他的手指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理智告诉他必须坚持,但情感却在不断撕扯着他的防线。 洛筱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她缓缓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陈玉南,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陈玉南,你只有一次机会。要么合作,要么……你和你的家人,都会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陈玉南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但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注定是深渊,两边,都是他至爱的亲人。 “我们的手段有坐冰块、蚂蟥澡、披麻戴孝、洗阴沟、走钢丝、麻袋卷等刑罚,每一种都会给你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啊,不,这些都是以前中统那帮人的手段,早都过时了,现在我们有的是升级的手段,比如……” “够了,不要再说了”陈玉南沉声说道,他阴桀的眼神恶狠狠地看着洛筱,他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女子不但身手了得,心肠竟也如此恶毒。 他知道自己扛不过去,绝对扛不过去,在对方说出自己是国安的特勤时,他的心就如沉入谷底。 既然扛不过去,索性就不能遭受那非人的折磨,但是他还在思考,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给我时间,我要想想”陈玉南痛苦的闭上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极限了,现在开始计时”,洛筱看了看表。 在儿子稚嫩的脸庞中,陈玉南内心坚强的堡垒轰然倒塌。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喉咙发紧。这个决定一旦做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好了,时间到了”,洛筱一直盯着陈玉南面部的表情,这三十分钟的时间,陈玉南脸上的表情变化极为精彩,时而痛苦,时而恐惧,又夹杂着无限懊悔。 \"我要你们保证,\"陈玉南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刘东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我们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她们。\" \"不,\",陈玉南猛地抬头\"不光是这边的家人。我要你们确保,在北韩那边的特勤能够保护我的家人。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人在那边潜伏,如果我叛变的消息传回去,我的家人会被处决的。\"陈玉南痛苦的流下眼泪。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刘东眯起眼睛,\"你知道这很难,不是我们能力能办到的事情。\" “我可以为你们工作,也可以交待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陈玉南脱口而出。 刘东和洛筱相互望了望,对于陈玉南的要求他们感到有些棘手,这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洛筱起身走了出去,刘东知道她这是出去向本部汇报请示,通白市局也是有着保密电话的。 洛筱轻轻合上身后的门,房间里只剩下刘东和陈玉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东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烟盒在他手中轻轻一抖,一支烟滑出半截。他抬眼看向陈玉南,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来一支?” 陈玉南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点了点头,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接过烟,指尖有些颤抖。 刘东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映照在两人的脸上。陈玉南凑近,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仿佛将胸中的压抑一并带了出来。 “很紧张?”刘东自己也点了一支,靠在桌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陈玉南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弥漫,房间里的紧张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刘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知道,这支烟不仅仅是放松神经的工具,更是打开对方心防的钥匙。 “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刘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有时候,人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陈玉南沉默了片刻,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刘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知道,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洛筱推门而入,眼神里带着一丝明快。“刚刚请示我们的上级,只要你提供的情报有重要价值,同意对你的家人进行暗中保护,也同意你为我们工作,也就是说你还是自由的,你的妻子儿子并不会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真的?”陈玉南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应该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绝对没有骗你的理由”洛筱沉声说道。 “好,只要你们信守承诺,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陈玉南掩饰住脸上的惊喜,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 “这个你放心,我们代表的是国家,背弃信义的事我们做不来”。洛筱坚定的眼神让陈玉南心里一阵放松。 “好了,先跟我们说说假钞的事,我们是专为此事而来的,至于你其他的问题自然会有别的部门同志和你接洽”,刘东这才说出了这次抓捕的重点。 陈玉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今年我们国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主要原因是老毛子那边的援助的减少,让我们国内经济迅速下滑,国库空虚,民生艰难,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集思广益,为了填补资金缺口,最起码不饿死人,国内高层这才决定铤而走险,制造假美金和华国币,以解燃眉之急”。 “你们制造假钞的窝点是在国内么?”刘东追问道。 “能再给我一支烟么?”陈玉南脸色有些羞愧的说道,一直以来,神经高度紧张,一旦松弛下来竟感觉到有些虚弱。 抽了口烟这才缓缓的说道“是的,是在我们国内首都平壤印制的。为了筹集这批资金,劳动党财政会计处,噢,我们习惯叫39号室,是直接负责假钞制造这一行动的。他们利用先进的印刷技术对真钞防伪技术的深入研究,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39号室的印刷厂在哪你知道么?” 陈玉南摇了摇头说道“这项行动是绝密行动,因为我们被选作伪钞测试人员,才知道一些细节,具体的印刷地点只有少数几个高层才知道”。 “你们是如何把这些假钞运送过来的?”刘东问起了关键性问题。 “这些假钞是通过我们驻奉天的领事馆运送进来的,他们有外交豁免权,入境的时候行李不用检查,领事馆的三等秘书朴怀庆负责与我们联络,把这些假钞分散给我们流通至市场,与真钞混合使用。一旦测试结束,将通过地下组织大量批发假钞,以赚取了资金,用于维持国家经济运转,这是我所知道的一切,我全部交待了,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其他城市的测试人员你知道么?”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接受领事馆朴怀庆的命令,是单线联系,其余城市人员的名单恐怕只有他掌握的”,陈玉南交待完一切,身体似乎有一些虚脱了,汗水把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 “看来真的需要越境作战了”,刘东的眼神里透露出战斗的欲望。 第381章 要么死,要么战死 “越境作战是极危险的,尤其是象北韩封闭这么严格的国家,你们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李怀安严肃的说道,他的面前坐着回京汇报的刘东和洛筱。 李怀安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刘东和洛筱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远超以往,但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刘东挺直了腰板,沉声说道:“处长,我们明白任务的艰巨性。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我们都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洛筱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为了国家的利益,个人的牺牲是值得的。” 李怀安看着眼前这两位年轻的特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低声说道:“北韩的情报系统极为严密,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甚至危及你们的生命。一旦暴露你们不仅要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还要应对极端的环境和物资匮乏的困境。”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两人:“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必须摧毁对方的印刷点或者把模板拿回来,而不是逞一时之勇。如果情况危急,优先保全自己,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刘东和洛筱同时点头,齐声答道:“是,处长!” 李怀安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严肃的说道:“回去好好准备吧,行动时间定在下周。我会安排后勤部门为你们做全套的北韩户籍和通行证介绍信。但是有一点你们要知道你们是孤军奋战,一旦被俘或者牺牲,我们不会给你们任何帮助。” “处长,战场纪律我们都懂,你就放心吧”两个人齐声说道。作为经常越境执行任务的特勤,刘东他们都知道,一旦被俘华国方面是绝不会承认他们身份的,所以他们要么死,要么战死。 尤其是秘密潜入北韩这一封闭国家的行动,其难度之高几乎难以想象。北韩的边境线严密监控,铁丝网、地雷区、哨所和巡逻队层层布防,任何试图穿越的举动都极有可能被发现。即便成功越过边境,内部的安保措施同样令人窒息。北韩的“国家安全部”和“人民保安省”通过无处不在的线人和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确保每一个陌生面孔都会迅速引起警觉。 在这个国家,外国人几乎无法自由行动。所有外国人的行程都受到严格限制,必须由官方指定的导游全程陪同,任何偏离路线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可疑。 而在首都平壤居住的人基本上都是最为核心的阶级人员,其他身份的人,不要说是来平壤居住,就是来办事都要经过层层的审批,在人口流动方面如果不按照规定来,那么就很容易锒铛入狱。 此外,这个国家的社会结构高度组织化,居民被划分为不同的“成分”,彼此之间互相监督。陌生人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引起怀疑,尤其是在平壤以外的地区,外国人的出现几乎等同于间谍。北韩的警察和安全部队对任何异常情况都会迅速反应,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秘密潜入北韩不仅需要极高的战术技巧和资源支持,还需要面对无处不在的监控和严密的内部管控。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行动失败,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刘东和洛筱知道,一旦入境后,他们没有任何支援。 当然情报口是有钉子楔在平壤的,但隐藏潜伏这么多年,绝对不会轻易出手而引起对方警觉的。 “你们选择在什么地方越境?”李怀安拿出一份地图递给两人,这是一份极为精细的北韩地图,军情口有这样的地图也不是难事,早在解放初帮助北韩抗美的时候,我军就已经绘制了无数这样的地图。 “处长,我们早就想好了,在安东入境,这里离平壤近,城市也较大,活动起来也方便”。洛筱起身说道。 李怀安看了看日历说道“也好,7月25日是北韩庆祝解放战争三十五周年的日子,会在平壤举行庆祝活动,各地的劳模先进什么的都会应邀参加,人口流动也会多一些,你们也可以借机混进去”。 “处长,我还得回趟家,有些事情还没有和家里交待”刘东起身说道。他得把在深城的门市房产告诉弟弟刘涛,还有自己身上的十几万现金,那是给刘涛做生意用的,不交待清楚了,万一在北韩回不来那可坏菜了。 “可以,你们出发的时间定在下周,一些资料还得给你们准备,趁着这时间回家看看,小洛也回去,然后在京都待命,一旦证件准备完毕,你立刻和刘东汇合”。 “是,处长”,两个人齐声应道。 京都车站,人潮涌动。刘东默然站在候车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下,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倒也淡然,早在加入军情口后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况且在前线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都是在生死之间。 就在他低头查看车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东?真的是你吗?” 他转过身,看到一张清秀的面庞,眼神中带着惊喜和一丝羞涩。来人竟是高程程,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 “程程,怎么是你啊?”刘东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竟会在这遇到高程程,前几天和高杨还约好等程程回来一起吃饭呢。 \"我们放暑假了,在这转车回家,你这也是回家么?”,高程程心里有些小兴奋。 “是啊,我也回通白,你哪趟车,我这再有一个小时就要检票了”刘东捏了捏手里的车票,这是通过军代表拿到的车票,要不然赶上暑假客运繁忙,根本就是一票难求。 “我,我是下午的车,这趟车没有票了,根本买不到”高程程的心有一丝小失落,本来还以为能和刘东一起走呢。 女孩眼中那一抹失落并没有逃过刘东的眼睛。 刘东看着高程程眼中那一抹失落,心里微微一紧。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去,干脆陪你一起等下午的车吧。” 高程程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就检票了吗?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刘东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反正回去也没啥急事。再说了,一个人坐车多无聊,有你陪着还能聊聊天,打发时间。” 他说完,不等高程程回应,便转身走向售票窗口,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车票退了。高程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没过多久,刘东拿着一张下午的车票走了回来,“喏,这下我们可以一起走了。” 高程程看着刘东,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啊,刘东。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刘东笑着打断她:“别客气了,咱们不是好朋友嘛!再说了,能和你一起坐车,我也挺开心的。”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高程程心里的那点小失落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和愉悦。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聊起了各自的暑假计划。刘东说起自己在外面的种种趣事,高程程则分享了一些她在学校的见闻。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检票的时间。 上了车后,刘东帮高程程放好行李,因为高程程买的是硬座,所以刘东也没买卧铺,找到坐在她身边的大哥,成功的用一盒红塔山和对方对换了座位。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高程程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次回家的旅程,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美好。 列车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如画卷般缓缓展开,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车厢,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高程程格外兴奋,不停的和刘东说着她在校园教书的趣事,一直到深夜才轻轻靠在刘东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轻轻拂过刘东的脖颈,带来一丝痒痒的触感。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刘东坐得笔直,生怕一动就会惊醒她。他低头看了看她熟睡的脸庞,想起那一次两人的激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肩膀,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他忍不住微微侧头,让自己的肩膀更贴近她的脸颊,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刘东仅仅在家呆了三天便离开了,他把在深城的一切事都交待给了刘涛,这一次越境作战比以往更是凶险万分,不由得他不做一些交待。 刘涛年纪小,光顾着兴奋,根本没有察觉到哥哥话语中那一丝严肃。 时间紧迫,刘东必须早一些赶到安东的鸭绿江畔,在洛筱赶来汇合之前侦察好越境地点。任务的关键在于隐蔽和速度,任何一点延误都可能让整个行动功亏一篑。 七月的鸭绿江畔,湿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江水在烈日下泛着粼粼波光,仿佛一条蜿蜒的银带。刘东沿着江岸缓步前行,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偶尔踩到几块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江对岸的北韩边境每隔百米左右就有一个单人岗楼。岗楼极为简单,只能容下一个人站立,里面隐约有人影闪动,那是值勤的哨兵。 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的树林中传来,打破了午后的沉寂。刘东透过望远镜扫视着江岸的每一处细节。 突然,一阵大声的喝斥声传来,刘东的瞳孔微微收缩,望远镜继续延伸,视线中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几名北韩士兵,手持冲锋枪,步伐僵硬而机械。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串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排成一列,缓缓向前移动。 刘东调整焦距,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那些被押送的人,肩胛骨处竟然被粗硬的铁丝穿透,铁丝将他们像串珠子一样连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命的希望。他们的步伐踉跄,每一步都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只有铁丝摩擦骨肉的细微声响在夜风中回荡。 刘东知道这些人都是偷越边境方,被华国这边抓到统一遣返交还给北韩方面的脱北者,他们被遣返后将会受到非人的待遇。 刘东的手指微微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看到其中一名年轻男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压抑着痛苦的呻吟。另一名妇女则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肩膀上的铁丝已经深深嵌入皮肉,血迹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滴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北韩士兵面无表情地押送着这群人,仿佛他们只是没有生命的物件。偶尔有人脚步稍慢,士兵便会用枪托狠狠砸向他们的后背,逼迫他们继续前行。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和痛苦的呻吟,却没有人敢反抗,甚至没有人敢抬头。 观察了两天,终于确定了离安东市区十多公里的一个越境点,这里江面逐渐变窄,水流也变得平缓,最深的地方刚刚到腰,几分钟就可以淌过去,而洛筱也如约而至。 “我们这样子,真的能混过去吗?”刘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声问道。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再看看洛筱皮肤白皙,细皮嫩肉的与北韩人常见的面黄肌瘦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没学过化妆么?”,洛筱狠狠的剜了刘东一眼。 第382章 金将军像章 刘东被洛筱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化妆?这我倒会,可我只会戴个假发,粘个小胡子什么的……” “哼!就那也能被称为化妆?顶多算是稍稍伪装了一下罢了,但凡有点眼力见儿的人,一眼便能瞧得出来其中破绽。”洛筱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 “那怎么办?难道你能更厉害”刘东不服气的说道。 “走,逛街去”洛筱没理他,反而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我不去行不行”,刘东下意识的想要抗拒,这跟女人逛街累不说,还得拎包,一点好处也没有。 “不去当然不行”洛筱面带霜色的说道。 刘东叹了口气,无奈地跟在洛筱身后,像一只被牵着走的木偶。 安东城市不大,但很干净,在市中心就可以看到锦江山,微风吹来阵阵花香,倒也十分怡人。 百货商场人流涌动,真不知道也不是星期礼拜的,哪来的这么多人,洛筱很自然的挽上刘东的胳膊,显得比情侣还情侣。刘东忽然觉得这女人好像没有以往那么冷了。 “你看选择一些比自然肤色深几度的粉底液或粉底霜,均匀涂抹在脸部、颈部和手部等暴露的皮肤区域,能够使肤色整体变暗,如果需要更自然的过渡,可以选择两种不同色号的粉底混合使用”。洛筱一边选择化妆品一边轻声的给刘东讲解。 刘东倒也细心的听着,他知道这是学习的好机会,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会用到”。 洛筱七七八八的买了一些东西,然后打听着旧货市场的地址,一路走来,又在卖旧衣服的地方买了几件老旧的衣服和一些零碎,和北韩人的穿着倒也相似。 回住处的时候,刘东手里大包小包的也提了好几个,倒是不重,不过和跟着小媳妇回娘家倒有些相像。 房子是国安那边提供的,离江边不远,屋子里还有一架高倍数的望远镜,随时可以观察对面的情况。 这些天,北韩话刘东也学了一些皮毛,也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倒也算又掌握了一门语言。 “什么时候出发?”洛筱在望远镜前观着对面晃动的人影问道。 “今天是7月15号,离他们的庆祝大会还有10天,我想今晚就走,明天有雨,江水上涨的话过去就不方便了”,刘东沉声说道。 “家里那边都交待好了吗?”洛筱轻声问道。 “嗯,也没什么好交待的,又不是第一次出去执行任务”,刘东轻松的说道,但两人都知道,这次的任务比以往凶险万分。 虽然北韩是友好国家,但他们绝对不会对非法潜入者手下留情,他们对自己人都万分残暴,更何况是外来者。 洛筱叹了口气,从商场带回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化妆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颜色各异的粉底和眉笔。她熟练地拿起一支深色的粉底,示意刘东低下头。 “别动,我给你抹点粉底,把皮肤弄暗一点,不然你这白嫩的脸,一过去就得被认出来。”洛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蘸了些粉底,轻轻地在刘东的脸上涂抹。 刘东感觉到洛筱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滑动,有些冰凉,带着淡淡的香气。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跳加快了几分,其实洛筱也不难看,只是长相普通了些,当然跟刘东认识的那些莺莺燕燕的一比自然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洛筱在刘东脸上脖子上,凡是皮肤暴露的地方勾勾抹抹,一会使劲揉搓,一会轻轻拍打,忙活了好一阵。 “好了,你自己看看。”洛筱收起粉底,拽起刘东走到衣柜上的镜子前。 刘东站好仔细一看,镜中的自己肤色明显暗沉了许多,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有些粗糙,甚至还有些细小的斑点。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触感没变,但视觉上却完全变了个人。他转头看向洛筱,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佩服:“你这手艺,不去当化妆师真是可惜了。” 洛筱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这可是特工的基本技能,你以为我们只会打打杀杀?” 刘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连手背和手腕的肤色也变得暗沉了许多,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痕迹。 心里笑了笑,心里对洛筱的印象不由得改观了几分。他原本只觉得她是个普通的女特工,长相平平,性格也有些冷淡,但此刻却觉得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 给刘东化完,该轮到自己了,洛筱打开化妆包,取出一瓶深色的粉底液,挤出一小滴在手背上,然后均匀地涂抹在脸上。粉底液渐渐掩盖了她原本白皙的肤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暗沉的黄褐色,像是常年生活在风吹日晒下的普通劳动妇女。 接着她用一支哑光色的唇膏涂抹在嘴唇上,掩盖了原本的粉嫩唇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淡的深红色,像是常年缺乏保养的样子。 化完妆后,洛筱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她的头发被盘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固定住,额前留了几缕碎发,显得有些凌乱。她的衣服也换成了朴素的深色上衣和长裙,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朝鲜妇女。 夜色如墨,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鸭绿江的水面在微弱的月牙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像一条蜿蜒的蛇,静静流淌。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江风仍带来一丝寒意,吹拂着两岸的芦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刘东和洛筱低伏在岸边的草丛里,静静的等待着。刘东早就观察过了,对岸的哨兵六个小时才换一次岗,凌晨两三点钟是他们最为困倦的时候。 “差不多了”,刘东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那是一块老旧的不像样子的表,仅仅还能维持走动,是在旧货市场淘的,跟他的穿着身份倒也匹配。 他脱下长裤和鞋子都和身上的布包一起抱在胸前,慢慢的走进江水里动作极其谨慎,生怕激起任何水花。身后的洛筱一点也没有娇性,也脱下长裙,伸着泛着白光的大腿迈入江中。 远处,朝鲜哨兵的影子在江岸上若隐若现,手电筒的光束偶尔扫过江面,像一只无形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动静。刘东两人屏住呼吸,身体缓缓的向前移动,在黝黑的江面上一点也不显眼。 突然刘东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迅速抬手示意洛筱停下。女人立刻静止不动,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几秒钟后,流动岗哨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移动。 终于,他们靠近了对岸。刘东率先上岸,迅速蹲下身子,扫视四周,两边的岗楼各自离他们只有五十米,哨兵要是不出来,还是很难发现他们的。 确认安全后,向洛筱打了个手势。女人紧随其后,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两人迅速隐入岸边的草丛,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下一步是要在天亮前混入城市里,要不然在荒芜的农村突然出现两张陌生的面孔,很快就会被警觉的村民上报。 刘东和洛筱在草丛中稍作休息,调整呼吸。附近的山上没有树,所有的树木都被砍没了,光秃秃的。 夜色深沉,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草丛的沙沙声。 “这里离新义州大概有十二公里,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城郊,等待时机混入市区。”刘东低声说道。 洛筱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起身,沿着预定的路线快速前进。 夜色中,他们像两道幽灵般穿梭在田野和草丛之间,避开任何可能的人烟。偶尔有犬吠声从远处的村庄传来,但都被他们巧妙地绕开。刘东的耳朵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城郊。在这里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工厂。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周围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废多年。刘东轻轻推开一扇侧门,两人迅速闪身进入。 工厂内部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刘东划着一根火柴,微弱的光亮在空旷的厂房内扫过,确认没有人后,这才放下心来。 天色早已微明,但外面并没有早起的人,北韩的生活节奏还是很慢的,人也比较懒散一些。 两人迅速的处理身上一切不合时宜的东西,任何微小的疏忽都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调整一下时差,这边的时间比咱们的京都时间慢31分钟”,洛筱一边提醒刘东,一边拨弄着自己手表上的指针。 整理好一切,两人啃了一些从国内带来的一些干粮,算是把肚子喂饱了,北韩还在实行定量供应,施行配给制度,食物被定义为战略物资,每一户都按人口定量供应。无论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所以在北韩就连走亲戚都要自己带吃的东西。别人家是没有多余食品拿来请客的,不然之后的日子里就要挨饿了。 刘东伏在破旧的门口,透过缝隙往外望去,不一会,远处开来辆老式卡车,车后冒着黑烟,离着老远便能听到车响,慢慢悠悠朝这边开了过来。 卡车过去后,趁着浓密的黑烟还没有散尽,两个人一扭身钻到了路上。 晚上来时太黑看不清楚,天亮了才发现周围是绿油油玉米的庄稼地,若不是身旁的洛筱和喘着粗气冒着黑烟的笨重卡车,刘东还以为回到了老家那一带。 空气之中弥漫着芳草的味道,田间地头的清凉,何尝不是故乡的味道。 清晨的新义州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雾气中,两个人站在街角,看着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将灰白色的建筑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而雾气也渐渐的散去。 街道上开始有了动静。几个穿着深灰色衣服的男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车把上挂着铝制饭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空气中飘来一股煤烟的味道,混合着路边不知道谁家飘出的玉米粥的香气。两个人的目光扫过街道对面,那里贴着一张巨大的宣传画,画着工人们高举铁锹的英姿,下面用鲜红的朝文写着:\"为伟大领袖金将军同志献上忠诚!\" 街角的广播突然响起,播放着《金将军之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列队走过,胸前的金将军像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刘东注意到他们书包上都别着同样的像章,就像某种无声的宣誓。 再看看路上的行人胸前皆是佩戴着各种像章,但皆是金将军的雄姿,两个人脸上陡然变色。 刘东的手肘轻轻碰了碰洛筱,他的目光依然直视前方,但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犯了个大错。\" 洛筱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这才意识到,街道上每一个行人胸前都别着金将军的像章,而他们两人的衣领上空空如也。在这个年代,这个国家,这无异于在额头上写着\"可疑分子\"四个大字。 但这个东西无处可买,都是国家发下来的,一时之间也没有地方去弄。 广播里的歌声愈发嘹亮,一队戴着红袖章的民兵正从街角转过来。刘东迅速环顾四周,拉着洛筱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没想到对面正好走来几个嘣蹦蹦跳跳的小学生,胸前的像章一晃一晃的极为惹眼。两人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巷子狭窄,错身一过的时候洛筱随手抬起捋了捋秀发。 待到几个小学生过去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两枚像章,顺手塞到了刘东手里一枚。 “会不会害了这些小孩?”刘东忧心忡忡的问道,北韩的各种制度极为严格,丢失领袖的像章也算是一种错误了。 “那是国家的未来,不会有人为难他们的”洛筱轻声说道。 就在两个人刚刚把像章别在胸前,巷口处一黑,几个人影闪过,高声喊道“那两个人给我站住”。 第383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抬头一看,几个人影正是刚才在街上巡逻的民兵,在这个年代的北韩,民兵是国家防卫体系中不可缺的一部分。他们通常身着朴素的军绿色制服,面容严肃,眼神坚定,透露出对国家和领袖的忠诚。 两人相视一眼,立刻掩饰住眼神中的杀意,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洛筱紧了紧身上的背包迎了上去。 “同志,有什么事么?”洛筱的声调上挑,抑扬顿挫的,很有节奏感,跟北韩广播上的播音员极为相似。 “你们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怎么看见我们就跑?”带队的是一个又黑又瘦,面容严肃的中年人,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苟的神情,十分警惕的望着两个人。 “同志,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不是仇恨我们阶级工人,上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说我们鬼鬼祟祟的”洛筱显得十分激动,伶牙俐齿的反击着。 “哦,两位同志,误会了,误会了。”中年人微微皱了皱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两人的面容看穿他们的内心。“我们只是例行检查,最近国家有重要的庆祝活动,上级要求我们加强巡逻。你们也知道,保卫国家安全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 洛筱心中一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她挺直了腰板,声音依旧高亢:“同志,我们是义州郡机械厂的劳动模范,是要去首都参加庆祝活动的,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我们,岂不是寒了我们工人的心?” 中年人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洛筱和她身后的刘东身上来回扫视。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腰间的手枪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既然是工人同志,那就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证件或者介绍信吧。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希望你们理解。” 洛筱微微侧身,从背兜里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喏,这是我们的介绍信,同志,你可要仔细看清楚,别冤枉了好人,我们只不过是在这迷路了。” 中年人接过介绍信,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抬头看了看两人,他的目光在刘东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说道“好了,没问题了。两位同志,辛苦了。最近形势紧张,大家都要提高警惕。” 洛筱接过介绍信,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同志,你们也是为了国家,我们理解。不过下次可别再这么吓唬我们工人了,大家都不容易。” 中年人点了点头,带着几个民兵离开,看着几个人离开,洛筱才松了口气。 “你好像有些紧张?”刘东望着洛筱有些泛红的脸。 “这个人还好对付一些,北韩的男人有大男子主义,一般的时候都不让女人出头,今天你一句话都没说,他也没有怀疑”,洛筱神色凝重的说道。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上班上学的,公交车来往穿梭,更多的人是步行,骑自行车的也不在少数。 火车站的位置在看过多次地图后早已烂熟于心,两个人随着人流不紧不慢的走着,十几分钟后便看到了新义州火车站的牌子。 火车站的大厅里,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领袖画像,画像下是多排老旧的木质长椅,不多的旅客安静地坐着,神情肃穆,并没有华国国内车站的那种喧闹景象,在这个国家,能够出差坐火车的人必竟是少数。 两个人悄然走进了火车站大厅,洛筱走到售票窗口前,微微低头,用标准的朝鲜语对窗口内的售票员说道:“同志,请给我们两张去平壤的火车票。”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她抬头看了看洛筱,又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刘东,语气冷淡地问道:“你们的证件呢和介绍信呢?买票需要出示身份证明。” 洛筱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户籍证明和介绍信一起递了过去。售票员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番,似乎在确认他们的身份。 “你们去平壤做什么?”售票员一边在登记簿上记录,一边随口问道。 “我们是去参加解放战争胜利三十五周年的庆祝活动的工人代表”洛筱洋溢着满脸的激动。 “噢,你们真有福气,能见到伟大的领袖”售票员眼里充满了羡慕的神色,在她们眼里能够见到最伟大的领袖无疑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是啊,我们也很期待见到领袖”,洛筱的眼中流露出狂热的崇拜色彩。 售票员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那你们可得好好准备,平壤那边现在可是热闹得很。听说庆祝活动规模很大,全国各地的人都往那边赶。” 洛筱笑着回应:“是啊,我们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参加这么盛大的活动,心里特别激动。” 售票员一边将证件和介绍信递还给洛筱,一边说道:“你们的票已经登记好了,记得保管好证件和车票,路上可能会有检查。” 洛筱接过证件,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售票员又瞥了一眼刘东,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便问道:“这位同志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刘东这才抬起头,张嘴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紧张。”声调虽然显得有些生硬,但也并没有引起售票员的怀疑。 售票员理解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出远门吧?别担心,平壤那边很安全,你们跟着队伍走就行,还有两个小时就开车了,你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下。” “好的,谢谢你了”洛筱微笑着挥挥手,拽着刘东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的功夫就响起了开始检票的广播,两个人各自拿着车票和行李跟着排队的人群慢慢的移动。 检票口不但有列车员在检票,还有三名穿着军装的军人在检查乘客的行李,其仔细程度令人发指,每件东西都问道了有什么用途。 到洛筱和刘东时,带头的军人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他们一眼,随后用生硬的语气说道:“请打开行李,接受检查。” 洛筱连忙点头,将手中的行李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军人蹲下身,开始一件一件地翻看包里的物品。他拿起一包干粮,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洛筱赶紧解释:“这是路上吃的干粮,馒头和咸菜,怕路上饿。” 军人点了点头,将干粮放回包里,接着又翻出一件厚外套。他抖了抖外套,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口袋,随后问道:“带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洛筱笑了笑,语气恭敬地回答:“平壤那边这几天有雨,听说晚上温度低,我们怕冻着,所以多带了几件厚衣服。” “你去平壤做什么?”军人突然转身问空着双手的刘东。 “我是去参加庆祝活动的工人代表”,刘东脸上十分激动的说道,这句话是他练习的最多的,倒也熟练,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军人摆摆手,示意两人过去,继续检查着下一个乘客。 列车是那种老旧的绿皮车,和华国的火车差不多,但车厢里很干净,也没有华国火车上那种人挤人,脚都无处可落的喧闹劲。 两个人找到座位刚坐下不久,车厢里又上来十几个白衬衣黑裙子的女学生,个个身材高挑,十分漂亮,大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彼此低声细语的交谈着。 刘东和洛筱对面正好也坐了两个,看到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但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在刘东脸上停留了一瞬间。 “洛筱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描着窗外,放在下面的手指却轻轻在刘东腿上敲打着摩斯密码,“朝鲜女孩看上你了,要是跟你搭话就装嗓子疼,少说话”。 刘东心中一紧,他知道男子在朝鲜很吃香,很多女孩看到喜欢的男子都会主动攀谈,自己要是多说话必然会露出马脚,想到这,把眼睛一闭索性靠在椅背上睡起觉来。 “把行李都打开接受检查”,刚把眼睛闭上,车厢口处就响起了威严的声音,刘东睁开眼一看一男一女两名穿军装的军人十分严肃的站在门口。 \"进站的时候不是检查过了么?”一个乘客低声说着,眼神中颇有不满的神色。 “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平壤是我们伟大的首都,要保证它的绝对安全,不但在这要检查,这一路上都不能放松”,女军人义正言辞的说道,随即两人一左一右的开始检查。 “你的证件?”男军人检查到刘东这张嘴问道。 “在这”刘东掏出户籍证明和介绍信递了过去。 “去平壤做什么?”对方一边查看着证件,一边用目光审视着刘东”。 “咳、咳,去,去参加庆祝活动”,刘东咳嗽了两声,捏着嗓子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并露出十分难受的表情。 “他是我们机械厂的劳动模范,昨晚上感冒了,嗓子正疼呢”,洛筱在一旁急忙说道。 军人看了看证件没有什么问题,转手还给了刘东,继续往下查去。 刘东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小憩,列车也缓缓的开动起来。 列车缓缓驶出车站,窗外的景色逐渐展开。掠过城市整齐的街道和房屋,铁路沿线的景象带着一种独特的时代气息。列车穿过一片片低矮的平房,屋顶大多是用灰瓦或铁皮搭建的,偶尔能看到几栋稍高的楼房,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显得有些斑驳。 远处的田野上,农民们正弯腰劳作,男人们戴着草帽,女人们头上裹着白色的头巾,手里握着锄头或镰刀,动作整齐而机械。田间的庄稼长得并不茂盛,土地显得有些贫瘠,偶尔能看到几头瘦弱的牛在田边慢悠悠地吃草。田埂上,几个孩子赤着脚,追逐打闹,笑声隐约传来,给这片略显沉闷的田野增添了一丝生气。 “你嗓子很难受么?我这里正好有药,你要不要吃一些”,一支纤细的手伸到刘东面前,手掌上放着一个深褐色的小瓶”。 顺着手掌望过去,正是刘东对面的女孩,她的头发乌黑亮丽,梳成一条粗长的辫子,垂在背后,脸颊微微泛着红晕,仿佛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翘,透着一股灵动的神采。 刘东半吊子的北韩话,听了个稀里糊涂,但从女孩的神态和伸出来手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谢谢你,我吃过了”,他感激的朝女孩点了点头,依然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噢,我叫朴彩英,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灵动的大眼睛闪了闪,十分的好看。 “我,我叫李正光”,刘东哑着嗓子说道,并挥了挥手,指指自己的嗓子,意思是很难受。 女孩会意的笑了笑,但眼神还是不时的在刘东身上打轻转,惹得她旁边的同伴轻笑不止。 刘东虽然抹暗了皮肤,但帅气的面庞并没有改变,尤其是剃了北韩流行的小平头,更是显得精神,正是北韩女孩喜欢的样子。 列车十分老旧,跑的也不快,据说到平壤要六个多小时,检查也十分严格,几乎到稍大一些的车站就会有军人上来检查。 列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刘东突然有些尿急,望了望车厢连接处,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方便完,正在洗手盆处洗手,忽然身后列车员呆的乘务室门声响起,一个女乘务员开门对着刘东的背影说“同志,请节约用水啊”。 刘东身子一顿,并没有说话。他除了同志两个字外,并没有听明白列车员的话,只是笑了笑。 “你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么,你的证件呢?”列车员有些怀疑的又问道,她对眼前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笑感到奇怪。 “在这”,这回刘东听明白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义州郡机械厂的?”列车员看着介绍信疑惑的问道。 “对,是去平壤参加庆祝活动的”刘东沙哑的声音说道。 “不对啊,我爱人就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也是要参加庆祝活动的,我怎么没听说有工人被批准去的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84章 暴露了 刘东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引起列车员的进一步怀疑。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自然。 “同志,您说得对,我确实是机械厂的工人,不过我是劳动模范,是临时被抽调去参加庆祝活动的。”刘东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谦卑还有些结巴,“可能是因为时间紧迫,厂里还没来得及通知所有人。” 列车员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信服。她低头再次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介绍信,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刘东的心跳加速,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临时抽调?”列车员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刘东,“你是哪个车间的,你们车间主任是谁?” “噢,我是……”,刘东伸腿往前迈了一步,半个身子已挤进了列车员的休息室,两侧的乘客也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右手猛地抬起,手肘精准地击中列车员的脖颈侧面。 列车员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还没等她缓过神,刘东迅速跟上,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她的后颈。列车员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后眼皮一耷拉,直直地向前倒去,被刘东稳稳扶住。迅速将列车员安置在角落的椅子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刘东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朝着洛筱的方向望去,与洛筱的目光一对,轻轻眨了眨眼。 洛筱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注意到了刘东的动作。她坐在车厢的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似专注,实则时刻关注着刘东那边的动静,她看到刘东跟列车员不知道在说什么,心里就是一沉。 刘东那半吊子北韩话说多了就得露陷,果然没一会就看到刘东的目光看了过来。她的目光在车厢内扫过,确认没有其他乘客察觉到异常后,轻轻合上了书,站起身,拿起行李架上的挎包朝着刘东的方向走去。 刘东确认周围无人注意后,迅速退回乘务室,待到洛筱进来轻轻关上门。 “暴露了”,他快速的说着,狭小的乘务室挤了三个人,连转身都有些困难。刘东一扭身摸上了休息室的窗户,伸手试了试窗户的锁扣。窗户是上下推拉式的,锁扣并不复杂。他用力一扳,锁扣“咔”的一声松开了。 他拉开窗户,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洛筱的头发。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铁轨旁的碎石和杂草在阳光中模糊成一片。刘东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列车员,确认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时间不多了。”他低声自语,随后双手撑住窗框,身子一跃,灵活地翻出了窗外,随着车势连续几个翻滚,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他跳出窗外的瞬间,洛筱也迅速靠近窗户。她看了一眼窗外,刘东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铁轨旁的草地上,身影在快速的消失。 洛筱没有犹豫,双手抓住窗框,轻盈地一跃而出。她的动作比刘东更加敏捷,仿佛一只灵巧的猫。落地时,她顺势一滚,卸去了冲击力,随后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远处,刘东快步跑来“走!”低声说道,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两人没有多言,迅速朝着树林方向跑去。 列车依旧在铁轨上疾驰,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渐渐远去。刘东和洛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乘务室内昏迷的列车员和那扇微微晃动的窗户。 谁也没有注意到道,那个叫朴彩英的大眼睛女孩一直偷偷的注意着刘东两人。在两人进入列车员乘务室后久久不见出来,她好奇的站起身走到乘务室拉开门一看。 “啊”的一声尖叫,她看到列车员昏倒在椅子上,而旁边的车窗大开,那一男一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朴彩英的尖叫声在车厢内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她的脸色苍白,手指颤抖地指向乘务室的里面,声音中带着惊恐:“他们……他们不见了!列车员……列车员昏倒了!” 另一节车厢的乘务员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她推开围观过来的乘客,挤进乘务室,看到昏迷的同事和敞开的车窗,脸色顿时变得凝重。她迅速蹲下,检查列车员的状况,发现他只是暂时昏迷,呼吸平稳,似乎没有生命危险。 “快去通知列车长!”她转头对身后的乘客喊道,随即有人匆匆跑向车头的驾驶室。 车厢内的乘客们开始骚动起来,低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一会列车长和几个穿军装的人匆匆赶来,“发生了什么?”列车长皱着眉头,声音低沉而急促。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列车员和敞开的车窗,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那名最先赶来的乘务员赶紧上前,语气急促地解释道:“我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金明珠昏倒在椅子上,车窗大开,旁边还有乘客说有一男一女跳车逃走了。” “跳车?”一名穿军装的男子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怀疑和警惕。他走到窗边,探头向外看了看,铁轨旁的草地上一片寂静,早已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 “是的,”朴彩英怯生生地站了出来,声音有些颤抖,“我……我看到了他们。他们进了乘务室,好半天没有出来,过来一看,就发现列车员昏倒了,那两个人也不见了。” 穿军装的男子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朴彩英:“你看到他们的样子了吗?有没有什么特征?” 朴彩英努力回忆着,脑海中浮现出刘东和洛筱的身影:“男的个子挺高,穿着黑色外套,女的稍胖一些,他们好像是什么机械厂的,要去平壤参加庆祝活动的。” 男子点了点头,低声和旁边的军人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对列车长说道:“立刻通知下一站的军方,封锁附近区域。这两个人很可能是敌特分子,还有,马上对全车乘客再进行严格的审查,绝不能让任何可疑分子混进首都。” 列车长脸色一变,连忙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咱们要快速的离开这块区域,一旦那个列车员醒过来,北韩的军队和民兵很快就会把这一片封锁的”。洛筱忧心忡忡的说道。对这个全民皆兵的国家,他们两个毫无优势可言。 正如洛筱所料,列车员很快苏醒过来,详细的说明了刘东两人的情况和所持的介绍信。驻扎在前方安州市的人民军和民兵在接到通报后迅速的行动了起来,在通往平壤的道路上设置了层层关卡,并由无数支小分队沿着铁路沿线展开搜索。 两人一直在沟深林密的地方走,好在已经是七月了,地里的青纱帐也郁郁葱葱的,倒给两人提供了很多隐藏的地方,在奔跑了十几公里后,两人便躲在苞米地的深处休息了起来。 “这张介绍信和户籍证明不能用了”,洛筱从刘东手中接过火柴把几张纸点燃烧成了灰烬,然后用黄土把一切痕迹都埋了起来。 “你还有备用的吧?”刘东把洛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说呢?”洛筱白了刘东一眼,用手一搓,从衣角处挤出半截刀片,把鞋脱了下来,在布鞋的鞋帮处轻轻一划,便划了一个口子,从里面拽出一张薄薄的纸。 如法炮制,又从另一只鞋上也划了一刀,同样拽出了两张纸,这是备用的介绍信和户籍证明。 “我猜你身上一定还有”,刘东又上下打量了洛筱一下。 “有啊,就在这,你来拿啊”洛筱一挺丰满的胸部。 “开,开玩笑的”刘东一时噪红了脸,他没想到洛筱现在竟然这么大胆,和她以往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完全换了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洛筱并没有说谎,在她胸罩的夹层里真的还有备用介绍信,并不是诓他。 “切,胆小鬼”洛筱没好气的说道。 “这里好像离安州不远了吧?”刘东仔细的回忆着火车走过的路程。 “差不多有十公里吧”洛筱轻声说道。 忽然,两个人神色皆是一紧,互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远处的小路旁,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刘东和洛筱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地面,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远处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一支巡逻队正在沿着小路搜索。 “他们肯定是在找我们。”洛筱低声说道。 刘东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出声。两人静静地等待着,心跳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刘东和洛筱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响。“这边没有发现!”一个士兵喊道。 “继续往前搜,别放过任何角落!”另一个声音命令道。 青纱帐实在是太茂盛了,藏两个人根本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越往前面去,敌人就越多。 刘东轻轻拍了拍洛筱的肩膀,示意她跟上自己。两人猫着腰,借着青纱帐的掩护,缓缓向相反的方向移动。脚下的草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很快被风吹过青纱帐的哗哗声掩盖。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刘东压低声音说道,“前面敌人太多,得绕路。” 洛筱点点头,仔细回忆着地图的细节。“往西走,那边有条河,过了河就是树林,应该能甩开他们。” 刘东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带路。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青纱帐,尽量避开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声响。远处的巡逻队似乎已经走远,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走了大约十分钟,洛筱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刘东立刻警觉地伏低身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不远处,两名士兵正站在一条河边,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绕不过去了,”洛筱低声说道,眉头紧锁,“他们堵住了去路。” 刘东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河边的士兵背对着他们,注意力似乎集中在河对岸的方向。他轻轻拍了拍洛筱的肩膀,指了指右侧的一片低矮灌木丛。 “从那边绕过去,小心点,别踩到石头。”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两人缓缓的移动,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远处差不多两公里的一座山坡上,一架望远镜早已锁定了他们的身影。 金正浩站在山坡上,山风如刀般刮过他的脸颊,但他纹丝不动,双手紧握着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远处山坡下鬼鬼祟祟移动的两个人。 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皮肤被风吹得粗糙,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几年前在一次边境巡逻中留下的。疤痕并没有让他显得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坚毅的气质。 他是一名连长,他的旁边是一个十人的侦察小队,他们是隶属于北韩狙击旅特种部队中的精英,正在附近开展游击训练,早已从附近的搜索部队口中获悉有一男一女可疑分子潜入。 金正浩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神依旧紧锁在那两个移动的身影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望远镜的镜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转过头,把望远镜递给侦察小队的队长朴成焕说道“那两个人,行动很谨慎,不像普通的偷渡者。” 朴成焕点了点头,目光同样锐利。“他们可能是特工,或者是间谍。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受过专业训练。” 金正浩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额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醒目。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侦察小队靠拢。十名队员迅速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昂的战意。 “一组,从左侧绕过去,切断他们的退路。二组,从右侧包抄,防止他们向山谷逃窜。三组,跟我从正面逼近。”金正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队员们低声应道,随即分散开,直朝山下扑去。 第385章 突出重围 正在悄然移动的两个人浑然不知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还在刻意的躲避着河边的两名哨兵,他们身上并没有枪,甚至连匕首都没有,赤手空拳的处于劣势。 绕过前面的灌木丛三米处,就是河边,但依然还是处在一百多米外两名哨兵的视线之内,这个距离正是冲锋枪射击的最佳距离,换作是刘东的话,几乎可以抬枪就射,根本不用瞄准。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吹过,河边的芦苇丛沙沙作响。刘东眼睛一亮,俯下身子从地上摸出一颗小石子,朝着远处的树林用力掷去。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野外格外清晰。哨兵瞬间警觉,其中一人迅速将枪口转向发声处,两人交头接耳几句后,一个留守原地,另一个慢慢朝着树林方向靠近,脚步警惕,随时准备开枪。 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河边,两人不敢贸然行动,只能依然静静的潜伏。 几只飞鸟从远处的树冠中猛然窜起,翅膀拍打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刘东迅速的看了一眼洛筱,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鸟飞得急促而凌乱,不像是在觅食或迁徙,更像是受到了某种突如其来的惊吓。它们的飞行轨迹毫无规律,翅膀的拍打声带着一种慌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树林深处打破了它们的安宁。 刘东的身体瞬间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知道,自然飞起的鸟儿会有一个平缓的起飞过程,而这几只鸟的惊飞,显然是受到了外力的干扰。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飞鸟惊起的方向,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树林深处,似乎有一道人影在移动,隐约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停”,金正浩没有出声,但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一组的人惊起了几只飞鸟,这是特种行动中的大忌,但也是不可抗拒的事情。 金正浩是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多年的军事生涯中立功多次,是个很自负的人物,刚刚发现刘东两人,只要一鸣枪,便会把周围搜索部队的人都吸引过来,但他并没有那样做。 十人的特种小队追捕两个人还要别的部队帮忙,这个脸他可丢不起。 “前面有动静!”洛筱低声提醒,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刘东伏下迅速停下脚步,耳朵紧紧的贴在地面,尽管如此贴近地面也无法听清那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但却能敏锐地捕捉到脚步踩踏在干枯树枝和细碎石子上所发出的轻微声响。 十几秒钟后,刘东抬起身子,用手朝三个方向分别指了指,又竖起了三根手指。洛筱会意的点点头,知道刘东说的是三面皆有敌人指,距离三十米。 而后面就是那条河,原本那条河是一条生路,但此刻却变成了一条死路,只要两人奔那逃跑,相信还没到河的中间就会成为人家的靶子。 根本来不及考虑,稍一迟疑就会被人合围,而岸边的两名哨兵也是致命的威胁,腹背受敌的滋味最是难受。 刘东用手一指右方,示意洛筱向那边突围,他断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洛筱如狸猫一般轻盈的蹿出。 刘东就地一缩,找了个低洼的地方躺下,胡乱的扯了点野藤盖在身上,掩藏是掩藏不住,只望能给对方个出奇不意。 洛筱的动作很轻盈又很快,蹿出十多米后立刻蹲下身子伏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做了一个小机关,然后迅速离开,隐藏起来微闭着眼睛感受着前方细微的动静。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几秒后三名穿着军装的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他们以经典的“品”字形队形前进,彼此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能互相掩护,又不会过于密集成为明显的目标。 最前方的人步伐稳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手中的步枪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的左右两侧分别跟随着两名队员,两人的步伐与前面的人保持一致,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 前面的人脚尖轻轻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前方和两侧,耳朵微微竖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他们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枪口虽然微微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三人的呼吸节奏几乎同步,彼此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前面的人左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手势,左侧的队员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来,枪口对准前方的一片灌木丛。右侧的队员则迅速移动到他们身后,形成一个临时的掩护点,枪口微微抬起,警戒着后方的动静。 突然灌木丛一阵晃动,除了负责警戒后方的那个人外,“嗵嗵嗵”,剩下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开枪,火力交叉,封锁了整片灌木丛,打得枝叶横飞。 与此同时,藏在另一侧的洛筱已如猎豹一般猛然扑出,直奔负责警戒的人,五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负责警戒后方的特种兵听到枪声的瞬间,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眼角捕捉到一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手指迅速扣向扳机,但已经来不及了。 洛筱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她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然弹射而出,五米的距离在她脚下仿佛不存在。 她的脚尖几乎不沾地,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逼近了目标。特种兵的手指刚刚触到扳机,洛筱的右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冲锋枪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特种兵的反应也极快,虽然手腕被制,但他的身体迅速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左拳猛地挥出,直击洛筱的侧脸。 然而,洛筱的动作比他更快。她的身体微微一偏,轻松躲过了这一拳,同时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咽喉。特种兵的呼吸瞬间被截断,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洛筱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的右腿猛然抬起,一记凌厉的侧踢直奔特种兵的膝盖。特种兵勉强抬起左腿格挡,但洛筱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他的腿被硬生生压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特种兵已经反应过来,迅速调转枪口,试图瞄准洛筱。但洛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的身体像一只灵巧的猫,迅速绕到了倒地的特种兵身后,一把将他提起作为临时的人肉盾牌。她的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右手则迅速从他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刀锋冰冷地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洛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她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另外两名特种兵,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刀刃已经划破了人质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流下。 两名特种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怒。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在权衡着下一步的行动。 洛筱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她的身体紧绷得像一根弦,随时准备爆发。她知道,自己必须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找到突破口,否则一旦对方其余的人围拢过来,她们的处境将极为危险。 枪声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其余的特种兵不再隐藏身形,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直向枪响的地方扑来。 刘东起身扭头就跑,原想趁着在暗处搞个伏击,夺个枪什么的,但对方全部扑了上来,赤手空拳的他在呆在那只能是等死。 一扭身跑出来,正看到和洛筱对峙的两名军人的背影,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猛地蹿起来。 刘东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他从暗处猛然扑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瞬间逼近了两名特种兵的后背。 他的双腿如同铁钳般夹住了右侧那名军人的脖子,腰部猛然发力,身体在空中一旋,借着惯性将对方的脖子狠狠一扭。那名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脖颈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显然是颈椎被瞬间扭断。 与此同时,刘东的双手也没有闲着。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左侧那名军人的下巴,左手则迅速托住他的后脑勺,双手猛然一错,只听“咔巴”一声脆响,那名军人的头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身体也随之瘫软在地,手中的冲锋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两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已经失去了意识。刘东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洛筱见状,手一挥,手中人质的颈间喷出一股鲜血。她也没有时间多说什么。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其余的特种兵已经听到了枪声,正迅速向这边包围过来。她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枪,朝刘东急切的喊道“走!” 刘东一把抄起一支冲锋枪,又顺手拽了两个弹夹,有枪在手,胆气顿时壮了许多。一甩手,朝身后的追兵“嗵嗵嗵”来了三发点射,然后扭头就走。 “左侧,三十米!”洛筱低喝一声,身体猛然一顿,单膝跪地,手中的冲锋枪迅速瞄准,扣动扳机。“砰!”一声枪响,左侧一名刚刚探出身子的特种兵应声倒地,额头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刘东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迅速移动到洛筱的右侧,冲锋枪的枪口微微抬起,朝着右侧的灌木丛扫了一梭子。“嗵嗵嗵!”子弹打得枝叶横飞,逼得另一名试图包抄的特种兵不得不缩回了头。 “走!”洛筱迅速起身,继续朝前奔去。刘东紧随其后,两人交替掩护,朝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枪声会引来大批的追捕部队,必须在包围圈没有形成时冲出去,稍有迟延,两人便插翅难逃。 没有安全的地方,在这个国家里,所有人都是他们的敌人,只有逃到深山里,分散对方的兵力再想办法。 早就研究过地图,知道前往安州市的东面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大山,一旦进去,茂密的山林会更好的掩饰两个人的行踪,就如鱼儿进了大海一般。 后面追击的金正浩铁青着脸,眼神中全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男一女竟是如此棘手,自己手下的战士不说是精英中的精英,也是百里挑一出类拔萃的,但在对方手中似乎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看他们的死状,都是一击毙命,可见对方身手极为了得。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到山里”他咬牙切齿的喊道,现在自己这边只剩下六个人了,但后续追兵会源源不断的赶来。一旦被这两个人逃进深山或者被别的部队得手,对于他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持续的枪声也惊动了散落在四处的搜索部队,他们在指挥官的调动下从四面八方朝着枪响的地方急速扑来。 北韩的士兵以其坚定的意志、顽强的战斗作风和出色的军事素养而闻名,其战斗力不可小觑。 金正浩仗着出色的军事素质和对地形的熟悉,紧紧的咬在刘东两人的身后,并且不断的与两个人变火,以期迟缓他们的速度。 刘东是侦察兵出身,深知在执行任务之际,尽量避免与敌人正面冲突,顺利完成任务并全身而退方为重中之重,杀伤敌军数量多少并无实际价值。 但金正浩几个人咬的实在是太紧了,一旦被后面的大部队跟上来,就凭两支冲锋枪和有限的弹药两个人根本冲不出去。 “你走,我拖住他们,三天后平壤凯旋门见,五天之内见不到我,你就自己完成任务”,刘东快速的对洛筱说着,转身单膝跪地向后射击。 洛筱丝毫没有停留,只是顺手给刘东又扔下一个弹夹,朝着山林深处疾奔。 特种作战讲究的就是一个快速,要是跟电影电视上演的两人拉拉扯扯娇性起来没完“你走,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的早让人一锅端了。 洛筱也知道,留下来的刘东是九死一生,但她的任务更加艰巨,也是生死难料。 第386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386 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洛筱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刘东的枪声在她身后断断续续地响起,仿佛在为她的逃离争取每一秒的时间。她的心跳如鼓,脚步却异常迅捷,残酷的的特种训练让她在极端压力下依然能保持冷静。她知道,刘东的选择是为了任务,而她必须不负所托。 山林中的雾气渐渐浓重,洛筱的视线受到了一定的阻碍,但她凭借记忆中地图里山的走势和方向感,迅速朝着安州市的方向前进。她的耳边不时传来远处交火的声音,那是刘东在与追兵周旋。每一次枪声的停顿都让她的心揪紧一分,但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洛筱的体力逐渐消耗,但她依然咬牙坚持。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冲出包围圈,要不然刘东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刘东最后的话:“三天后平壤凯旋门见,五天之内见不到我,你就自己完成任务。”这句话像一把刀,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 “如果见不到我,你就自己完成任务”这句话的最终含义那是代表着他一定是牺牲了,被俘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么死要么战死。 洛筱的脚步在山林中急促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雾气越来越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而太阳也逐渐西沉,天就要黑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坚毅,没有丝毫的犹豫。 远处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洛筱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她站在原地,耳朵竖起,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声音,但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什么也没有。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身后背包的带子,指节发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刘东……”她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她知道,刘东可能已经……但她不敢往下想,也不敢停下脚步。她必须继续前进,必须完成任务。 洛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山林里的雾气中隐约透出一丝晚霞。她迅速判断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安州市的方向前进。她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仿佛要用速度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洛筱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依然咬牙坚持。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刘东的话,那句“三天后平壤凯旋门见”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鞭策着她不断前行。 突然,她的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膝盖和手掌传来一阵剧痛,但她顾不上这些,迅速爬了起来。她的手掌被碎石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她只是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前进。 “我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她低声对自己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天色不断的暗下来,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洛筱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随着她的靠近,那光亮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市轮廓。 安州市,终于到了。 洛筱站在山林的边缘,望着远处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已经冲出了包围圈,但刘东的生死未卜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必须完成任务。 刘东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另一个方向跑着,不时的反手一个点射,打的金正浩等人始终不敢追的太近,但也紧紧的咬住刘东紧追不舍。 金正浩脸色越加的难看,自己号称特种兵里的精英,无比熟悉丛林作战,但对方似乎比他更加擅长丛林战,不时的在山林中辗转跳跃,利用粗大的树木和岩石掩饰身体,从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秒钟,就连回首射击都是在跳跃中完成。 如此快的速度让特种小队里的狙击手根本咬不住刘东的身影,只能凭借着本能进行射击。 看着刘东快速逃窜的身影,金正浩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他常年在这片丛林里训练,比刘东更加熟悉这里的地形。 前面右侧是一片陡峭的山谷,刘东只能顺着山脊朝下跑去,而直接从山谷的悬崖下去不远,正好可以堵在对方的前面,而他们恰好带有攀爬的绳索。 金正浩一摆手,小分队停了下来,他用手一指山谷右侧,做了一个索降的动作,几名战士会意的点了点头。 茂密的森林里极其难走,积年老树盘根错节,藤蔓横生,充斥着所有的空间,根本就是没有道路。 刘东的速度逐渐加快,毒虫猛兽还在其次,要命的是身后传来的隐约人声,神秘的敌人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追不舍。 继续前行,从山脊上窜下来,后面隐约的人声渐远,但山谷下面宁静的有些令人窒息,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刘东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打过仗的人都会有一种灵敏的第六感觉,能嗅到危险地味道。 金正浩隐藏在一块青石后面,旁边的狙击手早已锁定了从山脊上逃下来的刘东,丛林杂乱,干扰了狙击手的视线,他默默的只等着他更近一步。 这片区域太安静了。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都停止了。刘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子一缩,躲在一个小土包后面,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有狙击手”,他心里瞬间警觉。 冷汗不断的从刘东的额头上冒出,被狙击手盯上,那可是要命的事,更要命的是后面追踪的部队马上就会跟上来。 这可是北韩的部队,比之Y国的黄皮猴子更难对付,战斗素质也更高,他们长年在艰苦的条件下训练,熟悉地形,精通各种山地作战,刘东虽然是过江猛龙,但此刻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呢。 唯一能让刘东感觉到欣慰的是,天已渐渐的黑了,但对方根本不会给自己等到天黑的机会,来不及考虑,刘东把心一横,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猛然转身向来路的追兵反扑回去。 金正浩一愣,没想到对方反行其道,竟向追兵最多的后方跑去,他果断的朝狙击手喊道,“射击”。然后整个人如猎豹一般蹿了出去。 “呯、呯”的枪声响起,但刘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距离尚远,树木又扰乱了狙击手的视线,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木屑四溅。 最先追踪过来的是北韩人民军的一个班,他们正呈扇字形向前搜索,忽然前面枪声骤起,人影闪动,“噗”的一声当前一人眉间一个血洞乍现,刘东已然扑了过来。 “他在这,他在这” 刘东像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扎进了追捕的人群中。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最前面的北韩士兵中枪倒下后,其余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就被他一记肘击砸在太阳穴上,当场昏死过去。刘东手中的冲锋枪一横,一个翻滚躲开了旁边士兵的擒抱,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火舌,最近的三个士兵应声倒地。其余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刘东已经冲进了他们中间,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别开枪!会伤到自己人!";有人用北韩语大喊。 这正是刘东想要的效果。他像一条游走在鱼群中的鲨鱼,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子弹打空来不及换弹夹,他就用枪托砸碎敌人的下巴;有人扑上来,他就用膝盖顶断对方的肋骨。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刘东的脸上沾满了血迹,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他的左肩被刺刀划破,但这反而让他更加疯狂。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射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最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北韩士兵从侧面扑来,刘东矮身躲过,顺势一记扫堂腿将对方放倒。不等对方起身,他已经扑了上去,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面门上。 ";砰!";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仅仅不到一分钟,一个班的军人或昏迷或死亡,全部被放倒。他飞快的拽过一具尸体躲在树丛中,半分钟后已经换上了北韩士兵的衣服,就在他一身血迹的混在尸体里面时,金正浩的人影已经扑了过来。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战场痕迹。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武器和倒下的士兵。他的脚步停在一具尸体旁,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具尸体的脖颈,确认已经没有了脉搏。 特种小队其他的几个人迅速分散开四处警戒,而远处更有无数奔跑的脚步声传来。 就在金正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第二个人脖颈的瞬间,那具“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 金正浩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跃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速度更快,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向他的手腕,他的手枪脱手飞出。紧接着,“尸体”翻身而起,双腿如剪刀般夹住金正浩的脖子,借助腰腹的力量猛然一扭。 金正浩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但他的身手也极为了得,摔倒的瞬间已然拽出了腰间的匕首,直向刘东后心刺去。 刘东感受到背后的寒意,身体本能地向一侧翻滚,匕首的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借着翻滚的力量迅速站起,反手一枪打倒一名回身扑过来的士兵,来不及调转枪口,手中的枪托狠狠砸向金正浩的头部。 金正浩的反应同样迅猛,他抬起手臂格挡,枪托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手臂一阵发麻,但另一只手已经握紧匕首,再次刺向刘东的腹部。 刘东侧身躲过,匕首的刀锋几乎贴着他的腰侧划过。他枪一扔顺势抓住金正浩的手腕,用力一扭,试图夺下匕首。然而金正浩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手腕一翻,反而挣脱了刘东的控制,匕首再次挥出,直取刘东的咽喉。 两人的动作快如闪电,招招致命。刘东的额头渗出冷汗,仅余的两名特种兵已然疾扑了过来。 刘东的余光瞥见两名特种兵正从两侧包抄而来,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必须在一瞬间做出决定。 金正浩的匕首再次逼近,刘东猛然低头,匕首的刀锋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几缕发丝。他借势向前一冲,肩膀狠狠撞向金正浩的胸口。金正浩被这一撞逼退两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匕首再次挥出。 与此同时,两名特种兵已经逼近,一人举枪瞄准,另一人则手持匕首,从侧面直取刘东的肋部。刘东的呼吸急促,急切之间,身体暴起,象一头疯狂的野牛狠狠撞向持枪的军人,正是威力巨大的铁山靠,只一下就把对方撞得飞了出去。 而随后反手按在地上,身体急速转动,连续两个旋空踢,将拿匕首的军人踢得口喷鲜血踉跄倒地。 生死关头,激发了他无限潜力,还不等金正浩的匕首再刺过来,他已凌空跃起,双腿连环猛踢,逼得金正浩一个侧滚躲了过去,而刘东也是就地一滚,捡起金正浩掉落的手枪朝山下撒腿就跑,旁边的丛林中,追踪的大部队已经影影绰绰的追了上来。 金正浩手按,从地上跃起,而刘东已经跑出去了几十米,他手一抄,捡起一把冲锋枪对着刘东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刘东头一栽扑倒在地,后背上鲜血绽开。 第387章 连你也欺负我 第 387章 连你也欺负我 刘东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的身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金正浩的奔跑过来的脚步声。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后背流下,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活下去。 刘东踉跄着向前跑,脚步虽然不稳,但速度却丝毫不减。他知道,金正浩的子弹随时可能再次飞来,而丛林中那些追踪者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他必须尽快找到掩体,或者找到一条可以摆脱追兵的路。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刘东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荆棘划破了他的皮肤,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驱使着他继续前进。 灌木丛的另一边是一条陡峭的山坡,山坡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正是他和洛筱要准备过去的那条河的上游。 刘东没有时间思考,他抱着头直接跳了下去。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顺着山坡急速的向下滚动,不时的撞在突出的岩石上,几十秒后他重重地摔在了河边的碎石上,整个人几乎差一点昏了过去。他顾不上疼痛,迅速爬了起来,跳进了奔腾的河水中。 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从山上下来的水有几分寒意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拼命游动,耳边只剩下水流的轰鸣声。他知道,只要顺着这条河游下去,他就有机会摆脱追兵。 与此同时,金正浩站在山坡上,冷冷地看着刘东消失的方向。他举起冲锋枪,对着河面扫射了几发子弹,但刘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金正浩皱了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转身对身后追上来的士兵们挥了挥手。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金正浩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士兵们迅速分散开来,拿着绳索滑下山坡,沿着河岸向下游搜索。然而,河水湍急,刘东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金正浩站在河边,目光阴沉。他知道,刘东是个难缠的对手,绝不会轻易死亡,这场追捕,远未结束。 刘东顺着河流游了许久,也不知道游了多远,直到体力几乎耗尽,才勉强爬上了岸。他躺在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伤口依然在流血,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暮色如烟,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否则失血过多会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他艰难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木屋。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向木屋走去。 木屋的门已经腐朽,刘东轻轻一推便开了。屋内堆满了杂物,灰尘扑面而来,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他找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撕下衣服,简单包扎了后背的伤口。 枪伤在右肩下,距离太近,冲锋枪的威力又大,子弹穿胸而过,是贯穿伤。没有药物和纱布,只能用衣服在胸前斜着勒了一下用来止血。 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或者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追兵绝不会轻易放弃。 刘东靠在墙边,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但他绝不会放弃。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闯过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刘东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手枪。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正在靠近木屋。 刘东沉着地等着,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木屋外不远处。刘东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屏住呼吸,枪口对准了门口,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然而,接下来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愣住了。 “嗯……嗯……”一阵低沉的哼哼声从门外传来。刘东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紧接着,他听到一阵解皮带的声音,随后是裤子滑落的轻微响动。 “噗——”一声沉闷的响动打破了夜的寂静,紧接着是一股浓烈的臭味从门外飘了进来,来人竟然在外面大便,刘东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嘴角微微抽搐。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紧张到极点的时刻,竟然会撞上这种荒唐的场景。 门外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内的情况,依旧自顾自地哼哼着,偶尔还伴随着几声低低的叹息。刘东握枪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忍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终于,门外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是皮带扣紧的金属碰撞声。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刘东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荒诞的一次逃亡了。 附近有人就有村庄,当务之急是需要找到一些药品对伤口进行重新处理,要不然经过河水浸泡的伤口一旦发炎,后果不堪设想。 身上的衣服也必须尽快换掉,要不然一身血污,又破破烂烂的走到哪都会被人一眼认出来,但是外面同样凶险,敌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正如他所料一般,方圆五十公里范围内已全部被封锁,附近村子的村民更是被动员起来参加巡逻和搜索行动,在安州市外围已布下了一道天罗地网。 金正浩连夜回到了狙击旅的驻地,手下的十人特战小队全部被杀,只剩下他一个连队主官,必须要进行严格的审查。 狙击旅驻地在安州市远郊,,连长金正浩坐在政治部的一张椅子上,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军事标语和领袖的肖像,前面围着办公桌坐着的三个人是审查他的官员。 他的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疲惫和痛苦。他带领的十人小队,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士,如今却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死亡六人,重伤四人,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了驻地。 政治部主任朴本月在他对面,目光如刀般锐利,声音冰冷而无情:“金正浩,你的小队差一点全军覆没,只有你一个人毫发无损的回来。你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金正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努力吞咽了一下,声音沙哑:“我们…我们正在山中训练,通讯兵收到报告说有一男一女两名可疑人员潜入这一地区,正好我在望远镜中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朴本月的眼神更加严厉:“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回来?你是不是背叛了你的战友?” 金正浩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痛苦:“我没有!我……我尽力了!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我……我无能为力!” 朴本月冷冷地笑了笑:“无能为力?你是连长,而且号称狙击旅最强的战士,手底下的小队也是百里挑一的,对方只有两个人,据说还没有武器,你说你无能无力?我感到很奇怪”。 金正浩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场战斗的画面,战友们的惨叫声、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对方诡异霸道的身手……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我……我……”他的声音颤抖着,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朴本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金正浩,你最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敌人收买了?还是你故意抛弃了你的战友?” 金正浩猛地抬起头,一下站起来,猛地撕开身上的衣服,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眼中充满了血丝:“我没有,我宁愿死在那里,也不愿意抛弃他们,他们是我的兄弟,我是忠于领袖忠于国家的”。 朴本月冷冷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座位继续说道“只有你和这两个人正面接触过,说一说你的想法,他们是什么人?” 金正浩闭上眼睛想了想说道“虽然这两个人的面貌和我们北韩人基本上一样,但这两个人一定来自境外,华国跟我们是友好国家,而南韩人不必绕到北方入境,所以岛国间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必竟我们的劳动一号将在年底试射,他们是不是急于掌握这方面的情报?” “你是说劳动一号导弹将在年底试射?”朴本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 “是的,潜入者一定是想要试探一些这方面的情报而秘密入境”金正浩斩钉截铁的说道。 “噢,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防御重点是在东海岸?”朴本月脸色凝重的问道。 “是的长官”金正浩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们会继续调查。在这期间,你将被停职,接受更严格的审查。如果你有任何隐瞒,后果你是知道的。”朴本月阴沉的眼神射出冷冷的寒意,死死的盯着金正浩。 狙击旅的最高指挥部内,朴本月十分严肃的向旅长李士南汇报着刚刚的审查结果。 李士南眼中精光迸现“他一个小小的连长是如何知道劳动一号年底要试射的绝密信息的,这种情报我们都不知道”。 “这也是我怀疑的地方,所以我并没有追问他,以免打草惊蛇,立刻赶来向你汇报”。 “看好他,立刻向平壤方面汇报,必要的话押解金正浩到首都交给政治部,由他们亲自审查”李士南很快做出了决定。 关在禁闭室里的金正浩万万没想到,只因为与战略军中当少校的哥哥一句闲谈的话竟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哥哥金正辉也因为泄露最高机密而锒铛入狱,一家人都受到了牵连。 午夜的时候刘东才悄悄的爬出了木屋,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原来附近是一片稻田地。 饥饿和失血让他的体力几乎耗尽。四处是一片黑暗,不知道村庄离这有多远,但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让他辨明了村庄的方向,但他不能冒险进村。敌人还在搜索他,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暴露他的位置。他趴在稻田的田埂上,他必须等待,等待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扑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跳进了水田。刘东勉强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一只青蛙正蹲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它的皮肤湿漉漉的,眼睛圆溜溜的,正警惕地四处张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刘东的心猛地一跳,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胃里空得发疼。 这只青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的美味。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动作极其缓慢,生怕惊动了它。手指一点点靠近,指尖几乎能感受到青蛙皮肤上的湿冷。 就在他即将抓住它的瞬间,青蛙突然一跃而起,跳进了旁边的水洼中。刘东的手扑了个空,身体也因为这一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心里却涌起一股无奈的笑意。 “连你也欺负我……”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重新伏下身子,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疼痛和饥饿像两把钝刀,不断地折磨着他的神经。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第388章 跨界来的小偷 第 388章 跨界来的小偷 望着星光下的稻田,刘东心里猛然醒悟,稻田里不仅有青蛙,还有其他的生物,田螺和小鱼什么的。这些虽然不如青蛙那样容易捕捉,但在当前的情况下,任何能够提供能量的食物都是宝贵的。 刘东缓缓地瞪大眼睛,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水田。月光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看到水面上的一些细微动静。他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一些小小的气泡冒出来,这可能是田螺在水底活动的迹象。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向那个方向爬去。每移动一步,他都感到伤口在撕裂,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他知道,这是他能够生存下来的机会。 终于,他到达了那个冒气泡的地方。他伸出手,慢慢地探入水中,摸索着。水很凉,但他的手指很快就触碰到了一些硬壳的东西。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到了田螺。 他小心翼翼地将田螺一个个捡起,放入自己的口袋中。虽然这些田螺很小,但对他来说,每一口食物都是宝贵的能量来源。 收集了一些田螺后,刘东重新回到了田埂上。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这些田螺处理一下,以便食用。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草丛,那里可能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他缓缓地向草丛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终于,他到达了草丛,钻了进去。在这里,他感到稍微安全了一些。他取出田螺,从衣缝中取出一柄极小极小的锉刀,挑出里面的肉。虽然生吃田螺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在当前的情况下,他没有其他选择。 田螺肉并不多,刘东也只摸到了十几枚,咬在嘴里还有一些泥沙,但它可是纯纯的高蛋白食物,含有丰富的氨基酸,也让刘东恢复了一些体力,而天色也更加的黑暗,预示着黎明就快要到了。 刘东缓慢的朝村庄的方向移动着,每一步都极为小心,既要忍受伤口带来的巨痛,又要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走了大概有两里路,才看到村庄黑黝黝的轮廓。整个村庄如死一般沉寂,一丝光亮都没有。 刘东没敢贸然进村,毕竟村里的狗可不是吃素的,寂静的夜晚稍有一点点的动静都能引来他们的警觉,一旦让它们叫起来那可不是好事。 钻入村外的一个苞米杆堆成的柴火垛子,里面暖暖的,刘东放心的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北韩的农村实行的是集体劳动制,类似于华国改革开放前的人民公社制度。所有成年人都需要参加集体劳动,那时候村子里除了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几乎是空荡荡的。 体力几乎消耗干净的刘东很快沉睡过去,他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夏天的农村不用烧炕,早上做饭的柴火头一天晚上都抱回去了,所以早上根本不怕有人会来抱柴火。 刘东醒来的时候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头有些热,大概率是发烧了。透过苞米杆子的缝隙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路上也隐约的有了人声。 又等了一阵子,听不到说话的声音,扒开柴火垛,路上也没有了行人,刘东挣扎着爬了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在进村的小路上,脚步沉重,仿佛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布条凌乱地挂在身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分不清是干涸的还是新鲜的。 眼前北韩农村的房子以青瓦白墙为主,看上去很整洁,虽然不是很豪华,但也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破旧不堪。 躲在一户人家的外面观察了一会,确认屋子里并没有人,刘东这才打开院门钻了进去,好在这家没有狗,不必担心。 屋前有一片不大的菜园,种着白菜、萝卜和辣椒,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院子里,几只鸡悠闲地踱步,偶尔低头啄食地上的谷粒。屋旁有一口老井,井台上放着一个木制的水桶,井绳已经磨得发亮。 刘东并没有在院子里逗留,一闪身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炕上铺着草席,席子上叠放着几床棉被,虽然旧了些,但洗得干干净净。 墙角有一个木制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腌制的泡菜和酱料。墙上挂着一幅领袖的画像。 左侧是厨房,打开碗架,里面有一盘贴好的饼子,拿了一个就着泡菜,刘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肚里有了些底,感觉力气也大了一些,但刘东并不敢再吃,北韩人的食物都是定量的,如果少了太多马上就会被人发现。 又回到卧室,并没有找到任何药品,只能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来,换完后把脱下来的衣服包起来提在手上,忽然心中一动,又回到了厨房。 四下一看,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一口小缸,上面用盖子盖的很严,掀起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传了出来。 没有药品,烧酒也可以用来清洗伤口进行杀菌消毒。刚进院子里的时候看到墙角处散落着几只空罐子,应该是用来装泡菜的。 舀了一罐子酒,扫除了屋内的一切痕迹,刘东快速的消失在了村外。 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野外劳作的人群,路上还隐约可见背枪巡逻的军人。好在吃了一块饼子,身上有了一些力气,行动也快了一些。 一直走出去很远,才再也见不到人了,刘东躲在一片草丛里躺了下来。 恢复了一些体力,他解开衣服,露出右胸上那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已经有些发炎,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热。 刘东咬了咬牙,俯下身子将烧酒倒在后肩上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这种疼痛是必要的,烧酒能帮他消毒,防止伤口进一步恶化。 又把前面的伤口处理一下,刘东用衣服包里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躲在草丛里静待天黑。 天色微亮的时候,刘东已经走在了安州市的城区里,虽然安州外围还是布防着几道卡子,但潜伏渗透正是刘东的强项,有惊无险的摸了进来。 有城市就有医院,虽然不认识北韩的文字,但有红十字的地方大概率是医院,这准错不了。 三四点钟正是睡的正香的时候,尤其是上夜班的医生护士。刘东轻而易举的就弄开了药房的门,里屋值班护士的鼾声正浓,根本不知道有人潜了进来。 一看柜子上的药品刘东头都大了,都是北韩文,也不知道都是管什么的,好在碘伏和酒精还有纱布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又去医院的食堂搞了一些吃的,天色大亮的时候,刘东已经出了安州市区,朝平壤的方向摸去。 依然是晓宿夜行,身上的证件和介绍信早在河水里泡成了浆糊,根本无法再用。 离平壤还有六十多公里,外围的检查更是森严,不敢在路上走,只能在山间谨慎前行,硬是走了两天多的时间,才到了平壤郊外,此刻他早已耗尽了全部体力,碘伏和酒精只能对伤口外面进行消毒,不服用抗生素之类的药品根本挺不过去,而此时早已过了和洛筱的三天约定。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洛筱并没有在凯旋门附近见到刘东的身影,她的心一直往下沉,不敢去想刘东是不是已经牺牲了。 还有六天就是北韩庆祝活动召开的时间,如今平壤的街头很是热闹,来自全国各地的军队代表,工人代表和学生充斥着平壤街头,洛筱混在里面倒也安全。 明天再见不到刘东,她就只能自己行动了。还不知道印刷伪钞的工厂在哪,但洛筱这几天已经盯上了劳动党会计处的主任金江南。 北韩劳动党会记处是一个权力极大的部门,外面的人大都叫它为39号室。 之所以叫它39号室,是因为这个机构在劳动党总部大楼三楼第9个办公室办公,其创建人为金将军的太子爷。 当时39室负责在国际上购买奢侈品,送给党内的一些开国元老,以获取他们的支持,稳固自己接班人地位。 自那时起,这个神秘的部门便承担起了为当权者赚取外汇的重任。无论是资源出口、农产品和艺术品的对外贸易,还是在海外开设餐厅、组织海外劳工等业务,只要能够带来经济利益,它都会涉足。 经过长时间的发展,39号室已经演变成一个直接听命于最高领导人的特殊机构。它拥有独立的财务体系,专门为金家服务,并支持劳动党的经济运作。 这样一个重要的部门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金江南更是嫡系中的嫡系,对最高领导人无比忠诚。 洛筱站在平壤街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却像压了一块巨石。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刘东的失踪让她感到不安,但任务迫在眉睫,她必须独自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混入了人群。金江南的行踪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这位39号室的主任每天晚上都会从劳动党总部大楼出来,前往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用餐,但印刷厂一定不在这幢楼里。 作为39号室的掌权者,金江南绝对不会长时间不去伪钞工厂视察,守株待兔是最笨的办法,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五天时间已过,刘东依旧没有现身。洛筱知道他活着的希望很渺茫,也不再去想,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站在劳动党总部大楼对面的街角,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厚重的大门。她知道,金江南每天都会从这里进出,只有跟住他才能发现伪钞基地。 夜幕降临,平壤的街头渐渐安静下来,但街上的行人还是不少,宵禁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以后,趁着晚上的清凉还可以散散步。 今天金江南进了大楼后一直没有出来,终于,他的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口。大热的天他依旧穿着严谨的中山装,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洛筱悄悄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金江南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去了餐厅。而是朝着平壤郊外的方向开去。 洛筱的心跳得有些快,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她骑着一辆顺来的自行车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不引起注意。 好在出城的人很多,她混在里面也不是很显眼。北韩有着严格的规定,平壤郊区的农民是严禁在市区过夜的,晚上的时候必须返回自己的住处,当然洛筱也打破了平壤无小偷的记录。 平壤的路很宽,汽车也很少,几分钟后金江南的汽车就把洛筱甩的无影无踪,好在这边只有这一条大路,先跟下去再说。 她知道,只要沿着这条路继续骑下去,总能找到一些线索。路边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繁华转变为郊区的荒凉,偶尔有几座低矮的农舍和零星的农田映入眼帘,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洛筱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是宵禁的时间,她要是不回去,就会引起国营旅馆人的怀疑。她的备用介绍信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工人,夜不归宿真的是说不清楚的。 刘东胡乱的在山上找了一些青涩的野果,总算填饱了一些肚子,远处平壤市区的灯光闪烁不定,他的心情也起伏不定。 不知道洛筱也没有脱险,自己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已无力再战。这一路上越过了三四道军事检查站,已是极为凶险,好容易到了平壤城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 靠在树干上的他看到山下两束刺眼的车灯从远处疾驰而来,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影,最终停在了山脚下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那栋小楼隐藏在树林边缘,外表破旧,仿佛早已废弃多年,但车灯的闪烁间,刘东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小楼的院子里,几道人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车灯熄灭的瞬间,刘东发现院墙外,还有几处隐蔽的暗哨,虽然他们伪装得很好,但刘东多年的特工经验让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布置。 “这是什么地方……戒备这么严?”刘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第389章 寻找洛筱 第 389章 寻找洛筱 碘伏和酒精的消毒效果还是不错的,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发炎。但贯通伤造成的软组织和神经等坏死还是很麻烦的,由于没有服用抗生素的药物,刘东还是有些发烧,靠在树干上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凉如水,尤其是山间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刘东是被冻醒的,看了看头上的星光,烧竟然退了一些,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天太黑,山脚下神秘小楼一点灯光也没有,掩藏在黑暗中一点也看不到了。抬头看了看北斗星的位置,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进城”,刘东忽然决定,这个时间潜入进去是最佳时间,平壤虽然戒备森严,但可以掩藏的地方也更多。 平壤城区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盘踞在夜色中。城市的灯光并不多,只有主干道上有着昏黄的路灯,其他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北韩有电视的人家不多,电视台也只有两个台,普通的人早早都睡下了。 刘东小心翼翼地避开大路,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胡同。由于晚上的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刘东屏住呼吸,强撑着身体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黑暗中。 城市的寂静让人感到不安,仿佛每一扇窗户后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刘东的心猛地一紧,迅速躲进了一条更黑的巷子,屏住呼吸,直到狗吠声渐渐消失。 他继续前行,忽然,视线停留在一座建筑上——那应该是一所学校。学校的铁门紧闭,但围墙并不高,刘东迅速翻了过去,轻巧地落在校园内。院子里里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门口的守卫室有一盏不大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院子四周是几幢整齐的平房,刘东迅速找到一间教室,弄开门,钻了进去。月光下可以看到教室里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黑板上还留着未擦去的粉笔字迹。他靠在墙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北韩的学校和华国的一样,都是有寒暑假的,这正是放暑假的时候,白天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他放心的躺在教室里最后一排的椅子上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刘东不知道,在与他相隔不到五百米的一幢民宅里,北韩大学大三的学生朴彩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洒在房间里,映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晕。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几天前火车上那个男子的脸庞,那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和危险。 “他究竟是什么人?”朴彩英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们一行人是学校组织去新义州参加一项活动后返回平壤的。那个男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夜空中的星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让朴彩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她赶紧低下头,心里有些乱乱的感觉。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朴彩英偷偷抬眼,发现男子正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让她说又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要打昏列车员跳车呢,还有和他一起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呢?难道真的是国外的间谍?” 北韩社会封闭,娱乐和社交平台受限,再加上传统文化和男尊女卑的影响,对谈恋爱都很慎重,但这并不影女孩子对喜欢的男人产生心动的感觉,朴彩英更是少女春心初动的年龄。 刘东是被院子里一片吵嘈声惊醒的,透过教室窗户的角落看去,原来是一群参加排练的小学生在音乐的伴奏下在操场上跳舞,应该是为参加三天后的庆祝活动准备的,索性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教室。 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好在领袖的像章从破衣服上取下来并没有丢掉,身体除了极度虚弱外,还伴随着浑身上下的酸疼,那是从陡坡上滚下来,撞到树根和尖石的后果。 和洛筱的约定已经过去两天了,但他还是决定去凯旋门去看看。趁着院子里的学生排练得正热闹,他悄然打开教室的门大大方方的走出来,顺着墙角拐入了房后的视线盲区。 平壤凯旋门巍然矗立在牡丹峰区,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纪念碑式建筑。凯旋门的主体由白色花岗岩砌成,显得庄严肃穆。门洞呈拱形,顶部装饰着精美的浮雕,描绘了北韩人民英勇抗争的场景。 虽然没有来过平壤,但这里的街区地图看了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顺着学校大墙外的胡同出来不远处就到了正街。 街上行人很多,倒不担心会查验证件。仔细观察了一下街道,辨认出方向,随着人流朝凯旋门的方向走去。 唯一让刘东暗暗叫苦的是,北韩人的精神面貌都不错,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的,这要在平时也还罢了,他也能够学的有模有样,但现在他的腰板稍一挺起,就会牵扯到右胸一阵巨痛。 离凯旋门还有三公里的路程,要是一直这样走下去,自己绝对坚持不住。刘东把眼睛放到了路边停着的自行车上。 十几分钟后,骑着自行车的刘东终于到了目的地,途中他还从别人的自行车上顺了一个布兜,里面是一个铝制饭盒,装的应该是上班预备的午饭,当然他也成为了平壤第二个小偷。 凯旋门周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面铺设着整齐的石砖,四周绿树成荫。广场上有一些市民和游客驻足,刘东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举着五星红旗的旅游团,在异国他乡看到祖国的人,他感到格外的亲切。 转了一圈没看到洛筱的身影,躲在角落里的树下,打开饭盒,一股香气扑鼻,晶莹剔透的大米饭,炒的金黄的鸡蛋,格外的诱人。 刘东从没感觉这普通的饭菜竟然这么香。每一口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仿佛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尽管胸口的疼痛依然时不时地袭来,但食物的香气和温暖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痛苦。 这是几天来吃过的唯一一顿饱饭,“嗝、嗝”刘东满足的打了几个嗝,这平壤居民的生活水平硬是要得。让他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小孩子们经常喊的“大米饭炒鸡蛋,撑地王八可地转的儿歌。 胃里有了东西,人也精神了不少,力气似乎也大了一些,见不到洛筱的人,只能见一步走一步,把任务完成才是关键。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随后,他慢慢走向来自国内的旅游团,装作对凯旋门的历史感兴趣的样子,靠近了导游。 导游正在用中文向游客们讲解凯旋门的建造背景和历史意义,刘东一边听着,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他只想近距离的感受一下乡音。 就在刘东在凯旋门附近寻找洛筱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平壤城区外面。昨天出城不远她就被金江南的汽车甩掉,要不是平壤晚上会宵禁,她还真会躲起来看看汽车什么时候回来。 她沿着昨天汽车行驶的方向,骑着自行车慢慢的搜索着,这条公路是朝安州去的,岔路并不多。 洛筱猜测金江南出城一定有他的目的,印刷厂究竟是在城里还是在城外不得而知,在这里执行任务没有情报支持,也没有人进行增援,一切都要靠自己,唯一的办法只有跟住他。 刘东在平壤街头一直转悠到了天黑,累了就找地方休息一会,上午吃的饱,这会还感觉不到饿,他在劳动党大楼前转了好几趟,试图寻找一下洛筱,如果她活着,为了完成任务也一定会在这附近潜伏侦察。 刘东的方向是对的,但这时候洛筱正在郊区往回返,并没有继续盯着金江南。 刘东没想到,最后一次从劳动党大楼离开的时候竟然被人盯上了。 劳动党大楼门前站岗的是人民军警卫团的人,崔哲浩是一名兵龄只有一年的新战士。他年龄不大,正是年轻好动的时候,站岗最是枯燥乏味,而且要两个小时才换一次班,他只能默默的数着从大楼前的马路上过往的行人,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 “崔哲浩,下一班岗你能不能替我站啊,我坏肚子,实在是挺不住了”。说话的是崔哲浩一个班的战友,也是和他关系最铁的李宗敏。 “行,我吃过饭就去换岗,你好好休息”。望着李宗敏苍白的脸和虚弱得直哆嗦的双腿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晚饭后正好是李宗敏的岗,那时候天还没有黑,能看看晚上出来散步的美女也是不错的。 暮色渐沉,劳动党大楼前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街道上,映出匆匆而过的行人身影。 崔哲浩站在岗亭旁,手中的步枪斜靠在肩头,对面是同岗的另一个哨兵。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街道。思绪有些飘忽。 然而,就在他百无聊赖地数着过往的行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步伐稳健,目光低垂,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从楼前匆匆而过。 崔哲浩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个人,他今天已经见过三次了,而且还都是在他的岗上,当然这次要不是替岗,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第一次是在午后,阳光正烈,男人从劳动党大楼前的马路上匆匆走过,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市民。 第二次是在一个小时后,男人再次出现在马路上。第三次是他刚替李宗敏接岗的时候,男人又一次从大楼前经过,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只是在散步。 而现在,这是第四次。 崔哲浩的心跳微微加快,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托。他仔细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男人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次经过大楼前的路线几乎完全一致,甚至连步幅都没有变化。这种刻意的重复让崔哲浩感到不安——普通人不会在一天之内反复经过同一个地方,尤其是在劳动党大楼这样的敏感区域。 更让崔哲浩起疑的是,男人的目光始终低垂,似乎刻意避免与任何人发生眼神接触。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左手则偶尔抬起,像是在整理衣领,但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崔哲浩的目光落在男人的鞋子上——那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但鞋面很脏,似乎还有一些泥土,显然不是从市区内走来的。 “不对劲……”崔哲浩低声喃喃,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他迅速回忆着今天的所有细节,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男人每一次经过的时间间隔都不长,仿佛在计算着什么。而且,他的穿着虽然普通,但身上较厚的夹克在这个季节未免有些热了。 崔哲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男人身上,看着他再次从大楼前走过,然后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崔哲浩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排长,我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匆匆跑回营区的崔哲浩气喘吁吁的对迎面遇到的排长说道。 “噢,什么情况?”排长诧异的问道。 “边走边说,要不然那个人马上要走掉了”崔哲浩急忙说道。 “走,你们几个跟我来”,排长叫住一队刚回来的巡逻队,急匆匆的跟着崔哲浩朝刘东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直追过了两条街,崔哲浩才看到目标的身影,路灯的映照下,那人正要拐进一条胡同。 “站住,再走就开枪了”,拉枪栓的声音和一阵奔跑的脚步声传到刘东的耳朵。 第390章 救还是不救 第 390章 救还是不救 如此频繁地出现在同一个地点,本是外勤人员在执行任务时候的大忌,因为这样极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从而暴露。 刘东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洛筱还活着,定然会看到自己,但是没想到没见着洛筱的人影,却引起了多站了一班岗崔哲浩的注意。 身后拉枪栓和急促的脚步声让他心里不由一沉,离胡同口还有五米,自己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刘东只得停了下来,装出一副晕晕乎乎喝醉酒的样子转了过来,所幸身上还有些淡淡的酒精味。 刘东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醉意,眼神涣散地望着身后的军人。对方有七八个人,身穿军装,手持冲锋枪,神情严肃,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 带头的军官和两三个士兵用枪对着刘东,其余的几个人立刻散开朝四周警戒着,战术动作十分标准。 刘东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下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别在腰上的手枪还是在逃跑时抢来的,里面只剩下五发子弹,就是一枪打死一个子弹也不够。 “站住!别动!”带头的军人冷声喝道,枪口稳稳对准刘东,“把你的证件拿出来!” 刘东故作慌乱,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啊……证件?哦,证件……我找找,我找找……”他的动作显得笨拙而迟缓,仿佛真的喝醉了一般。 突击了半个多月的北韩话,简单的对话他还是能应付的来的。而北韩的男人也确实是非常喜欢喝酒和抽烟的。几乎每个成年男性都会沉浸在这两大嗜好之中,可以说是";烟酒不分家";。 可由于工资一般来说都不高,他们在商店就会选择一根一根地买,买两三根就已经非同寻常了。而喝酒,如果钱不够,也会选择一杯一杯地买点酒,慢慢享受。 带队的排长皱了皱眉,显然对眼前男人的状态有些不耐烦,北韩的酒度数不高,只有二十多度,能喝成这样实属不易,但他依然保持着警惕,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刘东的身体。 刘东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证件,他的手刚刚胡乱的在兜里掏着。他的眼神突然一凛,醉意瞬间消失无踪。身体猛然一低,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朝他们扑来。 排长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似醉醺醺的男人会有如此迅猛的反应,枪口微微一偏,还没来得及调整,刘东已经欺身而上,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扭,手枪顿时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左肘狠狠击向排长的腹部,力道之大让对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刘东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突然爆发的速度太快。等到崔哲浩几个人反应过来时,刘东已经欺入排长的怀中。 两个人混打成团,其余的人根本不敢开枪,生怕误伤了排长。 刘东反手一扭,已将排长挡在自己身前,腰间的手枪已经稳稳握在手中。他的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丝毫犹豫,枪口一转,瞬间锁定了崔哲浩的方向。 “砰!”枪声响起,崔哲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胸口已经炸开一朵血花,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一直紧张地勾着扳机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按下去,一串子弹都打向了天空。 刘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枪口继续转动,仿佛死神的手指,指向下一个目标。 “砰!砰!砰!”接连几声枪响,剩下的四颗子弹已经穿透了扑上来的四名战士的身体。刘东的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枪都直取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剩下的两名军人本来就是外围警戒的,离得稍远一些,当他们听到这边动静时,枪声突起,一同来的队友已经倒下了一片。慌忙散开寻找掩体。 排长被刘东扭在身前,双手捂着腹部痛苦地呻吟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醉醺醺的男人,竟然在瞬间逆转了局势,将他们全部压制。 整个过程其实不过几秒钟,刘东的动作干净利落,有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眼见剩下的两个人急忙躲起来,手一翻,枪柄狠狠的砸在手中军官的太阳穴中。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再次变得冷静而锐利。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他脚尖一挑,捡起排长掉在地上的手枪转身朝胡同跑去。 “哒哒哒,哒哒哒”,剩下的两个军人看到刘东撒开排长跑开,这才冲出来朝着他的身影开始射击。 枪声在寂静的平壤街头炸响,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平静。刘东的身影在昏暗的胡同中快速穿梭,身后的子弹呼啸而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死追逐的节奏。 “哒哒哒!”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擦过他的衣角,身形灵活地躲避着身后的火力。胡同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街道,远处已经能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显然,枪声已经惊动了整个平壤的军警。 平壤是整个北韩戒备最严的地方,这还是缘于十几年前三十一名北韩特工潜入南韩青瓦台刺杀总统的事件。 虽然潜入的特工全部被歼,但已在南韩埋下了复仇的种子,多年以来,两个地区之间的暗杀行动不断持续升级,北韩的快速反应部队行动更为迅速。 刘东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脱离这片区域,否则一旦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脚步突然一转,拐进了另外一条小巷,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头顶只有一线狭窄的天空。 身后的追兵并没有放弃,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愤怒的吼叫。刘东的呼吸虽然急促,但他的速度却更快了。 “他在那边!快追!”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巷子的墙壁上,火花四溅,刘东的身影却如同幽灵一般,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跑着跑着刘东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跄,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脚步声、喊叫声、枪声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逐渐收紧。 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的爆发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而胸部的伤口在剧烈的奔跑中再次撕裂,温热的鲜血正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他的视线开始摇晃,眼前的巷子仿佛在扭曲,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刘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但四周的景物还是依稀可见。他靠在旁边一户住家的院墙上喘着粗气。这墙有三米高,平时就是小菜一碟,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 “拼了!”刘东低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退后两步猛地冲向院墙。他的脚在墙面上狠狠一蹬,身体借着惯性向上跃起。 手指勉强够到了墙顶,但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松手。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几乎咬碎,硬是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将身体拉了上去。 翻过墙头的瞬间,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院内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胡同外追兵的脚步声一掠而过,手电筒的光束四处乱射,呼喊声此起彼伏,朝着前面继续追去。 朴彩英放下手中的华国小说《红楼梦》,眉头微皱,她正为书中林黛玉的悲惨结局伤心不已。外面的枪声和混乱的呼喊声让她心中不安,父母均是人民医院的医生,这几天正好外出义诊,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她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薄薄的窗帘望向漆黑的夜色。外面的胡同里似乎有人在奔跑,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痕。 “怎么回事……”她低声自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噗嗵”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朴彩英的心猛地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帘。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她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里,手中紧握着一根木棍,以防万一。 月光下,她看到一个男人倒在院子的角落,身体蜷缩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坏人还是间谍?”她的心里卜嗵卜嗵的跳着,平壤治安很好,坏人几乎没有,间谍的可能性更大,外面的呼喊声似乎就是抓这个人。 她急忙打开院门正要呼叫外面追捕的人,忽然心中一动,连忙把门关上,靠在门上,脑海中闪过几天前跳车的男子,“会不会是他?”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借着微弱的光线,用木棍轻轻捅了捅那个人,把他的身子舒展开,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竟然真的是几天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是他?”朴彩英心中一惊,脑海中迅速回想起火车上的情景。那天,她在火车上坐在他的对面,虽然只是短暂的对视,但他那双坚毅的眼神却让她印象深刻,也更让她慌乱,心如小鹿乱撞般“呯呯”地乱跳。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眼前,少女怀春,总是对第一眼喜欢的人心动不已。 “他到底是什么人?岛国人、华国人,还是南边来的间谍,到底要不要喊人来抓他?”朴彩英的心慌乱不已,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 “水、水……”,刘东微弱的声音轻声喊着,这是昏迷中下意识的呼叫,用的是纯正的华国话。 “真的是华国人”朴彩英脸色煞白,看着眼前刘东胸前一片殷红,并且还有鲜血渗出,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救还是不救?”她咬了咬嘴唇,内心挣扎不已。 她知道,如果被人发现她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华国人,后果不堪设想。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任何与“外国”有关的举动都可能被扣上“里通外国”的罪名,甚至牵连家人。她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医生,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可是,如果不救他,他可能会死在这里。朴彩英的脑海中浮现出火车上那双坚毅的眼神,那种让她心动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更何况她的爷爷与华国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小她就会说一口流利的东北话。 “水……”刘东又微弱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无力。 朴彩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迅速跑到门口,悄悄的打开门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迅速的关好门,并锁得严严实实的。 刘东身高一米七六,虽然不胖,但肌肉紧凑,实打实的也有一百二十多斤,朴彩英一个柔弱的女孩拼尽了力气才慢慢的搬动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把刘东拖进了屋里。 朴彩英松开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却发现袖子也已经湿透了。 “呼……呼……真是累死我了……”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刘东,心中既有些懊恼,又有些迷茫。 短暂的休息后,她急忙的拿着拖把出去,院里拖拽的痕迹和滴落的血迹很明显,必须立刻处理一下。 处理完后,她抹了一下额头上的香汗,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屋。 一开门,一股劲风闪过,一双有力的胳膊一下夹住她的脖子,一柄黑洞洞的手枪顶在了她的头上。 第391章 谁把天捅破了 第391 章 谁把天捅破了 刘东虽然昏迷,但朴彩英拖拽的动作实在是大,撕扯着他的伤口,硬生生的把他疼醒了,而这时朴彩英已去了院里收拾痕迹。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幢满是鲜族人气息的屋子,自己正躺在门口处,身边就是一个低矮的鞋架,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这是什么地方?”他扶着墙慢慢的爬起来,喃喃自语道,他只记得自己跌落在院子里后就昏了过去,是谁把自己拖到屋子里? 正想着,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来不及多想,他一伸手挟住来人的脖子,枪口已顶在了对方的头上“你是谁?” 一句话说完,他眼前一黑,竟又昏了过去,双手扶着朴彩英柔软的身体慢慢的瘫软在地。 “我是谁,你说我是谁?”朴彩英气得脸色发白,娇躯乱颤。刘东的动作骇了她一跳。 而从小受到严格的教育,可以说很少接触过男孩子,而这个可恨的人竟扶着她的身体倒下,一只手还抱着她的腿。 “我真是疯了……怎么会做这种事……”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个人的伤口,否则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勉强挣脱开男人的手,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父母都是医生,家里常备有药品,她也懂得一些简单的医护知识。 她快步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些干净的纱布和药箱,然后又端来一盆温水。回到刘东身边,她跪坐下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胸前的布条,开始为他清洗伤口。 解开男子的衣服,胸前的伤口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以至于她竟忽略了男人身上五彩斑斓的刺青。 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但仍有少量的血水从伤口边缘渗出。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感染。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刘东的身体立刻紧绷了一下,眉头紧锁,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朴彩英连忙收回手,心中一阵愧疚和心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和汗渍。 随着污血被一点点清理干净,伤口的全貌更加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她注意到,男子的胸前有一个不大的血洞,是枪眼,她心里一紧,如果子弹还在里面的话,那可糟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朴彩英的心中再次涌起一阵疑惑和不安。但此刻,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她迅速打开药箱,取出消毒药水和止血粉,开始为刘东处理伤口。 眼前的男子在昏迷中仍然眉头紧锁,似乎在担心什么。朴彩英忽然看到男子的身下也有鲜血渗出,心猛地一沉,手指微微颤抖,?起男人的身子,果然后面也有一片鲜血。 一不做二不休,她拿起急救箱里的剪子把男子的衣服全部剪开,露出赤裸的上身,结果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原本以为男子只有胸前的枪伤,没想到男子的后背相同的位置也有一处伤口。这意味着子弹可能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加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尽快止血……”她低声自语,手指迅速在药箱中翻找,取出更多的止血纱布和绷带。她先用消毒药水仔细清理后背的伤口,动作尽量轻柔,生怕加重男子的痛苦。尽管他仍在昏迷中,但朴彩英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对疼痛有所反应。 清理完伤口后,她将止血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紧紧按压,试图止住不断渗出的鲜血。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顾不上擦拭,全神贯注地处理着眼前男子的伤口,到现在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救这个人,难道只是在火车上的那一眼心动。 在平壤人民军警卫团明亮的作战室里,墙上挂满了军事地图和通讯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警卫团金昌盛大校背着手,站在窗前,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视着面前几名低着头的军官。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他突然转身,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地。“一个间谍,区区一个间谍,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杀了那么多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站在最前面的军官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不敢抬头直视金昌盛的眼睛。“首长,我们……我们已经加大了搜查力度,但对方非常狡猾,总是能在最后一刻逃脱……” “逃脱?!”金昌盛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讥讽和愤怒。“你们是军人,不是小孩子玩捉迷藏!敌人就在我们的国土上肆意妄为,而你们却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这是耻辱!是失职!” 另一名军官小心翼翼地开口:“首长,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口,正在全力搜索,相信很快就能……” “很快?!”金昌盛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我们没有时间了!庆祝活动就在眼前,全国上下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如果因为你们的无能,让敌人破坏了这场盛事,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让我在将军面前怎么说?”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开口。金昌盛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最前面的军官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天亮之前抓到那个间谍。庆祝活动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前面的军人猛地挺直了身体,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颤抖:“是,首长!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让敌人破坏庆祝活动!” 金昌盛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厉:“记住你的话。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此负责。现在,立刻去干你们该干的事” “是!”几名军官齐声应道,随即迅速转身离开了作战室,出去后才敢擦去额头上的汗。 洛筱感到很奇怪,今天晚上从城外一回来就感觉到街上乱哄哄的,一拨一拨的军人荷枪实弹的设卡搜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 北韩国内的事不敢乱打听,一打听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个国家的人对领袖是一种真正的狂热崇拜,没有之一。 回到旅馆正赶上一支警察部队在店里挨个查证旅客的身份,好在洛筱的介绍信和户籍证明毫无破绽,轻松过关,过后才知道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拨搜查的了。 “这是谁把天捅破了?”她喃喃自语道,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刘东?”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没有人能够从那么多人围堵下逃出来。刘东不是神,他也不能,想到这洛筱两眼含泪,肝肠寸断。 伤心归伤心,任务还得继续,还有两天就是庆祝大会召开的时间,那时候如果再搞不清楚印刷厂的位置那就麻烦了。 庆祝活动结束后,来自全国各地参加活动的人都会返回原籍,自己的介绍信也将失效,再留在平壤肯定会招人怀疑。 凭直觉洛筱感觉到那天金江南去的郊外一定是个重要的地点,可惜自己的自行车根本跟不上汽车。这两天沿着那条路侦察了好久,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刘东的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从模糊的轮廓中慢慢显现出来。他感到全身沉重,胸口和后背传来阵阵剧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过。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手臂无力,仿佛被千斤重物压住。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眼前一双大眼睛正紧紧盯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他的状况。刘东的喉咙干涩,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而微弱:“这……是哪里?” 朴彩英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她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你醒了?别乱动,伤口还在流血。” 刘东的眉头紧皱,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翻过一堵墙,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后来又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屋子里,进来一个人,他拽出枪扑过去,随后又昏了过去。 “你中枪了,”朴彩英看出他的困惑,轻声解释道,“子弹穿透了你的身体,我帮你处理了伤口,但你还不能乱动。” 刘东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张脸清秀而柔和,带着一丝疲惫。他注意到她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紧张的救治。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刘东的记忆逐渐恢复,这不正是火车上遇到的偷看自己的女孩么。 “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刘东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他忽然发现两个人一直在用华语交流,而女孩子也一口地道的东北话。 朴彩英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片刻后,她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觉得你不能就这样死了吧。” 刘东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谢谢。” 朴彩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帮他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她的动作依旧轻柔,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已经给你吃过药了”她低声说”,并且拿过碗粥用汤匙慢慢的喂着刘东。 粥甜丝丝的,应该是加了糖,刘东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的吃着,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吃过饭后,刘东又沉沉的睡去,一直到黎明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和清晨的清新。 刘东缓缓睁开眼睛,身体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烧也退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房间一角的小桌上。 朴彩英正趴在那里,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梦中见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刘东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一个陌生女孩救下,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细心地照顾自己。 “难道她是华国人?”刘东想起女孩一口地道的东北话不禁产生了怀疑。这个国家的人对领袖绝对忠诚,绝对不会冒着被抓的风险去救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 他轻轻动了动身体,试图坐起来,但胸口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朴彩英,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她揉了揉眼睛,随即站起身,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间,双腿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血脉不通,一阵酸麻感从脚底直窜上来。她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失去平衡,连忙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哎呀……”她低声轻呼,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她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等到那股酸麻感渐渐消退,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低声自语道:“真是睡得太沉了……” 第392章 我是半个华国人 第392 章 我是半个华国人 “你是华国人么?”刘东看到女孩子说起东北话来很地道,一点生疏的感觉也没有,几乎和他的口音一模一样。 “不是”朴彩英摇了摇头,双腿血脉已流畅,行走也无大碍,站起身过来摸了一下刘东的额头。 “已经不烧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伤太重了,这样挺下去恐怕伤口会很难愈合的”她担忧的说道。 “没事,我是铁打的,养两天就会好的”刘东苦笑了一下,他何尝不想去医院呢,可那样不正好是自投罗网么。 “可是,那时候我家里人就会回来了”,朴彩英咬了咬嘴唇,一脸的无奈。 “哦”刘东这才想起,一整晚也没有看到女孩的家人,想必是有事没有回来,要不然女孩子也不会轻易的搭救自己。 “我缓一缓就走,绝不会连累你”,刘东坐起身来,伤口虽然还疼,但总算有了一些力气。 “没事,你还可以在呆一天”,一听刘东要走,朴彩英很慌乱,心跳如鼓,急忙挽留道,同时白嫩如细瓷的脸上升起了一抹酡红。她似乎忘了这个男子是被全城搜捕的危险分子,而自己到现在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有……,有烟么?”刘东迟疑了一下问道,仿佛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有,有,你等着”,朴彩英飞快的跑到另外一个房间,翻腾了一阵,拿着一包烟和一盒火柴。 刘东接过朴彩英递来的不知名的烟和火柴,轻轻叼在嘴边。他划燃火柴,火光在黎明微黑的房间里跳跃,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却依然坚毅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唇间溢出,仿佛将所有的紧张和疲惫都随着那缕白烟一同吐出。 他的眼神在烟雾中变得柔和了些,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靠在墙上,仿佛这一刻的宁静是他许久未曾享受过的奢侈。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惬意。“这烟不错。”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透出满足。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全城的人都在抓你,你,你真的是间谍么?”朴彩英回到小桌前盘膝坐下,用双手拄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问道。 “间谍?”刘东深深的看了朴彩英一眼,又抽了一口烟缓缓的说道“你不怕么,听说你们国家的制度很严,一旦发现你勾结敌人,全家人都要跟着坐牢的?” “刚开始的时候怕,但看你是华国人又不怕了”朴彩英轻声说道,脸上的那抹腮红愈发的醉人。 “为什么?”,刘东奇怪的问道。 “其实,我也算半个华国人”。 “你也算半个华国人?”刘东震惊的问道。 “是啊”朴彩英歪着头,笑意吟吟的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我算半个华国人,但我爷爷和爸爸都是地道的华国人,我的东北话就是和他们学的”朴彩英继续说道,给刘东讲起了早年间的往事。 原来在1958年的时候,金将军访华期间,向华国提出派遣华国的朝鲜族居民赴北韩“支援建设”的请求。 出于维护中朝关系的考虑,华国政府最终同意了这一请求,并决定派遣4万名东北朝鲜族居民前往北韩。朴彩英的爷爷奶奶就是那时候带着十几岁的儿子从东北来到了平壤。 朴彩英的爷爷名叫朴正浩,原本是长白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一名普通农民。那时候,华国的朝鲜族居民生活虽然艰苦,但还算安稳。 然而,随着金将军的请求得到华国的同意,朴正浩一家也被卷入了这场历史洪流中。政府动员他们前往北韩“支援建设”,承诺那里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和更多的机会。朴正浩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想到能为祖国贡献力量,最终还是带着儿子一家人踏上了前往平壤的列车。 然而,现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到了北韩后,朴正浩发现所谓的“支援建设”不过是让他们去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生活条件比在东北时还要艰苦。 他们被安置在平壤郊外的一个集体农场,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直到天黑才能休息。食物匮乏,医疗条件差,甚至连基本的自由都受到了限制。 朴正浩的儿子,也就是朴彩英的父亲,那时才十几岁,却不得不跟着大人们一起下地干活,童年的快乐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尽管如此,朴正浩一家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会熬出头。好在后来北韩在老毛子的援助下生活好了一些,朴彩英的父亲也能够继续上学,并且当了一名医生,一家人也借着政策搬到了平壤市里。 朴彩英的父亲长大后,娶了一位同单位的北韩女子,生下了朴彩英。虽然他们一家已经融入了北韩社会,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感。 朴彩英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她的父亲常常会提起东北的老家,说起那里的山山水水,说起那些早已模糊的亲戚和朋友。每当这时,朴彩英都能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一丝深深的怀念和无奈。 “所以我虽然生在北韩,但我也算半个华国人。”朴彩英轻声说道,脸上的那抹腮红愈发的醉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父亲故乡的向往,也有对自己身份的迷茫。 刘东听了朴彩英的话,沉默了片刻。他又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仿佛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他低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不怕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亲切,所以才救了你”,朴彩英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如蚊子一般。 刘东深深的望着眼前青春靓丽的女孩,心情很复杂,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孩子的一家原来也是华国人。要是没有这个女孩的搭救,他恐怕早就被北韩军队抓到了,不,他们根本抓不到他,那时候他一定是已然战死。 “我,我去做早饭”,朴彩英慌乱的说道,刘东的眼睛似乎有一股魔力,她情不自禁的被吸引着。 每个少女都渴望有一段浪漫的爱情,每一个少女的心中又都有一种憧憬,情窦初开的朴彩英也曾在无数个梦里幻想过自己的白马王子会以什么方式出现。 而北韩的女子地位低下,嫁人又必须嫁给本地的,首先要门当户对,然后按照固定方式说媒、相亲,连谈恋爱都得规规矩矩的。 受到家里老人华国文化的影响,朴彩英觉得自己一辈子要是按部就班的这样走下来,想想都让人觉得郁闷。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屋里的气氛有些暧昧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响亮的敲门声,两人皆是一怔,连忙抬头望去。 刘东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苍白的面孔,立刻浮现出一股杀气,手一翻,伸手就去抓腰间的手枪,却一把抓了个空。 这才想起,昨晚上女孩给他处理伤口已经把他的上衣全剪了,现在上身除了包裹的纱布已然身无寸缕。 眼光一斜,看见自己身上剪下的血衣和手枪正扔在一旁角落里的榻榻米上,便一把抓过手枪,打开保险顶上了火。 听到敲门声,朴彩英的脸瞬间从扉红转为惨白,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阿英,阿英,还没有起来么?”外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朴彩英听到男人的声音,心中一阵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转头对刘东低声说道:“是我爸爸,你别担心,他绝对不会进我的房间。” 刘东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然警惕,但还是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迅速将手枪藏在被子下,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朴彩英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走到外边,轻轻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她的父亲。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 “阿英,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父亲有些疑惑地问道。 朴彩英勉强笑了笑,说道:“爸,我刚起来,才在整理房间,没听到敲门声。你怎么突然这个时间回来了?”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为了保证庆祝活动顺利进行,我和你妈妈还得再呆几天,做后勤保障。” 朴彩英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侧身让父亲进门,说道:“那你快进来吧,我去帮你拿衣服。” 朴正光走进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朴彩英赶紧走进父母的房间,迅速从衣柜里拿出几件两个人的换洗衣服。她将衣服递给父亲,说道:“爸,衣服给你包好了,你休息一会,我给你做早饭。” 朴正光接过衣服,站起身来,拍了拍朴彩英的肩膀,说道:“不用了阿英,我马上就走,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朴彩英点了点头,目送朴正光走出门。直到听到父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关上大门并插好,转身回到房间。 刘东从被子下拿出枪,重新放回腰间,低声说道:“你爸爸走了?” “嗯,吓死我了”,朴彩英背靠在门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给我找件衣服,我还是走吧”刘东看到女孩吓得不轻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没,没事,我爸妈还得呆几天才能回来,后天就是庆祝大会了,你放心在这养伤好了”,朴彩英安慰着刘东。 “噢,这样啊,那好吧”刘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朴彩英”,女孩本来惨白的脸又变得一片扉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主动问一个男子的名字。 “我叫刘东,你的名字真好听”,刘东的称赞是由衷的,但让朴彩英的脸色更红了。“我去做饭”,她飞快的跑出了房间,心跳如鼓。 洛筱决定不再去郊区漫无目的的寻找,郊区地界太大了,靠她一个人只靠肉眼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最主要的还是得盯着金江南。 她来到劳动党总部大楼附近,远远望去,发现这里的岗哨明显比平时多了许多。身穿制服的军人在门口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更让洛筱感到不安的是,人群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便衣,他们的目光锐利,时不时地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 洛筱心中一紧,意识到这里的气氛异常紧张。她不敢久留,迅速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离开了大楼附近。她拐进一条小巷,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一定和昨晚街头的骚乱有关,警察和军队好像在搜索什么人,看街头戒备森严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抓到人。 “什么人这么可恶,在这里瞎搅和,让北韩方面加强了戒备,无形中增加了自己任务的难度,这里不能再待了。”洛筱心中暗想。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否则一旦被北韩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洛筱走在街道上,思绪有些纷乱,她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中,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当她与洛筱擦肩而过的瞬间,目光忽然一怔,脚步也微微放缓。她转过头,仔细地看了洛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讶。 尽管洛筱此刻心不在焉,但作为特工的本能让她对周围的环境保持着一种潜意识的警觉。女孩那略一迟疑的动作,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洛筱的思绪。她猛然回过神来,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她停下脚步,迅速回头,目光如电般扫向身后。她的视线与那女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同时一愣。洛筱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火车上,坐在她和刘东对面的两个女孩子,正有眼前这个人。 女孩显然也认出了洛筱,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讶,甚至带着一丝惊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匆匆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拉着身旁的同伴迅速离开了。 洛筱扭头就走,她一眼看到女孩拽住了旁边巡逻的几名军人,目光朝她这边望来。 第393章 艰难的离别 第 393章 艰难的离别 与此同时,朴彩英在厨房里忙碌着,心中却依然无法平静。她一边熬着粥,一边回想着刚才与刘东的对话,脸上不由得又泛起一阵红晕。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主动地去问一个陌生男子的名字,更没想到刘东会如此真诚地称赞她的名字。 “朴彩英,你在想什么呢?”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杂念赶出脑海。然而,刘东那张苍白却坚毅的面孔却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一会她将做好的饭菜端进房间,轻声说道:“刘、刘东,吃饭了。” 刘东睁开眼睛,看到朴彩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来,心中不由得一暖。他勉强坐起身,接过饭碗,低声说道:“谢谢你,彩英。” 朴彩英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脸上又是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道:“不用谢,你快吃吧,吃完好好休息。” 刘东没想到,他和洛筱分别遇到火车上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女孩,命运却大相径庭。 他在舒适的榻榻米上安详的吃着饭,虽然只是一碗热粥,几小碟泡菜,但吃在胃里却感觉暖暖的。而洛筱却延续他头一天晚上的情况,正在疯狂逃亡。 看到几名军人的目光顺着女孩指来的方向望来,洛筱心中一紧,意识到情况不妙。她迅速扫视四周,寻找逃脱的路线。 女孩已经指向了她,几名军人顺着女孩的指引,目光锁定在她身上。警笛声骤然响起,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站住!”一名军人高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并且掏出枪快步向她跑来。 洛筱没有犹豫,转身就朝人群密集的方向跑去。她的动作迅捷而果断,像一只受惊的猎豹,瞬间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军人们紧随其后,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人群茫然地望着他们,让他们一时难以追上。 洛筱一边奔跑,一边迅速思考着对策。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追兵,否则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而周围的行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旦知道军方在抓捕他,立即会加入抓捕她的行动中。 突然,她看到前方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口堆放着一些杂物,正好可以遮挡视线。她毫不犹豫地拐进小巷,边跑边迅速脱下外套,反穿在身上,改变了衣服的颜色和样子。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巷的另一端通向一条宽敞的街道,洛筱冲出巷子混入人群中,放慢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行人。 她听到身后传来军人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但他们显然没有发现她改变后的样子,从她身边一直追了过去。 而最后一个军人路过洛筱身边时,脚步略微放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回头,目光在洛筱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就在他即将发出“咦”的一声时,洛筱猛然跃起,动作快如闪电。 她的右脚高高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猛地踹向军人的面门。军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洛筱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朝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早已计算好了每一步。周围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甚至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抓住她!”倒在地上的军人捂着鼻子,艰难地喊道,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街道的喧嚣中。 洛筱的身影如同一道幽灵,迅速穿过人群,朝着一条更为狭窄的小巷奔去。她的心跳平稳,呼吸节奏丝毫不乱,多年的特工训练让她在危急时刻依然能保持冷静。 就在她马上冲出巷子的时候“站住!”,巷子口突然出现三四名穿军装的人,为首的人大喝一声,伸手试图拦住她。 洛筱眼神一冷,一眼就认出对方并不是军人,而是穿着和军装类似服装的保安员,也就是所谓的警察。 她身形骤然一矮,右腿横扫而出,直接击中了一名警察的膝盖。那名警察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与此同时,洛筱的左手迅速探出,抓住另一名警察的手腕,用力一扭,将他手中的警棍夺了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别动”第三名警察举起手中的电棍,冒着噼里吧啦的蓝色光弧对准洛筱触来。 洛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她脚尖在巷口的墙上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踏着对方头顶一跃而过。反身一警棍劈在他的后脑上。那名警察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洛筱出手狠辣,而警察的格斗能力比军人又差了一些,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三名警察已经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洛筱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穿过巷子口,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而身后的几名军人才堪堪追到。 经过层层的信息反馈和分析,让北韩军方认定了接连逃跑的一男一女正是火车上跳车的两个人,而他们轻信了金正浩的话,把防范重点放在了东海岸,没想到这两个人却潜伏在首都平壤。 洛筱偷了一辆自行车,迅速向城外跑去。她知道,自己已经露了相,城内的警察和军方很快就会展开大规模的搜捕行动,旅馆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好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时间紧迫,她必须在城区戒严前冲出城去。 “外面又在抓人了,搜查的很厉害,听说是抓一个女人,会不会是你的那位同伴?”,朴彩英忧心忡忡的从外面回来说道。 “抓一个女人,洛筱?”刘东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的疼痛都没感觉到。 “嗯,是的”朴彩英点了点头秀气的大眼睛望着刘东不解的问道“你们到我们北韩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惹得军队一直抓捕你们。我们两个国家不是友好国家么?” “对,我们两个国家是友好国家,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做危害你们国家的事”刘东不能把真正的目的说出来,只能这样安慰眼前的女孩了。 洛筱的速度很快,真的是抢在了通知下达之前到了出城的卡点。她相貌一般,衣着普通,可以说没有一点特色,和普通的北韩妇女一模一样。是那种丢在人海里都找不着的人,而这种毫不引人注意的恰恰是特工的最佳人选,所以她毫不费力的出了城。 出了城后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暂时是安全了,但是想要再进城,那可是难上加难。北韩不同于其他的国家,几乎都是本国的人,外来的人实在是不多,即使是有,在平壤也是被限制活动,始终处于导游的目光之中。 而特工之所以被叫做特工,那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具备一些特殊技能和超常智慧的人。他们的工作性质和任务具有特殊性和机密性,如果这样就难为住了他们,那么他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 洛筱也没有担心,再有一天就是庆祝大会了,到时候成千上万的人从外面涌向平壤城区。再加上城区本身就是一个有着两百多万人口的大都市,她混在里面,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特工的另一个特点就是能在任何环境下生存,而野外生存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基本操作了,毫无难度。 狡兔三窟,何况是人,更何况是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洛筱早在这几天出城的时候就预留了后手,早就准备了一些物资藏在隐蔽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庆祝大会当天,平壤的街道上人潮涌动,彩旗飘扬,欢呼声此起彼伏。洛筱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外套,戴着一顶宽檐帽,巧妙地融入了人群中。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前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庆典。 她随着人流缓缓前行,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合适的机会。她并不是为了参加活动,只是寻找留在城里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接近金江南,要不然永远找不到伪钞的制造窝点。 街道两旁,士兵和警察严密地巡逻着,但他们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维持秩序和防止突发事件上,对于洛筱这样不起眼的行人,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洛筱也没有想到,一身工人打扮的刘东也混在人群里,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养了两天伤的刘东终于在朴彩英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再不走晚上她的父母就会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朴彩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更何况是一个可以让全家人毁灭的危险人物。 “我得走了”,刘东穿上朴彩英为他找的父亲以前的旧衣服,没想到两人身材差不多,看起来非常合身。 “你的伤不碍事了吧?”,两天的相处,虽然相敬如宾,但朴彩英还是深深的迷恋上眼前的男子,真是应了那句“一眼误终身”的老话。 “不碍事了,我不是说了么,我是铁打的,这点伤根本不足为虑,养几天就好了”,刘东烧也退了,更服了一些抗生素的药,除了伤口还疼,精神头好多了。 外面锣鼓喧天,欢呼声不断传来,正是能趁乱混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了,晚上还回那个可以藏身的学校,绝不能再给朴彩英添麻烦了。 别走……”,朴彩英脑瓜一热,冲上前来一把从刘东的身后环抱住了他的腰。从小到大受到的严格教育,一直遵循男女礼教的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胆子会这么大。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哽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的手臂收紧,仿佛这样就能将眼前的男子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刘东的喉咙动了动,眼神复杂地望向门外。街道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他耳边回响。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留,不能回头,可她的温度却像一把无形的锁,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脚步。 彩英……”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无奈,“你知道的,我不能留下,那样会连累你一家的。” 朴彩英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衣角,指尖发白。她知道他说得对,她知道他必须走,可是……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知道……”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绝望,“可是……我不想你走……” 刘东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覆上她紧紧扣住他衣角的手指。 “放手吧,彩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还能见到你么?”朴彩英扬起一张俏脸,虽然满是泪痕,但那张脸清秀得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眉眼如远山般柔和,唇色淡如樱瓣,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娇弱。 “我……也不知道,或许你以后去华国,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刘东不愿意用花言巧语欺骗眼前善良的女孩,毕竟人家冒着巨大的风险救了自己。 “嗯,我希望……”,朴彩英无奈的松开了双手。 这一天是胜利的节日,尤其是像北韩这样饱受战争摧残的国家,人们对和平的渴望更加强烈。 这一天,有着盛大的阅兵仪式,全国放假一天,人们欢呼雀跃,纷纷盛装出席。 刘东混杂在路边的人群中,不断的随着欢呼的人群喊着口号,一边朝劳动党总部大楼方向走去。他没有别的目的,而是想借着这盛大的庆祝活动和人群的掩护,接近劳动党总部大楼。 他知道,那里是北韩权力的核心,平日里戒备森严,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但今天,随着阅兵仪式的进行,安保力量大多被调往了广场和主要街道,总部大楼的警戒相对松懈。 正走着,刘东一眼看到前方几米远洛筱的身影一闪而过,尽管她化了妆,戴着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第394章 神秘的小楼 第394 章 神秘的小楼 洛筱还活着,刘东心中狂喜。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人群的涌动慢慢的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刘东甚至能闻到洛筱身上传来的汗水味,一贯喜欢干净的她此刻也没有了往日的清爽。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终于,他靠近了洛筱,几乎能触碰到她的肩膀。就在这一瞬间,他迅速伸出手,轻轻勾住了洛筱的手指。 洛筱的身体微微一僵,反手一擒,抓住刘东的脉门就要发力。 “是我”刘东贴着她的耳边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那股充满荷尔蒙的男人气息萦绕在洛筱的鼻端,让她紧绷的身体又是微微一颤。她的手指依旧扣在刘东的脉门上,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洛筱没有回头,但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活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东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担忧,心中微微一暖。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低声回应:“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怎么能去死。”两个人的声音却是低到了极点,几乎是贴在彼此的耳边说的,竟丝毫没有受到旁边欢呼声的影响。 洛筱的身体依旧紧绷,但她的手指已经完全松开了刘东的脉门。她微微侧头,余光扫过他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 刘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传来她冰凉的触感,柔软而滑腻。 “走,先出去再说”,刘东拽着洛筱悄声说道。 洛筱点了点头,轻轻握紧了刘东的手,两人默契地低下头,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向出口移动。 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彩带和纸片在空中飞舞,仿佛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刘东微微侧身,挡在洛筱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洛筱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她的步伐却异常稳健。她的手指紧紧扣住刘东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的余光时不时瞥向刘东的侧脸,心中不时的猜测,他究竟是如何逃去来的,几天来,她一直以为刘东已经牺牲了,心中还在暗暗发誓,等到任务完成以后,一定回安州搅它个天翻地覆,一解心头之恨。 “松手”,两人一挤出人群,洛筱就低声喝道,同时甩开了刘东的手。在北韩这个极度封闭的国家,即使是夫妻或者恋人也不会在街头公然拉手。 “跟我来”,刘东快步走着,目标就是他第一天藏身的学校,身后的洛筱落后几步,目光四下一扫,人们全沉浸在欢呼声中,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 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地方,校园很安静,参加排练的小学生都去活动现场了,好像连看门的老头都不在。 “翻过去”,刘东指着校舍旁边的围墙。 洛筱纵身一跃,极为轻盈的搭上墙头,身子一翻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而刘东一伸胳膊,胸腔就是一阵剧痛,疼得他一身冷汗。 “你怎么还不过来?”墙这边的洛筱奇怪的问道,她翻身过来好一会,而墙那边的刘东却毫无动静。 “我马上”,刘东嗤牙咧嘴的从墙上露出脑袋,笨拙的骑在墙头上。 “你受伤了?”,洛筱脑瓜一转,就明白了。 “胸上挨了一枪,不敢使劲”,刘东尴尬的从墙上跳下来,一下跌进洛筱伸出的双臂中。 “子弹取出来了么?”洛筱顾不得推开刘东,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服。 “先进屋”,刘东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校园,反手拉着洛筱钻进了教室。 “问你话呢,子弹取没取出来”洛筱很是担心的问道。 刘东轻飘飘地说:“没事,是贯通伤,子弹在肋骨间穿过去了。”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 洛筱皱了皱眉,迅速扒开他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包扎的很好,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肤依然红肿,显然还没有完全愈合。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的边缘,刘东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 “你这是在逞强!”洛筱低声责备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她正要继续说什么,鼻间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胭脂清香。这香味并不浓烈,却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目光在刘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发现他的耳根有些发红。洛筱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是哪家的姑娘给你包扎的啊,这胭脂味都蹭到身上了?” 刘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刚才……刚才在游行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姑娘,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吧。” 洛筱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是吗?那姑娘长得好看吗?” 刘东的脸更红了,急忙解释道:“我没注意!真的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你别多想。” “我可没多想,人家姑娘被你撞了,还给你包扎伤口,这心地真是太善良了”洛筱笑了笑说道,只是她的笑让刘东感觉有种笑里藏刀的样子。 刘东心里也很是感慨,回忆几次执行任务,都是在生死边缘被人搭救,并且几个人都和华国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 先是阿珍阿雅姐俩,然后是逃荒到Y南的阿郎大哥,再就是这次遇到的朴彩英,可见华夏国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有多大。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后来听到枪声很激烈,再然后就没声音了,我还以为,以为……”洛筱帮刘东把衣服穿好,细心的如一位贤惠的妻子。 “我命大,死不了,以前有个道士给我算过命,说我一生杀戮太重,但却性命无忧”,接着刘东便把如何从军队的围捕中逃出来,如何到了平壤,又如何被人盯上从而暴露,其中并没有隐瞒朴彩英的搭救,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你是说救你的是我们坐火车时对面的一个女孩子?”洛筱奇怪的问道。 “是啊,她叫朴彩英,爷爷和父亲早些年都是东北人,解放后才过来北韩这边的。 洛筱一阵苦笑,摇了摇头:“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我也是被对面另外一个女孩子认出来报告给了巡逻队,才暴露了行踪,结果遭到了追捕。” “还好,我们都活着,完成任务总还有希望”,刘东笑了笑说道,眼神中那股浓浓的战意显露无遗。 “这些天我一直盯着金江南,他出行很有规律,下了班就去附近的餐厅用餐,然后就回黎明大街的家中,并不外出”。洛筱把这些天盯着金江南的情况说了一下。 “你是说他只出过城一次,你还跟丢了”刘东低声问道。 “是的,他坐车,我骑自行车,又不是蹬风火轮,哪里追得上。不过,事后我往那条路搜索出去很远,都是普通的民房,并没有可疑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出趟城去了哪里?”洛筱无奈地说道。 “往什么方向去的?” “安州,我们来的方向”,洛筱仔细的回忆着金江南行走的轨迹。 “他作为39号室的负责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城,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最笨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在那条路上等他再出城的时候跟着他,要是能搞到一辆车那就太好了”,刘东躺在了两张小板凳上舒展了一下身子。 “在这个国家搞辆车,那可太难了,何况出城的车那么少,你要跟在后面一下子就会被发现的”,洛筱这几天在城外的路上几乎没有碰到几辆车,可见北韩车辆的稀少。 刘东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那瓦蓝瓦蓝的天空,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是啊,这里的车少得可怜,路上连个影子都难找。别说跟踪了,就算我们真搞到一辆车,开出去也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目标。” 洛筱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而且,这里的路况我们也不熟悉,万一跟丢了,或者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我们连他出城的目的都不知道,这样盲目跟踪,风险太大了。” 刘东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可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情报有限,时间紧迫,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守株待兔虽然笨,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洛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既然他出城一定有目的,那我们不如从源头入手,查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或者39号室最近有什么异常动向。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总比盲目跟踪强。” 刘东闻言,眼睛一亮:“有道理!不过,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也不小。39号室的人可不是吃素的,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洛筱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这次任务确实比我们预想的要难得多。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压力。刘东坐起来拍了拍洛筱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道:“别太担心,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次虽然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我们配合得好,总能找到突破口。” 洛筱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毕竟,这次任务关系到的东西,太重要了。” 刘东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思索着,而洛筱也拽过凳子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一时之间屋子里陷入了沉静。 “不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东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把一旁小憩的洛筱吓了一跳,而刘东也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而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洛筱皱了皱眉问道。 “你跟踪金江南出城是哪天,什么时间?”刘东捂着右胸强忍着疼痛问道。 “我们分开的第四天,时间大概在傍晚快天黑的时候,因为怕宵禁回不了城,我就回去了”洛筱又仔细的回忆着。 “对,就是那天,时间上也差不多”,刘东仔细的思索着自己潜伏在平壤城外那天晚上的情景。 “有什么情况么?”看到刘东慎重的样子洛筱急忙问道。 “有个可疑的地方,是我在来时的路上发现的,那是一个二层小楼,隐藏在山脚下,很破旧,在那个时间也有一辆车开过来。小楼外面还有暗哨,但小楼不大,灯光也不明显我也没有在意”。刘东把他的发现说了出来。 “地方不大不可能是印刷厂的所在地,有可能是别的什么重要设施,由军人看守”,洛筱摇了摇头说道。 刘东想了想低声说道:“有没有可能印刷厂隐藏在地下?” 洛筱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地下?你是说那个小楼下面可能有地下设施?” 刘东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警觉“没错。那个小楼虽然看起来破旧,但位置很隐蔽,周围还有暗哨。如果只是普通的建筑,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戒备。而且,那辆车在那个时间点出现,也很不寻常,会不会就是金江南的车。” 洛筱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印刷厂可能就在地下。平壤城外的地形复杂,山脚下确实适合建造地下设施。而且,地下工厂不仅隐蔽,还能有效避开空袭和侦查。” “不管是不是在那里,我们有必要去侦察一下,宁可麻烦绝对不能错过”,刘东站起身来检查起身上的武器。 枪只有一把,子弹六颗,而洛筱身上更是只有一把匕首,武器装备不足,但两人丝毫没有担心。 敌人在暗处,他们也在暗处,作为特工,他们比敌人更擅长偷袭暗杀。 第395章 那就干它 第395 章 那就干它 夜幕低垂,平壤城内的庆祝活动逐渐接近尾声,街道上的人群开始散去。而住在平壤郊区的人们也开始陆续出城。 让万分警惕的守卫部队和警察意外的是,整个庆祝活动很顺利,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的恶意破坏,想象中逃亡的那一男一女也没有再出现,让神经兮兮的各位将校们长长的松了口气。 刘东和洛筱混在出城的人流中,低着头,步伐很是随意,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城区外的卡点的军人虽然比平时多了些,但出城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并没有对出城的人进行盘查。两人顺利通过了关卡,朝着刘东之前发现的那个山头方向前进。 走出城区后,四周的灯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夜色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刘东和洛筱没有手电筒,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沿着山间的小路悄无声息地前行。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山头的附近。 “怎么,到地方了么?”洛筱低声说道。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我怕他们有外放的警戒,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绕过去”,刘东很谨慎,作为一名侦察兵,要考虑到每一处可能存在的敌情。 “对,越是这时候我们越要小心”,洛筱赞同道。于是两个人绕了几里路,从山的另一侧爬上来,刘东在前,洛筱在后,相隔五六米的样子。 山路难行,而且又是在夜间行进。好在刘东干侦察的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苦了洛筱,细皮嫩肉的她被带刺的荆棘划的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嘘”,刘东竖起中指蹲在了一片草丛里,洛筱紧走几步靠在他的身边。 “到地方了?” “嗯”,刘东点了点头,轻轻的拨开眼前厚密的灌木丛,用手朝山脚下一指。 小楼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山脚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从窗户中透出,显得格外诡异。 “发现暗哨的位置你还记得吗?”洛筱低声问道。 刘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低声回应:“小楼正门左侧的树后有一个,右侧的石头堆后面也有一个。另外,楼后方的山坡上还有一个,视野很好,几乎能覆盖整个区域,我只看到这三处,不过,既然是暗哨,位置肯定不会一成不变的”。 洛筱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刘东所说的位置,但天色已晚,远处是黑乎乎的一片,除了小楼的影子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先休息,天亮了再说”,刘东翻身躺在草丛里,从洛筱背的小包里摸出一块出城时买的饼子。 “我不困,你先睡吧,我再观察一会”,洛筱沉声说道。 “那行,后半夜我换你”,刘东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牵扯伤口疼痛,也是咬牙硬挺了下来。 还没到换岗的时候,刘东就被山下的一阵引擎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看到洛筱正压低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山下的方向。 “来了一辆车”洛筱没有回头也知道刘东起来了。 小楼前的空地上,一辆轻型卡车缓缓停下,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刺眼的光束。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东低声说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洛筱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卡车上。车门打开,几个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迅速而有序。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但由于距离太远,灯光又暗根本看不清楚。 楼内有两个人出来,和车上的人在院中说了些什么,然后几个人一起进了楼里。 “他们在搬东西,”洛筱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看起来像是箱子。” 刘东眯起眼睛,果然,那几个人从楼里出来,抬着几个箱子往卡车上搬,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便重新上了车扬长而去。 “快23点了吧,刘东抬起头看了看天上微斜的月影问道。 “差一刻”,洛筱看了看腕上的表。 “这么晚了还来运送东西,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刘东自言自语的说道。 “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这辆车来头也一定不小,北韩实行宵禁制度,普通人连出门都不让,更何况是一辆车”,洛筱接着他的话说道。 “你睡吧,后半夜我来盯着”刘东把位置让给了洛筱,他爬到了灌木丛旁。 谁知道洛筱并没有动地方,翻身一躺靠在了刘东身旁,两人离的很近,刘东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二十二点钟的时候他们换了一次岗,外面的暗哨共有四人,院子里也有一处岗哨,在门的右侧”,洛筱闭着眼睛说道。 “我知道了”,刘东低声说道,眼睛死盯着下面的小楼,仿佛又回到了Y南前线潜伏的时候。 心里不禁想到自己到军情口的选择到底对不对,这个部门看似简单,实则比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战斗来得更是危险,自己哪次都是九死一生,有时候真不知道会不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时间已过了午夜,天上月朗星稀,唯有松涛阵阵。刘东他们与小楼的距离大概有一公里左右,除了小楼昏黄的灯光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 月影西斜的时候,小楼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几道人影从里面鱼贯而出,动作轻巧而迅速,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出了院子,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刘东眯了眯眼睛,低声对洛筱说道:“应该是又到了换岗的时间了。”他从洛筱轻声的呼吸中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两点钟,四个小时换一次岗”,洛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 “换岗的人回来了,正好四个”刘东数着回来的人影,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然而,除了那昏黄的灯光和偶尔被风吹动的树影,小楼周围一片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露水渐渐重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意。洛筱显然有些冷了,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刘东的胳膊。 刘东感觉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冷吗?” 洛筱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刘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洛筱依旧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 “刘东。”洛筱忽然轻声叫了他一声。 “嗯?”刘东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她。 洛筱依旧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我们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吗?”刘东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说道:“会的。我们一定会。” 洛筱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刘东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这次任务能够顺利结束,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回到祖国。 天色越来越亮,小楼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刘东知道,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的任务,也即将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快到早上六点的时候,小楼里果然又出来四个人,出了门便四下散开。而小楼周围发现了几个隐约闪动的人影。 暗哨们显然训练有素,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刘东提前发现了他们,普通人就是走到他们身边可能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看来防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洛筱从旁边爬了起来轻声说道,“不过,他们似乎没有料到我们会从侧面绕过来。” 刘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没错,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小楼周围正面和后方。如果要行动,我们从侧面接近,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今天再观察一天,不行晚上动手”。刘东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的伤不行,晚上你掩护我动手”洛筱不容置否的说道。 “没事,疼是疼点,但不影响行动,四个暗哨你一个人对付不来的,每人两个”,刘东没理洛筱。 “你质疑我的能力”洛筱杏眼一睁,脸上露出一丝嗔怒。 “打架你比我厉害,但搞偷袭暗杀我在行”,刘东心想若论功夫,自己真不一定能打过洛筱,但生死搏杀又是另一回事。 “好吧,每人两个”洛筱终于同意了刘东的提议。 “楼里一定另有乾坤,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金江南能够来到这里,说明这里也是39号室的一个重要部门,但愿这里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要不然袭击了这里,必然会引起39号室的注意,是必会引起金江南的警觉。 “你睡吧,接下来我盯着”,洛筱微微打了个哈欠,其实这一夜她并没有睡着,心里一直担心刘东的伤口。 “我也不困,先吃点东西”刘东又拿起一块饼子递给洛筱一块,又拿起一块自己吃了起来,这东西虽然有点硬,但总比山野菜什么的扛饿。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洛筱摇了摇头,她虽然身手较好,但在野外生存上远远比不上刘东,所以晨风露宿下是真的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吃怎么会有力气”,刘东不容纷说的把饼子塞到洛筱的手里。 洛筱白了他一眼,拿着饼子细细的捏碎了,一点一点的吃着,而一旁的刘东早把一块饼子吃了个干干净净,洛筱不知道的是,刘东此刻脑海里全是那天顺的那盒大米干饭炒鸡蛋,那叫一个香啊。 “金江南的汽车”,临近中午的时候,洛筱一声轻呼惊醒了半梦半醒之间的刘东。 “在哪?”刘东翻过身,急忙扒开草丛朝山下看去。 只见山脚下的小路上驶来一辆黑色的奔驰汽车,刘东没有见过,但洛筱跟踪过金江南,知道他的车子,虽然还看不清车牌,但想来也没有别人。 汽车直接开进了院里,刘东注意到四周的暗哨并没有动,显然是知道来人是谁。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就是金江南”洛筱指给刘东看从车上下来的一个中年男子。他的两名保镖一左一右的跟在后面直奔小楼而去。 奇怪的是小楼里并没有任何人出来迎接,按理说像金江南权势这么大的人出入不说前呼后拥,也得出入有人恭迎,这个小楼实在是不合常理。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金江南才在一个穿军装的人相送下走出小楼上车离去,而那名军人四下望了望转身回去。 “暗哨都没有穿军装,而这个人却穿一身军装,显然这些人都是军人,我们行动时要尤加小心”刘东叮嘱着洛筱。 “我知道了”,洛筱脸色凝重的回答道。 “这几个人是早上六点下岗的那批人”,下午两点的时候,刘东认出换岗的人正是早上回来的那几个。 “四个小时一换岗,八个小时轮一回,说明他们只有三轮人共十二个,再加上院里的,顶了天两个班”。洛筱说道。 “那就干它”刘东豪气干云的说道。 “干”,洛筱只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深夜一点,离换岗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了沉寂。刘东和洛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小楼的侧面,借着阴影的掩护,缓缓向后方移动。 刘东趴在草丛里,屏住呼吸,目光如矩,紧紧盯着前方十几米处的一个暗哨。那人正藏在一棵树下的灌木丛里,浓厚的灌木丛把他遮盖的严严实实,要不是刘东这样经验丰富的侦察兵,还真不好发现。 刘东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移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避开地上的枯枝和碎石。距离暗哨只有几步之遥时,刘东紧紧贴在地面上,如此之近,几乎可以听到暗哨轻微的呼吸声。 第396章 强攻 第396章 强攻 让刘东感觉到意外的是,暗哨轻微的呼吸声中还夹杂着微不可闻的鼾声,这个人竟然睡着了。 如此结果让刘东欣喜若狂,没想到纪律严明的北韩军队中也会出现如此大意的情况。 刘东不知道的是,昨天庆祝活动结束,北韩高层也进行了一系列表彰,对一些有功之臣进行丰厚的奖赏,这其中就包括39号室的实权人物一金江南。 上层吃肉,底层喝汤,金江南并没有忘记手底下为他卖命的一干兄弟,连夜就派了一辆卡车送来了一些慰问品,而更是在白天的时候亲自来视察慰问。 这是39号室的一处秘密基地,位置十分隐蔽,平时也少有人来。由于北韩的外国人很少,即使有行动也是会受到限制的,所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险情。 至于那些暗哨,更多的时候是驱赶误入此处的普通百姓,不让他们接近这个地方。几年来这地方一直相安无事,哨兵也相对放松了警惕。 金江南送来的慰问品很丰富,大都是肉类吃食,这让平时粗茶淡饭的士兵大欣过望,队长更是破例允许每人喝了二两,所以暗哨趴得久了竟有了一丝睡意。 刘东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地面,像一条无声的蛇,缓缓向暗哨靠近。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他细微的移动声。暗哨的头微微低垂,眼皮沉重,显然已经被睡意侵袭。刘东的手指轻轻探出,指尖触到了暗哨的脖颈,冰凉而柔软。 就在这一瞬间,刘东的手如铁钳般猛然收紧,准确地掐住了暗哨的喉咙。暗哨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呃”,但声音还未出口便被刘东的手掌死死压住。暗哨的双手本能地抓向刘东的手臂,试图挣脱,但刘东的力量极大,手臂纹丝不动。暗哨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双腿在地上蹬了几下,最终彻底瘫软下来。 刘东没有立即松手,而是继续保持着压力,直到确认暗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才轻轻松开手,暗哨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刘东迅速观察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迅速的把暗哨的冲锋枪和匕首以及两颗手雷拿过来,把自己武装了起来,夜色依旧深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一个目标在四十米外的树上,夜色如墨,浓密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刘东谨慎的爬了过去,伏在草丛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几米外的那棵大树。树冠茂密,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光线,暗哨的身影完全隐藏在黑暗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暴露了他的存在。 刘东眉头微皱,心中快速盘算着。树上视野开阔,暗哨居高临下,任何靠近的动静都可能被他察觉。硬冲上去显然不行,树上空间狭小,一旦被发现,暗哨可以轻易反击,甚至发出警报。刘东必须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装备——冲锋枪、匕首和两颗手雷。手雷的爆炸声太大,肯定会惊动其他人。冲锋枪的射击声虽然小一些,但在寂静的夜晚依然可能引起注意。唯一的选择,就是悄无声息地接近,用匕首解决战斗。 树高十几米,暗哨躲在中间的树叉间,被周围浓密的树叶遮挡,大概也有七八米高,虽然正是飞刀能够甩到的距离,但枝叶茂密,完全可以挡住刀势,更何况刘东因为害怕三把飞刀丢失,早就不带这玩意了。 时间很紧,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再不解决掉这个人换岗的就起来了。一旦被发现,就只能展开强攻了,那样的胜算并不大。 “啾啾,啾啾”,远处传来夜莺的啼鸣声让刘东的精神一振,那是他和洛筱约定好的暗号,说明她已得手,成功的消灭了两名暗哨。 只剩下树上这一名暗哨了,刘东心里大定,这才悄悄的移动到树下,贴着树干站了起来。 暗哨在树中间,受树杈遮挡,一定要特意低头才能看到树下的人,也可以说这里是他的盲区。 树干并不粗,刚好可以搂个满怀,刘东把匕首叼在嘴上,如壁虎一般搂着树干一点一点的往上蠕动。 爬到暗哨脚下的时候刘东停了下来,对方悠荡的双脚正在自己头顶上,再爬一点就得撞上。 树上的暗哨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夜空发呆,思绪飘忽不定,手中的枪早已挂在了一旁的树枝上。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他的眼皮有些沉重,几乎快要合上。 突然,脚腕处一紧,他猛地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下去。 “啊——”暗哨的惊呼声还未完全出口,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从树上直直坠落。 刘东紧紧抓着他的脚腕,两人一同从高处跌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暗哨的后背狠狠撞在地面上,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但还未等他挣扎,刘东已经翻身压了上来,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中的匕首一挥,鲜血迸溅,暗哨瞪着如死鱼肚般的眼睛断了气。 暗哨瞪着眼睛断了气,但刘东却疼得闭上了眼睛。刚才爬树的时候因胸部贴着树干用力,已让他疼痛不已。 现在又从树上跌落,他比喑哨矮了一身,但也有五六米高,刚才生死搏杀,精神高度紧张不觉得怎么样。 完事了才感觉到一股剧烈的震动从脊椎直冲脑门,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瞬间碎裂。疼痛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先是尖锐的刺痛,随后是麻木的钝痛,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胸口更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手臂和腿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伤口处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焰灼烧,又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 他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疼痛让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得起来”,刘东咬着牙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咕咕,咕咕”,他回应着洛筱,表示着已得手,然后迅速的向小楼冲去。还没到地方已看到一条人影“嗖”的从墙上如狸猫一般翻了过去。 “洛筱进去了”,刘东心中一紧,急忙加快速度奔了过去这,院子里还有一个岗哨,以洛筱的能力应该是不成问题。 “这里”,刘东刚到院子外,大门打开,洛筱探出了头轻声招呼着他。 刘东迅速闪身进门,洛筱轻轻将门掩上,动作干净利落。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依旧明亮,带着一丝冷峻和自信。她低声说道:“岗哨解决了,不过楼里有动静,可能有人醒了。” “离换岗还有多久?”刘东悄声问道。 “十六分钟”,洛筱看了下表。 “准备战斗”,刘东翻身摘下背在身后的冲锋枪,默默的打开了上面的刺刀。 洛筱没有说话,和他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刺刀的寒光在夜色里更是显得有一些清凉和凛冽。 小楼不大,只有二层,每层只有几个房间,门口有一盏昏暗的灯光照明,而此刻一楼有个房间也亮出了灯光,并且有隐约的人声。 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门两侧,刚好被两侧凸出的房柱挡住,沉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闪着寒光的刺刀悄悄的隐在身后。 几个人影从门里走出来,其中一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这鬼天气,夏天的后半夜也这么凉。” “夜凉如水,那不是瞎说的,这个时间湿气重,风一吹凉入骨髓啊”另外一个伸了个懒腰说道。 几个人背对着两人,谁也没有发现隐在黑暗中的两个人,正当他们抬步要走的时候。 “动手!”刘东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猛然跃出,刺刀直指最后边一个人的后心。 突然出现的攻击让人措手不及,对方没想到在自己的老巢也会被人攻击,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锋利的刀刃贯穿,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洛筱从另一侧闪出,刺刀如毒蛇般刺向第二名敌人的心脏。那人勉强侧身,刀刃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洛筱攻势不减,反手一挑,对方的颈脉喷出一股血箭。 “敌袭!”剩下的两名敌人迅速反应过来,翻手摘枪,来不及打保险推子弹上弹,刺刀一甩,怒吼着扑向两人。 刘东不退反进,刺刀在手中翻飞,划出一道弧线。一名敌人挥刀劈来,刘东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刺入对方的肋下,刀刃直没至柄。敌人惨叫一声,倒地抽搐。 洛筱那边同样激烈。她的刺刀如灵蛇般游走,但这名哨兵显然是个老手,刺刀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逼退洛筱。然而,洛筱身形一闪,借着对方攻势的间隙,刺刀猛然刺出,直取对方手腕。敌人吃痛,枪支脱手,洛筱顺势一刀划过他的喉咙,鲜血喷溅,染红了她的衣袖。 战斗在短短几十秒内结束,四名敌人全部倒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刘东和洛筱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外面的打斗声并没有惊动屋内的人,想必是小楼的隔音较好,又或是屋子里的人睡的比较沉,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 “走”,刺刀一甩,子弹上膛,刘东哈着腰朝楼内扑去,此刻肾上腺素飙升,早忘了身上伤口的疼。 洛筱枪口低垂,紧随其后。 就在两个人正要冲入楼里的时候,身后“呯”的一声枪响。 洛筱的身体猛地一颤,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向前扑倒。刘东听到枪声,心头一紧,迅速转身,正好看到洛筱中弹倒地的瞬间。 “洛筱!”刘东低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枪声的来源。只见原本倒地的四人中,有一人正艰难地翻过身,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刘东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名哨兵的头部,彻底终结了他的生命。 洛筱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冲进去,快”,她高声喊着,枪声一响,两个人的形踪已经暴露,偷袭失败,只能强攻进去,趁敌人还未醒悟过来,还有一丝胜算。 刘东知道情况紧急,顾不上查看洛筱的伤势,一脚踹开小楼的大门冲了进去。 上等兵崔东旭今天晚上肉有点吃多了,让平时油水不多的他颇感不适,厕所也去了几次,刚才起来时听到院子里“咕咚”一声,迷迷糊糊的也并没有在意,旁边屋子里的人刚才起来换岗,应该是他们在院子里。 一楼有四间屋子,中间是通往二楼的楼梯。而厕所就在走廊的边上,崔东旭脱了裤子刚蹲下就听到外面“呯”的枪声响起。 “枪声”,他一愣,硬生生的憋住了差一点倾泻而出的排泄物,飞快的提起裤子冲了出去。 刚冲到门口,就见一道黑影冲了进来,只见火光一闪,而后听到枪响,崔东旭只觉得眼前一黑,眉心爆裂,随既失去了意识,而还没来得及系好的裤子又脱落下去,伴随着一股腥臭味。 刘东一枪击杀崔东旭,身后的洛筱已如风一般冲上了二楼。他迅速调转枪口,朝旁边的屋子冲去。 一脚踹开第一个门,屋里的灯还亮着,但并没有人,显然是刚才出去换岗人的房间。 转身疾扑第二个房间,还没等他踹门,屋子里己响起爆豆般的枪声,打的门板木屑飞溅,屋子里的人已展开了反击。 刘东迅速侧身躲到墙边,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他深吸一口气,手一翻,掏出一颗手雷,摘下拉环,顺着门板上打出的破洞扔了进去。 第397章 增援马上就到 第 397章 增援马上就到 之所以用手雷,刘东主打的是一个速战速决。枪声一响,已无隐蔽可言,平壤方面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情况,十几公里的路程,快速反应部队转瞬即到。 “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小楼晃了三晃,而刚冲上二楼的洛筱还没等扑到走廊,泼雨般的子弹已朝她打来。 洛筱迅速侧身翻滚,躲进了楼梯拐角的后。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和尘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她的心跳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楼下手雷的爆炸声还在脑海中回荡。 “刘东”她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愤怒。她不知道,下面的手雷声是刘东扔出的还是敌人扔出的。 她深吸一口气,也拽出一枚手雷拉开保险栓,猛地朝走廊尽头扔去。刺眼的白光和震耳的爆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敌人的火力顿时一滞。 爆炸的余波尚未消尽,洛筱把心一横掩面冲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焦糊味,空气更是炽热无比。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凭借着灵敏的感觉,她手中的冲锋枪呈扇面状一顿横扫,瞬间将一个满满的弹夹打空。 楼上的格局和楼下一样,但敌人的反抗只来自一侧,另一侧没有丝毫动静。来不及换弹夹,她持着枪就冲了进去。 手中的刺刀在黝黑的走廊中闪烁着寒光,她身形如鬼魅般冲了进去。浓烟中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屋内出来,对方还没来得及抬起枪口,洛筱的刺刀已经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她的袖口。 她没有停下,脚步一转,顺势将刺刀从敌人的脖颈中抽出,反手一挥,冲进屋里,刀锋划破了另一名敌人的手腕。对方惨叫一声,手中的武器应声落地。洛筱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的眼神冷冽如冰,仿佛眼前的敌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洛筱急促的呼吸声,和地上几具尸体轻微的抽搐。原来楼上也只有四个人在休息,其中两个被手雷的爆炸所伤,随后又被她暴雨般的子弹打中。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楼上,确认没有遗漏的敌人后,蹲下身从一具尸体上捡起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随后别在腰间,返身朝楼下扑来。 楼下昏黄的灯光早已让爆炸的冲击波摧毁,漆黑的楼道里静悄悄的。 “刘东”,她轻声喊到,心里不由一紧。要是刘东得手早就冲上二楼接应自己了,现在楼下毫无声音,莫不是遭遇到了不测。 洛筱眼圈一红,眼泪刚要夺眶而出,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她的心猛地一颤,立刻屏住呼吸,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 “刘东?”她压低声音,又试探性地喊道。 “洛……洛筱……”刘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痛苦。 洛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迅速顺着楼梯往下冲,昏黄的灯光早已熄灭,楼道里一片漆黑,她只能凭借直觉朝着声音摸索前进。 “刘东,你在哪儿?”她一边轻声呼唤,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儿……楼梯拐角……”刘东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洛筱顺着声音摸过去,没想到“咣当”一声踢到一个东西,伸手一摸,竟是一个手电筒,想来是哨兵夜间出去巡逻用的。 扭亮手电,终于在楼梯下边拐角的阴影里发现了刘东。他半靠在墙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 “你怎么样?”洛筱蹲下身,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没事……死不了……”刘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随即因为疼痛而皱紧了眉头。 洛筱四下一摸,摸到一具尸体,也顾不上别的“嘶拉”一声撕下对方的衣服,迅速帮他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实战的锤炼。 “怎么伤到的?”她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问道。 “有个家伙……躲在暗处偷袭了我……”刘东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解决了他,但自己也挨了一刀……” 洛筱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完成任务。 “能走吗?”她扶起刘东,轻声问道。 刘东咬咬牙,点了点头:“我没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刘东看着洛筱后腰上的一片血污说道。 “没事”,洛筱轻描淡写的说道,但此刻才感觉到腰上撕裂般的疼痛。 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在楼下搜索。楼道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洛筱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如果有地下室的话,里面一定还有守卫,两人现在均已受伤,俱是强弩之末,怕是还得有一番恶战。 “要是有地下室的话,入口应该在靠近山体的一面,”刘东低声说道,手电光直朝着楼后面照去。 洛筱点点头,果然发现楼梯后面还有一道门,伸手一拽纹丝不动,她退后几步,对着门锁处就是一梭子,打得木屑横飞,顷刻间露出一个大洞。 洛筱闪身后退换弹夹,刘东迎面扑了进去,对着屋里一顿横扫,但丝毫没有动静,手电一照,屋内一个人影都没有。 门旁就是灯绳开关,洛筱一拉,屋内的灯光亮了起来,照的屋子里亮堂堂的,清晰可见。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就是一个书柜,可书柜里寥寥无几的几本书显示出这就是个摆设。 “你找墙壁,我找地下,快”,刘东快速的趴在地上,用手枪柄敲打着地面,寻找着空洞的声音。 而洛筱则直奔书柜而去,这个书柜靠在墙壁上,后面就是起伏的山体,正适合做地下室的入口处,而书柜一侧的地上满是滑痕,显然是经常挪动。 “找到了”洛筱摸着书柜内的一个按钮按了一下,书柜缓缓的向一旁移动,发出“嘎吱”的声音。 “这么简单”,刘东爬起来一脸黑线的说道,他还以为得废一番功夫呢,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找到地方了。 “恐怕是这地方警戒这么严,又很隐蔽,用不着弄得遮遮掩掩的吧”,洛筱看着书柜下露出的一块铁板说道。 “打不开”,她拽了铁板一下,丝毫没有反应,里面关的很严,应该是还有人在里面。 “你先出去”,刘东拿了两颗手雷并排放在铁板上。 洛筱一闪身出了门,躲到走廊的另一侧,刘东拽开拉环,闪身滚了出来,还没跑到洛筱这,“轰隆隆”的爆炸声就已响起,震得头上簌簌的掉落一片沙土。 不待硝烟散尽,洛筱就冲了过去,刘东的伤太重,她不能让他再冲在前面。 屋内浓烟滚滚,漆黑一片,灯泡早就被冲击波震碎了,手电光下地面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洛筱刚要上前,身后的刘东一把抓住她往后一拽,与此同时“嗵嗵嗵”,一串子弹从地下射出,擦着洛筱的肩膀打在棚上。 “哼”,洛筱脸色一沉,伸手去摸手雷,一下却摸了个空。 “我去找”,刘东回身上走廊里的尸体上又摸了个手雷回来,洛筱用牙一咬拉环顺手朝下扔了进去。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都仿佛晃了一晃,通道里再无声音。 “我下去,你在上面掩护”,洛筱见烟散得差不多了,挺身就要下去。 “小心,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刘东知道下面可能非常危险,但上面同样重要,如果两个人都下去,一旦有残余的敌人或者援兵到达,把两人堵在里面,那可真是瓮中捉鳖了。 而从两人强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敌人的增援转瞬即到,两个人必须在五分钟内撤离这里。 金江南从睡梦中惊醒,推开拱在怀里的女人。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他皱了皱眉,伸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个时间点,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不会有人打扰他。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主任,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印刷厂伪钞制造处负责人急促的声音,语气中透着慌乱,“我们遭到了敌袭!对方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现在正在楼内交火!” 金江南的睡意瞬间消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阴沉如水。他的手指紧紧攥住电话,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却依旧冷静:“对方有多少人?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人数,但上面枪声很激烈,我已经把地下入口关闭了,请您迅速增援”,负责人的声音很慌乱,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人攻击这里。 金江南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心中暗自盘算着。伪钞制造处是他们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一旦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而制造一块模板更是有着超乎寻常的难度。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绝不能让他们带走任何东西!另外,增援马上就到,你们务必坚持住”。 “是,主任!”负责人应声答道,地面上头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显然战斗仍在继续。地下室里的机器早已停止了运转,五六名工人和两名端着枪的警卫脸色都十分凝重。 挂断电话后,金江南迅速穿上外套,拿起桌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随即快步走出卧室。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中透出一股冷厉的杀意。无论对方是谁,敢在他的头上动土,就必须付出代价。 听到屋里传出声音,外面的保镖立刻守在门外等候。 金江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的吩咐道“立刻调集警卫部队赶往2号基地,那里遭到了攻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另外,通知外围警戒部队,封锁2号基地方圆百里所有道路,绝不能让敌人逃脱,我马上向将军汇报”。 “是主任”,保镖也是警卫团的军人,自然熟悉这一套流程,不到五分钟,警卫团的第一支增援车队已冲出了大门,最迟七分钟,他们就会到达战场。 洛筱对着地道入口打了几个点射,顺着台阶迅速冲了下去,楼梯口很黑,但远处还有一道门,上面有一盏灯还亮着,两名守卫躺在地上,冲锋枪扔在一边,痛苦地呻吟着,显然已经被手雷的爆炸震伤。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上前,用枪托将他们击晕,确保他们无法再构成威胁。 行动要快,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一梭子子弹将眼前的房门打烂轰然倒下。 门内的景象让她瞬间停住了呼吸。房间内灯火通明,刺眼的日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墨味,混合着纸张的潮湿气息,让人感到一阵眩晕。 房间中央,几台巨大的印刷机摆在那里,一版版崭新的“钞票”正停在传送带上。而墙边那的成品钞票堆得如山一般高,几乎快要触碰到天花板。 五六名工人都靠在房间的角落里,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裁纸刀,看到冲进房间的是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让他们顿时一愣。 “还好,没找错地方”,洛筱心中一阵狂喜。 “你是什么人?”负责人的脸色铁青,尽量的拖延着时间。 “模版在哪?”洛筱没理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模版不在这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把模版收回送到平壤保管”,负责人平静的说道,他尽量压制着身体的颤抖,但闪动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 “我再问你一遍,模版在哪?”洛筱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他。 “真的在平……” “呯”一声枪响,一个血洞在他眉间绽开。 “你说”,洛筱的枪口又对准了下一个人。 第398章 送他们上路 第398 章 送他们上路 “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人,东家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放在哪”,工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呯”,一声枪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筱手中的枪上,那漆黑的枪口仿佛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一个目标。 “你说。”洛筱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不耐烦,仿佛刚才的那一枪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剩下的几个人,最终停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上。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工装,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我真的不知道……”中年男人的声音颤抖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洛筱的眼睛。 洛筱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枪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模版……模版真的不在我们这里……”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来取走……我们只是负责保管白天的……” “我只数三个数,三、二、……”洛筱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 “是……是金先生……”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他每天晚上都会来……把模版带走……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把它放在哪里……”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中年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洛筱还有两分钟”,楼梯口传来刘东急促的喊声。 “呯”,洛筱的一并没有说出口,子弹已脱膛而出,对于妄想顽抗到底的人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我只问最后一遍,模版在哪”,洛筱冷冷的目光盯着剩下的三个人。 洛筱的身影被摇曳的灯光拉得修长而扭曲。浑身上下浸透了鲜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滩刺目的红。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发梢也被血染得黏腻不堪,几缕发丝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被杀戮吞噬殆尽。那双眼睛,漆黑而深邃,像是无底的深渊,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在、在柜子里”,首先崩溃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子,在洛筱死亡一般的凝视下,他再也扛不住压力,一下瘫倒在地上。 洛筱斜眼一看,印刷机旁边有一个铁皮柜子,上面挂着一个黑色的锁头,上前一步对着锁头“呯呯”两枪。 “敌人的增援到了,洛筱,快走”,刘东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找对了地方,洛筱正在寻找模版,但他透过窗户却看到了远处划过夜空闪烁的车灯。 “马上了”洛筱喊了一嗓子,在打开的柜子里摸到了几块沉甸甸铜制模版,四下一看,里面还有个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一把拿起袋子把东西倒掉,把模版装了进去。 一手提枪一手拿着模版转身要走,回头一看堆积如山的伪钞,心里顿时火起,怎奈并没有汽油之类的东西,无法点火,只得恨然离去。 见洛筱还没有出来,刘东知道她必然是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情况,把心一横,冲出房间,在走廊的尸体上又摸出一个弹夹扑向了门外。 刘东刚冲到墙边,脚下一蹬,借力跃上一个木箱,身体紧贴在墙上,呼吸急促而沉重。雪亮的车灯瞬间扫过他的位置,刺眼的光束几乎让他睁不开眼。他迅速抬手,瞄准车灯,“呯呯”两枪,车灯应声而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车内的军人反应极快,几乎在车灯熄灭的瞬间,车门猛地打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翻身下车,动作干净利落。他们没有丝毫慌乱,迅速分散开来,借着车辆的掩护,迅速向四周散开。 “敌袭!散开!散开!”一名军官低吼着。 士兵们迅速分成小组,两人一组一人射击,一人前进交替着朝小楼扑来。 刘东没有停下,他的枪口微微移动,瞄准了那名正在指挥的军官。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那名军官突然一个翻滚,躲到了车后,子弹只打中了车身的钢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这个人反应太快了……”刘东低声喃喃,眉头微微皱起。 与此同时,士兵们已经开始还击。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打在刘东所在的墙头上,水泥碎片四溅。刘东迅速低头,躲过了几发子弹,但他的位置已经暴露。 他不能退后,一旦让敌人抓住瞬间的机会就会冲到近前。现在占优势的是他占据着地利,枪法又好,而敌人是在行进中射击,总是不如他来的稳。 “呯”一声枪响,一名士兵应声倒地。刘东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调转枪口,瞄准下一个目标。 “呯!”又是一枪,第二名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在了血泊中。 刘东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枪都精准无比,仿佛死神在黑暗中点名。虽然他心急如焚,但手指却稳如磐石,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他知道,自己必须为洛筱争取时间,哪怕多拖住敌人一秒,她那边的机会就多一分。 “呯!呯!”连续两声枪响,又有两名士兵倒下。敌人的脚步开始停滞,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的枪法如此精湛,黑暗中竟是枪枪夺命。 让刘东心沉入谷的是,第二辆增援的汽车接种而来,还没等车停稳,车上的士兵纷纷跳下车,朝小楼的两翼扑去。 “糟了”刘东心中暗叫不好,一旦让敌人合围成功,两个人就插翅难逃。心下焦急,怒吼了一声“洛筱”。 “得手了,走”,危急时刻洛筱从楼内疾射而出,冲刘东一声高喊。 刘东听到洛筱的喊声,心中一松,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他猛地从墙头后探出身,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得前方的敌人纷纷低头躲避。借着这短暂的压制,刘东迅速抽身,一个翻滚躲开了敌人的火力覆盖范围,随即起身朝洛筱的方向狂奔。 洛筱已经冲到了墙边,身形矫健如猎豹,一个纵身便冲上了小楼的围墙。刘东紧随其后,双脚一蹬,双手撑住墙顶,身体轻盈地翻了过去,此刻他已激发了身体里的全部潜能,早已忘了浑身的伤痕,一边是生一边是死,孰轻孰重自然知晓。 两人刚一落地,便听到侧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第二辆增援车上的士兵已经包抄过来,正飞快的逼近。 “该死!”刘东低骂一声,迅速抬起枪口,朝侧翼的敌人打出一串子弹。子弹呼啸着穿过空气,逼得敌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寻找掩体。洛筱也没有闲着,她手中的枪也疯狂的扫射,让敌人不敢轻易冒进。 “走”刘东低吼一声,趁着敌人被压制的瞬间,拉起洛筱的手,迅速钻入了身后的丛林。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丛林里没有丝毫光线,枝叶交错,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声,拨开的枝条不时的抽打在脸上。两人根本顾不得那些,只有快速的奔跑,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他们不敢停下,身后的敌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金江南穿好衣服,快步走出房间。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中回荡。他一边快步走向楼梯,楼下的保镖早已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金将军的廊邸停下,金江南对门口的卫兵说“我有急事要见将军”。 “金主任请稍等,我马上给您通报”,卫兵急忙向楼里打电话,金江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随时见到将军的人。 走进将军的房间,将军早已披着一件衣服坐在客厅等着,看到他进来,将军低沉而威严的问道:“金主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金江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将军,刚刚接到2号基地印刷厂的紧急报告,他们遭到了敌袭。对方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楼内交火。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情况非常紧急。” 听到金江南的话将军脸色一沉,沉默了片刻,将军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峻:“对方是什么人?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 金江南迅速回答:“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人数,但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我已经下令封锁了这一地区,增援部队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最新战况还没有报告。” 将军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寒意:“伪钞制造处是我们的核心机密,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这关系到我们和华国之间的亲密合作,一旦被对方知晓我们在背后搞小动作,后果不堪设想。你立即赶往现场,亲自指挥。无论如何,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模板要绝对保护好。” 金江南一个立正,“明白,将军。我马上出发。我会尽全力守住制造处,确保万无一失。” 将军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主任,这件事关系重大,绝不能有任何差错。我会调派更多的力量支援你,但你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金江南挺直了腰板,声音坚定地说道“是,将军。我一定不负所托。” “我,我跑不动了,刘,刘东你先走,我掩护你”洛筱剧烈的喘息着,感觉自己的肺管子都要跑炸了。 让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是后背的枪伤,由于一直没有时间包扎,失血过多已经让她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如果能看清她的脸,刘东一定会发现洛筱的脸现在苍白的可怕。 “我也跑不动了”,刘东“噗嗵”一声跪坐在地上,胸口上刀伤虽然已经被洛筱包扎上,但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服,而一旁的那道枪伤也渗出了鲜血。 “和他们拼了”,洛筱倚靠着刘东坐在地上。黑暗中两人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唯有彼此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地下室什么情况,怎么呆那么久?”刘东这才问起洛筱刚才的情况。 “咱们没找错地方,模版到手了”,洛筱“咣当”一声把绑在腰上的布袋解下来扔在地上。 “真的”,刘东一阵狂喜,只要任务能够完成,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马上把模版毁掉,如果我们逃不出去也绝对不能让北韩这帮家伙抢回去”,洛筱沉声说道。 “好”,刘东掏出匕首,从布袋里拿出模版在上面使劲的乱划着,顷刻间,几块雕刻完美的模版就被划得面目全非。 “好了,准备战斗吧,敌人上来了”,作为侦察兵刘东比洛筱有着更敏锐的感觉,虽然四周寂然无声,但他却感觉到了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最先摸上来的是警卫团的特战小队十余人,队长“夜枭”是队伍的核心,他身材瘦削,行动迅捷如风,眼神非常锐利。他的战术思维缜密,总能在最复杂的战场环境中找到敌人的破绽。而他的夜战能力也极强,即使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中,他也能凭借直觉和经验迅速定位目标。 但这些都不是他能迅速找到刘东他们位置的原因,而是他手中牵着的一条黑色军犬,正是它嗅着刘东他们的血腥味疾扑而来。 虽然刘东两人都虚弱到了极点,但敌人的临近还是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刘东让洛筱原地伏击,而他匍匐在地上悄然地向敌人来的方向摸去,进攻同样是一种防守。 金江南在两辆军车的保护下已经赶到了小楼,地上地下的一片惨烈差一点让他呕吐出来。 整整两个班二十名守卫全部战死,楼上楼下尸横遍野,血腥冲天。 “金、金主任,模版已经被人抢走了”,活着的三名工人战战兢兢的跪在金江南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什么样的人?”金江南冷冷的问道。 “一个女人,像鬼一样的女人”,其中一个人还带着一些恐惧说道。 金江南冰冷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身上扫过,目光里的寒意让他们不寒而栗。 “送他们上路”金江南对一旁的保镖说完扭头就走。 第399章 张网以待 第399 章 张网以待 刘东屏住呼吸,紧贴着地面,像一条蛇一样悄无声息地在草丛里移动。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得极为微弱,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谨慎把善长夜战的夜枭都瞒过了,但是他低估了那条军犬的嗅觉和听力。无论夜色多黑,草丛多密,军犬的感知力都超过了人类无数倍。 夜枭感受到手中的绳子猛然一紧,军犬的低吼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立刻警觉起来,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停下,目光迅速扫视四周,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动静。然而,漆黑的夜色中,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他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他准备下令队员散开搜索时,军犬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挣脱了夜枭手中的绳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前方扑去。 夜枭根本没有言语,端起枪正要对军犬扑去的方向射击,没想到“哒哒哒”,对面黑暗中喷出一道火舌。 夜枭的反应极快,几乎在火舌喷出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方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翻滚的同时,手中的枪口对准黑暗中火舌喷出的位置甩手就是几枪。 “砰!砰!砰!”夜枭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他的眼神冷峻,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过。 军犬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就冲到了刘东面前。它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刘东撕成碎片。 刘东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军犬冲了上去。他的眼神极为冷静,手中的刺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光。就在军犬扑向他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猛然一侧,刺刀“噗嗤”一声,刺刀贯穿了军犬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军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随即被刘东挑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混蛋”,夜枭怒吼一声,抬手就要朝刘东射击,而刚要一动,对面的子弹又朝他劈头盖脸地打来。 就在他伏身躲避的一瞬间,刘东已如一条猛虎般扑进了他身后的队员里。 夜枭的特战小队是警卫团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训练极为严格。但刘东也是从战场上尸山血海中一路杀出的,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短兵相接的撕杀格斗。 按理说,夜枭的小队占据了极大优势,人员较多,而且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体力上更是极为充沛。 但在这种深夜里的丛林战中,刘东却比他们更为熟练,一扑进人群,手中的刺刀飞扬,顺势就挑穿了一个人的肚子。 之所以不开枪,那是因为枪口会暴露他的位置,而在黑暗中他无所顾忌,四周全是敌人,可以任意朝任何位置攻击。 相反的是特战小队就不行了,黑暗中虽然能看到人影闪绰,但根本分不清敌我,不敢冒然攻击。刘东的刺刀更是东刺一下,西挑一刀,瞬间干翻了三四个人。 刘东心中暗想,不能恋战,自己这是趁黑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旦敌人反应过来,被他们缠住想要脱身可就难了。最主要的还是体力严重透支,实在是有些扛不下去了。 手中的刺刀再次刺穿一名敌人的胸膛后,他迅速抽身,借着夜色的掩护,朝洛筱的伏击地点翻滚撤退。 夜枭没有料到刘东会如此果断地撤退,一时间竟有些愣神。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刘东已经消失在了黑暗的丛林中。 “追!不能让他跑了!”夜枭怒吼一声,带着剩下的队员朝刘东撤退的方向追去。 “洛筱,走”刘东边撤边喊,黑暗中敌我难辨,要是不喊一声让洛筱以为是敌人,一枪结果了他,那死的就太冤了。 “哒哒哒”,洛筱拼命的进行火力压制,很快身上带着的两个弹夹就打空了,待要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其实,身为特种作战人员,一般时候绝对不会犯这种致命的错误,任何时候都会留一些子弹给自己,但夜枭的特战小队来势凶猛,要不是洛筱拼命的火力压制,刘东根本回不来。 “走”,刘东扑过来伸手一拽洛筱的胳膊,却抓了一手滑腻的液体,洛筱又中枪了。来不及多想,两个人翻身就跑。 在漆黑一片的丛林中逃亡,逃跑者多少占了一些优势,因为他们不必选择道路,只要方向不错,哪里林子密,哪里更黑就朝哪里跑。 相反夜枭等人没有了军犬的协助,追捕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而他们只剩下四五个人还有战斗力,自然是更为小心。 丛林的黎明总是来得特别早。刘东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而洛筱的左肩中了一枪,子弹还卡在骨头里,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在搅动伤口。 两人互相搀扶着,身后的追兵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没有了声音。洛筱扶着刘东,他的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两人跌跌撞撞地在密林中穿行。 “不行,必须停下来处理一下伤口,要不然还没等敌人追上来,咱俩的血就淌干净了”,刘东停下脚步剧烈的喘息着。 腐殖质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洛筱靠在一棵榕树根形成的天然屏障后,左肩的弹孔已经把衣服染成暗红色。 伸手一摸,刘东暗自庆幸,打成这样,兜里的火柴竟然还在。拢了拢树下一些干燥的枯枝点燃了一堆篝火。 火烧起来,刘东并不怕暴露目标,天已经亮了,而丛林里雾气腾腾的,篝火的清烟顺着榕树的树冠四下散开,根本看不出来。 刘东用刀尖挑开洛筱的衣服,能看到弹头卡在锁骨下方三指的位置——再偏两厘米就会撕开颈动脉。 后背上的弹头也深深的嵌在肉里,血腥的弹孔与旁边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忍着点。";刘东将匕首刃口在篝火上反复灼烧,幽蓝火苗舔舐着带血槽的刀锋。洛筱咬住缠着碎布的树枝,汗水从发梢滴落在腐烂的落叶上。 刀尖刺入皮肉的瞬间,她浑身肌肉猛然绷紧。刘东左手死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右手腕部微微转动,刀尖避开主要血管。黏稠的血浆顺着匕首血槽涌出,抠住弹头用力一挑。 ";当啷——"; 变形的弹头落在一旁的石头上,洛筱吐出咬出齿痕的树枝,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刘东快速的用刀尖撬开人一颗子弹,把弹壳里的火药粉末均匀洒在洛筱翻卷的伤口上。 ";三、二......"; 火苗窜起的刹那,洛筱的指甲深深抠进刘东的小臂。蓝色火焰";嗤";地蹿起两寸高,皮肉焦糊的味道顿时盖过了丛林特有的潮湿气息。她脖颈青筋暴起,却硬是把痛呼锁在紧咬的牙关里。 “还有一个”,刘东把树枝又放到了洛筱的嘴边,洛筱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又咬住了树枝。 洛筱的血是止住了,但那种钻心的疼痛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她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刘东把衣服用刀割成一条条紧紧勒住身上的两处刀伤。 “模版已经毁掉了,不用再带着了”,她看到刘东把几块模版也绑在身上,不由提醒道。 “不行,这是证据,拿回去得上交的”刘东凝重的说道。 “离边境还有将近二百公里,咱俩这样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洛筱无力的苦笑一声。 刘东看了看,两人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撕碎了当成绷带,洛筱还好点,里面还有一件衬衣,刘东就只精赤着上身,不过有几条布条勒在伤口上,也不算身无寸缕。 “一定能回去的”,刘东斩钉截铁的说道。 “但愿吧”洛筱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先不管追兵了,闭上眼睛恢复下体力吧,两个人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丛林中的雾气早已散尽,阳光格外睛朗。一百米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让还在闭着眼睛的刘东腾的一下坐起身子。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他条件反射地扑向一旁的洛筱,两人滚进一处低洼地带。潮湿的腐殖质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的腥味。 ";注意节约子弹。";洛筱喘息着检查刘东扔给她的最后一个弹匣,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冷静。 刘东点点头,握紧了手中冲锋枪。这把枪的枪托和刺刀上还满是凝固的血迹,根本没有时间清理。 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四个人。刘东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方向。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对着右前方扣动扳机。";哒哒哒";的枪声打破了丛林的寂静,一个黑影应声倒地。 ";三点钟方向!";有人用朝鲜语大喊。 洛筱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翻滚来到另一侧,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开三枪。又一声闷哼,第二个追兵倒下。但剩下的两人已经找到了掩体,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刘东感觉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液顺着小腿流下来。他咬紧牙关。 ";洛筱,掩护我!"; 洛筱会意,突然站起身对着敌方掩体连续射击。趁着对方被火力压制的瞬间,刘东刚要扑过去,但没想到一颗黑黝黝的东西朝他扔了过来。 “不好,手雷”刘东侧身一滚。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灌木,硝烟中传来洛筱痛苦的呻吟。刘东强撑着站起来,正要上前查看,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发凉。他本能地低头,一柄军刀擦着他的头皮划过。 最后一个夜枭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身后。 洛筱想要开枪,但对方已经近在咫尺。刘东已经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受伤的肩膀和腿部使不上力,他很快落了下风。夜枭将他压在身下,军刀一点点逼近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洛筱枪口一扬刚要朝夜枭射击,对面的两个人又弯着拚命的朝她开火,打的她抬不起头来。 刘东死死抓住夜枭持刀的手腕,夜枭脸上的狞笑如此恐怖,情急之下刘东“噗”的一口带着血污的浓痰吐了夜枭一脸。 夜枭没想到刘东如此不讲武德,竟出此阴招,最大的一块浓痰正吐在他右眼上,手上不由一松。 刘东抓住机会,拼尽全力一个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右手摸到地上的石块,狠狠地砸向夜枭的太阳穴。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对方不再动弹。 解决了夜枭,脚尖一挑冲锋枪落入手中,子弹眺跃着朝对面的两个人射去,暂时压制住了他们的火力。 现在是二对二的局面,双方人数持平,但刘东是出了名的神枪手,更是出色的狙击手,在洛筱的掩护下,终于将对面的两个人击杀。 洛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胳膊上又被手雷的碎片划破,流着鲜血。刘东捡起地上夜枭的军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亮了这片修罗场。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迅速的补充了一下弹药,又扒下两套衣服两人穿上,让刘东狂喜的是在一个人的身上翻出了一个急救包,里面东西不多,但止血药、绷带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枚缝制伤口的钢针。看来这个人也兼具着小队的卫生员。 “走”,刘东拽着洛筱又冲进了丛林中,刚才激烈的枪战必然会引起追捕部队的注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果然在两人离开七八分钟后,大批北韩士兵循着枪声冲了过来。 带队的指挥官迅速的查看了一下现场,立刻命令道: 一排沿着溪流包抄,二排占领制高点,三排跟着血迹推进,敌人不会跑的太远,通讯员联络其他部队,在前方二十公里处张网等待。 第400章 要命的双狙击 第 400章 要命的双狙击 逃亡中的两个人始终秉持着哪里林密往哪里跑的原则,虽然没有路,遍布的荆棘不断的刮扯着两个人,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但两个人谁也顾不上这些了,只有更密的林子才能阻碍追兵的视线,而茂密的丛林也不适合大部队的展开,和小股部队短兵相接才有一线生机。 踉踉跄跄奔跑了一阵,刘东看一旁洛筱的速度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知道这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结果,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洛筱感激的看了刘东一眼,她实在是扛不住了。女人的体力天生就比男人差,而且她还流了那么多血,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休息一下,我正好把伤口缝一下”,刘东拿出从敌人尸体上翻出的急救包,先给洛筱的伤口消了一遍炎,才打开紧勒着小腿的布条。 他低头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正顺着皮肤缓缓流淌,身上这点血再也禁不起淌了,要不然不死也得扒层皮。 刘东深吸一口气,拿起急救包中弯曲的钢针,划着一根火柴燎了一下针尖。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针刺入皮肤的瞬间,他咬紧了牙关,能清晰地感受到针尖穿过皮肉的阻力,线在伤口中穿梭,仿佛在缝合一块破碎的布料。 每一针下去,疼痛都在加剧,但刘东强迫自己保持手的稳定。血珠不断渗出,一旁的洛筱用纱布轻轻擦拭,缝到一半时,刘东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要是在平时,即使是不用麻药刘东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现在的精力严重透支,早已无力抵抗了。 最后一针穿过皮肤,刘东打了个结,剪断线头,终于松了一口气。伤口被整齐地缝合,像一条扭曲的蜈蚣,静静地趴在他的小腿上。 还有胸口的刀伤,刘东低头缝合,鲜血不断渗出,让洛筱不忍再看,只是拿着纱布默默的给刘东包扎腿上的伤口。 就在刘东缝到最后一针还没等打结时,一股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 顾不上剪断钢针,他一把抱着洛筱扑向旁边的一棵树后。三十米外的树冠层闪过一点反光——那是狙击步枪的光学瞄准镜在阳光下反射,一下子暴露了狙击手的位置。 就在两人滚开的一瞬间“噗噗”两颗子弹打在两人刚才待的位置,刘东的喉结滚动着咽下嘴里的一股血腥味。 做过狙击手的刘东知道,狙击手通常会在射击后后迅速转移位置,所以他立刻行动,想要在敌人重新隐藏起来时狙杀对方。 他低声对洛筱说:“掩护我”然后,他像一只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另一棵树的后面。他的动作轻盈而迅速,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谁也不知道对面有多少敌人在埋伏,但对方的狙击手一定要死,他要是不死的话,死的就会是刘东他们俩。 身为特勤的两个人都知道,一旦被对方的狙击手咬上,除非死战,要不然露个头都会被暴击,还谈什么逃跑。 洛筱不断的朝狙击手隐藏的方向射击,她不敢露出头,一露头就会有子弹飞来,只能伸出枪口盲目的射击。 刘东的身影在树木间快速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的呼吸平稳,脚步轻盈,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开可能的射击。 他的目标明确——突破对方的火力网,找到并消灭那个狙击手。然而,就在他即将冲破对方防线的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心头。 “不对劲!”刘东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本能地向侧方扑去。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的树干,木屑四溅。 “还有一个狙击手!”刘东心中暗骂,身形迅速蛇形移位,玩命地向回跑。身后的子弹如影随形,追着他的脚步,每一发都带着死亡的威胁。他的心跳如鼓,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子弹呼啸的声音。 洛筱立刻察觉到了刘东的异常,她的眼神一凛,迅速调整射击方向,朝着新出现的狙击手位置猛烈开火。她的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压制对方,逼迫对方无法继续瞄准刘东。 “刘东,快回来!”洛筱低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她知道,如果刘东不能及时撤回,后果不堪设想。 刘东的身影在树木间快速闪动,他的动作虽然狼狈,但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他的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对方的射击点和自己的撤退路线,每一步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子弹。 终于,刘东一个翻滚,躲到了洛筱所在的掩体后。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对方有两个狙击手,”刘东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双狙击手”洛筱现在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一个狙击手两人对付起来都难于登天,何况又出来一个。 可让刘东奇怪的是,两人藏在粗大的树干后面,对方的狙击手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好,他们在拖延时间”,刘东幡然醒悟,立时警觉起来,沉声说道“他们一定是在等后面的追兵上来进行合围,把咱们困在这。 “那怎么办?”洛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怎么办”刘东眼神一错“哼,置之死地而后生,杀回去,杀他个措手不及,他们以为咱们一定是往前跑,咱们偏偏杀他个回马枪”。 “好,那就杀回去”,洛筱把牙一咬,顺手把刘东悬在胸口上缝合伤口的纲针用刀割断,拿了下来。 “我喊一、二、三,咱们同时跑,一定要尽量让树木遮挡住身子搅乱对方狙击手的视线。 洛筱深吸了一口气,绷紧全身的肌肉,她知道两个人是在和死神赛跑,狙击手的子弹会追着他们打,尽管树深林密,能够遮挡狙击手的视线,但只要慢上一秒钟,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刘东一脸凝重,低声说道:“一、二、三”话音未落,两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树干后冲出,借着树木的掩护,迅速向后方奔去。他们的动作迅猛而果断,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但两人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字“逃”。 对方的狙击手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突然逃跑,短暂的迟疑后,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呼啸着从两人身边掠过,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片木屑。刘东和洛筱身形灵活,时而翻滚,时而跳跃,尽量利用地形和树木遮挡身体,搅乱狙击手的瞄准。 后边几百米处,正呈扇形散兵线推进的搜索部队在听到前面的枪声后,在指挥官的催促下不由加快了脚步。 “别停,继续冲”,十几秒钟,两人已经脱离了狙击手的视线。但刘东仍然低吼一声,快速的向前扑去。手中的冲锋枪已经抬起,朝着后方隐约可见的敌人身影猛烈地扫射。洛筱紧随其后,手中的枪精准地点射为刘东弥补火力的不足。 后面的追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阵脚,原本呈扇形推进的散兵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几名士兵慌忙寻找掩体,另一些人则试图还击,但仓促之间,火力显得杂乱无章。 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如猛虎般的两个人已经冲进了人群。 “砰”一声枪响,刘东的子弹击中了一名敌人的肩膀,对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洛筱则借着刘东的火力掩护,迅速逼近另一名敌人。 那人刚抬起枪口,洛筱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手中的刺刀寒光一闪,直接刺入对方的胸口。敌人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心!”刘东突然大喊,洛筱猛地低头,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她迅速翻滚到一旁,抬手一枪,将那名偷袭的敌人击毙。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比,刘东的火力压制和洛筱的近身搏杀让追兵更加慌乱。由于是呈扇形搜索,兵力不是很集中,硬生生的让两个人撕开了一个口子。但更多的追兵从两侧包抄过来,试图将他们围困。 “不能恋战,撤!”刘东果断下令,两人迅速脱离战斗,朝着密林深处奔去。身后的追兵虽然紧追不舍,但被刚才的反击打得心有余悸,推进的速度明显放缓。 两个人终于在对方合围之前冲出了包围圈,负责追捕的指挥官脸色铁青,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了。 眼见得两人逃进莽莽深山,已如一粒水滴汇入了大海,纵有上万部队撒进去,也如大海捞针一般。 金江南并没有返回平壤,而是一直坐镇在小楼门前自己的汽车上,他要亲眼看到模版被抢回放在自己眼前。 从山上下来的指挥官快步走向汽车,脸色凝重地向金江南汇报:“报告金主任,目标逃脱了。他们在我们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个口子,现在正朝密林深处逃窜。我们的追兵虽然紧追不舍,但对方极为狡猾,推进速度受到阻碍。” 金江南坐在舒适的坐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旁边的扶手,眼神阴沉得可怕。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冰冷刺骨:“逃脱了?你们这么多人,连两个人都抓不住?” 指挥官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解释道:“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火力压制和近身搏杀都很强,我们的兵力分散,没能及时合围……” “够了!”金江南猛地一拍扶手,震得车身都晃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指挥官的脸,“我不想听借口!两个人在你们的眼皮底下逃走,这是耻辱,你们是废物吗?” 指挥官低下头,不敢再说话。整个楼前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其实金江南只是39号室的主任,本无军权,更不能直接调动部队,但是他是金将军手底下的红人,更是金氏家族的大管家。权势滔天,任谁也不敢得罪这样一个人物。 金江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立刻调集更多的人手,封锁所有可能的出口,尤其是往华国去的方向。他们逃进密林,那就把整片林子给我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主任”指挥官立刻应声,转身快步离开小楼,生怕再触怒金江南。 金江南走下车,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盯着远处山上那片密林,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他低声自语:“哼……你们以为逃进深山就能活命?做梦!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让金江南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正在拼命逃亡的两个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洛筱差一点撞在忽然停下脚步的刘东身上,她疑惑的看着刘东望了望前面,又望了望后面。 “怎么了?” “我们逃出来有多远了?刘东眼睛盯着头顶的阳光判断着方位。 “谁知道,这边打边跑,稀里糊涂的,肠子都要跑折了,哪有功夫看那个”,洛筱只知道从昨晚深夜开始逃亡,一直到今天中午除了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外,其余的时间全都在跑,根本不知道跑出来多远。 “山路难行,别看咱们跑这么长时间,但不一定能跑出去多远,十几二十几公里的样子吧”,刘东心思缜密,即使是在逃亡中也没有过于慌乱。 “你的意思是?”洛筱眉毛一挑张嘴问道。 “我的意思是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不要潜回到小楼附近隐藏,现在咱们急需休养,和体力充沛的北韩士兵在深山里玩捉迷藏,耗也耗死咱们了”,刘东快速的做着决定。 “行,我听你的”,洛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刘东的决定,这是因为她体力严重透支,身上还有两处枪伤,实在是扛不住了。再者出来行动,必须当机立断,犹犹豫豫的极易影响战机。 说走就走,两人立刻折返,斜穿过山林,朝来时的路上悄然而去。 这一趟穿插而回的路上,竟然一个敌人都没有遇到。所有的追兵都朝前冲,谁也没有想到两个胆大包天的人竟潜回了小楼这边。 “金江南”,洛筱趴在两人最早潜伏的地方,一眼看到一辆汽车停在小楼院子前面,金江南在车旁负手而立,周围散落着几个保镖。 第401章 高粱米萝卜土豆粥 第 401章 高粱米萝卜土豆粥 “要不要搞他一家伙?”刘东看着下面负手而立的金江南恨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就是这个人主导的一切,现在让两个人如丧家之犬般逃亡。 “干他”,洛筱也一心想除掉这个人,这个人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除掉这个人也相当于斩掉了金将军的一只胳膊。 “这个距离有点远”,刘东目测了一下与金江南的距离,大概有近一千米,已经超出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 “再往前一些”洛筱看了看山势,下面有一个小土包的凸起,作为狙击点应该不错。 刘东小心的往前爬行着,身上的衣服都是后来在追击自己的敌人身上扒下来的作战服,和丛林混为一色,倒也不易被人发现。 终于爬到了凸起的山包,刘东伏在上面闭了会眼睛,这才把枪管偷偷的伸出去对准了下面的金江南。 金江南的身子已经被他牢牢的套在了准星里,这个狙击距离虽然也稍远一些,但对于刘东这样的神枪手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目光锐利。金江南已经成了他枪下的猎物。只需轻轻扣动扳机,这个让他们陷入绝境的男人就会永远消失。 “去死吧”,刘东嘴里叼着一根草棍,缓缓的抠动扳机,此刻他已人枪合一,瞬间进入了状态。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急忙收手,身子一翻躺在了地上。 “不行。”刘东低声对自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异常的冷静。他缓缓放下枪,转头看向洛筱的方向。 洛筱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焦急:“不知道刘东发生了什么事,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刘东沉思了一会又悄无声息的爬了回来,一下子躺在洛筱身边喘着粗气。原本极为平常的动作,如今做起来也非常困难,可见他已疲惫到了极点。 “怎么了,下不去手还是没有把握?”洛筱也一翻身靠着刘东躺了下来悄声的问道。 “都不是”刘东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头顶上飘荡的几片白云。语气缓慢的地说“我突然觉得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次的任务是查清伪钞的来源并摧毁制造地,不是来杀人的。金江南是金将军的左膀右臂,杀了他,事情就闹大了。 伪钞的事情他们理亏,不敢声张,但一旦我们动了他们的高层,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到时候,极易演变成政治事件,还可能引发国际纠纷,甚至战争,这件事我们要慎重。” 洛筱仔细想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对,是我们太草率了”,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因为一旦枪杀了金江南,那么两个人的形迹又将暴露,无休无止的追捕又将开始,好容易偷得的一丝空闲休养的机会又将消失殆尽。 金江南负手而立,对面就是连绵的青山,他正在思考该如何向将军交待这一切,一旦模版追不回来,他这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将彻底失去将军的信任。殊不知就在刚刚的一瞬,他已经是在死神面前打了个滚。 刘东和洛筱两人偷偷的缩回了身子,往更密的林子里钻了一些,途中又采摘了一些野果,虽然尚未熟透,但总算是有了口吃的。 山林深处多的是高大的树木,七月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两人找了一棵枝叶更浓一些的大树艰难的爬了上去,藏在浓密的树冠中。 坐在粗壮的树枝上,背靠着树干,呼吸这才渐渐平稳下来。树冠浓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疲惫。 “刚才真是险,差一点就酿成了大错。”洛筱低声说道,手里捏着一颗青涩的野果,轻轻咬了一口,酸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刘东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来听着任何可能的动静。“这次能冲出包围圈我们算是侥幸。不过,金江南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得在这隐藏几天好好养养伤,恢复一下体力。” 洛筱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透过枝叶的缝隙,天空依旧湛蓝,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从未发生过。“止血药和纱布都用完了,如果不换药,伤口很快就会发炎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扛过去?” 刘东没有言语,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但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解决,唯一的选择就是硬挺,扛不扛得过去,只能听天由命。 “我给你绑上,免得睡着了从树上掉下去”,刘东把腰带从裤子上拽下来,把洛筱的一条腿捆在了树杈上,而洛筱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望了刘东一眼沉沉睡去。 两人昏天暗地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天边的一声炸雷把两人惊醒,抬头看看,四周一片漆黑,天空乌云密布,不时的有闪电从空中闪过。 “要下雨了”,刘东睡了一大觉,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而像是有感应一般,一旁的洛筱肚子也跟着共鸣了起来。虽然两人吃了一些野果,但那玩意真心不扛饿,几个屁就都消化了啦。 “咱们得躲起来避避雨,要不然淋湿了伤口就会发炎,没有药品,咱们冒不起这个险”洛筱一下子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去哪里躲,难不成再杀回到平壤”,刘东一下想到了平壤城里的少女朴彩英,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这辈子会不会还有机会再见到。 “平壤太远了,十多公里呢,你说山下的小楼里会不会还有人把守?”洛筱出神地望着山脚小楼的方向问道。 “小楼里?”刘东沉思了一下,心中也蓦然一动。 “那个地方暴露了,已经没有太大的价值,何况又死了那么多人,我想谁也不愿意在那多待一分钟。即使有守卫,人数也不会太多,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刘东迅速做出了决定。 天空里的湿气更浓了,刘东和洛筱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小楼,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碎的窗户发出的辟叭声响。 整个小楼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大门也紧紧锁着,翻身入墙,静静的在黑暗中潜伏了一会,刘东把冲锋枪背在后背,示意洛筱在院中警戒,握着手枪狸猫一般的钻入楼中。 冲锋枪的火力虽然够猛,但在狭窄的地方近战,手枪比较灵活,更占优势。 一进楼,刘东就闻到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仔细地搜查着每一个房间,脚下的地上全是手雷炸出的墙壁碎块,一堵墙还被炸了个窟窿,仿佛随时会坍塌。 刘东眉头紧锁,他推开一扇半掩的门,借着外面不时划过的闪电,可以看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被掀翻,地上散落着纸屑和破碎的玻璃。显然,这里已经被彻底放弃,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果然没人。”搜索完整个小楼刘东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咕咕,咕咕”,向在外警戒的洛筱发出安全的暗号。洛筱敏捷的钻了进来,外面黄豆大的雨点已经辟里巴拉的掉了下来,顷刻间大雨倾盆。 “没有人?”洛筱轻声问道。 “除了地下室还没去看以外,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人”。 “地下室?走,去看看”洛筱低声说道。两人迅速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楼梯间昏暗潮湿,地下室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的混合气息,令人窒息,早已的那种油墨香气早已荡然无存。 地下室的通道半开着,刘东接连划着几根火柴照亮,两人顺着楼梯下去,里面空荡荡的,印刷机什么的却已搬走,只剩下几件破旧的桌子和一些散落的箱子。显然,这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 “看来他们撤离得很匆忙。”洛筱低声说道,蹲下身子检查地上的痕迹,“这些箱子是被强行打开的,他们带走了所有重要的东西。” 刘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地下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散落着几张纸片。他走过去,捡起其中一张,发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但大部分已经被血迹模糊,难以辨认。 手里的火柴无声无息的熄灭,地下室陷入了一片黑暗,两人摸索着爬了上去。 “就躲在这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来”刘东边说边向厨房摸去,先搞定肚子才是重要的事。 整个楼的电都没有了,而火柴也只剩几根,刘东不敢再用,必须留下几根以防不时之需。 “有两颗萝卜,几个土豆,还有一些高粱米,更幸运的是刘东还在一个瓦罐里摸到了一些粗糙的颗粒,用嘴一舔竟然是盐。 炉灶旁还有一些木柈,点着火把萝卜和土豆用匕首削了削皮,混合着高梁米一鼓脑的扔入锅里煮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高粱米煮萝卜竟然这么好吃,洛筱捧着碗喝着热气腾腾的混合粥内心十分感慨。 几天没有盐分补充,身体十分乏力,现在喝了咸淡可口的萝卜土豆粥,身上好像平添了一些力气。 两个人选择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正面可监视小楼对面的动静,后面可从窗户爬出直接进入深山,总算是得到了暂时的喘息。 大雨如注,瞬间将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幕之中。雨点砸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无尽的雨声。 雨水顺着山坡冲刷而下,把一些泥土、枯枝和落叶都冲刷到山脚下,也冲走了刘东和洛筱留下的所有痕迹。 原本被踩踏过的草丛、折断的树枝,甚至是两人身上滴落的血迹,都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搜索的士兵们在雨中艰难前行,泥泞的地面让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而缓慢。军犬的嗅觉在这样的大雨中完全失去了作用,它们只能低着头,任由雨水打湿皮毛,茫然地跟在士兵身后。 追击部队的指挥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凄黑如墨的天色,士兵手里的手电根本照不出去多远。他眉头紧锁,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天气继续搜索不仅效率低下,还可能让士兵们陷入危险。 “停止搜索,所有人原地待命”指挥官大声下令,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士兵们如释重负,纷纷找大树底下避雨。 “通讯员”。 “到,长官”。 “联络指挥部报告,雨势太大,雨水汇聚成河,山林中的痕迹已经被完全冲刷,军犬也无法追踪。请求指示。”指挥官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但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接到报告的金江南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恨意更加浓厚,连老天爷都帮这两个人,这场大雨过后想要再抓他们那就太难了,只能在边境一带安排部队进行拦截了。 “长官,除了留下一些暗哨,指挥部命令部队立即撤回,下山休整”。 “明白。”指挥官应了一声,随即下令全体撤退。 休整了两天,万幸的是两个人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也没有发炎,而且已经开始结疤了,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我们该走了”,刘东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腿,刀口虽然还很疼,但没伤到骨头,行动已无大碍。 “走,今晚就走”洛筱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必须尽快回国,两人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发炎,但消毒不彻底,也是个巨大的隐患。 深夜,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刘东和洛筱趁着夜色悄然出发,朝着边境方向移动。 这次两人逆向思维,并没有在罕无人迹的山林中穿行,而是避开了可能有人烟的地方,专挑偏僻的小路行进。毕竟山林中太危险,敌人随时都可能隐藏在暗处。 晓宿夜行,第二天天快亮时,他们终于到了安州附近,远远的看到了青川江的轮廓。江水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在群山之间。 “过了这条江,离家就更近了一步。”刘东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洛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可惜你们再也没有机会过这条江了,把手举起来”,身后传来半生不熟的华语声音。 十几米外,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两人。 第402章 反其道而行之 第402 章 反其道而行之 姜金龙曾经是北韩保安部的一名宪兵警察,虽然几经改变转制,由宪兵警察转变为现在的普通警察,但依然是保留着极强的军事作风。 而他们这些保安员也算是个准军事组织,仍然受北韩人民军的领导。并且还拥有着机枪、野炮等重型装备,一定程度上保留着准军事组织的各种制度。 姜金龙的家就在青川江边的一个村子里,而他工作的地方是在安州的郊区。昨天正赶上他值班,而早有同乡捎信说他老婆病了,让他早点回去。 人在岗位上自然不能随便离开,北韩的各种制度还是很严格的。终于捱到天亮,他跟同事交待了几句,便抄小路往回赶。 这条小路虽然近了一些,但平时他并不怎么走,只因为这条小路很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实在是蹩脚,但今天实在有些急了,这才从这拐了过来。 人有三急,而早晨是出恭的最佳时机,清晨的肠道蠕动最为活跃,经过一夜的消化,体内的废物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排出。 姜金龙自然也不例外,即使再急他也抗拒不了后门排泄物的紧坠感,急忙找了个草堆后面,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随着几声轻微的响动,体内的负担逐渐减轻,整个人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胡乱的扯了几把干草擦了擦正要起身,忽然看到小路上走来身穿军装的一男一女,他立时警觉了起来,悄然的又蹲了下来。 前两天沸沸扬扬的追捕事件他们保安部也接到了通知,立即在安州一带设卡拦截,这就是他昨晚不敢脱岗回家的原因。 北韩的女军人也有很多,但刘东两人一张嘴说出的华国话,让姜金龙立即确认这两个人正是上面要抓的一男一女。 在姜金龙排泄的地方正是最佳的射击位置,而刘东两个人也根本没有发现草稞里还藏了个人,突然发动袭击,至少可以当场击毙一人。 但姜金龙有些好大喜功,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落到了他的头上,一旦活捉这两个人,作为英雄,令人疯狂的平壤户口唾手可得。 平壤户口有多金贵。在北韩人的眼里只有两类种人,一种是平壤人,另一种是外地人。而北韩的老百姓对这种差别待遇站在政治的高度区分得更加生动。而一旦拥有了平壤户口那无异于鲤鱼跳龙门,这正应验了北韩国内流传的那句话,金贵银贵,不如平壤的户口贵。 “把枪放在地上,高举双手”,姜金龙一眼不眨的盯着两个人,他自然知道这两个人极具危险性,大把的部队损兵折将也没能抓到。 别人不能,不代表他不能。此刻两个人完全暴露在他的枪口下,只要稍有异动,他暴雨般的子弹就会倾泄而至。 刘东和洛筱互望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他们缓缓地将肩上的冲锋枪放在地上,动作看似顺从,实则暗藏杀机。 “还有腰上的武器”,姜金龙一摆枪口指着两个人。 刘东叹了口气,右手无奈地伸向腰间,掏出手枪的同时,腰上的匕首已滑进了袖筒里。 姜金龙紧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枪口始终对准两人,丝毫不敢松懈。他知道,这两个人绝非等闲之辈,稍有不慎,自己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然而,他心中依然充满了自信,毕竟此刻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就在刘东弯腰将手枪放在地上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趁弯腰抬身的一瞬间,右手借着身体的掩护猛然一扬。一道寒光从袖口激射而出,匕首如同闪电般直奔姜金龙的咽喉而去。 刘东和黑子学的这手飞刀手法已经有段时间没用过了,主要是太舍不得那三把飞刀。而姜金龙离他有十几米远,如果用飞刀距离还真有些远,匕首较重,这个距离刚好合适。 洛筱早等着他这个动作,看刘东肩膀一动的同时,双腿一蹬,一个侧身直接滚入了一旁的草丛中,手在腰间一摸,竟然又摸出来一把手枪。 姜金龙一直紧盯着两人,他一看刘东甩手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偏头躲避,但匕首的速度太快,尽管他反应迅速,匕首依然擦过他的颈边,带起一串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姜金龙手中的枪微微一抖,但他依然咬牙稳住,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 刘东早已料到姜金龙的反应,几乎在匕首飞出的同时,迅速向一侧翻滚,避开了呼啸而来的子弹。 呯、呯”,枪声响起,姜金龙的身体猛然一震,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他低头看去,两个弹孔正汩汩地往外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微弱。他的手指颤抖着,试图抬起手去堵住伤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然而,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地,形成一滩刺目的红色。 姜金龙的双腿开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手中的冲锋枪也掉在地上。他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身形,但力量却像被抽空了一般,迅速从他的体内流失。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杂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不……我不能倒下……”他艰难地喘息着,手指死死按住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丝生机。然而,鲜血依旧无情地流淌,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涣散。 “走,赶紧过江”,刘东抓起地上的冲锋枪急忙招呼着洛筱。趁着敌人还未赶到要立刻渡江。 两个人飞奔着冲向江边,七月的江水一点也不凉,江面也大概有七八十米宽,刘东的水性自然不必说,而洛筱竟也如游鱼入水一般非常丝滑,水性一点也不比刘东差。 阳光还没有出来,江面上雾气腾腾,七八十米的距离两个人几分钟就游了过去,刚上岸就听到对岸传来嘈杂的声音,那是保安部巡逻队的警察听到枪声飞速的赶来。 刘东两个人拼命的跑着,这里属于青川江两岸的平缓地带,都是砂石,不易隐藏,只有逃到前方几百米外的青纱帐才能安全一些。 两个人的脚步在岸边松软的沙石上跑着,速度其实并不快。沙石松软不易受力,跑起来费力速度又上不来,好在这片松软的沙滩也只有二十几米。 身后的江面上,水花四溅,追兵们已经纷纷跳入江中,像一群饿狼般扑向他们。子弹“啾啾”地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声从耳边飞过,偶尔击中地面,溅起一片片碎石。 “快,再快一点!”刘东低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青纱帐,只要冲进去,借着茂密的高粱和玉米秆的遮挡,他们就有机会甩开追兵。 洛筱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两天的时间的休息,体力上确实恢复了一些,但身上的枪伤并没有好转,动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砰!”一颗子弹擦着刘东的肩膀飞过,带起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速度。“你受伤了!”洛筱侧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皮外伤!”刘东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别停,继续跑!” 身后的追兵已经陆续上岸,脚步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迅速收紧。子弹越来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死亡的阴影仿佛就在身后。 “还有一百米”刘东低吼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青纱帐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茂密的庄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们招手。 金江南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鸭绿江,仿佛要将它割裂开来。 刚刚在将军的府邸他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想象中将军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出现,相反却是和颜悦色,态度极为友好,对他的汇报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金江南脸上的汗“唰”的一下流了出来,将军要是狠狠的骂他一顿他还好受些,那就代表将军还拿他当自己人。而现在的这种漠然的态度让他心里一阵惶恐不安,将军已经要放弃他了。 “主任,据保安部报告我们追捕的目标又重新出现了”,门外的秘书急匆匆的走进来报告。 “在什么地方发现的?”金江南霍的一下转过身来,瞪着赤红的双眼,声音有些异常的激动。 也不怪他激动,只有抓到这两个人才能让将军重新信任他,而若真的让这两个人逃离北韩境内,那他的下场也将极为悲惨。 “他们在青川江旁重伤了一名保安员,目前已经渡过了青川江,正向山里逃窜”,秘书简要的说了一下情况。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一旁的几名下属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金江南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他们是怎么逃过江的?军方不是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吗?” 秘书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金主任,江边的确已经封锁了,但他们……他们是从上游的水域游过去的,那里雾气太大,巡逻队没发现……” “游过去的?”金江南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七八十米的江面,他们游过去竟然没有任何人看到,这说明封锁线还是有漏洞”。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鸭绿江的南岸,声音陡然提高:“立刻通知军方所有单位,封锁安州到新义州的所有出口,公路、铁路、水路,全部给我堵死,尤其是山间林径人烟稀少的地方,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是,主任,我立刻去办,另外我有个建议,仓库里还有一些慰问品,是不是送给军方的高层让他们能亲自把这件事抓起来?”。 “好,你去办吧”金江南知道秘书是想变相的贿赂一下军方,让他们更积极一些。 “是,我立刻去办”。秘书答应一声转身而去,他的内心也十分焦急,主任的命运和他们息息相关,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不由得他不重视。 刘东和洛筱终于冲进了青纱帐,两个人暗叹一声侥幸,再晚一会被敌人堵在沙滩上又将是一场恶战。 刘东和洛筱在青纱帐中稍作喘息,四周的苞米杆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掩护。 “走,敌人就要追上来了”,刘东拉了一把坐在地上的洛筱,两个人沿着垄沟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对面的山上跑去。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冲到了山上,一直爬到半山腰才停了下来,此刻早已把追兵甩出了老远。 “我们一直这样往山里跑也不是办法,敌人肯定会在各处的山脚下设下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刘东喘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啊,安州离边境还有一百五十多公里,要是全都走山路的话,恐怕二百公里也不止,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再有十天我们也走不出去”,洛筱望着远处城市的轮廓说道。 “咱们的状态实在是耗不起了,得尽快回国,要不然累也累死了”,刘东知道两个人现在失血过多都有头晕乏力和血压下降的现象,要不是身体素质好早趴下了。 洛筱皱了皱眉,喘着气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刘东环顾四周,眼睛随着洛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上。他低声说道:“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混进城里。敌人肯定想不到我们敢往人多的地方去,仍然会在山里搜索”。 洛筱的眼睛一亮,“好,我们去安州”。 第403章 是我们的先辈 第 403章 是我们的先辈 “我们这个样子进城肯定是进不去了,必须想想办法”刘东看着两人褴褛的衣服说道,尤其是他刚刚又被子弹在肩膀上咬了一口,虽然只是擦破点皮,流的血也不多,但终归是染红了半个肩膀,一眼就会被人看穿。 “等到天黑在附近偷两件衣服,先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洛筱沉思了一下说道。 “好,也只能这样了”。刘东起身就要走。 小心!”洛筱突然拉住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几个村民正背着竹篓,低头在山坡上采摘野菜。两人迅速蹲下,借着灌木丛的掩护,缓缓绕开村民的视线范围。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刘东低声说道,“一旦有人报告,敌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洛筱点点头,指了指另一条小路,“从那边走,虽然绕远一点,但更隐蔽。”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向下,尽量避开开阔地带。途中,他们又遇到几拨上山的村民,每次都是屏住呼吸,躲在树后或岩石旁,等到村民走远才继续前进。 走着走着没想到为了避让村民,他们本来想要沿着山坡往山下去,可是竟相反的一点一点的走上了山巅。 “越走越远了,得朝山下去”,刘东皱了皱眉说道。 “这里离村屯很近,这个季节村民上山采野菜的也多,没有办法”,洛筱也很是无奈,眼看都是中午了,两个人并没有跑出去多远,而后面的追兵也没有上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走,往山下去”,刘东咬咬牙坚定地说道,率先朝前走去,在前面开路,洛筱也只能紧紧的跟上。 穿过一道密林,刘东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前面的山巅光秃秃,下面是一片开阔地,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映照在一座高大的石碑上。 石碑巍然耸立,表面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碑顶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显得庄重而肃穆。而它的后面依次排开的是一座座陵墓。 “这是……烈士陵园?”洛筱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敬畏。 “走,去看看”,刘东紧紧的盯着石碑,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指引着他。 刘东站在碑前仰头观望,眼前一座高十几米的铁轨形状的纪念碑耸立在高高的山丘上,顶端有一颗红色五角星标志。纪念碑正面用华国文写着“华国人民志愿军铁道部队烈士纪念碑”的字样。 他的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听爷爷讲过的那些故事——关于志愿军如何在北韩冰天雪地中奋战,如何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那边解放的故事。 “没想到我们竟然走到了这里……”刘东喃喃道,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是我们的先辈”,洛筱与刘东并排站在一起喃喃的说道,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立正举起手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此刻,沉重的心情让两人竟忘了是正在逃亡的路上,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缅怀着先烈,在一座座墓碑前庄严的敬礼。 刘东和洛筱站在墓碑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史元厚、马青山、杨连弟”……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记忆深处的闸门。 课本上的文字、老师讲述的故事、爷爷口中的英雄事迹,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幅幅鲜活的画面,在他们眼前展开。 这些英灵仿佛与他们俩跨时空相遇,正默默的凝视着他们。 “他们……是为了我们今天的和平而牺牲的。”刘东低声说道,拳头紧紧攥起,“我们怎么能在这里退缩?” 洛筱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啊,他们连生死都不惧,我们怎么能被眼前的困难吓倒?”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远处的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话。刘东和洛筱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那种沉重和疲惫感仿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走,我们继续下山!”刘东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充满了坚定的意志。 “对,不管前面有多难,我们都要坚持下去”洛筱握紧了拳头,一股豪情正从心底升起。 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正紧张地在丛林中搜索着,他们是驻安州人民军的一个营,是接到命令迅速赶来布防的。 他们的脚步急促而沉重,指挥官金少校紧锁眉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土地。 “报告!东侧区域已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西侧也没有发现”不久之后,另一名士兵也紧随其后的赶来报告。 金少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已经搜索了几乎所有的区域,连山下的青纱帐都是以间隔三米距离如过筛子一般排过来的。 只剩下最后一片地方——志愿军铁道部队烈士陵园。那是埋葬着无数为解放北韩而牺牲的华国志愿军英灵的地方,静谧而庄严,仿佛与世隔绝。 士兵们面面相觑,目光中带着犹豫。一名年轻的士兵低声问道:“少校,陵园……要不要搜?” 金少校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那座被松柏环绕的陵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往事——那是他祖父曾无数次讲述的故事。 那年冬天,北韩战争最艰苦的时刻,一支中国志愿军部队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坚守阵地,最终全员壮烈牺牲。他们的遗体被安葬在这片土地上,成为了朝鲜人民心中永远的丰碑。 “不,那里不能搜。”金少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少校,如果那两个人藏在陵园里……”另一名士兵忍不住开口。 “闭嘴!”金少校猛然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这些烈士是为了我们的解放而牺牲的!他们用生命换来了我们国家今天的自由和尊严,谁敢打扰他们的安息之地,就是对我、对我们国家、对历史的亵渎”。 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士兵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金少校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座山叫史元厚山,而这支铁道部队与我们人民军的铁道部队并肩携手,抢修、运输、防空、新建,互相配合,粉碎了美帝的疯狂轰炸及其他一切破坏我铁路交通的阴谋,赢得了“钢铁运输线”的崇高荣誉。而又有多少人长眠在这里,这些英雄,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守护他们的安宁。” 说完,他转身走向陵园的方向,站在陵园入口处,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士兵们紧随其后,纷纷肃立敬礼。微风轻拂,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悲壮的历史。 “收队”金少校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继续在其他区域搜索,绝不能放过任何线索。但这里,任何人不许踏入一步。” 士兵们默默点头,跟随金少校离开了陵园。陵园内,松柏依旧苍翠,墓碑静静地矗立,仿佛在守护着那些沉睡的英雄。 而陵园内的刘东和洛筱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一幕,还在为没有发现追兵而感到奇怪。 不知道是因为刘东更善于侦察和穿插,还是冥冥天意中有烈士英灵的守候,两个人从山上下来竟再也没有遇到敌人。 一直到他们快走到山脚时,看着远处两条笔直的钢轨伸向远方。 “铁路”,两人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色。 有铁路就有火车,这条铁路应该是通往新义州的,看铁轨的亮度,车次应该是很多,是一条重要的线路。 “扒火车会不会?”刘东趴在山腰上看着远处一列冒着白烟的列车正“呼哧呼哧”的驶来,速度并不是很快。 “小瞧谁呢?你半个瘸子都能上,我自然不会比你差”,洛筱看了一眼刘东挨了一刀的小腿说道。 “我可不敢小瞧你,我是担心你身上的伤,这扒火车可不比别的,一要求速度,再者要求力量,一个抓不住就得被车甩下来,我怕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搞不惦,到时候摔个七荤八素的可就难看了”,刘东确实是担心洛筱身上的伤,至于他自己还是能扛得住的。 “就你能”洛筱狠狠的瞪了刘东一眼,满脸的不服气。 前面有个弯道,火车经过时应该会减速,晚上黑一些的时候咱们再过去。”刘东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洛筱点了点头,眼中也满是希翼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每靠近祖国一米,心里就多了一丝安全感。 “你盯着这里,我去搞点吃的,总得把肚子填饱再说”,刘东嘱咐了洛筱一下,悄悄的抽回身子朝林中而去。 过了半晌,洛筱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而刘东还没有回来,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正想潜回去查看一下,刘东猫着腰一脸兴奋的钻了回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洛筱疑惑的问道。 “跑的远了点,不过搞到点好东西,这玩意蛋白质高,补气血最适合不过了,你流了那么多血,看你这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刘东把手中拎着的东西一扬说道。 洛筱这才注意到刘东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扎成一个包拎在手里,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都是什么。 “没有火,只能生吃了”,刘东打开衣服,里面是一堆野果,其中夹杂着十几枚野鸡蛋,果然是好东西。 “赶紧喝几个”,刘东拿着几个鸡蛋递了过来。 野鸡蛋比家蛋略小,但营养价值更高。洛筱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来,两两一磕,连着喝了四五个。虽然味道略腥,但总算能补充点蛋白质了。 “你怎么不吃?”她看着刘东只啃着野果,心下十分奇怪连忙问道。 “你是女人,气血亏的厉害,鸡蛋都留给你,我对付点什么就能挺一阵”,刘东啃着野果边吃边说。 “你也流了那么多血,一定要吃两个”洛筱硬塞给刘东两个鸡蛋,心里也感到一阵暖意。 天终于黑了下来,但两个人也并没有急于行动,吃饱喝足又小憩了一会,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终于养足了精神。 “走”,刘东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是野鸡蛋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心理作用,两人都感到精力恢复的很快,在受伤这么严重的情况下,体力也恢复到了将近全盛时的一半。 两人沿着山坡迅速靠近弯道,躲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后,静静地等待着。 刚刚躲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伴随着铁轨的震动,安州方向一辆和华国一样的绿皮车驶来。 “客车”,刘东朝做好姿势的洛筱摆摆手。 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才看到一列货运火车缓缓驶来。车头的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轨道。 “就是现在”刘东低声喊道,两人迅速从灌木丛中跃出,朝着火车飞奔而去。火车在弯道上果然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刘东率先抓住一节车厢的扶手,用力一拉,紧蹬几步,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他转身看向洛筱,洛筱紧随其后,抓住下一节车厢的扶手,借力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车厢上,身体的轻盈程度比之刘东利落了不少。 车厢里满载的煤炭,刘东这才想起安州是北韩最大的无烟煤产地,这一趟列车一路北上,不知道运往哪个城市,但终归是离边境近了一步。 列车在黑暗中疾驰了两个多小时,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车厢内,刘东和洛筱蜷缩在煤炭堆后,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午夜过后不久,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停靠在一个灯光闪烁的小站。站台上人影晃动,灯光在雾气中显得朦胧不清。洛筱微微抬起头,透过车厢的缝隙向外张望,只见几名身穿军装的士兵端着枪正沿着列车走动,手中拿着手电筒,似乎在检查车厢。 “有人检查。”洛筱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刘东也警觉起来,轻轻挪动身体,尽量让自己隐藏在煤炭堆的阴影中。 第404章 我一定带你回家 第 404章 我一定带你回家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士兵的吆喝声不断响起,而更有几个人跳上了车厢一节节的查看着。 这时候跳车肯定是不行了,这里应该离边境不远了,车站内必然有重兵把守。 “靠在车厢边上,我把你埋起来”,刘东看到车上都是细碎的煤渣急忙刨起了坑。 细碎的煤渣很好挖,只几下就把洛筱埋了起来,只不过得用衣服把脸蒙上,要不然就得吃上几口煤渣什么的。 而刘东自己则把煤渣堆得老高然后躺进坑里,不断的拱动着旁边的煤渣,旁边堆起来的煤渣一下塌了下来,刚好把他埋上。 刚藏好不久,就有两个持枪的士兵跳到车厢上。 “仔细搜,上头说一旦要抓到逃犯必有重奖,不但给平壤户口,连带着全家都光荣。”一个好像是个头似的人在车厢下面说道。 “嗯,有好事还能轮到咱们,早让当官的抢去了”。一个士兵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这破地方,黑灯瞎火的,谁能往这跑?”另一个士兵崔成明嘟囔着,但还是用刺刀在煤堆里四下戳刺。锋利的刀尖深深扎进煤渣,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节”,两个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朝着下一节车厢跳了过去,其中一个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刺刀从煤堆中拔出时竟带出了一串血滴。 他跳过另一节车厢并没有继续拿刺刀四下扎,而是懒洋洋的把枪背在肩上点着了一根烟,看着其他的队友搜查。 搜查结束后,列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车厢内重新陷入了黑暗与寂静。刘东从煤堆中翻了出来,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洛筱”他见洛筱那边毫无动静,急忙低声呼唤。然而,洛筱那边却没有任何回应。刘东的心猛地一沉,急忙扑过去,迅速扒开覆盖在洛筱身上的煤渣,掀开洛筱脸上的衣服,微弱的月光照在洛筱的脸上。 洛筱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的腹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周围的煤渣。她的呼吸微弱,眼睛紧闭,显然是在强忍着剧痛。 “洛筱!醒醒”刘东的声音颤抖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洛筱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 “刘东……”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没事……”洛筱说是没事,但几句话已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北韩士兵的刺刀扎进了她的腹部,她一声没吭,硬生生的挺到了现在。 “别说话!”刘东急忙打断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但一看上面沾满了煤渣,急忙又把内衣脱下,撕成布条,用力压住她的伤口,试图止住流血。他的手有些发抖,但动作却非常的快。 “你得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到边境了。”刘东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知道,洛筱的伤势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洛筱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声音微弱地说道:“别担心……我还能撑住……你……你……一定要安全回国”。 “傻丫头,不是我,是我们,我一定会带你安全回国”,刘东坚定的说道。 列车在黑暗中继续前行,风声呼啸而过。刘东一边扶着洛筱坐起来,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洛筱的伤口并不大,血也止住了,让她虚弱到极点的原因是这几天她流的血太多,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撑不住了。 “洛筱,坚持住,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刘东低声说道,紧紧的抱住了洛筱。洛筱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靠在刘东的怀里,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刚才列车停靠的车站,士兵们注视着列车呼啸着开走,重新聚拢在一起,有的打着哈欠,有的吹着牛侃着大山。 崔成明摘下背在肩上的枪,要把刺刀收回来,但目光落在刀尖上却傻愣愣的不动了。 “崔成明,你怎么了?”旁边的人看到他奇怪的样子急忙问道。 “血”。 “血,谁的血?”对方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血,一定是刚才搜查煤堆时扎到的”,崔成明努力地回忆着刚才搜查时的细节。 “你是说煤堆下有人?”旁边一个班长模样的人问道。 “是,我一定是刺到他了,要不然刺刀上不会有血迹”崔成明点了点头。 “长官,长官”,班长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飞奔着跑去报告。不由得他不着急,一旦让上边知道两个被追捕的人是从他们这逃出去的,那么他们所有的人都要倒霉。 “立即通知前方车站进行拦截,火车没跑多远,我们马上去追。”带队指挥员听到汇报也吓了一跳,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可见这些间谍有多狡猾。 北韩车辆虽然不多,但军队的保障还是比较优先的,这支搜索部队还是配备了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下发了疯的往车上爬,还不待人坐稳,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军官心急如焚,不断的催促着司机。司机恨不得把脚都踩进了油箱,奈何北韩公路质量实在是太差,车子根本跑不起来。不过火车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三追两追好歹是看到了火车的尾巴。 “好像有人追上来了”,刘东看着划过夜空的灯光,急忙探出头往后望去,只见一旁与铁路并行的公路上,正有几道刺眼的车灯紧紧的追来。 “刘东,你走吧,我掩护你”,洛筱挣扎着拽过埋在煤渣里的冲锋枪,抖了抖上面的煤沫。 “我们一起来的,就一起走”刘东抬起枪试了试距离,还是有点远。 “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必须立刻跳车,敌人既然已经追上来,前面一定有拦截的部队,你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洛筱使劲的推了一下刘东。 “我一定要带你回国”,刘东的身子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唉……”洛筱长叹一声,她知道刘东绝对不会放弃她一个人走,心里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我们跳车,我抱着你”,刘东一把扶起洛筱,走到列车的另一侧。 洛筱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刘东拖拽着自己爬到列车的另一侧。 先把两支冲锋枪扔了下去,刘东环住洛筱的腰肢纵身跃下时,失重感持续了半秒,他的后背重重撞在铁轨旁的碎石堆上的,而洛筱也撞到他的怀里。 两人顺着斜坡翻滚出十几米,断裂的芦苇杆在脸上划出细密血线。刘东的肩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却死死捂住洛筱即将脱口的呻吟。 他猫着腰飞快的把掉在二十几米外的冲锋枪捡了回来,和洛筱紧紧的趴在铁路旁的芦苇丛里。 两辆发了疯一般的汽车并没有发现跳下火车的两个人,而是紧紧追着火车,再有几公里前面就是一个小站,早有兄弟部队在严阵以待,这里离边境很近了,不把敌人拦截在这里,他们随时都可能越境。 刘东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离鸭绿江还有多远,他只知道只有一路向北才会回到祖国,而一旁的洛筱再不接受治疗输血将会彻底的闭上眼睛。 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一处贯通伤,肩膀一处擦伤,还有两处刀伤,其余的碰撞摔伤更是数不胜数,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让他坚持到现在。 洛筱已经没有了战斗力,即使他们作为特工体质异于常人,更是经历过严格残酷的训练,在特殊的环境下能激发出更多的潜质,但他们也受不了身上的鲜血流淌过多。 刘东把子弹全都收集了起来,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挂,另一支则扔到了草丛里。 背上洛筱钻入了铁路旁的青纱帐里,再不离开,一会敌人沿着铁路线搜索过来就走不脱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知道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青纱帐,刘东的脚掌早已磨出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背上的洛筱轻得像片枯叶,垂落的指尖却沉甸甸压着他的心脏。 忽然前面的青纱帐到了尽头,远处朦朦胧胧的天边已露出了一丝亮光,天就要亮了。 刘东放下洛筱,回头查看她的情况。洛筱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又无力的闭上。手心却滑落握住了刘东的手指。 “我一定带你回家”,刘东贴着洛筱的耳边轻轻说道,把她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洛筱没有说话,只是手心却把刘东的手指握的更紧。 休息了一会,刘东背上洛筱又重新上路。青纱帐已经没有了,一侧是陡峭的山体,另外一边是金黄的麦田。 以刘东现在的体力,又背了一个人根本上不了山,而低矮的麦田又藏不住人,只能沿着一条乡路旁的沟壑缓慢前行。 不过走了不远便走不了啦,前面的路上设了一道哨卡,人影闪绰,根本过不去。 刘东放下洛筱,偷偷的又前行了几步看着前面的哨卡。 天色微明,已能看清对方穿着军装,有八九个人,几乎是一个班的兵力。最让刘东眼馋的是旁边竟然还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他现在太需要一辆交通工具了。 缩回身子,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脑海中冒出,刘东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不拼一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刘东慢慢的潜回来,把心一横,说干就干,老一辈的勇士们不是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么,那时候一个人单挑对方十几二十几个的大有人在,放在当下未尝不可。 “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就回来接你”,刘东贴着洛筱的耳边轻声说道。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军帽早都跑丢了,但此刻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刘东堂而皇之的站起身走上一旁的路上。 身上穿的是人民军的服装,只不过肩膀上还有一片血迹,好在天色还没大亮,更有一些雾气,稍远一些也看不清楚。 刘东大模大样的朝前面的哨卡走去,冲锋枪背在右肩上,拇指紧扣在枪带上,这样会让出枪的速度更快。 边走边咳嗽,故意弄出一些动静让对方的人听到,而他的脸色此刻竟十分平静。 “什么人?”对面的军人看到有人过来立刻警觉起来,当下有两个人立刻迎了上来,不过其余的士兵并没有太在意,这附近有几个村庄,时常有村民出入。虽然北韩实行宵禁,但也只针对于城市来说,对于农村还是有些宽松。 “附近的保安员,有情况要报告”,刘东沙哑着声音说道,虽然北韩话说的不精,但简单的对话还是可以的。 “什么情况,咦,你怎么受伤了现?”,几人越走越近,其中一个士兵一下看到了刘东肩上的血迹。 “发现要追捕的人,我们发生了枪战”,说话间刘东已走到了近前。 “不对,你的伤……” “噗”的一声,士兵的话还没说完,刘东的枪托已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发出一声闷响,与冲锋枪扫射声同时炸开。刘东旋身躲过扑来的另一个人,三发点射穿透对方咽喉,滚烫的弹壳落在士兵苍白的脸上。 战斗在瞬间打响,剩下的几个人急忙端枪射击。 可是刘东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对方士兵的保险还没有打开,冲锋枪的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 几名士兵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密集的弹雨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冲锋枪的弹夹很快打空,发出“咔嗒”一声空响。 刘东没有丝毫犹豫,冲锋枪随手一扔,右手从腰间抽出手枪,左手一撸枪套,已然推弹上膛。 他一个侧身翻滚,躲过了迎面射来的子弹,随即单膝跪地,抬手便是两枪,正打中两名士兵的胸口。两人应声倒地,手中的武器也脱手飞出。 剩下的最后一名士兵显然慌了神,手中的冲锋枪胡乱扫射。打在刘东脚下的地面上,击得碎石飞溅,一颗流弹“噗”的一下打在他的左臂上。 刘东眼神冰冷,仿佛子弹根本不是打在他的身上,稳稳的握住手枪,随手扣动扳机,正打中对方的眉心,士兵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步枪无力地滑落,身体也随之瘫软在地。 第405章 奔跑的三等功 第 405章 奔跑的三等功 顷刻间发生的战斗在短短的二十几秒钟就已结束,刘东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左臂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他全然不顾,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再无活口后,转身冲向一旁的摩托车,当然他并没有忘记捡了两支冲锋枪扔在车上,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凶险,武器装备要是再缺了,这仗就没法再打了。 刘东一脚踩下油门,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冲了出去,直奔洛筱藏着的路边而去。 抱着洛筱放进挎斗里,刘东把所有的冲锋枪都顶弹上膛,并把其中一支斜挎在胸前,他主打的就是一个速度,一定要在敌人还不知晓他夺走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冲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虽然这是一条乡道的土路,倒也还算平整,刘东的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他知道,追兵不会就此罢休,必须尽快赶到鸭绿江畔。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和密集的枪声。子弹呼啸着从他们身边掠过,打在路边的树干和石头上,溅起一片片碎屑。刘东猛地一扭车把,摩托车灵活地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小路,暂时甩开了追兵。 “抓紧”刘东低喝一声,摩托车在小路上飞驰,颠簸的路面让洛筱几乎无法坐稳。她此刻已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无奈之下刘东只能放慢了速度。 疯狂的摩托车在小路飞驰了一阵又转入了一条大路。正跑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两军用吉普车,一群军人正持枪而立,显然也是一个拦截的卡点。 刘东眼神一冷,左手一拽胸前的冲锋枪,暴雨般的子弹呈扇形倾泄而去。而右平上的油门丝毫不减,毫不犹豫地加速冲了过去。 吉普车旁的士兵并不清楚对面飞驰过来的摩托车上是什么人,正准备拦截一下,没想到一阵弹雨劈头盖脸的打来,瞬间打了他们一个人仰马翻,干倒一片,而摩托车也呼啸而过。 一个被打翻在地的军官猛地从地上爬起,脸上满是尘土和愤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冲着周围的士兵大吼:“追!给我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剩下的士兵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跳上吉普车,引擎轰鸣声中,两辆吉普车如同猛兽般冲了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刘东从后视镜中瞥见追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冷笑。他右手紧握油门,速度丝毫不减。 洛筱整个人都瘫软在斗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刘东心急如焚,但却丝毫没有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跑,他已经闻到了一丝潮气,这里离江边应该也不远了。 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狭窄,两旁是连绵的山丘,刘东眼神一凝,迅速判断了一下地形。他猛地一扭车把,摩托车瞬间拐入了一条小道。 小道蜿蜒曲折,路面崎岖不平,摩托车在颠簸中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刘东紧紧握住车把,身体微微前倾压住车身,尽量减少颠簸对洛筱的冲击。 身后的吉普车显然没有料到刘东会突然拐入小道,车速过快,差点撞上山丘。军官狠狠拍了一下司机,怒吼道:“别让他跑了,追上去”吉普车在小道上艰难地追赶,但由于车身庞大,速度明显不如摩托车灵活。 更多的追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枪声越来越密集。刘东的额头渗出冷汗,左臂的伤口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小心前面”,被颠簸晃醒的洛筱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刘东抬头一看,前方竟然是一道断崖,崖下是湍急的江水。 一脚刹车停在了崖边上几米远的地方,回头望去,追兵正疾速而来,已然没有了退路。而对岸的片片桃树,上面金黄色的桃子隐约可见,那里就是祖国。 刘东望了望洛筱,而清醒过来的洛筱也正出神的看着他。 “怕不怕?”刘东轻声问道。 “死我也要死在祖国的土地上”,洛筱眼神这一刻竟出奇的清澈安宁。 “好,我们回家”,刘东伸手摸了摸洛筱的脸,很是温柔。 “抓紧了!”他大吼一声,摩托车猛然加速,直接冲向了断崖。洛筱的尖叫声被风声淹没,摩托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江水坠去。 摩托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重重地坠入江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奔腾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两人,刘东在落水的一刹那紧紧抓住洛筱,双臂如同铁箍般将她护在怀中。江水湍急,冲击力让两人在水中翻滚,但刘东始终没有松开手。 洛筱被冰冷的江水刺激得清醒了几分,但她依旧虚弱,只能任由刘东带着她在水中挣扎。刘东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朝着对岸游去。他的手臂在水中划动,双腿拼命蹬水,尽管江水的阻力极大,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坚持住,洛筱!我们马上就到对岸了”刘东在洛筱耳边低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坚定。洛筱微微点头,尽管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依旧紧紧抓住刘东的胳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江水不断冲刷着两人的身体,刘东的体力也在迅速消耗。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到达对岸,就能摆脱追兵,就能安全,但湍流的江水卷着他们朝下游而去,他再也没有了力气,眼皮沉重,意识模糊,终于昏了过去。 七月的安东河口地区,阳光洒满大地,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河口的桃树在这个时节已经挂满了果实,枝叶繁茂,绿意盎然。桃树的枝干粗壮而有力,树皮略显粗糙,却透出一种岁月的沉稳。 桃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叶片间隐约可见一颗颗饱满的桃子,有的已经泛起了红晕,像是少女的脸颊,娇嫩欲滴。桃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轻轻一碰,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柔软与甜美。 “班长,这里的桃子一定很好吃吧?”今年刚分到拉古哨驻地的南方新兵邱邸垂涎欲滴的望着桃子问着前面带队的班长。 “当然好吃了,等到桃子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么好吃的桃子贵不贵啊?”邱邸继续问道,十七八岁刚入伍没多久,看着什么都新鲜。 “贵什么,根本不要钱,这里老百姓的原则是只要不祸害果园,任何人都可以敞开了肚皮吃,不过咱们部队有纪律,吃东西还是要给钱的”,班长于元君是个三年的老兵,再有几个月就退伍了。 他们一行六人的巡逻队隶属于宽甸坦克旅十九连,是派驻拉古哨水丰电站的警戒部队。(谨此在这里向我的老部队致敬,部队已于98年裁军撤编,已算不上泄密)。 “班长,江里好像有人”,邱邸年纪小,对什么都好奇,不时的四下张望,一下看到江水里有两个不断沉浮的脑袋。 “在哪?”于元君急忙向江中看去。 “喏,就在那,靠近北韩那一侧”,邱邸立刻伸手指去。 顺着邱邸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江水里有两个脑袋正随着江水上下沉浮,但并没有挣扎的样子。 “怎么办班长?”另外一个战士问道。 “怎么办,人在北韩那一侧,难不成我们还得越境过去,你不怕引起外交纠纷”,于元君瞪了战士一眼。 “唉……,那就眼睁睁的看着?”战士喃喃的说道。 于元君没有理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冮中的两个人,他们随着江水不断的上下沉浮,也逐渐的靠近江心。 “班长,飘过江心了,怎么办?”终于看到两人飘了过来,一个战士急忙喊道。 “怎么办,在我们这一侧,赶紧救人”于元君把肩上的冲锋枪扔给邱邸,顾不上脱衣服,紧跑几步,一个猛子扎入了江中。华国与北韩以江心为界,下水救人只要不越界就没事。 “邱邸,看好枪”,剩下的几名战士也急忙把枪扔给邱邸跳入江中接应班长。 “干嘛让我看枪,我也会游泳”邱邸气恼的说道,出身于南方水乡,他的水性着实不错,可让别人抢了先,他只能抱着枪警惕的看着四周。 于元君几个猛子就冲到了江中人的身旁,只见是一个男人紧紧搂着一个女人,两人都已昏迷过去了。 “两人带一个”,他急忙吩咐赶上来的战士,可一拽搂在一起的两个人竟然没拽开,只能一边一个着,后面几个推着,挟持着两人艰难的游向岸边。 “班、班长,是北韩军人,都……受了伤”,把人救上来一看几人都傻眼了,一个战士结结巴巴的说道。 “艹,怎么会这样?”于元君一看脑瓜子也嗡嗡作响,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北韩的脱.北者,大概率还是一对亡命鸳鸯,被部队追捕无路可逃才跳入江中,没想到被他们救了上来。 “班长,不会引起外交纠纷吧?”邱邸胆子小,人是他发现的,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看好他们,张龙你立刻回连报告”,于元君感到十分棘手,这已经不是他这个普通班长能处理的事情了,必须上报。当然他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一个无意之举,最后竟每人给了一个三等功,而且还是总参直接下的令。 几个战士围成一圈,手中的枪对着躺在地下的两个人,其实他们都知道枪里只有几发空泡弹,根本没有实弹,只有班长于元君的枪里有五发实弹。 刘东悠悠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被抓了?”刘东来不及细想,宁可战死,也绝对不能做俘虏。 他猛然出手,右手如闪电般抓住一支枪管,用力一拉,那名战士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刘东借势一脚横扫,正中那名战士的小腿,对方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自已人”,刘东干翻一名战士后,赫然发现对方穿着黄胶鞋,作训服,标准的华国军人打扮,不由失声喊道,让于元君等人砸下的枪托为之一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于元君提着枪虎视眈眈的问道,几个人中只有他的枪里有实弹,在不清楚对方来历时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们是总参的,快,找最近的医院给她输血,快,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刘东的几句话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他抱着洛筱,感觉到她的生命正一点点的流逝。 “最近的是长甸镇医院,应该是能输血,就怕没有血浆”,于元君实事求是的说道。 “找人给她输血,一定要救活她”,刘东说完眼前一黑竟然又晕了过去,他急得只知道给洛筱输血,完全忘记了自己也一直大量失血。 “班长,怎么办?”这是这一会于元君第三次被问怎么办了,说实在的他也只刚刚二十一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怎么办,管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先救人总是没错的,把人背上跑步前进”,于元君也看到两个人的情况什么不妙,不管他们是北韩人还是华国人,总不能让他们死在自己手里。 “快,再快点”,镇医院离这里大概有三公里远,好在几个人全是棒小伙子,平时五公里越野也没少跑,即使是这样,跑到医院的时候也让几个人嗓子跑冒烟了,更是让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观望。 离医院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连长和指导员坐着连里那台破得不能再破的212追了上来。 “二班长,什么情况?”连长不等车停稳一下子就蹦了下来,车后座硬塞了五六个战士连带着指导员纷纷跳下车。 “这两个人要不行了得马上输血”,于元君边说边跑,脚下丝毫没有停顿,还有一百多米,根本不用坐车,有往车里塞的功夫早跑到地方了。 “对面逃过来的?”连长看到刘东两人身上穿的北韩军装问道。 “对,不过这个男的说了一句他们是总参的”。 “总参的?”,连长心里一紧,立刻感觉事态有些严重。 第406章 一定要救活她 第 406章 一定要救活她 “老李,事关重大,你在这里指挥救人,我立刻赶回连里向旅首长汇报”,连长韩福年脸色凝重的对一旁的指导员说道。 “韩连,你快去吧,这里有我”指导员也知道事态严重,镇里虽然也有电话,但不是军线,极有泄密的可能,自然不能随便乱用。 吉普车飞一般的冲进了连队驻地。 “全连紧急集合,通知文书打开武器库发实弹”,韩福年三步并做两步冲进了连部,同时院子里也响起了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 宽甸县是一座小县城,与北韩隔江相望,是辽省唯一的边境县。俗话说的好“宽甸不宽,四面环山”,是座风景秀丽的小城。 小城不大,但双拥工作却做的很好,此刻主抓双拥工作的副县长和人武部部长正坐在坦克旅的小会议室,与旅长赵克等人商谈着八一建军节军地联欢的事情。 会议气氛十分热烈,正当赵克旅长刚要发表讲话时,作战值班室的参谋急匆匆的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让宋政委和你们继续商谈”,赵克边起身边抱欠的说道。 “我是赵克”,走进作战值班室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沉声说道,拉古哨那边连队都是早晚汇报,很少在这个时间直接要求与旅长直接对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旅长,我是十九连连长韩福年,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韩福年简单明了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噢,对岸的情况怎么样?”赵克急忙问道。 “据哨兵报告,对岸的山上发现大批武装军人正在沿江搜索,应该是在追捕渡江的这两个人,我已经命令连队配发实弹,严密监视着对岸情况”。 “好,命令通讯班随时保持联络,有情况马上汇报,我现在立刻出发”。赵克说完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军部作战值班室。 放下电话的赵克一脸严肃的看了看表,向旁边等待命令的作战参谋下达命令:“命令全旅所有人是立刻结束训练,原地待命,特务连、侦察连、通讯连马上紧急集合,配发实弹,汽车连调集十辆汽车,五分钟后出发”。 “是,旅长”。 正在会议室里讲话的政委宋志友听到大院里紧急集合哨声一愣,急忙走出来查看情况。 “老宋,有情况,马上出发,一会车上说”赵克急匆匆的走过来招呼着他,两人上了一号车,全然忘了会议室里一众地方上的同志。 县里的几个领导一头雾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会议室里只剩下军方的一个宣传处长,其余的全都急匆匆的离开,显然是发生了大事,尽管心里十分好奇,但他们也知道军方的事不能乱打听。 长甸镇医院里,医生正在忙碌着,医院不大,设备也不是十分先进,但附近十里八乡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到这看,显得人也挺多。 于元君背着伤员冲进急诊室,大声喊道:“医生!快,这两个人失血过多,需要马上输血!” “背到急诊室来”,一个医生迎上来急忙说道。 急诊室有两张诊疗台,正好一人一个。 “什么情况?”医生摸了摸刘东的脉搏,又摸了摸洛筱的,吓了一跳。刘东的脉搏似有似无,但洛筱的却微弱的几乎没有。 “立刻化验伤员血型,马上组织输血”,医生吩咐着一旁的护士,又转过身来对跟上来的指导员说“情况很紧急,必须立刻输血。但医院现在库存的血浆不足,尤其是o型血和Ab型血,已经用完了。” 指导员一听,立刻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喊道:“全体都有,现在需要献血,o型血和Ab型血的站出来!” 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举手报告自己的血型。于元君第一个站出来:“我是o型血,抽我的” “我是Ab型!”另一个战士也站了出来。 指导员点点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样的,护士快带他们去抽血!” 医生迅速剪开刘东的衣服,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刘东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腿上和腹部两处深可见骨的刀伤。 左肩的伤口显然是被子弹擦过,周围的肌肉已经发黑,显然是感染了。而胳膊上的伤口则像是被子弹撕开,皮肉外翻,血迹斑斑。 而最严重的右胸上的贯穿伤倒不怎么显眼。除此之外,他的胸口和背部还有多处淤青和擦伤,显然是经历过激烈的搏斗。 医生皱了皱眉,低声说道:“这伤势……他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他迅速指挥护士准备手术器械和血浆,同时吩咐道:“先给他止血,清理伤口,准备输血!他的失血量太大了,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护士们忙碌起来,医生则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摇头叹息:“这种伤势,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他居然还能抱着人游过来……真是个硬汉。”医生一看刘东身上的衣服就猜到是从对面逃过来的,而于元君向指导员汇报情况的时候他也听到了耳里,所以才发出了一声赞叹。 与此同时,另一名医生正在紧急为洛筱输血。她身上也是多处枪伤,还有一块弹片没有取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了呼吸,整个人都处于休克状态,显然失血过多,情况十分不妙。医生们争分夺秒地与时间赛跑,试图将两人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指导员和于元君站在手术室外,眉头紧锁。他看了看手中从对方身上搜出的手枪匕首和一个沉甸甸的小包,又看了看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中五味杂陈。低声说道:“这两个人……不简单,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 拉古哨驻地离旅部大概有五十多公里,只有二十公里是比较好一些的县道,其余的都是土路,坑坑包包的,平时单程也得一个半小时,今天愣是让司机四十分钟跑到地方。 连长韩福年正在驻地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旅部的车队过来急忙迎了上来。 “旅长、政委”,他敬了个军礼。 “情况怎么样?”赵克严肃的问道。 “报告,对面的北韩士兵并没有什么异动,我连正在严密监视,两名越境人员正在镇医院进行抢救”,韩福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 “特务连、侦察连立刻以班为单位沿江警戒,通讯连要保证通讯畅通”,赵克立刻下达了命令,然后对政委说“走,先到医院看看”。 宋政委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搞清两个人的身份。如果对方真的是越境逃过来的北韩军人那牵扯的事就多了。 北韩士兵越境,要么是逃兵,要么是侦察人员。无论哪种情况,都可能引发外交纠纷。至于对方说的是总参的人两人都持有怀疑态度,毕竟华国与北韩是友好国家,军方不会随意与对面发生争端的。 长甸镇医院十分简陋,只是一栋二层小楼,院子不大,但也能停下几辆车。旅长政委一进院子,警卫排立刻在周围布控,严密的监视着周围动向。 “情况怎么样?”赵克制止了指导员的敬礼沉声问道。 “两个人失血过多,正在抢救,他们身上的枪伤、刀伤太多,这里的医疗水平有限,只能先进行输血和简单的消炎缝合,必须马上转到大医院进行治疗,晚了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指导员把从医生那了解的情况说了一下。 “刀伤枪伤太多,那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恶战,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北韩那边大动干戈,拼命追杀这两个人呢?”赵克与政委均陷入了沉思。 “对了旅长政委,这是从两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指导员把两把手枪一把匕首还有小布包递了过来。 “包里是什么东西?”赵克问道。 “不清楚,我没有打开看,沉甸甸的”,指导员没有打开布包,他知道他的级别不高,牵扯到两边关系的事情还得首长来决定。 “好,你去一边守着”,赵克让指导员到走廊的一头看住行人,他和政委躲到角落里打开了布包。 “纸钞模版”宋政委惊讶的差一点喊出来,包里沉甸甸的几块铁疙瘩竟是华国币和美刀的模版,不过上面道道划痕,显然是被利器破坏,早已报废了。 “哪位是部队的首长?伤员要见您”,正当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急诊室的门打开,一名医生探出头问道。 “我是,人醒了?”,赵克和宋政委急忙走了过去。 急诊室的中间拉了一道布帘隔开,毕竟洛筱是一个女同志,全身衣服被剪开还是有些不便的。 两人走进急诊室,看向刘东这边,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愣住。 刘东赤身躺在病床上,身上五彩斑斓的龙形刺青腾云驾雾,跃跃欲飞。然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的伤口——刀伤、枪伤、烧伤,新旧交错,有些伤口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痂。 赵克和宋政委对视一眼,心中震撼不已。他们当兵多年,见过无数伤员,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刘东的身体仿佛是一个战场,每一处伤痕都像是一场生死搏斗的见证。 “他……怎么会这样?”赵克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医生摇了摇头,神情凝重:“我们也不清楚。他被送来时已经昏迷,身上的伤口大多是旧伤,但有几处新伤非常严重,尤其是右胸的枪伤,是贯穿伤。我们水平有限,已经尽力处理了,但他失血过多,情况不容乐观,刚才他苏醒过来要见你们领导。” “我是驻军坦克旅旅长赵克,这是宋政委”,看到刘东微张开双眼赵克急忙说道。 看到眼前站着两名大校军官,刘东这才轻声的说了一个电话号“给这个电话打电话,我的代号是033,一定要把那个女同志救活”,说完这几句话,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纯正的东北口音,不像是北韩那边的人”,从急诊室出来,赵克一边走一边跟宋政委说道。 “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老赵你去打电话,我在这里守着”宋政委停下脚步站在走廊边上。 军车箭一般的冲向拉古哨连队驻地,几公里转瞬即到。 刘东说的是军线电话,总机一转就知道是什么地方,让赵克震惊的是竟然真的是总参的电话。 电话是直接转到李怀安办公室的,多少天来刘东和洛筱杳无音信,在北韩执行任务远较境外其他的地方难,而且是非常的艰难。他正担心着两个人,背着双手在窗前沉思。 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电话里面传出话务员的声音“首长,有一个来自辽省宽甸驻军的电话,请问是否给您接进来”。 “马上接进来”,李怀安一听是宽甸驻军,知道那里紧邻北韩边境,一定是刘东他们有消息了,急忙说道。 “我是总参李怀安,你是哪位?”。电话接通,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就问道。 “报告首长,我是宽甸坦克旅旅长赵克,现在有一个情况向你汇报”,虽然李怀安只是上校,但在三总部都是领导,叫首长准保没错。 “好,请讲” “我边防部队在日常巡逻中从江中我方境内救起两名身受重伤人员,为一男一女,着北韩人民军服装,现在正在抢救,其中男人苏醒时提供了这个电话,并自称代号033,请您核实”。 “033,情况属实,伤员情况怎么样?”李怀安的声音有些激动,033火狐正是刘东的代号。 “首长,两名伤员皆是受伤多处,情况不容乐观,这里的医疗水平有限,恐怕……”。 “要全力抢救伤员,不惜一切代价,那里的医疗水平不行,立刻将伤员转到安东二三o医院,我这边马上调集陆军总院的专家赶赴安东”,李怀安的语气十分严肃,让赵克感觉到一丝压力。 “噢,对了,首长,还有个情况,在伤员身上发现几块纸钞模版,请问怎么处理?” ";纸钞模版?”李怀安心里一喜,知道这是刘东两人拼着命带回来的,可见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模版的事情属于绝密,你亲自保管,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我会立即出发赶赴安东”。 李怀安放下电话看了看表,急匆匆的向副局长高兵的办公室走去。 第407章 命运的兜兜转转 第 407章 命运的兜兜转转 消毒水的气味还粘在鼻腔里,许萌扯下口罩时感到腹部有一丝绞痛,那还是当初被黎水田一记飞刀扎中留下的后遗症,过度劳累就会产生疼痛感。她盯着手术室墙上的挂钟,秒针跳动的声响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脑海里重叠。 这是第三台手术了。昨晚十一点被叫回来处理动脉瘤破裂的急诊,凌晨三点刚出手术室又接上一个阑尾切除的小手术,早晨的时候刚要回家,又被拽回了另一台手术。 无影灯像一轮冷月悬在头顶,止血钳夹住血管时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巡回护士往她嘴里塞了块巧克力,甜腻的糖浆混着胆汁在喉头翻滚才有了一丝精力。 休息室的百叶窗漏进一缕下午的阳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鸣。许萌把白大褂卷成团垫在颈后疲惫的躺在床上。 本来她可以直接回家的,但实在是太累了,一动也不想动,只想躺一会再回去,晚上还得去幼儿园接女儿,左右也是个折腾。 迷迷糊糊中刚合眼就听见血管钳碰撞托盘的脆响。 不,是休息室门上的玻璃,不知道是谁在敲着,她数到第七下才慵懒的起身。 一开门,见是科里的护士小唐,正翘着脚想从上方的玻璃上往里看。 “小唐啊,什么事?”许萌有点不耐烦的揉了揉后颈,浑身上下十分乏力,感到后腰有些酸溜溜的。 “呀,许医生,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小唐护士偷偷的吐了下舌头。 “噢,休息一会马上走,有事么?” “许医生,主任让我看你在不在,在的话他有急事找你,让你马上过去一趟”,小唐说完急急忙忙的走开了。 对于这个许医生她们都有一种敬而远之的心理。许医生实在是太漂亮了,业务能力又强,是科里的一把刀,但性子实在是太冷了。几乎从来没有看到她笑过,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许萌拖着疲惫的身子,慢吞吞地走向主任办公室。每走一步,后腰的酸痛感愈发明显。她心里有些烦躁,不知道主任这个时候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主任洪量的喊道“进来”,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 “许医生,你来了,做了好几台手术一定很累了吧。。”主任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十分和蔼。 “还行,就是站了一大天腰有些酸疼,有什么事主任你直接说吧,不用绕弯子”,许萌性子冷淡,和主任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刚刚接到总参那边通知,有两名重伤员生命垂危,正在送往安东二三o医院抢救。考虑到当地医院医疗水平,命令我们立即派几名业务能力较强的同志赶赴安东,院里决定派你和另外两名医生马上赶过去支援。” 许萌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实在累得不行,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别说马上奔赴另一个城市去抢救伤员。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主任,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实在是太累了,能不能让其他医生去?科里还有几位医生能力都很强,他们应该可以应付得来。” 主任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许医生,我知道你辛苦,但这次情况特殊,伤员伤势严重,院里需要最有经验的医生去处理。你是我们科里最出色的外科医生,这种时候你不去,谁去?” 许萌心里一阵无奈,主任的话虽然冠冕堂皇,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争辩。冷冷的声音里有些沙哑:“主任,我真的……太累了,今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晚上还要去接女儿。我怕自己状态不好,反而耽误了抢救。” 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你的业务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是咱们科里的一把尖刀,更何况你也上过战场,急救经验丰富,组织上对你非常信任,前些日子院里已经有意向提拔你为副主任了,在这个时候你更得克服一下往上冲了”。 许萌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再争辩也无济于事。主任的话像一堵墙,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倒不是为了那个副主任的头衔,她性子冷淡对做官并不感兴趣,要不然凭她身后两家的能力,一个区区的副主任还真没放在她眼里。 许萌只能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了主任,我知道了,我马上准备。” 主任点了点头“这就对了,院里会安排人帮你接孩子,你放心去。这次任务紧急,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一会总参会有车来接你们去机场,两个小时后正好有到安东的航班。” 许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脑子里一片混乱。此刻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医生,你没事吧?”小唐护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许萌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小唐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许医生,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饭呢,我到食堂给你打了份饭放在休息室了。” “噢,谢谢你小唐,我还真有些饿了”,许萌此时才想起自己倒真把吃饭这茬给忘了。 简单的吃了口饭,还没等收拾好总参的车子就到了。也没什么带的,直接空着手就下了楼。 院子里停着一辆帕杰罗,内科的一个副主任和神经科的一名医生已经在车上等着了,待许萌上了车,司机轻踩油门直奔机场而去。 三个人都是轻装没有什么行李,直接走的军人通道先上了飞机,机票什么的自然早就有人安排好了,什么也不用她们管。 “李叔叔,你也去安东?”,许萌还没有坐下就看到李怀安和几个神情严肃的军人坐在那。 “萌萌啊,我一猜这次任务就准保有你”,李怀安笑着说道。 “唉,我就一劳累命,怨不得人”,许萌平日里冷冰冰的,但对大院里看着她们长大的叔叔伯伯们还是很随和的,最起码能有点笑脸。 “任务很紧,好好休息一会吧”,李怀安看许萌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急忙说道。 “好的李叔叔”,许萌也正想小憩一会,难得李怀安开口。至于李怀安去干什么,涉及到军情口的事她自然不会问。 长甸镇医院的抢救工作也已经接近尾声,他们的医疗水平得确有限,只能对伤口进行简单的消毒缝合,别的还真做不来。 “旅长,情况怎么样?”看到赵克急匆匆的赶回来,宋政委急忙迎了上去。 “的确是总参的人,上面命令必须全力以赴抢救伤员,输完血马上转到二三o医院,总院会派专家来参与抢救,估计晚一点时间就会到”,赵克把总参的命令说了一遍。 “镇医院只有一台救护车,总不能硬挤吧?”宋政委急忙说道。 “老宋,现在谁的伤势重谁先走,你带一个班的战士跟随护送,急需血浆的时候还可以输血,我这边已经让旅部医院的救护车正全速赶来”。 “好,旅长我马上出发”,宋政委急匆匆的就要去集合队伍。 “对了老宋,还有一件事,模版的事属于绝密,只限于咱俩知道,事关重大一定要谨慎”。赵克旅长又叫住宋政委叮嘱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宋政委点了点头。 京都到安东的直线距离只有六百多公里,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而长甸镇到安东有七十多公里,多是盘山公路十分难行,拉着刘东的救护车比洛筱晚到一个小时,却仅仅比京都来的几名专家早到了半个小时。 洛筱的手术早已在进行中,她身上总共有两处枪伤,一处手雷弹片的炸伤,最严重的还是腹部扎中的刺刀,已伤及到了子宫,是伤员大量出血造成休克的主要原因,院里的两名医生去那边支援。 而刘东的伤势最为严重,不知道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院里的医生正在会诊,总院的专家一到立刻让他们松了口气。 许萌作为总院的专家自然接过了主刀的位置,虽然身心依然疲惫不堪,但一进入到抢救环节,立刻进入了状态。 “介绍下情况吧” 许萌深吸一口气,迅速戴上无菌手套,示意一旁的助手准备好手术器械和血液储备。手术室的灯光聚焦在伤员的伤口上,医生开始详细为她讲解检查结果。 “伤员共有两处刀伤,三处枪伤,其中最严重的贯穿伤从右前胸进入,斜向穿过右肺,最终从背部穿出。子弹的路径破坏了右肺下叶的部分组织,同时擦伤了右心室的外壁,导致心包积血和胸腔内出血。”医生一边说,一边用无菌纱布清理已经有些结疤又撕裂开的伤口。 “好,我看伤员的两处刀伤缝合情况不错,现在马上……”许萌此刻才把目光从伤员前胸斑斓的刺青转移到脸上,而面前熟悉的面孔竟一下让她呆住了。 两人在滇南仅仅分开一个月,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从祖国的西南转到东北,竟然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相遇。蓝楹树下勾起的手指,那离别时的轻吻还历历在目仿佛昨日,而那个人却静静的躺在那里。 “许医生,许医生”旁边助手的轻声呼唤一下把许萌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面上一红,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但神情一凛,迅速进入了状态。 “首先,我们需要处理心包积血。”许萌用手术刀小心地切开心包,释放积压的血液,减轻心脏的压力。随后,她检查了右心室的损伤情况。“右心室的外壁有一处约2厘米的裂口,但没有穿透心室腔。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情况会更加危急,马上准备缝合。” 一旁的助手是二三o医院的外科副主任,业务能力也很强,但对急救方面的经验还不多,所以对总院来的专家非常尊重,甘当助手积累经验。 许萌用细小的缝合线仔细修补了右心室的裂口,确保缝合处紧密无漏。接着,她转向肺部损伤。“右肺下叶的损伤导致了局部出血和漏气,我们需要切除受损的肺组织,并进行修补。”助手用手术剪剪去坏死的肺组织,然后用缝合器将健康的肺组织重新连接,确保肺功能能够恢复。 最后是血管和神经的修复。”许萌仔细检查了伤口周围的血管和神经,发现有几处小血管破裂和一根肋间神经受损。逐步修补后,用缝线逐层缝合了胸壁的肌肉和筋膜,确保伤口闭合牢固。又再次彻底清洗了伤口,并放置了引流管,以防止术后积液和感染。 做完所有的手术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以后了,刘东身上所有的伤口都重新进行了处理,而许萌此时才感到腰部僵硬,好像有种要折了的感觉,但还是对护士下达了详细的医嘱,并看着她们把刘东推入了重症监护室。 而洛筱那边的手术已经完成,虽然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命是保住了,不过子宫受伤严重,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终究是一大憾事。 走出手术室,许萌看到李怀安和其他两名医生都在外面走廊里等着,部队上的两位主官和李怀安交接完早已离开。而李怀安也从跟随来的于元君那里详细的了解了营救刘东两个人的过程,并向他们表示了感谢,承诺一定给他们请功。 在小食堂吃过了晚饭,李怀安这才对许葫她们说道“天亮后我立刻返回京都,留下两名保卫处的同志负责伤员的警卫工作,而你们三位医生辛苦一下留在这里观察几天然后再返京”。 总参领导的话就是命令,几位医生欣然同意,收拾收拾各自回院方安排的宿舍休息。 许萌在宿舍洗了个脸,休息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白天的那种疲惫感已经全部消失了,终于耐不住心里的一丝牵绊,她朝刘东的病房走去,殊不知一场更激烈的厮杀即将会在这个医院里展开。 第408章 夜鸦小组 第 408章 夜鸦小组 “许医生还不休息啊?”门口的一名警卫正坐在刘东病房的门口,旁边房间就是洛筱的病房。 “嗯,换地方这觉就睡不好,左右也是没事,就过来看看伤员的情况”,许萌说这些话终归是有些心虚,当过兵的人哪里还有换地方睡不好觉这一说,更何况她还上过战场。 “你们当医生的就是辛苦”,警卫微笑着点了点头。 许萌本来要进刘东的病房,但心里一虚越过去先到了洛筱的房间。 两人都是重伤员,二十四小时有护士监护,看到许萌进来,小护士忙把位置让给了她。 “伤员情况怎么样?”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问道。 “还可以,除了血压还有些低,其余的都很平稳”。 许萌看了看静静的躺在床上的洛筱心里也不禁十分敬佩这个女子。她不知道刘东两个人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但伤的这样,可见战况一定十分惨烈,换作是她如果受这么重的伤早都挂了。 在洛筱的房间待了大概有十分钟,许萌这才出来走进刘东的病房。 “许医生”,床前的护士急忙起身。 “你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里”,许萌淡淡的说道。 “那怎么可以啊,你都累了一天了”,小护士急忙拒绝道。 “没事,伤员是我的一个弟弟,我在这里陪陪他”,许萌三言两语把护士打发走,这才在刘东的床前坐了下来。 许萌坐在刘东的床前,目光落在他安详的面容上,心中五味杂陈。 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地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被小新兵救回的夜晚,那慌乱中的激吻,还有小新兵不安分的大手……。 想到这里,许萌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眼前的刘东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擦伤。许萌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你这个傻瓜……怎么这么拼,这是不要命了么”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知道刘东和洛筱的任务一定异常危险,否则他们不会伤得这么重。她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但能从他们的伤势中感受到那种生死一线的紧张与残酷。 她的目光落在刘东的手上,那只手曾经在雨夜中不安分地游走,此刻却安静地搭在床边,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许萌轻轻的呼吸声。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东的脸。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为病房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不知不觉中,许萌的眼皮渐渐沉重,她趴在床边,缓缓闭上了眼睛。月光下,刘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的守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病房里。刘东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麻木,仿佛身体还在适应着从昏迷中醒来的过程。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头顶的天花板和旁边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身边安静地睡着。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床边那张清秀的侧脸上。 许萌的脸颊贴着床沿,秀发散落在肩上,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担忧。刘东怔住了,自己是在梦中么? 同是这样的一个清晨,北韩劳动党总部的大楼里,最高领导人金将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他面前的三个人正是北韩军界负责情报作战的三巨头,分别是北韩人民军侦察总局金相泽。北韩劳动党“作战部”崔浩云,这个部门主要负责培训间谍、开辟潜入渠道和暗杀破坏,最后是“35号室”主任朴正熙,他负责搜集海外情报。 金将军静静的坐在那听着金相泽的汇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将军,这两名潜入的特工共造成我方37名士兵死亡,重伤16人,轻伤8人,并摧毁了我们的印刷厂,并将模版带走”。 “嗯”,金将军嗯了一下,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 “据我方在那边的潜伏人员汇报,这两个人皆身负重伤,在长甸镇医院急救后目前已转到安东的陆军医院”,金相泽将一切事情汇报完就静静的等在那里。 “很好,很不错”,金将军一直将这颗烟抽完才说话,燃烧的烟头就扔在地下锃亮的红松地板上,火红的烟头烤着地板上的油漆发出了一股异味,紧张的气氛让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真的很不错啊,仅仅两个人就从新义州一直杀到平壤,把首都搞了个天翻地覆,不但拿走了我们最重要的东西,还杀死了我们那么多英勇的将士全身而退,你们上万的部队竟连人家一个衣角都没留下,真的很好”。 将军的一番话让几个人额头上冷汗直冒,更是羞愧难当不敢抬头。 过了良久,金相泽才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说道:“将军,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敢在我们的国土上如此放肆,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恐怕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效仿。我建议,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潜入华国境内,找到那两个人,彻底解决他们,以儆效尤。” “是啊将军,趁这两名伤员还在安东,防守未必严密正适合动手,一旦让他们回到了京都,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崔浩云也在一旁随声附和道。 金将军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们与华国一直是友好国家,现在也正在接受着他们巨大的援助,如果我们贸然行动,一旦暴露,不仅会引发两国之间的外交纠纷,甚至可能引发两国关系的恶化。” 金相泽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低声反驳“可是将军,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显得我们软弱可欺?这对士气也是极大的打击,而他们把模版带走,反过来也会用这来指责我们,同样会影响两国的关系。” 金将军摇了摇头,“华国方面不会用模版说话的,一旦他们把模版拿出来,那就直接证明了他们派人非法入境侵犯我们国家主权,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虽然心知肚明,但这个事也就不了了之啦”。 “既然这样,将军,我们正好杀回去,同样是暗地里行动,让他们知道是我们做的,把这两个人解决了,让他们也无法公开指责”,金相泽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争回这口气。 “将军,奉天领事馆三等秘书朴怀庆报告说,最近与他联系过的几个下线均已失踪,看来华国那边早就掌握了我们制造伪钞的事情,所以才派特工入境发动奇袭”,负责情报工作的朴正熙把华国那边反馈回来的情报也汇报了一下。 金将军望着三个义贲难平的手下沉思了好一阵子,这才缓缓的说道“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们酌情处理,但绝对不能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一旦失败也是个人行为,与我们北韩没有任何关系。” “是,将军”三个人看将军同意报复,不禁面露喜色。 出了将军的办公室,三个人这才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让夜鸦小组来见我”,金相泽黑着脸,眼睛里透露出阴桀的神色。 “ 夜鸦”小组是北韩劳动党作战部最擅长暗杀奇袭的特工小组。 —— 乌鸦在夜晚行动,象征着黑暗与死亡。这个名字传递出小组如同夜间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金相泽的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夜鸦”小组的驻地。一个多小时后,四名成员便整齐地站在了三个人的面前。他们个个神情冷峻,目光如刀,仿佛早已习惯了黑暗中的杀戮。 站在最前面的是金泰洙,小组的组长。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擅长近身格斗和爆破,曾在一次任务中单枪匹马奇袭了南韩的一个秘密据点。他的拳头如同铁锤,能在几秒内击倒任何对手。尽管外表粗犷,但他的心思极为缜密,每次行动都能精准地找到敌人的弱点。 站在他旁边的是李俊浩,小组的狙击手。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是小组的火力输出,他的耐心极强,可以一动不动地潜伏数小时,等待最佳的射击时机。他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敌人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第三位是朴成焕,小组的暗杀专家他身材瘦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教师,但他的头脑冷静,行动果断,是小组中不可或缺的“大脑”。 最后一位是崔秀妍,小组中唯一的女性成员。她身材纤细,面容清秀,乍一看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但她的身手却极为敏捷,擅长暗杀和伪装。崔秀妍精通多种语言,能够轻易混入敌方阵营,获取情报或执行暗杀任务。 金相泽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四人,沉声说道“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是要越境华国作战,目标是对我们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的两个华国特工。他们目前正在安东的陆军医院接受治疗。你们的任务是潜入医院,找到他们,彻底解决。记住,行动必须隐秘,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一旦失败,你们就是个人行为,与组织无关。” 四人齐声应道:“明白!” 他们四人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是金相泽手底下的一把尖刀,他们是绝对忠于领袖和国家的,从来不问任务的艰难程度,只知道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成功。 刘东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目光这才又回到了许萌清秀的侧脸上,他百思不得其解,许萌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边,难道自己已经回到了京都的陆军总院。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此刻北韩最高领导人的办公室几个人正在决定着他的生死,而一个暗杀小组也即将启程。 望着床边的许萌,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喉咙有些发紧。许萌的侧脸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醒来。她的呼吸轻浅而均匀,仿佛只是在这温馨的环境中安然入睡,丝毫没有察觉到刘东的凝视。 刘东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零零散散地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最后终于想起自己和洛筱骑着摩托车冲入江中。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触碰许萌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这一切只是幻觉,一碰就会破碎。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发丝上,触感真实而温暖。 “许医生,许医生,啊……”,门外的小护士一脸愧疚的推开了门,原本想有许医生盯着,自己小憩一会,没想到一觉竟睡到了天亮,心里不禁有些发慌,忙不迭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啊……”,许萌被护士的叫声惊醒,一抬头正看到刘东的目光正深情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沉默得让人心颤。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许萌的心跳陡然加快,脸颊微微发烫,竟一时忘了移开视线,两人互相望着,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门边的小护士见状,顿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捂住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痴痴的目光。 第409章 夜鸦在行动 第 409章 夜鸦在行动 终究还是刘东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许萌的脸上,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许萌这才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颊上不禁掠过一抹绯红,不过必竟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只是一瞬间,神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总参来的任务,让我们参与抢救伤员的工作,我也没有想到是你。你说你这一身伤,半条命几乎都没了,干嘛这么拼?当初你就不该来军情口”许萌说着说着声音提高了几度,似乎有些激动。 刘东眼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神色,“我也是身不由己,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总得干好份内的事,对了,我那个同志洛筱怎么样了?”刘东见到许萌内心十分惊喜,竟连洛筱都差点忘了。 “总算是抢救过来了,流了那么多的血,几乎快抽空一半了,再晚一点神仙都救不活了,一个女同志,也跟你们男人一样那么拼,图的什么?”许萌心里替洛筱婉惜,差一点把命丢了,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噢……”听到洛筱没事,刘东这才放下心来,自己终归是兑现了诺言,把她带回了祖国,也从许萌那知道是李怀安处长亲自带队过来的,这才放下了心,知道匆匆回京的李怀安一定是把模版带走了。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小护士还是推门走了进来,马上就要交接班了,伤员的一些例行检查还没有做,也顾不得屋内两人的卿卿我我了。 在刘东屋子里待到了早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关系不一般,许萌出来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门口保卫处的同志把脸转向了外面,避免了许萌的尴尬。 又走进了洛筱的房间看了看,情况还算稳定,只不过还是一直在昏迷中,输过血后,本来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有了一些血色。 刘东全身包扎了好几处,但他经过残酷的训练,又输过了血,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到许萌的缘故,人格外精神,颇有一种满血复活的感觉。 留了尿样,抽了血,门口保卫处的同志也打了一些粥送到屋里,护士服侍他吃过饭后他就躺在那静静的发呆。 这一次的任务可谓凶险到了极点,能够和洛筱一路杀回来实属侥幸,差一点就留在了异国他乡。 刘东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次任务的惊险画面。洛筱的身影在他眼前浮现,她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还有那微弱的呼吸声,让他心里一阵揪痛。 “护士,洛筱在哪个病房,我得去看看她。”刘东低声说道,随即翻身想要下床。 “刘同志,你不能随便乱动,扯到了伤口可不是闹着玩的”,护士一把按住了他。 “没事,我这身子是铁打的,这点伤根本不碍事”,刘东大咧咧的吹着。其实也并不是他说大话,出生入死几年,受过的伤已经不计其数,神经上似乎早已麻木了。昨天昏迷过去,实则是因为失血过多和脱力的缘故。 护士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为难:“刘同志,你的伤势并不轻,现在需要静养。洛同志那边有医生和护士照顾,您不用担心。” 刘东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她受伤那么严重,我不能就这么躺着。我得亲眼看看她,哪怕只是看一眼。” 小护士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叹了口气,扶着他慢慢坐起身来。 刘东站到地上慢慢的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上除了疼,并没有其他的异样,而腿上的那一刀也并没有伤到骨头,并不妨碍走路。 走廊里保卫处的同志看他出来,急忙站了起来扶住了刘东的另一侧。 “我自己能行”,两个人一左一右的一扶,倒让刘东感觉到有些不便,急忙挣脱开说道。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年龄大一些的护士在拖着地收拾着卫生。好像这一层楼都是单间的干部病房,并不像其他楼层人多乱哄哄的。 洛筱的病房就在隔壁,刘东站在她的床前,看到她匀称的呼吸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看到她浑身上下包扎了好几处厚厚的纱布,不禁有些后怕,好在是拼着命把她带了回来。 “我在走廊里透透气,你们忙你们的吧”,出了洛筱的病房,刘东看小护士和保卫处的人还不放心的扶着他急忙说道。 “那你可不许乱动啊”,护士叮嘱了一句这才回去收拾刘东房间的卫生。 保卫处的同志刘东虽然不熟悉,但在抓捕黎水田的事件中也见过一两回,算得上半个熟人,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吱扭”一声,刘东房间另一侧的病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子叼着烟走出来,站在走廊里抻了个懒腰。 “揣烟了么?”刘东看到对方叼着的烟卷,当下烟瘾也犯了,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抽过烟了。 “刘同志,我不吸烟,大夫也不允许你吸烟”,保卫处的同志抱歉的笑了笑。 “烟瘾犯了?”旁边的男子笑呵呵的问道,随即从兜里的烟盒中弹出一根递了过来。 “谢了”,刘东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深深的闻了一口却并没有点燃,这要是让值班医生和护士看他刚做完手术就抽烟那还了得,闻闻味过下瘾也就算了。 “哪个部队的,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对方随口问了一句,昨天在走廊里正好看到刚做完手术推出来的刘东,这浑身上下包了好几处特别惹人注目。 “京都卫戍区的,班长你呢?”刘东随口一问,对方三十岁左右,身材不高,眼睛也不大,圆圆脸,一团和气的样子。 “191师的”邵光辉,对方眼睛里透露出一种亲切的目光,两个人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刘东不知道,面前这个和蔼可亲,一脸笑容的人可以说得上是一名真正的兵王,也是在两山轮战中一路杀出,如开挂一般,带领手下侦察兵深入敌后渗透侦察,穿插捕俘等执行任务一百多次,手下132名勇士无一伤亡,全被他安全的带了回来。 不过这次住院却是因为做了一个阑尾炎的手术,病情已经好转,再有个两三天就要出院了。 白天的事情忙乱的很,基本上就是应付各种检查,总院的三位专家也算恪尽职守,在病房待了整整一天。 许萌并没有告诉刘东,他们两名伤员的情况稳定,晚上三个人就要回京都了。面对刘东,她的心情很复杂,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天快黑的时候,洛筱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望着床前一脸关切目光的刘东,微微咧了咧嘴。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刘东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不过他心里却另有一丝担忧,一旦洛筱知道自己没有了做母亲的权利,是不是会崩溃掉。 “谁……像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还像个活驴似的,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做的?”洛筱的声音极低,还断断续续的,刘东得趴在她嘴边才听得清。 晚上天彻底黑下来之后,鸭绿江边北韩一侧潜伏了许久的四条影子才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我先过去,你们三个等我的信号”,队长金泰洙把衣服和身上的物品装在一个防水的袋子里如游鱼一般钻入了江里。 这里是鸭绿江较平缓的一段江面,位于安东市郊外上游,远远的就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市区,和对面黑乎乎的新义州一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虽然是汛期,但水流也并不急促,金泰洙没费什么力气就游到了对岸,仔细观察一番后,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华国一侧的鸭绿江畔并没有什么警戒,不像是北韩那边隔一百米就是一个岗哨,当然他们防的是怕本国的百姓偷偷的跑到华国。 夜鸦小组很轻松的越境而入,收拾妥当后两两一对,朝安东市区走去。 安东市作为华国与北韩边境的重要城市,不仅地理位置独特,而且文化底蕴深厚,是座美丽的旅游城市,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观光。 夜晚的安东市区,灯火辉煌,街道两旁的商铺和餐馆热闹非凡,各种地方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和北韩夜晚进行的宵禁一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金泰洙几人混在人群中,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都是华国通,多次出入华国境内,没有一点局促感。 穿着t恤,背着旅行包,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普通的游客。队长金泰洙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景物,似乎在寻找某个特定的地点。 观察好地点后李俊浩和崔秀妍以夫妻身份进入二三o医院对面的一家旅馆,而半个小时后金泰洙和朴成涣以游客的身份入住。 李俊浩两人的房间临街,拉开窗帘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医院,不大一会金泰洙两人也钻了进来。 作为一所部队医院,二三o的建筑中融入了军事元素,简洁的线条、坚固的结构和实用的布局,体现了军队医院的严谨作风。 医院周围有较好的绿化环境,种植了树木和花草,为患者和医护人员提供了舒适的治疗和工作环境。 “最前面的那栋楼是医院的急诊楼,再后面一左一右分别是外科和内科的住院部,最后一栋是医院的行政楼,而行政楼旁边的一串平房是洗衣班和保卫处的所在地”,金泰洙详细的为几名队员讲解着医院的平面图。 “都清楚了么?”金泰洙的声音很冷,十分的严肃,他清楚的知道几个人的责任重大,此一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次的任务与其说是越境追杀,还不如说是要为人民军挽回一点脸面。号称精锐,擅长山地作战的各兵种在山林间被人玩了个团团转,损兵折将不说,重要的经济来源也让人掐断,让本就穷困的北韩更是雪上加霜。 “清楚了”,几个人低声说道。 “明天我负责外围踩点,俊浩负责查清院里的警卫力量,秀妍你和老朴化装进入住院处楼内,查清这两个人所住的房间和保卫人员。老朴要制定好撤退路线,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几个人低声说道,然后开始收拾身上的装备。 所谓的装备只不过是每人一把手枪,一把匕首。在华国境内,长枪携带不便,让李俊浩的武力值大打折扣。 其实手枪也是辅助,暗杀还是以冷兵器为主,因为这是一所军队医院,里面有大量的军人,一旦枪响,大批的军人在很短的时间就会冲过来,那样就再也走不掉了。 第二天一早,崔秀妍换上了一身华国女少尉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她的头发整齐地束在军帽下,较好的身材衬在军装里,显得既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和。 二三o医院同京都的陆军总院一样,有着严格的探视制度,仅每天上午可以探视两个小时,楼梯口的坐班护士还要进行登记,但今天是礼拜天,整个上午都是开放的,可以任意进出,让崔秀妍的行动方便了不少。 情报只提供了伤员被送到这所医院治疗,却并没有提供所在的房间。崔秀妍装做探望病人似的逛了两个楼层也没有发现目标,而由于是礼拜天,人员来往较多,也并没有人注意她。 只剩下最后一层楼,不过上面比较冷清,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走动。 崔秀妍看到左侧走廊里有一个军人正坐在病房对面,而两个护士正迎面走来正悄声的说着话“媛媛,你听说了么明天院长要亲自来查房”。 “噢,怪不得主任让下午打扫卫生呢,咦,你找谁?”护士看到楼梯口上来四处张望的崔秀妍问道。 “我要探望一下192师的张林,不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崔秀妍礼貌的问道。 “张林?这层楼里没有叫张林的病人,你恐怕找错了吧,这层是干部病房”,护士提醒崔秀妍说道。 “噢,那我下去看看”,崔秀妍转身下了楼。 而刚刚外出返回的邵光辉在楼梯上与她相遇,不禁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因为他从这名女军人身上感到了一股杀气。 第410章 的老班长 邵光辉是上过战场的人,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军人,对杀气这东西很敏感。 不过他看了一眼也并没有在意,两山轮战刚刚结束,而辽沈军区轮战的部队也有好几支,女军人上过战场的也大有人在。 也不怪众人疏忽,对于现在的华国来说,安东是大后方,绝对的安全,对面就是铁血同盟的好兄弟北韩,就连处于滇西南战线前端的城市也是一片歌舞升平,何况这里。 谁也不知道刘东两人是因为什么受的伤,也没有想到敌人会反扑进来,境外势力敢在华国境内发动袭击的事件太少了,这一点连李怀安这个老牌特务也没有想到,急急忙忙的就回了京都。 下午的时候夜鸦小组的全部成员依然在李俊浩的房间汇聚。 “汇报一下今天探查的情况”,队长金泰洙盯着窗外远处的二三o医院大门说道。 “我先说一下院子里的情况”,李俊浩在大院里转悠了一天,把院子里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的。 “二三o医院并没有警卫部队,但是在那一串平房区住着一个勤务排,有三十多人,另外保卫处的十多个人也住在那里,总共有五十人左右。他们住的地方离外科住院楼正常步行需要五分三十秒,在快速跑动的时候可缩短到两分钟左右,另外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有配备武器,医院虽然也配备有武器库,但是是在行政楼里,几乎很少打开。” 金泰洙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在了崔秀妍身上。 崔秀妍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说道“情报只提供了两名伤员在这里治疗,并没有具体的信息,我只查到他们住院部最后一个楼层就被拦住了,那里是干部病房,这两个人大概率是住在那里,正好明天院长会下来查房,我准备跟着混进去查明情况”。 “咱们的情报支持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们国家在这边的情报人员能够迅速跟进也是冒着暴露的风险,剩下的要全靠我们自己了”,金泰洙也算很理解这边的情报人员了。 作为毗邻最大的边境城市,北韩在安东也是安插了大量的情报人员。虽然是友好国家,但各方势力的谋略和角力早已不再仅仅限于外交场合。 情报战、间谍活动成为了维护各方利益和安全的一部分,几乎每个国家都在一定程度进行着暗中隐秘的较量,即使是友好国家也不例外。 而北韩安插在这边的情报人员都是被社会大众所认可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学校教师、道上的混混、工厂工人、政府官员等利用各种身份隐藏起来。 金泰洙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我说一下外围的情况,医院正前方是马路,前面一公里是鸭绿江,而左后方一点五公里是丹东的锦江山公园。在它的正后方两公里是安东市的警备司令部所在地,右后方八百米是锦江派出所,我们的行动必须要在三分钟之内结束,一旦暴露,他们所有的支援都会在五分钟之内赶到,一旦江边被封锁,我们就从公园那边分散撤退,回国后在新义州集结。” 几个人默不作声,样子都很平淡,出来执行任务多次,凶险的时候也不在少数,也大都是平安归来,一个小小的二三o医院他们并没有放在眼里。 虽然两名伤员的身手很恐怖,一路从北韩杀出来,也算英勇,但据说受伤严重,已经没有了战斗力。而医院的军人也都是普通军人,反应速度和战斗力和正规部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次任务在他们眼里并没有什么难度。 两天的时间刘东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而洛筱也能从床上坐了起来,等伤势稳定下来,他们就转回京都的总院继续治疗。 晚上的时候刘东才从护士的口中知道京都来的医生已经走了,而许萌却并没有来告别,想必也是为了避嫌,心下微然有些失落,随即也就释然了,人家毕竟结婚了,两家背景也深厚,两人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心下淡然,也不去想了,下了床慢悠悠的朝洛筱房间走去,现在精神好了不少,也不用护士搀扶了。连护士都惊叹他的恢复能力,先不说身上的枪伤,就是普通人腿上挨那么一刀,几天都不敢下地,他这两天就生龙活虎的了,体质真是异于常人。 “今天多少号了?”看到刘东进来,洛筱坐起身来问道。看起来精神不错,能够捡一条命回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29号,怎么了?”刘东看洛筱低头垂眉盘算的样子不禁问道。 “还有二十天就是我姥姥的生日了,到时候别忘了你的任务”洛筱心想二十天怎么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还能赶上姥姥的生日,心里略感安慰。 “噢,这个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答应你了自然得帮你,不过只此一回过,以后有打架的事找我帮忙一喊就到,就这事下不为例”,刘东一想到装人男朋友见家长就感到头疼。 “打架用你啊”洛筱使劲的瞪了刘东一眼,那是一副你敢小瞧我的脸色。 两人随便的又扯了几句,刘东看洛筱有些累了便起身出了病房,没想到一出门又遇到了另一侧病房出来透气的邵光辉。 “来一根?”邵光辉掏出烟盒问了刘东一句。 “那就来一根”,刘东也真心是烟瘾犯了,这几天没抽真感觉好像缺点什么似的,左右一看走廊里除了保卫处的同志还真没有人,护士大夫什么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就伸手接了过来。 点着烟,刘东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顺着气管进入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仿佛这几天的疲惫和压抑都随着烟雾一起消散了。他眯了眯眼,感觉精神一振,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邵光辉靠在墙边,也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邵光辉才开口:“小兄弟哪年兵啊?” “85的班长,你呢?”,刘东一看邵光辉的年龄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名军官,要么就是一个老志愿炮子,虽然穿着病号服,但身上那种军人的锐气却显露无遗。 “我77的,你这是超期服役了?”邵光辉77年参军,第三年考上了军校,现在是191师的一名上尉侦察连长,不过轮战回来立了功,早就拟提少校,报批还没下来。 “噢,我,我提干了”,刘东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鼻子。 “你,上过老山?”,邵光辉从刘东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质,这只有同是在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人才能感受到。 “嗯,85年去的,后来受了伤才转了回来”,刘东并没有藏着掖着,两山轮战在国内也不是什么秘密,报纸电视上也都大肆宣扬着英雄的事迹,何况对方也是一名军人。 “85年去的,那是第二批了,你们那时候打的最艰苦了,我是88年去的,年底才回来,第十五侦察大队”,邵光辉遇到同是战场上下来的人倍感亲切话也多了起来。 “侦察大队的?我也是侦察兵”,刘东一听邵光辉竟然和自己一样,不由得眼前一亮,两人兴奋的聊起来,大有相逢恨晚的意思。 唠了一阵邵光辉有些遗憾的说“我这马上就要回部队了,要不然等你伤好一好咱哥俩喝两杯”。 “班长要出院了”,刘东看邵光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神,根本不像有病的人。 “早就好了,本来今天就应该出院,可部队那边正好后天有车来,就多等两天,正好坐车回去,还能赶得上过建军节”。邵光辉没想到就是他的无意之举,竟救了刘东和洛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两名保卫处的同志八个小时一换班,说辛苦也不辛苦,但就在走廊里坐着,也实属无聊,几次刘东让他们进屋休息也不进,也只能作罢。 其实部队医院并不需要陪护,一切都有护士负责,这里的护士也都是军人,一般都是护训队或者护校出来的。两名保卫人员平时也就是帮打打饭,跑跑腿什么的。 一夜无话,刘东睡的也格外香甜,身处国内,又是部队医院,安全上自然没的说,难得的能够轻松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给医院的白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二三o的院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步伐稳健地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沉稳而专注,时不时微微点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身后,十几名医生和护士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而急促,白大褂和护士服在走廊里轻轻摆动,形成一片流动的白色海洋。 医生们手里拿着病历夹,低声交流着患者的病情,偶尔有人快步上前,轻声向院长汇报几句。护士们则抱着记录本,目光专注,随时准备记录院长的指示。整个队伍像一条有序的长龙,穿过走廊,引得路过的病人侧目。 其实院长平时并不下来查房,这次突然下来还是因为建军节要到了,主要是为了慰问一下住院的军人们。 崔秀妍在查房人群走向六楼的时候悄悄的跟了上去,这的医生大都是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而一个个又都戴着口罩,女军医也占了一半,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混进来的崔秀妍。 崔秀妍低着头,手里假装拿着一份病历夹,脚步轻快地跟在队伍的最后。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六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加安静,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紧闭,偶尔有几名护士匆匆走过,手里推着药品车,发出轻微的轮子滚动声。 走了几个病房,她终于看到了她要寻找的目标。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病房门牌号——608。 病房里,一个年轻人正躺在床上,手臂和身上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床边站着一名护士,正在为他调整输液瓶。 那边院长正询问对方的伤势,崔秀妍的目光迅速掠过房间的布局——两张病床,边上是床头柜,窗户紧闭,窗帘半掩。她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随即快步跟上队伍,避免引起怀疑。 而另一名目标就在隔壁的609,情况和这边大同小异,没有什么不同,趁着混乱她偷偷的朝楼下走去。 邵光辉正好开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走过的崔秀妍。侦察兵的眼睛最毒,感觉也最灵敏,他一下就认出这个脚步匆忙的女军医就是昨天那个女军人,没想到她竟是这个医院的军医。 他出来是要去街上买些东西的,明天就要回部队了,想要买什么东西也就不方便了。 他正好跟在崔秀妍的身后,看到女军医下楼时扭动的腰肢觉得格外诱人,竟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他也是正常的男人,这纯粹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让他奇怪的是,女军医下了楼径直朝院外走去,并没有去其他楼层,而一边走还一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身材真好啊”邵光辉不禁感叹了一下,崔秀妍脱了白大褂,更显得英姿飒爽,让邵光辉好生羡慕,随即收回眼神朝外面的军人服务社走去。他并没有注意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小的男人远远的跟在崔秀妍的身后跟了出去。 “男的在608、女的在609两个房间”崔秀妍一回到旅馆就看到金泰洙询问的目光。 “其他情况呢?” “六楼是干部病房,入住人数较少,十二个房间中仅有七个房间有病人。白天时,医生和护士较多,但到了晚上,除了两名伤员各配备一名特护外,只有一名护士值班。医生则在五楼的值班室。此外,两名伤员的守卫也仅有一人”。 崔秀妍又详细的说了一下走廊的布局,基本上和其他楼层没有什么差别。 “今晚午夜一点开始行动”,金泰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片狠辣的神色。 第411章 雨夜生死斗 下午的时候,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天空上竟酝酿着一场大雨。 夜幕降临,雨点如豆般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到了半夜,雨势竟丝毫没有减小。金泰洙心里暗自一沉,微微有些觉得不妥。 雨夜确实是个行动的好时机,雨声会遮盖住一些声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同时也切断了他们的撤退路线,雨势这么大,鸭绿江一定会涨水,想要游回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能用备用方案,撤到郊外等待时机,一旦击杀两名军人,全城搜捕,而每个旅馆都是排查的重点,他们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午夜刚过,几个人分别下了楼,旅馆值班的服务员躺在吧台里睡的正香,根本没有看到出去的几个人。 先出去的李俊浩早早的偷了一辆轿车停在门口,几个人顶着雨上了车。 车子转个弯就开进了二三o医院的院里。毕竟是医院,又不是什么保密单位。门诊楼对地方也开放,半夜看病的人也时常有,所以医院的大门常年敞开,门卫对出入的车辆也并不检查。 将车子停在外科楼的楼下,几个人下了车,而李俊浩把车子调了个头,熄了火静静的停在那里,他是负责接应和阻击的,防止勤务排和保卫处的人听到动静赶来支援。 在车上三个人就都换上了华国军装,崔秀妍更是把昨天的白大褂也套在了身上。 六楼的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护士站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值班护士也不在,应该是躲在护士站睡觉去了,这层楼的工作比较轻松,几乎晚上很少有叫护士的。 刘东也把护士撵回去睡觉了,他自己也能下地走动,旁边有个人倒觉得不方便,此刻他睡的正香,外面的雨声恰似催眠曲一般。 午夜一点钟,正是熟睡的时候。住院处不比急诊,那里二十四小时值班,而这边一般没啥事,医生护士也都回值班室睡觉了。 朴成涣一闪身转到了电梯间,把上了锁的电梯打开。楼梯和电梯这是两条逃生路线,必须畅通无阻。他还携带了一捆坚韧的尼龙绳,那是防止一旦逃生路线被堵只能从六楼坠下的应急措施。 顺着楼梯拾级而上,一直到六楼的门口才停下。六楼的楼梯口被一道小铁门锁上,可以看到门旁边还有一张小方桌,一个马扎,上面摆着登记本,那是给坐班的护士准备的,不过晚上铁门上锁,也就不需要做班的了。 朴成涣捏住铁门上的锁头拿出两根细钢丝在里面捣鼓了几下,轻松的就打开了锁头,这种门都是用最普通的锁头锁的,在他们这种特工眼里跟不设防没有区别。 拉开小铁门崔秀妍率先走了进去,金泰洙紧随其后,两个人分别对付病房中的一男一女。朴成涣则扼守在了楼梯口的位置,既做好了支援的准备,又防守住了撤退的路线。 崔秀妍拿着一本病历夹边看边朝608房间走去,而金泰洙紧跟在他旁边,两人好像查房的医生一般。 听到脚步声,躺在走廊上简易行军床上保卫处的何军急忙坐了起来,抬头一看,是一位女大夫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便没有在意。 但是随着两人脚步声的临近,何军警觉了起来。他是军情局的保卫干部,远比普通部队的保卫人员更加敏感。 他紧盯着渐渐走近的两个人,忽然发现两个人脚下的裤腿是湿的,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而608,609俩个房间里面是610,是个空房间。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何军一手扶住了腰畔,一手拦住了他们。他们军情口的人出来执行任务都是佩枪的,根本不是普通军人能比的。 “我是门诊的大夫,有个病人马上要送过来,我先过来看下病房”,崔秀妍边说边朝前走,手里的病历夹提在手上微微下垂。 “站在原地不要动”,何军立刻心下生疑,哪有门诊的大夫会深夜顶着大雨来给病人看病房,实在是太蹊跷了,急忙厉声阻止。 “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崔秀妍不但没有站住,反而急走了两步,楼梯口到608只有十几米的距离,眨眼间就到了何军身前。 “别动” 何军的手刚摸到腰间的枪套,崔秀妍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她手腕一抖,手中的病历夹如一道闪电般横扫过来,厚重的夹子边缘裹着薄铁片,直奔何军的太阳穴。 何军毕竟是军情局的人,反应也是极快,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险险避开了这一击。病历夹擦着他的耳朵劈过,带起一阵风声。 “敌袭”,这个念头在何军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身体向后一仰的瞬间,反手一蹭,腰间的手枪已拔了出来。 然而,崔秀妍并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何军连保险都没来得及打开。崔秀妍已立刻欺身而上,右脚猛地踢向何军的手腕。何军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枪脱手飞出,“啪哒”一声摔到了几米外的地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何军大吼一声,迅速摆出格斗姿势,目光死死盯着崔秀妍和金泰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绝非普通军人或医生。 崔秀妍没有回答,而是冷冷一笑,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何军。她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一记手刀直劈何军的颈部。何军急忙抬手格挡,但崔秀妍虚晃一下,变掌为拳,狠狠的打在了何军腹部。 身后的金泰洙根本没有理睬两个人的战斗,奇袭已失去效果,只有暴力出手开始强攻。他高大的身躯犹如坦克一般扑向608刘东的房间,只一脚,就把整扇门都踹得飞了出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要冲进屋里,一阵疾风袭来直奔他的面门,一个弯腰下马,躲过对面凌厉的一击。却没料到,对方反应更快,一刺不中,手心一沉,变刺为砸,一根铁棍狠狠的砸在他的肚子上。 金泰洙也极为了得,双手一揽,一个怀中抱月,死死的抓住铁棍,一扭腰,翻身而起,一只大脚已狠狠的踹向铁棍那边的人。 刘东睡的正香,忽然被门外何军的一声大吼惊醒,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急忙翻身而起。 手中没有任何武器,顺手把旁边的静滴架拽了过来,刚迈了两步。“啌”的一声,房门已被人踹飞,他一闪身,手中的铁架呼的刺了出去。 何军腹部中拳,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崔秀妍手一挥,拔出雪亮的匕首直朝何军刺来。 何军腹部吃痛,疼得腰都直不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匕首闪着寒光刺到面前,心神一颤,心凉了半截,再也无法避开了。 哪曾想“呼”的一声,一条黑黝黝的鞭子袭来,鞭头上的铁环一下砸在崔秀妍的头上。 崔秀妍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头上的军帽被砸得掉落在一旁,散落出一头的秀发。对面的何军趁此机会翻身猛扑,凌空飞起一脚直奔崔秀妍。 崔秀妍急退向后,身后疾风袭来,背后的人猛然出手。却是邵光辉拿着一条武装带扑了上来。 原来崔秀妍刚开始和何军对话时邵光辉就醒了,出于侦察兵的警觉,他竖起耳朵听着走廊里的说话声,待到察觉不对时,抓起床头的武装带就扑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崔秀妍的匕首正刺向何军。何军是两名伤员的保卫人员邵光辉是清楚的,而对方手持凶器攻击保卫人员,身份自然让人怀疑。 情急之下,一扬手,武装带带着风声狠狠的砸了下去,沉甸甸的铁质带头正砸在崔秀妍的头上。 正当两人围攻崔秀妍时,一股劲风袭来,直奔邵光辉的后背。却是在楼梯口支援的朴成涣眼见不妙冲了上来。 邵光辉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武装带顺势一挥,缠住了朴成涣的手腕。朴成涣手腕一紧,力道被卸去大半,匕首脱手而出。 但他反应极快,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抓住武装带的另一端,用力一扯,试图将邵光辉拉近。两人瞬间陷入僵持,武装带在两人之间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邵光辉身经百战,出生入死,近战最为了得,根本不给朴成涣反应的机会。 邵光辉眼底寒光骤现,右臂青筋暴起猛然一拧,武装带瞬间绞成麻花。朴成涣左手虎口撕裂般剧痛,不得不松手的刹那,邵光辉已闪电般贴身撞入他怀中。铁铸般的前臂卡住咽喉向下一压,膝盖顶住对方腰眼猛力一旋,朴成涣顿时失衡跪倒在地。 \"咔\" 骨节错位的脆响炸开,邵光辉左手擒住朴成涣反剪的右臂向上狠提,右手手肘如重锤般砸在对方肩胛骨缝隙。朴成涣的闷哼还未出口,后颈已挨了记凌厉的肘击,沉闷的撞击声里,瘦小的身躯轰然瘫软在走廊的地上。 走廊灯光在武装带扣上折射出冷芒,邵光辉甩开武装带时,朴成涣抽搐的手指距离腰间的手枪仅剩半掌距离。 与此同时,崔秀妍虽然头部受击,但她的战斗本能并未因此减弱。刚刚的腹背受敌被冲上来的朴成涣解决,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借着后退的势头,迅速调整重心,右手一扬,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何军的咽喉。何军见状,急忙收脚,身体后仰,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崔秀妍的匕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丝血痕。 何军心中一惊,暗叹崔秀妍的狠辣与果决。他不敢再大意,双脚落地后迅速站稳,双手成爪,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崔秀妍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她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何军,左手成掌,直击他的胸口。何军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崔秀妍一刀扎在了腹部。 走廊里的打斗声瞬间惊醒了洛筱,她努力的撑起身子。房间里的护士只拉开门看了一眼就迅速把门关上,急急忙忙的推着柜子把门堵上。 “什么情况?”洛筱急忙问道。 “不清楚,都是部队上的,动刀了都”,双方都穿着军装,护士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先把门堵住。 “北韩特工”,洛筱脑袋一转就想到了这种可能。门口的守卫是军情局保卫处的人,一向机警过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跟人动手。 而刘东那里“嗵”的巨响,显然是破门声,情况十分危急,只可惜她现在没有了战斗力,而屋子里也没有通讯工具无法示警。 “打开窗子,朝楼外面使劲喊”,这是目前洛筱能想到的唯一示警方式。 “来人呢,快来人呢,杀人了”,尖锐的叫声在雨夜里显得十分突兀,但仍被雨声遮掩了大半。 崔秀妍一刀扎中何军,手一抖,在何军的腹部搅动了一下,然后一抽,一股血箭喷出,何军踉跄倒地,脸色苍白。 那边邵光辉已然击倒朴成涣反扑了过来,崔秀妍反手持刀迎了上去。她必须给金泰洙争取击杀目标的时间,无论他们几个是否能够逃出去,击杀目标才是第一要务。 邵光辉往前一冲,武装带一晃,缠住了匕首。哪料想崔秀妍速度也极为惊人,突然间变刺为削,匕首划断武装带直接在邵光辉的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邵光辉不大的眼睛突然迸出精光。这个三十一岁的侦察连长在疼痛中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右腿横扫崔秀妍下盘,满是血污的左手精准扣住她持刀的手腕。 \"喀嚓!\" 崔秀妍听到自己腕骨错位的脆响,匕首应声落地。她立即屈肘反击,却撞进邵光辉预设的陷阱——他的右手早已等在崔秀妍肘关节运动轨迹上,五指如钢钳般锁住她的大臂神经丛。这是侦察兵必修的\"卸骨擒拿\",何军甚至能感觉到掌心里跳动的末桡神经在颤抖。 手上一较劲,崔秀妍闷哼一声,右臂已被邵光辉卸了下来。 但崔秀妍临危不乱,竟借着后仰之势将左腿甩成鞭形,一脚踢中邵光辉下颌。剧痛让侦察连长的擒拿出现半秒迟滞,崔秀妍的左手已经摸到腰后的手枪。 第412章 强悍的金泰洙 崔秀妍食指勾住套筒的瞬间,拇指已擦着握把将保险向上一挑,枪身在后臀上一蹭,已然推弹上膛。 邵光辉感觉不妙,猛然低头。 “呯” 子弹擦过邵光辉耳廓的瞬间,他嗅到了烧焦的硫磺味。后颈汗毛炸起的刹那,多年战场直觉已驱动身体前扑——额头重重撞在崔秀妍鼻梁的闷响与枪声同时炸开。 \"砰\" 第二发子弹在两人纠缠的缝隙间射入天花板。崔秀妍左手虎口被震得发麻,断裂的鼻血喷溅在邵光辉青筋暴起的脖颈上。邵光辉沾血的拇指正死死抵住手枪击锤,两人四根手指在枪柄上绞成扭曲的麻花。 \"松手\"邵光辉突然暴喝,右膝狠狠撞向崔秀妍的下身。崔秀妍瞳孔收缩被迫侧身,却见男人手腕诡异地翻折,身子一转一个抱臂扛摔狠狠的把崔秀妍砸在地上,手中的枪摔出去老远,随后用力一扭,只听得胳膊断裂的声音,然后一脚踢晕了她。 厮杀的那么惨烈,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走廊里打斗的声音早已将其余病房和护士站的人惊醒,出于军人的警觉,603房间190师的一个副营长最先冲了出来,而同时也正是崔秀妍开第一枪的时候。 “看住他们,注意警戒”,看到走廊里冲过来的副营长邵光辉急忙喊道,然后箭一般的冲向了刘东的病房。 副营长见走廊里一片血腥味,地上躺着三个人全穿着军装,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崔秀妍被邵光辉击倒他是看见了,邵光辉是军里的战斗英雄,而刘东病房外的保卫是总参的人这他总是知道的。 一把捡起地上的手枪,警戒着楼梯口,又指着保卫处的人对护士喊道“赶快救人,吹警哨”。 急促的笛声在楼里响起,另外一个护士也拨通了保卫处的电话。 刘东被金泰洙一脚踹得飞了出去,整个身子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刘东蜷缩在墙角咳出血沫,白色蓝条纹的病号服上洇开大片暗红。金泰洙山岳般的身影裹着血腥味压来,眼见刘东根本躲避不开。 危急时刻,却见刘东突然团身翻滚——不是躲避,而是径直撞向金泰洙双腿之间。 “找死”。 金泰洙狞笑着抬膝猛击,却见刘东沾血的十指如蛛网般缠上他的小腿。这是侦察兵大队秘传的\"地趟擒蟒\",看似狼狈的贴地缠斗实则是用全身关节锁死对方发力点。 但金泰洙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刘东双手虽然抓住金泰洙的小腿,但却并没有抑制住他的攻势,他身受重伤,虽然缓过来一些,但战斗力已赶不上平时的一半。 刘东顺势后仰往后一躲,金泰洙的攻击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的同时,右手已抓住金泰洙皮鞋的鞋带处。随着腰腹不可思议的扭动,整个人如蟒蛇蜕皮般从金泰洙胯下滑过,同时一脚踢向金泰洙的裆部。 \"啊!\"剧痛让金泰洙身形一晃。刘东抓住这毫厘之差腾身而起,左臂软绵绵垂着——方才撞击显然让旧伤复发——右手却从床头柜顺手抓起一瓶葡萄糖注射液,狠狠的砸在金泰洙的头上。 “咔嚓”玻璃瓶碎裂的声音炸响耳膜,液体顺着金泰洙的脑袋流下来,强悍如厮,他竟连眼都没眨一下。竟用牙咬住了碎裂的玻璃瓶残渣。 碎裂的碴子混着血水从他嘴角溢出,蒲扇大的手掌已攥住刘东喉咙,往上一提。刘东的反应速度不及平时的一半,躲闪不过。只觉得颈间一紧,一股窒息的感觉传来,双腿只能在空中乱蹬,情况十分危急。 邵光辉冲进屋子的瞬间,瞳孔里映出刘东悬空抽搐的身影。金泰洙钢铁般的小臂青筋暴起,刘东脖颈在挤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邵光辉双手在门框上一按,借力猛冲,整个人化作炮弹般踹向金泰洙露在刘东双脚下的小腿。 \"咔嚓\"一声脆响,金泰洙吃痛,但如山岳般的身躯竟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攥成铁拳带着疾风向刘东的头上砸去,他竟硬挺着巨痛也要击杀刘东。 危急时刻,邵光辉一矮身钻入他的裆部,用尽全身力气,一声怒吼,一下子把金泰洙硕大的身躯掀翻在地。 刘东颈间一松,呯然落地,但他顾不上剧烈的咳嗽,身子一滚,紧紧的压在金泰洙的上身。 而一旁的邵光辉反应也是极快一下压在了他的下半身。 金泰洙身强体壮,力大无穷,剧烈的挣扎着,他的背部突然如液压机般暴胀。这个朝鲜特种部队王牌竟以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蜷缩腰腹,被邵光辉压住的双腿像铡刀一般猛然交错——邵光辉只觉得胯骨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噗嗵”一声,整个人被剪刀腿绞甩到墙上。 而上身一用力,猛然把刘东掀起,抓住他的身体砸向墙壁。 “啌”的一声,剧烈的撞击让刘东感觉五脏六腑都象颠倒了似的,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喘息,借着撞击的反弹之力猛的扑了回来,膝盖狠狠的撞在金泰洙的脸上。 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个巨汉起来,一旦让他起来,凭着他恐怖的战斗力,倒下的只能是他和邵光辉了。 一膝撞在金泰洙脸上,双腿一缠,死死的绞住了他的脖子。 金泰洙攥起铁拳死命地砸向刘东的身上,刘东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挺着就是不松腿。 天赐良机,邵光辉猛扑过来,一肘砸向金泰洙的腹部,却意外的碰到了他腰上的匕首。 一按扭扣,匕首啪的弹射出鞘,邵光辉握着匕首顺着金泰洙的肋间插了进去,然后一挑,一股血箭喷出。 “啊”,一声惨叫,地动山摇,剧痛让金泰洙爆发了巨大的力量,双手抓住刘东的双腿一较劲,竟然挣脱了出来。 抓住刘东的身子狠狠的砸向地面,可是他快,邵光辉的速度却更快。在他举起刘东的一瞬间,他闪电般的欺入金泰洙的怀中,寒光一闪,刺在了他的咽喉中。 咽喉中刀,但他的余力未消,仍然把刘东砸在了地上,然后捂着喷血的喉咙死死的盯着邵光辉,良久才慢慢的倒下。 洛筱屋中护士的尖叫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她们窗户后面是行政楼,晚上几乎没有人,更何况她的叫声又被雨声盖住了一半。 楼下车上的李俊浩也没有听到六楼的喊声,因为他的车是停在楼的前面,而洛筱病房的窗户却是朝后的。 但他还是皱了皱眉,已经过去七分钟了,按照计划,行动时间必须控制在三分钟内,无论成功与否都立即撤退,当然这要把上下楼的时间刨除在外。 正当他暗自思索时,远处的平房区灯光大亮,急促的哨声响起,几名军人率先冲了出来,直奔外科楼而来。 “暴露了”,这是李俊浩的第一个念头,他顾不上外面斗大的雨点,掏出枪对着冲过来的军人“呯、呯、呯”,就是几枪,当即一个人中枪倒地,鲜血在雨水中蔓延开来。 枪声一响,对面冲过来的军人立刻四下散开掩藏在楼角处,他们没有枪支在那干着急,而打开武器库必须得院领导批准。 李俊浩站在雨中并没有动,任凭雨水从头顶流淌,他只能拖延两分钟,对方即然已经发现,那就代表着行动失败了,两分钟内撤不出来,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俊浩的心不断的往下沉,已经两分三十秒了,楼上的人一个也没撤出来,他果断的收枪上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他们是什么人?”邵光辉转头问强撑着爬起来的刘东,此刻他仍然心有余悸,金泰洙的战斗力太强悍了,单打独斗自己绝不是对手,能够杀掉他,也是实属侥幸。 “我也不知道”,刘东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一定是北韩特工追杀过来了,但这事涉及到国家机密,又牵扯到国际关系,自然不能随便说出来。 “反正有两个晕过去的俘虏,一审就知道了”,邵光辉自然不会相信刘东的话。不知道人家干嘛来追杀他。 “快,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毒药,防止他们自杀”,刘东心中一动,立刻想到几乎所有的特工执行任务都会携带毒药,为的就是在被俘时自杀,自然他们也不例外。 持枪看守两个俘虏的副营长正用鞋带把两名俘虏的拇指绑起来,闻言急忙搜身,果然在两人的衣领处发现了剧毒的氰化钾。 刚搜查完,院里值班的副院长就带人冲了上来,一看到六楼惨烈的情景立刻愣住了,饶是他从军多年,也没有见过敢袭击部队医院的。 “院长同志,请您马上封锁医院,严格排查每一个人,防止对方有同伙潜伏在院里”,邵光辉急忙对院长说道,他凭直觉感觉到对方一定还有接应的人。 “已经去做了,刚才有人在楼下阻击保卫处的人,打伤了一人,现在已经驾车逃跑了”,院长把院里的情况说了一下。 “院长同志你们把俘虏看好,这里涉及到一些秘密事件,必须由总参来人接手”刘东按着自己的胸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金泰洙实在是太强悍了,这两下摔得他五脏六腑都像颠倒了一般,有种作呕的感觉。 “这里的情况我已经上报警备区了,那边马上就会来人处理,总参那边我会马上进行通报”,值班的院长自然知道这两名伤员是总参的人,而对方的目标是来暗杀他们,想必他们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有些涉密不便说而已。 就在这时,最先被邵光辉打晕的瘦小男子悠悠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走廊里的情况已然知道大事已去。 看到倒在血泊中金泰洙的尸体,他心里一阵凄凉,又看了看崔秀妍,突然他的身体抽搐起来。副营长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院长急忙过去帮忙,却发现那人的瞳孔正在扩散。\"氰化物,他们还有第二颗毒囊\"院长的惊叫划破走廊。 他猛地扑过去掰开俘虏的下颌,果然一颗伪装成假牙的毒牙被他咽了下去,这是宁死也不要做俘虏。 “绝不能让另外一个也死了”,刘东踉跄着扑向崔秀妍,腹部的绞痛让眼前炸开雪花状的黑斑——方才被金泰洙摔在地上的那下,怕是撞裂了脾脏,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医院恐怕是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 崔秀妍仍在昏迷中,邵光辉的一脚踢得实在是太重了。 半跪在崔秀妍的身边,刘东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崔秀妍的下颌,拇指精准地抵住她右侧颞下颌关节的凹陷处。他的左手顺势托住她的后脑,防止她挣扎时伤到颈椎。 昏迷中的崔秀妍突然惊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猛地向后仰头想要挣脱。但刘东的拇指已经发力,掌心向上翻起,同时拇指向前下方猛压。 \"咔嗒\"一声脆响。 崔秀妍的下颌关节瞬间脱臼,她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一声扭曲的痛呼。 “检查她的牙齿”,刘东做完这一切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招呼一旁的副院长,在这方面对方应该比他更专业。 当崔秀妍嘴里的毒牙被抠下来后刘东才松了口气,总算是留下来一个活口。这时候大批的军人持枪冲了上来,那是警备区的作战连队。 而受伤最重的何军早已被送到楼下的手术室抢救,蹒跚着爬起来的邵光辉一脸的苦笑。 “谢谢你老班长,今天要不是你,我恐怕就得交待在这了”,刘东心有余悸的说道。得亏是邵光辉,上过前线,实战经验丰富,换作是个普通军人恐怕连金泰洙一拳都挡不住。 “髋骨恐怕是断了,这下子又离不开医院了,咱哥俩终于有机会喝一杯了”,邵光辉被金泰洙一记剪刀腿摔在墙上,直接让他的胯部受了伤。 远在京都家里的李怀安深夜接到电话,眼里掠过一丝懊恼,他万万没想到北韩的特工竟敢追杀过来,他的疏忽差点酿成了大错。 他并没有等刘东两人苏醒过来而急着回京,送模版回来事小,实则是港岛那边的蒋晗他们也有了新的变故,他必须在京都实时监控,那边也在进行着生死搏弈。 第413章 冒牌男友 军用吉普车在颠簸前行,刘东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副驾驶座上的洛筱正襟危坐,时不时偷瞄一眼刘东,又迅速收回视线。 \"你很紧张?\"洛筱又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的问道。 刘东擦了擦头上的汗,老实承认:\"有一点,你家人...都是什么人?\" \"干什么工作的都有。\"洛筱轻描淡写地说,\"我爸也是工厂的书记,舅舅也是军人转业,对就是向阳的爸爸,有个姨在市委工作,表弟在读军校,我妈是军医,至于姥姥...\"她顿了顿,\"姥姥年轻时是通讯兵,参加过解放战争。\" 刘东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悄松了松领带,都是八月中旬了,正常的军人现在都穿短袖夏常服,他却穿了一件长袖,还把领带也扎上了。 没有别的意思,刘东只不过想遮掩一下身上的纹身,虽然是假的,但也得给洛筱挣点脸面。 洛筱看出了他的不安,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别担心,他们不吃人。\" \"我只是...\"刘东远深吸一口气,\"怕给你丢脸。我可没经历过这场面,万一搞穿帮了,那可麻烦了...…\" “你一一没经历过这场面,呵呵,”,一向不苟言笑的洛筱轻笑了一声,眼神中是满满的不屑。 刘东看了一眼洛筱,他还是第一次看她穿军装的样子。相貌平平的她此刻穿上军装,飒爽英姿,却别有一番风味。 只不过,她扛着中尉的肩牌,比刘东刚批下来的上尉低了一级,也不知道她是正规军校毕业的还是提的干。 此时离安东的刺杀事件已经过去二十天了,总参保卫处和国安还有安东警备区的人员地毯似的搜遍了整个安东,也没有抓到李俊浩的身影,却意外的查获了另外几起潜伏的间谍。 李怀安并没有把刘东和洛筱转到京都的陆军总院,相反依旧是在二三o住院治疗。这主要是刘东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五脏六腑被金泰洙摔得出血了,又进行了一番治疗。 李怀安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以两人为饵,布置了精兵强将,看会不会还有鱼儿上钩,结果却钓了个寂寞。 二十天的时间,两个人身上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刘东接连受伤,身子骨还是有点虚,照比洛筱恢复的慢些。 洛筱姥姥家在定州,离京都一百多公里,本来医生还要两人住一段时间好好恢复恢复,但洛筱一看姥姥的生日快到了,就再也住不下去了。 吉普车是李怀安处长从局里借的,一百多公里的路跑了两个半小时,这还是京都周边公路的路况好一些的缘故。 车子进入定州市区,七拐八拐的又跑了一阵。 \"到了\"洛筱指引着刘东将车停在一栋朴实的二层小楼前。院子里已经停了两辆车,其中一辆挂着公安的牌照。 两人刚下车,一个矫健的身影就从院墙边窜了过来。 “姐,你回来了”一个只穿着白色挎篮背心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小武,你怎么还毛毛愣愣的呢?”洛筱佯怒的说道。 小武咧嘴一笑,突然一个箭步逼近,右拳直冲刘东面门而来,刘东反应极快,侧身一让,左手格挡,右手顺势扣住小武的手腕,想要反制。 可小武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他手腕一翻,挣脱刘东的钳制,同时左腿横扫,直取刘东下盘。刘东后撤半步,抬膝硬挡,两人腿骨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哟,反应不错!”小武眼中闪过兴奋,动作更快,拳风凌厉,招招直逼过来。刘东沉着应对,见招拆招,但毕竟伤势未愈,动作略显滞涩,当然知道是洛筱的表弟,心下也存了相让的念头。 突然,小武虚晃一拳,趁刘东格挡的瞬间,一个低身扫腿!刘东佯装躲闪不过,脚下重心不稳,踉跄后退,眼看就要摔倒—— “啪!”洛筱不知何时已经闪到刘东身后,单手抵住他的后背,稳稳扶住他。她冷冷地瞥了小武一眼“差不多了”。 年轻人跳了起来,笑嘻嘻地说:“姐,这是你男朋友吧,我这身手还行吧,虽然比不上你,但也应该算利索。” 洛筱拍了拍手,挑眉道:“小武,你这好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在军校都白练了?” 被叫做小武的年轻人挠了挠头,目光却转向了刘东,上下打量着他:“姐夫,你这身手还不行,这以后你要和我姐结婚了,以后她还不得天天欺负你啊?” 刘东一愣,没想到八字还没一撇,这边姐夫都叫上了,虽然是假冒的,但对这半俩小舅子也得满面堆笑。 “叫什么姐夫,叫哥,赶紧去车上把东西都搬下来”,洛筱也没想到表弟竟这么直觉,自己脸上也是一红。 小武撇撇嘴,却还是热情地领着两人往院里走。刚进门,一个慈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筱筱回来了?” 客厅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几个中年人,有男有女,看样子都是洛筱的长辈,刘东顿时感觉后背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洛筱快步走过去,亲昵地挽住老人的胳膊:“姥姥,生日快乐!这是刘东,我...男朋友。” 刘东赶紧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姥姥好!叔叔阿姨好” 老人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小伙子不错,挺精神,年纪轻轻的就是上尉了,和筱筱是一个部队的么?” “是的姥姥,我和洛筱同志是一个部队的”,刘东的站姿挺拔,样子一丝不苟。 “随便点,到家了就没那么多规矩”,老人看出了刘东的紧张,赶紧让人给他找椅子。 洛筱拉着刘东的手,一一介绍道:\"这是我爸,洛建国,在江城机械厂当书记,“还有我妈,向雪梅,某师医院的医生。\" 刘东连忙敬礼:\"叔叔阿姨好!\" 洛父身材高大,眉宇间透着威严,但眼神却很温和。他点点头:\"听筱筱说你上过前线打过仗?\" \"应该的,职责所在。\"刘东谦虚道。 洛筱又指向旁边一位穿着短袖衬衫的老年男子:\"这是我舅舅,转业后在市劳动局工作。\" “舅舅好”,刘东又敬了个军礼,鼻尖上竟滚落了一滴汗珠。 向志刚爽朗一笑:\"别紧张,到了家都是自己人。\" \"这位是我姨,向丽娟,在市委组织部工作。\"洛筱继续介绍。 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微笑着点头:\"小伙子挺精神。\" 刘东不停的敬礼,心里紧张,不由得更加发慌了,心中暗想“这码子买卖只能干一回,下回说破了天也不行”。 \"旁边是我姨夫,王敏,在公安局工作\" 。 “姨夫好”,刘东对着面前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又敬了个军礼,没想到王敏紧盯着他,上下打量着。 “小伙子,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呢,王敏揉了揉太阳穴,极力的思索着。 他在一边想,刘东却门清的很,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人竟是定州市的公安局长。 在执行押运任务时,在定州开始的决战,正是这位公安局长带队要接管现场,没想到在刘东这吃了瘪。 他在想,刘东也不点破,就在那站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院子里的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洛筱的姨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半天,“啪”的一声,王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想起你是谁了。” “姨夫,你们认识?”洛筱奇怪的问道。 “认识?何止是认识,两年前就是他,在定州的郊区拿两挺机枪对着我,真当我是吃素的,王敏对那次吃瘪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最主要的是他一个堂堂的公安局长,高配的副厅级干部让一个嘴角上耸毛都没褪净的小年轻差点把机关枪怼到脸上,在手底下人面前差点把脸丢尽了。 更可恨的是这个小年轻的还把他手底下的刑警队长打了,更是把枪夺了去,让王敏动了真怒。没想到千回百转,现在这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竟快成了一家人。 “呵呵,姨夫,他把机关枪怼你脸上那也是吓唬人,他们那里都是空泡弹,闹着玩呢”,洛筱急忙过来打圆场,心里却想,自己这个姨夫当时要是真来硬的,没准真让这小子给突突了。 “这是我表弟小武,陆军指挥学院念大三,你们刚才见过了”洛筱一指刚才的小年轻。 “姐夫,你真拿机关枪吓唬过我爸?”王小武一脸好奇的问刘东,他的印象里自己的老子一向严肃,不苟言笑,能让他吃瘪倒是件新鲜事。 “误会,误会\",刘东打着哈哈掩饰着尴尬。 “姐夫,你这胆子够大,就是手底下不够硬实,以后要是让我姐欺负了你就喊我,我帮你”,王小武神气活现的说道,似乎真有帮刘东打上一架的念头。 “哼,他打架还用你帮,两个你捆一块你都不是对手,年轻人毛毛糙糙的,别老出来丢人现眼”,门外传来说话声一个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 刘东脑门一紧,“啪”的起身敬礼,来人正是他的老连长向阳。 听到向阳的话,王小武不服气地说“哥,我刚才和他比过了,刚好赢他一点点”,他捏着手指尖比划了一下。 “呵呵,人家那是让着你,这要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向阳冷笑一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 “哥,你认识他?”王小武仍是一脸的不服气。 “我带出来的兵,你说我认识不认识”,向阳再不理会王小武,带着老婆孩子去见今天的老寿星。 “好、好、好,都回来了,快准备准备,马上吃饭”,老太太儿孙满堂,今天人回来的齐整,外孙女更是把男朋友带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趁着众人忙活在客厅里摆放碗筷。“喏”,向阳碰了刘东一下,嘴一歪,刘东会意,跟着他走到院子的角落。 “你小子升的挺快啊,都上尉了,这是坐火箭了,再有两年就追上我了”,向阳看着刘东的上尉军衔,又看看自己刚提一年的少校,一脸的不甘。 “呵呵,连长,我可撵不上你,刘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怎么回事?当初我说把表妹介绍给你,你一脸的不情愿,回头就偷摸的处上了,给我老实交待”。向阳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一眼就看出里面必有蹊跷。 “看着对眼就好上了呗”,刘东强装镇定,平日里稳若泰山,没想到今天着实慌的一匹,对上自己的老连长,心里更是没底。 “你小子,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心里有鬼,不管怎么样,能让我奶奶今天高兴,你也没算白来。 “你们两个别说悄悄话了,赶紧过来吃饭”,屋子里的人招呼着他们,那边都已经落座了。 屋子里热气腾腾,一桌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刘东这才发现,厨房里还有一个女人在忙活着,想必是向阳的母亲。 向阳奶奶坐在主位上,满脸慈祥地看着围坐在桌边的家人。刘东坐在王敏斜对面,眼睛时不时往他那边瞟,又迅速移开,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来来来,都别客气,趁热吃。\"向阳爸爸热情地招呼着,作为老太太唯一的儿子,自然是陪喝的主力,给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白酒。 \"小刘啊,\"王敏突然开口,声音很温和,却带着锋芒,\"听说你们当兵的在部队酒量都很好?\" 听其言,明其意,刘东一下子就明白了王敏的意思,这个姨父当初是在刘东面前丢了人,明摆着是想在酒桌上找回场子,要不然这桌子一大半都是当兵的,何必偏偏问他。 “姨夫,刘东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的,你想要尽兴,我陪你喝”,还没等刘东说话,洛筱在一旁把话接了过去。 王敏语气上锋芒毕露,脸上的笑容仍然很亲切,“你一个丫头片子,十杯八杯的干喝不醉,我和你喝有什么意思,小刘是咱家的姑爷子,第一次上门,哪有酒都不喝的道理”。 菜都没吃一口,祝寿的话也没说一句呢,他端着酒杯直接向刘东宣战。 第414章 你这不会是假冒军人吧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刘东,一时之间他感到压力山大,只得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姨夫,刘东身上有伤,医主嘱咐绝对不能喝酒的”,洛筱看出姨夫想找回场子的意图,脸色十分不悦。她说的也是实话,刘东被金泰洙摔得内脏出血,还没有好利索,医生真的严禁让他喝酒。 王敏闻言微微一笑,端着酒杯轻轻摩挲着杯沿。“唉,我这个当姨夫的算是外人,说话也没有力度,年轻人即然身上有伤,不喝就不喝吧”,话里话外仍是十分不满。 其实按王敏的职位,这样为难一个小辈实在是有失身份,而且对方还是外甥女第一次领上门的男朋友,但他一向位高权重,上回让刘东噎的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桌子上一片沉静,连老太太也没有说话,都看着刘东,看他如何化解眼前的局面,当然也有考教他的意思。 刘东目光沉静地看向王敏,语气不疾不徐:\"姨父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得陪您尽兴。不过咱们慢慢来,总得先给姥姥说几句祝寿的话,要不显得咱们当小辈的没有礼数”。 刘东的话让王敏脸色一寒,这小子虽然应战了,但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他不懂规矩,没有礼数,老太太八十大寿,哪有直接上来就拼酒,连给老太太祝寿的话都不说的。 刘东的话不卑不亢,说得十分得体,除了王敏满面含霜,别的人都是嘴角上挑,面露微笑。 随即刘东转身举着杯看着老太太说“姥姥,今天是您的八十大寿,我们在这里都特别感恩有您的陪伴。您的慈爱、智慧和乐观一直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愿您健康长寿,幸福安康。” 老太太满脸笑容,连连说道“好、好,好孩子”,显然是对刘东十分满意。 向阳父亲也打着圆场“好了,先都坐下来吃饭,筱筱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门,总得先让人吃口菜吧”。 大家纷纷落座开始吃饭,这是纯粹的家宴,老太太嫌闹,并没有让儿女声张,只是家里人在一起聚一聚。 吃了一阵,王敏没有再提喝酒的茬。但他的儿子王小武见父亲被刘东一番话堵得脸色难看,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 他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未来的姐夫,咱第一次见面,我敬你一杯。咱们年轻人没那么讲究,先干为敬!”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刘东亮了亮,挑衅意味十足。 桌上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刘东见实在是推脱不过,刚想起身应战,却被洛筱一把拽住。 “小武,刘东身上真的有伤,不宜喝酒,等到他再好一好我一定让他陪你好好喝一场,今天就让他以茶代酒吧。 王小武却不依不饶:“有什么伤啊,刚才我跟他比划几下,我看身子骨利索着呢,姐你就别护着他了,大老爷们喝什么茶?这点面子都不给?”他故意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王家?” 老太太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刘东却微微一笑:“既然小武弟弟这么热情,那我就破例一回。”他转头对洛筱说“我没事你放心吧。” 满满的倒上一杯酒,大概有三两左右,刘东端起酒并没有看王小武,而是朝王敏一举杯说道“姨夫,在这里我先给你赔个不是,上次是我太鲁莽,行事草率,惹您生气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一杯我敬您,先干为净”。说完一仰脖一杯酒倒下了肚。 酒是好酒,四川宜宾的五粮液,刘东喝过茅台,这种酒还是第一次喝。同是53度的酒,感觉没有茅台的辛辣,显得更柔和一些,很对他的胃口。 王小武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他起来向刘东挑战,但刘东根本没有理他,反而是端起酒向他老子敬酒,更可气的是刘东这番做派让人挑不出毛病,反而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刘东的话并没有让王敏满意,他本身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作为一局之长,平时还是很大度的,但刘东刚才明显着又阴了他一把,让他很是不满。 可看洛家丫头的意思分明是很护着这小子,而洛家夫妇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想必是对他一个长辈为难小辈有些不满,毕竟刘东是人家未来的姑爷子,跟他一个姨夫根本不搭边。 闷哼了一声,算是把这篇翻过去了,心里即使不舒服,老太太大喜的日子也不能闹得太过了。 “孩子,你是不是热啊,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吧?”洛筱的爸爸看刘东鼻尖有些冒汗不禁关切的问道。 桌上几名军人都穿着半袖,唯有刘东穿的长袖常服,还扎着领带,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本来就是三伏天,又喝了一杯烈酒,不热才怪呢。 刘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了,身上都出汗了,衬衫浸湿了贴在后背上,再不脱就显得更另类了。 “小武,再去取两瓶酒去”,餐桌上的气氛很热烈,两瓶酒很快就见底了,小武年纪最小,打杂的事必然是他。 王小武拎着两瓶五粮液往回走。刚拐过门来,就看见刘东脱了外套的背影——湿透的蛋青色衬衫紧贴在后背上,隐约透出斑斓色彩的纹路。 \"哟!\"王小武突然提高嗓门,把酒瓶往怀里一抱,\"姐夫,你这后背挺有故事啊?\"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全桌人都抬头看去。刚才在刘东这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怎么了小武?”,王敏坐在刘东的斜对面,并没有看到刘东后背的刺青,而刘东前面的衣服没湿,倒还看不出来。 “我这姐夫还有纹身呢,刺龙画虎的,你别说纹的还真不错\",王小武故意找事,想让刘东难看。要知道现在的老一辈最看不惯的就是有纹身的人,那都是社会上的一些地痞流氓才有的东西。 “小刘还有纹身?”,洛父离刘东较近,转过身去看了个真真切切,正如王小武说的,刘东紧贴在后背上的衬衫隐约露出一截龙形的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解的目光看向洛筱。 “没怎么,有纹身怎么了,个人爱好还不行么”桌子上唯二没有震惊的人一个是老太太,一个是向阳。 老太太大风大浪经历过无数次,啥都见过,这年轻人身上有个纹身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她是根本没有在意。 而向阳知道自己的兵什么德性,更知道这两个人混情报口的,身上有纹身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部队明文规定禁止纹身。\"王敏突然来了精神,手指敲着桌面,\"小刘啊,你这..….\" “你这不会是假冒军人吧”,王小武抽冷子来了一句,把他老子想说没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怎么说话呢小武,嘴上连个把门的也没有么?”,洛筱有些不乐意了,人是自己带回来的,这姨夫和表弟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找事让她颇为不满。 “姐,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姐夫这一身刺青实在是太威风了,这要是放在我们军校早给你遣返原籍了”。 “好了,都吃饭吧,这年轻人身上有个纹身算什么,大惊小怪的”,说话的是洛筱的母亲。作为一名军医,她也知道军人是绝对不允许纹身的,但有些事是不能在饭桌上纠缠个没完的。 “姐,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小刘同志身上有纹身一定有他的缘故,听姐夫说他上过战场,就想听听他的英雄事迹”,王敏不紧不慢的说着。 洛筱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刘东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行啊,不是想看吗?那就看个清楚\" 刘东,把衬衣脱了”。 刘东愣了一下,急忙说“别跟着瞎胡闹”。 “胡闹什么,让你脱就脱”,洛筱拽着他不松手。 “刘东,你就脱了吧,我也正好欣赏欣赏,向阳看王家父子一副不死心的样子,便也劝说着刘东。 看见洛筱眼神坚定,刘东便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解开衬衫纽扣。随着衣襟敞开脱下,整个上半身的纹身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条盘旋的青龙,龙鳞细腻,龙爪遒劲,龙首昂然回首,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破肤而出。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龙身缠绕着几道狰狞的伤疤,肩胛处有,腰侧同样也有,疤痕与纹身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震撼感。 “刘东在前线滚过地雷,昏迷了三十多天,身上的伤疤实在是太多了,经过特批,让他纹身用来遮挡伤疤,你们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军人”,其实洛筱也并不知道刘东当初是要去美丽国才纹的身,但遮挡伤疤却是真的。 “啊”王家父子被刘东身上的刺青惊呆了,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更是觉得不好意思,刘东身上的伤痕历历在目,一看还真的有几处新伤没好利索。 而最高兴的却是洛筱父母,女儿找了个战斗英雄他们脸上也有光,这一大家当兵的多,荣誉感特别强烈,就是没想到这个未来的姑爷子却是个冒牌的。 这顿家宴吃了两个多小时,却让刘东觉得比执行一次任务都累,洛筱父母不时的和他说着话,一顿饭的功夫也算是把他家里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好在终究是吃完了,让刘东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姥姥,我们部队上还有任务,今天晚上必须还得回去,我们得马上走了”,洛筱看出了刘东如坐针毡的样子,赶紧找个借口要走。 “就不能住一晚上再走,小刘第一次来,也不让人家好好歇歇”,老太太对刘东也是极为满意,还想一会问问两人啥时候把婚事定下来呢。 “真的不行姥姥,回去晚了该挨批评了”洛筱有些急了。 “奶奶,快让他们走吧,小妹他们部队这几天有任务,马上国庆了,要战备值班”一旁的向阳给打着圆场,这个家里只有他知道洛筱在军情口,甚至连洛筱的父母都以为她只是在普通的作战部队。 向阳知道刘东他们是为国家工作的人,随时都可能有任务。从刘东身上的伤疤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工作有多危险。他们这种特勤即便牺牲了,墓碑上也就是简单的名字,没有勋章,没有荣誉,甚至连档案上都是空白的,不会多写一句话。 由于喝了点酒,回京的路上改由洛筱开车,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还是有些闷热。 “哎呀妈呀,热死我了”,刘东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把衬衣从裤子里拽出来,敞着怀,把车窗开得大大的,任由窗外灌进来的风吹着他赤裸的胸膛。 “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还有一条命”洛筱的声音很轻柔,让习惯了她冷冰冰样子的刘东感觉很不适。 “咱们之间还用个谢字么?”,刘东有些不满,他们俩出生入死从北韩杀回来,早已超越了男女界限,是真正生死与共的战友。 洛筱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了刘东一眼便又转了过去,她的内心里真的十分感激刘东。在北韩时她几次都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是刘东那句“我一定带你回国”,让她有了莫明的信心才撑到最后。 车内的风呼啸着,吹散了刘东额前的碎发,也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洛筱专注开车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轮廓上,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回京后你什么打算?”良久之后,洛筱寸打破沉默。 “我得马上回家,我妹妹那边我得送她去报到,另外我关系学院那边也快开学了,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刘东一下想起妹妹上大学的事,看看时间应该是还来的及。 “你妹妹真漂亮,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子”,洛筱见过刘东的妹妹,很为她的青春靓丽惊叹。 “小心”,刘东一声惊呼。 “嘎吱”一声,洛筱一脚急刹车子定在那,要不是刘东早有防备抓住了扶手,这一下子就得给他射出去。 “杀、杀人了……”只见路边冲出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妇女,扑倒在车前,离洛筱的车头只有两米远。 第415章 深夜救人 这是国道旁的一处小村庄,离国道几百米的地方散落着三五户人家。 洛筱和刘东对视一眼,几次配合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刘东一把推开车门,洛筱则迅速从腰里摸出配枪,手指一滑便解开了保险。 “大姐,怎么回事?”刘东几步上前扶起那妇女,她浑身发抖,脸上血迹斑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他们……闯进我家……我男人……被、被他们杀了,他们还要祸、祸害我、我女儿……”妇女惊恐地指向远处的一栋平房。 洛筱眼神一冷,低声道:“刘东,你看着她,我去看看。”说完几个箭步冲了出去。 “你、你就让、让她一个女人去,太……太危险了”。由于车灯刺眼,妇女并没有看到洛筱穿着一身军装。 “没事,她能行”,刘东淡定的说道。 “歹徒有……有好……几……”,妇女话还没说完,一眼就看到车灯下刘东敞开的胸口上张牙舞爪的青龙,联想到他让一个女人单独去行凶的歹徒那,脑门上血往上撞,惊恐万状的喊道“你、你们是一伙的”,说完一下子晕了过去。 “我……,我,”刘东一脸的无奈,在洛筱家热的实在不行了,出来后才敞开的怀,妇女大姐又是突然冲出来的,他根本来不及把衣服系上,突兀之下女人看到纹龙画虎的一个人,哪有不惊吓的道理。 只能把昏过去的女人放在车上,奔着道边的平房跑去。 有人或许奇怪,为什么刘东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是流氓滋事就是拦路盗抢。 在八十年代生活过的人都会知道,那个年代社会治安究竟有多混乱。 改革开放有了几个年头,一些城市稍微繁华些的商业区和居民区盗窃案件频发,撬锁破窗、公交扒窃成为常见犯罪手段。尤其是南方沿海比较富裕的城市,随着个体老板和一些万元户的出现,针对这些有钱人的抢劫案显着增加。 就单说扒手集团,在公交车站、商场、火车站等地,小偷团伙活动特别猖獗,一系列的“割包党”“镊子帮”等专业扒窃团伙成群结队特别嚣张。 而那个年代各居民区治安薄弱,夜间撬锁、翻窗入室盗窃案件时有发生,一些家庭不得不加固门窗,甚至养狗防贼。 最让普通百姓恨之入骨的是,一些流氓团伙滋扰社会,大量的无业青年结成帮派团伙,在电影院、录像厅、台球室、舞会等场所寻衅滋事,甚至收取“保护费”。 那个年代,走在街上,一天要不看见一两伙打架的都觉得不正常。更有一些亡命之徒,沿着铁路线和国道一路抢劫奸淫,无恶不作。 并不是刘东他们为什么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很多的人都会遇到,不过普通的人抱着事不关己,明则保身的态度,遇到这样的事远远的躲开,连个110都不会打。 洛筱提着枪迅速靠近那栋房子,借着夜色的掩护贴近窗户。透过破碎的玻璃,能看到两个蒙面歹徒正在翻箱倒柜,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带血的砍刀,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下一片暗红。 而另外一个房间传出年轻女子的尖叫声,并伴随着不断的喘息。 洛筱脸色一寒,眼神凌厉如刀。下一秒,“咣”的一脚,猛地踹开房门,身形如猎豹般扑向屋内的一个歹徒。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记肘击砸中咽喉,踉跄后退,晕倒在地。与此同时,洛筱闪身而入,枪口直接抵住另外一个歹徒的后脑:“别动!” 一句别动并没有震慑住歹徒,他反手抡起手中的砍刀就朝洛筱砍来,他们烧杀抢掠,都是亡命之徒,见洛筱只是个女人,所以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啪啪”,两声枪响,歹徒脑浆迸裂,红的白的喷溅了一地。洛筱根本不想和他们纠缠,敢于反抗就只有直接击毙。 枪响的同时,她反身一脚踹开里间的房门,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正在撕扯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衣服,女孩拼命的尖叫挣扎,奈何身微力轻,身上的衣服被扯的稀碎,露出了洁白的上身。 敢奸淫妇女,洛筱气不打一处来,眼中寒光一闪,右腿如鞭子般甩出,一记凌厉的高鞭腿直取胖子太阳穴。 那歹徒听到破风声刚转过头,就被这一脚踢得眼冒金星,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像破麻袋一样歪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没事了,姑娘。\"洛筱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少女身上,声音刻意放柔,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小雨...\"少女浑身发抖,泪水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我爸...我爸爸、妈妈还在外面...\" 洛筱心头一紧,外面的男人躺在血泊中看来凶多吉少。她快速检查了昏迷的胖子,解下鞋带将他双手反剪捆牢。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洛筱,没事吧?\"刘东持枪冲进屋子。 \"刘东,先看伤员。\"洛筱指向客厅,\"屋主重伤,生死不明,需要紧急处理。\" “好”,刘东翻身返回,蹲下身检查躺在血泊中的中年男子,手指按在他颈动脉上:\"还有脉搏,但失血太多。\"他一把扯下窗帘布迅速包扎男人身上的伤口,“得赶快送医院\"。 “你开车送伤员到医院,直接报案,我在这里守着现场。 这里离京都还有六十多公里,但却马上到了涿城,刘东一路狂飙着车子全速的赶往涿城的医院,男人没醒,倒把先抱上车的女人颠簸醒了。 女人在剧烈的颠簸中猛然惊醒,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片模糊,只感觉身体随着车身不断摇晃,耳边是引擎的嘶吼和风噪的呼啸。 \"这是哪儿?\"她惊恐地想要坐起,却发现浑身无力,手指触碰到身旁一个温热的身躯。借着车窗外掠过的昏黄路灯,她看清了那张惨白的脸——是她的丈夫林建国,他胸前缠着血迹斑斑的布条,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老林,老林你怎么了,你醒醒\"女人尖叫起来,指甲深深掐进座椅皮革。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一家人正在吃晚饭,几个蒙面人踹开家门、闪着寒光的砍刀、女儿凄厉的哭喊...丈夫拼着命掩护她逃出来。她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你们...你们要把我们带去哪?\" 刘东从后视镜看到女人惊恐万状的模样,急忙降下车速:\"大姐别怕,我是军人,您丈夫受伤了,正送你们去涿城医院。\" \"军人?\"女人蜷缩在座位角落,眼神狐疑地扫视着这个满是纹身的年轻人。她突然扑向车门把手:\"我女儿呢?小雨在哪?\" \"您女儿没事,很安全\"刘东一把按住中控锁,\"我同事在保护她。\" 女人颤抖抱着昏迷中的丈夫,想着今晚恶梦一般的经历,她突然捂住嘴抽泣起来\"那些人...…他们突然闯进来...…老林他...…\" “到涿城了,你知不知道医院的位置?”说话间车子已经冲进了涿城市区。刘东并不知道医院的位置,但女人家在城外,应该是熟悉这里的。 “知道的,一直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往右拐”,女人一边抽泣着一边给刘东指路。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涿城市人民医院急诊部门口,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刘东跳下车,绕到后座一把拉开车门。 \"大姐,把人交给我。\" 女人的手还死死攥着丈夫染血的衣角,指甲缝里满是干涸的血迹。她茫然抬头,眼神涣散,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没时间了\"刘东直接探身进去,双臂穿过男人的腋下和膝弯,一用力将人抱了出来。男人的头无力地后仰,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衬衫,在刘东的衣服上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女人如梦初醒,踉跄着跟下车。她的左腿在逃跑时摔伤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此刻她感觉不到。医院刺眼的白光里,她只看到丈夫惨白的脸和那个穿军装的青年奔跑的背影。 “有人受伤了,赶紧救人”,刘东看着值班室站起身查看情况的护士。 “吴医生,吴医生”,护士一路小跑去叫值班医生。 “大姐,你在这守着,我去报案”,刘东把男人放在诊台上急急忙忙的往外走。救人有医生,他在这也没用,那边还有两个歹徒昏迷着呢。 刚走到医院门口,刘东又折了回来,他不知道公安局的位置,但医院值班室有电话,直接打个110就行了,何必再跑一趟。 民警来的很快,涉及到蒙面入室抢劫,属于大案了,何况还有人生死不明,据报案人说有歹徒被当场击毙,更是让他们万分紧张。 “谁报的案?”匆匆跑进来的民警问道。 “我报的,走,我带你们去现场”,刘东急忙迎了上去。 “哦,是解放军同志啊”,公安一看穿着军装的刘东,立刻理解了歹徒为什么能被当场击毙。 留下两名警察陪着女人抢救伤口,其余的纷纷上车跟着刘东的车子直奔案发现场。 两名被打晕的歹徒均已苏醒,但壮硕的胖子满脸鲜血,被挠得面目全非。而刚才还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双手的指甲上满是鲜血,显然是恨极了差点强暴了她的胖子。 胖子只是双手被反绑,双脚还是自由的,有着一定的行动能力。当少女在洛筱的鼓动下扑上来时,他目露凶光,刚想一脚把女孩踹飞,眼角的余光已瞥到女军人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胖子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任由女孩尖锐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肤。他不敢赌女人会不会开枪,地下躺着的同伴的尸体脑浆迸裂,红的白的躺了一地,看着触目惊心,他可不想成为那个样子。 警报声由远及近,几个公安在刘东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剩下的就很简单了,勘查现场,抽解犯人。作为报案人刘东两人也跟着来到了公安局。做笔录的这套程序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明知道两人是军人,但两人手中的枪械也必须跟人家说明白。 李怀安是深夜来到涿城公安局接人的,并不是说公安局把两个人扣下了。因为涉及到洛筱当场击毙歹徒的事就有些麻烦,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有单位领导出面更好一些。 李怀安是自己驾车来的,刘东跟着他的车后面回到了京都。 “走,去吃碗面,我这忙了一大天,晚上还没吃饭呢”,李怀安把车子停在路边,招呼刘东他们下车,旁边正有一家夜间营业的面馆。 面馆不大,已然是后半夜了,一些下夜班的人也吃完离去了,只剩下老板在收拾桌子。 “三碗炸酱面,一盘花生米,再拌个猪耳朵”,李怀安点完东西又扔给刘东一只烟,两个人坐下来吞云吐雾,惹得洛筱离开他俩远远的。 “头,你好像有心事?”,刘东看着李怀安的两鬓添了一些白发,而脸色也有些憔悴。 “唉,最近觉睡得少,连家都快半个月没回了”,李怀安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但还是看得清脸上的愁容。 “怎么了头?”刘东不解的问道。 “还不是港岛那边的事,山口组反扑的势头很猛,老张头牺牲了,野狐也受了伤,那边人手有些不够用”。 “头,我去”,刘东一直对港岛的事耿耿于怀,那是他半途而废的一件任务,还不是因为该死的头疼,他知道牺牲的老张头就是那个伪装成老农的特勤,当初一挺机关枪打的山囗组的人血肉横飞,没想到竟然牺牲了。 这两年他并不知道那边的事发展的怎样了,不该他问的自然不会问,但有蒋晗在那边坐镇想来没有问题,没想到现在局势这么紧张。 “不用你,青鸟和武大他们去了,你们两个伤还没有好利索,先养着,我还有任务交给你们。” “面来喽”,面馆老板端着托盘把三碗酱香浓郁的炸酱面放在桌上。 第416章 漏网之鱼 “再来两瓶啤酒”,李怀安一招手冲老板喊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吐噜吐噜”地吃起面来。 啤酒上来,李怀安半碗面下肚,一抬头,刘东还傻愣愣的看着他没有动筷,而旁边的洛筱也是和他同样的神情。 “你俩咋不吃?”李怀安疑惑的看着两个人问道。 “头,什么任务啊,你赶紧说”刘东一脸的期待。 “你指定是有病”,李怀安一边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一边拿筷子指点着刘东。 “头,我这不是着急么,有任务赶紧安排,你不安排我这饭也吃不下去啊”,刘东腆着个脸笑嘻嘻的说道。 “有个屁的任务,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回去上你的学,经常出境执行任务,多学几门外语才是真的,别像北韩话似的,整个半吊子,啥也不是”,李怀安瞪了刘东一眼。 一旁的洛筱抿嘴一乐,急忙低下头去吃饭,只剩下傻愣愣的刘东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这身上的伤太多了,说是放你假,可你也没真正的休息几天,咱们人手现在确实不够用,但也不差你一个,你好好上学,随时都有任务交给你。 “好吧处长”,刘东只能点点头,这几年出去执行任务,哪一次都几乎与死神擦肩而过,真的是应该好好歇歇了。 刘东站在通白火车站的站台上,望着远处驶来的列车,深吸了一口东北带有松木香的空气。 剩下这几天难得的假期,他决定亲自送妹妹刘蕾去魔都沪市上大学。这几年的特工生涯让他鲜少有机会陪伴家人,这次任务间隙,他特意回东北,就是为了亲自送妹妹上学。 ";哥,车来了";刘蕾拽着刘东的袖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娇衫,是法国名牌梦特娇,又叫一枝花,这是刘东在京都友谊商店给她买的,花了一千多块钱,当然,这价格刘蕾是不知道的。 淡绿色的衣服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十八岁的刘蕾从未离开过通白,这次考上了沪市的复旦大学,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远门。 ";别急,等车停稳。";刘东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顺手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行李箱。妹妹刘蕾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脖子上挂着也是刘东奖励的海鸥相机,活像个准备春游的小学生。 通白没有直达沪市的火车,需要到奉天倒车。车厢内,刘蕾像只欢快的小鸟,不停地变换座位角度,对着窗外拍照。";哥,你快看,那些树往后跑得好快!";她把脸贴在窗户上,兴奋的招呼着刘东。 一切都很顺利,到奉天倒车刘东才买的卧铺,依旧是从黄牛手里买的,正值开学际,真的是一票难求。 列车加速,窗外的景色由东北平原的广袤逐渐变为华北地区的丘陵。刘蕾认真地记录着途经的每一个车站名称。";山海关、天津...";她一边记一边念叨,";哥,我们是不是已经穿过三个省了?"; ";嗯,等过了苏州,就快到沪市了。";刘东耐心解释,看着妹妹眼中闪烁的光芒,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门时的紧张与兴奋。那时的自己,不也像现在的妹妹一样,对未知的世界充满好奇吗? 晚餐时间,刘雪对火车上的盒饭赞不绝口。";这个红烧肉比妈妈做的还香!";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刘东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沪市好吃的更多,到时候哥带你去尝鲜。"; ";真的吗?我要吃小笼包、生煎、还有...还有那个特别高的楼里的旋转餐厅";刘蕾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美食之旅。 带着妹妹在沪市玩了两天才去报到,等忙完这一切离刘东开学的日子也只剩下四五天了,好在金陵离沪市只有三百公里,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刘东并没有直接回学校,他在金陵有房子,还是刘老将军留给他的,钥匙也一直在京都他的私人物品中,这次也一并带了回来。 打开房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刺进来,许久没有住人,屋子里已落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一只干瘪的飞虫尸体悬在网中央,早已风化成标本。 刘北的房间依旧还是当初的模样,连桌子上的发卡都没有移动,刘东感觉屋子里似乎还有她身上的香气,不禁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 幻想归幻想,屋子总是要收拾干净的,好在厨房里的水并没有停,煤气罐也还是满的。 刘东挽起袖子,从屋子里翻出一块旧抹布,在水龙头下搓洗了几遍。水哗哗地冲在手上,却让他有种久违的真实感。用打火机点着煤气,蓝幽幽的火苗窜起来,铝壶很快发出细碎的嗡鸣。 他端着热水走进刘北的房间,热气在冷寂的空气中蒸腾出一片白雾。手指抚过书桌,灰尘被湿布抹去,露出底下光滑的木质纹理。 抽屉里的笔记本、化妆盒、一本翻旧了的《故事会》,全都一件件拿出来,擦净,再按原来的位置摆好。连书页边缘的折痕都不敢压得太用力,仿佛它们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衣柜里的衣服挂着薄薄的尘,他一件件取下,在院子里抖开。阳光穿过棉布的缝隙,细小的尘埃像金粉一样飘散。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下摆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大概是那年夏天她跑过雨后的草坪留下的。刘东顿了顿,最终没去洗它,只是轻轻拂去了灰尘,重新挂回衣柜深处。 屋子渐渐变得明亮起来,灰尘的味道被水汽冲淡,只剩下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和阳光混合的气息。刘东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恍惚间觉得下一秒刘北就会从某个房间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喊他:“傻子,你发什么呆呢?” 阳光渐渐西斜,屋子被刘东收拾得一尘不染,他坐在擦净的沙发上,听见木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恍惚间,似乎有温热的重量靠上他的肩膀,带着淡淡的橘子洗发水味道。 可当他转过头,只看见一缕夕阳斜斜地照在空荡荡的沙发角落,那里蜷缩着一只褪色的布偶熊,纽扣做的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便捧着一束鲜花来功德园给刘北扫墓,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刘北的忌日了,恍惚间一年竟过得如此之快。 刘北的墓前很干净,只有一束枯萎了的鲜花,照片上也一点灰尘也没有,看样子是经常有人来收拾打扫。 刘东把鲜花放在墓碑前,轻轻的坐了下来,照片上刘北静静的望着他,竟然好像有一丝忧郁。 “你怎么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刘东轻轻的摩擦着照片上刘北的脸。可好像怎么也抹不去她脸上的那丝忧郁。 “是不是我好久没来看你,你不高兴了”,刘东喃喃的说道,望着照片上的刘北眼眶湿润了起来。 “我走了,过段日子再来看你”,在刘北墓前坐了两个多小时,身上的半盒烟也抽没了,刘东这才站起身跟刘北告别。 来的时候打的一辆出租车,刘东并没有让车子等他。好在陵园在市区的南郊十多公里,走起来也不算太远。 这边靠近郊区,公路上的车子不多,空气特别清新,刘东沿着马路慢慢的走着,他什么事也没有,全当散步了。 正走着,忽然远处忽然传来引擎的嘶吼,像野兽的咆哮撕破寂静。三辆摩托车从远处猛地窜出,轰鸣声震天,排气管喷溅着火星。 领头的骑手几乎贴地飞行,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以惊人的速度从刘东身边狂飙而过,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哀鸣。后座上的女孩紧紧搂着骑手的腰,长发在脑后狂舞,发出兴奋的尖叫。 而最后一辆摩托上的骑手突然抬起前轮,仅用后轮保持着平衡,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改装过的排气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惊起路边树丛中栖息的鸟群。 转眼间,他们的身影就缩小成远处的光点,只留下刺鼻的汽油味和仍在震颤的空气。路边的警示牌在阳光下闪耀";限速60";,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刘东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远去的摩托车,努力的要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摩托车,摩托车”这几个字眼飞快地转动着。 “那个摩托车骑手,对,引诱刘北去追的摩托车骑手,”自己竟然差一点忘了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杨剑被刘老将军击毙,尹少军疯了,魏正和强子锒铛入狱,而这个摩托车骑手竟销声匿迹了,并没有归案,怪不得今天在刘北墓前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刘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阳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裂痕横贯在柏油路面上。 “绝不放过他,必须查到底”,离开学还有三天,能查到哪就查到哪。 现在唯一能知道摩托车车手信息的只有关在狱中的魏正和强子了,但刘东却并不知道两个人关在什么地方,想要知道这两个人的信息,只能从公安方面入手,可刘东并不认识公安口的人。 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刘东一下想起刘北说过,在单位唯一能谈得来的人叫韩小雪,或许在她那里能知道一些信息。 缉毒大队早已重新进行了清理,几个和魏正尹少军走的较近,参与过他们贩毒的民警均已被抓。 下班的时间到了,韩小雪收拾好东西便出了门。刘北牺牲,办公桌对面早已换了人,是从警校新毕业的一个女孩。 鉴于刘北的牺牲,缉毒大队已轻易不让她们女同志上一线了,倒让韩小雪她们轻松不少,最起码有时间谈男朋友了。 刘东站在分局门口的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他脸上晃动。他并不认识韩小雪。但知道和刘北差不多的年纪,向门卫老头打听的时候,老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 那个年代的警察,经常有坏人在背后偷偷下手打击报复,尤其是缉毒警察,被人报复的比例更高。 好在刘东这次是回来上学的,身上穿的也是军装,才没让老头产生误会。 “在路边等着吧,快下班了,她出来时我告诉她”,门卫指了指门口,而此时院子里的下班铃声也响了起来。 “韩小雪,门口有个当兵的找你”,一身连衣裙的韩小雪刚走到门口,门卫便叫住了她,指着门外树下的刘东说道。 “找我,我不认识当兵的啊?”韩小雪出了门警惕的看着树下的刘东,两只手紧按着腰上的挎包,那里有一副手铐和一支手枪。不由得她不紧张,这年头犯罪分子极其凶恶,为了打击报复民警,什么阴损毒辣的招数都能想出来,冒充当兵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你是哪个学校的学员?找我干嘛?”,刘东穿着军装,肩上早换上了学员肩牌,这韩小雪还是认识的。 “韩小雪同志,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刘东看出了韩小雪的警惕,连忙解释道。 “那你是谁,找我什么事?”韩小雪并没有因为刘东的话而放松警惕。 “我,我是刘北的男朋友,对于她的牺牲我还有些事想问问你”,刘东脸色凝重的说道,他实在是不想在刘北昔日的同志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刘北的男朋友?”,韩小雪诧异的看着刘东,她知道刘北的男朋友是个当兵的,只不过刘北已经牺牲一年了,他能有什么事来找自己。 “对,能随便走走么?”,刘东指了指前面的林荫路。 “那好吧,有什么事你快说,我一会还有事”韩小雪终于放松下来,手也从兜盖处松开。 ";我想问一下你们那个大队长被抓后关在哪个监狱,还有杨剑手下的那个马崽?我有些事情还想问问他们”。 “你是说魏正还有那个叫强子的吧?” “对,就是他俩”,刘东点了点头。 “他们都死了,你不知道么?”韩小雪歪头看了一眼刘东。 “死了?”刘东一下愣在那。 第417章 西郊公路的车手们 林野使劲的攥了一下车把,油门已经扭到了最大,柏油路在月光下发亮,像一条被烤化的黑蛇。 他跨下的摩托车是一辆川崎AR125,纯进口车,当然在国内很少会有人买这种车,只有追求极致性能的摩托爱好者才会考虑买它,现在这辆车的发动机烫得能煎鸡蛋。 后视镜里,阿飞那辆改装过的本田cb750越逼越近,车头大灯刺得他眼睛发酸。 “林野,认输吧!你那破车连我尾灯都看不见” 阿飞的喊声在头盔里混着引擎的嘶吼传来,嚣张得让人牙痒。 林野没吭声,只是把油门拧到底。一万块——够他爸爸半年的药钱,够他还清赌债,够他能过一段舒心的日子了,他不能输。 两辆摩托在空荡的郊外公路上撕开夜幕,排气管喷出的蓝烟在风里拉成细丝。林野的车稍笨重一些,但稳。 而阿飞的cb750轻,而且快,像条发疯的野狗,几次差点从内侧超车。 “妈的” 林野猛打方向,车身一歪,摩托车的边缘擦着路边的马路牙刮出一串火星子,但阿飞却趁机从另一侧贴上来,两车几乎并排,膝盖都快撞到一起。 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辆大货车呼啸而来,而自己这边—辆运煤的解放卡车正慢吞吞地往前开着。 “操!” 两人同时骂出声,卡车右边的缝隙极为狭窄,与路边的护栏之间刚刚能容下一辆摩托车通过。 林野在内侧,他根本没减速,反而把身子压得更低,冲着卡车和护栏之间那道窄缝冲过去。阿飞犹豫了一瞬,就这一瞬,林野的车已经挤了进去。 “咔嚓”林野左边的后视镜被卡车箱板刮飞,碎片溅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冲过去了还是没有减速,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后视镜里,阿飞的车被卡车逼得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两道黑痕,差点翻车,再晚一步,他就会撞在卡车的后箱板上,不说变成一滩肉泥也差不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野的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林野咧嘴笑了,风灌进嘴里,带着汽油和夜露的味道。一万块,是他的了。 回想起一年前,他还不用这么拼命,至少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公子哥。 怪只怪噩运来的太不是时候,林野的父亲是外贸局副局长,母亲是一个中学的校长,家里住着单位分配的三居室,还有一台14寸的日立彩电。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几十元的年代,程远每个月的零花钱就有几百块,是附近出了名的公子哥。 生活优渥,整日与朋友厮混,最酷爱的还是赛车,这种极度刺激和惊险的运动让他很是痴迷。 但家庭突遭巨变,母亲突发脑溢血去世,林野的世界崩塌。在母亲的葬礼上,他第一次看到父亲脆弱的一面,也意识到自己作为长子的责任。 而噩耗接踵而来,母亲去世不久,父亲被诊断出肝癌,虽然有公费医疗,但个人还是要承担一半的费用,林野的家庭经济迅速陷入困境。他不得不变卖家里的一些古董字画支付医药费。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痛,林野把缴费单揉成一团塞进裤兜。医院走廊里长椅的凉意透过单薄t恤渗进脊椎,远处IcU的红灯亮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摸出皱皱巴巴的烟盒抽出里面的最后一根烟,摸了摸,兜里的火柴早已没有了。 ";野哥,黑子他们凑了五千三,只有这么多了,兄弟们都尽力了。";死堂阿贵把一叠人民币放在林野旁边的凳子上。 林野死死的盯着那一叠钞票,指节把长条椅子的板条都攥出湿痕。家里的钱早花光了,实在是没地方借了,这五千三,加上卖车的八千多,手里还有一万多,离手术费还差整整五万的缺口。 五万块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在林野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家里还有个上初中的妹妹,更是让他得尽起一个家长的责任。 想尽一切办法也只筹到这么多,压力太大了,林野抓住头发痛苦的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眼前,林野慢慢的抬起头。深灰色西装剪裁得过分妥帖,来人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廊灯下泛着幽光。 ";栓子,家里出事了怎么不说一声,听说你在找钱给伯父做手术。"; “小剑,你怎么来了?”林野抬起头惊讶的问道。 栓子是林野的小名,除了家里人很少有人知道,而杨剑却恰恰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只是这几年来往的少了一些。 “家里出了事也不说一声,是没拿我当哥们啊”杨剑脸色不悦的说道。林野身材魁梧,小时候没少帮他打架,两个人好的像一个人似的。 “我……,我”林野嗑嗑巴巴的还没有说出话,杨剑掏出几捆崭新的人民币扔了过来“我什么我,拿去给伯父看病”。 林野颤抖着接住那几捆沉甸甸的钞票,崭新的纸币边缘割得他掌心发疼。他低头数了数,整整五万,正好补上了手术费的缺口。 ";小剑,这钱......";林野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杨剑摆摆手,打断了他:";别说那些没用的,伯父的病要紧。";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林野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林野攥紧了钱,指节发白,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杨剑的眼睛:";小剑,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以后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林野绝不皱一下眉头。"; 杨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语气轻松:";栓子咱们这么多年了,别整这些肉麻的,赶紧去交钱吧,别耽误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林野的父亲又能多活几年了,而且杨剑还把他的摩托车赎了回来,这让林野感激不尽,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杨剑,可杨剑那根本不需要他帮什么忙,甚至连钱的事都没提过。 一直到有一天,杨剑找到他“栓子,帮我个小忙行不行?” “帮忙,小剑别说帮忙了,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林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知道你车骑的好,明天晚上在百乐门夜总会我有个局到时候你去一下”,杨剑扔给林野一支烟漫不经心的说道。 “行,小剑,到时候我怎么做?”林野一口答应了下来。 “到时候公安会来扫场子,我那边都打好招呼了,你只管跑,骑着你的车,会有人追你……”,杨剑详细的把林野要做的事讲了一遍。 “你放心吧小剑,绝对不会给你掉链子的”林野拼命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很顺利,完全照着计划来的,林野骑着摩托车疯狂逃窜,而后面的吉普车紧追不舍,要不是他骑术精湛,还真跑不过对方。 当林野冲出狭窄的小路,清清楚楚的看到闪着刺眼车灯的重型卡车如坦克一般撞向后面疾驰而来的吉普车,才明白杨剑是要制造一起意外事故,而他也清晰的看到吉普车内女孩惊恐的面容,林野没有留下来看结果,一扭油门,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中。 事后,杨剑给了他两万块,其余的事他没有问,杨剑也没有说。 过了一段时间,林野听说杨剑死了,据说是因为贩毒被当场击毙,让他着实惶恐了一阵子,可到最后公安也没有来找他,林野这才放下心来。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他和杨剑之间的秘密也不会再有人知道。 快一年的时间,他自己都甚至忘了这件事,为了生存,他不断的和别人比赛,惊险刺激的生活麻醉着他的神经。 今天他赢了赛车,一万块到手,但是他总有一丝心神不宁的感觉,一种没来由的恐慌从心底升起。 ∽ ~ ~ ~ ~ ~ ~ ~ ~ “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刘东愣了一下急忙又问道。 “当然是枪毙了,贩卖海洛因五十克以上就是死刑,他们贩毒量巨大,早就经过公审判了死刑,几个月前就枪毙了”韩小雪认真的说道。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刘东恍然大悟,差一点还以为这两个人被灭口了呢要,看来这条线索是断了。 “你,又问起这件案子有什么事么,或者我能帮你一些什么?”韩小雪看刘东一脸的失望忙问道。 刘东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突然想起刘北牺牲那天,不是说是有个骑摩托车的引诱她朝出事的那条马路追过去的么,那个司机归案了么?” “摩托车手?没有”韩小雪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事后我参加了审讯,那个车手是杨剑亲自找的,谁也不认识,只有强子听到杨剑叫了他一声“栓子”,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这么说这个栓子并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刘东喃喃的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杨剑手底下涉及到毒品的人都抓了起来,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恐怕是杨剑临时找来的”。 “看样子想把这个人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刘东郁闷的说道。 “当天晚上我也在现场,那个人跑出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只不过他的速度太快,我只看到他身材很高大,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韩小雪仔细的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情景。 刘东皱了皱眉:“这人训练有素,不像普通混混。” “是啊,”韩小雪低声应道,“那种反应速度,还有操控摩托的熟练程度……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小雪”,两人正说着,路边传来喊声,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一只脚搭在马路牙子上朝这边喊着。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只看帮你这么多了,剩下的恐怕你要自己查了”韩小雪打了个招呼急忙朝男朋友走去。 “那个小当兵的是谁啊?”坐在自行车的车后座,伸手搂住男朋友的腰,男友这才问道。 “我们队里去年牺牲的那个刘北的男朋友,来找我了解一下刘北牺牲时候的事”,韩小雪解释道。 “不是都死了快一年了么,还有什么调查的";男朋友奇怪的问道。 “他还想找一个摩托车手,骑摩托车很厉害的一个人”。 “找摩托车手上西郊啊,那边公路上经常有赛车的,找你有什么用”,男朋友大咧咧的说道。 “西郊公路,等一下”韩小雪掐了男朋友的腰一下,噌的蹦下车,朝远处慢慢行走的刘东跑去。 “怎么了韩小雪同志?”刘东看着这个突然跑回来的女孩不解的问道。 “我男朋友说西郊公路那边晚上经常有人赛车,或者你可以上那边去问问,别的我真帮不上什么忙了”,一扬手韩小雪又匆匆的跑走了。 “西郊公路”,刘东喃喃的说道,看了看表,刚刚晚上五点过点,正好可以过去看看,不过没有交通工具还是件麻烦事。 一个多小时后,刘东已经出现在了西郊公路这边。脚下的自行车是花了五块钱和一个修自行车的大爷租的,虽然样子破旧,但骑起来很是轻便。 天色已暗了下来,在西郊公路这边,除了偶尔驶过的冒着黑烟的货车,来回骑了两圈也没有见到有人,刘东一度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把自行车停在了路边,坐在马路牙子上吧搭吧搭的抽着烟,望着漆黑的公路陷入了沉思。 “算了还是回去吧,也许是找错地方了”,坐了近两个小时,刘东的肚子咕噜咕噜的直叫,终于泄气了。 就在他刚站起身时,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道雪亮的灯光照来。 他眯起眼睛,只见一道刺目的车灯划破黑暗,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一辆摩托车如鬼魅般从远处疾驰而来。 车手一身黑色皮衣,戴着头盔,车身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飞驰而过,带起的风掀起路边的尘土,呛得刘东咳嗽了两声。 “咔嚓”一声,立在旁边的自行车也被劲风带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又是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车手们发出兴奋的尖叫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空旷的公路上格外清晰。 第418章 你没挨够揍吧 扶起自行车上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损坏的地方,这老物件就是扛造,要是哪摔坏了刘东可有些对不起修车老头,至少人家看他这一身军装连押金都没留。 蹬着这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刘东一路向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追去,自行车虽然老旧,但被老头收拾得较为轻便,刘东双脚更是蹬得飞快,眼看着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近,终于赶上了那群摩托车手。 他们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聚在路边宽敞的地方,七八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停着,车手们正围在一起抽烟说笑。 他刚把自行车靠边停下,就听见一阵哄笑。其中一个烫着大卷毛的年轻人斜眼瞥过来,吹了个口哨:“哟,兄弟,你这座驾挺别致啊?哪家车行改装的?”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刘东低头看了眼自己那辆锈迹斑斑的租来的自行车,又抬头看了看他们那些闪着冷光的摩托,脸上不以为然,笑呵呵的走了过去。 “小当兵的,啥意思,要赛一把啊,就你这车,我让你先蹬出五公里,等你往回来的时候我再出发怎么样?”又一个青年不屑地看了刘东一眼,调笑着说道。 “小龙,人家是解放军叔叔,你说话跟人家客气一点”青年旁边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子使劲的推了青年一把。 “哟,琳琳,你这不会是看上这个当兵的了吧,要不我给你牵个线,今晚你就把你这个兵哥哥领回家,哈哈哈”,青年一阵大笑,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死小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女子狠狠的瞪了男青年一眼,不再理他,跑到一边跟另外一个女孩子说起了悄悄话。 刘东也没说话,蹲在马路牙子上,叼着烟吧搭吧搭的抽着,一点也没在乎十几双眼睛全都盯着他。 “我说小当兵的,你啥意思,好歹跟哥们说句话,要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叫小龙的青年看刘东没理他,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没事,我就是卖卖呆,看一会就走”,刘东淡淡的说道。 “妈的,这是你随便卖呆的地方么,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惹翻了我,别说我揍你”,小龙骂骂咧咧的朝刘东走过来,样子十分嚣张。 “算了小龙,人家也没说啥,愿意卖呆就卖一会,你生那闲气干什么?”,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一把拽住了小龙劝说着。 “呸,今天要不是老李哥给你说情,我不打你个鼻口窜血算你捡着”,小龙朝地上呸了一口,嘴里仍然放着狠话,浑然不知道自己免了一顿揍,要不是老李哥一把拽住他,就凭他嘴里不干不净的刘东也得打掉他两颗牙。 “有没有跟我赛一把的,赌一千块的?”,小龙扶着摩托车嚣张的喊着。这个年代,能玩起赛车的都是有钱人,千八百块钱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毛毛雨。 “有没有……有没有?”,小龙喊了好几声也没有搭话,不由得斜眼看了刘东一眼,“妈的,今天真晦气,连个车都没人赛”,他有心拿马路牙子上这个当兵的出气,又碍于老李哥的面子,心里憋着火也没地方撒。 “得了,我跟你比一把吧,免得你闷的慌”,终于还是刚才那个老李哥说了话。 “还是老李哥你够朋友”,小龙兴奋的拍了一下车座,摘下了挂在车把上的头盔。 “十公里,到第二个十字路口折返,谁先过线谁赢”,老李哥也摘下了车把上的头盔戴好。 “好,就这么定了”,小龙信心十足,一副必胜的样子。 “轰轰,轰轰”两辆车同时打着火,刚才叫琳琳的女孩站到两辆车中间高高举起右手,停了一会,手用力的往下一挥。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炸开,两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小龙的雅马哈喷着蓝焰,老李的本田也不甘示弱,两车几乎同时窜出起跑线。 刘东依旧坐在马路牙子上,看了一眼表,然后冷眼旁观这场疯狂的比赛。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两道飞驰的车影,耳朵捕捉着引擎转速的变化。 刘东的车技一般,算不上厉害,但他的眼光还是有的,两辆车在路灯下消失在第一个弯道离开了人群的视线。 \"这弯道处理得不错。\"刘东暗自评价老李的过弯技术。老李在第一个直角弯采取了标准的赛道过弯路线——外内外,车身倾斜角度恰到好处,后轮稳稳咬住地面。而小龙则仗着车子马力大,入弯前才急刹,车身剧烈晃动,差点冲出路面。 “小当兵的你快走吧,那个叫小龙的脾气不好,一会要是输了肯定会拿你出气的,那小子手黑着呢”,叫琳琳的女孩蹲在刘东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劝着刘东。 “没事,我就是好奇,随便瞅瞅,又不惹他,他拿我出什么气,不过,先谢谢你了”,刘东对女孩善意的提醒十分感谢。 “你这个人也真是,劝你你也不听,那边有好几个人都是他们一伙的,一会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琳琳气得一跺脚站了起来。 “栓子没来么?”刘东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谁?”女孩有点没听清,又问了一下。 “栓子,个子挺高的一个车手,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刘东用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 “没听过这个名字,个子挺高的倒有几个,不过今天都没来”女孩茫然的摇了摇头。 “噢,那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啊?”,刘东追问着。 “今天周一,大概周六晚上吧,每个周末人都挺多的,比赛也多,非常热闹,你那时候来看看,或许能见到你要找的人”,琳琳详细的给刘东讲解着。 “噢,这个样子啊”,刘东点了点头,耳朵里已捕捉到了远处摩托车的引擎声。 两辆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如同两头咆哮的野兽冲向终点。老李的本田在前,车身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过弯,小龙的雅马哈紧随其后,排气筒喷着蓝焰,像一条发怒的毒蛇紧咬不放。 \"老李哥要赢了!\"琳琳兴奋地跳起来,马尾辫在脑后甩动。 老李咬紧牙关,将身体完全贴伏在油箱上,减小风阻。摩托车的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嗖、嗖” 两车几乎同时冲过终点,老李领先不到一个车身。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惊呼和掌声。琳琳激动地拍着手:\"赢了,老李哥赢了。\" 刘东看了一下手表,六分五十秒,二十公里,几乎时速快达到了一百八十公里,速度也是极快。 刘东却注意到小龙的表情——那张年轻的脸扭曲得可怕,眼睛里燃烧着耻辱和愤怒的火焰。他狠狠地将头盔砸在坚硬的地上,塑料外壳应声碎裂。 刘东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推着一旁的自行车转身要走。 小龙正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老李哥,一眼看到推车要走的刘东,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哎,臭当兵的你给我站住”。 “有事么?”刘东扶着车把转过身来问道。 “有事么?今天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从刚一来就装哑巴,而后坐在这触老子霉头,要不是你让老子心里不舒服,我能输么?”。 刘东轻轻的瞥了他一眼“比赛是你自己要比的,输了就认,那是技不如人,别像个三岁孩子一样撒泼。”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小龙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朝身后一挥手:“哥几个,给我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当兵的”。 三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立刻围了上来,有人从摩托车上抽出铁链,有人拎起了地上捡的砖头。琳琳吓得后退几步:“小龙你疯了?人家又没惹你”。 “闭嘴,再啰嗦连你一起打”小龙从同伙手里接过一根棒球棍,在掌心敲打着,“当兵的,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考虑只打断你一条腿”。 “小龙,你有点过了,赶紧让人家走”,一旁的老李哥老成持重,赛车就是赛车,打什么架,何况琳琳是他带来的,小龙分明是不给他面子。 “老李哥,我敬重你叫你一声老李哥,今天的事你最好别管”。小龙眼神极冷,他眼中刘东已经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见小龙一点面子不给,老李哥只能拽着琳琳后退了几步,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盼着这个当兵的服服软,免得吃了大亏。 刘东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你要是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过,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 “见识你妈个球”,小龙恼羞成怒,棒球棍一挥,夹杂着风声朝刘东劈头盖脸的打来。 刘东微微侧身,棒球棍擦着他的耳朵掠过。他左手如闪电般扣住小龙的手腕,右手成刀猛击肘关节。\"咔嚓\"一声脆响,小龙惨叫着松开了棒球棍。 不等棒球棍落地,刘东一个回旋踢,将左侧扑来的花衬衫连人带铁链踹飞三米远。右侧的袭击者挥着砖头猛砸下来,刘东矮身避过,一记肘击正中对方胃部,那人立刻像虾米一样蜷缩倒地。 剩下的一个混混愣住了,举着武器不敢上前。刘东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双手一掰\"啪\"的一声,坚硬的木质球棍应声而断。 “还有谁想试试?”刘东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小龙捂着脱臼的手腕,冷汗直流:“你...你,你等着,我早晚让你好看?” 刘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还没挨够揍是不?” 小龙一缩脖,躲避着刘东的目光,在社会上混,不放几句狠话显得很没面子,他是说给别人听的,又不是说给刘东的。 “哇,好帅啊”一旁的琳琳像犯了花痴一样紧盯着刘东骑着自行车的背影,原来这个当兵的这么厉害,难怪刚才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 刘东找了个地方胡乱的吃了一口饭,这才回到自己的家,离开学还有两天,他也不着急,躺在屋里闲情逸致的待了两天。 开学第一天,刘东准时的出现在教室里,引起了教室里轻微的议论声,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上了几个月学的纹身男消失了大半年,现在又回来了,而属于他的座位也依旧保留着。 教室里最高兴的当属张晓睿,看到刘东沉静的脸庞心里特别高兴,自己一直还以为他回部队再也不回来了,没想到还能看到他,而让她失落的是刘东竟然没有看她一眼,再想到人家刘东早已说过有女朋友了,心里微感遗憾。 而最不高兴的却是班长张宇,他一直以来看不惯的就是刘东,这小子不但不守规矩,更可恨的是比武还输给了他,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丢尽了脸面。 更让他不能容忍的是,他最喜欢的张晓睿从刘东一回来,眼睛就不停的在刘东身上转。 虽然部队不让谈恋爱,但都是青春躁动的年龄,天大的部队规矩都比不过对异性的吸引,张宇明里暗里追了张晓睿半年了,但对方愣是一点机会也没给他。 区队长上官朋站在教室里,目光从上到下一闪而过,在刘东身上停留了半秒,对于这个神秘的学生重新回归他并没有感到惊讶。 新的学期开始,又是为期二十天的军事训练,虽然平时也有训练,但都不够集中。好在这一年来学员也都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生活,并没有第一年时候那么难捱。 而只有刘东加大了自己的训练强度,从北韩回来养伤的这段日子,他的身体素质大不如从前,体能也根本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紧张的过了三天,时间直接来到了周六。晚饭过后,刘东和区队长上官朋请了假随即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这次他换了一身衣服,军装实在是太惹眼了。 依旧是上次租车的老大爷,租金仍然是五块。老大爷乐呵呵的把自行车交给了他,这五块钱够他挣一天的了。 “张宇,那不是刘东么,这小子穿着便装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也请假外出的张宇和另外一个学员黄海明正好离这不远,那个学员一眼看到了刘东。 “穿便装外出,指定没好事,咱们跟上去”,张宇的眼中露出怨恨的目光。 第419章 倒霉二人组 “跟上去?张宇你不是闲的没事干了吧?”黄海明闷声闷气的问道。 “咋地,你不敢呢?你不敢去我一个人去”张宇没理他,踮着脚朝刘东消失的方向问去。 “切,跟就跟,我有什么怕的?”黄海明头一扬不屑的说道。 可一说跟,两人傻眼了,刘东是骑自行车走的,虽然速度不快,跑快点完全能追得上,但是谁也不知道刘东往哪里去,这一路跑下去可也累得慌。 “出租车”,左顾右盼,正好一辆出租车过来,张宇一伸手拦了下来。 “兵哥哥,去哪啊?”司机操着一口江淮话问道。 “前面,前面顺着大道一直走”张宇急忙指着路。 汽车的速度就是快,没两分钟就追上了悠悠哉哉骑着车的刘东。 “师传,慢一点,就跟着前面骑车的那个人,千万不要让他发现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张宇一把抓住出租车司机的胳膊指着前面的刘东说道。 “跟人?”司机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师傅”,张宇狐疑的看着出租车司机。 “这跟人可有讲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跟的,你们又不是公安,要不是看你们穿着军装,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司机一本正经的说道。 “师傅你放心吧,我们是军校的学生,绝对不会干坏事的,钱也差不了你的”说着张宇把两张大团结拍在了仪表盘上。 “二十元?”黄海明吓了一跳,他们挣的是学员津贴,第二年才涨到三十六元,昨天刚发的暑假那月的津贴,这张宇一下就拿出一多半,可见他有多不待见刘东。 “好咧,兵哥哥你就瞧好吧”,司机找理由推脱,无非是想多要两个车费,见二十元钱到手,也不再犹豫了。 那时候金陵的出租车起步价是三元,三公里后每公里八毛钱,这二十元能跑出去相当远的一段路。 司机也是个贼精,并不是慢悠悠的跟在刘东身后,而是一直看刘东骑自行车的身影看不到了才慢慢加速,总之就是远远的吊着,不跟丢就行,以至于刘东这种跟踪人的行家都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而刘东也越骑越远,眼见路上行人车辆渐少,司机停下车不干了。 “我说兵哥哥,你这二十块钱花的可真值啊,这都快跑出市区了,这道远不说,还耽误时间,这正是晚高峰的时候,你这不耽误我挣钱么”,说完熄了火说啥也不往前去了。 “师傅,你尽管走,我绝不差你钱”,张宇说着又拍了一张大团结放在司机面前,虽然感觉到肉痛,但已经跟到这程度了,半道撤回未免太可惜了。 柏油路在白天被太阳晒得发软,轮胎碾过去,能扯出黑丝来。而到了夜晚,还能触摸到白天日晒过的余温。 西郊公路这有个不大的小广场,几盛昏黄的路灯过后就是一片漆黑,偶尔会有载货的卡车疾驰而过。 正因为车少,人少,马路又平坦。所以这里成了非法赛车手的天堂。当时能玩起赛车的都是有钱人,亦或是有权人家的公子哥,而当时的法律还不健全,只要不发生大的事故,警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 广场上有个赤膊的汉子跨在“长江750”偏三轮上,后座焊着铁架,架子上捆了台四喇叭收录机,正放着《成吉思汗》——“吼哈!吼哈!吼哈!”的电子鼓点震得排气管都在抖 混着柴油味飘在半空的音乐,让几个穿喇叭裤的小年轻摇头晃脑的跳起了迪斯科。而剩下的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烟头明灭间,眼神不住往路中央瞟。 今天晚上人果然很多,熙熙攘攘的总有六七十号人,而摆在路边的摩托车也有二十几辆,大都是进口的雅马哈、木田、铃木等,也夹杂着几辆嘉陵和大幸福。 也许是已经开始了比赛,许多人的目光一直看着远处的公路,期待着谁是第一个冲回来的人。 “哎,哥们,见到栓子了么?”刘东手里掐着一盒万宝路,见人就发,Zippo打火机不时的亮起幽蓝的火光。 在这种场合,国产烟已经拿不出手了,男人一水的黑猫、良友、万宝路。而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娇翘的手指上夹的都是细支的摩尔。 都是出来玩的,甭管认识不认识,大伙图的就是一个开心,而没一会刘东就和他们混熟了。 而恰好又遇到了上次见到的老李哥和琳琳,知道刘东身手厉害,老李哥这次特别热情。 “栓子?不认识” “没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这个人啊” 刘东听到的都是这样的回答,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名字,让他有点失去信心了。 张宇和黄海明下了出租车,躲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槐树后面,远远地盯着刘东。路灯昏黄的光线被树叶割得支离破碎,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披了一层迷彩伪装。 张宇看到刘东正跟几个社会青年勾肩搭背,手里那盒万宝路已经散了大半。他熟练地甩开Zippo,幽蓝的火苗一闪,给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点上了烟。那人拍了拍刘东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引得周围几个人哄笑起来。 刘东也跟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熟稔,完全不像平时在军校里板着脸的严肃模样。 “妈的,这小子果然有问题!”黄海明压低声音骂道,拳头攥得咯吱响。 张宇没吭声,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盯着刘东跟那群人握手、递烟,甚至还有人递给他一瓶啤酒,刘东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滴到领口上。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混社会的痞子,哪还有半点军校学员的影子? 远处传来引擎的咆哮声,几辆摩托车呼啸着冲过终点线,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口哨,刘东也跟着举起酒瓶喊了一嗓子。 无功而返,并没有找到叫栓子的人,心里想是不是韩小雪记错了,决定有时间再去好好问问她。 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学校大门快关了,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就得跳大墙了。 那边又一批摩托车冲了出去,引擎声震天响,把树林里张宇和黄海明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一时间竟忘了盯着刘东。 “真带劲”张宇满眼都是羡慕的目光。这时的年轻人,谁都酷爱摩托车,这时候谁能骑上一辆“嘉陵50”,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这车启动得用脚狠踹启动杆,踹轻了不响,踹重了容易闪腰,所以江湖人称“一脚踹”。 当然,国内真正的狠货还得是——“幸福250”。这车沉,笨,启动时得像抡大锤一样玩命蹬,可一旦跑起来,那动静就跟拖拉机似的,震得整条街的玻璃嗡嗡响。 张宇家附近就有两个人骑这样的250,而不管天气冷热,必须穿皮夹克,戴蛤蟆镜,后座还得带个穿喇叭裤的姑娘,车一加速,姑娘就尖叫着搂紧车手的腰,头发被风吹得像面旗帜。 张宇十分眼热的这两款车和眼前这些进口的又或是走私过来的车一比,简直是个渣渣,这才是男人应该骑的车。 “张宇,刘东不见了\"黄海明在人群里找了好几圈也没有见到刘东的人,心里不由的一慌。 “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张宇也急忙回过头来在人群里找了起来,果然并没有见到刘东的人。 他一看表“坏了,都九点了,咱俩得赶紧回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狂奔,可这么晚,路上连个车的影子都没有。黄海明边跑边骂:\"操,这破地方连个三轮都拦不到。\" 张宇的军装后背已经被汗浸透,皮鞋咯的脚生疼。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活像两个逃兵。 \"还得半个小时\"黄海明看了眼表,突然一个趔趄——他踩到了路边的牛粪。两人顾不得恶心,甩着沾满粪渣的皮鞋继续跑,夜风里顿时飘起一股酸臭味。 好歹跑到了市区,拦了一辆出租车,总算能喘口气了。 等看到军校围墙时,熄灯号已经吹过好久了,军校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办?张宇”黄诲明担心的问道。 “怎么办,跳大墙啊,一会查寝咱俩要是不在,那就废了”,张宇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大墙三米高,对于他俩来说爬上去并不是件难事。张宇弯下腰靠在墙上,黄海明一纵身跳了上去,反过来一伸手拽着张宇往上一蹿,两个人都骑在了墙上。 \"哪个队的?\"一道雪亮的手电光突然照过来。教务处王处长带着两个纠察,正冷笑着站在墙根下。已经片过一条腿刚要往下跳的张宇僵在墙头,裤裆\"刺啦\"一声裂开。 “张宇,完了”黄海明哭丧着脸望向张宇,这才发现张宇的脸色更难看,两个人似乎已经看到了明天区队长上官朋暴怒的样子。 “王处长,区队长,我们检举,我们不按时归队是有原因的”,教务处的墙根下,张宇两个人站的笔直。面前是脸色严肃的王处长和闻讯赶来的上官朋。 “有什么原因?”上官朋黑着脸问道。 “我们是因为跟着刘东才没能及时归队的,他这个人不老实,跟社会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称兄道弟的,还参加地下赛车”张宇一口气把跟踪刘东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暗地里跟踪自己的战友?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上官朋的脸色更难看了,刚才去查寝的时候,刘东躺在床上睡的正香,而就缺眼前这俩货。 “没,没打什么主意”,张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禁闭室小黑屋的铁门“咣当”一声关上,黄海明和张宇被黑暗彻底吞噬。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张宇脚底下牛粪的气味,让两人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难受。 “都怪你,非要去跟着刘东”黄海明压低声音抱怨,拳头砸在水泥墙上发出闷响,“这下可好,明天全校通报,搞不好还要记过。”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张宇一脸懊恼的样子,心里对刘东的恨意更加浓了。 “他们举报的叫刘东的学员是怎么回事?”教务处的王处长是个古板严肃的军人,最不待见的就是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学员。 “王处,这个学员有一些特殊”。 “啪”的一声,王处长不等上官朋说完,手一下子拍在桌子上。 “有什么特殊也不行,这是军校,不是谁家的自留地,跟不三不四的社会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如果情况属实,我建议立刻对这名学员进行处理”。 上官朋看了一眼王处长,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个学员是院长亲自交待的,不要干涉他的任何行动,而且这名学员只学了几个月就消失了,最近才刚刚归队,你说特殊不特殊”。 “院长交待的……”,王处长顿时蔫了,他再厉害也大不过院长,和院长唱反调的事他还做不来。 第二天上课,区队长上官朋黑着脸走进教室,而刚被放出来的张宇和黄海明耷拉着脑袋,顶着黑眼圈灰溜溜的跟了进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张宇和黄海明两名学员外出不按时销假夜不归宿,被教务处抓了现行,被通报批评,大家要引以为戒。 第二件事情,学院军火库门岗的执勤今年轮到我们系,这个月由我们班轮值,希望大家引起重视,不要给我惹什么乱子”。 上官朋说完转身就走了,平时活灵活现的班长张宇此刻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神气。而另外一边正襟危坐的刘东却并不知道两个人被通报批评完全是因为他。 而此时,市区边缘一个二层楼上宽敞的房间里,林野的手指在扑克牌边缘颤抖,指节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发白。赌桌上方的聚光灯将他的脸照得惨白,汗珠不停的滚落下来。 他从昨晚赌到天亮,带来的五千元钱早已输了个干净,而面前是在赌场借的五千元,现在也所剩无几了。 “开了”,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三张牌拍在桌子上。 第420章 车手林野 林野果然又输了,对方今天晚上好像吃定了他,无论他抓多好的牌总是小对方一点点,让他一点翻盘的机会也没有。 “林野,上次欠的五千还没有还上,这次又欠了五千,到月底一共得还一万三了”。赌场放印子钱的麻脸阴阳怪气的说道。 “知道了”,林野脸色苍白,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屋子里还有其他的牌局在进行,但他一点看热闹的心情也没有,抠巴抠巴身上就剩几个钢蹦了,连顿早餐的钱都不够。 下了楼,才发现外面阳光刺眼,天色早已经大亮了,而赌场二楼的窗户堵的严严实实的,根本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前几天赛车赢到手的一万块没几天就输光了,好在父亲的药钱好歹是留了一些,而家里包括妹妹三口人的生活全靠父亲那点退休工资勉强维持。 “上哪里搞钱”现在是林野心里最着急的事,还不上麻脸的钱下个月又翻倍了,利滚利的,这可是要命的事。 林野除了骑车厉害,其余的毫无一技之长,想要搞钱,还真没有别的招。以前家境殷实还可以享受享受公子哥的生活,现在落魄了连朋友都没有了几个。 死党阿贵和黑子是林野为数不多的几个哥们,但也都是勉强混个温饱,并没有固定职业。 林野蹲在街边的台阶上,指尖的烟烧到了滤嘴都浑然不觉。烫手的刺痛让他猛地甩开烟头,火星在水泥地上溅出几颗黯淡的红点。 \"喂,阿贵。\"他划拉了一下兜里的钢蹦,刚好够打一次电话的。 电话是阿贵家旁边小卖店的,隔个墙喊一嗓子就能听到。阿贵踏了个鞋睡眼朦胧的拿起电话“谁啊?” 林野的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阿贵,是我,帮我问问西郊那边最近还有没有局,我急用钱。\" 电话那头传来阿贵急促的咳嗽声:\"栓子,你疯啦?刚赢的一万块又都输了,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赌了,不......\" \"阿贵,你别说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欠麻脸的钱月底就要还\"林野突然拔高的声音惊飞了路边觅食的麻雀,\"就问你去不去?\" “栓子,你还有本钱么?”阿贵沉默了一下问道。 “我给你打完这个电话,兜里连个钢蹦都没有了,还得你给我想办法”,林野的声音很低沉,听得出来情绪很低落。 “好吧,我给你问问,我只能帮你最后一次了,输了赢了听天由命,下午你到修车厂听我的信”阿贵沉吟了一下说道。 “阿贵,谢谢你”林野轻声说道。 “咱们兄弟不用这个”,阿贵算得上林野最好的哥们,但是他也不知道林野曾经参与过诱杀刘北的事件。 林野还是回了家,今天是周日,懂事的妹妹在安静的写着作业,锅里还给他留了饭。 胡乱的吃了一口,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下午两点多,他骑着摩托车来到修车厂。阿贵和黑子都在这里打零工,也跟着学学技术。 修车厂后巷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阿贵蹲在生锈的消防梯下,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膝盖:\"周六晚上邻市有几个车手要过来玩几把,我给你顶上去了。本钱西郊那边的刘三爷给你出,输了两个月内还钱,五分利,但赢了要抽四成。\" “啥,抽这么多?”林野惊讶的问道。 “唉,栓子,没办法,这是我唯一能找到帮你出本钱的人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没辙了”阿贵叹了口气说道。 林野蹲在地上给摩托车的链条上油,扳手\"咣当\"砸在水泥地上。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他盯着地上那滩黑乎乎的机油,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行。\"他最终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阿贵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栓子,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还有什么办法,这帮人都趁我落魄看我笑话\"林野突然暴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油桶,铁皮桶哐当哐当地滚出老远。黑子从车间探出头,又小心地缩了回去。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剩远处野猫的叫声。林野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阿贵......就按你说的办。\" 阿贵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根过去。林野没接,转身跨上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瞬间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缉毒大队今天特别忙,白天的时候根据线报抓获了两个贩卖毒品的人,根据他们的口供又抓获了几个在本市娱乐场所兜售白粉的下线。 韩小雪像往常一样下了班,没想到一出门口又看到了蹲在路边抽烟的刘东。 “你怎么又来了,还有什么事么?”韩小雪奇怪的问道。 “韩小雪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还得请你回忆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最主要的就是描述一下你见到的那个人的长相,我在西郊公路那边打听了一下,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叫栓子的,是不是当时听错了?”刘东看到韩小雪出来,急忙迎了过来。 “想要描述他的长相那根本不可能,那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你也知道夜总会的灯光很暗,又是事发突然,那人猛的冲出来一闪而过,长相特征的根本看不清楚。”韩小雪为难的说道。 “那名字呢,是不是会听错了,还是有谐音什么的?”刘东沉吟一下又问道。 “至于名字我并没有亲耳听到,这还是审讯强子时他交待的,而那晚在场的人也没有认识他的,只知道杨剑领他进来,他就一个人呆在角落,并没有人注意他,所以没有人能说出他的长相,要不然这个人也早就归案了”。韩小雪认真的说道。 “唉,那无异于大海捞针了”刘东叹了口气说道。 韩小雪看着刘东紧锁的眉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要不……这样吧,周六我陪你去一趟西郊公路吧。那天晚上人多,说不定能碰到认识栓子的人,毕竟我与那个人打过一次照面,或者能认出他来。” 刘东眼睛一亮,掐灭了烟头:“那太好了,韩小雪同志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周六晚上我来接你。” “就骑你这辆二八大杠接我啊?”韩小雪笑吟吟的打量了一下刘东租来的自行车调侃的说道。 “实在是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了”刘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行了,逗你的,自行车也挺好的,我男朋友也天天骑自行车来接我”,韩小雪笑着说道。 转眼到了周六傍晚,夕阳的余晖给西郊公路镀上一层金红色。缉毒警察几乎没有休息日,刘东在分局门口接到了韩小雪,也许是坐惯了男朋友自行车的后座,韩小雪一点也没有觉得别扭。 女孩子身体不重,多了一个人刘东也并没有觉得费力,他此时心里在盘算着,五块钱租一天自行车,再过几天租金都够买个车的了,要不要自己也买个摩托车。 韩小雪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久闻西郊公路地下赛车,实际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公路两侧停满了改装过的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检查车辆,有的在兴奋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她四下张望着问道。 “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呢,这里每天都有人,我问过了,一般周六晚上都有有人赛车,赌注还挺大”刘东凑近她耳边大声说。 韩小雪眼睛掠过一张张面孔“不知道杨剑以前是不是常来这儿,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正说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只见几辆涂装夸张的摩托车并排停在起跑线前,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走到路中央,高高举起手中的丝巾。 “要开始了”刘东拉着韩小雪往路边退去。 丝巾落下的瞬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几辆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有人甚至跳上了车顶吹口哨。韩小雪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引擎的轰鸣剧烈跳动,震耳欲聋的声浪让她不得不捂住耳朵。 摩托车消失在弯道处,只留下一溜的黑烟,为首的是一辆荧光绿的改装车,车尾喷出的蓝色火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就在几辆摩托车在弯道消失后,突然从岔路口窜出一辆黑色摩托车,直奔人群而来,车的速度极快,就在快冲入惊慌的人群时,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路中央。 “卧槽”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摩托车猛地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痕,堪堪在人群面前停住。摩托车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冲着人群比了个中指。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起哄,有人骂娘,场面一片混乱。 “那是刀哥”旁边一个留着大背头的小青年兴奋地喊道,“敢这么玩车的只有他,真他妈带劲,今天晚上一定有好戏看了”。 “可不,听说今天邻市有几个人来挑战,一万块钱一场的,上次赢了小飞的林野也会来,保不齐有大场面呢”,另外一个小青年炫耀的显示着他信息的灵通。 “我艹,一万块钱一场,够可以的了”旁边的听众羡慕的说道,这个年代一万块钱够普通人挣好几年的了,这帮有钱人输了连眼都不眨一下。 刘东和韩小雪对视一眼,同时向人多的地方挤去,或许,今天晚上会有什么发现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更为嚣张的引擎轰鸣声。五辆漆着猩红色火焰纹的摩托车排成一列,以蛇形走位呼啸而来。领头的车手突然前轮离地,仅用后轮滑行了十几米,引得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 \"是邻市的红狼队\"有人高声喊道。那几辆摩托车绕着空地开始炫技表演,时而并排漂移,时而交叉穿梭。一个扎着小辫子的车手甚至松开双手站在车座上,引得几个太妹模样的女孩尖叫连连。 韩小雪眯起眼睛扫视着人群。场中至少有七八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年轻人,有的穿着花里胡哨的,有的戴着夸张霹雳手套,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面目模糊。 “红狼队那帮人都来了,林野怎么还不来?”有人在场中张望寻找着,发出了疑问。 “谁知道,不会是怕了吧,上次赢了小飞多少带点侥幸,要不是运煤车把小飞挡住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前面知道详情的人议论纷纷,而刘东依旧是向上次一样乐呵呵地散着烟,四处不停的和刚认识的人打招呼,不时的攀谈几句。 一辆引擎声传来,那声音不像其他改装车那样刺耳,反而带着某种低沉的韵律。一辆哑光黑的川崎缓缓从远处驶来。车上的骑手戴着纯黑色头盔,穿着黑色的衣服,如暗夜里的幽灵一般。车身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在油箱侧面用白漆画着一只简笔画的燕子。 \"是林野\" \"他怎么还是这辆破车..….\" 议论声窸窸窣窣地响起,但很快被其他车手的引擎声盖过。黑衣骑手独自停在角落,既没有加入炫技的队伍,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他摘下头盔时,韩小雪只来得及瞥见半张苍白的侧脸,就被涌动的人群挡住了视线。 \"看来今晚的'大场面'要开始了。\"刘东凑到韩小雪耳边低声道。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韩小雪看刘东不停的四下打听,不知道了解到了什么。 “一点信息也没有”,刘东摇了摇头。 远处,刀哥已经带着几个小弟朝林野的方向走去,而邻市的车手们也都停止了表演,引擎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像一群野兽在战前低吼。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刚才比赛的几辆车亮着刺眼的灯光冲了回来,引起人群的一阵尖叫声。 骚动过后,刀哥和林野骑着车并排停在那里,而红狼队的两名车手也把车停在了旁边。 “要开始了”有人激动的喊道。 引擎声此起彼伏,如同猛兽低吼。刀哥率先拧动油门,改装过的排气管爆发出炸裂般的声浪,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他挑衅般地连续猛轰几下,每一声轰鸣都引得围观人群一阵欢呼。 红狼队的车手不甘示弱,其中一人猛地将油门一拧到底,引擎转速瞬间飙升,尖锐的啸叫声刺破夜空。 唯独林野的车依旧安静,他只是轻轻拧了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不急于嘶吼,却让人莫名感到压迫。 负责发令的女孩高高举起手中的丝巾,几名车手瞬间优下身子,油门轰的更加响亮。 “栓子,加油啊”,人群中的阿贵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这个名字犹如炸雷一般在刘东耳边响起。 第421章 没本事别替人出头 刘东顺着阿贵的喊声望去,只见戴着黑色头盔的林野微微动了一下。 林野听到阿贵的喊声,并没有回头,只是右手抬起,竖起大拇指。那一瞬间,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刘北带血的脸庞。 \"轰——\" 发令的丝巾飘然落下。四辆机车如同离弦之箭同时蹿出,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刀哥的改装车一马当先,在第一个弯道就压出近乎45度的惊险角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刘东却死死盯着林野的背影。赛道上突然爆发出惊呼。红狼队的车手在转弯处使出阴招,故意用车尾扫向林野的前轮。眼看就要发生碰撞,林野的车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几乎贴着护栏完成超车。那个侧身压弯的姿势,让刘东想到了他在刘北追逐下猛逃的样子。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那声“栓子”还在空气中震颤。他机械地往前挪了两步。 人群的喧闹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盯着那个刚才喊“栓子”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褪色的牛仔外套,正踮脚张望着早已消失在弯道的车影。 “刚才那个不是林野么……这小子车技真的不错啊?”刘东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状若随意地凑近递了一根给这个男人。 阿贵扭头瞥他一眼,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是啊,林野,跟人跑比赛就没输过。”他忽然压低声音,“要不是这几年家道不行了,没人照顾家里,早去混职业赛了……” 刘东掸烟灰的手顿了顿,火星子溅在手背上也没察觉。他望着山路尽头扬起的尘土,喉咙发紧:“是么?车技这么好。” “那可不!”阿贵突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哥们儿面生啊,也玩车?” 刘东扯出个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我不会,没啥事就看个热闹。” 刘东故作随意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目光却紧锁着阿贵的表情:“林野这小子,看着挺年轻啊,跑车这么野,家里也不管管?” 阿贵嗤笑一声,接过刘东又递过来的烟,顺手别在耳后:“管?他妈早没了,他爸病恹恹的,家里就靠他跑比赛挣点外快。”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这小子狠着呢,为了给他爸凑医药费,连山道的比赛都敢跑。” “跑山道?”刘东佯装惊讶,“那不是玩命的地儿吗?” “嘿,不然你以为他车技怎么练出来的?”阿贵吐了口烟圈,眯着眼道,“上个月老疤那伙人设局坑他,结果他愣是甩了他们半公里,车轮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刘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闲聊般问道:“他平时都在这儿跑?没别的活儿?” 阿贵警觉地瞥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么细干嘛?” 刘东摊手笑笑:“好奇呗,我有个朋友搞车队,正缺好手。” 阿贵神色稍缓,咧嘴道“栓子以前是个公子哥,心高气傲,就知道玩车,就是这几年家里有些破落这才和别人跑比赛,不过这小子脾气倔,未必肯跟人混。” “他不是叫林野么,怎么听你喊他栓子?”刘东随意的问道。 “栓子是他小名,我们叫惯了,外人一般不知道”,阿贵随口说道,完全没有怀疑刘东有什么企图。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刘东又随便的和阿贵胡扯了几句,正要转身离开,一回身却碰到了老李哥和叫琳琳的女孩等几个人。 “刘兄弟,你又来玩啊,今天怎么没穿军装啊?”老李哥上前热情的和刘东打着招呼。 “老李哥,我就是随便转转,马上就走了,你们才来啊?” “是啊,刘兄弟,你过来一步说话”,老李哥拉着刘东的胳膊走到一旁。 阿贵狐疑的看着几个人,经常来玩的老李哥他也认识,听他问刘东怎么没穿军装,眼睛不由又看了刘东一眼,只因为这地方从来没有当兵的来过。 韩小雪一直在刘东身边,看到他被人拉走,也紧跟了过去。一旁的琳琳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她,头昂得高高的。 “刘东兄弟,你快回去吧,我听说上次被你打了的小龙一直在找你,据说他找了个社会上挺厉害的一个混子,扬言要打折你的腿呢?”老李哥担心的说道。 两人正说着,一旁的琳琳突然紧张地抓住老李哥的袖子:\"小龙他们来了!\" 刘东抬眼望去,只见马路那边十几个痞子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边走边在人群里四处寻找。为首的年轻人,正是上次被他教训过的小龙。旁边跟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脑门上扛着个墨镜,一看就是道上混的老油条。 这伙人气势汹汹的,换做是普通人早就吓得躲开了,可是来西郊公路这边赛车的都是有钱人或者出来混的,不但不怕事,相反还怕没有事呢。 “凤子哥,你咋也来了”有不少认识中年男人的笑呵呵的打着招呼,足可以看出这个叫凤子哥的男人也是金陵混社会的。 “哥几个,随便转转,有功夫过我那整两口”,凤子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四下散着烟,显的气场十足。 “小兄弟,你快走吧,这银凤子手底下有两个打起架来特别野,完全是不要命的主”老李哥一看跟在小龙后面的凤子哥不由脸色一变。 “没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刘东漫不经心的说道。 见刘东并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老李哥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里最兴奋的莫过于琳琳,在八九十年代,社会风气刚刚开放,年轻人对\"江湖义气\"和\"英雄好汉\"有着特殊的崇拜。尤其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见到能打架的\"社会人\",往往会流露出一种既羞涩又大胆的倾慕。 琳琳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东,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上回刘东打翻小龙那几下子实在太帅了,动作干净利落,几个人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没几下就全趴下了。 她心里怦怦直跳,甚至有点嫉妒韩小雪——凭什么她能站在刘东身边,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吧。 “小龙,那小子在那呢”,跟在小龙身后的一个兄弟用手捅了一下他低声说道,上次被打也有他一个,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刘东。 “在哪呢?”刘东今天没有穿军装,路灯昏黄,小龙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刘东,直到身后的兄弟指给他才看到。 “凤子哥,就是那小子,臭当兵的”小龙愤愤的说道,眼睛里全是恨意,上次手腕被打脱臼,到现在还不敢使劲呢。 “好,我过去看看”,银凤子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刘东走来,身后的十几个混子簇拥着他,倒也显得气势十足。 \"哟,这不是当兵的小哥吗?\"老混子叼着烟,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你挺能打啊?\" 刘东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口:\"有事?\" \"你他妈装什么蒜\"小龙跳出来指着刘东的鼻子,\"上次的账还没算呢!\" 老混子一把推开小龙,眯着眼睛打量刘东:\"小兄弟,听说你把我这个弟弟打了?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吧?\" 韩小雪有些紧张,她并不知道刘东他们之间还有这段插曲,眼见对方人多势众,刘东肯定要吃亏,而现在自己要是亮出警察的身份也未必管用。 \"说法?\"刘东冷笑一声,\"他没事找事,我给他个教训,这就是说法。\" \"操!\"老混子突然暴怒,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给脸不要脸是吧?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十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韩小雪伸手去摸挎包,此时此刻里面的手枪是最有震慑力的东西了。 刘东眼神一凛,一把按住韩小雪的手,并把他往远处推了一下\"躲远点。\" “哟喝,打架了” “要见血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忽拉围了上来,人人都显得特别兴奋,颇有卖呆不怕乱子大的势头。 “噗嗤”一声,老混子竟出人意料的笑了出来。 “散开了,散开了,我们哥几个闹着玩的,都跟着起什么哄。 银凤子老奸巨猾,眼看着看热闹的人多,大大小小总有几个在道上混的,自己十几个人围攻一个小毛孩,实在是胜之不武,传出去让人笑话他银凤子以多欺少,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话虽这么说,但看热闹的人并没有散去几个,银凤子眼珠一转,“小兄弟,敢不敢跟我去那边?”说着他一指远处黑黝黝的一片树林。 “对不起,我没那闲功夫陪你玩,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刘东淡淡的说道,眼睛看都没看银凤子一眼,而是紧盯着公路转弯处,再有一会林野他们的摩托车就会冲回来了。 这么多人面前让刘东漠视了,老混子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唾沫星子喷溅出来“小逼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他一把揪住刘东的衣领,脸上的横肉狰狞地抖动着,可还没等他发力,刘东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铁钳。老混子只觉得骨头“咔”地一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松开了手。 “操!操!操!”老混子甩着手腕,暴跳如雷,回头冲小弟们怒吼:“都他妈愣着干嘛?给我弄死他”。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刘东一脚飞出,正踹在他的腹部,一脚把他踹的飞了出去,以标准的狗跄屎的姿势趴在那。 “大哥” “凤子哥”,手底下的小弟有的急忙去扶他,有的直奔刘东扑来。 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挥拳直取面门,刘东侧身闪过,右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砸在地上。同时抬腿横扫,将侧面袭来的两人踹飞出去。 \"就这点本事?\"刘东活动了下脖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被手下人扶起来的老混子扶着腰,脸色铁青:\"一起上,弄死他\"。 七八个人同时扑来。刘东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命中要害。一个混混抄起一块砖头砸来,刘东矮身躲过,反手一记肘击正中对方肋下,那人顿时跪地哀嚎。 小龙趁乱从背后偷袭,刘东仿佛脑后长眼,一个回旋踢直接将他踹出三米远,直接撞翻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妈的\"一个面色阴冷的汉子从腰间抽出匕首,面目狰狞地扑来。刘东眼神一冷,闪电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他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最后三个混混吓得连连后退,刘东一个箭步上前,连环三脚将三人全部踢翻在地。 “还要什么说法么?”刘东走过去拍了拍老混子面如死灰的老脸。 银凤子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脑门上冒出一层冷汗,现在他已顾不上腰上的疼痛了,内心里满是恐惧。 “以后没那本事不要替别人强出头,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里了”,刘东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是、是”银凤子点头哈腰的说道,心里却一片凄凉,没想到自己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名声一下子就毁了。 正当他不知道如何化解眼前的尴尬时,远处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回来了,回来了”。 “你猜谁是第一” 刚才还在兴致勃勃看热闹的人群立刻散了开,眼神全望向远处公路转弯的地方。 几道刺眼的灯光照来,几辆车的速度都已提到了极致,首尾相接的冲过了终点,排在第一的赫然是黑色机车的刀哥,而画着燕子的林野却只跑了个第三。 林野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并不是他的车技不行,而是最近他的心实在是太乱了,心乱则不能专一,杂念多了精神就不集中。 他透过头盔看了一眼人群中一脸失望的阿贵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一扭油门悄然而去。 “老李哥,信不信得过我?”刘东一把抓住老李哥的胳膊。 “兄弟,什么事,尽管说?”老李哥豪气干云的说道。 “把你摩托车借我骑一下,马上回来”刘东望着远处林野即将消失的尾灯说道。 “车在那,尽管骑”,老李哥递过车钥匙,一指几米外的本田摩托说道。 “上来”,刘东一指车后座招呼着韩小雪,来不及戴头盔,摩托车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第422章 有仇不过夜 刘东的摩托车在夜色中疾驰,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寂静的夜空,直向林野尾灯消失的地方追去。 这类赛车韩小雪还是第一次坐,后面的座位比较高,她只能伏下身子紧紧搂住刘东的腰,秀发在风中狂舞。 林野的机车在夜色中疾驰,夜风如刀般刮过他的头盔。引擎的轰鸣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仿佛在嘲笑他的失败。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油门,仿佛只有速度才能冲散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痛。 拐过熟悉的废弃加油站时,他猛地刹住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惊飞了草丛里几只夜鸟。林野一把扯下头盔,徐徐的夜风立刻灌进他汗湿的衣领。远处城市的灯火像被水晕开的颜料,模糊成一片。 \"妈的!\"他突然抡起头盔砸向生锈的油罐,咣当巨响在旷野里荡出回音。金属碰撞的余韵中,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欠麻脸的一万三没还上,又新添了刘三爷那边阿贵借的一万赛车本钱,真是雪上加霜啊。到哪去弄这么多的钱,去偷?去抢? 林野蹲下来摸出烟盒,打火机咔嗒三四次才点燃。尼古丁入肺的灼烧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月光照在机车侧面的燕子涂装上——那是妹妹亲手给他画的。他想起小姑娘踮脚给机车描金边时说的话:\"哥哥的燕子肯定飞得最快。\" 烟头在指尖烧到尽头,烫得他一个激灵。远处传来重型机车的轰鸣,一束灯光直射过来。 林野手指一屈,把烟头弹射了出去,跨上摩托起身离去。 刘东远远的看到路边的林野,心中不由一喜,但还没等冲到近前,林野已经抢先一步离开了。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追下去。 前方的林野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追逐,黑色机车的尾灯在弯道处划出一道凌厉的红弧,车速陡然提升。 \"被他发现了吧?\"韩小雪在风声中喊道。刘东没有回答,只是伏低身子,将油门拧到极限。老李哥的本田摩托性能不俗,但刘东本身对这辆车不熟悉,车技又没有林野好,在速度上打了个折扣,几个拐弯,就让林野甩的无影无踪。 刘东猛地刹住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他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夜风掠过电线杆的呜咽声。 “跟丢了……”他低声咒骂一句,目光扫过周围错综复杂的巷道。这里是老城区的边缘,废弃的厂房和狭窄的岔路像迷宫一样延伸,林野对这里太熟悉了,随便一个拐弯就能彻底消失。 韩小雪从后座跳下来,环顾四周,皱眉道:“他故意的吧?明明可以甩得更快,偏偏绕了几条路才彻底甩掉我们。” 刘东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车把。他知道林野在玩什么把戏——就像猫捉老鼠,先让你觉得有机会,最后再让你明白差距有多大。他抬头看向远处,夜色中隐约只能听到汽车的声音。 “算了,回去吧。”刘东最终叹了口气。不过今晚总算没有跑空,最起码知道了栓子就是林野。 “这个人还是交给我们警方吧,刘北的死和他有直接的关系,必须把他绳之以法”,韩小雪一脸正气的说道。 “我会的,不过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刘北的死是我心里永远的痛,所有参与陷害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刘东咬着牙说道,心里一股恨意难平。 “难道尹少军他们……?”韩小雪惊讶的捂住嘴,脑袋里豁然开朗。为什么尹少军无缘无故的发疯,魏正昏迷不醒的被人扔在市府门口,连带着口供都是现成的,而杨剑更是在贩毒过程中顽抗中被军人一枪击毙。 此时她才明白,这些不解之谜应该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笔。 刘东瞥了她一眼“他们应该是罪有应得遭到天谴了吧?” “对,应该是遭到天谴了”韩小雪点了点头,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她理解刘东的做法,要不是这样,尹少军和魏正的罪行还不能暴露,而杨剑也还会继续营造他的毒品帝国。 “我先送你回家吧,今天晚上谢谢你了”,刘东挎上了摩托车轻声说道。 “好吧”韩小雪一撩头发坐上了车。 韩小雪的家在鼓楼区,离西郊这边并不算太远,刘东的车速并不快,但十几分钟还是把韩小雪送到了家楼下。 “耽误了你一晚上的时间,真的太谢谢你了,有机会叫你男朋友一起出来,我请你们吃个饭”,刘东真诚的说道。 “不用了,其实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刘北是我最好的朋友,能够为她做点事我也很欣慰”。韩小雪微笑着说道。 “那好,再见”刘东挥了挥手就要离开。 “那个……等一下”韩小雪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叫住了刚要离开的刘东。 “还有事么?”刘东狐疑的问道。 “你……过两天晚上还是下班的时间过来找我,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 “噢,还有什么办法么?”刘东面露喜色的问道。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韩小雪笑了笑说道。 “你不是缉毒警察么?”刘东奇怪的问道。 “难道户籍那边我就没有办法了么?”韩小雪白了刘东一眼,心里想这小子脑袋瓜子怎么一点也不灵光。 “噢,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刘东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说道。既然知道了林野的名字,去户籍查一下总还是可以的,虽然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有了身高年龄的线索总还是能好找一些的。 夜风徐徐,西郊公路那边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徘徊着没走,其中就有老李哥和琳琳等几个人。 老混子银凤子等一群人早就灰溜溜的走了,他阴沉着脸,捧着自己肿胀的右手牙根咬的直响,手腕骨肯定是被捏碎了,这小子手劲大的吓人。 银凤子并没有放狠话,那都是不入流的小混混干的事,像他这样的老牌流氓有仇不过夜,而且都是背后捅刀子。 “老李哥,你这摩托车怕是被人骗走了吧?不能什么人都信呢。”一个小年轻叼着烟笑呵呵的说道。 “刘东兄弟不是那样的人,这一定是有事耽搁了,要不然早回来了”老李哥依旧是谈笑风生,好几万块钱的摩托车被陌生人骑走竟一点也不担心。 “呵呵,老李哥,你就嘴硬,别看那小子一脸正气的,现在什么人没有啊,怕是早瞄上你了吧”,年轻人继续调侃道。 “我看刘东也不是那样的人”,对刘东无限崇拜的琳琳也说道,她并不是老李哥的女朋友,而是跟这伙人玩的较好一些,所以也并不避讳对刘东的好感。 “哈哈哈,那你们就等吧,看看那小子什么时候能把车给你送回来,我们可走了”,轰鸣声过后,路边只剩下老李哥几个人在萧瑟的夜风中零乱的望着公路。 “老李哥,这小子不会真的是个骗子吧?”,又等了一会依然没有刘东的影子,老李哥的一个小兄弟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再等十分钟,再不回来我们就走”,老李哥苦笑了一下,他心里也没有底,刘东借车时他表现的极为豪爽,现在也有了一丝悔意。 夜风渐凉,老李哥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公路尽头。琳琳无聊地搓着手,时不时地摇摇头,她偷瞄老李哥的表情,发现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 \"都他妈快两小时了\"一个小子一脚踢飞路边的汽水瓶子,瓶子碎裂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老李哥,咱们上派出所吧,那孙子肯定把你车骑跑了!\" 老李哥摸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他捏扁盒子,声音沙哑:\"再等等。\" \"等个屁!\"另一个戴霹雳手套的青年掏出一把爪虎,\"我现在就叫几个兄弟去堵那小子,敢骗到我们头上——\" \"我觉得刘东不是那种人!\"琳琳突然提高音量,但她的声音在尾音处微微发颤。她想起刘东借车时那双诚恳的眼睛,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份确信正像沙漏里的沙子般流失,只有刘东那辆二八大杠孤伶伶地在路边停着。 老李哥看了眼手表,表盘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走吧。\"这两个字像有千斤重,砸在地上溅起看不见的灰尘。 “走”,几个人郁闷的站起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一个束明亮的车灯从黑暗里钻出来。 “是刘东回来了”,琳琳兴奋的说道。 “是他,我自己车的声音我听得出来”,老李哥自信的说道。 “艹,算这小子有良心”,一个兄弟叼着烟卷头扬得高高的。 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刘东一个翻身下车,脸上是一脸的歉意。他将钥匙递给老李哥认真的说道\"老李哥,实在对不住,耽误您这么长时间,一时之间有点急事。\" 路灯下,老李哥紧绷的脸色早已舒缓,他接过钥匙,故意板着脸:\"你小子再不回来,我这帮兄弟就要全城通缉你了。\" 刘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临时出了点状况,改天一定请大家吃饭赔罪\"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给老李哥,\"这是油钱,您先收着。\" “艹,刘东兄弟,你这不是埋汰人么?”老李哥一脸不悦的推开了刘东的手。 “那好,老李哥,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我得马上回去,有机会我还来这找你”,刘东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了,学校早过了熄灯的时间。虽然自己在班里自由一些,但也不能做的太过了。 “好,有机会再见”,老李哥看着刘东蹬上自行车匆匆的离开。 戴霹雳手套的青年突然吹了声口哨:\"喂,军校生,你自行车胎没气啦。\" 刘东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朝后挥了挥手,自行车有没有气他心里有数,才不上这帮小子的当呢。 刘东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中,路边树林的阴影里就钻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这人穿着半袖衬衫,动作轻得像只猫,麻利地跨上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瘦子他专挑小路走,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完全被夜风吹散,他仗着路熟,专门抄小路赶在刘东的前面盯着他,一时之间竟没有被刘东发现。 跟踪刘东的正是银凤子的手下,他是这个老混子临走时留下的,是街头上有名的街溜子,对金陵的大街小巷无比的熟悉。 银凤子是个混迹社会多年的流氓,手底下更是网罗了一批无所事事,惹事生非的小混子,而有几个还是蹲过大狱出来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他的一贯作风就是有仇不过夜,今天晚上刘东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了大亏,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怪只怪他过于轻敌,今天晚上并没有带手下的几个狠角色,他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把刘东放在眼里,根本就是认为小龙是小题大做了。 回去后他立即召集人马,七八辆摩托车停在那严阵以待,守着一个电话机,只等着瘦子的来信。 瘦子跟在刘东身后,看着他朝雨花区那边骑去,知道那边只有一个关系学院是部队的,八成是那。 路边还有营业的小卖店,正好挂着公用电话的牌子,他急忙走了过去拨通电话。 “凤子哥,雨花区关系学院,速度要快啊”。 “走”银凤子放下电话,一个走字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东正骑着车转过最后一个路口,军校的高墙已经隐约可见,正门是进不去了,只能翻墙而过,好在他对这一套流程无比的熟悉。 突然,前方巷口冲出一辆摩托车,刺眼的大灯明晃晃的照过来,车上的人摇着哗哗响的铁链直冲而来。 刘东猛地捏闸,二八大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423章 有原则的老混子 刘东一个急刹,车轮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他猛地调转车头,后轮横扫,扬起一阵急风。 那摩托车手见势不妙,一扭方向,摩托车擦着刘东的衣角呼啸而过,铁链在空气中抡出骇人的破空声。 “艹!”摩托骑手骂了一声,急转掉头。与此同时,马路两侧又冲出三辆摩托,呈三角之势将刘东围住。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引擎轰鸣如同野兽低吼。 银凤子从领头摩托上跨下来,没坏的左手里掂着一把磨得发亮的三角刮刀。“小逼崽子挺能跑啊?”他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 刘东慢悠悠的从自行车上下来,后面又有引擎声,两辆摩托车与最开始的那辆并排停在一起,和银凤子的几辆车一前一后把路堵的死死的。 几辆摩托车同时轰鸣着冲来,车灯交错间,刘东的身影在刺眼的光线中忽明忽暗。 他并没有被眼前的情景吓倒,反而单手扶车,悠然自得的从兜里掏出烟盒,一低头叼出一支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 “凤子哥,这小子不会是吓傻了吧?”一个愣头愣脑的混子狂笑着说道。 银凤子的脸色苍白,那是被捏碎骨头的右手在隐隐作痛。看着眼前的刘东,他恨之入骨,但又不得不迅速结束战斗。 作为闻名本市的老混子,大大小小经历过无数次恶斗,其中不乏和当兵的发生冲突。 而让银凤子心怀忌惮的是,每次和当兵的动手打架,都是以他这边失败而告终。 这些经历让他明白,当兵的打架,讲究的不是花架子,而是出手迅猛。这些当兵的都是小生牤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管你什么江湖老炮,社会大哥,眼里就一个字“干”。 他们出手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花哨的动作,甚至不会像街头混混那样先骂两句壮胆。他们的眼神是冷的,肌肉是绷紧的,打起架来嗷嗷的往上冲。 也许是练过捕俘拳什么的,他们不会跟你支黄瓜架子,也不会跟你玩拳脚对轰,而是直接瞄准你的关节——膝盖、肘部、喉咙。 他可能一个低扫腿,咔嚓一声,你的髌骨错位,跪下去的瞬间,他的肘已经砸在你后颈上,让你眼前一黑。 他们不会跟你缠斗。如果近身,直接锁喉、折腕、踹膝,动作干净利落,三秒内让你丧失反抗能力。你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就已经躺在地上,手腕脱臼,喉咙被卡住,呼吸都困难。 如果发现公安来了,或者对方人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跑——不是怕,而是没必要纠缠,这些银凤子都深有感触。 虽然对面的年轻人只有一个人,但这里离对面的军校实在是太近了,银凤子生怕一个不小心从大院里冲出一伙如狼似虎的寸头汉子。 “动手”,他一摆手。 领头的那辆摩托猛地加速,车上的骑手后座上的人抡起镐把,借着冲势狠狠砸向刘东的脑袋。刘东侧身一闪,镐把擦着他的肩膀砸在自行车座上,金属车架“咔嚓”一声凹陷下去。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骑手后面的人甩动铁管横扫而来,刘东矮身一躲,对方铁管脱手砸在柏油路上,火星四溅。 刘东眼神一冷,在矮身闪避的瞬间,右手猛地扣住自行车车把,借着伏身躲避的力道顺势一抡——自行车被他抡起一道凌厉的弧线,迅速向摩托车的后轮扫去。 \"哐——\" 的一声。 自行车后轮不偏不倚正卡进疾驰摩托的两轮之间,金属骨架与旋转的车轮瞬间绞死。 摩托后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车身在惯性作用下猛地一歪,后座的混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柏油路上滑出好几米。 “干死他!”银凤子怒吼一声,剩下的几个人驾车冲来,甚至还有砍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刘东刚站稳,背后又一辆摩托呼啸而至,车手高举铁管,朝他后脑猛砸。 千钧一发之际,刘东猛地俯身,铁管擦着他的后背掠过。他借势一个旋身,飞起一脚正踹中那骑手的头盔,“咣”的一声闷响,对方连人带车歪斜着栽向路边。 另一辆车上雪亮的砍刀已到眼前,刘东来不及躲闪,他咬牙不退,反而迎着摩托冲去,在车身擦过的瞬间一低头,砍刀从头顶嗖的一声划过,他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猛力一扯—— “轰!”骑手被生生拽下车,摩托车失去控制,撞向路边的马路牙子,火花迸溅。两人在地上翻滚几圈站了起来,骑手也是悍勇,手里的刀虽已脱手,但他狰狞着脸,挥拳砸向刘东的面门。 刘东偏头躲过,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骑手闷哼一声,还未缓过劲,刘东的拳头已如铁锤般砸下,正中他的鼻梁。骨裂声伴随着惨叫,他满脸是血,踉跄后退。 银凤子和剩下的骑手见状,舍弃了摩托车怒吼着围拢过来。刘东淡然自若,甩了甩手上的血,眼神冷得像冰。 “来。”他勾了勾手指。 “妈勒戈壁的,别他妈的嚣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银凤子嘴上放着狠话,腰间不经意的露出一把手枪的枪柄。 刘东“噗嗤”一声乐了,他一眼就看出银凤子腰上的枪是用发令枪改制的土枪,这玩意工厂里的电钳工都会做,杀伤力不大,就是个吓唬人的东西。 这把枪是银凤子引以为傲的东西,虽然在刘东这种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个玩具,但在普通人眼里却极具震慑力,每一次与别人发生血拼,银凤子一掏枪就立马搞定乾坤。 今天他之所以没把枪掏出来,而是只放在腰间炫耀示威,实则是他右手不敢用力,左手使枪还不习惯,给别人使还不放心。毕竟这把枪是他用来吓唬人的而不是杀人的,放别人手里一旦把持不住出了人命,他可脱不了关系。 刘东瞥了一眼银凤子腰间那把可笑的土枪,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他懒得再跟这群人浪费时间,困意上涌,他现在只想翻墙回去睡觉。 “磨磨唧唧的,烦不烦?”刘东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突然身形暴起,如猛虎般冲入人群。 刘东的速度太快了,四五米的距离,他几乎是弹射过来的,银凤子等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刘东的拳头已经砸在最近一人的脸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头栽倒,鼻血喷溅。旁边的人刚举起砍刀,刘东侧身一记鞭腿扫出,腿风呼啸,“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臂直接扭曲变形,砍刀“当啷”落地。 “我操——”剩下的人还没骂完,刘东已经欺身而上,肘击、膝撞、拳砸,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平日里嚣张跋扈,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混子们此刻像沙包一样被轰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银凤子脸色大变,左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可手指刚碰到枪柄,刘东已经鬼魅般贴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银凤子痛嚎一声,整条胳膊被反扭到背后,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刘东另一只手顺势一抄,轻松夺下那把土枪,在手里掂了掂,嗤笑道:“就这破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唬人?” 银凤子冷汗涔涔,还想挣扎,刘东直接一枪托砸在他脑门上。“砰!”银凤子眼前一黑,踉跄着跪倒在地,额头鲜血直流。 刘东懒得再废话,一脚踹翻银凤子,扫视一圈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混混们,冷冷道:“再敢挡路,下次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随手把土枪掰成两截,丢在银凤子脸上,转身而去。自行车已经报废了,明天只能去赔钱给修车老头了。 想到这,刘东却心有不甘,转身又回来了。 刘东转身回来,居高临下地站在银凤子面前,脚尖踢了踢他耷拉着的胳膊:\"喂,别装死。\" 银凤子额头上的血已经糊了半张脸,他勉强睁开眼,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还想怎样?\" \"我的自行车,\"刘东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让你的人撞烂了,总得赔吧?\" 银凤子嘴角抽搐,心里憋屈得几乎吐血——明明是他们一群人被刘东一个人放倒,而且自己的两只手都被打骨折了,现在反倒要赔钱?可胳膊还疼得抬不起来,形势根本由不得他,他只能咬牙道:\"多……多少钱?\" 刘东咧嘴一笑,伸出两根手指:\"两百。\" \"两百?!\"银凤子差点跳起来,牵动伤口又疼得直抽冷气,\"你那破车……\" \"嫌贵?\"刘东慢悠悠地站起身,脚尖碾了碾银凤子的腿,\"那行,咱们换个算法——你这条腿值多少?\" 银凤子浑身一僵,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逼到这份上,可偏偏连狠话都不敢放。 他不敢赌,他从刘东刀锋般的目光中能看出,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这小子指定能把自己的腿踩断。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给,我手不敢动,你自己来拿吧\"说完,他撅起屁股露出裤兜里的钱包。 刘东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从银凤子兜里摸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大钞,还特意在他眼前晃了晃:\"谢了啊,凤子哥,对,是叫凤子哥吧?\"他诙谐的一笑。 银凤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被拿走,心里恨得滴血,却只能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刘东扬长而去。夜风一吹,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江湖老炮儿\"的名号,今晚算是彻底栽了。 夜风拂过,只剩下一地哀嚎的混混和满脸是血的银凤子,半天没缓过神来。今天晚上是为了报右手腕被捏碎的仇来的,没想到仇没报上,左手也报废了。 “凤子哥,他这算不算重伤害加拦路抢劫,咱报警吧?”一个满眼恐惧的汉子战战兢兢走过来说道。 “报你妈勒戈壁”,银凤子一脚把这个人踹翻在地。这小子平时打起架来不要命,手中一把砍刀谁见谁迷糊,没想到今天一招就被刘东放倒,全没了往日的威风。 “报警,报完了先得把自己都搭里”,银凤子恨恨的说道,闷热的夏夜里,他心里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蹒跚着走了几步,不禁长叹一声。 江湖事冮湖了,银凤子是个老流氓,混迹社会多年,虽阴险毒辣,但绝对有原则,光棍的很,绝对不会干让人瞧不起的勾当。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这条街虽然能看到远处学校的大墙,但激烈的打斗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学校大门口的哨兵依旧站的笔直,但门却是紧紧关起来的,只留下一扇可以走人的小门。 军校的纪律虽严,但晚归的人却总还是有的。由学校考来的学生还差一些,能守些纪律。但从部队考过来的那些兵油子却屡教不改,翻墙而入已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途径,所以教务处的纠察经常在晚上蹲墙根,每天都不会空手而归。 刘东贼精的很,专门挑墙最高最难爬的地方翻过去,那里一般人爬不上去,纠察也都不去那里蹲着。 他个子虽然不是很高,却灵活得像只山猫,手指抠住砖缝,脚尖一蹬,三两下就蹿上了墙头。夜风掠过后背,他蹲在阴影里眯眼扫了一圈——远处人影闪动,教务处那帮孙子果然没埋伏在那儿。 “滋溜”一声,他贴着墙壁滑落下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远处的几个纠察正蹲在树底下,根本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他拽了拽衣服刚要迈步,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今天晚上光顾着想林野的事,又着急回来,身上的便装还没有来得及换回来,现在要是去房子那换还有些太晚了。 好在床头的白布包里还有一套换洗的,也可以救急,自己现在这样子只要不让人看到就没事。 他贴着墙根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可怕什么来什么,区队长上官朋正背着手站在宿舍楼门口,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直接横在刘东的必经之路上。 第424章 就是他 刘东暗骂一声,缩在墙角没动,心里盘算着是硬着头皮溜过去,还是干脆翻窗户上楼。可还没等他拿定主意,上官朋突然转头,目光跟刀子似的剜过来:\"躲什么躲?滚过来!\" 得,被抓了个现行。刘东扯了扯衣领,慢吞吞地挪过去,脸上堆出个笑:\"区队长,这么晚还没睡啊?\" 上官朋没接话,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在他沾着灰土的裤脚和皱巴巴的便装上停了停,冷笑一声:\"能耐了啊刘东,翻墙翻上瘾了是吧?\" 刘东心里一咯噔,但面上不显,装傻道:\"啊?我这不是有点急事耽搁了,刚回来……\" \"胡闹!\"上官朋一巴掌拍在墙上,“虽然院长那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不干涉你的事情,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纪律让我在班里很难做,我又不能跟同学们去讲,你这是院长特批的,你说同学们都用那种眼光看我,你让我怎么办?\" 刘东被震得耳朵嗡嗡响,知道糊弄不过去,但也没有办法和区队长挑明,干脆闭嘴站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上官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便装哪来的,是不是出去和人打架了?\" \"我……自己买的,绝对没有和人打架区队长。\"刘东信誓旦旦的说道。 \"放屁\"上官朋直接气笑了,\"你这衣服上还沾着好几块血,血腥味直冲鼻子,你当老子瞎?\" 刘东一愣,低头一看——果然,袖口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道暗红的印子,肩膀上也粘了一块。他暗骂自己大意,这下彻底没得狡辩了。 上官朋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突然压低声音:\"你小子可以啊,晚上夜不归宿,还出去打架,说说吧,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报告区队长,一挑十二,完胜”。刘东眨眨眼,有点摸不准区队长这是要夸他还是罚他。 \"身手不错,\"上官朋拍了拍他的肩,下一秒突然变脸,\"但违反纪律,夜不归宿,打架斗殴,我不管你的背后是院长还是政委给你撑腰——明天早操后,操场二十圈,跑不完别吃饭!\" 刘东肩膀被拍得一沉,心里却松了口气——二十圈算个屁,对于他来说只算是个开胃菜,只要不揪着不放已经是区队长开恩了。 \"是!\"他刚要立正敬礼,却想到自己没穿军装,立刻又把手放下,转身就要溜。 \"等等,\"上官朋又叫住他。 “还有什么指示区队长?”刘东急忙又站直了身子。 “以后要和同寝室的同学搞好关系,不要搞的太生分了”,上官朋提醒道。 “我知道了区队长”,刘东这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哨声刺破薄雾。刘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三两下套好作训服。同寝的战友们早已习惯他的神出鬼没,没人多问昨晚的事,但他旁边铺的王小磊却是个例外,这小子没别的毛病,就是话多。 \"刘东,昨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小磊的声音闷在毛巾里问道。 “我也不知道时间,反正听见你龇牙咧嘴的,好像梦住鬼了什么似的。\" “切,少胡扯,我睡觉消停着呢\"王小磊端起脸盆去洗漱,留下个背影给刘东。 “王小磊、刘东,你俩等一下”,刘东也刚要去洗漱,两人却被班长张宇叫住了。 “今天开始我们班开始在弹药库站外门岗,一小时一换岗,你和王小磊站后半夜两点到三点的,千万不能缺岗啊。 “知道了班长”,刘东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两点到三点?天呢,不要这么残忍吧!”王小磊痛苦的一阵哀嚎。当过兵的人都知道,部队里有许多从老兵那口口相传的顺口溜,而最让人痛苦的顺口溜之中,“站岗不站二五岗”便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二五岗指的是晚间的岗,不过各个部队每班岗的时间长短还是有差异的,但大体也差不哪去。 要知道,第二班岗是刚熄灯睡觉不久就被叫醒,而第五班岗则是在深夜睡得最沉最香的时候被唤醒,而且下岗后不久,刚睡着又得起床出早操,所以最为痛苦。 周日这天休息,而且还是两餐制,早操过后上官朋背着手站在操场跑道的起点,军装帽檐下的眼睛像探照灯。 刘东自觉脱了衣服开始绕着操场开跑,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早上的阳光还是很热。 跑到第五圈时,作训服后背洇出汗渍。路过观礼台,他发现区队长不知什么时候拎来了保温杯,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第六圈时,身体里的血液逐渐活络。几个同年学员抱着课本经过,有人吹了声口哨:\"刘东,加练呢?\" \"锻炼身体!\"刘东龇着白牙笑,脚步却显得更加的轻松。刘东越跑气息越顺,脚步渐渐变得轻快起来。 晨风掠过汗湿的后背,带起一阵清凉的舒爽。他深深吸了口气,肺叶像新展开的弹簧,将清冽的空气贪婪地纳入胸腔。 从北韩回来住了二十多天的院,医生更是禁止他做剧烈的运动。 出院以来到学校这么多天也一直没好好锻炼,身体仿佛锈住了一般,此刻在跑道上重新转动。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解冻的溪流,冲刷着每一处滞涩的关节。小腿肌肉有节奏地收缩舒张,脚掌每一次落地都带着弹性。 路过观礼台时,他看见区队长的保温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刘东忽然想起住院时医生说的话:\"你这身子骨,得慢慢磨。\"他咧开嘴笑了,现在这具身体正像块粗粝的铁,在奔跑中渐渐被磨出锋芒。 他并没有数自己跑了多少圈,但二十圈早过了。一圈四百米,二十圈才区区八公里而已。 “刘东,开饭了”,看到那边开饭的哨音响起,上官朋这才挥挥手叫住了刘东。 军校的早餐和部队的基本一样,馒头和粥,但由于周日是两餐,在标准的咸菜外又添了两个炒菜。 刘东用筷子叉了两个馒头,盛了一大碗粥,一回头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张晓睿。 “吃过饭我在外面等你”张晓睿轻声的在刘东耳边说道,眼神里竟有一些柔弱。 “好吧”刘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从开学到现在,他还一句话都没有和这个小女生说过,未免显得过于冷淡。 张宇站在食堂的角落,手里攥着筷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刘东和张晓睿身上,尤其是看到张晓睿微微低头,在刘东耳边轻声细语的样子,胸口仿佛被一块烧红的炭狠狠烙了一下。 \"刘东……\"张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隐约跳动。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这半年来是如何费尽心思接近张晓睿——帮她整理学习笔记,在体能训练时偷偷放慢步调陪跑,甚至不惜违反纪律从校外带她喜欢的零食。可张晓睿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很少给。 而现在,她居然主动凑到那个开学至今都没正眼看过她的刘东耳边说话。张宇的视线下移,注意到张晓睿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无意识地绞着军装下摆——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小动作,分明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 \"砰!\"饭盆被重重搁在碗筷架上的声响惊得周围几个学员一哆嗦。张宇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放置饭盆的架子旁,把饭盆放那,他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吃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仍在低声交谈的两人身上撕开,可脑海里却不断闪现张晓睿看向刘东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柔软微光。 \"等着瞧。\"张宇把大檐帽狠狠扣在头上,饭也不吃了,转身时撞得食堂门帘哗啦作响。他得让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刘东明白,有些界限不是他能随便跨越的。 刘东吃完饭走出来,早已吃过饭的张晓睿正等在外面,看到刘东过来,脸色一丝扉红闪过。 跟着张晓睿走到食堂外的一棵老槐树下。初秋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晓睿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似乎有些犹豫。刘东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她开口。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刘东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刘东愣了一下:“怎么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张宇……他一直在纠缠我。” 刘东眉头微皱,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他总找各种理由接近我,送我东西,甚至……还说过喜欢我。”张晓睿的声音有些发颤,“可军校纪律严,谈恋爱是要受处分的,我不想惹麻烦,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刘东沉默片刻,问:“你明确拒绝过他吗?” “我说过好几次了,可他不听。”她苦笑了一下,“他说只要我不说出去,没人会知道。可万一被学校发现,我的前途就毁了……再说,我也根本不喜欢他。”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显然这段时间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刘东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今天会主动找他——她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张宇的人,而刘东在学员中一向独来独往,性格冷硬,连区队长都对他另眼相看。 “你怕他?”刘东问。 张晓睿摇摇头:“不是怕他,是怕事情闹大。如果跟学校说,他可能会被处分,可我也免不了受到影响,甚至影响毕业分配……” 刘东明白了她的顾虑。军校纪律森严,男女学员之间稍有越界就可能被严肃处理,而张宇显然是在赌她不敢声张。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问。 张晓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恳求:“你能不能……帮我警告他一下?让他别再缠着我?” 刘东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张晓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有些不安:“你……不会动手打他吧?万一被学校发现……”张晓睿是深知刘东恐怖的战斗力的,她胆子小,真怕刘东一失手把张宇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刘东淡淡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好容易过了周日,韩小雪特意跟大队长请假上市局办事,特意起了个大早,答应了刘东两天给他信息,必须得抓紧。 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深色牛仔裤——既不会太正式,又显得干练利落。 市局户籍科的老同学张婷今天值班,这是韩小雪早就知道的。而见到韩小雪时张婷明显愣了一下。\"哟,什么风把咱们缉毒队的韩大警官吹来了?\"张婷笑着站起身,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别取笑我了,\"韩小雪接过水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张婷挑了挑眉:\"能让韩警官亲自跑一趟,看来不是小事啊?\" 韩小雪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野\"两个字和大概的年龄范围。\"想查个人,叫这个名字,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 张婷接过纸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这可不简单啊。金陵几百万人,叫这个名字的少说也有几百个。\"她走到墙边,指着那一排排铁皮柜,\"而且现在都是手写档案,得一个个翻。\" \"我知道很麻烦,\"韩小雪咬了咬下唇,\"但这个人和我现在查的一个案子有关...\" 听到韩小雪的话,张婷的表情立刻变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跟我来吧。\" 档案室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气味。两人按照档案的总目录开始查,整整三大柜子的档案袋让韩小雪倒吸一口凉气。 \"从最近五年的开始查吧,\"张婷搬来一个凳子,\"你先看这一摞,我看那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档案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午时分,张婷出去买了两份盒饭回来,两人匆匆吃完又继续埋头查找。 一直到深夜十点,韩小雪累的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实在是有些泄气了。 \"这个有点像,\"张婷突然抽出一份档案,\"林野,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一,去年从城东区迁入鼓楼区。\" 韩小雪立刻凑过去看。档案上的黑白照片是个面容清瘦的年轻男子,住址栏写着\"鼓楼区青云巷17号\"。 “就是他”,虽然照片上的人面容青涩,但韩小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林野。 第425章 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在部队和军校站岗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睡过点,也不用设置闹钟,自然有坐班的负责叫醒你。 坐班的一推门,刘东就醒了,连忙起身穿衣服,而另外一侧的王小磊却睡的跟死猪一般,坐班的学员推了好几下才睡意朦胧的醒过来。 “都第三天站岗了,怎么还没顺过架来”,刘东边走边问揉着眼睛的王小磊。 “唉,这个点起来是真难受啊,这他妈的张宇最不是东西,一定是故意把咱俩排在这个点的,这小子一肚子坏心眼,呸”,王小磊使劲的啐了一口。 弹药库坐落在学院内西侧的一处山坡下,是一个独立院落,旁边就是学院的靶场。按照学院军务处的规定,刘东他们只担负弹药库外面的戒备任务。 “口令?”,离弹药库还有一段距离就传来哨兵的喝问声。 “淮江,回令?”刘东应声答道。 “左岸”,上一班岗的学员乐呵呵的摘下了身上的冲锋枪递给了刘东。 “就盼着你们俩呢,我们这回去还能睡一会”,两个人边打哈欠边说道。 “快回去睡吧,做个好梦”,刘东一边验枪一边说道,那个年代的哨兵还没有实行枪弹分离的制度,所以验枪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 两个人,一把枪,一根警棍,分别站在弹药库大门的两侧。夜班的岗要求的还不是那么严,可以随便一些。 凌晨两点整,弹药库外一片漆黑。秋天的夜风带着一些微凉的寒意,穿过迷彩服的缝隙直往衣服里钻。王小磊跺了跺脚,把警棍往怀里一别。 ";这鬼天气,站什么岗啊...";王小磊嘟囔着,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刘东,你说班长是不是故意整咱俩?"; 刘东站在哨位另一侧,身形挺拔如松。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与王小磊不同,他看起来毫无倦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警觉的光。 ";习惯就好。";刘东简短地回答,声音低沉而平稳。作为从战场上侦察连回来的老兵,他对这种夜岗早已习以为常。 弹药库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墙上的铁丝网发出的细微嗡鸣。突然,刘东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他听到了不同于风声的异响,来自西侧围墙旁的灌木丛。 王小磊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注意到异常:";听说下周实弹射击,这次我一定要..."; ";嘘。";刘东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眼神锐利如刀,";有情况。"; 王小磊瞬间清醒了几分,顺着刘东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啥也没有啊,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刘东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了预备姿态。侦察兵的本能告诉他,有人正试图隐蔽接近哨位。那声音极其轻微——枯枝被谨慎踩断的脆响,布料摩擦草叶的沙沙声,都逃不过他训练有素的耳朵。 此时,在三十米外的灌木丛中,教务处长王振国处长正带着两名纠察队员猫着前进。王处长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兵,脸上有一道显眼的伤疤,据说是以前训练时摔伤留下的。 ";这一批的学员素质越来次了,在岗上经常睡觉。";王处长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纠察说,";咱们试试他们的警觉性。"; 两名纠察点点头,三人熟练地利用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哨位靠近。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摸哨";了,王处长喜欢用这种方式测试哨兵的警觉性。 刘东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他已经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他轻轻碰了碰王小磊的手臂,做了几个战术手语——";三点钟方向,两人以上";。 王小磊瞪大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警棍,其实他到现在也依然是什么也没有听到,更不清楚刘东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刘东却微微摇头,示意他放松。然后,刘东故意转过身去,装作检查弹药库大门的样子,实则全身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爆发。 王处长看到哨兵转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加速,像夜行的猎豹般扑向哨位。 十米、五米、三米... “口令?”,刘东一侧身,后退了一步。 三人疾扑而至,根本没有理睬刘东。 “口令?”刘东一错步又喝问道。 眼见摸哨不成,王处长索性停了下来,笑呵呵的说道“警觉性不错,也算合格了”。 “王、王……处长”王小磊惊讶的说道,教务处的铁面包公,专门管各种各样杂物的,作为学员焉有不认识的道理。 就在王处长的手即将搭上刘东肩膀的刹那,刘东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一个迅捷的转身,右臂如铁棍般横扫。王处长只感觉一阵劲风扑面,还没反应过来,颈部就被一记手刀击中,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同一瞬间,刘东左腿一个低扫,将左侧的纠察放倒,右手变掌为拳,精准地击中另一名纠察的腹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钟。 ";卧槽!";王小磊惊呼出声,眼睁睁看着三个黑影接连倒地。 刘东已经摆出了格斗姿态,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冽如冰:";报上你们的身份!"; “刘东,你疯了,这是教务处的王处长”,王小磊颤声说道。把教务处处长打了,这刘东简直是吃了豹子胆了。 地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王处长挣扎着坐起来,揉着脖子怒气冲冲骂道:";我艹,你小子...手真他妈的真黑..."; 刘东根本没理他那个茬,“哗啦”一声推弹上膛,眼光凛冽,“退后,请退出五米以外,回答不出口令胆敢再靠近一步别说我执行卫兵职责”。 “执行卫兵职责?”王处长吓了一跳,作为教务处处长他太清楚卫兵职责了,他从刘东严肃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杀气,心中不禁一寒,急忙说道“淮江,回令?” “左岸”,刘东这才收起枪,后退了一步回到了哨位上。 王处长被两名纠察搀扶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沉了下来,怒气冲冲的说道:";这反应速度,够格,不过下手也真狠,你看不出来是自己人么?"; 一旁的王小磊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处、处长好!我们不知道是您..…."; ";就是要你们不知道,";王处长活动着脖子,脸色虽然阴沉,但仍赞赏地看着刘东,";我在学院呆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反制摸哨的哨兵。"; 刘东立正敬礼:";报告处长,我只是按照执勤条例行事。任何未经通报接近哨位的人员都应被视为威胁。"; ";很好,保持这种警惕性。";王处长虽然不高兴,但仍然点了点头,转向王小磊,";你得多向刘东学习。刚才要不是他,你们已经被';敌人';拿下了。"; “是,处长”王小磊一个立正,目送着三个人搀扶着离开了弹药库。 “刘东,你胆子太大了,连黑包公都敢打,这以后他不得给你穿小鞋啊?”王小磊抹了抹头上的汗说道。 “这要是在战场上他们三个已经是死人了”,刘东冷冷的说道,丝毫没有因为打了教务处长而有一丝悔意。 “你,牛逼”,王小磊向刘东竖起了大拇指。 平日里站岗显得无比漫长的一个小时经过今晚这么一折腾,倒让王小磊觉得过的很快,不一会下班岗就来接班了。 “你不回去睡觉了?”看着刘东奔操场走去王小磊奇怪的问道。 “睡不着了,去练会器械”,刘东头也不回的答道。 “真是个怪人,脑袋一定有病”王小磊摇了摇头,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一股困意涌上来,再也不去管刘东了。 吃过早饭,区队长上官朋在外面叫住了刘东。 “听说昨晚上把王处长打了?下手够狠的,王处长脖子到现在还歪着呢”。 “区队长,他摸哨,我只是正常执行哨兵职责”,刘东淡淡的说道。 “后来认出来是王处长怎么还动手?” “报告区队长,无论是谁在不回答口令的情况下妄想接近哨兵都可视为敌人,尤其是弹药库这种重要的场所,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隐藏的敌人在我们内部妄想在国庆前夕搞一些破坏”。刘东义正言辞的说道。 “别他妈的给我讲大道理”,上官朋一下气乐了,但仍赞许的说道“你做的对,必须有这种严肃的作风,去训练吧”。 “是,区队长”,刘东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他还得去找张宇。答应了张晓睿的事必须尽快解决,横竖他也看张宇不顺眼。 刘东在训练场上找到了张宇,阳光刺眼,张宇正独自一人在单杠区加练,肌肉绷紧的线条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分明。看到刘东走近,他冷笑一声,从单杠上跳了下来。 ";哟,这不是刘东吗?";张宇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找我有事?"; 刘东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警告你,以后离张晓睿远点。"; 张宇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凭什么?她跟你告状了?";他嗤笑一声,";怎么,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女朋友。";刘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张宇心上。 ";放屁!";张宇猛地将毛巾摔在地上,";我观察她半年了,她连话都不跟男生多说,怎么可能突然成了你女朋友?"; 刘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所以她才烦你。像条狗一样整天跟着,换谁不恶心?";他打心眼里讨厌张宇,尤其是上回他竟敢跟踪他,所以在言语上毫不客气。 张宇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刘东,别以为你身手好就了不起。军校禁止谈恋爱,信不信我去学校举报你们?"; ";去啊。";刘东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张宇的脸,";看看学校是信你这个跟踪狂,还是信我们,我告诉你以后要是再敢偷摸跟着我,小心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张宇心里。他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举起拳头:";你他妈找死!"; ";想动手?";刘东扫了眼远处的学员们,";正好让全校看看你是怎么被打趴下的。"; 张宇的拳头悬在半空,剧烈颤抖着。他死死盯着刘东的眼睛,突然狞笑起来:";行,你有种。但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毒,";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张宇是什么下场。"; 刘东无动于衷地转身:";记住我说的话。"; 看着刘东远去的背影,张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愤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一个阴毒的念头逐渐成形——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军校最重视纪律,如果能制造刘东严重违纪的假象...… 他捡起地上的毛巾,慢慢擦着手脑门上的汗珠,眼神阴鸷地盯着训练场尽头的楼房,那里是女生的宿舍楼,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刘东又是请假出了门,区队长上官朋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算了,这个学员的身份是个谜,只要不惹大乱子就由他去吧。 损坏的自行车刘东赔了五十块钱,让修车的老头着实高兴了一阵子。为了办事方便,周日的时候刘东索性买了一辆新的。 韩小雪下班一出门就看到了马路对面朝她挥手的刘东,便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样,查到了么?”,刘东看韩小雪过来急忙问道。 “鼓楼区青云巷17号”,韩小雪把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了刘东。 “真的太谢谢你了韩小雪同志”,刘东想要握住韩小雪的手,但一想人家是女同志,还有些不方便。 “不用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把他交给公安这边,我们不是法律的执行者,我这样帮你也算是违反纪律了,我只是……想帮帮刘北";,一想到刘北,韩小雪的心情就特别沉重。 “我会把他交给公安的,我只是不想太便宜了他,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刘东的眼里透出一丝恨意。 而此时正在家端着酒杯的林野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第426章 有的债是躲不掉的 “鼓楼区青云巷”,刘东喃喃的读着照片上的一行字,脑海中在思索着青云巷的具体位置。 “青云巷离我家不远,或者我再违反一次纪律带你过去”,站在那看着刘东皱着眉头思索的韩小雪突然说道。 “哦,对了,你家就住在鼓楼区,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刘东一拍脑门,一下想起上次送韩小雪回家去的地方正是鼓楼区。 林野的家是一片平房,有些酷似京都大杂院的样子。低矮的灰瓦屋顶连成一片,斑驳的墙面爬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沿着门牌号一路走下来,不远就是一个大院。院门口的老槐树投下一片树影,树下一张磨得发亮的石桌旁,几个老人正围坐着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韩小雪领着刘东穿过狭窄的巷道,两旁是各家各户堆放的杂物,自行车、花盆、晾衣架,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她熟门熟路地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扇漆色剥落的木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韩小雪指了指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青云巷17号”。 刘东打量着四周,不由感叹:“这地方可真够隐蔽的,要不是你带路,我还真找不到。” 韩小雪微微一笑:“这种老巷子就是这样,弯弯绕绕的,外人进来很容易迷路。” “好了,还得再一次谢谢你韩小雪同志”,刘东心里满是感激之情,要不是韩小雪,他寻找这个摩托车手好真得费一番功夫。 望着刘东的背影,韩小雪的好奇之心陡生,她其实真的想看看刘东到底会怎么做,尹少军的发疯和魏正的遭遇让她知道都是这小子干的,而面对林野他究竟会用什么手段呢? 想了半天,她还是压下了心里的那份好奇,作为一名公安,到时候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东对林野做一些什么事,只希望他不会食言,而最后把林野交给局里,所以她还是转身离开。 刘东等韩小雪离开,心里正在想是直接进去还是敲门而入。 正想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瘦小的女孩探出头来,看到刘东站在门前,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你找谁啊?” “女孩子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面容清瘦,显得十分憔悴,正用怯生生的目光看着眼前穿军装的刘东。 “林野是住在这里吧?”见有人开门,刘东只能问道。 “是啊,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吧?”女孩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嗯……也算是朋友吧”刘东迟疑了一下。 “你进来吧,我哥又在喝酒了,他这段时间经常这样,样子好吓人,你劝劝他吧”,女孩一脸无奈的样子。 刘东缓步走进了进去,院子不大,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辆擦得锃亮的摩托车静静的停在院子里。 林野将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出一声脆响,酒液晃荡,溅出几滴暗红的痕迹。他盯着那摊液体,恍惚间觉得像血。 窗外风声呜咽,夕阳下树影摇晃,投在窗帘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无数只伸向他的手。他猛地拉紧窗帘,可那窸窸窣窣的声响仍在耳边萦绕,仿佛有人贴着墙根低语。 “妈的……”他低声咒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皮革被他抠出一道道白痕。 这几天他惶惶不可终日,连门都不敢出,终日借酒消愁。旧债未还,又添新债,他生怕讨债的上门,好在这里是家里出事后搬过来的,很少有人知道。 林父扶着门框,手指微微发抖。大病初愈的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额头上还贴着未撕去的膏药。他望着屋内醉醺醺的儿子,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痛楚。 “栓子……”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林野猛地抬头,酒意瞬间散了几分。父亲站在门口的身影瘦削佝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林父叹了口气,慢慢走进屋。他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他伸手想扶桌子,却碰倒了桌上的空酒瓶,“咣当”一声,瓶子滚落在地,碎片四溅。 林野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站起身,想去扶父亲,却又僵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 “爸……您别管我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林父摇了摇头,缓缓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碎片,可手指刚碰到玻璃,就猛地缩回——指尖被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一丝血珠。 他盯着那点血,忽然苦笑了一下。 “栓儿,人这一辈子,有些债……躲不掉的。” “有些债躲不掉”刘东站在门前听到这句话,心里竟有一些感概,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有些债真的是躲不掉的。 “哥,有人找你”,小女孩清亮的声音响起,让捏着酒杯的林野心头一震。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酒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颤响。琥珀色的酒液晃动着,像他此刻剧烈收缩的瞳孔。 “谁?”他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是酒,而是某种尖锐的恐惧。 这个家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和他关系最是要好的阿贵也不知道,还有谁能上门找自己。 “是我”,刘东终于拉开了门,一身军装映入林野的眼帘,他心里莫明的松了口气。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林野迟疑了一下问道,在他的圈子里还真没有当兵的,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人为什么找自己。 “是阿贵介绍我来找你的,我有个朋友想组个车队,阿贵介绍我来找你”,刘东看着虚弱的林父和满脸好奇的小女孩随意的撒了个谎。 古语有言“言不及父母,祸不及家人”,这些道上的规矩刘东还是懂的,林野的罪再大,林父和他的妹妹也是无辜的,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和林野算账。 “阿贵介绍的?”林野有些疑惑,这里连阿贵都不知道,他介绍的朋友又怎么会知道呢。 “出去走走吧”,刘东笑呵呵的说道,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坏心思。 “你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林野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朝里屋走去。 “好”,刘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根本不怕林野耍什么花招。 一进里屋关上门,显得醉醺醺的林野立刻清醒过来,他眼里满是凶悍的神色,直觉让他感觉来者不善,绝不是阿贵介绍来的那么简单。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尖刀别在后腰上,又拿出一把指虎,道上又有人叫这东西为手撑子。 这种冷硬的金属器具,套在指间,便成了拳锋的延伸。它并非刀剑,没有那种寒光凛冽的威慑,却能在方寸之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破坏力。 当它撞击人体时,首先遭殃的是皮肉。凸起的金属棱角像几枚微型的攻城锤,轻易撕裂表皮的防御。 更可怕的是它对骨骼的碾压。指虎将拳击的冲击力集中在几个点上,就像用钉锤敲打玻璃。 它最阴险之处在于隐蔽。攥拳时,金属部分藏在掌心,像毒蛇收起的獠牙。直到挥出的刹那才露出狰狞,等对手察觉,早已来不及躲避。这种近身格斗的凶器,不需要挥舞的空间,在拥挤的巷战或贴身缠斗中尤为致命。 把这两样武器收好,林野胆气顿时壮了一些,不管来人是讨债的还是要命的,要是胆敢威胁到他的家人,他就会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爸,我和朋友出去一下”,林野在身上套了一件夹克和林父说道。 “早点回来”,林父担忧的望着林野,眼里满是溺爱,虽然自己儿子有些不争气,但孩子总是自己的好,在林父眼里林野总还是有点没长大。 “去哪?”出了门林野转身问跟在后面的刘东问道。 “这里你熟,你找个人少的地方吧,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刘东淡淡的说道,一点也没有害怕他逃跑的意思。 “西边有个小树林,那里晚上很少有人去”,林野见刘东始终是一个人,又是在自己的主场,胆气顿时又壮了不少。 小树林在一片平房后面,大概有八九百米的样子,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气氛有些沉闷,但依然是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天色已经微黑,树林这边果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林野站定转身望着刘东。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他语气生硬的问道。 “你小名叫栓子?”刘东淡淡的问道。 “不错,家里人一直都这么叫我“林野点了点头,他有些不明白对方问他小名有什么意图。 “杨剑这个人你认识吧?”,刘东紧盯着林野,两眼如利剑一般。 “杨…杨剑,认,不,不认识”,林野慌乱的表情完全暴露在刘东的眼里。 “去年10月15日晚上十点,你在什么地方?”刘东完全不给林野喘息的机会。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仿佛又响起那晚刺耳的刹车声和女人的尖叫。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刘东的眼神愈发锐利,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压迫:“是你骑着摩托车引诱那名女公安追逐到那个路口,用事先停在那的卡车撞死了她?” 林野的呼吸急促起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那晚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漆黑的巷口,疾驰的摩托车,吉普车被撞飞时扭曲的车身,还有……那个追逐他的女警察,在卡车灯光下惨白的脸。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家睡觉!”他猛地后退两步,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 看着林野惊慌失措的样子,刘东已经肯定了,那个摩托车骑手就是这个林野,他轻哼了一声“你父亲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林野的声音有些声嘶力竭,他面容狰狞的喊道,万万没想到过去一年,以为再也没有人知道的事竟被人找上门来了。 “被撞死的那个女公安是我女朋友,我是替她讨债来了”,刘东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一般击在林野的心上。 林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指虎。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掩盖他逐渐粗重的呼吸,他比对方高了半头,体格也健壮得多,骤起发难他有八成把握把对方放倒。 “讨债?”他狞笑一声,突然暴起发难,“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扑向刘东,指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一拳直取对方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若是击中,足以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 然而刘东只是微微侧身,拳风擦着他的耳际掠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林野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左拳横扫,指虎的棱角直奔刘东的太阳穴。刘东依旧不慌不忙,身形一矮,轻松避过。 “你就这点能耐?”刘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戏耍一头困兽。 林野怒火中烧,攻势愈发凶猛。他拳脚并用,指虎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空之声,可刘东却像鬼魅一般,总能在他出招的瞬间预判动作,轻描淡写地闪避。 “妈的!”林野怒吼一声,突然变招,一记低扫腿直奔刘东下盘,同时右拳蓄力,准备在对方失衡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可刘东似乎早有所料,他脚尖一点,整个人轻盈跃起,不仅避开了扫腿,还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右腿如鞭子般抽向林野的胸口。 “砰!” 这一脚力道惊人,林野只觉得胸口一闷,踉跄后退数步。还未等他站稳,刘东的第二脚已经凌空而至,狠狠踹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林野仰面倒地,指虎脱手飞出,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眼前一阵阵发黑。 刘东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这一脚,是替她讨的。” 第427章 张宇的报复 林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他死死盯着刘东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杨剑……是他利用我……”林野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知道你女朋友性子急,故意让我引她追……那辆卡车……也是他安排好的……其余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东的脚步顿住,指节捏得发白,但最终只是冷冷道:“你为什么要替杨剑做这件事情?” “杨剑对我有恩,我父亲的手术费都是他给我拿的钱,我……张不开口拒绝他”,林野喘息着,身体无力地抽动着。 “你知道杨剑贩毒么?”刘东慢慢的蹲下身子,看着林野痛苦的样子一点怜悯的意思也没有。 “贩毒?我……我…真的……不知道”。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他痉挛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在泥土上刮出几道带血的痕迹。 “不…不可能……”他剧烈地摇着头,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滚落,“他明明说是…是正经生意……他爸爸是公安局长,又怎……怎么会去贩毒?” “哼,正经生意,他就是因为贩毒被当场击毙的,他爸爸也因为充当他的保护伞被抓了起来”刘东淡淡的说道。 “什么?”林野的神情一怔。 “我该死…我该死!”他撕扯着自己染血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划出狰狞的血痕。泪水冲开脸上的血污,在肮脏的地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洼,“要是早知道…我宁愿我爸死在手术台上…我也不要…他的钱”。 “可是一切都晚了”,刘东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挪开,望着天边最后一道血红的残阳,仿佛那是刘北的一抹笑意。 可就在刘东稍稍放松的刹那,林野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狰狞。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尖刀,整个人如同濒死的野兽般暴起! “要我认命?!你去死吧!” 刀锋划破空气,直刺刘东前心,这一下又快又狠,林野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杀意。 刘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早就预料到林野的垂死反扑。就在刀锋即将刺入胸膛的瞬间,他蹲在地上的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向后倒射出去,刀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襟,带起一道细微的撕裂声。 “找死!”刘东眼神一厉,身形还未落地,右腿已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狠狠抽在林野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林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尖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可刘东的动作丝毫不停,他借势翻身而起,左腿如闪电般踹向林野的胸口! “砰!”这一脚势大力沉,林野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一棵树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刘东已经如影随形地逼近,一记凌厉的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呃啊——!”林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被煮熟的虾米,痛苦地干呕着。刘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抬手又是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后背上! “这一脚,还是替刘北踢的!”刘东冷喝一声,右腿高高抬起,如战斧般劈下,重重砸在林野的肩膀上。 “啊——!”林野的肩胛骨瞬间脱臼,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他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哀嚎,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凶狠模样? 刘东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声音冰冷刺骨:“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杨剑已经死了,你也该下去陪他了。” 林野满脸血污,眼中终于浮现出绝望的恐惧,可还没等他开口求饶,刘东的拳头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爸爸、妹妹”林野的脑海中浮现出最亲的两个人的面孔,然后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我,这是死了么?”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野慢慢的醒来,四周一片昏暗,他的头像炸裂一般的疼痛。 “你还活着”刘东的声音冰冷的如同从地狱中传来。 “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林野的目光渐渐的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恶毒地盯着眼前那个黑影。 “你罪不至死,我并不是法律的执行者,只是略给你一些惩戒,到最后还是要法律来制裁你”,刘东继续说道。 林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突然挣扎着跪了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哥...大哥!";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我父亲还有病..他刚做完肝癌手术,医药费...医药费还没结清...";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妹妹才十三岁...她还在上初中...";林野抬起涕泪横流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惨,";她...她不能没有哥哥照顾...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林野的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一万,不……不,两万、五万,不够的话...我可以去借,我……我可以卖肾!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他的哭嚎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突然,他猛地扑上前想抱住刘东的腿,却在接触到对方冰冷目光的瞬间僵住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说完了?";刘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有人会可怜你,这些债你必须得偿还”。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林野彻底浇透。他瘫软在地上,终于明白——有些债,不是眼泪和金钱能还清的。 “念你是个孝子,还有一丝人性,我可以让你回去安顿好家人,然后明天你去自首,到缉毒大队找一个叫韩小雪的民警”,刘东把韩小雪的名字告别了林野,对方帮了这么大的忙,这份功劳怎么也得送给她。 “你……你不怕我跑了?”林野颤声问道。 “你没有参与贩毒,也不是主犯,如果真的是受了杨剑的利用还罪有可赦,再加上有自首情节,估计最多也就判个三到五年,我不信你会拿一辈子的逃亡去赌”。刘东淡淡的说道,他心里很平静,参与害死刘北的最后一个人也抓到了,也可以告慰刘北的在天之灵了。 林野呆呆地望着刘东远去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总也落不到底,他一个人就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踉踉跄跄地推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凌晨一点。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妹妹林文文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听到动静,她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看向门口——下一秒,她尖叫出声。 “哥……” 林野的脸上血迹斑斑,衣服破烂不堪,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文文扑上去抱住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哥,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林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炭。 “文文……哥没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骗人”文文哭得更凶了,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你身上都是血……我去叫爸。” “别——”林野一把拉住她,声音沙哑,“别吵醒他,让他好好休息……” 可已经晚了。 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拐杖敲击地面的闷响。父亲林建国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肝癌手术后的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他看清儿子的模样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栓儿……你……” 林野再也撑不住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肩膀剧烈颤抖。 “爸……我错了……我犯了大错……” “文文,你先进屋”,林父脸色严肃的说了声女儿。 看到妹妹进了屋,林野才断断续续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杨剑的利用、女公安的死亡、军人的报复……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往自己心上捅一刀。 林文文呆立在里屋的门后,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事情,但她知道,哥哥在哭,哥哥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林父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缓缓走到儿子面前,枯瘦的手按在他的肩上。 “栓儿,抬起头来。” 林野颤抖着直起身,对上父亲的目光——他以为会看到愤怒、失望,甚至是厌恶。可那双眼睛里,只有深深的痛惜。 “爸……我对不起你们……”林野哽咽着,“可我要是去自首,你和文文怎么办?医药费、生活费……” “糊涂!”林父突然厉声打断他,声音虽虚弱,却字字如锤,“我宁愿病死,也不愿意看你走上歪路。”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苍老的手死死攥住儿子的肩膀:“你以为你赚的那些脏钱,我真能用得下去?你以为你妹妹会愿意靠这种钱上学?” 林文文从里屋扑过来抱住林野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你别走……我不要你坐牢……” 林野的胳膊痛得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林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放缓:“栓儿,你还年轻,犯了错就得认。自首……还能重新做人。要是跑了,你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他弯下腰,用粗糙的手掌擦去儿子脸上的血和泪:“家里的事,爸会想办法。你妹妹……也能照顾好自己。可你要是逃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林野呆呆地看着父亲,看着妹妹,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他猛地抱住他们,嚎啕大哭。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 刘东回来的时候刚刚吹过熄灯号,依然是老一套的流程,刘东翻墙而入,自行车就锁在大门对面的树下,有哨兵站岗根本不怕被偷。 宿舍里的人早已躺下了,他也脱下衣服钻进被窝,刘北的事彻底解决,他也算放下了一段心事,睡的格外香甜。 差十分钟两点的时候,坐班的学员准时的叫醒他和王小磊起来上岗,而宿舍里其他的人依旧睡的正香。 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扎好武装带两个人直奔弹药库走去,而就在他们两人刚刚离开的时候,沉睡中的张宇“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四下里一片死寂,宿舍里其他的人都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张宇躺在宿舍的床上,双眼直直盯着上铺床板。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回荡,可昨天刘东白天那番话,却似毒蛇般死死缠住他的心,搅得他睡意全无。 昨天刘东羞辱他的场景,如阴霾般挥之不去。 “像条狗似的成天跟着,谁不觉得恶心?” 这话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每重复一次,他攥紧被单的手就更用力一分。床板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中,双眼却亮得瘆人。 “刘东,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在心底咬牙切齿,“军校明令禁止谈恋爱,你却明目张胆说张晓睿是你女朋友……我定要让你尝尝苦头。”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型。军校最忌讳男女关系混乱,要是能伪造刘东偷女生内衣的证据……张宇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瞥了眼腕上的手表,凌晨两点过五分,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看了看宿舍里的人睡的正香, 他轻手轻脚起来穿上衣服,动作像猫一样轻盈敏捷。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作训服,动作轻得如同一只潜行的猫。同宿舍的刘东睡在靠门处,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片斑驳暗影。张宇站在刘东床前,俯视着这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等着吧,明天你就会声名狼藉。”他在心底暗暗发誓,随后像个幽灵般悄然溜出了宿舍。 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张宇是从一楼的水房翻出去的,那是为了避开门口坐班的学员。 女生宿舍楼位于训练场东侧,周围几棵高大的梧桐树矗立着,其中一棵的枝丫几乎伸到了二楼洗漱间的位置,而闷热的天气里,那个窗户很少会关上。 第428章 偷内衣的贼 愤怒化为勇气,驱使着张宇。他快步穿过开阔地,来到梧桐树下。 树干粗壮,树皮纹理粗糙,他如敏捷的猴子般攀爬而上。脚下树枝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似在痛苦呻吟,他屏住呼吸,静止几秒,确认无人察觉后,才继续挪动。 最靠近窗户的树枝仅有手腕粗细,张宇小心翼翼地踏上去,树枝不堪重负,弯曲成危险的弧度。他伸长手臂,刚好够到窗户,凭借一个引体向上,翻进了二楼的洗漱间。 双脚刚落地,远处骤然传来脚步声。张宇浑身一僵,迅速闪身躲进凹进去的门洞。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一名女学员打着哈欠走过,在拐角处转弯下楼。 张宇长舒一口气,这时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不由得他不心惊,一旦被人发现他深夜潜入女生宿舍楼,那他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不但身败名裂,还会被开除学籍遣返回去,一辈子都悔了。 但怨恨就像毒虫在心里生根发芽了一般,要不让刘东吃点苦头,好好教训教训他,他简直是食难咽,寝难安呢。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开始寻找目标。按照军校惯例,女生们常把洗好的内衣晾在走廊尽头的晾衣间。 晾衣间的门虚掩着,张宇推门而入。月光斜照进来,洒在一排排晾晒的衣物上。各式内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宛如诡异的旗帜。张宇喉咙发紧,手指微微颤抖。 “随便拿几件就好……”他在心里默念,可手却鬼使神差地伸向了一件精致的绣边内衣。 女学员们也都有制式的内衣裤,但有的嫌军校发的过于肥大,私下里还有些人穿自己的私人衣物,正是青春年少爱美的时候,精致的内衣内裤也屡见不鲜。 正当张宇的手拿了两件内衣刚把手收回来时,走廊里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张宇的心跳几乎骤停,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他死死咬住嘴唇,大气都不敢出。 “水房的窗户怎么开着?”一个女生说道。 “可能是风吹的,窗户没关好。”另一个女生漫不经心地说着,顺手关上窗户,“快走吧,困死了。” 原来是两个夜间上厕所的学员,洗漱间和卫生间紧挨着,所以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张宇才敢动弹。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可手中的“战利品”提醒着他此行目的。他小心翼翼推开晾衣间的门,确认走廊无人后,便以最快速度原路返回。 翻下梧桐树时,一根树枝划破他的手臂,火辣辣地疼。但张宇顾不上这些,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拼命窜回宿舍楼,一路上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好容易到了自己楼里的水房,轻轻关上窗户,这才长舒一口气。他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手中的内衣——淡粉色的蕾丝边,触感柔软细腻,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洗衣粉的清香。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喉咙发干,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在体内蔓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手摸到女孩子的贴身衣物,犹豫了片刻,他终究没能忍住,将脸埋进那两件内衣,深深吸了口气。淡淡的洗衣粉香气与少女的气息钻入鼻腔,令他浑身一颤,某种隐秘的冲动在血液中翻涌。 就在这时—— “啪”水房的灯骤然亮起。 “张宇,你在干嘛呢?”室友王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揉着眼睛,只穿着一件大裤头,显然是要上厕所。 张宇浑身一僵,慌忙把内衣塞到衣服下面,脸涨得通红:“没、没什么,我肚子痛刚上完厕所。” 王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大半夜的,上厕所也穿那么整齐?” “我……,我冷……”张宇慌乱的说道,好在王浩睡意朦胧,也并没有注意他的举动。 回到宿舍,众人仍在熟睡,趁着王浩没回来,张宇蹲在刘东床边,借着月光,将偷来的内衣一件铺平塞进褥子底下。那件淡粉色的,他犹豫片刻,最终塞进了刘东的枕头套里。 刚做完这一切躺在床上,王浩晃晃悠悠的也走了回来,往床上一倒,鼾声顿时又响了起来,根本没有再看张宇一眼。 张宇看了看表,刚刚两点三十分,“明天,你就会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他在心里冷笑,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兴奋得几乎颤抖。 凌晨三点十分,宿舍楼沉浸在浓重的夜色中。刘东和王小磊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生怕吵醒熟睡的室友。 还能睡两个多小时,王小磊脑袋挨上枕头就发出了鼾声,而刘东却毫无睡意。他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闪现出和刘北从初识开始的一幕一幕,而今天地两隔,人间天上再无相逢,他的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 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张宇微睁着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刘东的一举一动。当看到刘东毫无察觉地躺下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睡吧,明天就有好戏看了。";张宇在心里默念,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床单,仿佛已经看到了刘东身败名裂的场景。 ";咦,我的内衣不见了!";早上洗漱的时候高娜翻遍了自己的枕包,脸色难看,";昨天明明洗好晾在水房的,今早去收就不见了?"; ";我的也是";另一个女生也疑惑的地附和道,";一件淡粉色的蕾丝胸罩,新买的,还没穿几次呢,怎么也找不到了?"; “是不是有人收衣服收错了?”张晓睿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没有吧,我都问过了,昨天就咱们寝室的人洗衣服了,别人不会去随便收衣服的”高娜咬咬牙唇说道。 ";会不会是...农村来的同学拿的?";寝室里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空气瞬间凝固了。高娜抬头看见室友赵雪正低头整理内务,刚才那句话似乎就是从她嘴里飘出来的。 ";赵雪你说的是我们这有人拿的么?";高娜皱起眉头。 赵雪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我没特指谁...就是听说有些农村来的女生,家里条件不好,可能会...…"; ";会偷内衣?";张晓睿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八度,";赵雪,你这话太过分了吧,咱们这都是有知识的大学生,谁会那么没素质?"; 宿舍门突然被推开,刚洗漱回来的李梅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脸盆。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是寝室里唯一一个来自农村的学生。 ";怎么了?";李梅察觉到气氛不对,困惑地问道。 赵雪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床铺。高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我和王小梅的内衣不见了,大家在讨论..."; 李梅的眼神在室友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赵雪身上。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唇微微颤抖:";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拿的吧?"; ";没有没有!";张晓睿连忙摆手,";我们就是在想会不会是有人收错了或者是晚上有男兵偷摸进来拿走的...…"; ";太可怕了,这要是晚上有人进来偷东西,我们睡觉都不安全!";一个女生抱着双臂,声音发颤。 “都吵什么呢,出操的哨声都没听到是吧?”指导员吴小萌冷着脸站在门口。 “指导员,我们的内衣昨晚上丢了,大家怀疑被人偷了,你说是不是有胆大的男学员混进来了?”高娜有些委屈的说道。 “丢个内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赶紧出操”吴小萌的话很生硬,让人感觉冷冰冰的。 “是,指导员”,几个女学员赶紧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等到人都跑出去,吴小萌这才走到走廊尽头,在晾衣间仔细查看了一圈。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空荡荡的铁丝,眼神锐利如鹰。转身又来到水房,推开窗户时,清晨的风裹挟着树叶的沙沙声扑面而来。 窗外那棵老槐树粗壮的枝干几乎贴着宿舍楼生长,树皮上几道新鲜的刮痕引起了她的注意。 吴小萌眯起眼睛,突然一个纵身跃上窗台,修长的身影如猫般轻盈地落在最近的树枝上。 树杈微微颤动,几片落叶飘然而下。她蹲在树干分叉处,指尖触到一处明显的鞋印痕迹——是部队统一配发的胶鞋花纹。顺着树枝往上看,几根折断的细小枝丫呈现出新鲜的断裂面,显然最近有人从这里攀爬过。 ";原来如此...";吴小萌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不远处几栋男学员宿舍的窗户。晨光中,她的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一个鹞子翻身,她利落地从三米多高的树上跳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拍打着手上的树皮碎屑,吴小萌快步走向操场。远处,学员们正在晨跑,而她的视线却牢牢锁定了男生队伍。 “你是说有男学员到女生宿舍偷内衣?”教务处王处长的眉毛扭成一个疙瘩,望着眼前的吴小萌问道。 “对,而且还是从水房的窗户上爬进去的,痕迹很明显,不是男兵的话,谁闲着没事去爬树”。 “啪,这还了得”王处长脸色一沉,手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部队最讲究荣誉,谁要是做了抹黑学校的事最是让人痛恨。年轻人正是荷尔蒙旺盛的时候,对异性很是好奇,想禁都禁不了,平时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他也当看不见了,但潜入女寝偷女学员内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今天上午内务大检查,个人物品点验,我们的队伍里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王处长的脸色十分难看。 上午十点,刺耳的集合哨声骤然响起。 “全体都有——立正!内务检查,个人物品点验,所有人到走廊列队!”队长的吼声在楼道里回荡。 男学员们迅速在走廊站成两排,宿舍门全部敞开。王处长带着几名纠察挨个宿舍检查,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处长脸色阴沉的像是要凝出水一般,从部队考入军校的学员都检查过了,违禁品也收缴了一些,但和女生内衣都毫无联系,只剩下从地方考过来的这些学员了。 当检查到刘东的宿舍时,纠察掀开他的被子,抖了抖床单——突然,一件白色的女式内衣从褥子底下滑落出来,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 刘东的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周围的男学员全都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憋着笑,还有人露出嫌恶的表情。 “继续查”王处长怒气冲冲的说道。 “啪”,纠察一抖刘东的枕头包,几件衣服掉落在床上,一件粉色的内衣特别显眼。 “这是谁的床?”王处长冷冷的问道。 “报告处长,是我的”,刘东站直了身子迈出一步。 “又是你?”王处长望着上次给他一记手刀的刘东恨恨的说道。 “哟,收藏女生内衣,刘东,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张宇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干这种龌龊事?” 刘东轻轻挑了挑眉,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军装领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张宇,说话要讲证据。这东西要真是我的,我还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放在枕头底下等着别人来查?"; “不是你的?”张宇夸张地挑眉,“难不成是内衣自己长腿跑你床上的?” 周围几个男学员忍不住笑出声,有人低声嘀咕:“真恶心……” “队列里不要说话”,区队长上官朋怒喝了一声,而指导员吴小萌看着站的笔直的刘东更是满面寒霜。 王处长脸色铁青,弯腰捡起那两件内衣,冷冷地盯着刘东:“解释。” 刘东摇了摇头:“处长,我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我昨晚熄灯前还整理过床铺,根本没见过它。” 张宇嗤笑一声:“得了吧,证据都摆在这了,还狡辩?我看你就是心理变态,偷女学员内衣满足你那点龌龊心思。” “够了!”王处长厉声打断,眼神凌厉地扫视一圈,“刘东,跟我去教务处。其他人,继续检查。” 刘东被带走后,走廊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张宇得意地轻声吹了声口哨,对旁边的同伴低声笑道:“这下他可完蛋了,偷内衣的变态,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第429章 禁闭室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从刘东床铺内搜出了丢失的女学员内衣立刻传遍了整个女生宿舍。 ";听说了吗?军事情报学那个刘东,偷女生内衣被抓现行。"; ";真的假的?看着挺正经的啊?";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男宿舍那边都传疯了,好多人亲眼看到纠察从他枕头包和床底下翻出来的,就是昨天晚上高娜她们丢的那两件。"; 一个女学员翘着腿坐在床边,晃着手里的内衣冷笑:";我早就觉得这人不对劲,上次训练场他老往女生方队那边瞟,看着就恶心。"; ";会不会……有误会?";宿舍里张晓睿小声问道,她绝对不会相信刘东是个偷女生内衣的贼,但证据确凿,她的反问显得苍白无力。 ";误会?";高娜翻了个白眼,";证据都摆在那儿了,还能是别人塞他床上的?"; 张晓睿低下了头,默默无语。 走廊上,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故意朝刘东他们住的地方指去,眼神里满是嫌恶。 ";以后离他们班远点,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变态?"; 教务处内,空气凝滞。 王处长将两件内衣重重拍在桌上,木质桌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双手撑桌,俯身逼视刘东:“人赃俱获,证据就在这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区队长上官朋和指导员吴小萌也都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两个人的眼中满是失望。 刘东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报告处长,”他语气淡然,“我不知道这两件内衣是怎么出现在我床上的,但我可以肯定——这不是我的东西,也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 吴小萌皱眉:“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难道内衣自己长腿跑你床上?” 刘东轻轻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他早就猜到了是谁在搞鬼——张宇那小子,手段还是这么低级,只因对自己怀恨在心,才玩起这小孩子玩的把戏。 “指导员,”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我真要藏东西,会蠢到放在枕头底下等着人来搜?昨晚熄灯前,我还整理过床铺,那时候可什么都没有。” 王处长冷笑:“狡辩!东西就是从你床上搜出来的,板上钉钉的事!” 刘东抬眼看他,目光沉稳:“处长,您带兵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栽赃陷害这种事,在部队里并不少见。” 上官朋眉头一皱:“刘东,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东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昨晚熄灯后,宿舍楼出入记录查了吗?女学员的内衣是什么时间丢失的,这你们都查过了么?” 王处长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冷硬:“据女学员说内衣是晚上熄灯前洗的,也就是说是在熄灯后到早上的这段时间丢失的。” 指导员吴小萌冷笑着说“据你们同寝室的人证实,你昨天晚上就是熄灯以后才回来的,这个时间你去哪了,有没有人证明?” 刘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又带着几分无奈,“我没在学校营区,也没有人给我证明”。 王处长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现在又多了一条夜不归宿,现在事实清楚,你拒不认错,罪加一等。” 刘东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处长,如果仅凭‘赃物在谁床上’就定罪,那军队的纪律审查岂不是儿戏?” 吴小萌猛地抬头:“刘东!你是在质疑军校的纪律?” “不,”刘东直视她,“我是在维护军队的公正。” 上官朋若有所思地看了王处长一眼,低声道:“王处长,刘东外出是和我请过假的,这一点我可以证实,但他具体去做什么了我却不知道?” 王处长脸色铁青,最终重重拍桌:“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先关禁闭,让他冷静冷静。” 军校和部队一样,都有禁闭室,就是为调皮捣蛋犯错误的学员准备的。 这种禁闭室通常是一个非常狭小的屋子,四面没有窗户,唯一一面不是墙的地方是冷冰冰的铁门。 整个房间光秃秃的,阴暗无光。除了一张能够勉强睡觉的床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关禁闭的人吃喝拉撒睡全部都在这个窄小昏暗的空间里进行,在禁闭室里,除了需要面壁思过之外,还需要写检讨,以及罚抄纪律条令等等。 这样一个阴暗的地方,只要被关进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甭管这个人有多调皮,在外面有多横,多牛逼,进去了就蔫了,比谁都老实,恨不得早点出来。 刘东被带到禁闭室时,神情依旧淡然。他扫了一眼这间阴暗狭窄的小屋,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砰——”铁门重重关上,门上的铁锁哗啦作响。 王处长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冷冷盯着他:“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承认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刘东没应声,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硬邦邦的床板,竟直接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门外,王处长眉头紧锁。他本以为刘东会惊慌、会愤怒,甚至拍门抗议,可这小子居然……就这么睡了? “装模作样,好好看着他”王处长冷哼一声吩咐门口的纠察一声,甩手离开。 然而,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里,刘东的表现彻底激怒了他。 每次巡查,看管刘东的纠察透过小窗往里看,刘东不是在睡觉,就是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神态放松得仿佛在度假。更可气的是,禁闭室里的饭菜他一口不剩全吃光,连送来的纪律条令抄写本都整整齐齐摆在一边,一个字没动。 “刘东!你的检讨呢?!”王处长终于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吼道。 刘东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王处长,禁闭室挺安静的,我睡得不错。” “你——”王处长气得脸色发青,“你以为这里是给你睡觉的地方?!” 刘东坐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比这更糟的地方我也待过,禁闭室算舒服的了。” 王处长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本想用禁闭挫一挫刘东的锐气,可这小子不仅毫不在乎,反倒像是在嘲笑他的手段幼稚! “好,很好!”王处长咬牙切齿,“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儿,那就继续关着!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狠狠摔上门,脚步声愤怒地远去。 刘东听着门外渐远的动静,轻轻一笑,重新躺了回去,喃喃自语:“比起野外潜伏三天三夜,这儿……确实算个睡觉的好地方。” 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平稳下来,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毫无关系。 而王处长回到办公室,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哐当响。 “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而另一边,上官朋忧心忡忡的来到院长办公室。作为一个区队长,平时的时候想见院长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刘东属于院长背过书的人,可信诚度真的较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想不汇报也不可能。 李延林院长静静的看着上官朋,脸上的惋惜之色愈发明显。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上官啊,你在学院待了这么多年,连这么拙劣的把戏都看不出来?"; 上官朋一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院长的意思是......"; ";王处长那点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李延林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刘东是什么人?我早就和你说过,他的事你不要过问,而且我个人向你保证,他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的?。"; 窗外传来训练场上的口号声,衬得办公室里的沉默更加压抑。 ";可是院长,刘东确实违反了纪律......";上官朋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延林突然站起身,踱到窗前:";这件事就这样吧,不要再查下去了,我会给教务处打电话,你先回去吧”。 上官朋从院长室里出来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他真的有些不明白刘东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一个堂堂的少将院长力挺。 刘东推开寝室门时,宿舍里的嘈杂声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东、东哥?”王小磊手里的条令本惊的掉在了地上,“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刘东懒洋洋地往床上一坐,顺手拿起桌上不知道谁的苹果咬了一口:“睡够了,就回来了。” 宿舍里一片哗然。谁都知道王处长的手段,关禁闭的人不脱层皮也得写检讨写到半夜,可刘东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张宇靠在窗边,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冷笑一声:“看来有些人背景硬啊,连纪律处分都能当儿戏。” 刘东慢悠悠地嚼着苹果,眼皮都没抬:“是啊,比某些人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强。” 张宇眼神一厉:“你什么意思?” 刘东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挺巧的——那天晚上,你爬树的时候,上衣是不是刮掉了一颗扣子?” 张宇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我那天穿的是作训服。” 话一出口,整个宿舍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张宇——作训服?那天晚上明明是常服日,所有人都穿着常服,哪来的作训服? 张宇脸色唰地白了,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刘东把苹果核精准地丢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手:“哦?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走到张宇面前,声音很轻,却让张宇后背发凉:“不过,下次栽赃之前,记得把扣子缝好。” 宿舍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了——张宇,才是那个真正“违反纪律”的人。 张宇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嘴唇颤抖着,喉咙发紧,要不是宿舍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几乎要给刘东跪下了。 他万万没想到,刘东会突然抽冷子来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他自己跳进了坑里。 “我……”张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辩解的话。宿舍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有震惊,有鄙夷,甚至还有几分恍然大悟的冷笑。 王小磊捡起掉在地上的条令本,冷笑一声:“我说呢,那天晚上我们去上岗,你鬼鬼祟祟地溜出去,原来是去‘爬树’了啊?” 学员李浩抱着胳膊,眼神讽刺:“栽赃刘东?张宇,你可真行啊。” 张宇的手指死死攥着窗台,指节都泛了白。他猛地抬头看向刘东,声音几乎是哀求的:“东哥……我……” 刘东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行了,都散了吧。”刘东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己床铺走去,仿佛这件事已经不值一提。 可越是这样,张宇越是心惊胆战。他知道,刘东越是不追究,就越意味着这件事没完——因为真正的惩罚,从来不是来自纪律,而是来自人心。 宿舍里的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没人再说话,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和张宇拉开了距离。 张宇站在原地,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冷。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个集体里,已经彻底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宇一直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处分通知,但奇怪的是,刘东似乎真的把这件事翻篇了。没有上报,没有追究,甚至连提都不再提起。 渐渐地,张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暗自庆幸刘东没有赶尽杀绝,可每当看到宿舍里其他人对他冷淡疏远的态度,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但无论如何,至少他还能继续留在学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刘东,则彻底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中,他要把丢失的课补回来,连90年的春节假期都没离开学校。 安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这年的秋天,这天刘东正在图书馆猛啃着一本情报学导论,忽然感觉对面坐了一个人,一抬头,却是顶头上司李怀安。 第430章 老狐狸的欲擒故纵 “头,你怎么来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这一年来刘东过的十分安逸,当然所谓的安逸也只不过是指没有任务在身,少了些在枪林弹雨中的厮杀。 这样平静的生活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所以他只能拼命的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离开,只能抓紧一切时间把能学的全突击学完。 在此期间他又新学了阿拉伯语,现在也算一个掌握多国语言的高端人才了,哪成想,整整一年,处里并没有指派他任何任务,看来是真想让他把这个学上完。 “正好到金陵办事就来看看你,这一年学的怎么样,有什么大的收获没?”,李怀安笑呵呵的问道。 刘东挺直腰板,利落地答道:";报告头儿,这一年我完成了阿拉伯语中级课程,现在能熟练进行日常交流和基础情报分析。此外,我还选修了密码学和国际关系两门专业课,成绩都是优秀。";说着他下意识活动了下肩膀,";就是......"; 李怀安挑了挑眉:";就是什么?"; ";就是这身子骨都快锈住了。";刘东挠了挠头,露出标志性的憨笑,";头儿,您看是不是该给我派个任务了?上次在射击场,区队长都说我手生了。"; “噢,还学了阿拉伯语,不错啊”,李怀安十分高兴,从文件包里翻腾了一阵子";既然你这么想出任务,下周一回局里报到,中东情报站缺个语言专家,不过记住了”他神色突然严肃,";这次是文职,你的主要任务是当好翻译和分析员。"; 刘东接过文件,虽然对文职工作有些失望,但还是响亮地答道:";保证完成任务!";等李怀安转身要走时,他忍不住追问:";头儿,那......偶尔出外勤的机会总有吧?"; “老老实实的当你的语言专家,老想着出什么外勤”,李怀安脸色一沉说道。 “噢,知道了头”刘东情绪低落的说道,跟在李怀安后面走出了图书馆。 “就那么想出外勤,身体都养好了?”李怀安走出门外突然顿住身子转身问道。 刘东眼睛一亮,有门啊。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头,这身子就是铁打的,比以前更硬实了,就等着你呢。” “那好,出去走走,我这手上还真有件棘手的事情没有合适的人选,你既然这么想出外勤就先不要去中东站了,先把这件事解决了”。 刘东心中暗想,“老狐狸,怪不得青鸟他们都这么叫李怀安,明明就是有任务,偏偏在这里吊你胃口,也真能沉住气”。 两人正沿着校园的林荫道走着,突然迎面撞上了上官朋和吴小萌。上官朋一见到李怀安,立刻站得笔直,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吴小萌也赶紧立正,但显然没上官朋那么熟练,动作有些拘谨。她偷偷瞄了刘东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这家伙怎么会跟总参的首长走在一起? 李怀安微微点头,脸上恢复了那种不怒自威的神情:";嗯,你们是……?"; ";报告首长!我叫上官朋,前两年在情报分析特训大队听过您的课!";上官朋声音洪亮,显然对李怀安印象深刻。 ";噢,上官朋,想起来了。";李怀安淡淡一笑,";结业考核成绩不错。"; 上官朋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首长!"; 刘东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上官朋,这会儿乖得跟新兵蛋子似的。 吴小萌壮着胆子插了一句:";首长,您……您认识刘东?"; 李怀安瞥了刘东一眼,似笑非笑:";认识,怎么,这小子在学校惹事了?"; ";没有没有!";吴小萌连忙摆手,";就是……没想到他认识您这样的首长。"; 刘东干咳一声,冲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多问。上官朋立刻会意,赶紧说道:";首长,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李怀安点点头,两人如蒙大赦,快步离开。等走远了,上官朋才压低声音对吴小萌说:";靠,刘东这小子藏得够深啊,居然跟总参的首长有关系!"; 吴小萌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难怪他平时神神秘秘的……"; “游泳成绩怎么样?”李怀安漫不经心的问道。 “头,我在家时别人都叫我浪里小白条,在水底下潜泳个三五分钟完全没有问题”,刘东一挺胸脯说道。 李怀安嗤笑一声,斜眼打量着刘东:";浪里小白条?就你这小身板?";他随手把烟头弹进不远处的积水坑,";死水泡子里扑腾两下也敢吹牛?"; “那咱可不是吹的,咱有这实力”,刘东信心十足的说道。 “在大海里游过么?”李怀安扭头问道。 “没有,咱生活在北方,没有机会接触大海”刘东摇了摇头。 “只有在海上风浪里游过,才算真正的算得上会游泳,你收拾下东西,明天就去湛港进行一个星期的海训,那里三十一军海训最好的成绩是5海里2小时37分钟,你必须达到这个标准。 “头,这是要去海边执行任务么?”刘东好奇的问道。 “不是海边,是海里,而且还是大海深处,怎么样有困难么?” “头,把任务交给我,你就放一万个心”。刘东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那我就和你说下任务”,李怀安沉吟了一下这才说起了这次的任务。 “这次你的任务是要深入到南部海深处的南部礁,那里位于南部群岛的郑 和群礁西南端。严格意义上来讲,那里算不上是岛,只是一个巨大的礁盘,面积不大,而且气候极为恶劣,因为在它南边不远就是一条很长的大海槽,是深海区,风急浪高。” “头,这个礁盘现在主权是属于我们国家的吧?”刘东插嘴问道。 “对,那里的岛屿星罗棋布,共有56个岛礁,不过掌握在我们手里的只有7个,而国民党当局占据了两个。其余那些大部分被Y南,菲国占领着。 南部礁上共有我们一个班的兵力在一名排长的带领下共12人驻守”。 “那里出事了?”刘东急忙问道。 “对,那里出事了,一个月前南部舰队指挥部发现与南部深处的南.沙南部礁守岛官兵,失去了无线电联系。本该是每日例行联络的时间,却始终联系不上。情况上报后,南部舰队随即调派海军军舰和全副武装的战士,前往查看。 从湛港派船到到南部礁,正是顶风航行,需要的时间大概是两天,而在这两天里,不管怎么呼叫岛礁的电台,依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传回。 当船支到南部礁时,部队立刻登陆,眼前的一幕幕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岛上的情况惨不忍睹。已经全然没有一丝生气,6名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礁上,地上流淌出的大片血迹已经干涸,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不是说一共有12人么,其余的人哪去了”,刘东的神情也变得非常严肃。 “对,礁上当时守军共有12人,但其中一名战士由于烫伤报备后前往永礁治疗未归,除了现场已经确认死亡的6人外,应该还有5人才对。可经过登岛官兵们地毯式的搜索后,并没有发现包括排长在内的那5名驻岛官兵,他们就像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六个人的死因是什么?枪击还是冷兵器致死?”刘东问的很详细,关乎他任务的任何细节都不能遗漏。 “根据对现场环境来看,几名战士在死前肯定是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搏斗的,因为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打斗时留下的痕迹。从死因上看,总体来说分为两种,其中四人的直接死因是被枪击中要害部位而死,而其余两人死于窒息,脖子上有明显的指痕,也就是被人掐死的”。 刘东沉思了一下说道“袭击12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说明潜入岛上的敌人不在少数,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有,国内高层高度怀疑是Y南当局所为”。李怀安说道。 “咱们两国不是停战了么,协议也都签署了,这些黄皮猴子还能在南部海这边搞事情么?”刘东怀疑的问道。 “为什么不能,首先这里的位置十分敏感,深深刺入Y南控制的岛礁群,对他们来说这片礁就是眼中钉。而在去年我国在海战中,曾给予Y南海军以沉重打击,Y南军极有可能就此怀恨在心,企图打击报复。 而南部礁离Y南军驻守的鸿庥岛只有5海里左右,我们驻守的南部礁改变了郑.和群礁的控制状态,打破了Y南图谋太.平岛的美梦。” “Y南的那个岛有多少黄皮猴子的驻军?”刘东停下脚步,伸手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李怀安。 “根据情报分析,距离南部礁仅5海里的鸿庥岛驻扎了一个连的Y南军,其中可能隐藏有Y南的蛙人部队。这支蛙人部队经过长期训练,单兵作战能力强,阴险狠毒,对付起来极为棘手。他们也最擅长登陆奇袭和海战,因此,极有可能是他们发动了突袭行动,杀害了我们的战士,并俘虏了我方的5名官兵。” “事情发生后,我们的人没有潜入到鸿庥岛去查看么?”刘东奇怪的问道。 “去过,南部舰队曾派过两支特种小队登岛,不过岛上防守严密,均已失败告终,所以总参把这个活交给了我们六处,怎么样,单兵作战有没有信心?” 刘东“啪”的一个立正,“头,这件事人少是最好的,目标小,机动性强,我明天就动身到湛港”。 “单兵作战,没有支援,自己一定要小心”李怀安叮嘱道。 “头,你就放心吧,等着我凯旋归来”,刘东信心满满。 “喏,这是你明天的车票,早给你准备好了”。 李怀安这才从兜里掏出车票递给刘东,刘东一瞧,顿时一脸幽怨,“头,都啥年代了,还整这玩意儿。您早有准备,还和我玩欲擒故纵,一开始不直接把任务和车票都给我得了。” “我就是看看你安稳一年了,还有没有斗志,利用路上时间好好规划行动方案,研究鸿庥岛的地形和敌方部署。”李怀安神色一正,严肃说道,“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身上肩负的责任重大。” “是”,刘东立正答道,而李怀安挥挥手转身离开,来的神秘,走的匆忙。 烈日炙烤着海岸,咸涩的海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刘东正顶着汹涌的潮水,在齐胸深的海水中艰难推进。 在海水里游泳果真和在江河里不一样,海是狂野而多变的,浪大水深。 刚踏入浅滩,咸湿的海水便裹挟着细碎的浪花扑来,脚底是粗粝的沙粒和偶尔硌脚的贝壳。 再往里走,浪头逐渐凶猛,一个接一个地撞向胸膛,推得人踉踉跄跄。海水咸涩,不小心呛一口,喉咙便火辣辣地烧起来。 游动时,身体随着潮涌起伏,时而浮上浪尖,时而被卷入波谷,仿佛在与无形的巨手搏斗。远处深水区泛着幽蓝,偶尔有暗流拉扯双腿,让人心里发毛。 好在刘东底子好,熟悉了水势游起来也渐渐的得心应手,尤其是海水浮力大,除了对付风浪,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注意呼吸节奏!别被浪带着走!”带队排长的吼声在风浪中时断时续。远处,橡皮艇在浪尖上颠簸,一起海训的机枪手正把武器高举过头顶,黝黑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突然一个横浪打来,队伍瞬间被冲散,有人踉跄着栽进水里,又被战友一把拽起,吐着海水继续向前。 “这几天训练的怎么样?”一个星期后,基地的参谋长把他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报告首长,完全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出发”,刘东皮肤晒得黝黑,但气势十足。 “好,那明天你随补给船立刻出发”,参谋长下达了命令。 “是”,刘东挺直了身板,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他辗转又潜入到了Y国境内作战。 第431章 台风过后 刘东随补给船出发的那天早上,海面出奇地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着军港,补给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甲板上堆满了密封的物资箱,几名海军战士正忙着检查缆绳。 他背着防水行囊站在船舷边,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几只海鸥盘旋着,发出尖锐的鸣叫。刘东眯起眼睛,望向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清楚,这次任务凶险异常——两次特种小队在鸿庥岛都铩羽而归,可见岛上防守是何等严密。 岛屿面积不大,人员也只有Y南驻军的一个连一百多人,相互都非常熟悉,根本无法混入其中,更难的是如何在严密的监控中登岛,他在行动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他有去无回。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回忆鸿庥岛的资料和平面图,这是一个椭圆形酷似扁豆的小岛,东西向长约560米,南北较短只有区区180米,面积约0.08平方公里。海拔约6米,处于一长条形礁盘偏东位置。岛上林木茂盛,有椰树,有海鸟群栖,还有淡水井,但水质极差,根本不适合日常饮用。 而礁盘面积大概有2.56平方公里,这里是唯一能潜伏的地方,但从失败而回的特战小队中知道,星罗棋布的礁盘上也藏有Y南军队的暗哨,若有人靠近便会发出警报。 “注意,进入公海后保持无线电静默!”船长压低声音下达着命令。刘东望了望辽阔无寂的大海,转身钻进狭小的舱室,从行囊里取出一张防水地图,借着微弱的灯光研究起来。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红色记号——那是鸿庥岛比较适合的登陆点和可能的哨所位置。他手指轻轻划过一条虚线,那是他计划渗透潜入的路线。 两天后,补给船缓缓抵达南部岛海域。天空湛蓝如宝石,与深蓝的海面相互映衬,波光粼粼间却透着一丝紧张的氛围。 船长脚步匆匆,找到了正在甲板上了望的刘东,他手中握着一架望远镜,郑重地递给他:“刘东同志,这望远镜倍数高,能帮你看得更清楚些,鸿庥岛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刘东双手接过望远镜,抬眼望去,只见海天交接处,一座形似扁豆的岛屿若隐若现。随着补给船慢慢靠近,鸿庥岛的轮廓愈发清晰。岛上茂密的椰树林在海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将望远镜聚焦到岛上的建筑,仔细观察着每一处动静。只见几座营房错落分布,周围有士兵懒洋洋的闲逛。偶尔有几只海鸟从树林中惊起,划过天空,给这片看似平静的岛屿添了几分生气。 刘东又把目光转向礁盘,那里海水清澈,能隐约看到水下的礁石。可他心里清楚,平静之下暗藏危机,那些星罗棋布的暗哨就隐藏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礁盘上一些看似普通的礁石旁,似乎有伪装的痕迹,也许正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海面,等待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放下望远镜,刘东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整理着刚才观察到的信息。登陆点的选择更加棘手了,岛上和礁盘的防守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但他眼神坚定,任务在身,哪怕前方荆棘密布,他也绝不退缩。转身回到舱室,他再次摊开那张防水地图,准备根据新观察到的情况,重新规划渗透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这次任务的成败。 很快,补给船在南部岛登陆,岛上的战士们迅速的搬运船上的物资。这里由最初的十二名官兵已扩展到了一个排,并由一名连级干部带队,全岛已加强了警戒。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这个岛太小了,生存极为困难,完全支撑不了这么多人在岛上生活,过了紧张时期,多余的人还是会撤离的。 刘东在岛上转了一圈,南部岛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岛。通常所说的南部岛一般指的是北侧面积较大的礁盘,该礁盘上有南北两处小沙洲和多处礁头。 这里光秃秃的,原来建有一幢高脚屋,现在人员增多,又补建了两栋,一些战士正在忙碌着收拾东西。 刘东手里掐着一叠照片,正是惨案发生后现场的情况,刘东一一对照着照片上的地形琢磨着着敌人是从哪个地方登陆潜入的。 刘东的胶鞋陷进松软的珊瑚砂里,鞋的边缘结着细小的盐晶。他停在一处被浪头冲刷成锯齿状的礁石旁,手中的照片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张照片显示,涨潮时这片区域会被淹没大半,但现在退潮后,犬牙交错的礁盘像黑色巨兽的脊背般浮出水面。 ";十二处。";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指尖划过礁盘边缘的潮汐沟。这些被海水腐蚀出的天然通道在海图上是细小的裂纹,实际却足以让冲锋舟贴着阴影潜入。 而西北角的暗礁群在退潮时形成迷宫般的巷道,监控极为不易。 两个战士抬着弹药箱从他身后跑过,迷彩服后背洇出深色汗渍。刘东的视线追着他们的身影投向三号高脚屋,新建的了望塔正在安装高倍望远镜。 南部礁离鸿庥岛的距离只有五海里,也就是十公里左右,天气晴朗的时候,两岛之间清晰可见,但因为地球曲率的关系,也只能看到露出的礁头,岛上的具体情况却看。。 ";刘参谋!";通讯兵从高脚屋二层探出头,";气象台刚发来台风预警,你快上来吧,一会就起风了";。 咸湿的海风突然变得粘稠,刘东看着远处开始翻涌的浪线,终于明白照片里那些不自然的拖痕从何而来——敌人在涨潮时借助橡皮艇突进,又趁着退潮前用暗流把登陆痕迹冲刷干净。 刘东转身往回走,迎面碰上了礁上的带队主官王刚连长。 “刘参谋,怎么样,对岛上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为你讲解一下”。 “王连,这么忙还得麻烦你,咱哥俩随便唠唠,用你的眼光分析一下这件事”。 王连长眉头紧锁,目光望向前方那片复杂的礁盘,缓缓说道:“从现场痕迹和掌握的照片来看,敌人大概率是多地点登陆。 他们很清楚咱们这儿的潮汐规律,利用涨潮时,从不同方向乘坐橡皮艇悄然靠近。这片锯齿状礁石区域和西北角暗礁群肯定是他们的重点登陆点。 他们先是在多个登陆点分散潜入,行动极为隐蔽。可能在登陆后,一部分人悄悄摸向咱们的高脚屋。 据我推测,他们最先遇到的是那两名在外巡逻的战士,凭借着出色的单兵作战能力,迅速将其偷袭制服,手法干净利落,没弄出太大动静,以免过早暴露行踪。” 之后,他们继续向高脚屋推进,趁着咱们战士们还没反应过来,又俘虏了五人。但在这个过程中,估计是出现了意外状况,导致行动暴露。 而在暴露后,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动强攻。当时咱们高脚屋里还剩下四人,仓促应战。 这些敌人的作战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从现场的枪战痕迹就能看出来,他们配合默契,战术运用娴熟。进攻时,交替掩护,火力压制恰到好处。 咱们那四个战士已经很英勇了,但面对这样的敌人,还是陷入了苦战。敌人的武器装备很精良,射击精度高,射速快,一定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而且,在战斗过程中,他们还能根据现场局势灵活调整战术,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实战经验丰富的队伍。” “王连,你的分析很合理”,刘东赞许的点了点头,心里很是佩服这名连长的眼光,临危受命,一定是有着过人的才能才被派到这来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王刚连长看了一眼这个年轻得有点过分的刘参谋,心里不禁有一些怀疑刘东的能力。 刘东眼光何等敏锐,早从王刚连长眼神中看出了对方的怀疑,淡淡的说道。 “等台风稍缓,今晚就行动。” “今天晚上行动?”王刚连长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刘参谋,台风还没彻底过去,海里状况复杂,这太冒险了。” 刘东轻轻一笑,“王连,正因为台风天,敌人防备最松懈,礁盘上的暗哨都会撤回去,这是一个机会,我先去探探道。” “不行,浪这么大,橡皮艇一下海就被打翻了,根本靠不了近前,我不同意你这么冒险”。王刚连长坚定地说道。 刘东呵呵一笑“你们上级首长没有通知你不要干涉我的一切行动,要全力配合我么?” “这个,这个倒确实有这个命令,但刘参谋,你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海面上情况太复杂了,你是总参的人,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没法向上面交待”王刚连长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王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不是莽撞的人,我的行动我也会向上级报告,你只管配合我就可以了”,刘东微微一笑说道。 “那好吧”王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严格意义来讲,刘参谋是上头来的人,并不受他的管束和指导,但他看刘东实在是太年轻了,生怕他太冒失了。 夜幕在狂风暴雨中早早降临,海浪如猛兽般咆哮,拍打着礁盘。直到半夜,台风终于稍稍弱了下来,海面上的浪也小了很多。刘东戴上防水眼镜等装备,在腰间系了一个气囊,别上一把匕首,手枪和一套Y南军装都装在防水袋里,趁着夜色,悄悄潜入海中。 咸湿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浪涛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刘东艰难地保持着平衡,朝着鸿庥岛所在的方向奋力游去。 海面上能见度极低,但也为刘东创造了极好的潜入条件。 台风虽然已经减弱,但余威犹在。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可及,不时有闪电在其中游走。海面起伏如同巨兽的脊背,浪头高达两米。 在这样的条件下,用王刚连长的话说真的是太危险了。 最初的半小时是最艰难的。身体需要适应水温,肌肉因水温而显得僵硬。刘东强迫自己保持节奏:划水二十次,休息三十秒。海浪不断将他推离航线,他必须频繁抬头确认方向。 两小时后,刘东的体力开始明显下降。他的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划水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嘴唇因长时间浸泡在盐水中而干裂出血。他停下来,解开防水袋喝了口水,又拿了一块巧克力含在嘴里,增加身体的热量。 这么长时间过去,台风早已停息了下来,海面上的浪花也小了不少,而天空的乌云也被拨开一些,露出了明朗的夜空,远处的小岛已清晰可见,再有一个小时就会游到地方,因为风浪的关系,比预计的时间多花费了半个多小时。 然而,刘东的希望很快被恐惧取代。 一个阴影从他下方滑过。 刘东僵住了,他感觉那阴影至少有他两倍长,流线型的轮廓毫无疑问属于海洋中的顶级掠食者。鲨鱼。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鲨鱼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在台风过后,食物短缺...…而且他还在不断活动。 阴影再次出现,这次更近了。刘东能清晰地看到那灰色的背鳍划破水面,距离他不到五米。恐惧像电流般窜过全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慌乱只会引来攻击。 ";慢慢来...不要突然动作...";他在心中默念,一边继续以稳定的节奏划水,同时尽量不溅起水花。 鲨鱼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开始绕着他游动,距离逐渐缩短。三米...两米...刘东能闻到海风中混合的腥味,看到那双毫无感情的黑眼睛。 突然,鲨鱼加速了! 刘东本能地蜷缩身体,鲨鱼从他身边擦过,粗糙的皮肤刮蹭到他的肩膀。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试探。但下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第432章 继续行动 他迅速思考对策,腰上系着的气囊?鲨鱼可能被飘浮的圆球吸引。刘东松开一只手,慢慢解下气囊,然后用力朝远离小岛的方向扔去。 气囊随着风势落在约十米外的海面上,随波起伏。鲨鱼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转身向那个方向游去。刘东抓住这个机会,加快速度向小岛方向游去,同时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 但好运没有持续太久。几分钟后,他感觉到水流的变化——鲨鱼回来了,而且这次带着同伴。两条鲨鱼开始在他周围盘旋,距离近得令人窒息。 \"完了...\"绝望开始蔓延。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不可能游得过这些海洋猎手。虽然腰上的匕首握在手中,但他并不敢对鲨鱼下手,他生怕干掉鲨鱼后流出的鲜血会引来更多的鲨鱼。 就在此时,一个大浪从侧面打来,将他高高抛起。刘东在空中短暂地看到了全景。两条鲨鱼在下方游弋,不远处,一道暗色的线条横亘在海面上——礁石,小岛的延伸部分! 浪头将他重重摔回水中,他呛了一大口海水,但心中燃起新的希望。有礁石意味着浅水区,鲨鱼通常不会冒险进入。 刘东拼尽最后的力气,向礁石方向游去。每一次划水都像在对抗整个海洋的重量,肺部火烧般疼痛。鲨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其中一条突然加速冲来! 他猛地向旁边一闪,鲨鱼的牙齿擦过他的潜水衣,撕开一道口子。 距离礁石还有不到五十米,但体力已经透支。他的动作变得慢了起来,一条鲨鱼张开血盆大口迎面而来。 实在是躲不过去了,刘东把心一横一吸气钻入水中,双脚用力一蹬,从鲨鱼腹部钻了过去,同时匕首一扬,狠狠的刺进鲨鱼腹部用力一划。 匕首刺入鲨鱼腹部的瞬间,刘东感觉自己像捅破了一层坚韧的轮胎。暗红的血雾在海水里炸开,像打翻的朱砂砚台。受伤的鲨鱼疯狂扭动,尾鳍重重拍在他右肩上,潜水镜被震得滑落鼻梁。 三米外的另一条鲨鱼突然僵住,鼻孔翕张着转向血雾方向。鲨鱼对血液的气味最为敏感,更何况这条鲨鱼的血液如喷雾一般大量喷出。刘东趁机蹬开受伤的鲨鱼向前边游去,咸腥的血水涌进他半张的嘴里。 他奋力的游出十几米后回头一看,短短的时间内,更多阴影从深海处浮现——五条,也许是六条鲨鱼,箭矢般射向翻滚的血团。 海面上上演着惨烈的盛宴。几条鲨鱼同时咬住受伤同伴的腹部,撕扯下大块粉白的肉体,受伤的鲨鱼奋力挣扎,越挣扎血流得越快,渐渐的连动也动不了啦。 前方礁石的轮廓愈发清晰,但几十米距离此刻犹如天堑。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又有新的鲨鱼加入争夺。刘东忽然注意到海流方向——涨潮正推着他往礁石群去。 刘东立即停止划水,任由身体随波逐流。破碎的潜水衣下摆像海藻般飘动,他模仿浮尸的姿态平躺在水面。这个从纪录片上学来的保命技巧奏效了,两条游弋的鲨鱼从他身下半米处掠过,径直冲向血腥更浓的区域。 这只是露出水面不大的一块礁石,而且随着潮汐的上涨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小,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刘东打开防水袋拿出里面的巧克力和牛肉干,这些高热量的食品会快速补充他的体力。 东方的海平线泛起蟹壳青,折腾了大半夜,这意味着天就快要亮了。而潮水正在吞噬最后的立足之地。几十米开外的海面上,鲨鱼鳍仍在游弋,如同死神遗落的黑色三角旗。 \"潮位最高点在日出后四十分钟...\"他摸出防水袋里的潜水表,表面裂痕像蛛网般蔓延。这是被鲨鱼撞碎的,但电子屏还在顽强跳动。距离下次退潮还有六小时,而礁石将在二十分钟后完全淹没。 第一次行动失败,得在天亮后返回,要不然鸿庥岛上的Y南军透过望远镜很快会发现他的踪迹。 “哗啦!” 一条尺把长的青色鱼突然跃出水面,银鳞在晨光中炸开耀眼的光斑。鲨鱼群瞬间转向,掀起的水花淬满了晨光。 海洋猎手们追逐着新的猎物远去,他这才发现四周漂浮着大量鱼群,青灰色的背脊在浅水区连成流动的银河。 \"晨间捕食...\"他想起在海军特训几天的海洋生存课。黎明时分是海洋生物最活跃的时刻,鲨鱼群被自然界的早餐吸引,暂时放过了他这个残破的猎物。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他像古代越海者般跃入水中。身体记忆接管了动作,侧泳姿势既能观察后方又能节省体力。 回去的时候风平浪静,远较来时省力,而几条鲨鱼也追寻鱼群而去,水面上也再无危险。 自从刘东入水后,王刚连长的心就一直提着。一个是台风余威还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入海简直是玩命。 另外一个就是刘参谋孤身一人深入鸿庥岛,就算他浑身是胆,面对百十号Y南猴子也是无能为力,实在是太冒险了。 王连长一直守在了望塔上新安的望远镜前,黑漆漆的夜里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还是时不时地望一望,一直到天色大亮时,捕捉到水面上一颗飘浮的脑袋才松了口气。他眼眶泛红,嘴唇干裂,一夜未合的双眼布满血丝,却在这一刻陡然焕发出光彩。 “快!准备接应刘参谋。”王连长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礁岛上回荡。早就待命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橡皮艇被快速放下水,几名水性好的战士跳了上去,朝着刘东的方向奋力划去。 随着橡皮艇越来越近,大家终于看清了刘东的模样。他浑身湿透,破碎的潜水衣紧紧贴在身上,头发被海水黏在额头,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坚定的神情。 “刘参谋,你总算回来了”,王刚连长搀扶着刘东下了橡皮艇。 刘东累得一屁股坐在沙滩上,这一夜体力消耗巨大,尤其是去的时候与风浪搏斗更显吃力,要不是在礁石上休息了一阵补充了点能力他根本都游不回来了,这大海真的是比陆地上更加凶险。 “艹他妈的,点太被,遇到鲨鱼了,差点回不来”,刘东爆了一句粗口,和他文静的样子极为相反。 “鲨鱼!”王刚惊,那可是海洋里有名的猎手,刘东能够在鲨鱼的攻击下全身而退,足以证明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等到刘东撕掉身上碎掉的潜水服露出一身斑斓的刺青,那条张牙舞爪的青龙更是惊掉了王刚连长的下巴。 “刘参谋,难不成你以前是道上混的?”他伸出手指摸了摸刘东的纹身,证明不是画的,问出了一句令刘东啼笑皆非的话。 “瞎扯蛋,什么道上混的,这是工作需要”。刘东笑着回了王刚一句,同是上尉军衔他并没有觉得什么,反倒是让王刚脸上一红。 “先吃饭,然后赶紧休息,屋里给你留着鱼呢,通讯员今天早上钓的好大一条石斑”王刚把刘东拽了起来。 “行,白天好好睡一觉,晚上继续行动”刘东歇了一会,感觉体力也恢复了一些站了起来说道。 “今天晚上还去,不休息一天歇一歇?”王刚诧异的问道。 “时间不等人,都这么长时间了,那几名失踪的战士不知道怎么样了,必须尽快摸清这个情况”,刘东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心里一直很担忧这几名战士的生命安全。 “今天晚上天气预报是个晴天,月亮又大,会不会不利于行动,前两次的行动都是刚接近礁盘就被他们的暗哨发现,很难靠近的”,王刚担心的说道。 “我分析过前两次行动,特种小队都是乘坐橡皮艇过去的,目标大,人数又多,很难不被对方发现。我一个人泅渡过去,目标小,只要小心一些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刘东沉思着说道。 “好,刘参谋,你吃过饭就去休息,我让通讯员给你站岗,保证没有任何人打扰你\",王刚斩钉截铁的说道。 月光如银色绸缎铺满海面,刘东将所用的物品装在防水袋里紧紧的系在腰上,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潮水正在退去,这是最佳的渗透时机——暗哨往往会在退潮时放松警惕,而他也会有更多的立足点。 今天刘东重新更换了一些装备,防水袋里的手枪是装了消音器的。匕首绑在小腿处,而腰间更是别了一把三棱军刺。这是用高碳钢打造的近战利器,刃口在食指抹过时发出细微蜂鸣,这是刘东最喜欢的冷兵器。 海面平静得如同一块漆黑的玻璃,只有细微的波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刘东调整着呼吸,整个人浸泡在有些微凉的海水中。只露出头部,除了防水眼镜和气囊,他还带了一根塑料管,用于潜水时在水下换气,确保自己潜游时不会在水面留下明显的气泡。 他算准了退潮的时间,让水流推着自己向目标小岛靠近。潜水服紧贴皮肤,减少了很多水的阻力,所以游起来并不算太累。 也许是风平浪静的缘故,又或是有潮水推动的原因,今天不但没有遇到鲨鱼,而且比昨天用的时间少了很多就靠近了鸿庥岛的礁盘。 退潮后的礁盘像黑色獠牙般刺出海面,月光在嶙峋的岩石上投下斑驳阴影。刘东贴着礁盘边缘游动,每前进二十米就暂停片刻,让潮水声掩盖自己划水的响动,也是仔细观察着礁石——那些看似天然的岩石轮廓里,或许就藏着致命的暗哨。 他咬着胶管潜入到水中,向一块较大的礁石游去。当他浮到这块足有二十几个平方的礁石背面换气时,忽然听见上方传来鞋底碾碎贝壳的脆响,接着是液体倾倒声。温热的尿液洒在距离头顶不足半米的海面,海风吹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 一直等到礁上的人撒完尿离开礁石边缘,刘东才无声地爬上湿滑的礁石,身体紧贴岩壁,像壁虎一样缓慢移动。三棱军刺咬在齿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轻轻的探出头,明亮的月光下映照着礁石上的两道身影,他又缓慢的退了回来。 两名暗哨,他无法一击命中,一旦其中一个发出声响势必会惊动别的礁盘上的哨兵,只得先回来再说。 这边正对着南部礁的方向,防守自然严密,刘东只得重新回到水中,远远的围着小岛转起了圈,他记得来的那天在船上透过望远镜似乎看到岛的背面有一片陡峭的石壁。 小岛看着不大,但礁盘密集,绕岛一圈也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好在今天晚上出来的早,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用了半个小时才绕到岛的背面,果然发现了一片石壁,大概有十几米高,表面上被海浪拍打得异常光滑,而它前面的礁盘也较矮小,根本藏不住人,所以这一片应该是没有暗哨。 刘东停顿了一会,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周围的情况,这才慢慢的朝石壁游去,。 突然,他的小腿肌肉一紧——象有什么东西扎了他一下,幸好他的速度较慢,一下子停了下来,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水下铁丝网!”这是防止潜水渗透的常用手段,锋利的倒刺足以割破普通潜水服。 身上并没有带钢剪,刘东只能小心翼翼的潜入水底,从铁丝网下面的缝隙钻了过去,这才到了石壁下面。 月光在峭壁上切割出锐利的明暗分界线,刘东仰头望着近乎垂直的岩壁。海水拍打石壁的声响在这里形成回声,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摘下防水镜,用牙齿咬住军刺,双手抚过潮湿的岩面——这里极为光滑,十几处微小的凸起在指尖留下粗粝触感,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借力爬上去。 他仔细的抚摸,终于在石壁上发现了一道垂直的石缝,他把军刺使劲的插进去,试了试,再加上几处微小的凸起,爬上去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艰难的爬到崖顶,好几次差一点滑落,这还是刘东在军校的时候特意花了一段时间练习攀岩的结果。 当他的手掌终于搭上崖顶边缘,纵身一跃时,湿冷的金属触感让刘东汗毛倒竖——他身子一下僵在那,动也不敢动。 第433章 以一敌百 横在眼前的是绊发线的钢丝,他的手指以毫米级的精度停在触发装置前,差一点整个人就报废了。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借着月光能看到三根头发丝细的钢丝呈放射状分布,连接着三枚诡雷的击发装置。 这三根钢丝绷得极紧,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恰好拦在崖顶唯一能借力的凸石前——正是人体重心最不稳的刹那。若贸然收脚,后仰会触发左侧的跳雷;若硬闯,胸前便会撞上连接绊发装置的垂直钢丝;而第三根斜拉向岩缝的细线,则死死锁住了侧身翻滚的余地。 刘东悬在生死一线的夹角里,耳畔是呼啸的夜风,脚下是十几米悬崖。钢索的嗡鸣几乎贴着喉结震颤,仿佛死神在慢条斯理地磨刀。 怪不得敌人并没有在这边设置哨兵,因为礁盘太矮,稍稍涨潮就会被淹没,而这道石壁又尤为光滑,极难攀爬,崖顶上又安装了这几道诡雷,更是万无一失。 稳了稳心神,刘东稍微后退了一点,把军刺插在了崖边上的一道缝隙里,让自己有了一个落脚点,伸手又从小腿处拔下匕首。 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抵住最左侧的钢丝,感受着它细微的颤动。这根线连接的是跳雷,一旦绷断,弹片会瞬间横扫整个崖顶。他缓缓从靴侧抽出匕首,刀尖精准地卡进钢丝与岩缝的夹角,利用刀刃的弧度将张力一点点泄掉。 钢丝的嗡鸣声逐渐减弱,最终无声地垂落。但危机仍未解除——剩下的两根线仍如毒蛇般蛰伏在暗处。他侧过身,用匕首柄上的凹槽轻轻钩住垂直的那根绊发线,同时左手从打开腰间的防水袋摸出一枚小小的铜扣,卡进击发装置的簧片间隙。 “咔。”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第二道杀机被悄然化解。 现在,只剩最后一根斜拉的钢丝。但这根线最阴险——它绷得极直,稍有扰动就会牵动岩缝里的诡雷。刘东眯起眼睛思考如何解决它。 “艹,懵逼了”,他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剩下这一根直接迈过去就完事了,还在这犹犹豫豫的干什么”。 危机解除,但冷汗已经浸透后背,刘东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缓缓站起身,月光下,两根失效的钢丝无力地垂落,像被抽了骨头的蛇, 而剩下的这根,他一抬腿轻松的迈了过去。 “万无一失?”他低笑一声,抬脚跨过崖顶,“该我了。” 刘东从防水袋里抽出那套皱巴巴的Y南人民军制服,迅速套在身上。海训这几个月的暴晒让他皮肤黝黑粗糙,再加上刻意蓄起的胡茬,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南边丛林兵的邋遢劲儿。 他抓起一把沙土在脸上搓了搓,让肤色更显脏污,最后把手枪安上消音器别在后腰上。 穿过几棵歪斜的椰子树,咸湿的海风里混进了柴油和鱼露的气味。 他伏在一丛灌木后,眯眼观察前方的军营——发电机悄无声息,远处木质哨塔上的探照灯就是个摆设。 两个哨兵正蹲在哨塔上抽烟,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更远处,铁丝网围着的营房里静悄悄的,里面的人都应该正在熟睡。 刘东悄悄的避开哨塔,从另外一侧摸进了营区,哨塔在岸边不远,离这里大概有一百多米。 哨兵的注意力都在水面上,这边百多人驻扎,经常有起夜的人,他们对这边闪动的人影也并不多看一眼,刘东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索性大大方方的在营区里走动,仔细观察着这里的环境。 岛上的营房呈\"回\"字形布局,中央是夯土压实的训练场,四周围绕着十几栋高脚木屋。这些木屋用棕榈叶覆顶,离地约一米,架在木桩上,既能防潮又能防爬虫。每栋木屋长约二十米,门口挂着褪色的编号布条,里面是通铺式的集体宿舍,粗略估算能塞下一个连的兵力。 训练场东侧是栋稍大的独立木屋,门廊下晾着几件军官制服的——显然是指挥所。 西侧歪歪斜斜立着个茅草棚子,里面堆着渔网和铁皮油桶,估计是储物间。最北边用椰子树干围起个露天灶台,几个锈迹斑斑的饭盒还搁在余烬未尽的炭火上。 整个营地唯一的混凝土建筑是东南角的弹药库,墙上的标语已经被海风剥蚀得模糊不清。一条踩得发亮的小路从弹药库直通营区,沿途的椰子树干上还钉着Y南语的警示牌——但牌子早就歪了,露出后面被虫蛀空的树心。 夜雾中,一百多个熟睡的士兵此起彼伏的鼾声,混着海潮声在营地上空飘荡。 刘东盯着那座混凝土结构的弹药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摸了摸后腰那把孤零零的手枪,嘴角微微扬起——机会来了。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猫着腰贴近弹药库外墙,因为是在岛上,这里并没有单独设置岗哨。 弹药库的铁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锁眼已经泛着铜绿,显然常年受海风侵蚀。刘东从身上摸出一段细铁丝和一枚弯曲的别针,在指尖轻轻捻了捻,这是出任务必备的东西,随时带在身上。 他先是用别针抵住锁芯底部,感受簧片的阻力,随后将铁丝缓缓探入,左右轻挑。铜锁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唤醒。突然,铁丝碰到了一处锈蚀的卡点,他手腕一抖,用巧劲一拧—— \"嗒。\" 锁舌弹开的声响几乎微不可闻。刘东缓缓推开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低沉的呻吟,他立刻停住,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惊动哨兵后,才闪身钻了进去。 弹药库内弥漫着枪油和木箱防腐剂的气味。借着从透气窗漏进的月光,他看到: 右侧墙边整齐码放着几十支AK-47,枪托上的编号漆已经斑驳,但枪管泛着保养良好的幽蓝光泽 中间木箱里堆满油纸包裹的RGd-5手雷,像一筐危险的鸡蛋 左侧弹药架上,7.62mm子弹的铜壳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金色的河流 。 Ak应该都是老毛子援助的武器,刘东随便的拎过一把,试着拉了一下枪栓很润滑,看起来保养的不错。 从弹药库出来的时候,刘东已经全副武装,极大的补足了火力不足的短板。在这里以一敌百,而且完全没有后援,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十几个高脚屋,他自然不能一一查探,擒贼先擒王,他的目标是稍大一些的指挥所。 刘东紧贴着指挥所的木板墙摸了过去,耳朵紧紧贴靠在缝隙处。屋内传来三道节奏各异的呼吸声:左侧墙角,传来粗重的鼾声;右侧的呼吸则急促而短浅;里间的气息悠长且均匀,想必是最高级别的军官。 他缓缓抽出匕首,用刀尖抵住门缝,小心翼翼地拨开里面的木闩。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恰好被呼啸的海风完美掩盖。 黑暗中,刘东如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然滑进屋内,然后又轻轻的关上门。 屋子里很黑,刘东站在那适应了一会黑暗,这才隐约可见一个仰卧的人形轮廓就在他右侧一米远的床上。 而对面还有一个人影也在鼾睡。 没有丝毫迟疑,他一侧身,用手捂住仰卧人的嘴,匕首寒光一闪,这个人在睡梦中只觉喉头一凉,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几乎同一时刻,刘东脚步一滑,一把扣住对面人的咽喉,“咔”地一声脆响,那人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然而,脆响声响惊动了里间。 “阮少南你在干什么?”懒洋洋的Y南话传出来。 “噢、嗯,啊……”刘东佯装着睡梦中嗤语的样子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屋子里也再没有问话声。 刘东站在里屋的门外,深吸一口气,刚要扑进去,忽然心中陡生警觉。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反应极快,瞬间往旁边一扑。 几乎就在他身形动的刹那,屋内几声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在门板上留下几个黑洞。 原来屋里的人极为警觉,血腥味早已弥漫在空气中,那浓郁的味道怎么也掩盖不了。更何况,刘东佯装说梦话时的声音和门口那人尖锐的嗓音截然不同,早就引起了屋内人的怀疑。 “艹,暴露了”,刘东毫不犹豫,一把划过后背的冲锋枪,子弹暴雨般向屋内扫射,顷刻间将木门打烂。 屋内的人正蜷缩在地上躲避子弹,但所有的东西都是木制品,根本挡不住冲锋枪的子弹,好在刘东也只是要压制他的火力并没有想要他的命。 脚步一蹬,纵身跃进屋里,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一脚将他踢晕。 枪声早已惊醒了别的屋子里的人,“敌袭、敌袭”一个个嚎叫着奔指挥所冲来。 前门是肯定出不去了,刘东端起冲锋枪飞快的换了个弹夹,朝后面的窗户就是一梭子,一脚踹开破碎的窗户,拽过晕倒的人扛起来就跑。 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整个营地像被捅破的马蜂窝般炸开了锅。刘东扛着昏迷的俘虏在黑暗中疾奔,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探照灯突然亮起,刺目的光柱在泥地上扫射,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嗖嗖”的子弹也不断的在他头顶飞过。 就在大多数士兵朝着指挥所方向蜂拥而去时,东南角的高脚屋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七八条黑影。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呼喊,而是极有默契的分散开来,朝着岸边最有利的地形扑去。 刘东疾奔着,还有一百多米就到海边了,他“扑嗵”一声把俘虏扔在地上,隐身在一块石头后面。 而俘虏在剧烈的撞击中悠悠醒来,刚一抬头就见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轰、轰”,连续扔出两颗手雷,炸得身后追兵们纷纷四处躲避。 “你们抓来的人在哪?”刘东用Y南话急切的问道,俘虏他是不可能带走的,他的目的就是逼问他的口供。 “什么人,我不知道?”,对方狡诈的眨了眨眼。 刘东毫不犹豫,枪口一低,“啪啪”两枪,对着俘虏的两个膝盖打去。 “啊……”,俘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膝盖骨被子弹击碎,鲜血喷溅在潮湿的沙地上。刘东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的瞬间,冲锋枪已经抵在肩头。 \"砰!砰!砰!\" 三发点射,精准无比。远处三个追兵应声倒地,眉心绽开血花。刘东的射击节奏如同机械般冷酷高效——呼吸、瞄准、扣扳机,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条生命。 但敌人太多了。子弹呼啸着从他耳边擦过,泥土在脚边炸开。他猛地翻滚到一块凸起的礁石后,迅速更换弹匣。金属弹壳叮当落地,滚进潮湿的沙子里。 \"咔嗒\"新弹匣就位。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侧身探出,枪口横扫。\"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泼向敌群,打得追兵们慌忙寻找掩体。借着这短暂的火力压制,他又滚回俘虏身边。 “再问你一遍,你们抓的人在哪?”刘东的声音极冷,让这名俘虏感觉好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我……不……知道”,他急促的喘息着,膝盖处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你不知道?”,刘东一把抓过他的手按在地上,“嗖”的拽出手枪,掉转枪口,用枪柄狠狠的砸在俘虏的一根手指上。 “啊……”,又是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尖锐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激烈的枪声,让Y南士兵听着,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刘东转过身继续射击,精准的枪法打得追兵们根本不敢抬头。而刘东俘虏的人正是他们的长官,投鼠忌器,他们连手雷都不敢扔,也算是让刘东捡了个便宜。 “在金……金兰……湾基……基地”,在刘东正准备砸碎俘虏的第三根手指时,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沁入骨髓的剧痛,撕心裂肺的喊道。 \"不对劲...\"刘东突然停止了射击,敏锐的直觉让他后颈汗毛倒竖。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月光下,一道金属反光从十点钟方向的崖顶一闪而过。刘东瞳孔骤缩——狙击镜!他猛地扑向侧面,几乎在同一时刻,“呯”原先站立的位置溅起一片碎石。 第434章 让棺材板飞起来吧 刘东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耳畔就炸开一片弹雨呼啸声。他右肩猛然一沉,滚烫的灼烧感瞬间蔓延——第一发子弹已经撕破衣服擦肩而过。 \"哒哒哒哒——\" 礁石后方突然窜出三条火舌,交叉火力网将他笼罩。子弹打在他翻滚的轨迹上,溅起的沙土和碎石像喷泉般接连爆开。他左手撑地急转,脚尖在湿沙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却正好撞进预设的射击死角。 \"噗!\" 第二发子弹穿过侧腹,正好打在别在腰上的弹夹上。撞击声让刘东闷哼一声,反手甩出一颗手雷,这是他手里最后一颗了,灰白色烟幕尚未完全升起,三点钟方向突然也扔出了一颗手雷—— 他与俘虏已拉开距离,敌人已不再顾忌。 他蹬着岩壁腾空跃起扑向另外一侧,手雷在原来站立的地方炸出直径三米的火球。冲击波撕开军服下摆,无数弹片擦着大腿外侧掠过方,竟奇迹般的没有受伤。 落地时他单膝跪滑,冲锋枪顺着惯性横扫,两个刚从灌木丛探头的敌人顿时捂着喉咙倒下。 \"喀嚓。\" 第三发子弹擦着太阳穴掠过,把他戴着的军帽打飞。刘东就着后仰姿势连续后滚,子弹追着他的脚跟凿出一串深坑。右前方二十米处的椰子树后,有个黑影正在换弹——那是火力网唯一的缺口。 他猛地向那边扑去,趁对方拉枪栓条件反射停顿的0.5秒子弹如暴雨般打去,整个人更是如同猎豹般窜出。 枪手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刚扣上扳机,刘东的子弹已经呼啸而至。 “噗!噗!噗!” 三发子弹精准命中胸口,血雾在黑暗中爆开。枪手踉跄后退,可刘东的冲锋枪仍在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打穿他的作战服、撕裂肌肉、击碎骨骼。最后一发子弹掀飞了他的天灵盖,脑浆和鲜血喷溅在身后的椰树干上,尸体像破布般瘫软下去。 子弹在他身后编织成死亡之网,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的刘东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最后一刻终于冲出了火力网。 刘东没有停顿,一个翻滚冲进树后,后背紧贴树干,大口喘息。血腥味混着火药味灌入鼻腔,耳边是敌人重新调整火力的嘈杂喊叫。 “他在那儿!包围他!” “别让他跑了!” 子弹疯狂扫射,树干被打得木屑横飞,树皮炸裂,要不是这棵树够粗,早都打穿了。刘东知道,自己最多只有三秒喘息时间。 他猛地扯下身旁尸体上的一颗手雷,拔掉保险,在树干上狠狠一磕,随即甩向后侧敌群。 “轰——!” 爆炸的火光映亮黑夜,惨叫声中,两名敌人被炸飞出去。刘东抓住这短暂的空隙,猛然冲出,冲锋枪横扫,子弹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暴露在外的敌人。 刘东并不知道,冲出高脚屋占领有利地形的七八条人影却是Y南126突击团的蛙人部队。 别看Y南地方不大,但军队的战斗力却是非常强悍的,先是越法战争,打得法军司令被俘,近万法军投降。 更是把头号军事强国美丽国拖在战争泥潭十年之久,不得不无奈撤兵。而蛙人部队更是一支让很多国家都非常头痛的部队。 这是一支两栖作战的特种部队,非常擅长隐藏作战,每一次执行任务出动的人数都不多,但是作战能力强悍,执行的都是高难任务。 他们出现并不是直接奔入侵者而来,而是先占领有利地形,封锁了入侵者所有可能的退路,并警戒岛外面还有没有入侵者的援兵。 刘东回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离海边只有五十多米了,只要冲过去一头扎进大海就算脱险了,但是几道火舌无情地封锁着这段短短的路。 月光下,海面上一艘突击艇的轮廓清晰可见,发动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连海面都被敌人封锁了。 然而,那短短五十米的沙滩却如同天堑——交叉火力网将每一寸沙地都锁死在弹幕之下,子弹激起的沙柱在月色中迸溅,像一道无形的死亡之墙。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后是绝路,前方是杀阵。他忽然咧嘴笑了,被硝烟熏黑的脸上露出森白牙齿。既然退无可退,那便让这群豺狼知道,什么叫困兽犹斗。 他猛然蹬地折返,身形如鬼魅般呈之字突进。三发点射擦着耳畔掠过,灼热的气流烫焦了鬓角。左侧岩石后闪过一道黑影,他甩手就是一梭子,一个蛙人特种兵刚露头就被子弹将头部撕碎。 \"来啊\"刘东用Y南话嘶吼着,甩出弹夹里的最后几颗子弹。一个手雷袭来,他侧身一跃,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右肋传来尖锐的疼痛——至少中了一枚弹片。但借着漫天飞舞的沙尘掩护,他狸猫般滚进一个凹陷地方,恰好避开右侧扫来的弹雨。 远处传来Y语急促的呼喊,至少三个方向的脚步声在合围。刘东颤抖着摸向弹匣袋,却只摸到满手黏腻——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月光照在冲锋枪的卡榫上,那里空空如也。 他忽然想起老连长向阳说过的话:\"当子弹打光的时候,你的命就是最后一发子弹。\" 自己手中还有刀,腰上还有一把手枪,尚可一战,面对围堵上来的敌人,刘东丝毫没有恐惧。 沙砾在脚步的碾压下发出细微的响动,最近的黑影已不足十米。刘东缓缓抽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刀身映着冷月泛起蓝光。 子弹不停地打在头上的岩石上,碎石溅得让他抬不起头,当第一个Y南士兵跃入弹坑的瞬间,他如受伤的豹子般暴起,刀锋精准捅进对方咽喉的同时,右手已夺下那支还带着体温的AK-47,并顺手拽下尸体身上的弹夹。 枪火再度喷吐,这场月夜下的死亡之舞,才刚刚跳到高潮。 自从刘东走后,王刚连长一直在了望塔上守候着,他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望塔的木栏杆里,望远镜中远处小岛上后忽明忽暗的闪光像毒蛇的信子,每闪一次都舔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枪声被夜风撕成碎片,传到耳边时已变成断断续续的闷响,却比任何炮火都更灼痛他的耳膜。 他知道刘东一定是陷入了苦战,孤身一人身陷泥潭,面对着上百号经验丰富的敌人下场可想而知。 但他却无能为力,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要是敢公然出兵支援,那无疑是宣布两国之间的战争又重新开始。 “连长……?”通讯员焦急的喊道,脸上是一副激愤的神情,旁边的两名战士更是紧紧握住八一杠的枪身。 “唉……我比你们还急”,王刚连长长叹一声说道。 退路被封死,刘东反倒不急了,他枪法超群,稳扎稳打死死地压制着敌人。唯一不足的是他刚才滚落的地方是个凹陷,防守极为不利。 刘东突然笑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最后一个弹夹插进枪膛。凹陷的地形像口棺材,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让棺材板飞起来吧。\" 他猛地跃出弹坑,AK-47喷出炽烈的火舌。子弹擦着耳际呼啸而过,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但冲锋的脚步丝毫未缓。 三个黑影措不及防,刘东的枪口已迎面顶上,扫射中几个人像破布般倒下,他踩着尚未僵硬的尸体纵身跃过岩石。 岛内椰子林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他刚刚掠过的一棵树上,树皮炸裂的木屑溅进眼眶。那是楔守在去往海滩退路上几个蛙人部队的士兵扑了过来。 刘东闭着右眼继续冲刺,军刺咬在齿间泛起血腥味。前方五米处有个天然石缝,但两个Y南士兵正从侧面包抄过来。 他忽然变向折转,整个人借着冲力滑跪到岩石边缘。最前面的敌人被突然消失的目标惊得一愣,刘东的枪管已经抵住他的下巴——爆头的血雾中,他抓住另一人枪管向上猛抬,三棱军刺从对方肋骨间隙精准捅入心脏。 枪声突然停滞了半秒。刘东趁机翻滚进石缝,后背撞上岩壁的刹那,他听见子弹打在刚才位置的噗噗声。喘着粗气摸向腰间,却发现手枪早在混战中遗失。 三十米外,七八个黑影正在重组队形。刘东吐出嘴里的血沫,不用退弹夹他也知道——还剩七发子弹,而刚才杀掉的两个人尸体远在三米之外。 “冲”,刘东疾扑而去,这个石缝也是个死地,一旦被围插翅难逃。 七发子弹一股脑的打出去,黑影应声倒下两人,其余人的脚步一顿,刘东趁机扑到尸体旁捡起甩落在地上的冲锋枪。 刘东的速度太快了,稍慢一些都会被人打成筛子。左冲右突的一顿神操作,竟让他一路杀回了岛中心,向着了望塔方向猛扑过去。 其实刘东完全算是侥幸,这是因为骁勇善战的蛙人部队没在第一时间对他进行围剿,反而是去封锁他的退路。 而剩下的士兵又有一些分散开防守在海边,防止有后续的敌人冲上岛来,剩下追捕刘东的人又怕误伤自己人,打的也有些缩手缩脚,竟被刘东一路反杀回来。 子弹呼啸着擦过耳际,刘东能感觉到滚烫的气流灼烧着皮肤。他像一头受伤的猎豹,以不规则的折线轨迹向了望塔冲刺。右眼被木屑刺伤的疼痛让视野变得模糊,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每一块肌肉爆发出极限力量。 了望塔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塔下三名Y军士兵正背对着他,望远镜齐刷刷对准海面,这是在观察海面上的敌情。 \"机会\"刘东齿间咬着军刺,血腥味刺激着神经。他压低身形,借着椰子林的阴影快速接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轰鸣。 \"砰!\" 一发流弹击中身旁的树干,碎屑四溅。塔下的士兵猛然回头,刘东已经扣动扳机。冲锋枪喷吐火舌,最外侧的士兵胸口炸开血花。 几名士兵反应迟钝,这是因为刘东也穿着和他们同样的衣服,一犹豫间,子弹已经将他们撕碎。 在后面的追兵将至,合围即将完成时,刘东终于一头扑进了大海,他玩命的钻入水中,在海底快速的游动。 而三四名蛙人部队的士兵也毫不犹豫的冲向水中,他们是两栖部队,海战也更为擅长。 刘东不知道游出去了多远,在憋不住气的时候终于露出海面,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就觉得双腿一紧,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拖拽住往水里猛拉下去。 刘东是幸运的,蛙人部队的士兵也是在沉睡中被枪声惊醒,仓促间冲出屋子,除了冲锋枪,水下作战的武器全没有带在身上,所以也只能够和刘东贴身缠斗。 刘东感到双腿被铁钳般的手扣住,身体猛然下沉。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他身子一蜷,直向敌人下体抓去。 军刺和冲锋枪均在入水的时候丢弃,唯有小腿上的匕首还在,但双腿被抱住根本抽不出来,只能出此阴招。 敌人没料到刘东反应如此之快,一个不留神被刘东抓住下体使劲一攥,哀嚎声还没发出,咸湿的海水就灌满了口腔。 趁敌人一松手,刘东反手抽出绑在小腿的匕首用力一刺。蛙人士兵显然没料到他还有武器,剧痛之间慌忙闪避,但刀刃仍划破了他的前胸,一缕血丝在幽蓝中晕开。 另一名士兵从侧面袭来,锁住刘东持刀的手腕。三人如同纠缠的海蛇,在泛着月光的水域中翻滚。 刘东被两名蛙人死死缠住,匕首在混战中脱手,缓缓沉向幽暗的深海。 他一拳向对面的敌人轰去,但拳锋在海水的阻力下变得绵软无力,反倒让敌人一把钳制住他。 缺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胸口如压巨石。一名蛙人趁机勒住他的咽喉,另一人则死死扣住他的双臂,两人合力将他拖向更深的水底。 第435章 我的命硬得狠 就在刘东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时,肺部憋得快要炸裂的时候,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深水中窜出——想什么来什么。 鲨鱼! 是游弋在附近的鲨鱼闻到了海水中的血液气味,疾扑而来,这种血腥的气味让它们感到特别暴孽。 据说鲨鱼的嗅觉可以分辨出一百万滴海水中的一滴血液,甚至灵敏到可以区分人类、海豚、海龟等不同动物的血液,这种超凡的能力使得它们可以在海洋深处迅速锁定猎物,或者避开潜在的危险。 刘东身上在流血,有两处子弹擦伤的血痕,还有一块手雷的弹片的划伤,但流血最多的是那名蛙人,他的胸前被刘东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流出的更多。 幸运的是两名蛙人把刘东夹在中间,所以他并没有受到攻击,而是身在外侧的蛙人首当其冲。 鲨鱼的血盆大口猛然咬住钳制刘东咽喉的那名蛙人,利齿瞬间贯穿他的衣服,鲜血狂涌。另一名蛙人惊骇之下松开刘东,本能地向水面就逃,可鲨鱼甩头撕扯,甩出的血雾染红整片水域。 刘东趁机猛蹬双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水面冲去。当窒息感消失,闻到新鲜空气的时候,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大脑快速的转动。 返回礁盘,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敌人正严阵以待,那是九死一生的结果。向五海里外的南部礁游回,自己根本游不过鲨鱼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海洋猎手。 转头一看,两名蛙人正与鲨鱼拼死相斗,奈何身上并没有匕首一类的利器,而刘东的匕首也在刚才的厮打中掉落海洋深处。 奇怪的是附近只有这一条鲨鱼,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同类。 其实鲨鱼的嗅觉虽然灵敏,但也只是指几百米范围之内,超过一定的距离也是徒然。 刘东心想横竖是死,趁着鲨鱼还在撕咬那两名蛙人的关头,猛然调转方向,拼尽全力向南部礁游去。 海水并不是太凉,但裹挟着血腥味,每一次划水都像在刀尖上挣扎。身后的水域已被染成暗红,鲨鱼的狂暴撕扯掀起阵阵暗流,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 子弹的擦伤让咸湿的海水一泡,火辣辣地疼,弹片还嵌在肉里,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出一股痛楚,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游!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咬紧牙关,双臂机械般地划动,双腿拼命蹬水。五海里,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此刻却如同天堑。 身后水波翻涌,隐约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鲨鱼暂时被血腥吸引,可一旦它解决掉那两个蛙人…… 刘东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画面,只顾埋头向前。肺部像被火烧,四肢逐渐发沉,可他知道,一旦慢下来,被警觉的鲨鱼追上,是不是会成为鲨鱼的下一顿美餐。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身后水流异动,一股寒意直窜脊背。他猛地侧身,余光瞥见一道灰影从身侧掠过——是那条鲨鱼!它竟舍弃了残骸,朝他冲来。 “我命休矣”,刘东心中一凉,身上的武器都已失落,鲨鱼的皮肤韧性极高,赤手空拳根本打不过它。 正在思忖对策,哪料到那条鲨鱼从他身边几米远的地方游过,看也没看他一眼,差点让刘东惊掉了下巴。 难道是这条鱼吃饱了,刘东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刘东并不知道,是他撕碎的外衣在撕打中脱落一半,露出他里面的橙色背心救了他。 鲨鱼是近视眼,但并不是看不见,橙色是它最厌恶的颜色,更何况它的凶性刚刚得到释放,所以它放过了刘东,懒洋洋的游走了。 劫后余生,让刘东不胜唏嘘,此时已远离了鸿庥岛,算暂时摆脱了危险。而礁盘周围的那艘突击艇也没有追上来,海面上一片血红,或许也以为入侵者命丧鱼口了吧。 此刻他体力彻底耗尽,四肢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再也无力划动。求生的本能让他翻转身体,改为仰泳。他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望着无尽的星空,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水的咸涩。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光,黑暗逐渐被驱散,黎明悄然来临。刘东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尽管身体依旧疲惫不堪,但他知道,离南部礁又近了一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转动身体,朝着南部礁的方向缓缓游去。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黄。刘东终于看到了南部礁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欢呼,只是机械地划动着手臂,双腿也只是勉强地踢动着海水。 终于,刘东的手触碰到了礁石,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紧紧抓住礁石,将自己的身体拖上了南部礁。 刘东躺在礁石上,咸涩的海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色,几朵浮云懒散地飘着,仿佛对昨晚的枪声和杀戮毫不在意。他的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喉咙里火烧般的疼痛提醒着他已经将近十几个小时没有喝水了。 \"还活着...\"刘东艰难地抬起手臂,遮挡刺眼的阳光。他身上的Y南军服已经撕碎了一半,和里面的背心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右腿传来一阵阵钝痛,那里有一道子弹擦过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被海水浸泡后火辣辣的疼。 而担心了一夜的王刚连长也终于从望远镜中发现了逐渐接近岸边的刘东,心中不禁大喜。 “快走,刘参谋回来了”,他跳下了望塔,拔腿朝岸边跑去。 刘东爬上的只是礁盘外围,离岛心还有段距离,而礁边早有准备好的橡皮艇。 “刘参谋……”,王刚跳下橡皮艇,激动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夜的枪声让他心跳如鼓,直到那边的岛上一片死寂之后,他几乎以为那个年轻的战士再也回不来了。 “王连长,我回来了”,刘东露出一丝微笑。 回来就好...\"王刚摘下自己的水壶抵住刘东干裂的嘴唇,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艇绳,青筋暴起的手背泄露着后怕。 “卫生员、卫生员……”,橡皮艇还没有靠岸,王刚就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起来。而岸上的卫生员正翘首等待,还没等船靠岸就跳入水中几个人把刘东搀扶了下来。 用淡水冲完身子,卫生员赶紧给他身上的伤口消炎止血,海水的盐分较高,还有各种细菌和微生物,会刺激伤口疼痛红肿。 刘东有些感慨,这可能是历次执行任务受伤最轻的一次,身上只有两处子弹和一片弹片的划伤,对于以往受过的伤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王刚拍了拍刘东的肩膀,递过一碗粥和一盒刚加热的罐头:\"先吃点东西,你这身子都快被海水泡透了。\" 刘东摇摇头,一把抓住王刚的手腕,声音低而急促:\"王连长,——立刻联络指挥部,我有紧急情况汇报。\" 王刚眉头一拧,见他眼神凝重,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转头吼道:\"通讯员,电台开机。\" 刘东撑着身子站起来,尽管卫生员还在处理他身上的的伤口,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似的。 电台的电流声滋滋响起,报务员迅速调整频率。王刚抓过话筒,嗓音沉冷:\"这里是‘海鹰’,请求紧急通讯,重复,紧急通讯!\" 刘东盯着远处金色的太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这一夜的血战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恐怕还在后头。 李怀安是在吃早饭的时候接到局里紧急电话的,他放下饭碗急匆匆的向副局长高兵的办公室走去。 李怀安快步走进高兵的办公室,门刚关上,高兵就推过来一份电报,脸色阴沉:\"刘东同志已经确认是Y南军队入侵南部礁,并俘虏了我们五名士兵,不过这都是私下里逼问的口供,无法拿到桌面上来。\" 李怀安迅速扫了一眼文件,眉头紧锁:\"不是冲着谈判来的?\" 高兵冷笑一声:\"如果是Y南想增加政治筹码,现在早该在国际上大肆宣扬了。可他们静悄悄的,根本不敢出声,我想这或许就是单纯的报复行动,要不然就会被指责刚刚签署和平协议就又公然入侵我国领土了。\" \"刘东没有见到被俘的战士?\" 李怀安问道。 高兵点头,\"刘东刚传回情报,就在前几天,Y南方面已经把这几名战士秘密转移到金兰湾基地。\" 李怀安倒吸一口冷气:\"那是Y南海军和空军基地,防守更为严密啊”。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早操的号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划出锐利的线条。 高兵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一叩:\"刘东请求奔赴金兰湾基地,我已经批准了。你立刻准备他需要的东西,一天后补给船会再赴南部礁,会把他带到金兰湾附近。 命令他重点查两件事——\"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确认我们的战士关押位置;第二,摸清Y南方面的真正意图。\" 李怀安刚要转身,高兵又补了一句:\"告诉他,这次是刀尖舔血。Y南方最近处决间谍都用高压电,特别残暴,根本不留活口,务必小心。\" “好的局长”,李怀安无所谓的耸耸肩。作为高层的领导自然不了解下面战争的残酷,各国对待间谍的手段层出不穷,何止是残忍一说。 刘东在岛上度过了漫长的三天,身上的几处伤痕都已结疤,也算是给了他养伤的时间。 王刚每天都会派人轮班了望,确保补给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刘参谋,再坚持一下。”王刚递给他一根烟,语气里带着歉意,“补给船应该快到了。” 刘东点点头,没说话。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而是忧虑那五名被俘的战友——Y南人手段狠辣,拖得越久,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了望哨传来了急促的哨声,站在上面的哨兵挥手喊道。 “船,补给船来了。” 刘东猛地站起身,眯眼望向海面。远处,一艘挂着五星红旗的灰蓝色运输船正缓缓驶来,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痕。他的心跳微微加快——行动的时刻到了。 补给船靠岸后,几名海军士兵迅速卸下物资:淡水、食物、药品、弹药……还有一只密封的黑色防水箱,专门交给刘东。 刘东接过箱子,手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拨,确认无误后,拎着它走向岛上的高脚屋。王刚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走进屋子里,关上门,迅速打开箱子,检查着里面的东西,这是他特别交待李怀安给他准备的,深入虎穴一定要确保万元一失,别人没救出来,再把自己也搭里。 箱内整齐地码放着各类装备,每一件都被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最上层是一份折叠的卫星地图,刘东展开一看,金兰湾基地的布局清晰可见——码头、营房、雷达站、甚至地下设施的入口都被红笔圈出。 这样一份绝密的地图,其份量可想而知。 他快速检查了其他装备,Y南军服,军官证件,制式手枪,匕首以及Y南币和一些美金,剩下的就是杂七杂八的细小工具。 王刚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刘参谋,你确定要一个人去?金兰湾可不是鸿庥岛,那里戒备森严,一旦被发现……” 刘东将匕首别在腿侧,淡淡道:“人越少,越不容易暴露。” 王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活着回来。” 刘东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放心,我的命硬得很。” 夜幕降临,补给船即将返航。刘东背上装备,登上了甲板。 海风凛冽,浪涛翻涌。他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南部礁,眼神冰冷而坚定。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第436章 意想不到的人 伪装成渔船的补给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一路直向西北,朝着金兰湾的方向破浪前行。船身随着海浪剧烈颠簸,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船员们神色凝重,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船只,每一个人都清楚此次任务的特殊与危险,他们要把船上的这个人送到离金兰湾最近的海域。 在船舱内,刘东闭目养神,实则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梳理着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身旁的装备都已放在防水袋中,他已在心中无数次模拟即将面对的各种突发状况。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终于,在第二天深夜,补给船悄无声息地驶到了金兰湾12海里外。这里的海面弥漫着一层厚重的雾气,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朦胧的光影,为整个海域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 船长小心翼翼地将船速降至最低,转头看向刘东,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刘参谋,前面就是金兰湾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刘东深吸一口气,起身,沉稳地说道:“多谢大家一路的护送,接下来我独自行动。”他熟练地背上装备,检查好每一件武器和工具,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船上的声呐探测仪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警报声。船长迅速看向屏幕,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不好,有巡逻艇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了!” “那就离开这里,到芽庄一带下船”,刘东毫不犹豫的说道。 金兰湾是Y南重要的海空军基地,并且长年驻守有老毛子的大型军舰,防守自然非常严密,海面上不时有巡逻艇四下游弋,想要悄然潜入也是有一定困难的。 补给船加大马力快速的离开了金兰湾一带,一个多小时后就驶到了芽庄一带的海域。 船壳撞碎浪花的闷响突然弱了下来。刘东搭在船舷的手指微微收紧,海风裹着轮机舱的柴油味灌进鼻腔。 “再驶近一些”,船长突然命令道。 刘东回头看了船长一眼,对方目光中满是凝重的神色。 “十二海里的距离太远了,游过去我怕你的体力吃不消,我们的船小,夜色又这么浓,胆子再大一些是完全可以的”,看到刘东担忧的样子船长解释道,满是风霜的脸上显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谢谢你”,刘东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命令的份量有多重。船只突破十二海里的领海基线意味着什么,一旦被对方发现,轻则扣押船只,重则击沉。 “谢什么,我们都是为了祖国而战”。 “对,为祖国而战”。 船长坚定的声音让刘东一股热血涌上来,胸膛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船只悄然的行进,一直看到芽庄的黑色海岸线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条蛰伏的鳄鱼,而城市闪烁的灯光穿透雾气扑面而来。 “刘参谋,我尽力了,就只能到这了,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船长紧握着刘东的手感慨的说道。 “保重”,刘东也握着对方的手说道。 “等你胜利的消息”,看着刘东一头扎入水中,船长喃喃的说道。 海水很平静,游起来也并不费力,一个多小时后刘东便抵达了离岸边不远的水域,城市的轮廓在月光下也更加清晰。 海滩上空无一人。刘东靠近岸边又观察了一会,确认四下无人,这才爬上了岸。潮湿的潜水服紧贴在身上,海风一吹,有一股寒意。借着月光打量四周——这里应该是一片旅游区的样子。 白色沙滩上散落着几把倒扣的塑料躺椅,不远处有个褪色的饮料摊,彩条遮阳棚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更远处,椰树林后隐约可见度假村的轮廓,此刻只有零星几盏廊灯还亮着。 刘东蹲在棕榈树阴影里,从防水袋中取出衣服来快速的换上,一切收拾妥当后把不要的东西找了个角落深深的埋在了沙滩下。 此刻刘东身上穿的是Y南海军的夏常服,军衔是少尉。华国的北方此刻秋意正浓,而Y南靠近赤道,全年都是夏季,气候十分炎热。 刘东收拾好一切后反倒不急了。他仰面躺在一把塑料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逐渐泛白的天空。海风带着咸腥味拂过脸颊,远处传来早潮轻拍沙滩的声响。 天光渐亮,沙滩上开始有了动静。几个晨跑的游客踩着细沙从远处经过,卖椰子的摊主推着小车吱呀呀地挪到惯常的位置。更远处,度假村的清洁工正慢悠悠地拖着网兜清理夜潮冲上来的海藻。 刘东眯着眼,像任何一个慵懒的度假者那样打了个哈欠。直到阳光变得刺眼,他才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沙。 沿着沙滩走了百来米,拐进一条椰林掩映的小路,路边支着几张矮桌,几个当地人正就着热腾腾的米粉吃着法棍。刘东挑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用略带口音的Y南语要了份牛肉河粉和法棍馅饼。 老板娘麻利地端上食物,刘东慢条斯理地掰开一次性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米粉。 热汤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斜对面两个渔民打扮的男人正讨论昨晚的渔获,隔壁桌的欧洲游客笨拙地用筷子夹着春卷,更远处,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正站在摩托车旁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刘东喝完最后一口法棍,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越南盾压在杯底。起身时,他顺手从报摊拿了份当天的《青年报》,头版赫然印着某位高层视察金兰湾的新闻。他嘴角微微扬起,把报纸夹在腋下,朝火车站晃悠着走去。 芽庄是Y南南部的文化旅游中心,又毗邻天然良港金兰湾,所以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非常多。 前些年北方战火纷飞,但Y南地理位置南北纵横,十分狭长。打仗的事对南方丝毫没有影响,依旧是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 芽庄距离金兰湾有六十多公里,设有火车站和汽车站。而这一带的海岸平缓,沙滩绵软,建有很多的度假村,欧洲人特别喜欢来这里旅游。 刘东夹着报纸,慢悠悠地踱进芽庄火车站。站内人流混杂,背着大包小包的欧美游客、挑着扁担的本地小贩、三三两两穿草绿色制服的军人,都在斑驳的石灰墙下穿梭。 他买了张最便宜的硬座票,在月台长椅上摊开报纸,恰好遮住斜前方悬挂的\"警惕敌特破坏\"标语。 火车汽笛声响起时,两个挎着AK式冲锋枪的士兵与他擦肩而过,枪管上还沾着泥点。 刘东侧身让路,顺势将报纸翻到国际版,头条正报道着柬埔寨局势。车厢里弥漫着鱼露和汗酸味,他挤进靠窗的座位,邻座是个打瞌睡的老农,竹筐里的活鸭不时发出扑棱声。 列车沿着海岸线向南爬行,穿隧道时玻璃窗映出对面士兵的面孔——年轻得像是刚剃掉胡茬,正专心致志地用铅笔刀削着芒果。 刘东摸出一包经过烟摊时买的555香烟,在查票员路过时\"不小心\"掉在地上。戴红袖章的中年人弯腰帮他捡起顺手递给他,便再没多看一眼。 由于是短线慢车,逢站必停,六十多公里硬是跑出两个多小时。 金兰湾的轮廓在阳光中浮现时,广播里播放起激昂的军乐。站台上堆满印着俄文的木箱,几个老毛子水兵靠着箱子抽烟。 刘东把报纸留在座位上,下车时与换防的士兵逆向而行,草绿色的人流中,他那件海军制服就像沙滩上最普通的贝壳。 金兰湾的军港外围,是一片嘈杂而热闹的市井景象。 刘东随着人流走出车站,迎面便是挤满摊贩的街道。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焦香、柴油的刺鼻味,以及海风特有的咸腥。 沿街的木板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俄文和Y南文——“修理手表”、“兑换卢布”、“正宗伏特加”。 几个皮肤黝黑的小贩蹲在路边,面前摆着成排的军用水壶、苏式徽章,甚至还有磨损的望远镜,显然都是从基地里老毛子水兵手中流出来的“战利品”。 由于老毛子和Y南是军事同盟国,对金兰湾军港有免费使用权,所以这里长年有老毛子的大型军舰驻扎。 几个老毛子水兵勾肩搭背地晃进一家小酒馆,门口的老板娘熟练地用俄语招呼着,顺手往他们怀里塞了几瓶冰镇啤酒。 不远处,几个越南本地军人蹲在路边摊前,就着热腾腾的牛肉粉啃法棍,枪械随意地靠在桌脚,没人多看它们一眼。 刘东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偶尔有擦鞋童追上来,或是卖槟榔的老妇人冲他吆喝,他都只是摆摆手,脸上挂着那种最常见的、漫不经心的微笑。 在一家挂着“修理收音机手表”招牌的小店前,他停下脚步,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堆满了电子零件和几台拆了一半的军用通讯设备。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柜台后的老头头也不抬,仍在摆弄手里的晶体管。 “我的手表进水了,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刘东慢条斯理的问道,并把腕上的手表递了过去。 “稍等一下”,老头依旧是没有抬头。 刘东从兜里摸出一枚磨损的硬币,轻轻放在柜台上。老头这才抬眼,瞥了一眼硬币,又看了看刘东,随后慢悠悠地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钥匙,推了过来。 “旁边二楼,靠海的那间。”老头说完,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零件。 刘东拿起钥匙,转身离开。街道上依旧喧嚣,没人注意这个穿海军制服的男人消失在修理铺旁边狭窄的楼梯口,而那个楼梯口的位置立着一块破旧的牌子,歪歪扭扭地用Y南语写着“住宿”。 刘东推开二楼最里边房间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海腥气扑面而来。他反手锁上门,铜钥匙在锁孔里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房间很窄,一张铁架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褪色的蓝格子床单上落着几只死蚊虫,枕巾边缘泛着浅浅的黄渍。靠海的窗户半开着,咸湿的海风正掀起薄纱窗帘,露出下面斑驳的霉点。 他打量了房间一眼,径直走向床边的五斗柜,上面两个抽屉空无一物,只有第三格抽屉卡得很紧。拉开时,一枚生锈的图钉从木质滑轨上弹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叮响。 抽屉里只有几份泛黄的《解放日报》,日期停留在几个月前。 刘东的手指沿着抽屉底板摸索,在某处突然发力——夹层弹开的瞬间,两张对折的航空信纸滑了出来。 刘东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坐在那细细的思索了一会,又重新看了一遍,把上面的信息牢牢的记在了脑海里。 刘东从兜里摸出火柴,\"嚓\"的一声,橙红的火苗窜起。他将信纸一角凑近火焰,纸张边缘立刻卷曲发黑,两张纸立刻燃烧起来。 他捏着燃烧的纸角,走到窗边,海风扑面而来,他松开手指,燃烧的纸片被风卷走,像一只坠落的火蝶,在半空中化为细碎的灰烬。 等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刘东拍了拍手,转身环视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整了整海军制服的衣领,推门而出。走廊里光线昏暗,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下街道依旧嘈杂,小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远处渔船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 他并没有再看修理收音机的老头一眼,而老头也并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仿佛两个人根本没有见过面一般。 金兰湾作为Y南最重要的海空军基地,军情局早有钉子楔在这里。 潜伏不易,自然不能随便暴露,但提供一些刘东急需的情报还是可以的,信纸上所列出的正是基地主管作战和特务的几个首脑的资料。 刘东现在的身份是Y南北方舰队的一个少尉,来金兰湾是到南方舰队公出,自然要住在当地的军政招待所。 刘东正沿着街道寻找招待所的牌子,对面走过来一群游客,前面的导游手里拿着一面小旗背对着刘东边走边解说着什么,当她一回身,正好与四处张望的刘东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穿着连衣裙的女人歉意的说道,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竟一下都愣住了。 第437章 女人都是恋爱脑 潮湿闷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撕不掉的薄膜。武思妍机械地举起小旗子,对着面前二十几张陌生面孔挤出职业性的微笑。 \"各位游客,我们现在位于Y南南部着名的旅游圣地金兰湾,这里是当地有名的街市青石巷,大家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巷,买一些当地的特产...…\" 她的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使用过。导游喇叭挂在腰间,金属部分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烫。 脖子上痒痒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一小块疤痕——那是两年前在政治部反间谍局的审讯室里留下的,当时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旅行团缓慢移动着,大家四下里游览着,武思妍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看游客们。 炙热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沥青路面,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她眯起眼睛,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河内政治部反间谍局那栋灰色建筑。 \"小心!\" 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武思妍刚刚转身,就与一个人撞在一起,踉跄了几步。她的导游帽飞了出去,整个人几乎要扑倒在地。一只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稳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她歉意的说道,自己光顾回身查看游客,并没有注意到对面来人。 \"没什么,只要没摔到就好。\"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武思妍猛地僵住了。这个声音——她死都不会忘记。即使过了两年,即使在她最痛苦的噩梦里,这个声音都清晰如昨。 她缓慢地转过头,对上了那双略带歉意的眼睛。 而扶住她腰部的男人也怔住了。 刘东,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正扶着她,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好像他们只是普通的陌生人不小心相撞。 就像两年前在河内街头那次\"偶遇\"一样。 武思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血液在耳膜里轰鸣。她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让刘东后退了两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武思妍做梦也没有想到,在遥远的Y南南部又会遇到这个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而且相遇的方式竟和第一次一样,都是撞在了一起。 当初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一个激情的碰撞,竟让她深陷囹圄。虽然政治部反间谍局查明她与逃走的间谍并无关系,但因为黎水元的死,她还是被关了一阵子,出来的时候已经被开除了军籍。 看到武思妍,刘东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电讯处的女中尉,他并不知道武思妍的遭遇,也没有想到竟会在金兰湾街头与她邂逅。 “怎么是你啊?”刘东不动声色,微笑着说道,但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河内相遇时,他的身份是港岛的游客,现在却穿着海军制服,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武思妍紧盯着刘东身上的海军制服,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两年前的噩梦再度翻涌。那时,因为刘东,她失去了一切,军籍、荣誉,还有曾经光明的未来。 \"自由活动时间到四点半,请大家准时回来集合。\"她强忍住内心的颤抖,对着散开的游客喊道,声音竟平稳得不可思议。 武思妍推开刘东,一个人走到路边一棵凤凰树下,树荫像冷水浇在她发烫的脸上。她从背包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让她的手指停止了颤抖。 “告发他一一还是……”,她看着尾随而来的刘东,思绪有些杂乱。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只要一个电话,或者就在这个街头高喊一声,政治部反间谍局的人就会像猎犬一样扑向刘东。 他会被关进那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皮带扣会砸在他的牙齿上,就像当初他们对她做的那样。 “你怎么会在金兰湾,退伍了么?”刘东紧随着武思妍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眼神异常的温柔。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间谍?”,武思妍紧咬嘴唇颤声问道。 “噢,怎么那么说?”,刘东笑呵呵的说道,但眼神里已经掠过了一丝杀机,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掌握了什么,但他绝对可以在几秒钟内杀死她。 武思妍并没有觉察到刘东的异样,对眼前这个男人她有一种又爱又恨的复杂心理。虽然仅仅是春风一度,但这个人的影子在心里挥也挥不去。 这两年她只是机械的活着,已经三十岁的她不知道路在哪里。虽然容颜依旧,更增添了一些成熟的韵味,但Y南女人太多,十七八岁漂亮的女孩大把大把的,她这种老女人根本没有什么优势。 想到这,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动物。 下一秒,她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裹着两年的委屈、愤怒和绝望,撕心裂肺地砸在潮湿的空气中。 刘东眼神一暗,迅速环顾四周,手臂却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巷角的阴影里。凤凰树的花瓣被风卷落,红得刺眼,像溅开的血。 “他们……他们用皮带扣打掉了我一颗牙……”武思妍揪住他的海军制服前襟,指节发白,眼泪混着口红洇在他胸口。 “反间谍局的人说,只要我承认认识你,给你传递情报……就让我回部队……”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却突然抬头死死盯住他,“可我能承认什么?我连你他妈的是谁都不知道!” 刘东的指尖在她腰后微微一僵。远处传来游客的嬉笑声,而他沉默地掏出手帕,擦了下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瓷器。 刘东十分愕然,此刻他才知道武思妍的遭遇。但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眼前的女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有稳住她。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刘东紧紧的把武思妍搂在怀里。心里却在暗想“但愿美男计还能管用”。 武思妍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在刘东怀里。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海军制服上特有的樟脑气息,恍惚间竟觉得安心。 刘东的手掌在她后背规律地轻拍,眼神却越过她发顶扫向那边的街上。旅游团的游客们正兴致勃勃的观看着路边的商品,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 他忽然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武思妍浑身一颤。 她推开刘东的身子,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间谍?” 刘东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平静,他缓缓松开搂着她的手,后退半步,站直了身子。巷子里的风卷着凤凰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是,我是间谍。”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一丝犹豫。 武思妍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下意识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刘东看着她,目光坦然:“但我不是为了战争,也不是为了侵略你们国家而来。”他顿了顿,“我只是为了更好的推动两国的和平而来。” “什么……为了和平?”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是的,就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让普通人能正常的生活,不再颠沛流离”。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刘东沉默了一瞬,最终苦笑了一下:“遇到你真的是一个意外,根本没有刻意的接近,或者是你的美丽吸引了我。” 刘东心里一阵发虚,人家干间谍的说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自己想要达到那个境界还真的好好沉淀一下。 武思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可他的眼神太过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湖水。 “导游,导游小姐”,远处有游客在叫着武思妍。 “马上过去”,武思妍挥了下手喊道。 “你住哪,晚上我去找你”,刘东拉住武思妍的手说道。 “你……,我,还是,兴凯酒店301”,支吾了半天,武思妍脑袋一热还是说出了酒店的名字。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晕乎乎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个害了自己一辈子的间谍,不但没去告发他,还把酒店的地址给了他。 女人真的是恋爱脑,禁不得男人两句好话。见她最终还是说出了酒店的名字,刘东长舒了一口气。 在军政招待所办理了入住手续,他身上的证件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房间是在三楼,刘东放下手里简单的背兜迅速观察了一下窗外。 窗外是一片略显杂乱的景象,招待所的后院堆积着一些杂物,废弃的桌椅、破旧的木箱随意摆放,角落里,一棵歪脖子老槐树肆意生长,繁茂的枝叶几乎快要触碰到刘东所在房间的窗户,为他提供了一定的隐蔽条件。 后院的围墙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积着几处污水。 沿着小巷向远处望去,尽头连接着一条较为热闹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上有公交站点,不时有公交车进站出站,乘客们匆匆上下车。 刘东注意到,在街道的拐角处有一个报刊亭,亭主百无聊赖地坐在里面,时不时望向四周。报刊亭旁边停着一辆摩托车,看起来随时可以发动。 而在招待所的正前方,有一条主干道,紧临着他走过来的青石巷。 武思妍这个女人是否会告发他还是个未知数。一旦发生突发情况,他可以先利用老槐树的枝叶掩护,从窗户翻到后院,借助杂物的遮挡快速跑到围墙边。 沿着小巷跑到街道后,他可以混入人群,利用街道的热闹和复杂地形摆脱追踪。必要时,抢下报刊亭旁的摩托车,顺着主干道逃脱。 而三天前,金兰湾基地内务保卫局局长阮文雄正在听取着两名手下的汇报,而他也在不停的思考着。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文雄的思绪。这是直通内务部的专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号码。 \"我是阮文雄。\"他拿起听筒,声音立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冷静。 \"局长,鸿庥岛发回紧急电报,岛上遭到了袭击。\"电话那头是阮文雄最信任手下黎文勇,\"华国方面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他们几次派人摸上鸿庥岛都没有成功,没想到这次被他们得手了。\" 阮文雄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稳定得像心跳监测仪。\"鸿庥岛被袭击,一定是华国方面的报复行动,他们派了多少人上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局长,只有一个人”。 阮文雄脸上一寒,厉声问道“只有一个人也敢上岛,结果呢?” “我方死亡14人,伤7人,指挥官重伤”,黎文勇说到岛上的损失情况,脸上不由得发烫。 “啪”的一声暴响,阮文雄铁青着脸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群废物,是不是连袭击者都没能留下来?”。 “是,局长,袭击者在海中与126突击团的两名蛙人争斗受到了鲨鱼的袭击,疑是进了鱼口,但异没有见到残余的尸首”,黎文勇悻悻的说道。 “能够在全岛一百多人的围捕下全身而退,岂是那么容易就进了鱼口,真是个笑话,没准华国那边已经准备派人混进我们金兰湾了。”阮文雄冷笑着坐了下来。 “局长,现在我们两国已经签署了和平协议,华国方面真的敢冒着撕毁协议的风险派人前来?”黎文勇沉默了一会问道。 “南部礁被袭击他们猜到是我们干的,可是没有证据。而对鸿庥岛的报复我们也知道是他们干的,可我们也没有办法这都是上不得桌面的事,只能私下里博弈,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局长,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张网以待”,阮文雄阴寒的目光令坐在前面汇报的两个人打了个冷战。 第438章 醉酒的上尉 刘东的房间窗户在后面,看不到前街的景象,但他一直倾听着楼梯的声音。 而后窗那条小巷一直到主干路也没有任何异常,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去告发了他的话,现在他所有的退路都会被封死。 武思妍仰面躺在床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薄纱窗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却驱散不了她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个萦绕在脑海中的身影。 \"刘东...\"这个名字从她齿间挤出,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白天那个影子一直在脑海中徘徊,武思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对方是个间谍,不但不去检举他,还把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了他。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两年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一下闯进她的心里,两人耳鬓厮磨,缱绻旖旎的激情一夜让她不胜欢愉,久待闺中的她简直有一种春天来了的感觉。 \"我真是个蠢货。\"武思妍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她记得反间谍局的人把她带走那天,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记得他们把她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记得那些穿着皮鞋的脚踢在她肋骨上的剧痛。最痛的不是身体,而是他们逼她承认与间谍的关系时,那种扒光身子被羞辱的绝望。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他!\"她当时这样尖叫着,换来的是更狠的殴打。一颗牙齿被打落,混着血水吐在地上,像是对她天真的讽刺。 武思妍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那颗缺失的臼齿留下的空洞,啊,不,那里早就补上了一颗假牙。 恨意曾如野火般在她胸腔燃烧——恨刘东利用她,恨自己愚蠢,更恨那些把她当犯人对待的反间谍局特工。 “我为什么要帮反间谍局的人,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她恨恨地想到。 \"我疯了吗?\"武思妍猛地坐起身,抓乱了长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她知道自己应该恨刘东,可每当夜深人静,回忆里那些细碎的温柔就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她的理智。 去兴凯酒店要穿过三个霓虹闪烁的十字路口。刘东在第二个路口拐进了一家药店,玻璃橱窗映出他检查身后人流的倒影。\"要一盒感冒药。\"他说这话时,目光盯了一眼在店外报刊亭借着灯光看报的一个驼背老人。 刘东将感冒药盒塞进口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硬壳包装边缘。夜色吞没了驼背老人远去的背影,他又在原地驻足半分钟,直到确认无人跟踪才继续前行。 霓虹灯在镜片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晕,兴凯酒店的鎏金招牌已在百米之外,他却突然拐进巷口,把感冒药扔进了垃圾桶里,又点燃了一支烟,在巷子里抽完才走了出来。 站在酒店对面的阴影里足足看了五分钟,才确认了安全。挥手打发走门童的热情招呼,他沿着酒店的步梯朝三楼走去。 之所以没坐电梯,那是为了熟悉一下酒店的道路布局,规划更好的逃生路线,一旦发生意外,电梯就是条死路。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惊得武思妍一愣,站在那轻拂了一下心跳,这才过去开了门。 门外正是刘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除了皮肤晒得黝黑有些粗糙外,和两年前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直觉告诉刘东房间是安全的,他待武思妍退后一步,这才走进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看着眼圈有些泛红的武思妍,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一把把这个女人搂了过来,嘴唇直接印在了那双樱唇上。 这个吻简单又粗暴,带着种坏坏的味道,让毫无准备的武思妍一下懵在那里,随着那股男人的气息涌入鼻端,压抑了两年的情欲轰的一下暴发……。 午夜时分,激情过后的两个人依偎在床上。 已经三十岁的女人依然像个八爪鱼一般缠在刘东身上。 刘东轻轻抚摸着武思妍如瀑般散落在自己胸膛上的秀发,指尖缠绕着柔软的发丝。窗外霓虹的微光透过纱帘,在她光洁的肩头投下斑驳的暗影。 他低头凝视怀中女人微颤的睫毛,听着她尚未平复的喘息。这是两年来她的第一次,刘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床头柜上时钟指针无声走动。 刘东的手轻抚着武思妍光滑的后背,在她颈椎的地方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时候他如果掐住这个地方一用力,怀里的女人就会停止呼吸,也会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唉……”,刘东心里长叹了一声,自己患得患失,处处留情,正如刘老将军说的,自己真的不适合当一个特工。 \"疼吗?\"武思妍突然用指尖轻触他肩上一排细小的齿痕。刘东捉住她的手,在那纤细的手指上一吻。这个动作让女人耳尖泛起绯红,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远处传来警笛的嗡鸣由远及近又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刘东条件反射般肌肉紧绷,却在闻到怀中人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时重新放松。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盈着久违的安宁。 武思妍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无意义的圆圈,突然轻声说:\"你心跳得好快。\"刘东低笑一声,喉结滚动,将她搂得更紧。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时刻警惕的特工,只是一个渴望温存的普通男人。 窗外飘来夜归人的笑语,刘东伸手打开了床头灯。朦胧的灯光中,他吻了吻武思妍的额头,“我得走了……” 武思妍的身子一僵,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一刻的宁静如同偷来的时光,但她甘愿沉溺。 我们还会见面么?”她紧紧地搂着刘东,明天她也要带团前往芽庄,再也没有和刘东温存的机会了找,虽然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很神秘,但她还是禁不住的问了一句。 “会啊,现在两国不打仗了,可以随便来往,你随时可以来华国找我”。刘东边穿衣服边说道。 “好啊”,武思妍轻笑道,明知道这一切不可能,但心里也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经过一番缠绵的热吻,刘东这才离开依依不舍的女人,照例是在路旁树木的阴影里吸了一根烟,这才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路边的树下,一个穿着海军上尉军服的男子正扶着树剧烈的呕吐,身子不受控制的几乎瘫软在地。 刘东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那位摇摇欲坠的上尉。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酸腐的呕吐物味道,在闷热的夜里格外刺鼻。 \"兄弟,撑住。\"刘东架起他的胳膊,感觉对方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上尉的军装前襟沾满污渍,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谢谢你”,上尉看着刘东挣扎着说了一句。 借着昏暗的路灯,刘东认出这是住在走廊尽头315房的一个上尉。晚上出门时正好看到他在走廊里和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说起即将调回北方的老家。 \"呕——\"上尉突然又弯下腰,胃里的残渣全数吐在了刘东的鞋面上。刘东皱了皱眉,却更用力地撑住他:\"没事,吐出来就好。\" 招待所的楼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陡峭。上尉的膝盖几次发软,整个人往下坠,刘东不得不半拖半抱地将他往上挪。汗水浸透了刘东的后背,军装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终于来到315房门前,刘东从上尉口袋里摸出钥匙。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床上堆着凌乱的衣物,床头柜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刘东将上尉扶到床上,转身去卫生间打湿毛巾。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脖子上还留着武思妍的唇印。他苦笑着擦了擦,然后拧干毛巾回到床前。 上尉已经瘫倒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刘东替他擦干净脸和手,又解开沾满污物的军装。在脱下外套时,一张折叠的硬纸板掉落下来,刘东打开一看,却是一张演习观摩邀请函,时间是后天的。 他顿了顿,将邀请函放回口袋,继续帮上尉换上干净的衬衣。这时,上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刘东:\"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 刘东沉默地掰开他的手指,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线。他收拾好散落的酒瓶,将脏衣服堆在墙角,最后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刘东摸出香烟,却想起和武思妍的一夜激情。他笑了笑,把烟塞回口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地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拖出细长的金线。刘东刚睁开眼,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他瞬间翻身坐起,右手不动声色的摸出了压在枕下的手枪。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刘东侧着身子将门打开一条缝,。门外站着昨晚那个醉醺醺的海军上尉。对方已换了一身干净挺括的军装,头发梳得整齐,只是眼下泛着青黑,仍带着宿醉未消的疲惫。 刘东缓缓打开门,目光警惕。上尉看到他,脸上露出有些腼腆的笑意:“兄弟,昨晚多亏您帮忙,要不然我就得睡大街上了,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我老家的特产咖啡,还请你收下。” 刘东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上下打量着上尉。“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目光不经意扫过上尉胸前的口袋,“看你昨晚那么难受,现在感觉怎么样?” 上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头疼得厉害,但心里透亮多了。”他顿了顿,突然问道“你也是来观摩演习的吧,。” 刘东想起那张演习观摩邀请函,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是啊,我是北方舰队的,你是哪个部队的?”边说边打开门邀请对方进来。 “我是海防团的,在这混了十几年了,现在北边不打仗了,我正准备调回老家那边,这南边我是呆得够够的了”上尉嘟嘟囔囔的说道。 “只要不打仗,其实南边北边都一样”,刘东敷衍的说道。 “哎兄弟,听说这次演习苏军的明斯克号航母都来了,昨天还有9架“獾”式图—16型轰炸机进驻金兰湾机场,这阵仗不小啊”。上尉感叹的说道。 “应该是很精彩的”,刘东附和着说道。 “怎么不见你们北方舰队其他的人呢,他们不住这里么?”上尉打量了一下刘东的房间问道。 “我是作战处的,又是新人,跟他们舰上的人不大合得来”,刘东脑瓜转的飞快,一句话就搪塞了过去。 “我明白,我也在那时候过来的。”,上尉拍了拍刘东的肩膀,爽朗地笑了笑,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包香烟,递给刘东一支:\"我叫陈志明,海防团机动连的。兄弟怎么称呼?\" \"阮少东,北方舰队作战处参谋。\"刘东接过烟,指尖在烟盒上轻轻一磕。两人就着打火机的火苗点燃香烟,袅袅青烟在晨光中升起。 \"兄弟是第一次来金兰湾吧?\"陈志明吐了个烟圈,\"这边天气湿热,比北方难熬多了。\" \"确实不太适应。\"刘东掸了掸烟灰,目光扫过窗外郁郁葱葱的棕榈树,\"不过海景很美。\" \"待久了就腻了。\"陈志明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这次演习,苏联人要展示新型反舰导弹的实弹射击。上午的动员大会,南方舰队副司令要亲自做简报。\" 刘东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那得好好听听。\" \"九点在基地礼堂。\"陈志明看了看腕表,起身掐灭烟头,\"我顺路带你过去吧?新人容易找不着地方。\" \"那就麻烦陈上尉了。\"刘东微笑着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时,陈志明忽然转身:\"对了,晚上有个小聚会,都是些我在基地的老战友。小兄弟要是不嫌弃,一起来喝两杯?\" 刘东略作迟疑,点头应道:\"荣幸之至。\" \"太好了!\"陈志明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我来叫你,那...动员会见?\" 第439章 夜探基地 港口离生活区较远,但基地司令部就在附近。 海军基地总部大楼矗立在金兰湾一侧,这座七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通体漆成海军蓝,在朝阳的照射下泛着金属光泽。 而它的对面就是军人大礼堂,此刻礼堂前面飘扬着一些各种颜色的旗帜,更有不少戴着船形帽,汗毛老长的苏联水兵在门口晃荡着。 \"今天查得松,\"陈志明朝岗亭努努嘴,两个卫兵正忙着核对一队文职人员的证件,但也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挥手放行,\"平时检查非常严的。\" 轮到他们时,卫兵也只是大咧咧的看了一眼证件,连上面的照片都没描一眼。 陈志明带着刘东穿过基地林荫道时,沿途已经有不少军官三三两两往礼堂方向走去。晨光透过棕榈树叶的间隙,在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礼堂里冷气开得很足,刘东跟着陈志明在后排找了位置。主席台上方悬挂着红底金字的横幅,投影幕布正在调试,打出\"1990蓝鲸联合演习作战动员大会\"的字样。穿着不同制服的军官们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皮革混合的气息。 主席台上的官员们开始落座,肩膀上闪着将星的高鼻梁蓝眼珠的老毛子长官趾高气扬的坐在了中间。 当南方舰队副司令开始讲解演习特殊意义时,刘东突然捂住腹部。\"可能是早餐吃坏了,\"他皱眉对陈志明耳语,\"我得去趟厕所。\" “我带你去,要不然你找不到地方”陈志明刚要起身,刘东按住他手腕:\"别耽误你听报告,我认得路。\"说着猫腰从侧门溜了出去。 这时的太阳升得老高,刺得人睁不开眼。刘东站在礼堂台阶上整了整军装领口,大步流星穿过广场。 对面灰色大楼前哨兵背着步枪挺胸而立,看到他从对面礼堂过来,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敬礼。刘东回礼时脚步未停,皮鞋在大理石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刘东感到很意外,他至少准备了七八条理由进入这个大楼,例如到参谋处汇报,又例如到档案室查找资料等等,但是哨兵根本都没有多问一句。 大楼里很安静,只有少数的人在值班,其余的都在礼堂听报告。 刘东迅速地在楼里转了一圈,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的目标是作战处和特务处。 他经过几间办公室,门都虚掩着,隐约能听见打字机的咔嗒声和电话铃声。值班的军官们低头忙碌,没人注意这个匆匆走过的身影。 \"你找谁,需要帮忙吗?\"一个戴眼镜的女军官抱着一摞文件从档案室出来。 \"哦,我是来取演习作战预案的副本,\"刘东镇定地回答,\"参谋处说放在三楼会议室了。\" 女军官皱了皱眉:\"三楼会议室今天锁了,都在礼堂开会呢。要不您去值班室问问?\" “好的,谢谢你”,刘东微微一笑迅速的离开了。 他离开后,女军官才歪着头想“这个人是谁,怎么面生的很?”,但很快被别人的招呼声打断,立刻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刘东快步走回礼堂,在侧门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这才轻轻推开门,猫着腰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一坐下,身旁的陈志明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真吃出什么毛病了吧?” 刘东摆了摆手,神色自若地说“老毛病了,蹲了会儿就好了。出来的时候碰上一个老战友,聊了两句,顺便抽了根烟。” 陈志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下次别乱跑了,要是被人撞见还以为你开小差呢。” 刘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说完,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上,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窗外。 阳光依旧刺眼,照得整个广场明晃晃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趟,看似平静,实则惊心动魄。 脑海里已偷偷记下的作战处和特务处位置示意图和弄松了的一楼卫生间的窗户。 动员大会结束时,整个大礼堂散场的人乱哄哄的,根本没有华国军队那种纪律严明,分批分次退场的样子。 刘东和陈志明挥了挥手便随着人流退了场,而陈志明则叮嘱了一句“晚上等我啊”,便跑到不知哪去了。 夕阳将金兰湾的海面染成血色。陈志明敲开刘东的房门,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着说:\"走,带你去尝尝基地里最正宗的米酒,我叫了几个老伙计。\" “这就是你说的新来的小兄弟?”一个戴着上尉军衔的高个男子用筷子指了指刘东,扭头对陈志明说道,“看着可比北方舰队那些歪头鹅顺眼多了。” “阮兄弟,这是基地作战处的周参谋”,陈志明笑着介绍道。 夜幕降临,几人围坐在基地外的一家小酒馆里。除了陈志明,还有作战处的参谋老周和另外两名军官,都是陈志明的老乡。酒过三巡,众人渐渐放开了话匣子。 \"这次演习规模可不小啊。\"老周抿了口酒,感慨道。 陈志明点头:\"是啊,听说这次的作战方案特别复杂,连我们这些老兵都得好好研究。\" 酒过三巡,周参谋舌头开始打绊子:“你们晓得……这次演习……为啥非要选在太平岛那边吗?”他猛地一拍桌子,花生米都蹦到了地上,“就因为……特务处那帮混蛋说……说……” 陈志明赶忙按住他摇晃的身子:“老周,你喝高了!” “我没醉!”周参谋忽地凑近刘东,酒气直喷在他脸上,“小兄弟……你讲讲……要是有人提前知晓演习预案……”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咔嚓——” 刘东不动声色,再次为他斟满酒:“周哥,您说笑了,咱们的预案哪能那么容易……” “容易,屁!”周参谋突然骂道“就这个破预案……我们作战处改了十八遍……他们还嫌不完美……这帮狗娘养的,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 陈志明苦笑着对刘东说道“每次喝多都这样。上次还……哎,不说了” 刘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周是作战处的,肯定是改方案搞的烦心了?这玩意儿就是费心血\" 老周醉意上头,摆摆手道:\"哪里哪里,也就是参与了部分制定。不过这次的计划确实周密,光是海域划分就改了好几版......\" 一旁的军官突然插话:\"老周,不该说的可别说啊。\" 老周打了个酒嗝:\"怕什么,都是自己人......\" 陈志明笑着圆场:\"行了行了,喝酒喝酒,聊这些扫兴。\" 刘东一边喝酒,一边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偶尔插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夜色渐深,几人都有了醉意,话题也渐渐偏离了演习。 散场时,刘东扶着醉醺醺的陈志明往回走,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老周无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 老周无意透露的演习地点是在太平岛一带,那里离南部礁和鸿庥岛都很近,难道老周说的演习区域一再更改是和南部礁血案有什么联系么。 刘东现在对演习预案的兴趣不大,那东西现在得到了也没有用,演习明天就开始了,情报传送回去时间上也来不及了,或者组织上早有另外的途径得到情报也未尝可知。 现在他只想确认五名失踪战士的位置,是不是仍在金兰湾。 晚上没有月亮,正是行动的好时机,刘东看看腕上的表正指着午夜一点钟的位置。 金兰湾处于赤道附近,天气非常炎热,白天都不乐意出来,所以夜生活较为丰富,但过了午夜,人们也都进入了梦乡吧。 他换上了一双平底胶鞋,打开后窗灵巧的从三楼翻了下去,这高度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大街上空荡荡的果然无人,喧闹了一天的街市也归于平静,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暗的灯光。 沿着树荫一路前行,七八分钟后就到了基地外面。 他迅速沿着围墙移动,避开灯光照射范围。这里的地形他早已熟记于心——动员会结束时,他就随着人流混乱的时候把周边摸了个透。 他贴着墙根停下,仰头估算着三米多高的围墙。水泥墙面平整光滑,几乎没有可供攀附的缝隙,但顶端那圈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早已年久失修。 刘东后退了几米,突然发力奔跑,到墙根时用力一跃,右脚在墙面上一蹬,一只手已攀上了墙头,随即身子一翻,便从铁丝网破碎的地方翻了过去。 墙那边是一排灌木丛,那是刘东早已观察好的地方,躲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七层的基地大楼黑漆漆的,但零散着也有几个窗户亮着灯,应该是值夜班的电讯处等一些部门吧。 借着建筑物投下的阴影,刘东朝着基地大楼潜行。每走几步,他就停下来听听动静,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进。 路过一个花坛时,突然,一只野猫从花丛中蹿出,刘东瞬间僵住,心跳陡然加快。好在野猫只是匆匆跑过,并未引起其他动静。 刘东径直朝楼后走去,一楼的卫生间窗户白天的时候就让他做了手脚,但愿没有被人发现。 刘东贴着墙根摸到卫生间窗下,手指轻轻扣住窗框边缘。白天被他撬松的插销果然还保持着原状——窗缝里夹着的那片枯叶标记纹丝未动。 他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顺着窗缝轻轻一划。“咔”的一声轻响,插销被彻底挑开。推开窗户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霉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双手撑住窗台,他像猫一样无声地滑进室内。黑暗中,小便池的滴水声规律地敲打着磁砖。正要转身关窗,突然听见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橡胶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特有的黏腻声响。 刘东立即矮身蹲在洗手台下方。透过门板底缝,能看到一道被拉长的手电光斑扫过地面。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两秒,接着是钥匙串晃动的金属碰撞声渐渐远去。 大楼内部,走廊里并没有亮灯。刘东知道,特务处办公室在三楼。他避开电梯,选择从楼梯间上去,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到了二楼楼梯转角处,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赶忙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正是刚才巡逻的卫兵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刘东才继续向上,终于来到三楼特务处所在的区域。他在门口再次停下,从门缝中观察里面的情况。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看来这个点,里面没人。他再次掏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门锁。 刘东闪身进入办公室,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外面没有月亮,屋子里很黑。 他先趴在后窗朝外看了看,并把窗户的插销拉开,这才摸出微型手电筒,用牙齿咬住,腾出双手开始在案卷柜里翻找。 最右侧的铁皮柜上贴着“作战日志”的标签,但上了锁。刘东从衣领夹层抽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不到五秒,“咔嗒”一声轻响,柜门应声而开。 越南文字非常有规律,简单好学,刘东在学院期间就熟练掌握了这一文字 他快速翻阅着近期的文件,手指在纸页间飞速滑动。十几份文件后,突然,一份标着“秘密”的蓝色文件夹引起他的注意——封面上印着《10.14战俘转运纪要》。翻开第一页,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 **日期**:10月14日 03:00 > **地点**:b区3号转运站 > **人数**:5人(含2名重伤) > **备注**:被俘对象由“鹞鹰”负责押运至特务处看守处。 手电光在“鹞鹰”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他在思索这个人是谁。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刘东迅速合上文件,正欲放回原处,却听见钥匙插入门锁的金属摩擦声——有人来了。 第440章 哪里出了纰漏 刘东瞳孔骤然紧缩,手电光在文件上一晃而过。钥匙转动的声音像尖针般刺入耳膜。 他闪电般合上文件夹,指尖在铁皮柜门上一顶,柜门无声闭合的瞬间,金属锁舌“咔”地自动扣死。几乎同时,办公室门锁传来“咯吱”一声——门把手开始下压。 手电筒被塞进口袋的刹那,刘东已经矮身蹿向窗口。他右手扳开窗框,左腿跨上窗台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三分之一—— 一道手电光柱扫过文件柜,堪堪擦过刘东扬起的衣角。他像条无骨的蛇,整个身体翻出窗外时用脚背勾了下窗框。玻璃窗以恰到好处的速度回弹,在来人的手电照到窗前时,窗缝只剩两指宽。 刘东十指抠住窗台外沿,小臂肌肉绷出狰狞的线条。他悬在离地近十米的空中,听见窗内传来“啪”的开关声,整间办公室突然亮如白昼。 “奇怪...”一个人的嘀咕声透过玻璃传来,“我记得关窗了?” 一只手突然按住窗框,玻璃窗被“哗啦”推开半扇—— 那只手在窗框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缩了回去。但紧接着,一颗脑袋探出窗外看了看—— 刘东猛地往右一荡,脚尖发力,整个人瞬间横移半米,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沿,指甲几乎要嵌入水泥。 “见鬼,……”屋里的人嘟囔着,窗户“砰”地一声关上,插销被重新扣紧。 黎文勇是特务处的行动科长,今天晚上本该他值班,但白天的动员大会来了不少观摩的人,其中不乏他的知交好友,晚上自然是一场聚餐。 黎文勇醉眼朦胧地关上窗户,插销扣上的金属脆响在酒精浸泡的大脑中显得格外遥远。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军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重重倒在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天花板在他视线里旋转,白炽灯的光晕扩散成模糊的光圈,转眼间他便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窗户时,黎文勇是被自己太阳穴的抽痛惊醒的。他撑起上半身,喉间涌上酸苦的酒气。 办公桌上的座钟指向六点二十分,早班警卫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上响起。他揉着突突跳动的额角,军靴踢翻了一把椅子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操...\"他骂了句脏话,摇摇晃晃地走向窗前。生锈的插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黎文勇用力推开窗户,清晨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满屋的酒臭。他深深吸气,却在低头时突然僵住。 积着夜露的窗台上,半个脚印清晰地烙在灰尘里。“有人来过?”,黎文勇还有些微晕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从窗台上的脚印来看,是军队内部制式胶鞋的痕迹,这个显然是没法查找的,金兰湾陆海空三军驻扎的部队有上万人,几乎每个人都有这种胶鞋,而附近的老百姓穿这种鞋的也不在少数。 黎文勇猛地转身,军靴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充血的眼球扫过办公室每个角落——文件柜的金属把手微微反着光。 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一眼就看到里面的文件被人动过,本来整齐的文件显的有些杂乱,而本该压在下面的转运记录现在就在最上面。 拿着文件,黎文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黎文勇站在阮文雄办公室门前,指节在实木门上叩出三声短促的响动。门内传来钢笔搁在砚台上的轻响。 \"处座,昨晚有人摸进了特务处。\"黎文勇将转运记录平铺在办公桌上,食指重点在文件边缘的折痕处,\"对方在仓促间并没有还原文件顺序,显然是我的出现惊扰了他。\" 阮文雄的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墨水在尖端凝成暗蓝色的光点。 \"警卫排的巡查记录?\" \"查过了,凌晨一点十七分有次常规巡逻没有发现异常。\"黎文勇从腋下抽出值班簿,指腹按在某个签名上,\"但二科的阮德发说看见总务处老吴半夜来过。\" “噢,什么事?” “已经核实过,老吴是给二楼电讯处值班的人送宵夜,很快就离开了,电讯处的范中尉送他离开的”。 “你说,是我们内部人干的,还是华国特工的触角已经伸了进来?”阮文雄把身子靠在宽大的沙发靠背上问道。 “我想,还是潜伏在我们内部人的可能性大一些,我们金兰湾这么重要的地方,华国方面肯定会有钉子混在里面,他们的重点应该还是那五名俘虏”,黎文勇肯定的说道。 “金兰湾驻军太杂,想要排查也不可能,盯牢看守所那边,守株待兔,看看到底是哪路人马”,阮文雄沉着脸说道。 “是,处长”,黎文勇点了点头。 刘东是扒着二楼的窗沿下来的,大楼的墙体异常光滑,根本没有缝隙和凸起可以利用,好几次都差点掉下来。 其实二楼窗沿顶端到地面也就是六七米高的距离,纵身跳下去对于刘东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就怕发出的响声惊扰了值夜班的人员。 俘虏归特务处审查,但袭击南部礁必须有作战处批准的作战计划。 落到一楼的地面,刘东四下看了看并无动静,悄然从一楼卫生间的窗户爬进去,又奔四楼的作战处而去。 作战处的房间很多,有办公室,沙盘室,会议室,还有值班室。此刻值班室里人影晃动,不时有说笑的声音传出,明显是值班的参谋在闲聊。 刘东猫着腰,贴着墙根避开值班室透出的灯光,小心翼翼摸到作战处办公室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铁丝,三两下撬开有些微锈的铜锁,动作轻得像只游走的狸猫。 屋子里很黑,刘东打开微型手电屏息摸向靠墙的铁皮文件柜。泛黄的卷宗在指间簌簌翻动,作战计划、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却始终不见关于南部礁的作战指令。 来了一次不能无功而返,他拿出特意让李怀安准备的微型相机“咔咔”的一顿拍照,有用没用先照下来再说。 突然,值班室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刘东浑身紧绷,整个人贴在文件柜侧面,连呼吸都几乎凝成了霜。 直到闲聊声再次响起,他才敢继续翻找。卷柜深处的牛皮纸袋让他眼睛一亮,展开却是去年的海防图,他暗骂一声,将图纸塞回原处。 窗外的夜色又黑了几分,刘东把文件放回原位,原路退出办公室。锁舌归位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自己紧绷的神经发出细微的断裂声,身影很快融入了夜幕中的暗影里。 回到招待所刘东看看表刚好是凌晨三点,屋子里所布下的暗记并没有任何挪动的痕迹,这才放心的躺了下来。 刘东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但得来的情报太过容易,还是要加以印证的。干特工的必须谨慎,如若不然早死了八百回了。 今天是演习的正日子,早上的时候,刘东拒绝了陈志明一起走的邀请,说是要北方舰队的人一起出发。 等到招待所的人都出了门,刘东才下了楼,他在巷口驻足,用余光扫过街边的行人,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往修理收音机的地方走去。 其实象他这样的横向联络是越少越好,越是联系的多对潜伏人员的安全就是一个威胁,暴露的机会也更大。 但刘东不得不这样做,在这样一个人地两生的地方执行任务,没有情报支持的话简直是寸步难行。 他拐进修理铺时特意让门帘多晃了两下,松香气息里混着淡淡的碘酒味。老头正用镊子夹着棉球擦拭零件。 \"师傅你看我这表时走时停,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刘东将表扣在玻璃柜上,食指按住三点刻度。这是二级联络暗号,意味着确认对方是否处于胁迫。 老头动作一顿,这才抬眼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他拿起手表,假意检查,低声道:“什么事?” “急事。”刘东声音压得极低,“我需要知道特务处看守所的位置?” 老头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拧开表盖,用镊子拨弄两下,才道:“明天这个时候来”。 刘东会意,提高声音道:“这表能修吗?走时不准。” 老头也顺势接话:“得换零件,明天来取。” 远处的港口传来军舰汽笛的声音,大批的演习舰艇正开往演习水域,而金兰湾的街市上热闹依旧,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下午的时候刘东穿着一件夸张的大花衬衫,一条肥大的短裤,一副宽大的太阳镜,脚上的懒汉鞋更是和当地的一些闲汉没有任何区别。 Y南人更喜欢欧美文化,街上的咖啡店也是不胜枚举,而金兰湾基地对面的街道上就有好几家。炽热的午后躲在开着冷气的咖啡店喝上一杯咖啡消磨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东的目标是特务处的阮文雄处长,情报上只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他的身体特征及车牌号,并没有提供别的,但这对于刘东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跟着他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刘东选了临街第二排的卡座,磨砂玻璃窗将正午的阳光滤成浑浊的奶白色,刚好能看见基地的大门。 阮文雄是主管特务和行动的人,刘东相信他对演习根本不会感兴趣,如果能跟着他或许能有些收获。 侍应生端来的越南咖啡在瓷杯里冒着热气,炼乳的甜腻裹着罗布斯塔豆的焦苦在鼻尖萦绕。 刘东左手捏着铝勺缓缓搅动,右手展开的《西贡解放报》正好挡住大半张脸。 街上的橱窗外不时走过一些穿奥黛的Y南女孩,除了皮肤略黑外,倒也显得青春靓丽。 喝咖啡看美女,倒也不显得无聊,一直到一个小时后,当黑色雪铁龙出现在镜中时,刘东的勺子碰到杯壁发出轻响。 车牌尾数704,情报里阮文雄的座驾。他佯装被咖啡呛到低头咳嗽,伸手招呼着服务生。 \"先生要续杯吗?\" “不,不续”,刘东一边咳嗽一边把一张钞票扔在服务生的托盘里,慢条斯理的走了出去。 黑色的雪铁龙还在前行,很快消失在拐弯处。 刘东快步走向街角,眼角余光扫过那几辆停放的摩托车。他早就注意到其中一辆本田弯梁车钥匙还插在锁孔上——这是Y南常见的疏忽,当地人总以为在自家门口不会有人偷车。 “借过”刘东用肘部推开两个拎着法棍的行人,很自然的跨上了摩托车,扭下钥匙一踹火,直奔雪铁龙消失的方向追去。 当摩托车冲过第三个十字路口时,他看见黑色雪铁龙正停在电报局门口的凤凰木下。 阮文雄的鳄鱼皮皮鞋刚踩上台阶,嘴上叼着的古巴雪茄冒着淡淡的清烟。 刘东把摩托车歪在邮筒后面,顺手抄起路边摊的斗笠扣在头上,懒洋洋地叼着烟斜靠在车上。 阮文雄从电报局出来时,阳光正毒辣地刺在眼皮上。他站在台阶上,抬手挡了挡光线,目光像剃刀般划过街道——对面卖槟榔的老妇、树荫下打盹的三轮车夫、邮筒旁戴斗笠抽烟的闲汉。 雪茄烟灰簌簌落在鳄鱼皮鞋尖上,他忽然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邮筒边那辆本田弯梁车的牌照,不动声色的转过了头。 “抓那个骑摩托的。”阮文雄钻进轿车时轻声道,司机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手下指节已经压得咔咔响。 黑色雪铁龙慢慢的启动,在路过邮筒时猛地甩头调转,一下横在摩托车的前轮处,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了一缕青烟。 刘东的烟头还悬在半空,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后视镜里已撞进两个狂奔的人影。 刘东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伸手捏住斗笠的边缘用力一甩,疾速旋转的斗笠正砸在司机的面门。 刘东的斗笠刚甩出去,人已经弹身而起。 司机被斗笠砸得眼前一黑,踉跄后退,刘东的右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鞋尖精准地抽在他的太阳穴上。司机闷哼一声,像截烂木头般栽倒。 副驾驶的军官反应极快,右手摸向后腰,但刘东比他更快——左手叼住对方的手腕一拧,右手成刀,狠狠劈在喉结上。军官的瞳孔骤然放大,捂着脖子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但刘东逃跑的过程更快,只因为他看到雪铁龙的窗户缓缓降下,一支冲锋枪的枪口已对准了他。 第441章 突围 阮文雄的眼神阴冷如铁,车窗降下的瞬间,冲锋枪的枪口已经喷出火舌。 “哒哒哒——” 子弹撕裂空气,在刘东脚边溅起一串火星。他猛地侧扑,翻滚进路边的水果摊,木棚架被弹雨扫得木屑横飞,芒果、火龙果爆裂开来,鲜红的汁液像血一样泼洒在街道上。 阮文雄手腕一压,枪口追着那道身影横扫。子弹打穿铁皮桶,击碎玻璃瓶,整条街瞬间鸡飞狗跳。刘东借着摊贩推车的掩护,一个鱼跃撞进巷口,身后水泥墙被打得碎石迸溅。 “追!”阮文雄厉喝,雪铁龙车门猛地弹开。 但刘东早已算准路线——他纵身攀上一旁屋顶的防火梯,在枪声间隙中翻身跃上屋顶。 阮文雄的最后一梭子弹全打在了晾衣绳上,湿漉漉的床单像投降的白旗般飘落,而那道身影已消失在鳞次栉比的铁皮屋顶之间。 “砰!”阮文雄一拳砸在车顶,雪茄咬得粉碎。他弯腰捡起地上被踩变形的斗笠,顺手拽起被击倒在地上的司机。 爆烈的枪声撕裂了午后的闷热,整条街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卖冰粉的老太太手里的瓷碗“啪”地摔碎在地,糖水混着碎冰溅了一地。而几个骑自行车的小哥猛地刹住车,瞪大眼睛望向枪声方向。几个蹲在路边打牌的老头愣了几秒,随即丢下扑克,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巷子。 “我艹!杀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条街瞬间炸开了锅。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尖叫着四散奔逃。 水果摊的老板娘抱着头蹲在柜台后,浑身发抖;对面茶餐厅的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撞开,食客们慌不择路地往外冲,打翻了热汤和蒸笼,白雾混着油腥味弥漫开来。 阮文雄冷冷扫了一眼混乱的街道,“妈的……”他啐了一口,扯开领口,擦了擦颈上的汗水。 南方太平太久了,久到这些人连枪声都忘了该怎么躲。他眯起眼,盯着刘东消失的方向,忽然冷笑一声。 “跑?我看你能跑多远。” 他甩手将打空的冲锋枪扔给手下,转身钻进车里。雪铁龙引擎咆哮着冲了出去,轮胎碾过满地狼藉的水果,鲜红的汁液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 街角,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刚买的。她望着远去的车影,嘴唇颤抖着,直到被母亲一把拽进怀里。 “别看!快走!” 整条街仍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的味道。金兰湾的和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坐在车里的阮文雄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吩咐道“立刻联系公安部在金兰湾全境展开排查,嫌疑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标准身材,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穿大格花色衬衫,并且去查一下陈老四,看他把摩托车借给了谁?”。 “是,处长”司机点头应了一声。 刘东翻过几栋低矮的铁皮屋顶,身形如猫般轻盈落地,迅速闪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人。 他路过一户人家时,顺手扯下一件晾在外面的t恤换上,把自己的花衬衫团在一起塞到了一个垃圾箱里。 随后,他混入街上慌乱的人群,低着头快步朝招待所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让阮文雄一眼发现了他,现在必须尽快回到招待所,相信大搜查很快就会开始。 其实事情完全是一种巧合。 巧合的是,阮文雄刚好认识那辆摩托车的主人。 那辆被刘东临时“借”走的红色弯梁摩托,正是特务处一个因公致残的老油条——陈老四的宝贝。陈老四早年执行任务时被车撞断了一条腿,成了跛子。 从此成了特务处的“钉子户”,隔三差五就拄着拐杖去特务处闹,索要额外的伤残补贴。他为人吝啬到近乎变态,平日里连一根烟都舍不得分给别人,更别说借车了。 阮文雄记得清清楚楚,半年前有一次,特务处的老张只是累了,顺手扶了一下陈老四的摩托想歇会儿,结果这老家伙当场炸毛,抄起拐杖就抽人,嘴里骂骂咧咧:“老子的车你也敢碰?!蹭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你的皮!” 所以,当阮文雄在街角瞥见那辆熟悉的红色弯梁摩托时,他几乎瞬间就意识到——陈老四咋跟来了。 但随即看到靠在摩托车上的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但车的确是陈老四的。 陈老四绝不可能把车借给别人。除非……车是被抢的或者是被偷的,所以他才让手下去抓那个年轻人。 “妈的,原来是这样……”阮文雄冷笑一声,没想到临时的一个起意,竟惊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情报泄露,不是内部叛徒,纯粹是因为刘东倒霉,随手“借”了辆不该借的车。 而陈老四的车,在金兰湾没人敢碰,所以他连钥匙都不往下拔。 而此时,刘东已经混入人群,距离招待所只剩两条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挑的交通工具,竟成了最大的破绽…… 天气闷热,招待所的前台吹着风扇,正趴在桌子上小憩,根本没有注意到闪身进来的刘东。 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刘东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回忆着今天的细节,百思不得其解,阮文雄出来的时候,自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怎么就暴露了呢。 刘东刚合上眼不到十分钟,走廊上就传来沉重的皮靴声和钥匙串的哗啦响动。他耳朵微微一动——三个人,一个在前,两个在后。 “开门!公安临检!” 敲门声短促有力,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刘东慢悠悠地起身,故意发出懒散的声响,揉着眼睛拉开门,一脸被打扰的不耐烦:“什么事?” 门外站着三名警察,领头的瘦高个手扶着腰上别着的手枪,目光如刀般刮过刘东的脸:“证件。” 刘东打了个哈欠,随手从上衣兜摸出军官证递过去。瘦高个翻开内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北方舰队作战处参谋 阮少东。照片上的刘东穿着制式军装,钢印清晰,防伪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北方舰队的?来金兰湾做什么?” “观摩海军演习”,刘东淡淡的说道。 瘦高个抬头,眼神狐疑,“今天演习已经开始了,你怎么没去?” “早上起来坏肚子,有些水土不服,实在是懒得动弹”,刘东捂着肚子懒洋洋的说道。 “北方舰队作战处的黄文秀副处长还在那里不,我在部队的时候他是我的老长官”,瘦高个把证件还给刘东问道。 “作战处并没有叫黄文秀的副处长,您恐怕记错了吧?”刘东不动声色的说道,幸亏功课做得足,要不然被这小子一套没准露了马脚。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瘦高个拍了拍脑袋说道。 望着离开的三个警察,刘东关上了门,随后又到后窗看了看,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放心的躺下。 瘦高个警察刚走出招待所大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把拽过身旁的年轻警员,压低声音道:\"立刻联系南方舰队司令部值班室,就说我们发现可疑人员冒充北方舰队军官,请求核实身份。\" 年轻警员一愣:\"头儿,您怎么确定他......\" \"废话!\"瘦高个咬牙切齿,\"我凭直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长相更接近于华国人,和我们还是有一点差别的”。 “头,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一个手下回忆着说道。 他掏出对讲机,\"总部,这里是7号巡查组,在军政招待所发现可疑目标,请求增援。重复,请求武装增援。\"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回复:\"收到。特勤组已在路上,保持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瘦高个回头望了望招待所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分散开来,装作例行巡逻的样子,实则已经将整个招待所纳入监控范围。 十分钟后,公安方面的特勤组已经到达,但他们只是控制了招待所的周围,并没有行动,他们在等军方最后的消息。 三分钟前,一份加密传真从北方舰队总部传来。司令部值班参谋看着文件上鲜红的\"查无此人\"印章和\"证件系伪造\"的批注,额头渗出冷汗。他抓起红色电话:\"接特务处阮处长专线。\" 刘东躺在床上,忽然感觉外面的氛围有些异样。原本嘈杂的街道变得异常安静,连楼后小贩的叫卖声都消失了。他眉头一皱,翻身而起,轻手轻脚地挪到窗边,将窗帘掀起一角,向外窥视。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楼下几个穿着便衣的男子正来回走动,目光不时扫向招待所的窗户。 更远处,还有几个身影隐在巷口,手按在腰间,显然是在警戒。整个招待所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 “动作真快……”刘东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退回房间中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必须立刻突围,否则就再没机会了。 刘东的大脑飞速运转。后窗正对的巷道本是最佳逃生路线,此刻却布满暗桩;正门必然有更多埋伏,贸然冲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只能硬拼了,对方没有现在动手,必然还是在等待什么,而后巷还是主要的突破口。 刘东屏息凝神,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走廊里一片死寂,对方显然还在等待最佳时机。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手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既然伪装已经败露,那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他一把拉开门,大模大样地拎着枪走向楼梯。皮鞋踏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一楼服务台,吧员正伏在柜台里看杂志,公安临检是经常事,她并没有在意,甚至都没感觉到外面气氛的紧张。 ,刘东伸手在柜台上一敲,把里面正在喝茶看杂志的招待所吧员吓得一哆嗦,茶水洒了一身。“你……”吧员刚张开嘴,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她的眉心。 “别出声,”刘东的声音冷得像冰,“后门钥匙。” 吧员颤抖着手指向墙上挂着的钥匙串。刘东一把扯下,顺手将吧员推进一间屋子,反手锁上了门。 刘东将钥匙插入后门锁孔,轻轻一拧,铁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出。 后巷昏暗潮湿,两名便衣公安正靠在墙边抽烟,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抬头。其中一人伸手拦住刘东:“站住!干什么的?” 刘东脚步不停,皱眉道:“让开,老子出去透口气。” “现在不行,这里封锁了。”公安的手已经摸向腰间。 刘东冷笑一声,突然暴起!他左手猛地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右手闪电般抽枪,“砰”的一声,子弹直接贯穿了公安的胸口。另一人还没来得及拔枪,刘东已经调转枪口,第二枪精准命中他的眉心。 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瞬间引爆了整片区域的警戒。 前面的人听到枪声,瘦高个急忙喊道“目标在后巷!”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朝楼后冲去。 刘东没有停留,一脚踹开旁边的杂物堆,借势翻滚到垃圾桶后。几乎同一瞬间,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得铁皮垃圾桶火星四溅。 他屏住呼吸,听声辨位,突然从掩体后闪身而出,连开三枪。巷口冲来的两名特勤应声倒地。但更多的黑影已经从拐角处包抄过来,子弹呼啸着擦过他的耳际。 刘东边退边还击,迅速闪身躲进一条岔路,摸出一个备用弹匣,咔嚓一声换上,眼神冰冷。 “活捉他!”有人大喊。 刘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转身冲出,枪口喷吐火舌。最前方的特勤被当场击倒,后面的人慌忙寻找掩体。 他抓住这短暂的混乱,纵身跃上一辆停靠的卡车车顶,又从车顶翻过围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 等到阮文雄带人赶到时,只见到几具尸体和一地的弹壳。 第442章 明知山有虎 公安口的人战斗力自然不能同军队相比,更何况刘东又是个在特种部队的围攻下都能全身而退的猛人。 当然,这也和当时的社会大环境有关。Y南南方十分稳定,这些年来的战争几乎都是围绕着北方来打,虽然打的千疮百孔,但南方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阮文雄和黎文勇走进刘东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发现,当然在房间内提取到的指纹和陈老四摩托车上的指纹证实为同一个人。 “处长,这个人应该是和偷进入处里的人为同一个人,或者这就是华国方面派来的特工吧?”黎文勇环顾着屋子问道。 阮文勇无声的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金兰湾的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柴油的刺鼻气息。刘东站在班车站点,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和行人,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大脑中快速分析、归档。 他穿着普通的浅蓝色衬衫和米色休闲裤,脚上是当地常见的塑料凉鞋,头发略微凌乱,皮肤被刻意晒得黝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南亚游客形象。 他身上自然还有第二套备用证件,而现在他正站在通往芽庄的班车旁边,两地相隔六十多公里,又都是度假圣地,交通自然是极为方便。 Y南的客运班车是没有点的,上满了人就走,所以售票员扯着脖子揽着客,看到刘东过来,一把扯上了车。 芽庄的海风比金兰湾更为湿热,带着椰子和海鲜市场的混合气息。刘东随着人群走出班车站,一个帆布背包松松垮垮地挂在右肩上,左手插在口袋里——这个姿势能让他最快地拔出藏在后腰的匕首。 车站广场上挤满了举着小旗子的导游和拖着行李箱的游客。刘东调整步伐,让自己融入一群刚下车的西方背包客中,借着他们高大的身形掩护,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红色闯入视线——武思妍。 她依然穿着那件醒目的红色防晒衣,正挥舞着印有\"越美旅行社\"的小旗子,招呼着身后十几名游客。 刘东的呼吸微微一滞,立即转身,假装系鞋带蹲下身,利用身旁的旅游广告牌遮挡身形。 现在这个危急时刻,他实在是不想再把她卷进来,天涯过客,随遇而安吧。 刘东仅用一夜时间完成惊人形象转变,从普通游客变成留着胡茬、面容沧桑的中年人。 他留着灰褐色小胡子、鬓角刻意染了几缕银白色。明知金兰湾现在极度危险,但他仍冒险返回任务核心区域,这里有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修理收音机的铺子没有任何异常,但刘东还是谨慎的站在对面观察了好大一会。 其实像他这样频繁的光顾联络点实在是太危险了。 虽然让他们打探起来更容易一些,但组织上安插一个长期稳定的钉子实在是很难,断不能因为一点疏忽而暴露,能够给刘东一些情报支持也是组织上斟酌再三批准的。 “我昨天送来的表修好了么?”刘东走进铺子用手指敲了三下柜台。 “二十万盾”,老头眼皮也没了一下把手表放在了柜台上。 刘东把钱放在柜台上拿起表转身就走,而在出门时,老头压低的声音才轻飘飘的传来“城区西郊五公里墙上有铁丝网”,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刘东大模大样地在军政招待所对面的一家小旅馆开了间房。他用的是备用证件——一张印着\"阮文成\"名字的Y南身份证,照片上的人蓄着和他现在一模一样的灰白鬓角。 前台打着瞌睡的老太太只草草登记了号码,连眼皮都没抬就扔给他一把挂着木牌的钥匙。 二楼的房间窗户正对着招待所大门。刘东拉上纱帘,只留一道缝隙。军用吉普车进进出出,几个穿制服的军官站在门口抽烟。他掏出刚取回的手表,指针对准十点的方向。 下午四点,暑气稍退。刘东换了件褪色的蓝布衫,戴着宽边草帽出了门。他在两条街外的农贸市场转了三圈,确认无人跟踪后,顺手骑走了停在一家米粉店门口的老式自行车。车锁在他手里像玩具似的应声而开。 西郊公路沿着海岸线蜿蜒,咸湿的海风裹着橡胶树的清香。刘东蹬车的节奏很特别慢,完全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蹬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车轮在坑洼的土路上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刻意保持着一种懒散的节奏,时不时还停下来,假装整理裤脚或是点一支烟,目光却始终警觉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公路两侧是茂密的橡胶林,偶尔有几间低矮的农舍掩映其间。几个皮肤黝黑的农民正弯腰在田间劳作,对刘东这个“过路人”连头都没抬一下。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混合着几声犬吠,显得格外宁静。 刘东的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摘的草茎,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活脱脱一个闲来无事出来溜达的乡下人。但他的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声响。 骑了约莫半小时,前方的路渐渐变得荒凉。橡胶林被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取代,远处隐约可见一道灰扑扑的围墙,上面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刘东放慢了车速,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围墙的走向和周围的地形。 他在距离围墙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把自行车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慢悠悠地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将围墙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围墙大约三米高,顶部倾斜着向外延伸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哨,但此时大多数哨位都空着,只有东侧的一个哨塔上隐约可见一个懒散的士兵身影。 刘东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微微上扬。他掐灭烟头,重新骑上自行车,继续向前蹬去,仿佛只是一个迷路的农夫,对那道围墙毫无兴趣。但他的心里,已经将这里的一切都牢牢记住。 刘东蹬着自行车,车轮在公路上碾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刻意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偶尔还停下来装作整理裤脚,实则用余光扫视着身后的动静。 公路前方拐过一个弯,树影渐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斑驳的光斑。刘东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微微竖起,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与此同时,哨塔上,黎文勇缓缓放下望远镜,眯了眯眼。 “跟上他。”他低声命令,声音冷硬如铁。 身旁的士兵点头,迅速拿起对讲机,低声传达指令。几秒钟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吉普从围墙侧门悄然驶出,远远地咬住了刘东的自行车。 黎文勇的目光仍停留在公路尽头那个逐渐缩小的身影上。 “农夫?”他冷哼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望远镜的金属外壳,“可没有哪个农夫……会这么仔细地数我们的岗哨。” 刘东听到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引擎声,混杂在林间的风声里,像潜伏的毒蛇吐信。他捏了捏刹车,自行车发出细微的“吱呀”。 他停下来弯腰假装查看自行车的链条,余光瞥见急速跟来的那团灰色影子。车轮碾过碎石的脆响越来越近,他数着秒针,在吉普车即将靠近的瞬间猛蹬踏板,自行车如离弦之箭拐进前方一个下坡的弯道。 弯道后的下坡路陡得像张拉开的弓,刘东的车把在颠簸中剧烈震颤,风灌进他的衣领,却吹不散后背的冷汗。 他故意将自行车骑成\"S\"形,耳朵倾听着后面的声——那辆灰色吉普车果然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连刹车都没带,车头扬起的碎石在柏油路上砸出密集的麻点。 确认被盯上后,刘东突然猛拽车闸。后轮在地面划出半米长的焦痕,他整个人借着惯性向前扑出,翻滚着滚进路边齐腰高的野草丛。 吉普车刺耳的刹车声刺破空气,擦着自行车飞过的瞬间,两侧车门打开,扑出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刘东的身体刚触到草丛便如弹簧般弹起,右手已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第一名士兵的枪口还未抬起,匕首已如毒蛇般扎进他的咽喉——没有喷溅的血花,只有一声闷响,士兵瞪大眼睛,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第二名士兵的冲锋枪扫出一梭子弹,草叶被打得四散飞溅。刘东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耳际呼啸而过。 他左手抓起一把沙土扬向对方,在士兵眯眼的刹那,匕首精准地捅进心脏位置。 第三名士兵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扣动扳机。刘东猛地拽过还在抽搐的第二具尸体挡在身前,子弹在尸体上炸开朵朵蓝烟。 他借着冲击力后仰,右腿如钢鞭般扫向对方膝盖。\"咔嚓\"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士兵栽倒的瞬间,匕首已从下颌贯入颅腔。 吉普车引擎突然轰鸣,最后一名士兵竟要驾车碾来。刘东纵身跃起,踩着车前盖翻滚到挡风玻璃前,掏出身上的手枪。\"砰呯呯\"的爆响,挡风玻璃被打成蛛网,车辆失控打横扑出了路面。 鲜血喷在仪表盘上,吉普车撞向路边树干。刘东在碰撞前跳车,落地时顺势前滚卸力。他单膝跪地喘息,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箱漏油的滴答声和未熄火的引擎嗡鸣。 十秒,四个精锐士兵变成四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刘东抹了把溅到眼皮上的血,突然听见远处又传来引擎声——又有几辆吉普车正从看守所方向包抄而来。 他迅速搜走尸体上的冲锋枪和弹匣,闪身钻入路旁茂密的杉树林。 等到黎文勇带着人冲过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几具依然流着血的尸体,而行凶者早已不见了踪影。 黎文勇捏着染血的弹壳,指节泛白。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刺破寂静,阮文雄的黑色轿车碾过碎石路,轮胎在尸体旁猛地刹停。 车门推开的瞬间,黎文勇只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阮文雄阴沉着脸下了车,他盯着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喉结动了动,军靴碾碎地上凝结的血痂。 黎文勇立刻挺直腰板敬礼:\"报告处长,目标刚刚——\" \"四个人。\"阮文雄打断他,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第一名士兵的衣领,露出咽喉处那个精确得可怕的刀口。\"一刀毙命,气管和颈动脉同时切断,专业手法。\" 他走向第二具尸体,看到心脏位置的刀伤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第二刀偏离心脏0.5厘米,他在移动中出手。\"手指划过第三具尸体扭曲的下巴,\"这个人身手真是可怕”。 “看到来人的相貌了么?”他站起身冷冷的问道。 “是个中年人,但体态和身高都和我们要搜捕的那个人很像,我怀疑对方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化了妆”。黎文勇回忆着从望远镜中看到的一幕。 “加强这里的戒备,他为了那五个人一定还会再来的”,阮文雄背负着双手盯着前面的杉树林说道。 “是,处长”,黎文勇一挺腰板说道。 阮文雄登上汽车一溜烟的走了,现场不能动,还是要等基地政治部的人来核查一下。 刘东逃离这片区域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冲锋枪和弹夹埋了起来,这才从另外一条路返回了城里。 刘东仰面躺在廉价旅馆的单人床上,天花板上的霉斑在昏暗灯光下像一张模糊的地图。他盯着那块最大的霉斑,仿佛那就是看守所的平面图。 \"正门两个岗哨,围墙通了高压电...…\"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着路线。 自己的暴露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阮文雄那个老狐狸,肯定已经布好了陷阱等着他往里钻,而那五名战士究竟是不是在这个看守所里还是个未知数。 刘东咬了咬牙,明知山有虎,我就偏偏打你个早有准备。 第443章 被俘 夜色如墨,刘东蹲在旅馆卫生间的马桶上,手上是一张自己画的看守所的平面图,据说人在上厕所的时候记忆是最好的,但刘东从来没有试过,今天一试果然觉得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屋里的电压有些不稳,头上的灯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将那张被刻意晒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地图上标出的几个红点格外醒目:面对公路的西墙上有岗哨,北面是高压电网,只有南面有一段老旧的铁丝网,但那里紧挨着看守所的办公楼。 刘东将纸片烧成灰烬,冲入下水道。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庞。 他不时的在自己的脸上拍拍打打涂抹着,抬头时镜中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人——用特殊胶水做出的皱纹和染白的鬓角,再加上一副老花镜,足以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晚上十点,金兰湾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刘东佝偻着背,拄着一根竹杖,慢悠悠地向西郊走去。竹杖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和几根细铁丝。他的裤腰里别着子弹已经上膛的手枪。 看守所外围的杉树林在月光下投下闪绰的影子。刘东蹲在一棵杉树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生肉——这是他在市场买的,特意用辣椒粉和芥末浸泡过。 他的行动再隐蔽也抵不过军犬的鼻子灵敏,而他在路过看守所时隐约听到里面的犬吠声,但军犬对刺激性气味极为敏感,准备充分,有备无患。 自己突然的暴露,让营救工作变得极为困难,敌人是不是将五名战士转移都不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知道他们的确切消息。 侦察兵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隐蔽渗透,能够利用各种地形、地物和伪装技巧,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区域,并且避开敌人的监视和防线。 让刘东奇怪的是白天看到的围墙上的哨兵此刻竟一个也没有了。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接近了围墙边缘,在墙根下趴了良久,确认没有动静后,这才扒上墙头偷偷的往里观察着。 刘东的指尖刚触到墙头的砖石,院内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就钻进了鼻腔。他屏住呼吸,缓缓将眼睛探过墙沿。 院子里停着三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车身用蓬布蒙着,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南面是一栋四层的办公楼,有几个屋子还亮着灯。 西侧是几排平房,有的亮着灯,这么晚了还可以看到窗户上人影晃动。而院子里也看不到任何岗哨。 如此松懈的防守让刘东感到一丝潜在的危机。 刘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太安静了——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他缓缓松开扒着墙头的手指,身体如一片落叶般无声地滑回地面。就在后背即将触地的刹那,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三点钟方向的灌木丛不自然地晃动——那不是风! \"咔嗒。\" 一声细微的金属撞击声从身后传来,是枪械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子突然弹起,朝右侧猛扑过去。 而刚落到地面翻滚后还没起身,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已顶上他的头部。 陷阱! 刘东的喉咙发干。原来哨兵不是撤了,而是全部换成了暗哨。整个看守所外围早就被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把手举起来,慢慢转身。\"领头的黎文勇人冷声道,\"敢耍花样,立刻击毙。\"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起身的瞬间突然暴起,左手猛地扬起一把沙土,同时右腿横扫,将最近的两个军人绊倒。枪声骤响,子弹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 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刘东一个翻滚扑向一旁。可依旧是没等起身,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有人用枪托狠狠砸了下来。 视野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刘东看到阮文雄那张阴鸷的脸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阮文雄是个老奸巨猾的特务头子,他早就算计到了这个人一定会夜探看守所,早就在外围布置了一张大网,竟让谨慎有加的刘东都没有察觉。 一直看到刘东钻进了包围圈,这才命令远处伏击的人群慢慢收拢完成了合围。 刘东是被刺眼的灯光照醒的,炽热的白炽灯就离他的脸只有一尺多远,烤的他下意识的把脑袋往后一缩,这才发现自己被一副手铐反铐在凳子上,而双脚也铐在凳腿上,身上只剩下一个背心和一个裤头,而脸上的伪装也全部被清除。 审讯桌后面就是叼着雪茄烟的阮文雄,而黎文勇捏着皮鞭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 阮文雄吐出一个烟圈,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华国特工,乖乖交代,鸿庥岛事件是不是你干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 刘东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屑:“我没有什么说的,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吧。” 黎文勇猛地挥起皮鞭,“啪”的一声抽在刘东的背上,瞬间一道血痕浮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实交代。” 刘东闷哼一声,咬着牙:“你们这群黄皮猴子,想要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妈的,你他妈的还敢骂人”黎文勇又扬起了皮鞭。 阮文雄摆了摆手,示意黎文勇停下:“小兄弟,你也是条汉子,可别为了那虚无的所谓正义,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只要你承认鸿庥岛的行动是你策划实施的,再说出背后的势力,我保证给你最优厚的待遇,如若不然你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有,我们的手段有你受的。” 刘东冷笑道:“阮文雄,你以为我会怕,你也知道干这一行的,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阮文雄站起身,走到刘东面前,蹲下,用雪茄烟头凑近刘东的脸:“嘴硬,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鸿庥岛的行动,破坏了我们的部署,那几个华国士兵就是你的同伙吧?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放了他们。” 刘东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毫无惧色:“你们?哼,就连你们的国家都是无耻下流,背弃信义之辈,更何况你们这些黄皮猴子。” 阮文雄直起身子,眼神阴鸷:“好,有骨气,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把他带下去,给我好好‘招待’!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 冰冷的铁椅子在审讯室角落泛着幽光,黎文勇狞笑着将烙铁按在火盆里,暗红的炭火噼啪作响。刘东被绑在椅子上,伤口渗出的血顺着锁骨滑进脊背沟壑,又顺着凳子腿在水泥地上积成细小的血泊。 “说!”黎文勇猛地扯住刘东染血的头发,烙铁几乎要贴上他的肩头,“鸿庥岛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刘东突然仰头,一口带血的唾沫精准喷在黎文勇脸上。“杂种...”他剧烈咳嗽着,破碎的嘴角扯出冷笑,“还他妈的玩这套老掉牙的刑具,你们Y南黄皮猴子一点长进也没有,有本事就烧死老子。” 烙铁“嗤啦”烙进皮肉时,审讯室里响起令人牙酸的焦糊味。刘东浑身剧烈抽搐,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说不痛是假的,人的身体都是肉长的,即使是刘东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也只是比普通人更能扛一些,那种钻心的疼是实实在在的。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白炽灯,恍惚间想起新兵连拉练休息时,指导员指着地图上的南华国海说:“守土有责,寸步不让。” “用水刑,我看他能扛到什么时候”阮文雄恶狠狠的说道。 刘东只觉得铐在椅子上的双脚被解开, 两个人从从背后抓住他并拖起,脸上戴上蒙面布, 头高脚低地被绑在一条木板上。 等了一会,蒙面布上又加了三层毛巾,一个人往毛巾上持续泼水。 刚开始刘东还不觉得怎么样,越泼水越感觉呼吸困难,感觉自己在缓慢溺死。 湿布紧贴在鼻孔上如同\"湿乎乎的爪子\"攫住面庞,一时之间他根本分不清是在呼气还是吸气。 整个人如同被\"恐惧的洪水\"淹没,飘飘摇摇的在汪洋里乱晃。 水刑灌到第三轮时,刘东的鼻腔和耳道都在渗血。冰冷的水呛进肺叶,窒息感如潮水将他吞没。 可当黎文勇揪着他头发质问“说不说”时,他却突然睁眼,浑浊的瞳孔里闪着诡异的光:“阮文雄...我艹你妈..…”话音未落,橡胶棍狠狠砸在太阳穴上,世界陷入刺目的白色中。 刘东头一歪昏了过去。 “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歇一歇,明天白天继续审,别把人搞死了”,阮文雄看了看表,已经是后半夜快三点钟了,再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他感觉到有一丝困倦。 “是,处长”黎文勇也审得累了,审讯室里很闷热,他身上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你们两个把他还铐在椅子上,看好他,天亮后我来换你们”,黎文勇看着两个手下拖拽着毫无知觉的刘东又铐到了椅子上这才放心的离开。 “唉,咱哥俩还得熬一会”,其中一个看守无聊的把双腿架在桌子上抖动着说道了,并且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再坚持一会天就亮了”,另外一个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道。 刘东铐在椅子后面的双手微微一动,身体却毫无反应依旧是耷拉着个脑袋。 其实他根本没有昏迷,而是借着橡胶棒的一击装昏。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少挨一下打是一下。 此刻他的右手手指在左手腕下面微微的挠动着,不一会,一块皮肤被挠开,一把一寸多长的微型锉刀落在了手中。 这都是他让李怀安捎来的一些小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关键时刻是能够救命的东西。 在他的腋下部分还同样藏有一把微型刀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刘东的脑袋依旧低垂着,呼吸微弱而均匀,仿佛真的陷入了昏迷。但他的右手手指却在背后灵巧的摸索着,那把微型锉刁在指间灵活翻转。 手铐的锁孔很好找,锉刀的尖端抵上去时发出一丝微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刘东的动作极轻,每一次扭动都伴随着两个看守哈欠连天的闲聊,他们的声音恰好掩盖了细微的响动。 “这破地方连个风扇都没有……”一个看守抱怨着,并且踢了踢桌腿。 刘东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腕被手铐勒得火辣辣的疼。但锉匕已经伸进了锁芯,他屏住呼吸,手腕缓缓发力,感觉着锁簧一点一点被撬动的触感。 “我去撒尿”,一个看守站起身往后一推椅子,发出“吱嘎”的刺耳声。 “咔” 借着刺耳的摩擦声,一声极轻的弹响,左边的手铐松开了。刘东的肌肉瞬间紧绷,但身体仍然保持着瘫软的状态,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右手捏住左边松动的手铐,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把锉刀换手,又捅开了右边的,这才“唉哟”一声抬起头“我要撒尿,我要撒尿”。他微弱的呼喊着。 “老实点,喊他妈的什么?”把双脚放在桌子上的看守骂骂咧咧的走过来,根本没有注意一丝防备。 刘东垂着的眼皮突然绷紧,待看守走近的瞬间,突然起身,背在后面的手臂如毒蛇般暴起。他反手勾住对方脖颈,手肘精准扣住喉结下方的凹陷,掌心死死压住后脑。 看守甚至来不及发出闷哼,颈椎便在一股巨力的扭动下发出脆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软下去。 迅速从看守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铐着的双脚,恢复自由的感觉让刘东身上狂暴出冷冽的杀气。 出去撒尿的看守还没有回来,刘东侧身隐在门旁静静的等着。 “妈的,这帮小子睡的真香,呼噜打的震天响”,门口传来看守的抱怨声,一推门,只觉得头皮一紧,被里面的人抓住头发一把薅了进来。 第444章 脱困 刘东的动作快如闪电。他左手揪住看守的头发狠狠往里一拽,右手成刀,对准他的喉咙就是一个凶狠的手刀。看守的喉结发出\"咔\"的脆响,双眼瞬间充血瞪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睡得很香是吧?\"刘东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冷得像冰。他顺势拽过对方腰间的配枪,枪柄照着太阳穴就是一记重击。看守像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审讯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刘东迅速搜刮了两个看守身上的装备:两把82式手枪,四个弹夹,还有一把军用匕首。 搜刮完武器,又扒下其中一个看守的衣服和鞋穿上,这才活动了下酸痛的脖颈,将匕首别在腰间,手枪上膛。 天还黑着,他并没有急着出去,他需要恢复下精力,刚刚的审讯让他有一些疲惫感。身上的烙铁印发出刺鼻的味道,鞭子也留下一条条血淋淋的痕迹,尤其是对方的水刑,让他颇感痛苦,耗尽了他大量精力对抗。 休息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他这才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游戏才刚开始。\"他轻声说道,轻轻带上了门。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趴着走廊的窗户往外看了看,原来他就在办公楼的一楼,外面的几栋平房都黑着灯,墙上岗楼里的哨兵百无聊赖地抱着枪打着瞌睡,刘东被抓,他们也没有了紧张感。 刘东贴着走廊墙壁无声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整栋建筑的每一丝声响动。 他细数着步子,刚好到一扇门前停下。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果然传出轻微的鼾声。 里面睡觉的人是黎文勇,刘东佯装昏迷的时候细数着他的皮鞋在走廊传出的声音,三十几步,刚好是这间房子。 刘东从兜里摸出那枚微型小锉,对着锁孔轻轻一捅,手腕灵巧地转动,不过三秒,锁芯便发出\"咔嗒\"轻响。 他屏息推开门,腐臭的烟味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月光映照下,黎文勇仰躺在床上,肥硕的肚腩随着鼾声起伏,嘴角还挂着涎水。 刘东把门关好慢慢的走过去,端详了黎文勇好一会,这才用左手死死捂住对方口鼻,右膝狠狠压住他的的胸口。 黎文勇的眼球在黑暗中暴突,双手胡乱抓挠,指甲在刘东手臂上划出三道血痕。\"别叫。\"冰冷的匕首抵住喉结,刘东俯身贴近对方耳边,\"告诉我,那五个被你们抓到的华国士兵在哪?\" 黎文勇喉咙里发出呜咽,浑浊的眼白泛起血丝,依旧在剧烈的挣扎着。 刘东手腕一转,刀锋划破表皮渗出鲜血:\"我数到三,不说就割断你的舌筋。一......\"话尾刚落,黎文勇突然猛地弓起身子,脑袋朝刘东鼻梁撞去。 刘东早有防备,后仰躲过攻击,同时手肘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黎文勇闷哼一声瘫软下去,刘东趁机扯过床单撕成布条,将人反绑在床头。 将人弄醒后,刘东冷冷的说道\"最后机会。\"他捂住黎文勇的嘴,匕首尖抵住他的肋下,\"那些人在哪?\" 黎文勇惊恐的望着刘东,他虽然是特务处的一名军官,但和北方军队里的作战人员差多了,更何况是在身手强悍的刘东手下,根本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呜呜呜”的朝刘东点着头。 刘东慢慢的松开手,“来人……呜……”,黎文勇嚎叫声刚一出口,刘东“啪”的一下又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的一句呼喊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这是对你的警告”,刘东右腕微一用力,刀尖一挑,顿时在黎文勇的肋下挑开一个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刘东看到黎文勇的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不由冷笑一声,“不真正的让你尝尝苦头你是不会开口的”,说着他把匕首插在腰上,右手一把抓起黎文勇的左手,牢牢的攥住了一根手指。 “你还有机会”,看着黎文勇他淡淡的说道。 黎文勇好像知道刘东要干什么,身体剧烈的挣扎着,奈何胸口被刘东的膝盖压得死死的。 刘东脸色一寒,手指骤然发力。\"咔吧\"一声脆响,黎文勇的食指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被捂住的嘴里迸发出沉闷的哀嚎,肥硕的身躯像触电般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衣。 \"第二根。\"刘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中指被掰断时,黎文勇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被单下的双腿疯狂踢蹬着床板。 当冰凉的大手碰到第三根手指时,这个晚上还满脸凶相,一副不可一世样子的军官终于崩溃。他拼命点头,后脑勺在床板上磕得咚咚作响,喉咙里发出断气般的抽噎声。 刘东稍稍松开捂嘴的手,沾满口水的掌心立刻传来对方带着哭腔的剧烈喘息声:\"他...他们......根……根本没有……运、运回来。\" “那运到哪去了”,刘东心里一颤。 “处……处决了,早……早就……处决了”黎文勇喘息了一阵说道。 “为什么会那样?”刘东厉声问道。 “他……他们在、在船上……想要逃跑”。 “真的?”刘东右手一紧,吓得黎文勇黎文勇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折断的手指软绵绵地耷拉着,血水混着尿液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污渍。 “真、真的,我不……不敢说谎”,黎文勇拼命的点头。 “尸体呢?”,刘东双眼圆睁,怒目而视。 “扔……扔海……海里了”,黎文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史文雄住在什么地方?”,他趁对方还没有昏迷,赶紧又问了一句。 “连……山、山公……寓58号”,黎文勇断断续续的说道。 刘东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他不像说谎的样子,突然左手下移,捏住黎文勇的喉咙如捏核桃一般“咔嚓”一下。黎文勇肥硕的身躯顿时瘫软下去,只剩断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他望着黎文勇的尸体冷冷的说道“如果那五名战士牺牲了,我就让你们为他们陪葬”。 黎文勇的尸体一动不动,只有惊恐的眼睛还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早这样多好。\"刘东把压住尸体的腿松开,顺手往那张扭曲的脸上盖了条枕巾。转身时,月光正好照在床头柜的照片上——黎文勇穿着军装搂着妻儿的合影。刘东顿了顿,把相框面朝下扣在了桌上。 马上就要亮天了,刘东趁着黎明前的黑暗避过哨兵,悄悄的从墙上翻了出去,他必须在几具尸体被发现前赶到连山公寓58号。 他只有一个目的,找到阮文雄,证实一下黎文勇的话是不是真的,如果正如黎文勇所说的那样,那他只能拿阮文雄开刀祭血了。 刘东避开往城里去的主干道,沿着路边树木的阴影疾行。凌晨三点多的街道空无一人,但他的肌肉依然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连山公寓58号。\"刘东默念着这个地址,脑海中浮现出金兰湾城区地图。距离约五六公里,步行太慢,转过一个弯路,一排自行车停在一片住宅的外面。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还未穿透云层,刘东像一道影子般翻过黎文勇家后院的围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有几片枯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连山公寓是金兰湾比较高档的住宅,都是独门独院的法式建筑,非常漂亮。 刘东贴着墙根移动,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远处有早起的鸟鸣,近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阮文雄的黑色雪铁龙停在那,证实了黎文勇并没有撒谎。 捅开层门,他轻轻推开门缝,像一缕烟般滑入室内。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香水混合的气味,法式家具在黑暗中勾勒出优雅的轮廓。 刘东的瞳孔迅速适应了黑暗,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茶几上的半杯威士忌还在散发酒香,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无声地抽出手枪,拇指轻轻拨开保险。 两间卧室门对门地排列在走廊尽头。第一间门虚掩着,刘东用枪管缓缓推开——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像是很久没人使用过。 第二间卧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刘东将耳朵贴在门上,分辨出一个是成年男性的深沉鼾声,另一个则是较为轻柔的女性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门把手,右手持枪做好准备。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黎明时分却显得格外刺耳。 卧室内的呼吸声突然停滞了一秒。 刘东闪电般冲入房间,枪口直指大床方向。借着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他看到床上确实躺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惊恐地睁大眼睛,正伸手去摸床头柜。 而他身旁的女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迷迷糊糊的翻身去搂男人。 “啪”,的一下,刘东按了一下门旁的开关,屋内顿时一片雪亮。 \"阮文雄?\"刘东的声音冷得像冰。 中年男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文雄,你在说什么呢?”此时女人才有些惊醒,睁开眼睛,一眼看到床头站着的人影,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两个男人并没有被女人的尖叫声影响,而女人也看到了人影手中的枪,立刻捂住嘴巴把尖叫声咽了回去。 “别伤害她,我老婆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阮文雄镇定的说道。他心里明白,这个人能够逃出来,黎文勇他们必定是凶多吉少了,而对方能够找到自己,必然不会善了。 “好,只要你能够把我要知道的事说出来,我自然不会伤害她”,刘东淡淡的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阮文雄明明知道刘东的目的,却故意问道,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脱险。 “你不要耍花样,我保证我的枪会在你有任何动作之前打穿你的脑袋”,刘东好像洞悉了阮文雄内心的想法一般。 “文雄,你不要乱来,他要知道什么你赶紧告诉他,女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好,你问吧?”,阮文雄放弃了想要抵抗的想法,伸手搂住了一旁的女人。 “你先把她绑起来”,刘东枪口一摆冲阮文雄说道。 “她是个女人,不会反抗的”,阮文雄想要争辩,但看到刘东眼中的那抹寒意,终究是闭上了嘴。 “嗤啦”一声,他把床单撕开,拧成绳子把女人的双手背在后面绑上,双腿也绑在了一起。 “嘴也堵上”,刘东继续说道。 一条毛巾堵住了女人的嘴,阮文雄停下手看了看刘东。 刘东走过去,拽了拽床单,发现绑的还算结实。这才一伸手抓住了阮文雄的头发,薅着他走到了另一间卧室。 刘东一脚踹开房门,将阮文雄狠狠掼在地上。还没等对方爬起来,他的脚已经碾上了男人的手指骨。 \"啊——!\"阮文雄的惨叫闷在喉咙里,刘东的枪管正抵着他的太阳穴。 \"这一脚是为南部礁死去的战士。\"刘东的声音像钝刀割肉,膝盖猛地顶向阮文雄的腹部。男人虾米般蜷缩起来,喷出的胃液溅在地板上。 那边屋子传来女人\"呜呜\"的挣扎声。刘东揪着阮文雄的头发将他提起来,鼻梁骨撞在衣柜角上的脆响格外清晰。 “现在问你,被抓的那五个人被关在哪里?只要你说实话,我绝对不会动你的家人。” “啊”,阮文雄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早没有了特务头子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样子。 “你保证,保证不伤害她”,他颤声说道。 “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刘东用枪管拍了拍阮文雄的脸。 “唉……”阮文雄一声长叹,如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下了头。 第445章 错过的相遇 “他们都死了”,阮文雄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怎么死的?”,刘东用枪口怼了一下阮文雄。 “在押送他们回来的路上,他们想要跳海逃跑,被126突击团的人当场击毙了”。 “那转运记录又是怎么回事?”刘东想到在特务处看到的那份文件,不禁又产生了怀疑。 “假的,就是用来迷惑人的”,阮文雄胃部疼得直冒冷汗,双手捂着肚子蜷缩在柜子旁,脑袋拱在地上。 “原来黎文勇说的是真的”,刘东神情有些黯然,抵在阮文雄太阳穴上的枪口微微垂了下来,但就在他微微侧头有些走神的瞬间——阮文雄突然动了。 他蜷缩的身体猛地弹起,右手闪电般探入柜底缝隙,\"唰\"地抽出一把锯齿森冷的砍刀。 刀身泛着寒光,显然一直是放在柜子底下备好的。阮文雄的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刘东脖颈横劈而来! \"死吧!\"阮文雄的嘶吼混着血腥味喷出。 刘东瞳孔骤缩,本能地后仰,刀尖擦着他喉结划过,森冷的刀锋让他的脖子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枪声几乎同时炸响,子弹却只打穿了衣柜镜子——阮文雄劈刀的同时左肘狠撞他手腕,镜面爆裂的碎片像暴雨般飞溅。 能够当上特务处的头子也绝非等闲之辈,阮文雄一直示弱,就是等待时机反杀过来。 锯齿刀第二次劈下时已变成垂直剁砍,刘东翻滚躲闪,刀锋深深楔入地板,木屑迸溅。 阮文雄拔刀的刹那,刘东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可这疯子竟借着跪倒的势头反手一撩,刀尖\"嗤\"地划开刘东胸前的衣服,带起几滴血珠,差一点就给刘东开膛破肚。 里屋传来女人发疯般的闷叫,绑着床单的实木床架被撞得咚咚作响。阮文雄趁机抓起玻璃碎片掷向刘东面门,在被子弹击中肩膀的同时,锯齿刀第三次劈出——这次刀锋深深咬进了刘东格挡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袖管。 两人在满屋飞散的镜片、木屑和血滴中僵持,刀锯卡在臂骨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阮文雄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走出...\" 话音未落,刘东的右手已抽出腰间的匕首,自下而上捅进阮文雄的下颌。刀尖从颅顶穿出时,带出一蓬混着脑浆的血雨。 趴在窗户往外看了看,也许是独门独院的缘故,屋里的枪声并没有惊动周围的邻居。 刘东咬着牙,右手握住嵌在左臂上的锯齿刀柄,猛地一拔,鲜血顿时涌出。他额角青筋暴起,却只是闷哼一声,随手将染血的刀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疼得厉害,但骨头没事,筋腱也没有伤到,只是皮肉被锯齿掏开了几个口子。 他扯过床单的一角,草草擦了擦血,然后在屋子里翻了起来。 不一会,果然在抽屉里翻出了一瓶酒精和绷带。 连带着身上的烙伤消完毒缠绕绷带时他还悲哀的想道,自己这身上受过的伤简直是太多了,千疮百孔的。 里屋的女人还在挣扎,床架被她撞得摇晃不止,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刘东推开门,女人惊恐的睁大眼睛,泪水糊了满脸。 刘东走过去,女人停止了挣扎,畏缩着往床里靠去。 刘东“噗”的一下敲晕了她,战争与女人无关,他说到做到,并没有伤害她。 做完这一切,刘东从大衣柜里翻出了阮文雄的几件便装换上,又意外的在床头柜里翻出了一叠大面额的纸币,甚至还有几百元美金。 东方天光放亮的时候,刘东开着阮文雄的雪铁龙已经跑出金兰湾几十公里,在路过一个不大的镇子时,他舍弃了汽车,顺走了一辆别人停在门口的摩托车。 晨雾在岔路口氤氲,刘东熄了摩托引擎。前方是两条岔路,金属路牌上凝结着露水,一个路牌指向西南方向的\"西贡\",而另外一个路牌却是正北方向的嘉士。 西贡虽然改名叫胡志明市,但老地名根深蒂固,更多的人还是喜欢叫西贡,一时之间也改不过来,甚至连路牌都懒得改。 刘东心中一动,蓦然想到一年多前重回Y南寻找战友的遗骸,特意去丁庄村寻找阿珍。阿珍留给他的信清清楚楚的写着去“西贡”。 此刻离西贡只有两百多公里,而往北去回国的路必定盘查得极严,反道其行,到西贡养养伤再走,再看看能不能找到阿珍姐俩。 心中打定主意,一扭油门朝西贡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接连更换了不同的交通工具,自行车,摩托车,汽车,甚至有一段路完全是步行走过来的,让搜捕他的人根本摸不清他的路数。 两天后的下午,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西贡。他没想到西贡竟然如此繁华,丝毫不逊色国内的一些大城市。 他进入的城市边缘是一片平房区,更是一个硕大的集市。铁皮顶棚下挤满三百多个摊位,褪色的法式拱廊柱间挂着“革新开放”的红色标语。 穿奥黛的妇女在成堆的法国香水空瓶旁叫卖:\"茉莉香皂!西贡小姐牌!\",戴绿帽子的退伍兵蹲在椰壳炭火旁,往法棍里塞进最后一批美军c口粮改造的肉酱。 刘东并没有在附近徘徊,而是一直朝市中心走去,在路过卖报纸的摊位前买了一份报纸和一张西贡的地图。 又在一家药店买了消炎药和纱布,卖货的店家对他购买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质疑,必竟西贡是一座开放的城市,这里久未经历战火,歌舞升平,这些东西现在又不是管控物资,谁还去管别人的闲事。 在城市一条不起眼的路上,刘东找了一家普通的旅店住下,选择在这里住那是因为身上的证件都没有了,而这里除了钱,其余的店家根本不关心。 换完了药,刘东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个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上的伤口不能洗澡。因为是靠近赤道,天气闷热,就是普通的旅店也设有淋浴。 蛰伏了两天刘东没有出门,一直到伤口开始结疤,精力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他才迈出了旅馆的大门。 胡志明市处于湄公河三角洲一带,并且还有十五公里的海岸线,市区内就能闻到咸湿的海风,一想到或许可以找到阿珍姐俩,刘东不由得精神一振。 奈何胡志明市太大了,市区就有两百多万的人口,想找两个人谈何容易。刘东在胡志明转悠了四五天,形形色色的人也见到不少,也就是没有阿珍姐俩的消息。那些无巧不成书的事情太多了,但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发生。 “得回国了”,刘东自言自语的说道,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老狐狸那边还等着自己消息呢,刘东转悠到西贡大剧院那停下了脚步。 刘东刚在台阶上坐下,还未等思绪理出个头绪,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带着哭腔的抽噎。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三四岁,扎着歪歪扭扭蝴蝶结的小女孩趴在石阶上,粉白的膝盖渗出点点血珠。 “小心!”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粗糙的手掌轻轻托住女孩的腋下,动作却比触碰易碎瓷器还要谨慎。 女孩仰起沾着尘土的小脸,泪汪汪的大眼睛忽闪两下,突然破涕为笑:“谢谢叔叔!”软糯的童音像块融化的糖,顺着热浪钻进他耳朵里。 刘东竟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亲切的感觉,不由得一伸手抱住了小女孩,而女孩也乖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孩子跑的快,我这年纪大了也追不上”,一个五十多岁的Y南妇女从身后过来急忙的说道。 “没事,举手之劳”,刘东微微一笑。 “哎呀,妞妞腿摔破了,疼不疼啊?”,妇女看到小女孩膝盖摔破的地方急忙问道。 “不疼,姑奶奶,妞妞很勇敢的”,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 “哎呀,你说我这越老越不中用了,这是帮我一个远房侄女带会孩子,还给摔了,这妈妈还不得心疼死”,说着妇女伸手去接刘东怀中的孩子。 没想到妞妞似乎被刘东抱得很舒服,挣扎了几下才过来,还顺势在刘东的脸上亲了一口。 “啧啧,这孩子平时见到陌生人都很怯的,没想到和你这么亲,你别说,你们两个还真有一点像哎”,妇女感叹的说道。 “叔叔再见”,女孩挥挥小手向刘东告别,而刘东也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即起身离开了这里。 谁也没有注意到,几十米外,背对着几个人的两个女人正微笑着面对着眼前的相机,咔咔的快门声,把刚才刘东抱着女孩的一幕也照了进来。 “我们后天的飞机,你要把照片快一点给我们洗出来啊”,利落的阿雅背着一个新款的女包对着拍照的人说道。 “没问题,漂亮的女士,最迟明天下午就给你洗出来,绝对不会误了你们的事的”,拍照的人麻利地收拾好相机等东西,这对漂亮的姐妹这一下午照了两卷胶卷,也算个大客户了。 “妞妞呢?”阿珍撩了一下秀发转过身四下望去。 “那边小姑带着玩呢”,阿雅一指抱着孩子朝这边走来的妇女说道。 “唉,马上就要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国家,真有些舍不得”,阿珍感慨地说道。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梳着短发的靓丽女孩,而是更有一些成熟韵味的女人。 “姐,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况星加坡那边离这也不远,就算移民了也可以常回来看看”,不同于阿珍,妹妹阿雅更向往国外安宁稳定的生活。 这几年,两个人如蚕食一般慢慢的把手里的黄金兑换成现钞。 而阿雅更是几次出国,通过地下钱庄把这些钱兑换成美钞,存在了瑞士银行。虽然高昂的手续费令人咋舌,但剩余的财富依旧是极其惊人的。 她们是以投资的方式移民星加坡的,在那里,只要投资五十万星币五年以上,就可以成为该国的永久性居民,这些钱对于现在的姐俩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只可惜剩余的珠宝和金币却无法带出,只能偷偷的深埋在丁庄村的家里隐蔽的地方,给了邻居一些钱,让他们帮着照看房子,等有机会再回来取。 “阿珍侄女,妞妞刚才摔了一下,膝盖都破了,都怪我不小心”,妇女抱着妞妞一脸歉意的说道。 “小姑,没什么的,小孩子摔一摔更结实”,阿珍毫不在意的说道,伸手接过了妞妞。 “妈妈,是个叔叔把妞妞抱起来的,妞妞喜欢那个叔叔”,女孩慢声慢语的说道,样子十分可爱。 “对了阿珍,从来不让陌生人抱的妞妞还主动的亲了那个人一下,真是出人意料啊”,妇女惊奇的说道。 “是么?那个人在哪啊?”,阿珍也很奇怪妞妞的举动,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喏,就在那边”,妇女一指正离开大剧场的刘东。 阿珍阿雅顺着小姑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一个人影一闪消失在人群里。 “也许是和妞妞有缘吧”阿珍淡淡的说道,随即从挎包里摸出厚厚的一叠美钞递给妇女说道“小姑,我和阿雅就你一个亲人了,以后我们会回来看你的”,说完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阿珍,这可不行”,妇女急忙推开阿珍的手,虽然只是阿珍远房的一个姑姑,但对阿珍姐俩一直很照顾,所以也算是至亲的人了。 “小姑,你别推辞了,我们也希望你生活的好一些”阿珍又把钱硬塞了过去。美金在Y南是硬通货,这些钱够小姑好几年的花销了。 两天后,载着阿珍阿雅以及妞妞的飞机在西贡机场腾空而起,望着渐渐变小的胡志明市,阿珍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姐,别难过了,欣赏欣赏照片”,阿雅把昨天洗回来的厚厚的一叠照片递了过来。 阿珍默默的接过照片,漫不经心的看着。 阿珍的手指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瞳孔猛然收缩,她看着姐俩合影背景里那个抱着妞妞的男人,一下呆住了。 第446章 人贩子 阿珍的手指微微发抖,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那是刘东! 虽然背景里的人照的并不是很清晰,但是阿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抱着妞妞的男人,千真万确的就是刘东 他来西贡找我了! 阿珍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疯狂撞击着胸口,眼前一阵阵发黑。 照片里的刘东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妞妞,眼神温柔,而妞妞的小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甚至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那是她的女儿在亲她的父亲,而他们彼此都不知道。 “阿雅……”她的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他……” 阿雅看到阿珍的样子,脸色骤变:“姐……姐,你怎么了?” 阿珍松开安全带,猛地站起身,不顾飞机正在爬升时的颠簸,死死攥着照片,指甲几乎要嵌入相纸。 她的脑海里疯狂回放着那天在大剧场的画面——如果她早一点回头,如果她多走几步追上去,如果她当时就认出他…… 可现在,飞机已经起飞,她们正在远离这座城市,远离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 “姐,你到底怎么了?”阿雅急忙扶住阿珍,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我们得回去……”她声音嘶哑,眼眶通红,“阿雅,我们必须回去!” “到底怎么了姐?”阿雅仍然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前面的空姐看到两人异常的表现急忙走了过来。 “噢,对不起,没事”,阿珍无力的摆了摆手,而一旁的妞妞也紧张的看着妈妈,小手紧紧地搂着阿珍的胳膊。 “姐,你慢慢说”阿雅看到阿珍有些平静下来急忙问道。 “他来找我了”,阿珍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谁,谁来找你了?”阿雅奇怪的问道,她跟阿珍生活在一起,知道姐妲根本不认识其他的人。 “刘东,妞妞的爸爸”。 “刘东,你怎么知道?”阿雅疑惑的问道。 “你看,抱着妞妞那个就是,妞妞见过爸爸了,难怪她说喜欢那个叔叔”,阿珍颤抖着说道。 阿雅接过照片一看,她也一眼认出了刘东,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阿雅,他,他一定是看到我们留给他的信才来西贡找我们的,我要回去找他”,阿珍坚定的说道。 阿雅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姐,冷静点,飞机已经起飞了,我们不可能现在调头,何况西贡那么大,我们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他,或者他已经回国了!” 阿珍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低头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抚过刘东的轮廓,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五年了……她以为再也看不到他了,只有女儿能让她有一些欣慰,可她甚至不敢告诉妞妞她的父亲是谁。 而现在,命运让他们擦肩而过,甚至让女儿能够享受到爸爸的拥抱,却残忍地让她再一次失去他。 “妈妈?”妞妞仰起小脸,疑惑地看着阿珍的眼泪,“你怎么哭了?” 阿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错过了他。 而下一次,她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找到他,人海茫茫,徒留悲伤。 刘东从西贡大剧院离开,漫无目的的走着,根本没有想到刚才竟然把亲生女儿搂在了怀里。 血浓于水,他只感觉很喜欢抱着这个小女孩的感觉,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女儿,至于老道曾经说过的话,他早就当作一个笑话给忘了。 并没有找到阿珍姐俩,刘东也放弃了继续寻找下去的想法,偌大的城市想要找两个人,简直和大海捞针差不多,空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一切随缘吧。 身上的伤也好了差不多,只是结的疤还没完全掉落,但基本也没有什么大碍了。胡志明市离河内还有一千五百多公里,只能选择坐火车了。 打定主意,说走就走,刘东又把自己化妆成一个中年人。毕竟在特务处关押了一晚上,那边恐怕早留下了他的照片,杀了他们这么多人,越往北边去危险就越大。 好在Y南坐火车也不需要什么证件,这可比北韩强多了。而北方已经停战两年,外出逃避战乱的人纷纷返回家园,往北去的火车一时人满为患。 挤在如闷罐一样的列车里,刘东很幸庆自己还有个座位,而那些挤在过道上的人早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和国内一样,Y南也有黄牛,只要钱给到位,买张带座的票根本不是问题。 坐过了火车刘东才知道,在Y南坐火车让他很意外,因为在进站口和上车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查票,中途车上也没有人查票,到目的地了以后出站也没有人查票,有人逃票都不知道,不过他们的火车用的还是老式的内燃机车,车厢设施也比较偏旧,最大的特点就是慢,一千五百公里,据说要跑三十多个小时。 列车轰隆隆的一路向北,一直到了晚上,车内的闷热才稍稍减退了一些,刘东也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 费了好大的劲刘东才挤到了餐车,可这边餐车上只有米粉和方便面两样吃的,盒饭早就卖光了。 无奈之下,只得花三万盾买了一份方便面慢慢的吃了起来。 正低头吃着,听到身后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男人对另一个人低声说着。 “包处.女,只需2万华国币,逃跑包赔,来回只要6天,您就能迎娶一位温婉动人的Y南佳人!” 而另一个人则小声的问着“相貌怎么样?” “这个你放心,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青春靓丽,包您满意……\" 刘东细听之下,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原来停战两年来,两国边境逐渐开放,而往来的生意也都恢复了,互相也开始走动。 而Y南女人多,华国男多女少,在农村更有许多娶不到老婆的光棍。 在这样的背景下,Y南女人成为了许多华国单身男士的新宠,她们以温柔贤惠着称,加上相貌与华国女性相似,很快赢得了不少华国男性的青睐。 也因此诞生了往华国介绍Y南新娘的这一行当,而身后的男人显然就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人贩子”。 人贩子不人贩子刘东没兴趣,但他突然想到,这样的人偷带Y南女性往华国,必定不能走正规途径,他们经常往来边境,必定有熟悉安全的越境路线。 虽然他也多次往返两国边境,但那都是走的深山老林,越隐蔽越好。而这种人贩子,人头熟,路线熟,跟着他们走,往往会事半功倍。 刘东见那两人聊得差不多,其中问话的男人起身离开,便瞅准时机凑了过去。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向人贩子,脸上堆出殷勤的笑:\"大哥,抽根烟?\" 人贩子斜眼瞥了下那根廉价的香烟,鼻子里哼了一声,没伸手接。他翘起二郎腿,后仰靠在椅背上,露出腕间金灿灿的手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什么事?”,他倨傲的望着刘东淡淡的问道。 “大哥抽根烟。”刘东堆着笑,把烟往那人指间塞,“刚听您说带姑娘去华国,路子熟啊?” 男人斜睨他一眼,夹烟的手指悬在半空,任由香烟在指间晃荡,像是根本没看见他的殷勤。“多管闲事?”沙哑嗓音里浸着冰碴,烟熏过的牙齿咬字含糊,“打听这个,想举报老子?” 刘东连忙摆手,火柴盒在对方眼前又晃了晃:“哪能啊!我在边境跑药材生意,最近关卡查得严,想跟您讨条好走的道。事成了,好处费少不了。”他掏出张五万盾的纸币压在小桌板上。 男人嗤笑一声,突然倾身逼近,浓重的烟酒气喷在刘东脸上。“就这点钱?”他指尖扫过钞票,却没拿。 “过界的道,不是谁都能走。你这种抠抠搜搜的人,被边防抓了还得老子擦屁股。”说罢往后一靠,皮鞋蹬着对面座椅,将刘东晾在原地。 “大哥,哪能就这点钱,这是给您买盒烟钱的,剩下的您开个价?”刘东赔着笑脸说道。 “真想走?”男人把刘东的烟扔在桌上,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金箭香烟点着,吐了口烟圈缓缓的问道。 “想走,大哥”,刘东忙不迭的点头。 “五十万盾,先交钱”,男人淡淡的说道。 “大哥,这么多?”刘东吓了一跳,五十万盾相当于一千五百块钱的华国币,对于当时的Y南和华国都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多了,你这是一次性投入,下回你知道路了,就不用掏钱了,划算的很,咱这是一锤子买卖,干就干,不干就拉倒”,男人说着站起了身干,转身欲走。 “干、干、干”,刘东装作惶恐的样子连忙拉住了男人。 “干就交钱”,男人这才又坐了下来。 刘东装作犹豫的样子,慢吞吞地从内兜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纸币边缘已经有些发毛,却依然在列车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青光。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钞票一角,指节都泛了白,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大哥...您看这个行不?\"刘东的声音发虚,捏着钞票的手往前递了递又缩回来,\"这..….这可比五十万盾值钱多了…...\" 人贩子的眼睛在看见美钞的瞬间就亮了起来。美金在全世界都是硬通货,在黑市的兑换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他猛地探身,粗糙的手掌像铁钳般扣住刘东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将钞票抽走。 钞票划过空气发出\"唰\"的脆响,刘东下意识地想去抓,手指却只碰到了人贩子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表带。 \"哟,还是美金?\"人贩子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犬齿。他熟练地将钞票对着灯光检查水印,手指在纸币上摩挲的力度近乎贪婪。\"早说啊兄弟,这玩意儿在边境可比Y南盾好使多了。\" 刘东的目光黏在那两张钞票上,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大哥...…您看是不是...…找点零…...\" \"找什么零!\"人贩子突然变脸,一把将美钞拍进胸前口袋,还用力按了按,\"就这点钱还想走黄金路线?要不是看你老实,老子才不接这单。\" 他边说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压低声音:\"到了河内你就跟着我,大不了到时候给你找个婆娘让你尝尝鲜”。 刘东佯装心疼地搓着手指,目光盯着人贩子揣钱的地方一脸的舍不得。 “到了河内,我在车站外面等你”,人贩子拍了拍刘东的肩膀心满意足的走回了车厢,并没有看到身后的刘东露出轻蔑的笑容。 第二天中午,列车终于到了河内,刘东并没有急于下车,而是拖在最后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下了车。 刘东走出河内车站,热浪裹挟着摩托车的轰鸣扑面而来。都十一月了,在东北有的地方都下雪了,而这里还是热浪袭人。 他眯起眼扫视四周,很快在人行道旁的芒果树下发现了那个人贩子。男人正叼着烟,不耐烦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烟头,时不时抬手看表。 在他身旁,五六个十八九岁的Y南女孩局促地站着,穿着廉价的碎花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塑料凉鞋。 她们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一副胆怯的样子。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刘东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磨蹭什么?等你半天了!”人贩子啐了一口,大步走过来拽住刘东的胳膊,“那边都快要发车了,赶不上就还得等一天”。 刘东咧嘴一笑,“我还以为大哥把我扔下了呢。” “艹,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人贩子拍了拍胸脯说道。 刘东故作好奇地瞥了眼那群女孩,“这些……都是要带过去的?” 人贩子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别多问,跟着走就行。”他转身冲女孩们吼了一嗓子,她们立刻像受惊的羊群一样聚拢过来,眼神里透着不安。 第447章 大叔你要老婆不 破旧的大巴车发出刺耳的轰鸣,车身随着坑洼的路面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而车内的空气闷热浑浊,混合着汗臭、劣质香烟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幸好刘东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望着窗外逐渐闪过的景色——低矮的丘陵、茂密的橡胶林、偶尔闪过的村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画面有些重叠。 “坝北……”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地名,嘴角微微抽动。五年前,他就是在这里遇到的阿珍,那些隐蔽的山路、废弃的哨所、甚至有几处可以藏身的岩洞,他都还有些印象。 车上嘈杂不堪。几个女孩挤在后排,小声用方言交谈,声音里透着紧张和期待。人贩子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瞪她们一眼,女孩们立刻噤若寒蝉。 刘东注意到,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一直偷偷瞄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复杂。 “喂,发什么呆?”人贩子突然凑到刘东的跟前,压低声音,“待会儿到了坝北,别乱跑。那边最近查得严,要是被华国边防的条子盯上,咱们都得完蛋。” 刘东故作惶恐地点头:“大哥放心,我肯定跟着你走。” 人贩子满意地哼了一声,对刘东的言听计从十分满意。 大巴车继续颠簸前行了五六个小时,远处,连绵的群山轮廓渐渐清晰。那里,就是坝北,离边境只有三十多公里,如此之近,又是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顿时刘东有种回了国的感觉。 黄昏的时候,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巴车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住了。 刘东从假寐中睁开眼,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坝北镇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破败,低矮的砖房沿着泥泞的街道排开,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到了,都给我麻利点!\"人贩子粗声粗气地吆喝着,像赶牲口一样把女孩们赶下车。刘东默默跟在最后,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五年过去,坝北的变化不大,只是更显破败了。他记得镇子东头有家米粉店,不过当年他也只是匆匆而过,印象也并没有那么深。 \"看什么看?\"人贩子突然转身,恶狠狠地瞪着刘东,\"别想着自己乱跑,这地方你人生地不熟的,瞎乱跑,别让边防军给你打死。\" 刘东低下头,做出畏缩的样子:\"大哥,我就是好奇...\" \"少废话!\"人贩子推了他一把,\"今晚住旅店,明天才能过境,不过住旅店的钱得你自己掏。\" “艹”刘东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小子是分逼不舍啊。他余光瞥见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她叫小雅,路上听人贩子这么喊过——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显得十分紧张。 兴隆旅店比刘东想象的还要破旧。三层的小楼外墙斑驳脱落,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招牌,\"兴\"字已经缺了一角。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霉味、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就着台小电视看球赛。听到动静,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眼神在人贩子和女孩们之间转了一圈,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老规矩?\"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人贩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柜台上:\"三个双人间,要挨着的,另外再要一个单人间,钱他自己付。\"说着指了指刘东。 老板数了数钱,从抽屉里摸出几把钥匙:\"二楼右转,209到214自己挑。\"他的目光在刘东身上停留了一秒, \"这个男的单独一间么?\" \"嗯\"人贩子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上楼时,木制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刘东被安排在209,右边几间分别是人贩子和女孩们的房间,不过入住的时候,刘东看见人贩子把一个女孩拽进了屋里。 门锁是老式的插销,他环顾四周——一张木板床,床单发黄;一个歪腿的床头柜;一盏积满灰尘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投下惨白的光,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夜深了,坝北的湿热空气像一块浸满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刘东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裂缝。灯泡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勾勒出房间轮廓。 隔壁210的房间突然传来床板吱呀的声响,起初很轻,渐渐变得急促。刘东猛地睁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紧接着,他听见被人贩子拽进屋的那个女孩带着哭腔的抗拒:\"不...不要...\" \"老实点!\"人贩子压低的声音透过薄如纸的墙壁传来,\"明天过了境,你想伺候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呢!\" 床板撞击墙壁的闷响中夹杂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刘东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这样的事对于人贩子来说已是稀松平常,他不知道该不该管。 \"呜...\"女孩的啜泣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刘东的神经。他翻身下床,点着了一支烟闷头抽着。 \"哭什么哭?\"隔壁房间人贩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和缓,带着令人作呕的伪善,\"嫁到华国就是掉进福堆里知道不?那边男人有钱,顿顿有肉吃。你看看你老家,连电都没通...\" 床板的吱呀声停了,但啜泣还在继续。刘东听见女孩抽噎着问:\"真...真的能吃饱吗?\" \"那当然!老子介绍过去的,最差也是嫁到县城。总比你在山里啃土豆强。\"床板又响了一下,人贩子的声音变得含糊,\"只要你听话...…\" 刘东猛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到歪腿的床头柜。柜子上的搪瓷缸子哐当落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艹,诈尸了咋地?”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传来人贩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人贩子不知道在哪找了一辆拖拉机,把车斗里铺满稻草,几个人就挤在里面。 拖拉机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柴油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黑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妈的,这破路...\"人贩子坐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瞪他们一眼。拖拉机每颠一下,他脸上的肥肉就跟着抽搐一下。 刘东眯起眼睛,透过飞扬的尘土观察地形。橡胶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石灰岩山体——这里已经接近边境线。 太阳西斜时,拖拉机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几间竹楼零散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到了,都下来!\"人贩子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卷钞票塞给司机。 司机数了数钱,咧嘴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齿:\"勇哥,听说那边近防巡逻队换防,新来的队长查得严...…\" \"少废话,干你的活!\"老刀一脚踹在拖拉机轮胎上,司机赶紧发动车子离开了。 上屋子里睡觉,半夜再走,人贩子好像对这里非常熟悉,直接带着几个人走向一座竹楼。 竹楼里弥漫着霉味和煤油灯刺鼻的烟气。摇曳的火光在竹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你们几个就睡地上,都铺了稻草,很软和的,饿了就吃点饼子。 人贩子说着把一袋干硬的饼子扔在稻草上,回过头招呼着梳马尾的女孩“你跟我来”。 女孩脸上一惊,有些不知所措,胆怯的目光看向刘东,似乎有些求救的样子。 “还发什么愣,赶紧过来”,人贩子一把拽住女孩的胳膊一拉。 女孩被拽得踉跄时,马尾辫扫过灯罩,惊起一片飞蛾。 “唉一一”,刘东内心长叹一声,本不想管闲事,如果女孩是自愿的话,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人贩子纯粹就是要霸王硬上弓的样子。 “放过她吧”,刘东闷声闷气的说道。 “艹,你他妈的算老几啊,敢管老子的闲事,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人贩子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看着刘东骂道。 “只要她不愿意,你今天就不能动她”,刘东丝毫没有畏惧。 “艹,给你脸了是不?”人贩子突然从后腰上拔出一把弹簧刀\"咔\"的一声,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弹射出来,引起几个女孩一片惊呼。 “来,你往这扎”,刘东“唰”的一下撕开衣襟露出胸前的纹身。 斑斓的刺青在煤油灯下显得有些狰狞,更有几道紫色的疤痕若隐若现。 人贩子这种角色,刘东一脚就能把他踢翻,但还指望着他带路呢,也只能是吓唬吓唬他。 “妈的,算我倒霉”,人贩子一时之间被刘东的气势唬住了,悻悻的收起刀转身下了竹楼。 “谢谢你大叔”,马尾女孩小声的谢了一声刘东,刘东化妆成一个中年人,叫大叔也是没错的。 “你们一一都是自愿去华国的么,不会是那个人威胁你们吧?”刘东迟疑了一下问道。 几个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马尾女孩开了口“我们是自愿的,家里这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那个人给了二十万盾,说嫁给华国男人就会享福了,我们家里……也都同意了”。 女孩低声说完,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 “现在不打仗了,日子终归是会好起来的,嫁那么远以后怎么办?”刘东低声问道。 “不出去怎么办,家里的地都被炮弹炸过,荒了好几年,饭都吃不上了快”女孩抽噎的说道。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怯生生的望着刘东问道“大叔,你要老婆不,你把我娶了吧”。 “呃……”,女孩语出惊人,顿时让刘东石化在那,好半天才缓过来,苦笑了一下说“我有老婆,不能再娶了”。 “那就只能嫁到华国了”,女孩眼中的光消失了,低头说道。 “嗯”,刘东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他也没有拦着的必要了,或许能给内地解决几个光棍的问题也算是一件好事。 “睡觉吧”,刘东走到角落,和衣躺在铺着稻草的地上,几个人女孩子也默默的躺了下来。 “起来了,起来了,马上要走了”,半夜的时候人贩子上来招呼着几个人。 夜深了,山里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纱,裹着人的皮肤有些微凉。人贩子打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浓雾中劈开一道模糊的路径。 “都跟紧了,掉队了可没人管你们!”他压低声音呵斥道,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几个女孩紧紧跟着,生怕走丢。刘东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脚下的路时而是松软的泥土,时而是硌脚的碎石。人贩子熟练地带着他们绕过巡逻队的哨点,甚至几次直接从灌木丛里穿行,仿佛对这片边境了如指掌。 “前面就是界碑了,过去就是华国。”人贩子停下脚步,示意众人蹲下。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国界线标记。 “这么容易就过来了?”刘东奇怪的问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人贩子冷笑一声,“老子走了十几年这条路,闭着眼都能摸过去。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这边的部队换防,新来的部队还没摸清地形。”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几个女孩战战兢兢地跟着他迈过界碑,踏上了华国的土地。 刘东走在最后,刚要跨过去,忽然耳朵一动——前方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极轻的“咔嚓”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他猛地抬头,可浓雾遮蔽了一切,什么都看不清。 “快走啊!磨蹭什么?”人贩子不耐烦地催促。 刘东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一脚踏了过去。回到祖国的心情毕竟是愉快的,前方哪怕有埋伏也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已经到了华国,我只负责把你带到这,翻过这座山就有人家,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人贩子嘀嘀咕咕的跟刘东说着。 “我知道了”,刘东点了点头,几个人继续朝前走去。 没想到刚走出几十米,“站住,不许动”,几道雪亮的手电光直直的照来。 第448章 扫把星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浓雾中探出,雪亮的手电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刘东下意识抬手遮挡,余光瞥见人贩子竟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包烟。 \"老总,别紧张嘛。\"人贩子叼着烟,嬉皮笑脸地往前凑,用纯熟的华国语说道\"我们几个是那边的边民,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去集贤村那边赶个场......\" \"闭嘴!\"为首的士兵厉声喝道,枪管往前顶了顶。刘东注意到他们的军装竟然是武警,心里有些纳闷。 人贩子不慌不忙掏出个皱巴巴的证件:\"这是那边青岩镇的边民证,上个月才换的新章。\"说着又摸出两包未拆封的云烟往士兵手里塞,\"夜里执勤辛苦......\" \"少来这套!\"年轻士兵刚要发作,被旁边老兵按住。老兵打着手电仔细检查了一下人贩子的证件,光束在人贩子和几个女孩脸上来回扫射。 多年以来,两国边境的边民就一直互通有无,通婚的也不在少数,相互之间赶个集串个亲戚,并没有什么限制,出国回国就是走两步道的事。 只是这些年打仗,常常有Y南特工乔装打扮混进来,这才查的严了一些,而停战两年,人们返回家园,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繁荣,对越境相互走动赶个场各方政府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赶个场也未免太早了吧?”,他疑惑的问着,最后目光停留在刘东脸上。 “你的边民证呢?” “老总,出来的急,光顾着赶路了,忘记带了”,刘东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边赶场的人其实很少有人带证件的,平时也没有人查,赶完场就回去了,带那个都嫌麻烦。 刘东感觉老兵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他并没有在意——这段时间在Y南晒黑的皮肤再加上他的化妆,倒真像常年在边境劳作的边民。 “忘记带了?”老兵看样子是个班长,他围着刘东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忽然一伸手“撕拉”一声拽开了他的上衣。 刘东并没有反抗,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反抗的。 几束雪亮的手电光都照在刘东的胸前,张牙舞爪的纹身和几道伤痕全都一览无余。 “搜搜他”,班长命令道,雪亮的刺刀直逼着刘东。 一个战士走过来,伸手在刘东腋下一摸,随后从后腰上拽出一把手枪,“班长,这人有枪”,他提着枪谨慎的后退一步高声喊道。 “继续搜”,班长“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很快,刘东绑在小腿处的匕首和弹夹还有身上的大叠现全都被搜了出来。 “抓起来,一看你就是Y南特务”,班长厉声说道。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如果真的抓到一个越境的特务,一个三等功是跑不了的。 人贩子见状,悄悄的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憨憨的家伙,身上竟带着铁家伙,幸亏昨晚上没惹翻了他。 “老总,我们可不认识他,就是走路遇到一起的”,人贩子一见不妙,连忙为自己开脱,想要撇清关系。 “他也搜”,班长一点情面不讲,枪口一摆指向了人犯子。 “我真的是好人呢”,人贩子看着身上被搜出的弹簧刀急忙辨解道。 \"哼,最近虽然不打仗了,但对想要偷越国境的特工我们还是不会留情的\"老兵语气非常严厉,枪口对着人贩子膝盖,\"这几个姑娘怎么回事?\" \"我表妹!都是!\"人贩子突然拽过马尾辫的女孩,\"不信你问她?小雅,快叫哥!\"女孩浑身发抖,嘴唇蠕动两下没出声,人贩子这才醒悟,这几个女孩子的华国话并不熟练。 “别废话,都带走”,老兵一挥手说道。 人贩子被两名武警反剪着双手往前推,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真他妈晦气!怎么撞上这么个扫把星......\"他扭头狠狠瞪了刘东一眼,\"老子跑了两年货,头回见着你这样的蠢货!\" 刘东是被最严看管的对象,主要是他身上有枪,那些的伤痕也令人怀疑,他被枪管顶着后腰,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啜泣声。那个叫小雅的马尾辫女孩小声的哭泣,显然是有些害怕,绣花鞋在泥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人贩子突然挣了一下,朝女孩吼道:\"哭丧呢?老子还没死!\" \"老实点!\"一个士兵一枪托砸在人贩子肩胛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这家伙马上又阴阳怪气起来指着刘东说:\"老总您不知道,这王八蛋肯定是故意往我跟前凑,我真不认识他。您瞧瞧他胸口那青龙——在咱们这儿,正经边民谁纹这玩意儿?\" “别废话,再多嘴别说我揍你”,一个战士使劲推了一下人贩子,这才让他闭上了嘴。 雾气渐渐散去时,刘东一行人被押进了武警边防中队的院子。水泥墙上\"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标语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先关起来,我去和中队长汇报。\"老兵班长冲值班室喊了声,铁门\"咣当\"打开,露出间十来平米的拘留室。墙角堆着几个发霉的草垫子,墙上还留着不知哪个犯人用指甲刻的歪扭字迹。 人贩子被推进去时还在嚷嚷:\"老总,我真是良民啊!\"回应他的是铁门重重上锁的声音。刘东默默蹲到最里面的角落,听见隔壁拘留室传来几个女孩压抑的抽泣。 \"艹你妈的扫把星!\"人贩子突然扑过来揪住刘东衣领,却被刘东一脚踹开,只能喷着唾沫星子低吼,\"知道老子这批货值多少钱吗?够买你一条命!\" 刘东任他在那胡说八道也没再理睬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而人贩子被刘东一脚踹得胸口发麻,身上的弹簧刀也被搜走,竟也没有再敢找刘东的麻烦。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炊事班的油烟味飘进铁窗,天快亮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炊事班的战士给被关押的几个人送来了馒头和粥,让担心害怕的女孩子有了一丝安慰。 吃过饭,拘留室的铁门就被\"哗啦\"一声拉开。 \"你,出来!\"两名持枪武警站在门口,脸色冷峻地指着刘东。 人贩子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活该!第一个审的就是你这扫把星,最好是把你关起来!\" 刘东平静地站起身,跟着武警穿过院子。晨光下,他能看见隔壁拘留室里,小雅正捧着粥碗,怯生生地往这边张望。 审讯室里,两个肩扛一杠三的青年军官正在翻看着什么,应该是这里的中队长和指导员,见刘东进来,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姓名?\" “同志,我是总参的侦察员,刚刚从境外执行任务回来”,刘东直接亮出了身份,并且慢慢的拽掉了嘴唇上的胡子,使劲的在脸上搓了搓,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总参的侦察员?”两个人惊讶的看着刘东。 其中一个军官迟疑了一下问道“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么?” “没有”,刘东毫不犹豫的说道,他也为这名军官的智商有些头疼,谁家特工出境会带着证件。 “原来的边防三团呢?”刘东奇怪的问道,这里原来是他们的防区,最起码还有几个熟人。 “不打仗了,他们早调走了,现在由我们边防武警驻守在这”,另外一个军官解释了一下。 “噢,这样啊,这有些麻烦了”刘东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知道,之所以换作武警驻守,其主要职责除了维护边境安全,另外也是为了缉毒,这两年国内毒品泛滥,几乎都是从滇南边境流入的,所以也加大了这边的查处力度。 之所以说麻烦,主要是武警和野战军不是一个系统,虽然都是受中央军.委管辖,但很少有横向联系。 “你们想办法向总参核实我的身份吧,我的代号是033”,刘东也没办法,只能由他们去处理。 虽然并没有证明是自己的同志,但看情形也差不了,审讯室内此刻倒放开了,剩下的指导员和两名战士围着刘东竟侃起了大山。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中队长才急匆匆的走进来,热情的握着刘东的手说道“同志,你的身份核实过了,确认无误,你辛苦了”。 随后把刘东的个人物品也还了回来,其中也包括刘东提出的人贩子的那两百美金。 “那几个人是什么人?”中队长见解除了怀疑,自然问起了人贩子几个人的情况。 “人贩子,往国内倒卖人口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他这一说,屋内的几个人也都明白了,最近这样的事情在边境屡见不鲜,但抓到后也只是遣返回去,并算不上什么严重的情况。 而呆在拘留室的人贩子忐忑不安的看着窗外,刘东被带走提审近两个小时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没准真有问题。 人贩子担心的并不是刘东,而是害怕刘东一旦有事就会把他牵连进去。 刘东跟着中队长回到拘留室时,阳光正好斜斜切过铁栏杆。几个女孩攥着啃剩的馒头,见铁门拉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直到看清来人面容,小雅捧着的粥碗\"当啷\"掉在地上,溅起的米粒沾在裤脚都浑然不觉。 \"是、是您?\"她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刘东撕掉胡子后棱角分明的下颌,\"您怎么......\" \"是我\"刘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大面额的钞票。除了给自己留了二百美金,其余纸币被分成五摞,在铁桌上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钱你们分了,回家的路费和安家费都够。记住,嫁到华国也未必是好的出路,只要肯努力在哪都能过的很好。\" 女孩们围拢过来,指尖触到钞票时还带着体温的余温。角落里的一个短发姑娘突然抹起眼泪:\"大叔,不,大哥......我们还以为您也是坏人......\" 刘东从阮文雄家带出的钞票都是大面额的,虽然分作了五份,但数目仍然很可观,让几个女孩子非常震惊,这些钱她们要挣好几年才能挣来。 “大叔……”,马尾辫女孩泪眼婆娑的看着刘东,还是那副我要给你做老婆的架势,吓得刘东慌忙出了屋。 “这几个女孩遣返回国吧,那个人贩子多关几天”,刘东笑着对中队长说道。 “行,刘同志你就放心吧”中队长满口答应。 “有没有车,把我送到市里,我要立刻赶到滇南”,刘东看看天色,已经快到了中午,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你不休息休息?”中队长急忙问道。 “火车上再睡吧,把这钱给我换成人民币”,够买火车票的就行,说着刘东把两百美金递了过来。 “刘同志,你这就不厚道了”,中队长一脸嫌弃的说道。 “呵呵……” 吉普车载着刘东飞快的朝市内的火车站赶去,身上的两百美金没动,另外多了五百元华国币,不知道是中队长私人拿的还是用的公款,但这份人情刘东肯定是记下了。 往滇南去的火车是始发站,坐车的人并不多,刘东买了一张卧铺,上车倒头就睡。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了,天光放晓,车子已经进入了滇南市。 清晨五点,人们都还在睡梦中,刘东已走进了袁晓琪家的小区。这边天亮的晚,人们并不习惯早起。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屋内有了一丝动静。 门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匆忙起身撞到了椅子。 刘东后退半步,双手自然垂在腰侧——这个姿势会让猫眼里的人能看清他的样子。 \"谁?\"门缝里传来张天亮压低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姐夫,是我,刘东”。 “怎么是你啊,从哪来的?”,张天亮打开门,热情的招呼着刘东,算起来几个人也是一年多没有联系了,对刘东这么早出现,他也有些惊讶。 “刘东弟弟来了”,袁晓琪穿着宽松的睡衣从卧室走过来,刘东的目光从她胸前的一块湿痕落到卧室床上。 “呀,我大侄子生下来了?” 第449章 暴利的医疗行业 “可不是嘛,都七个月了,胖得像个糯米团子!”袁晓琪快步走向婴儿房,小心翼翼抱出襁褓中的孩子。 小家伙正咂着嘴酣睡,粉嫩小脸肉嘟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刘东伸手轻轻戳了戳孩子的小肉手,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眼底泛起笑意:“随姐的眉眼,长大肯定是个俊小子。这小拳头攥得紧,将来保准有把子力气。” “都说小子随妈,可别随你姐夫那个憨憨的傻样”袁晓琪笑着说道。 “我这样咋了,我这不也是一表人才么?”张天亮不服气的挺了挺胸,惹得两人一阵大笑。 刘东收回触摸孩子的手,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转向张天亮:“姐夫,一会得去省军区借用一下保密电话,有些事得尽快联系上级。” “好,要不现在我们就去”。张天亮急忙说道。 “也不急那一会,等上班的,这个点我们头没准还睡觉呢”,刘东连忙按住了张天亮。 “对,如果实在不急的话就吃了饭再去,我现在给你们做饭”,袁晓琪急忙放下孩子,没想到孩子刚一放下就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姐,你快别忙了,不行我和姐夫出去吃一口”,刘东急忙伸手拦住了袁晓琪。 “咦,你又受伤了?” 袁晓琪瞥见刘东伸出胳膊露出的鞭痕,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问道。 “没事姐,皮外伤”,刘东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行,我看看”,袁晓琪一把掀开刘东的衣领,不由得眉头一皱,忙又掀起他的衣服,眼光所见更是触目惊心——身上累累的鞭痕,胸口还留着结痂的烫伤疤痕。 “这都是怎么弄的?!”袁晓琪声音发颤,指尖抚过那些狰狞的伤口,泪水突然决堤。 “没事姐,这不是家常便饭么?”刘东笑呵呵的说道。 而张天亮看了看低头沉默不语,军情口的工作是最危险的,尤其是刘东这样的外勤,每次都是出生入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不来了。 袁晓琪哽咽着拽住刘东的衣角,“别在军情口干了好不好?不行让你姐夫托托关系把你调出来......” 刘东望着袁晓琪泛红的眼眶,喉头发紧,这是一种真挚的姐弟之情。窗外晨光爬上袁晓琪眼角的细纹,就如母亲的叮咛细语滴在他最柔软的心上。 他拍了拍袁晓琪的手笑着说“姐,你就放心吧,你弟弟我命硬着呢,阎王爷都懒得看我一眼”。 “去你的,一天油腔滑调的,没个正经的,有你后悔的一天,跟你姐夫从军区回来赶紧滚到医院去,我好好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你这个烫伤闹不好要落疤痕”。 “落就落吧,就是把这只龙眼遮住了,有点不好看”,刘东嬉皮笑脸的说道。 “一天天没个正形”,孩子哇哇的哭,袁晓琪只能又把他抱在怀里,背着刘东掀起衣服给孩子喂奶。 省军区的灰色建筑在阳光中显得格外肃穆,门口的卫兵持枪而立,眼神锐利如鹰,看到张天亮带着刘东过来“唰”的一下敬了个持枪礼。 省军区刘东来过好几回,也算比较熟悉了。来到电讯处,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按下开关。 线路接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细微的电流杂音。他报出一串数字代码,接线员的声音冷静而专业:\"请稍等,正在为您转接。\"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刘东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处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恍惚间与记忆中金兰湾的海浪声重叠在一起。 \"喂?我是李怀安,请问哪位?\"电话那头突然响起李怀安熟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磁干扰。 \"处长,是我,刘东。\"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尽管知道这是绝对安全的线路。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情况怎么样?\"李怀安的声音陡然提高,\"金兰湾那边——\" \"那五名战士牺牲了。\"刘东打断道,喉咙发紧。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刘东能想象李怀安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会突然失去焦点,握着电话的手背暴起青筋。 \"详细说。\"最终传来的三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东闭上眼睛,潮湿闷热的热带海洋气息仿佛又扑面而来,他把从登上芽庄开始一直到被俘,最后反杀而回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 “唉……”,李怀安长叹一声感慨道“连个尸首也没有留下来,我们愧对他们的家人呢”。 “处长,他们都是英雄”,刘东低声说道。 “你汇报的情况我会立即上报,你就地休整,在滇南养养伤,别的先不用管了”,李怀安简洁的命令道。 “是,处长”,刘东挂断电话,呆立在电讯处窗前,阳光将他身上的伤痕照得愈发清晰。 “走吧,你姐让我必须把你带到医院检查一下”等在外面的张天亮不由分说的拽着刘东出了门。 “姐夫,我姐不得在家照看孩子么?”刘东诧异的问道。 “白天雇了个保姆,只要按时回家喂奶就行”,张天亮边说边发动了吉普车。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来的玉兰香在走廊里弥漫,袁晓琪正等在门口,看见他俩来了才放下心来。 “真没事,姐。”刘东被按在检查床上,看着袁晓琪正和医生说着话,陆军总院一直有他的档案和病历,倒也省了麻烦。 脱下衣服,他的伤口暴露在白炽灯下,红肿的鞭痕与狰狞的烫伤交错,连见惯伤情的医生都倒抽冷气。 这主要是刘东身上重重叠叠的伤痕太多了,可见经历过的事情有多凶险,是真正的行走在刀尖上的人。 “姐,我真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闭嘴!”袁晓琪猛地转身,凶巴巴地说道,“你总说没事,都感染了知不知道?”她举起镊子的手还在发抖,“这次让张医生给你做全身检查,拍x光片、查血常规,还有你胸口的烫伤,要是留疤……” “留疤多酷,当军功章。”刘东嬉笑着想缓和气氛,却被袁晓琪用棉球堵住嘴。冰凉的碘伏顺着伤口蔓延,刺痛混着姐姐指尖的温度,竟让他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也是这样整夜守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给他擦额头。 全身检查持续了近两个小时。ct室里,机器运转的嗡鸣中,刘东盯着头顶的指示灯,突然想起金兰湾的月光。那时他被绑在那,面前也是一盏白炽灯,他也是这样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算计着逃生的时机。 如今躺在安全的医院,伤口的疼痛却比那时更清晰——或许是因为,他终于能安心地卸下防备。 检查结果显示,除了外伤,他还因长期暴晒和营养不良出现轻微脱水与贫血,其他的倒没什么。 “你怎么会贫血?”袁晓琪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噢,去年执行任务时失血过多,可能一直没补回来吧”,刘东想起在北韩的那次战斗,他和洛筱都因失血过多而休克。 “你在这样下去身体可就垮了”,袁晓琪埋怨着说道。 “姐,我自己会注意”,刘东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这样,可是实在是身不由己。 “对了,上次你要买房子,我跟你姐夫都给你办好了,七十五平,两室一厅,装修的也非常漂亮,价钱也不贵琪,下午带你去看看”,袁晓琪喋喋不休的说道。 “先放那吧姐,我晚上就走”。 “有任务?”袁晓琪诧异的问道。 “嗯”,刘东点了点头。 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任务,他只想趁着有时间去深城看看,他几十万巨款砸了进去,一年多不闻不问,也不知道马医生和弟弟刘涛折腾啥样了。 他不知道,这一年多马颖可是忙的不可开交,可谓是摸索着走路。 1990年的深城,空气中弥漫着钢筋混凝土和希望的味道。马颖站在深城大学附近的门市房前,手里攥着刚刚领到的营业执照,上面烫金的\"康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作为一个坐过牢,事业和前途皆是没有希望的女人,创业是他唯一的出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刘东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竟如此信任她,敢砸下大笔巨款让她奋斗。 \"马医生,你这间'公司'连张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啊。”工商所的一个小科长叼着烟,眯眼打量着这间还是毛坯的门市。热浪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把水泥地晒得滚热。 马颖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这间承载着太多希望的房间兴奋的说道“张科长,明天施工队就进来装潢了,很快的。 三天后,马疑骑着二手自行车穿梭在深圳新建的医院工地间。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从广州带来的手术器械样品。汗水浸透了她的的确良衬衫,在背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刘东留下的桑塔纳就停在马路对面,她根本没有时间去考驾驶证,只能先骑自行车。 \"同志,我们医院还在打地基呢!\"工地门卫拦住她,\"找采购处去市卫生局。\" 马颖不慌不忙从包里取出听诊器,\"我是来义诊的,听说工友们常有腰肌劳损。\"她在烈日下为五十多个建筑工人做了基础检查,临走时\"恰好\"留下几张医疗器械宣传单。 那边如火如荼地装修着,她这边也挥汗如雨的四下奔跑,虽然没有一点效果,但她知道开头往往是最难的。 九十年代初,华国的医疗事业刚刚迈步,医药代表还没有出现。 而药品作为特殊的一种商品,有着特殊的重要性。尤其对于刚研制的一些新药来说,刚上市时,医院的医生并不是很了解这种药品的研发背景、药理作用和临床效果等详细情况。 而马颖恰恰是一个具备理论和实践知识又拥有营销能力的中间人,那时代理的门坎还很低,有人为你推销新药和医疗器械是药厂求之不得的事,所以代理费低得可以忽略,马疑趁机连续拿下了几个药厂的粤省的代理权。 转机出现在第二个月,公司的装修也接近尾声。广州医院的一个同学打来电话:\"深城新兴医院下周开业,还有一批基础外科器械没有配齐,院长是我一个表哥…...\" 马医生虽然是坐过牢,但基础的人脉还在,当年医科大学的同学散布在祖国各地,她不厌其烦地四下打电话,总算是露出了一点曙光。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努力,新兴医院的订单如约而至:手术刀100把、止血钳200把、缝合针线500包……。总金额八千六百元,预付30%。马颖对着计算器按了三遍——这笔生意能赚三千元左右。 这是公司的第一笔生意,虽然不大,人家还是看亲戚的面子给的,那个年代人情还是有的,但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一年多,马颖呕心沥血,披星戴月的忙着,从一个医生转变成八面玲珑的女强人,公司的业务更是蒸蒸日上,手底下更是聘用了好几个医药销售。 早知道医药和医疗器械是暴利,但马颖也没想到竟暴利到如此毫无人性,公司开业一年的利润把她吓了一跳,手按在“呯呯”直跳的胸口上久久不能平息。 刘东说走就走,晚上正好有一趟直达粤城的火车,明天中午就能到,而粤城到深城的大巴更是一辆接一辆,实在是方便的很。 第二天中午刚过,刘东就到达了深城,他望着四周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不禁非常感慨,深城速度真的是名不虚传,一天一个样啊。 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深城大学而去,而刘东发现以前非常荒僻的路两边也新盖了很多楼房,显得繁华了不少。 而南海大道这边也因为深城大学众多的学生形成了繁华的商圈,刘东一下车就看到了“东北山珍”的招牌,门口忙碌的身影正是弟弟刘涛。 转头望向另一边,“康达医疗器械公司”的牌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大门紧闭,卷帘门拉着,门上的封条让刘东一愣。 第450章 周处长玩的挺花啊 刘涛正弯腰搬着一袋子山货,一抬头,猛地瞧见哥哥刘东站在马路对面,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随即咧嘴一笑,袋子往地上一撂,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哥!你咋来了?!”刘涛一把抱住刘东,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东也笑着捶了他一拳:“咋的,不欢迎啊?” “哪能啊!”刘涛拉着他往店里走,“走走走,先进去喝口水,我这儿刚买的西瓜,可甜了!” 兄弟俩进了店,刘涛麻利地切了块西瓜,又抓了把松子塞刘东手里。刘东一边嗑着松子,一边环顾四周,店里生意不错,雇了两个服务员,几个学生模样的顾客正挑着干果什么的。 “生意怎么样?”刘东张嘴问道。 “哥,咱干这一行干对了,现在咱爸也不说我不务正业了,干这一年挣的抵得上他十几年的工资了,现在他和妈停薪留职也不上班了,就在家给我收山货”,刘涛眉飞色舞的说着。 “哦,现在他们那么开明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那可不,这一年挣了这个数”,刘涛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偷偷的伸出了三个指头。 “三万?” “哥,你胆子再大点?”刘涛卡巴卡巴眼睛说道。 “难不成是三十万?”,刘东心中有数,只不过故意说成三万,好让弟弟有点自豪感。 “嗯”,刘涛拼命的点了点头。 “就靠店里的零卖?”刘东看了看几个学生模样的顾客。 “那哪能,我这还给好多家饭店送货,咱东北的木耳和蘑菇在这特别受欢迎。不过,除了进货的,剩下的钱咱爸不让动,说等你回来再说”。 “你们支配,我不管”,刘东摆了摆手。 寒暄了几句,刘东朝门外努了努嘴:“对了,隔壁那公司咋封了?我看贴着封条呢。” 刘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别提了,狗日的卫生局周处长,仗着手里有点权,专干恶心人的事儿!” 刘东皱眉:“怎么回事?” 刘涛压低声音,愤愤道:“那王八蛋看上马颖姐了,三天两头约她吃饭,马颖姐没搭理他。结果这孙子怀恨在心,找了个‘医疗器械不合规’的借口,直接带人把公司封了!” 刘东眼神一冷:“这么嚣张?” 刘涛啐了一口:“可不是!马颖姐这几天到处跑关系,可那姓周的在卫生局有点势力,硬是卡着不放。” 刘东沉默片刻,捏着松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壳子“咔”地裂开。 “马医生人呢?”他问道。 “大概出去跑关系了,一大早就走了,带了不少现金,这个点也应该回来了”,刘涛望了望外面。 他抬眼看向刘涛,淡淡道:“行,我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准定有办法,不愧是我哥”,刘涛满脸自豪的说道。一年多的历练,也让他嘴边的绒毛褪尽,成了一个帅小伙。 “行了,你忙你的,我去外边抽根烟,顺便等等马医生”,刘东挥挥手打发弟弟去忙,自己踱着步走到了康达医疗器械公司门口。 仔细看了一下封条的公章,是深城市卫生局,具体执行部门是卫生局的医药管理处,日期是五天前的,不禁皱了皱眉头。 此时,马颖正守候在周志深办公室的门口,周处长借口正在开会,硬是把她晾在那两个多小时了。 卫生局医药管理处的周处长中年丧偶,留有一子一女,虽然没有再娶,但也没耽误他沾花惹草,是个真正的色中饿鬼。 仗着有点实权,局里几个有夫之妇都和他眉来眼去的暗通曲款。 一次下来检查,正好看到马颖,一下子他的眼睛就直了,心中暗呼“这是我的菜”。 马颖虽然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宜,肌肤仍透着细腻的光泽,眼角虽有浅浅的纹路,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乌黑的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脖颈修长白皙。她的眉眼温润如水,鼻梁秀挺,唇色不浓不艳,却自带一股柔媚。 而且她的气质沉稳而内敛,谈吐间带着几分知性与从容,但偶尔眼波流转,又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情,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周志深一见倾心,早被马颖身上那股成熟优雅的气质勾住了魂。他自诩情场老手,局里那些年轻的小姑娘和少妇他早就玩腻了,可像马颖这样风韵十足,气质高雅的单身女人,却让他心里痒得不行。 他先是假借工作之名,频繁去康达公司“检查”,每次都要马颖亲自接待。谈话时,他故意靠得很近,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官话,手上却时不时无意地碰一下她的手腕或肩膀。 马颖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每次都是客客气气的应付,但眼神里的冷淡和疏离却毫不掩饰。 周志深不甘心,开始变本加厉,他先是约她吃饭,被婉拒后,又开始送花,送礼物,甚至直接说一些露骨的话,暗示只要她“懂事”,以后公司的各种业务一路绿灯。 马颖直接把他送的东西退回,而且避着他,尽量不与他打交道。 周志深终于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他狠狠的把送给马颖的手表摔在桌子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刘东站在康达公司门口,指间夹着的烟慢慢燃尽。他眯起眼睛,盯着封条上的公章默不作声。 正想着,一辆桑塔纳停在路边,正是刘东留给马颖那辆,公司业务走上了正轨,她也终于把自行车扔了,考了个驾驶证。 马颖拎着一个小坤包匆匆下车,一抬头看见刘东,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 \"刘东!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这一走一年多,也不知道回来看看,真的是个甩手掌柜的啊。\"她快步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刘东掐灭烟头,淡淡的说道:\"刚到,听说公司出事了?\" 马颖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泪意:\"你都知道了?那个周志深...简直不是东西!\"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进去说。\" 两人进了隔壁刘涛的店里,刘涛识趣地关上了里间的门。马颖这才崩溃似的捂住脸:\"他上周约我吃饭,我没去...第二天就带人来查,硬说我们的呼吸机和几样药品批号有问题..….\" 刘东给她倒了杯水,静静听着。 \"我托人送了五万块钱,他居然把钱退回来,说...\"马颖气得发抖,\"说除非我亲自去他办公室'解释'…...可我今天去了,他硬是躲着不见。 这封条一天不解除,公司的业务什么也开展不了,直接影响下面的客户,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马医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周志深这样滥用职权,你就没有向上级部门反映反映”,刘东慢条斯理的说道。 “反映了,可没有人管,这周志深据说与省里一个主管文教卫生的副省长是亲戚,局长都得给他面子,平时在局里嚣张的很”,马颖愤愤的说道。 “有他的详细资料么?”刘东抬头问道。 “具体的详细情况都有,包括家庭情况,不过都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马颖详细的给刘东介绍了周志深的情况,末了又说道“听说卫生局办公室有个叫沈蕾的女人跟他私下有一腿,走走她的门路或者能把问题解决了”。 刘东听着马颖的讲述,神色愈发冷峻。 待马颖说完,他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随后,他站起身,招呼马颖一起走出刘涛的店铺。 两人站在康达公司门前,刘东目光扫过那张封条,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将封条随手撕下。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街道格外刺耳,马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抓住刘东的胳膊:“刘东!你疯了!这可是卫生局的封条,撕了要犯法的!” 刘东却神色淡然,将手中破碎的封条随意扔在地上,轻轻拍了拍马颖的胳膊,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马医生,他们的这个封条不合规,我猜他们局里都没有备案。明天公司正常营业,该接待客户接待客户,该开展业务开展业务。我去会会这个周志深,他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可是……”马颖还想说些什么,刘东却挥挥手制止了她,“放心吧,一切有我”。 说是明天会会周志深,可刘东下午就开始了行动。 他换了身深色夹克,戴了副平光眼镜,俨然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他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卫生局大楼。收发室的大爷正打着瞌睡,刘东轻轻敲了敲窗户,笑眯眯地递上香烟:“大爷,抽根烟?” 大爷睁开眼,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本想呵斥两句,但目光落到那盒高档“良友”上,脸色顿时缓和不少。他接过烟,眯着眼打量刘东:“小伙子,找谁啊?” “我是周志深的远房表弟,老家里有点急事,特意从外地赶过来,……” 大爷一听是周志深的亲戚,态度更热络了,压低声音道:“周处长啊,他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呢,三楼最东边那间,门口挂着‘医药管理处’的牌子。”说完,还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他这会儿可能‘忙’着呢。” 刘东心领神会,笑着把一包烟全都塞给了大爷:“谢谢您了,我这就上去找他。” 大爷美滋滋地收下烟,挥挥手放行,还不忘叮嘱:“到楼里别乱跑啊,这个时间大都睡午觉呢。” 刘东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三楼走廊静悄悄的,这时候的机关单位作风还是很涣散的,一杯茶一份报纸就打发了一上午,下午基本上就是自由活动了。 刘东走到最东侧,果然看到“医药管理处”的牌子。再里面一间写着处长室,他来到处长室趴门侧耳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东眼神一冷,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洪亮:“周志深,市纪委检查!” “哗啦——”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几秒后,门被猛地拉开,周志深衣衫不整地探出头,脸色煞白:“谁、谁啊?!” 刘东一把推开门,目光冷冷地扫过屋内——办公桌后,一个浓妆艳抹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裙子,不知道是不是马颖说的那个办公室的沈蕾。 周志深看清来人不认识,又是孤身一人,绝对不会是纪委的,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他妈谁啊?敢闯我办公室?” 刘东不慌不忙地说道:“周处长,上班时间玩得挺花啊?” 周志深被刘东一句话噎住,脸色阴晴不定。他本想发作,但见对方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反而打起鼓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刘东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又瞥了瞥缩在角落的沈蕾,嗤笑一声:“周处长好雅兴,上班时间还有‘秘书’陪聊,这位不会是沈蕾沈女士吧?”说完,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这一下反倒把周志深整不会了。他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刘东大步离开,竟一时没敢阻拦。 “老周,这人谁啊?”沈蕾脸色煞白,声音发颤,“该不会……该不会是我家那口子派来的吧,这要是让他抓到,咱俩就全完了?” 周志深心里也犯嘀咕,但嘴上还是硬撑:“怕什么,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能翻出什么浪来?也许是走错门了呢?”可手心却已经沁出冷汗。 刘东走出卫生局大楼,嘴角微扬。他知道,自己这一招“打草惊蛇”已经奏效——周志深现在肯定如坐针毡,既怕他是纪委的人,又担心他是沈蕾丈夫派来的。 自己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尝尝被恐吓的滋味,而这一切才是刚刚开始。 第451章 坏人自有恶人魔 白天被陌生的不速之客坏了兴致,周志深憋了一肚子气,而办公室的沈蕾更是吓得战战兢兢,生怕下一刻老公就打上门来。 她老公可是个非比寻常的人物,在深城的官场虽然职位不高,但却绝对是个混世魔王的角色,一旦让他知道了两人的奸情,怕是不能善了。 周志深也忐忑不安,但到了下班也一直没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周处,晚上聚一聚?”,锁上门刚要走,就被医改处的几个伙计叫住了。 “不去了,今天有点累,改天”,他摆了摆手。 “走吧周处,韩小飞约了几个市医院的护士,玩的特别开,没准正合你的胃口。卫生局的人都知道周志深的爱好,专门往他软肋上使劲。 “那,那就去看看,不过可说好了,晚上吃饭我请啊”,周志深白天的一股邪火没发出去,正郁闷着呢。 “好咧周处”。 几个女护士确实玩的很开,其中一个正合周志深的胃口,几个人吃过饭,又到卡拉oK嚎了一阵子,周志深醉醺醺的领着刚勾搭上的女人回了家。 周志深一儿一女都在上大学住校,家里清静的很,两个人刚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拥吻在一起,从门口到卧室扔了一地的衣服。 一场激战就此展开,正玩得酣畅淋漓的周志深忽然听到屋子里“啪”的一声轻响,一道火光闪过,好像是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他浑身一激灵,瞬间从醉意和情欲中清醒过来。他猛地推开身下的女人,手忙脚乱地去抓床头柜上的台灯。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昏黄的灯光下,椅子上的人影缓缓抬起头。那张熟悉的面孔让周志深如坠冰窟——正是白天那个自称纪委的年轻人。 刘东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正挟着一根冒着淡淡青烟的烟卷,烟头上的火光一明一暗,恰好像是周志深闪炼的脸色。 \"周处长好雅兴啊。\"刘东似笑非笑地说,\"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夫人吧?要不你们继续,我坐一会就走。\" 床上的女人这才发出一声惊叫,抓起被子裹住身体。周志深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故作镇定地说:\"你到底是谁?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哦,那你报警好了,我看到你客厅里有电话”,刘东淡淡的说道,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这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是怎么进来的?他一无所知,心中那种恐惧逐渐的蔓延,让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跟着我?”周志深色厉内荏的样子十分搞笑。 “没事,我就是闲的慌,过来看看热闹,既然你们已经结束了,那我也走了”,刘东说走就走,临出门时还把放在门口不知道谁送的两瓶茅台顺走了。 周志深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刘东离去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光着身子下地走到窗前,趴着窗户往下看。 走出楼梯的年轻人好像知道他一定会在窗户上看一般,随意的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那人到底是谁啊,太他妈的吓人了,我得赶紧回家”,女护士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风.骚劲,急忙的穿着衣服,慌乱中牛仔裤的扣子怎么也系不上了。 周志深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索着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究竟有什么目的,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连女护士急匆匆的出了门都没有注意到。 坐那良久,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虎哥吗?我这儿有个不长眼的崽子...…\" 虎哥 七八十年代的深城,在社会上混过的没人不知道“虎哥”的名号,当然那时候还不叫深城,还叫宝安县。 他本名叫陈大虎,四十出头,剃着方寸,左脸一道疤,据说是当年跟人抢地盘时被砍的。 他从不遮掩这道疤,反而觉得这是男人的勋章。虎哥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马夹,不管冷热,里头套着花衬衫,脖子上挂条小指粗的金链子,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身后总跟着几个小弟。 虎哥好勇斗狠,硬是在冮湖上闯出响当当的名声,但83年的严.打让他老实了很多,沉寂了好几年。 随着改革开放,粤省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最先富了起来,饱暖思淫欲,但赌博也是男人们的最爱,趁着这股东风,虎哥开了一家地下赌场。 虎哥的场子在老城区主街的巷子深处,一家叫“春都楼”的歌舞厅楼上。门口霓虹灯闪烁,里头烟雾缭绕,录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但没人真在听歌——赌桌旁围满了人,牌九、扑克、骰子,输赢动辄几千上万。虎哥不赌,他就坐在角落的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睛眯着,像只假寐的老虎。 有人闹事?虎哥不用动手,咳嗽一声,几个小弟就上去“讲道理”。讲不通?那就“以理服人”——钢管、板凳、啤酒瓶,总有一个能让人清醒。 虎哥讲义气,兄弟有事,他真上。有一次,他手下的小弟被人坑了钱,对方是另一个帮派的狠角色。虎哥二话不说,单枪匹马找上门,一把砍刀拍在桌上,冷笑着说:“要么还钱,要么见血,你选。”对方怂了,乖乖掏钱。 但虎哥也有规矩——不碰毒,不欺负老实人。他说:“混江湖的,迟早要还,别把事情做绝。” 可时代在变,九十年代的风一吹,虎哥这样的“老派江湖人”渐渐没了位置。新上来的小年轻不讲规矩,只认钱。 虎哥也懒得和他们打交道,一心抓钱,很少在道上抛头露面。 但深城的老混混们提起他,还是会咂咂嘴: “虎哥啊?那是个人物。” 帮人平事,也是虎哥的买卖之一,江湖离不开打打杀杀,作为当年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虎哥的话还是有些力度的。 周志深在深城的黑白两道都有些人脉,虎哥的场子他也经常光顾,而他这样体制内的小领导也正是虎哥交好的对象。 第二天周处长是顶着个黑眼圈上班的,一路走来总是疑神疑鬼的往后看,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他,但回头多次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刘东确实在跟着周志深,只不过他这种侦察兵出身的特工岂能让他发现了。刘东就是要让周志深有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的感觉。 上午是工作最忙的时候,但周志深却根本没有心思坐下来,几次走到窗前往楼下对面的马路望去。 “周处,你查封的那个康达医疗器械公司我看今天开业了”,一个科员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报告道。 “什么,谁给她们的胆子”,周志深“啪”的一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火顿时升了起来。 “不知道,我看她们大张旗鼓的,还以为是你给解的封”,科员献媚的说道。 “屁,老子昨天晾了她一天,我才懒得理她,走,去看看”,周志深一回手把挂在旁边的制服拿了过来。 “周处,要不要和局里备下案?” “备案,备什么案?”周志深眼睛一瞪。 “那个,那个市政府前几天下的文,说咱们特区要保护营商环境,咱们这不问青红皂白的把人家公司封了,怕将来不好说”,科员喃喃的说道。 “艹,有我在,你们怕什么?”周志深用手点了点科员。 “那好吧处长”,科员要的就是这句话。 周志深带着他刚要往外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呼的一下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艹你妈的,阴魂不散”,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对面刘东叼着烟正靠在电线杆子上吐着烟圈,看他朝外望还笑呵呵的挥了挥手。 “噗嗵”一声,他恨恨的坐在椅子上。 “处长,还去不去了?”科员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先出去”,周志深脑瓜灵光一闪。他盯着对面马路上的人影,一个念头闪过一一这小子会不会是康达公司那个小娘们派来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妈的,我说怎么冒出个这么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一定是那个贱人搞的鬼。昨天晾了她一下,这是不服气,找人来恶心我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马颖那个女人能投资那么多钱在深城把医疗器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背后肯定不简单,现在敢背后搞自己,摆明了是要玩阴的。 “哼,以为找个能撬门别锁的人就能吓住我?”周志深眼神阴鸷,拽过电话就给虎哥拨了过去。 中午的马路上,阳光正烈,刘东双手插兜悠悠然地走着。忽然,前方拐角处闪出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国字脸掂量着手中的钢管,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兄弟,借一步说话?\"国字脸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 刘东装作慌乱的样子停下脚步,转身刚要朝后走,没想到后面也上来两个人,一人拎着一把板斧恶狠狠的看着刘东。 “我,我还有事,要回家了”,刘东头一低,急匆匆的想要从国字脸身旁挤过去,没想到被国字脸一把薅住胳膊,搂着肩膀就把刘东拽进了一条胡同里,其余的几个人舞马长枪的都跟了进去。 伏在窗户后面的周志深得意的笑了,终于出了心中一口恶气,剩下的就是收拾那个小娘们了,老子是钱也要,人也要。人都进了胡同,那种惨烈的场面他看不到,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脑补着刘东被修理的场面。 走进胡同,刘东脚步未停,一下挣开国字脸,假意要跑。国字脸使了个眼色,左右两个打手猛地扑上。手中的钢管齐齐的朝刘东的后背砸去。 只见刘东身形一晃,用手一拨拉,左侧打手的钢管突然诡异地砸在了同伙脸上,鲜血顿时飙出三尺远。 而刘东回手一记老拳正砸在另外一个人脸上,顿时打了个他鼻口窜血。 \"艹!\"国字脸急忙抡起钢管当头砸下,却见刘东轻轻侧身,钢管擦着衣角砸空。下一秒,刀疤脸只觉得手腕剧痛,钢管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砰!\" 钢管砸在腿弯处的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刘东反手一记肘击,国字脸像破麻袋般飞出去,重重撞在垃圾桶上。 “三哥”,后面两个拎着斧子的本来以为刘东这种小白脸前面的几个人分分钟都能搞定,根本用不着他俩,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前面三个人都见血了。 扑过去朝刘东就砍,刘东一个侧身闪过劈来的斧头,右手钢管精准地敲在持斧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斧头应声落地,那人捂着手腕惨叫起来。 另一个斧头打手见状,举斧就砍,却被刘东一记鞭腿扫中膝盖,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短短的半分钟,刚才几个还耀武扬威的打手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现在,该我们聊聊了。\"刘东一脚踩在国字脸胸口,钢管轻轻拍打着他那张惊恐的脸。\"谁派你们来的?\" 国字脸还想嘴硬:\"你、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虎哥的人你也敢......\" \"砰!\"钢管贴着他的汗毛狠狠砸在国字脸耳边,水泥地面顿时迸出火星,溅起的石子蹦到脸上一阵刺痛。 \"我耐心有限,别逼我弄残你。\"刘东凶相毕露,早没有了刚才小兔般胆怯的样子。 \"妈的,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啊!\"国字脸吓得浑身发抖,\"周志深让我们来教训你的!\" 刘东眯起眼睛,钢管在国字脸脖子上轻轻滑动:\"详细说说虎哥是谁?\" \"周处长说...说你是康达公司派来盯梢的...让我们打断你一条腿...\"国字脸结结巴巴地说,\"他答应事成之后给虎哥五千块钱..….\" “虎哥在哪?”刘东继续问道。 “在,在场子里” “什么场子?”刘东问道。 “赌场”。 “带我去”刘东慢慢的站起身,扔掉了手中的钢管。 第452章 拆枪比杀人难多了 “兄弟,虎哥会打死我的”,国字脸刚才早被刘东砸在脸旁的一钢管吓破了胆子,现在一听刘东让他带着去虎哥的场子,更是吓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你是想现在就让我弄残你?”刘东把脚伸出踩在国字脸的膝盖处微一用力。 “大哥,我去,我带你去”,国字脸骇的魂飞魄散,他看刘东的眼神,相信自己只要再稍微犹豫一下,对方绝对不会跟自己客气的。 赌场就在春都楼歌舞厅的楼上,把刘东带到地方后国字脸就溜之大吉了,与其等到虎哥发飙不如出去躲躲再说。 时间刚刚到了中午,一楼的歌舞厅大门紧闭,还没有到营业的时候,但是楼上的赌场却是不分昼夜的。 虎哥之所以敢开这么大的场子,这是因为那个年代监管还不严,只要月月给辖区的派出所上点孝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而虎哥作为深城有名的老混子,黑道上也更是没有人敢在他头上捊一捊虎须,所以也一直平安无事。 二楼的入口处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刘东穿着个宽松的花衬衫,嘴上叼着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大摇大摆地朝入口走去。 \"生面孔啊。\"左边的大汉伸手拦住他,肌肉在紧绷的t恤下隆起。 刘东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晃了晃:\"朋友介绍来的,说这里玩得刺激。\" 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瞥了眼那叠钞票,终于侧身让开:\"规矩懂吧?在里面玩不能出千,否则抓住剁手。\" \"当然,来,抽根烟。\"刘东爽快地掏出烟一人敬了一支。 两个大汉看是万宝路,也就顺手接过来别在耳朵上。他们并不怕刘东是乔装的公安,虎哥早把他们喂饱了,谁会闲的跟钱过不去。 穿过昏暗的走廊,嘈杂的人声和酒瓶子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推开最后一道隔音门,刺眼的灯光下,赌场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由于是中午,赌客并不多,十几张赌桌错落分布,烟雾缭绕中,赌客们或兴奋或沮丧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角落里站着几个看场子的打手,眼神锐利地巡视全场,刘东并没有看到类似虎哥的人。 由于对岸就是港岛,所以虎哥的场子也跟那边类似。刘东在兑换处换了两千筹码,故意露出暴发户式的笑容:\"今天手气好,来试试水。\" 他先在轮盘赌桌前逗留了一会,故意输掉几百块,然后转到二十一点区域,又\"不小心\"输掉一千多。每次输钱,他都夸张地叹气,拍打桌子,表现得像个急于翻本的赌徒。 几个赌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这个运气不佳的生面孔,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输掉的那点钱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妈的,今天点子真背。\"刘东大声抱怨着,晃到骰宝台前。这里围着七八个赌客,庄家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神阴鸷。 刘东挤到最前面,将剩下的几百筹码一股脑押在\"大\"上:\"全押了!\" 骰盅摇晃,三颗骰子清脆碰撞。\"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宣布道。 刘东装作狂喜的样子,一把揽过翻倍的筹码,却没有收手的意思:\"继续,全押大!\" 这回刘东运气出奇的好,连赢三把后,庄家男子死死的盯着他看了一眼。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跟着刘东下注,赌桌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第四把开盅\"一、二、三,六点小。\"庄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 \"操!\"刘东猛地拍桌而起,\"刚才明明是四点朝上,怎么变成一点了?\"他指着骰子大声质问。 庄家脸色一沉:\"先生,请注意言辞。骰子结果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个屁!\"刘东一把掀翻骰盅,骰子滚落在地,\"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出老千!\" 其实刘东根本就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他是来找虎哥麻烦的,就是找个由头闹事。 整个赌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两个看场子的迅速靠近,其中一个按住刘东的肩膀:\"哥们,请跟我们出去谈谈。\" 刘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假装顺从地转身,突然一个肘击重重打在打手的咽喉处。那人捂着脖子踉跄后退,另一个打手刚摸向腰间,刘东已经抄起桌上的金属骰盅,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虎哥的人就这点本事?\"刘东一脚踢翻赌桌,筹码和骰子四处飞溅,\"叫虎哥出来!老子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一见场子里打起来了,赌客们并没有想象中的四处奔跑,而是靠在一边看起了热闹,敢在虎哥的场子闹事,这个年轻人莫不是嫌命长了。 一个体型壮硕的打手挥舞着木棍扑来,刘东侧身闪避,顺手抄起椅子砸在他背上。木椅碎裂的同时,刘东已经夺过木棍,反手一击正打在另一个冲上来的打手头上。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在一旁怒吼,显然是赌场的小头目。 五六个打手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同时扑来。刘东不退反进,棍子舞出一片残影。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他专门往这些打手的手腕或脚踝处招呼,既不致命又能确保对方失去战斗力。 一个打手从背后偷袭,刘东仿佛背后长眼,矮身躲过匕首,一记扫堂腿将对方放倒,木棍重重敲在那人持刀的手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赌场已经一片狼藉。破碎的赌具、翻倒的桌椅和呻吟的打手遍布各处。刘东踩着一个打手的胸口,木棍指向刚才指挥的小头目说道\"虎哥再不出来,我就把这里拆成平地!\" \"好大的口气。\"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牛仔马甲的光头男人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明显不同于普通打手的精悍男子。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虎哥是吧?\"刘东把手中的木棍一扔,掸了掸身上的灰问道。 虎哥眯起眼睛打量刘东,“不错,是我,你是什么人?” “呵呵,我是什么人?你今天派了四五个人去准备打折我一条腿,这么快就忘了?” “哦,是你”,虎哥脸色一凛,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周志深要对付的人,怪不得敢这么嚣张,看来自己派去的几个人八成是团灭了。 \"不过敢单枪匹马闯我场子的,你是第一个,来了,你就别想走了。\"虎哥的脸色极为阴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敢捊虎须的人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全身而退的。 刘东注意到两个打手的站位封死了所有退路,明显是打斗经验非常丰富。 \"我很好奇,\"虎哥慢慢走近,\"康达公司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这么拼命?\" 刘东冷笑:\"我更想知道,周志深仅仅给了你5000块钱,你就派人要打断我的腿。\" “其实,你的腿并不值5000块钱,我是给周志深面子,如果是单纯打折你的腿,5块钱就够了”,虎哥不屑一顾地说道。 “现在像你这样敢吹牛逼的人不多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虎哥突然脸色一变,一甩手,手中的两颗核桃猛地砸向刘东面门,而他一动,旁边的两个精悍男子也同时动了,如两只饿狼一般猛扑向刘东。 早有准备的刘东偏头躲过,同时劈腿横扫,逼退从右侧扑来的打手。战斗再次爆发,但这次的对手显然专业得多。 一个打手使出了标准的军用格斗术,踢腿弹射直攻刘东下盘,另一个则擅长泰式肘击,带着凌厉的劲风招招不离刘东的头部。 刘东瞳孔骤然收缩,后撤半步避开泰拳手致命的肘击,右臂却如毒蛇吐信般反缠而上。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泰拳手的手肘关节竟被他硬生生反折成诡异角度。几乎同时,左腿如钢鞭抽在另一个人膝盖侧弯处,那人刚发出痛呼,咽喉已被三指扣住重重砸向赌桌。 两具躯体轰然倒地的刹那,刘东脚尖一挑,虎哥的一个核桃飞了起来。刘东突然旋身踢出,飞溅的木屑中,这颗核桃被踢得粉碎。 \"就这?\"刘东拍了拍手,抬脚踩碎地上的最后一颗核桃。赌场突然安静得可怕,连呻吟的打手们都屏住了呼吸。 虎哥的刀疤抽搐着,突然抄起钢制烟灰缸扑来。刘东错身闪过,却见对方左手寒光乍现——刁首闪着寒光刺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刀刃擦着脖颈掠过时带起一股凉意,刘东轻蔑的一笑,反手扣住虎哥手腕狠狠砸向大理石吧台。 骨骼碎裂的声音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但更恐怖的是虎哥狞笑中突然掀开马甲,黑洞洞的枪口已然顶住刘东腹部。 \"功夫再高...\"虎哥啐出口血沫,拇指缓缓扳开击锤:\"快得过子弹?\" 整个赌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赌客的更是睁大眼睛看着这刺激的一幕,两个被击倒的打手挣扎着站起身站在虎哥身后。 汗水正顺着虎哥紧绷的左手滴在黑色手枪上。刘东能清晰闻到枪油混合着血腥的刺鼻味道,对方食指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现在轮到我问,\"虎哥用枪管重重戳了戳刘东的肋骨,\"到底是不是康达公司派你来对付周志深的?\" 刘东突然轻笑出声,一把撕开身上的花衬衫,露出斑斓的刺青。 虎哥一怔,不知道刘东什么意思。却见刘东一伸手握住了他的枪管缓缓的把枪口挪到心脏的位置淡淡的说道“腹部不能一枪致命,很可能会给敌人反扑的机会,心脏才能让人快速死亡,一枪毙命,你看我小肚子上这几个枪口,对,还有一道刀伤,缝了十七针。 刘东像唠家常一般一一指给虎哥自己身上的疤痕。 虎哥的瞳孔微微颤动,枪口在刘东心脏位置不自觉的抖了抖。饶是他混迹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有这么多伤疤。 刘东身上的纹身遮不住后添的疤痕,纵横交错在赌场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你……”,虎哥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握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看你手抖得这么厉害,当心走火了”, 刘东话音未落,手腕如灵蛇般疾探而出,虎哥只觉虎口一麻,那把攥在掌心的枪竟已不翼而飞到了刘东手里,他的手犹自空握着举在那里。 不等他反应,刘东的双手上下飞舞如变魔术一般,枪管在指间划出银亮的弧线,弹匣“咔嗒”弹出的瞬间,撞针与套筒已在空中完成分离。 刘东修长的手指在光影里翻飞,扳机护圈、复进簧、击锤接连坠地,发出清脆的轻响。当最后一个销钉被精准弹出时,虎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刚刚还握在手里的枪在几秒钟变成了一堆零件丢在地上。 “拆枪比杀人难多了,尤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老货——” 虎哥这才醒悟过来,抽身刚要后退,没想到刘东却一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身子一侧,按着他的头狠狠的朝赌桌上砸去。 “嗵”的一声巨响,坚硬的大理石桌都被震得晃了一晃,更是让四周看热闹的赌客心里也一颤,替虎哥疼了一下。 虎哥的众多手下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迈步上来,这条过江猛龙实在是太猛了,没准是哪背了大案的亡命之徒。 虎哥这一下被砸得晕头转向,刘东薅住他脖领子把他拽起来,喷溅的血沫洒在赌桌上一片。 “艹你……”,虎哥倒人不倒嘴,挣扎着张嘴大骂。 “嗵”,骂声刚出口,刘东又狠狠的来了一下。 “唉……呀我的妈呀,疼死我了”,虎哥再不敢出声骂人,脑袋被砸得嗡嗡作响,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453章 咱们现在是不是暴发户 虎哥瘫坐在地上,后脑勺黏腻的鲜血正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瞪着充血的眼睛,视线里刘东的鞋尖就在自己的鼻尖前晃一一这他妈的是江湖上最侮辱人的站位。 虎哥耳边嗡嗡作响,分不清是脑震荡的耳鸣还是赌场里压抑的窃笑。 二十多年啊,虎哥喉头涌起腥甜的淤血,从武.斗队的革.命小将,到如今道上人人尊称一声“虎哥”,他疤脸虎什么时候被人按着头砸过桌子?右手腕骨被砸裂的剧痛都比不上此刻的羞辱。 那些平时点头哈腰的赌客,那些被他拿烟头烫过的小弟,现在全他妈的看见他像条死狗似的瘫在这。 “你……”,虎哥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刘东的鞋底正不轻不重地碾着他左手手指。 赌场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恍惚间看见自己那支被拆成零件的破枪。 “有种一一给个痛快一一”虎哥从牙缝里挤出血沫,故意喊得全场都能听见。江湖人讲究个体面,就算死也得梗着脖子。 可刘东偏偏蹲下来,抓起地上的核桃碎屑抹在他的脸上,扎得他脸皮一抽一抽的,却敢怒不敢言。 耍戏够了虎哥,刘东这才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还在看热闹的赌客,淡淡的说道“热闹也看够了,都散了吧,以后这个场子将不再存在了,各位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不行……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虎哥挣扎着要往起爬,这个场子是他在江湖中立足的根本,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唯一,真要是挑了,那跟要他的命一般。 “啪”的一声,刘东一个旋风飞脚把坐在地上的虎哥踢出去了三四米远,“见你妈个头”。 赌客们作鸟兽散去,赌场大门也“咣当”一声合上,卷起的风吹乱了几张地上的扑克,满地狼籍,没有人去报警,似乎对这种江湖上的恩怨已经司空见惯了。 刘东随手拽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般的坐在虎哥面前,鞋底上碾着半截雪茄。 虎哥的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有的捂着肋骨,有的蜷缩着不敢抬头。 “虎哥,现在咱们该算算账了”,刘东翘起二郎腿,鞋尖又对着虎哥的脸抖动着。 “兄弟,你都把我们打成这样了,还不够么?以后江湖上没有我疤脸虎这个人了,我金盆洗手……”,虎哥哭丧着脸说道,他实在是不愿意离开江湖这个大舞台,但形势逼人,不得不低头回避一下刘东的锋芒。 “噢,我在你这输了两千多,那是我全部家当啊”,刘东轻轻的叹了口气。 “返,返回来,十倍给兄弟返回来,快去给兄弟拿钱,拿两万现金来”,虎哥朝兑换筹码的人高喊着,现在他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很快手底下的人就送来两沓百元大钞,虎哥一使眼神,小弟恭恭敬敬的把钱递了过来。 刘东毫不客气,一把接过钱,闻了闻钱上的油墨香,他身上真的没有多少钱了,这两千多还是回来时把那两百美金和一点Y南盾兑换成了华国币。 “谢了虎哥”,刘东用手弹了弹钞票,揣在怀里,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往外走去,虎哥也长松了口气。 哪料道刘东走到门后又转过身来说道“以后别替人强出头,当心把命丢了”。 刘东的话吓得虎哥脖梗子凉嗖嗖的,待刘东出了门半天,才破口大骂“艹你妈的周志深,你招惹的是什么人啊”。 周志深此刻在办公室刚刚午睡起来,人显得格外精神,他扒开窗户朝马路对面看了看,果然只剩下匆匆的行人,那个被虎哥手下带走的人没再出现。 “艹,让你张狂,这些社会人可不惯着你,虎哥手底下的人办事就是利落”,他愤愤地说着,嘴角更是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张达,张达”,他拉开办公室的门朝走廊里喊去,这是他手下缉查科的科长。 “什么事周处”,张达揉着睡眼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把人都叫出来,上康达公司看看是谁给她们的胆子把封条揭下来的,这次必须重罚。 “是,处长”,张达答应了一声,回首去叫手底下的人。 一辆面包车,挤了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的朝康达医疗器械公司开去,没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卫生局的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康达公司门口。周志深整了整制服领口,第一个跳下车。下午的阳光照在他油光发亮的脑门上,他拿着大檐帽不停地扇着风。 \"封条呢?\"他指着大门上被撕开的痕迹,声音拔高了八度。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业务员跑过来正要说话,周志深一抬手把她拨到了一边\"叫你们负责人出来。公然破坏行政执法,反了天了!\" 话音未落,康达公司总经理马颖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她冷着脸拨开围在门口的稽查人员,目光如炬地盯着周志深:“周处长,这封条贴得莫名其妙,撤得理所当然,何来‘破坏行政执法’一说?” “哼!”周志深冷哼一声,油光发亮的脑门沁出细汗,“马总明知故问?上个月突击检查,你们仓库里那批过期医用纱布还有不符合规定的呼吸机怎么解释?” “周处长记性可真好。”马颖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叠文件,纸张哗啦散开,“您不妨仔细看看,那批纱布我们早就发现了问题,并且很早就提交了报废申请,流程手续一应俱全。 而我们那批呼吸机通过市质监局检验,完全合格,倒是贵局,半个月了都没给任何批复,设备闲置、订单积压,损失谁来承担? “就算如此……”周志深涨红着脸,伸手去够文件,“未经允许擅自解除封条复工,就是违法!” “违法?”马颖突然提高声调,眼中闪过寒光,“周处长怕是忘了,三天前市局刚下发通知,要求简化企业复工审批流程。我这儿有红头文件,要不要给您念念?还是说,您这个‘执法’,比市局的规定还大?” 周志深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没想到马颖早有准备,更没想到对方竟敢当众将他的军。 “还有,”马颖上前半步,声音冷得像冰,“上次检查,您私下约我吃饭,我没照做,转头就收到整改通知,查封公司。 今天又带着人来兴师问罪,周处长,滥用职权、公报私仇,这罪名您担得起吗?我现在就给纪委打电话,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马总,\"他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文件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周志深在深城干了二十年,还没见过哪个企业敢这么跟监管部门叫板。\" 他猛地一挥帽子,\"今天这检查,我说查就查!\" 空气瞬间凝固。稽查科的人面面相觑,张达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谁也不知道这位平时威风八面的处长为何突然失态。 “马总,消消气……”一个稽查队员赔笑着打圆场。 “哼,你去给纪委打电话好了”,周志深心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虽然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但他还真没把马颖放在眼里。或许这个女人还不知道他周处长在深城黑白两道的能量,既然她要以卵击石,那不妨就让她碰个头破血流。 “你……”,马颖一时语塞,没想到自己一番严厉的说辞根本没有震慑到周志深,她也知道这个人省里有人罩着,只要不犯原则上的大错,根本动不了他。 这个刘东,神出鬼没的,光让正常营业,人却不见了,被周志深将在这,马颖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就知道你是装腔作势”,周志深看到马颖一脸难色,知道对方黔驴技穷,根本没有办法。 “来呀,对店里所有的商品全部进行检查,一旦发现问题,立刻没收”,他一挥手招呼着手下的人就要往屋子里进,没想到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 “周处长好大的官威啊”,刘东抓着周志深的胳膊淡淡的说道,声音不大,却如炸雷一般在周志深耳边响起。 “你……你,你不是……?”周志深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噢,你是不是要问我不是被虎哥的人打折了一条腿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很好,不好的倒是虎哥,一会你不妨问问他”,刘东笑眯眯的说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他的笑容在周志深的眼里却如恶鬼一般可怕,连虎哥那样屹立江湖几十年不倒的人都没能把他怎么样,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东和周志深两人身高相仿,但刘东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志深不自觉地感到有些压迫感。 \"周处长,\"刘东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马总的公司手续齐全,经营规范。您要是坚持检查,我们当然配合。不过...…\" “不过怎样?”周志深硬撑着面子问道,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黑道上奈何不了他,有必要动用官方的一些力量。 “没什么,就是那位沈女士的当家的听说是市检察院的,脾气非常不好”,刘东若无其事的说道。 “他脾气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乱说啊”,周志深心里一紧,但面子上却仍硬撑着。 “我不乱说,绝不乱说”,刘东呵呵笑着松开了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周志深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他死死盯着刘东,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走。\" 当卫生局稽查队的人灰溜溜地离开后,公司里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马颖提着的心也放下,手心全是汗。 “走吧马姐,带我参观参观公司”,刘东轻声叫了一下马颖,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公司产品展示区,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刘东,等我一下…...\"马颖快步跟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啪啪啪”,走进屋子里的马颖拍了几下手掌朗声说道“大家注意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公司的大老板,实际的投资人,大家欢迎”,说完率先拍起了巴掌。 “啪啪啪”,屋子里的售货员和业务员都是女的,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个大老板,好奇的看着这个男人纷纷的鼓起掌来。 “马姐……什么大老板啊,早就说好了,公司的事不参与,全是你说的算”,刘东微微一笑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走吧,进屋喝杯茶,我给你汇报汇报这一年多的工作”,马颖一指里面隔开的一间不大的办公室说道。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马颖走向角落的红木茶柜,刘东则自然地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普洱还是龙井?\"马颖背对着他问道,手指在茶罐间游移。 “龙井吧,我喜欢淡一点的”。 “好”,马颖拿起一旁的杯子。 刘东的目光落在她熟练的动作上——马颖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热水冲入茶壶腾起氤氲白雾。一年多前那个还有些迷惘的女人,如今举手投足间尽是沉稳自信。 \"公司经营的不错”,刘东抿了口茶说道。 “还行,这是公司的报表,你看一下”,马颖递过一本厚厚的账本。 “不看了,我也不懂,你简单说一下公司的盈利情况就行”,刘东摆了摆手。 “我们公司代理了七个药品、六个医疗器械品牌,目前经营状况非常好,一共聘用了十五名员工,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其他的都在省内跑业务,因为咱们是省代理,下一步我准备冲向全国”。 “噢”,刘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十四个月的经营情况去除所有费用后,纯利润是……两百一十二万”,马颖顿了一下才说出数字。 “多少?”刘东愣了一下又问道。 “两百一十二万”,马颖慢慢的又说了一遍,当初她看到这个数字时,自己也吓了一跳,就算她只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是六十多万,这是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啊。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暴发户了?”,刘东轻笑着摇了摇头。 第454章 绝望的周处长 “暴发户?”马颖似笑非笑地看了刘东一眼。 “是啊,就咱这身价一般人也比不上吧”,刘东卡巴卡巴眼睛说道,他六七十万的投资一年连本带利就回来了,这心里也有点小兴奋。 “咱们现在充其量算小康,离暴发户还差十万八千里呢”马颖笑着说道。 “公司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刘东收起了笑容说道。 “我和金鑫商量过了,今年的利润我想先少分些,留下一百五十万继续代理一些品牌,公司还需要建一座仓库,总租别人的也不是办法,另外……” “你看着办好了,我说了公司的事我不参与,我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刘东打断了马颖的话说道。 “你这神神秘秘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公司有什么事想找你也找不到,要是这个周志深没完没了的可咋办?”马颖担心的说道。 “马姐,咱们只要不违规,产品安全性合格,不偷税漏税,合法经营,就谁都不要怕”,刘东振振有词的说道。 “就怕他们玩阴的”,马颖心里还是没底。 “如果实在有解决不了的事,你就打这个电话,找个叫洛筱的,她一定会帮忙”,刘东把永昌公司前台的电话给了马颖。 凭他和洛筱的交情,就是一句话的事。 “京都的号码,你女朋友?”马颖一听是女人的名字不禁奇怪的问道。 “单位同事”,刘东并没过多的解释。 “那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我看金鑫那个小姑娘就不错,对你也是一往情深的,你要再不把握,没准让别人把这朵花摘走了”,马颖笑了笑说道。 “我们之间不可能”,刘东心里确实觉得金鑫人不错,可就是没有占有的欲望,要是有那个意思,两个人早就好上了。 “你今年多大了?”,马颖并不知道刘东的年龄,但看着并不大。 “二十四”,刘东有些奇怪马颖问他的年纪。 “佳佳十五了,要不再等几年,等佳佳长大了让她给你做媳妇,大九岁也不算大”。 “噗”,刘东一口老茶喷出,溅了眼前的茶几一下子,这马医生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刘东脑海中闪现出马颖女儿活蹦乱跳的俏皮样子。 “马姐,你是怕佳佳将来嫁不出去咋的,还是对给我当妈感兴趣?”刘东好整以暇的问道。 “哈哈哈……”,马颖一阵娇笑,这要真成了刘东的丈母娘也是件有趣的事。 “好了,我去我弟弟那,晚上我去找周志深,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明天我就走了”。 “把这里住宅房子的钥匙给你,已经装修好了”,马颖从抽屉里拿出几把门钥匙。 “你先住着吧,我也不经常回来”,刘东没有去接。 “趁着房价低,我用分的钱又买了一间”,马颖坚持着把钥匙推给刘东,还有一张分红的存折。 “那就放我弟弟那,你用的时候自己去取”,刘东接过东西说道。 周志深带着人灰溜溜的回到局里,坐在办公室里生着闷气,他不知道虎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了好半天才听到虎哥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 “虎哥,是我,周志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听筒里虎哥暴噪的骂声,震得听筒都嗡嗡作响。虎哥手腕上打着石膏,脑袋上缠着纱布。 他一辈子最讨厌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认为那里是晦气的地方,坚决不在医院多呆一秒钟,打完石膏就匆匆回到家里。 “我艹你祖宗周志深,你他妈的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啊,把老子的场子挑了不说,还打折了老子的手腕,最后还赔了人家两万块钱,这都他妈的是你惹的祸,我的损失你必须赔,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虎哥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咆哮,周志深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虎哥竟被人整到这个惨样,这个年轻人来者不善呢。 明来明往的周志深并不怕,他有强硬的关系,怕的就是这种神出鬼没的人物。你不知道他到是黑是白,属于哪方势力,万一掌握了自己一些收贿受贿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虎哥那边必须得安抚一下,自己以后在深城还得倚仗这样的人物,闹僵了终归是不好,想到这,周志深从办公室柜子深处掏出了几沓人民币装在兜子里,虽然有些肉疼,但也是不得已。 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朝虎哥住的地方而去。 周志深提着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站在虎哥的二层小楼门前,额头上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他按响门铃,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门开得很快,一个满脸戾气的小弟打开门。 “周处长啊,虎哥正在气头上呢,你小心点”。 “谢了兄弟”,周志深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客厅里弥漫着云南白药和香烟混合的气味。虎哥半躺在沙发上,右手腕打着石膏,脑袋上左一圈又一圈缠的纱布,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虎哥,伤的重不重?”,周志深堆起笑容,快步上前。 “少他妈的废话!”,虎哥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水杯叮当作响。 “你看看老子这手,医生说至少三个月不能动,场子被砸了,兄弟们都躺在医院里,还他妈的赔了两万块钱,周志深,你今天要不给我个说法,咱俩没完。 周志深咽了口唾沫,赶紧打开公文包取出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齐地码在茶几上。 “虎哥,这些你先花着,不够你再和兄弟说”。 虎哥眯起眼睛盯着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冲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上前把钱收走。 “老周啊”,虎哥突然换了副语气,身体前倾,“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被人当枪使,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人是干什么的?这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志深后背一阵发凉,他太了解虎哥了,这个人说不能这么算了,那就一定还有后续的动作。 “虎哥,那个人带了多少人把你场子砸了?”周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的问道,他知道虎哥手底下人的战斗力,那都是好勇斗狠的角色,要想扫平这么一个场子也不是轻易可以办到的事。 “多少人?”虎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周志深。 “对”,周志深点了点头。 “一个,就他一个人,你还想要他来多少人”,虎哥咬牙切齿的说道。 “啥,就一个人”,周志深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心底蔓延出一种恐惧之情,一个人把虎哥的场子扫平,这人的战斗力何其恐怖。 看着周志深一脸恐惧的样子,虎哥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看来这个周志深是真不知道刘东的厉害。 “三儿啊,去弄点卤菜,我和周处长喝几杯”,虎哥看在周志深五万块钱的面子上,才让他留下来喝一杯。 虽然身上有伤,但江湖儿女历来都是豪气干云的,些许小伤在虎哥眼里根本不算事,两杯酒下肚,又是一副指点江山,粪土当年的架式。 虎哥的话听得周志深连连点头。两人又喝了几杯,虎哥的情绪似乎好了些,甚至开起了玩笑。晚上九点多,周志深告辞离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殊不知,虎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岂会善罢甘休,暗中他早已派人去对面的港岛雇佣高手来对付刘东,只不过并没有和周志深说起。 深城和港岛只有一水之隔,虎哥是混黑道的,自然和那边的社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边有高手也有杀手,雇佣个把个人并不是件难事。 夜风微凉,周志深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酒意上头,脚步有些虚浮。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哼着小曲,想着明天怎么向领导汇报工作,康达公司那边暂缓一下,让她们放松一下警惕。 走着走着,后颈突然一凉,周志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脑袋一阵剧痛。他下意识想回头,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最后的意识里,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冰凉的冷水浇在脸上,周志深猛地惊醒。他下意识想抬手擦脸,却发现手腕剧痛一一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绑着,吊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后背和屁股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更让他惊恐的是,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夜风吹过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醒啦?\"一个淡淡的声音问道。周志深借着月色一看,竟然又是今天的那个年轻人,正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石凳上,用一把闪亮的匕首修理着指甲。 而他四下一看,自己被吊在深城中心公园最显眼的那棵大树上,而公园对面就是市政府大楼。 晚上八点公园就关门了,此刻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来…来人啊!救一一”周志深的呼救声刚冲出喉咙,刘东手腕一抖。寒光闪过,手中的匕首激射而出,擦着他的大腿内侧钉入树干,他下体的几个零件能清楚地感觉到刀柄的震颤。 周志深只觉得胯下一凉,随后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一一他竟吓得尿了。 “再叫一声,”刘东慢条斯理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下次就是你的命根子。” 尿骚味在夜风中弥漫。周志深牙齿略咯咯打颤,被吊起的手腕因挣扎勒出血痕。 远处市政府大楼的灯光倒映在刘东眸子里,像两点冰冷的鬼火。 “知道为什么选这儿吗?”刘东拔出匕首用刀尖挑起周志深的下巴,“明天上班的人流会看见卫生局的周处长怎么光着屁股一一在这乘凉” 刀尖突然下移,“像待宰的猪一样吊在树上。” 周志深突然剧烈扭动,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终于崩溃了:“我答应,你有什么要求,我什么都答应,求求你放我下来,求求你了”,他痛哭流涕的哀求着刘东。 他是真的怕了,跟这种人没有道理可讲,谁的拳头硬谁说的算,想动用官场的力量对付他也是枉然的,他躲在暗处,抽冷的给你一下,就可能让你悔恨终生。 “以后还会不会找康达公司的麻烦?”刘东又坐到凳子上问道。 “不敢了,大哥我再也不敢了”,周志深心里悔恨交加,都怪自己见色起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你有这记性就好,有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这次是给你一次小小的教训,再有一次,吊你的就不是这棵树,而是你们单位门口那根旗杆了。” “是……是……”,周志深忙不迭的点头,他是真的害怕了,活了这么大,何时吃过这样的亏,一向风光无限的他现在是真正地体验到了遭受黑社会毒打的滋味。 刘东手腕又是一抖,“唰”的一声,寒光定在周志深头顶的树上,刀柄颤抖着嗡嗡作响。 他只觉得手腕一松,整个人重重滑在地上。粗糙的树皮刮得他后背火辣辣地疼。 人是松开了,但绑着双手的绳子打的却是死结,而对面凳子上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周志深蜷缩在树下,用牙齿死死咬住绳结,粗糙的尼龙纤维磨得牙龈渗出血丝。夜风刮过赤裸的身体,树影在地上张牙舞爪地晃动。 远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浑身发抖。当绳结终于松开时,他的嘴角已经布满血痕,像生啃过带刺的荆棘。 当绳子终于松开时,他激动的有些想哭,一抬头却发现那把匕首犹自插在树干上,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 “艹……”自己真是吓傻了,放着刀不用,硬是差点把牙啃掉了。 四下一找,月光下,那套考究的西装就堆在三米外的灌木丛上。他连滚带爬扑过去把衣服穿上,朝家的方向没命的跑去。 第455章 今晚有个必杀之局 晨雾像一袭半透的纱衣,松松地笼着整条街道。刘东推开弟弟山货店的门时,金属合页发出声淡淡的的呻吟。 他这几天都是在刘涛店里住的,一百多平的店铺后面格了一间卧室,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兄弟两个有着说不完的话。 刘东准备在深城再呆一天就返回京都,虽然老狐狸让他在滇城休养,但他的身体真没什么事。 昨晚上料理了周志深,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康达公司的后患,刘东不相信他还会搞什么幺蛾子,这小子胆子恐怕早吓破了。 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柏油味,混着远处早点铺飘来的油炸面香。刘东一向习惯早起,刘涛还在熟睡,他已经起来散步了。 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踱步,鞋底碾过一颗碎石子。却看到三十步外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有个模糊的影子正倚着树干。雾霭在他周围流动,像是给轮廓镀了层毛边。 那个人斜倚在树干上,指尖一挑,一把蝴蝶刀便从掌心弹起。银亮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刀柄在他指间轻盈翻转,如同活物般游走。 他拇指一压,刀身倏然展开,寒光乍现,又随着手腕一抖,刀刃回旋收拢,咔嗒一声合入柄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他嘴角微扬,五指轻拨,蝴蝶刀再次翻飞而起。刀光如蝶翼闪烁,在朦胧的光线下划出细碎的银线。每一次开合都带着精准的节奏,刀刃擦过指缝,却始终不伤分毫。 最后,他手腕一甩,刀身啪地收拢,稳稳落入掌心。指节一扣,刀已隐入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刘东放慢脚步。对方拇指一顶,蝴蝶刀便又腾空翻起,刃口在翻转时割开一缕雾气。刀柄交替落在指缝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有那么一刻,刀刃几乎擦过那人虎口,却在即将见血的刹那被小指稳稳托住。 “阿强”,刘东望着朦胧雾气中的那张脸淡淡的说道。 对方一听刘东的声音顿时愣住了,目光透过雾气死死的盯在刘东脸上,良久才在一声叹息中松驰了下来。 “东哥,怎么是你”,阿强收起了手中的蝴蝶刀,从雾气中走了出来,赫然是当年刘东在港岛的手下败将,也就是林少林正男手下的金牌打手。 说起来,刘东应该还算是救命恩人,当初阿强被刘东打败,为了不受阿炳等人的羞辱,横刀自刎,却被刘东的一记飞刀救了下来。 而阿炳等人带走了他,本以为是必死的结局,结果阿炳爱惜他的身手,有意招揽,最后还是入了和胜堂,成了阿炳手下一员猛将。 阿强正是受虎哥雇佣而来,港岛和深城一水之隔,来往极为方便,下午派人过去,半夜阿强就偷渡了过来。 虎哥也深知阿强在港岛的名头,据说死在他手下的成名人物不在少数,双手蝴蝶刀舞的更是出神入化,是有名的高手,有他出手,保证万无一失。 阿强也没有料到,自己的目标就是港岛道上几年前崛起的少年英雄,而阿东当年飞身救龙头,一刀毙大飞的故事早成了港岛江湖上的传奇。 这个传奇般的人物在港岛毫无征兆的消失,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有的人说他被仇家杀了沉入海里,又有的人说是被官方抓了,关进了赤柱监狱,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真相。 阿强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深城的晨雾里遇见刘东。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抬手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东哥,当年要不是你那一刀......\"话音戛然而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那道浅疤。 当年刘东的刀若是稍稍慢了一点,他的颈脉早已被自己刺穿。 蝴蝶刀从袖口滑出半截又被他按回去,金属碰撞声里混着声苦笑:\"那个疤脸虎只说有个硬点子要处理。\"他忽然抬头,眼底泛着血丝:\"我要知道是您,宁可剁了自己这只手!\" 雾气在两人之间浮动,远处早点铺的油锅突然爆出\"滋啦\"声响。阿强摸出包皱巴巴的南洋双喜,递烟的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炳哥去年折在条子手里,现在和胜堂…...\"他猛地掐断话头,鞋尖碾着地上的碎石子转了半圈。 \"阿强,江湖的事我不再参与了,至于和胜堂,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刘东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回去告诉疤脸虎——\"刘东的声音混着豆浆香气飘过来,指节在他肩胛骨上轻轻一叩,\"就说我今晚请他喝茶。\" “好,东哥,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咱们就此别过,说完双手一抱拳,干净利落的转身而去。 阿强回到虎哥的院子时晨雾犹未散去,疤脸虎正坐在一楼客厅里,左手里盘着一对新选的核桃。 他也是普通人,手腕骨折处疼得厉害,昨晚上借点酒劲稍眯了一会早早的就疼醒了。 见阿强推门进来,眼睛一亮:“强哥,这么快就办妥了?” 阿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酬金,轻轻搁在茶几上,推了回去。 虎哥盯着那沓钱,核桃在掌心停住,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什么意思?”他嗓音沉了下来。 阿强站在窗边,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侧仍陷在阴影里。他摸出蝴蝶刀,指尖一挑,刀刃“咔”地弹开,又“啪”地合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掂量什么。 “东哥让我带句话。”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却像刀尖刮过铁锈,“他今晚请你喝茶。” 虎哥的瞳孔微微一缩,核桃“咔”地捏紧,青筋在手背上突起。 “东哥?”他嗓音发紧,“你认识他?” 阿强没回答,只是把蝴蝶刀收回袖中,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强!”虎哥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他妈收了钱的!” 阿强脚步一顿,猛然回身,刀光如银蛇吐信,蝴蝶刀在他指间翻飞成一片残影。 刀刃擦过虎哥脸颊的瞬间,让他的汗毛根根竖起,寒意顺着毛孔直钻骨髓。刀花停下的瞬间,刀尖已抵在虎哥的咽喉处。 “好好和我说话,惹翻了我,送你去见阎王”。 虎哥的冷汗“唰”的流了下来,港岛的这些亡命之徒都是真正见过血的,哪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杀他就跟捏死个小鸡一般简单。 “阿强,是我冲动了”,刀尖抵在咽喉处的那股刺痛让他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阿强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虎哥,有些钱,有命拿,没命花,东哥不是你能惹起的,我劝你还是善了吧。”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只留下虎哥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的核桃不知何时裂了条细缝。 窗外,晨雾已经散了,阳光刺眼得像把刀,虎哥后背早已经湿透了,站在那,脚底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上午的时候,康达公司的前台收到一个牛皮纸纸包,来人说明了转交给东哥。 刘东正坐在茶台前慢悠悠地烫着杯子,热水浇在紫砂壶上,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马颖把纸包递给他,拆开一看,整整齐齐两沓钞票,崭新得能割破手指。信封里还夹了张纸条,潦草写着一行字: “东哥,兄弟一时糊涂,这两万块当赔罪,您高抬贵手,我先回老家养伤去了。” 刘东捏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笑得旁边的马颖有些莫名其妙。 这虎哥分明是跑了。 “跑得倒快。”他慢条斯理地把纸条凑到打火机前,火苗“嗤”地窜上来,眨眼烧成灰烬。 “下午我就走了,有什么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刘东慢条斯理的对马颖说道,这边的事已解决,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不准备见见金鑫?”马颖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见了,也别和她说我来过了”,刘东叮嘱道。 “那丫头已经停薪留职了,现在忙的很,她家在深城的珠宝行已经开业了,和港岛那边有很多来往生意,经常两边跑”。 “哦”,刘东知了一声并没有再问。 下午的时候,刘东从弟弟的店里出来,马颖和刘涛也都依依不舍的送别,阳光有些刺眼,都十一月了,在东北已是寒气逼人,而这里的气温还是达到了二十几度。 “我开车送你去车站吧?”马颖跟在后面说道。 “不用,我随便溜达溜达”,刘东拒绝了她的好意,他随身没有什么行李,就一个小背包,里面是虎哥孝敬的四万块钱和马颖给的存折,轻便的很。 他要先回金陵,自己的私人物品都在那的房子里放着,那里有刘北的气息,已经算是他的第二个家了。 “嘀……嘀……嘀……”,几声摩托车的喇叭声在马路对面响起,几个人一起抬头望去。 一个戴着墨镜,梳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时髦女子正斜靠着一辆川崎懒洋洋的望向这边,并朝马颖挥了挥手。 “我走了”,刘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标志性的大波浪不是一年多没见的青鸟还是哪个。 看着刘东跨上摩托车,搂着时髦女子的腰扬长而去,马颖轻声对刘涛说道“你哥艳福不浅啊,身边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她也认出了女子正是当年在港岛救治过的重伤女子,想来是刘东的战友吧。 刘涛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我也不认识,不知道他在哪认识的,一天神神秘秘的”。 别看刘涛是刘东的亲弟弟,但对于刘东的身份他其实还没有马颖知道的多。从那曲市的惊魂一夜,又到港岛的奇异相逢,马颖也猜到了刘东所从事的工作。 刘东跨上摩托车,双手自然地环住青鸟的腰,故意收紧了些,下巴几乎抵在她的肩膀上。 风吹起青鸟的秀发直往刘东鼻孔里钻,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但手依然是没有松开一点。青鸟侧过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你搂那么紧干嘛?” 刘东低笑,嗓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懒散:“怕一松手,你这只鸟又飞没影了。” “切,”她轻哼一声,拧动油门,引擎轰鸣着撕开热风,“一年多没见,嘴倒是比从前贫了。” “实话实说。”他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敲,像是确认某种真实感,“上回让老狐狸骗了,要不然这功夫我是不是也在港岛了——要不然谁知道你又准备消失去哪儿?” 青鸟猛地加速,风卷起她的发梢扫过刘东的脸,痒得他眯起眼。她的笑声混在风里飘过来:“怎么,要给我当保镖啊?” “成啊,”他贴在她耳边,半真半假道,“管饭就行。” 后视镜里,马颖和刘涛的身影早已缩成小点。青鸟忽然压低声音:“抱稳了——”车身陡然倾斜,拐进一条窄巷。刘东的手臂瞬间箍紧她的腰腹,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她绷紧的肌肉和熟悉的温度。 青鸟似乎对深城的路非常熟悉,在每个拐弯和岔路都没有丝毫的停顿,十几分钟后摩托车“嘎吱”一声在一处楼房前停下。 刘东四下里扫视了一眼,然后跟着青鸟上了楼,他并没有多问,青鸟既然带他来到这里,必然有他的目的。 至于青鸟是如何知道他在深城的,那也一定是老狐狸那边给的信息,他们每一个人的行踪处里都是掌握的。 青鸟的高跟鞋在楼道里“叩叩”的响起,刘东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下腹不由升起一股热意。 一年多没有和女人有过那方面的接触,正是血气旺盛的年纪,闻着青鸟身上的淡淡香水味,哪里还按捺得住。 高跟鞋停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青鸟拿钥匙打开了门。一进屋,跟在后面的刘东关上门,迫不及待的双手搂住了青鸟纤细的腰肢。 “要死啊,像个饿死鬼似的”,青鸟轻嗔的打了刘东后背一下,一双樱唇早已被刘东的大嘴堵上…… 良久之后,重新穿戴好的青鸟走到一旁的柜子旁“呼”的一下掀开柜门淡淡的说道“挑装备呗,今晚有个必杀之局”。 第456章 慕荣楚楚 三层柚木隔板被掏空成隐蔽的凹槽,天鹅绒衬布上整齐排列着六把手枪,从威力巨大的大黑星到港警用的点三八都有。 刘东的目光最下层一款银色手枪上停了下来。 “那是奥地利的Glock 17半自动手枪,它使用9 毫米子弹,弹匣容量为17发,就是威力稍小了点”青鸟淡淡的说道。 “我还是喜欢国产的东西”,刘东抓起最上面的五四掖在怀里,又拿了两个弹夹,对自己没用过的东西他还是有些不信任,哪怕有一颗子弹卡壳都会让敌人趁机要了他的命。 青鸟又轻轻按压了一下旁边的按钮,整个武器库向下翻转,露出嵌在墙体里的又一排武器。 两支冲锋枪组件,枪管与枪托被拆解成零件状态,旁边码放着几盒子弹,而最下方是几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和一些手雷。 “场面很大么?”他皱了皱眉问道,冲锋枪的威力是大,但携带不便,极易暴露。 有一个双边的协调小组会议今晚八点,会在深城国际会议中心召开,据悉山口组的一个暗杀小组已经潜入准备破坏这次会议,他们的目标是要刺杀我们这边的官员”。 “怎么不早说”,刘东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还要去熟悉场地,做安防措施。 “时间上来得及,有京都过来的安保小组已然先期入住,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让你得逞”,青鸟娇嗔的看了刘东一眼。刚受过滋润的她此刻显得分外妩媚,皮肤水嫩的白里透红,像能掐出水来一般。 “那我们做什么?”,刘东把玩着一把匕首问道。 “在外围找出暗杀小组的人,把他们留在深城”,青鸟的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原本港岛这边的人手就不足,没想到刘东正好到了深城,也算是赶上了这场大战。 “暗杀小组有几个人?”刘东眉头紧锁的问道。 “这些我要是都知道还要你来干嘛?”青鸟使劲的瞪了刘东一眼,迎来的却是刘东色眯眯的眼睛和向她胸部袭来的手掌。 青鸟骑着摩托车缓缓停在会议中心侧面的停车区。刘东跳下车,湿热的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 两个人绕着整个会议中心走了一大圈然后到了正门。 旋转门不断地转着,不时有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来回出入。 你确定是这儿?“刘东的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边侧,“这地方比春节的庙会还热闹。“他看着广场上如织的游人,穿玩偶服发传单的促销员,还有正在收拾卫生的环卫工人。 “没错,就是这”青鸟淡淡的说道,这个地方她早就来过了一次,详细的查看了一下路线。 协调小组的人员晚上六点左右到达,全部住在六楼,而会议室则是在七楼,这两层楼的安防全部由京都来的安保小组负责。 “那么我们就是要在协调小组到达与入住的这个期间找出暗杀人员么?”,刘东望了望会议中心对面的广场。 上一次刺杀是在港岛,暗杀人员是在对面的楼里埋伏了狙击手,而这次故技重施又是要暗杀协调小组的人,但这次会议中心对面是广场,周围也没有高大的建筑,狙击手毫无藏身之地。 “港岛那边的形势怎么样?”,刘东双手插兜慢慢的走着,而青鸟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跟广场上游逛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还在胶着状态,山口组和岛国情报总局不断增派人手,让我们压力很大,但总算没能让他们在港岛掀起什么风浪”。 “野狐回来了么?”,刘东问道,一年前蒋晗受伤,着实养了一阵子。 “回来了,我们对山田展开几次狙杀都失败了,这小子实在是太狡猾了”,青鸟淡淡的说道。 “下雨了”,刘东摸了一下脸上落下的一丝水珠望了望天空。 “可不”,青鸟也望了望天空,一片乌蒙蒙的云彩飘了过来,她又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了,协调小组六点左右到达,时间还早。 雨丝渐渐密了起来,在暮色中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广场上的游人四散奔逃,几个卖气球的小贩手忙脚乱地收着摊子。 刘东站在会议中心门旁的柱子后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看广场。 小雨来的正是时候,让广场上的人几乎散尽,剩下的倒也一览无余。 卖气球的小贩推着自行车急匆匆的走开,卖雪糕冰棍的则用塑料布蒙上箱子,自己又披上雨衣……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少女身上一一她抱着一摞书挡在头顶,快步朝会议中心跑来。浅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少女的脚步急促而凌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书摞在头顶摇摇欲坠,她不得不频频伸手去扶,却因此让更多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衣领。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那摞书哗啦一声散落在积水里,她慌忙跪在地上抢救,纸张已经浸透了水渍,墨迹在扉页上晕染开来。 会议中心的玻璃门映出她狼狈的倒影——散乱的马尾辫黏在颈间,怀里的书本像块吸饱水的海绵。 少女抱起书踉跄起身时,一枚校徽从她口袋滑落,她跑到旋转门前,微微喘息着,伸手拨开被雨水打湿的刘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怎么是她?”掩在柱子后面的刘东眉头一皱轻声说道。 “你认识?”,青鸟有意无意的挡在刘东面前,正好挡住了女孩朝这边望来的目光。 “港大的学生,叫慕荣楚楚,在丽晶夜总会当过坐台小姐,不过,她早就应该毕业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刘东望着跑进旋转门的女孩疑惑的说道。 “这两天有几场粤省的高校辩论赛在这举行,邀请了港大参加,没准她也是参加这场比赛的吧”。 慕荣楚楚跑进大厅,长发上的水珠随着她甩头的动作四散飞溅。她装整理湿透的衣襟,右手却在胸前快速比划了一个隐蔽的手势一一拇指与食指成直角朝下,其余三指收拢。 迎面走来的中年人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会议资料,目光原本正扫向门口。看到她的手势后,他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电梯间。 楚楚擦拭着手中的书本,借着低头的瞬间,余光透过旋转门的玻璃折射,看了一眼柱子后刘东的轮廓,眼里掠过一缕杀机。她嘴角几不可见地抿了一下一一他怎么在这里。 慕荣楚楚并不知道那晚夜探香闺的到底是不是刘东,伊娜也只是猜测而已。但对刘东的真实身份她早已了解。 刘东出现在这,可想一定是为了协调小组的事,所以慕荣楚楚及时叫停了分散在四周几名特工的行动,而这时,几名目光冷峻的便衣已出现在大厅,正在四处警戒,协调小组的人员马上就要到了。 几分钟后,协调小组的车队缓缓驶入国际会议中心前的环形车道,三辆黑色轿车在雨幕中闪着冷冽的光。 门口的安保人员迅速变换队形,穿橄榄绿制服的公安拦停下了行人,警卫不动声色地卡住所有出入口,而两名外事人员正用英语向几位外宾,解释临时安检流程。 有两名警卫走向了刘东和青鸟,青鸟躲在柱子后面向他们出示了证件,而警卫应该是也得到了通知,向两人点了点头。 之所以没有在国议会议中心戒严,只因这是一个大型会议中心,具有酒店和会议的双重功能。 深城现在是华国的对外窗口,有很多国际友人住在这里,一旦戒严,必然会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士加以利用,歪曲舆论,指责华国的人权问题。 协调小组的人员正从大厅往电梯方向走,忽然另一侧的电梯门口发生了争执声。几名安防人员迅速的冲了过去。原来是两名安保人员拦住了几名正要外出的学生。 “请稍等一下再走”,为首的安保人员伸手拦住一名戴眼镜的男生,语气十分严肃。 我们是港大的参赛选手,证件在房间,现在只是去便利店买点东西。“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不满。 大厅角落里的慕荣楚楚的目光在争执处短暂停留,随即快步走向发生争执的方向。她的帆布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与前面逐渐升高的争执声形成鲜明对比。 “小姐,请停在原处”,一名便衣急忙拦住了她。 \"怎么回事?\"协调小组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皱眉问道。 慕荣楚楚适时地停下脚步,用标准的普通话解释:“那边是港大的参赛学生和你们的安保人员有些误会需要我去协调一下吗?” 就在这时,那名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们是受邀参赛的港大学生,不是你们的犯人。 “让她过去”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指了指慕荣楚楚,眼前的女孩亭亭玉立,十分清秀的样子,与坏人根本不搭边。 便衣放开了拦住慕荣楚楚的手,她轻盈的跑了过去东,眼神有意无意的往门口瞟了一眼,看到那个影子根本没有什么动作,这才放下心来。 之所以突然现身,她就是赌一下刘东究竟知道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对她有所怀疑,那么刚才他一定会冲过来拦住自己,看来自己猜对了。 美女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她过去几句话就安抚住了激动的男生,平息了双方的纷争。 而谁也没有看到慕荣楚楚的手轻撩了一下头发,在耳后摩擦了一下。 而安防小组的人员继续朝电梯走去。刘东和青鸟刚踏入大堂,协调小组的人正走到电梯旁。 突然,整个大堂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由于整个楼体全是玻璃幕板,正面一侧并没有窗户,虽然外面的天并没有完全黑下来,但黑暗还是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堂。 \"保护首长!\" 黑暗中传来警卫急促的低喝。刘东条件反射般望向大堂两侧,让他奇怪的是大堂内的几盏应急灯竟然都没有亮。 “所有人都不要走动,派人去配电室”,刘东高喊了一声,他扶住腰间的配枪,和青鸟警惕地四下倾听着。 “唰唰”的几道手电光亮起,刘东这才可以看清周围的情况。 厅里乱作一团。协调小组的成员被警卫围在中央,而远处一些外宾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混乱中,他听见至少三个不同方向的脚步声在快速移动。 刘东刚要扑过去,大厅的灯光突然又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右手仍按在枪柄上。 他迅速扫视四周——几个外宾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而协调小组的警卫们已经形成严密的保护圈把几个重要的人物围了起来。 \"配电室报告,是跳闸。\"远处传来一名警卫的声音,大家虚惊一场,这才松了口气。 “这场电停的蹊跷,应急灯也没有亮”,刘东目光从大堂内一一扫过,轻声和身旁的青鸟说着。 “是有人做了手脚”,青鸟淡淡的说道,目光注视着协调小组的人进了电梯,到了六楼就安全了,因为整个楼层加上七楼的会议室都被包了下来,闲散人员根本进不去。 刘东的目光停在慕荣楚楚身上,她正站在港大学生旁边,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正用手轻拍着胸口。 她迎上刘东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阿东你怎么在这?”,随即抱着手里的一摞书小跑着过来了。 刚跑到刘东前面,看到刘东身边的青鸟她又猛的停下了脚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楚楚,你怎么来深城了,你不是毕业了么?”,刘东在港岛装过慕荣楚楚的临时男友,两人也算是有一丝暧昧。 “我在读研究生啊,来深城参加比赛,倒是你怎么突然销声匿迹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理我了呢?”,慕荣楚楚娇嗔的样子十分可爱。 刘东刚要说话,忽然感觉旁边两道能杀死人的目光扫了过来。 第457章 鸿门宴 刘东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转头正迎上青鸟如寒芒的两道眼神。不过青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了过去,但刘东依然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那股寒意。 “这娘们吃醋了”,刘东在心里暗自揣测着,但脸上依旧是春风满面,眼神从电梯间掠过,看到指示灯停在六楼,心里也松了一下。 “噢,我是在深城找到工作了,只是走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刘东轻松的解释道。 “我就住在十二楼的1201房间,有时间你过来找我啊,陪我逛街好不好”,慕荣楚楚一副小女儿态,娇嗔的样子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嗯、嗯,我有事要忙,一有时间我就去找你”,刘东感觉身上的寒意更浓了,忙不迭的点头想要赶紧把这个祸水送走,要不然青鸟的目光真能杀死他。 “那我走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啊”,慕荣楚楚柔柔的样子让人顿生怜爱,但她临走时目光在青鸟身上停留了一秒,有一种挑衅的样子。 “今天晚上放你假”,看着慕荣楚楚离去的影子青鸟淡淡的说道。 “放我什么假?”,刘东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空气中还残留着慕荣楚楚身上淡淡的香气,有一种栀子花香的味道,十分好闻。 “美人相约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佳人怎能错过”,青鸟不屑的说道。 “醋坛子,简直不可理喻,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了”,刘东气恼的说道。 “我可没有,你这身边竟是娇滴滴的美女,真是把多情的种子洒满了祖国大好河山啊”,青鸟目光望向门口,十几个高鼻梁,鹰钩鼻的西方人走了进来。 “贼鹰的人来了”,她轻声说道。 “他们不怕刺杀么?”,刘东看到他们的警卫人员并不多,奇怪的问道。 “切,岛国鬼子和贼鹰都是一个干爹,算得上是一家人,你说他们会朝自家人下手么?”青鸟不屑的说道。 “那个女人有问题”,刘东慢慢的踱步到正拿着梯子查看应急灯的工作人员身旁。 “什么故障?” “电池没电了”,上面的工作人员说道。 “那边的呢?”刘东接着问道。 “一样的毛病,奇了怪了,这电池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会没电了”,工作人员皱了皱眉说道。 “哪个女人?”青鸟跟了上来,明知故问道。 “慕荣楚楚”,刘东轻轻一笑说道。 青鸟冷哼一声,斜眼瞥着刘东:\"哟,我还以为你看见美女眼睛就瞎了呢,原来脑子还在转啊?\" 刘东耸耸肩,压低声音道:\"她身上那股栀子花香太刻意了,像是专门用来掩盖什么味道的。而且......\"他眯起眼睛,\"她临走时看你的那一眼,可不像是个普通小姑娘能有的眼神。\" 青鸟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依旧嘲讽:\"行啊,刘大侦探,看来美色当前还能保持清醒,值得表扬。\"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不过——\"她突然伸手揪住刘东的衣领,将他拉近,声音压得极低,\"你要是敢因为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放松警惕,我第一个废了你。\" 刘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举手投降:\"放心放心,我还没活够呢。\"他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青鸟松开他,狠狠瞪了一眼:\"滚!\"她转身走向那群西方人,背影透着杀气,\"跟上,干活了。\" 刘东揉了揉被拽皱的衣领,小声嘀咕:\"这女人,下手真狠......\"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刘东和青鸟站在大厅的罗马柱旁,冷眼旁观那群西方人趾高气扬地穿过大堂。 他们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仿佛整个酒店都是他们的私人领地。 为首的鹰钩鼻男子正用英语高声谈笑,时不时迸出几句轻蔑的粤语,引得周围几个港岛的接待人员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啧,瞧他们那德行,\"刘东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理石柱面,\"走路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真当这儿是他们家后花园了?\" 青鸟双手抱胸,指尖在臂弯里轻轻点动,眼底寒意森然:\"这帮人一向如此,走到哪儿都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她冷笑一声,\"可惜啊,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咋的,你打算灭了他们?” 青鸟没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也是一副高傲的架式。 这时,那鹰钩鼻男子忽然转头,目光恰好与刘东两人对上。他皱了皱眉,用英语对同伴说了句什么,随即几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刘东面不改色,反而冲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挥了挥手,假装用蹩脚的英语喊道:\"wele to china!\" 青鸟在旁差点没绷住,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低声道:\"你找死啊?\" \"怕什么,\"刘东笑容不变,从牙缝里挤出话,\"老子这是展现大国风度。\" 那群西方人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其中一人甚至做了个极其下流的手势。 青鸟的眼神瞬间冷到极致,手指已经摸向了后腰的匕首。刘东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别冲动,注意外事纪律。\"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杀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迟早让他们横着出去。\" 刘东看着那群人嚣张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放心,很快了。\" “会议开几天?”刘东斜眼望了望青鸟问道。 “两天”。 “那咱们晚上住哪?”刘东看了一下富丽堂皇的会议中心,三楼往上都是客房,房间多的是。 “住哪一一?你当咱们是度假来了”青鸟微微一笑说道。 “那总得有个休息的地方吧,晚饭还没着落呢?”刘东噤了噤鼻子。 “五楼有个休息间,是咱们安保人员休息的地方,不过你可以换个地方住”。 “你不会是说1201吧,那我还真得去会一会这个慕荣楚楚”。刘东一本正经的说道。 “当心啊,虽然是佳人有约,但也许是红粉骷髅”,青鸟不屑地说道。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两人身边路过,鼻孔里都充满着傲气,头更是扬得高高的。 夜间九点多,第一轮会议结束,具体商讨的内容刘东他们并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可以松口气了。 几分钟后,刘东站在1201房门前,整了整衣领。 “咚咚咚”,轻轻的敲了几下。 \"谁啊?门没锁~我在洗澡\"慕荣楚楚的声音带着水汽从里面传出来。 刘东推开门,门缝里的栀子花香比白天更加浓郁,甜腻得几乎让人头晕。 “是我”,刘东淡淡的说道,旁边浴室磨砂玻璃上映出一道曼妙剪影,刘东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床上散落的真丝睡裙和茶几上两杯猩红的葡萄酒。 “稍等一下,我一会就好,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慕荣楚楚探出一条粉藕似的玉臂,“麻烦你把睡衣递给我好不好,就在床上”。 刘东慌忙把目光移开,慕荣楚楚虽然只露出了一条胳膊,但雪白的玉臂滴落着几点水珠,晶莹剔透,也让人热血贲张,心猿意马。 把薄如蝉翼的睡衣递了过去,刘东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那具朦胧的玉体上瞄了一眼。 慕荣楚楚自氤氲水雾中走来,肌肤蒸腾着珍珠般的光泽,潮湿的发梢垂落肩头,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指尖还悬着未擦净的水珠,坠在踝边便成了剔透的脚链。她妩媚的眼波一转,连满室水汽都忽然有了甜味,像枝头熟透的蜜桃浸在了泉水里。 她哼着轻快的歌声从浴室里出来,睡衣里峰峦叠嶂,诱惑十足,搞得刘东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咯咯咯咯,就知道你会来”,慕荣楚楚娇笑着,早已没有了白天的青纯,取而代之的是诱惑力十足的女人味。 “你先喝一杯”,慕荣楚楚大大方方的,丝毫没有因为衣着过少而扭捏,反倒让刘东感到有些不自然。 “啧”,轻轻的抿了一口,刘东看慕荣楚楚的眼神有些迷离,如此香艳的气氛下,又是一等一的美女,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刘东几口红酒下肚,就觉得有些醉了,也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 一只粉嫩的胳膊揽上刘东的脖子,另一只手撩开睡裙的下摆,粉嫩的大腿盘上刘东腰。慕荣楚楚媚眼如丝,一抹红唇直朝刘东吻来。 刘东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腰肢,那纤细的弧度在他掌中仿佛一折就断。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那抹艳色像是暗夜中唯一的亮光,引诱着他不断靠近。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刹那,刘东颈后的汗毛突然竖起。多少次生死刹那让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察觉到危险一一慕荣楚楚盘在他腰上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这不是情动的表现,而是攻击前的准备动作。 “砰!“ 刘东猛地后仰,同时右手发力将怀中的女人推开。一道银光几乎贴看他的下巴闪过,刀锋带起的风让他喉结处的皮肤泛起一阵战栗。他清楚地听到刀刃划过空气的细微蜂鸣声。 刀锋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丝凉意。刘东瞬间清醒,眼中迷离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锐利。他脚步一错,手如鹰爪般抓向女人持刀的手腕。 慕荣楚楚脸上的妩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她指尖轻转,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直朝刘东手腕削来。 原来这把刀一直就藏在她的大腿内侧,在最香艳的时候,又是刘东情欲贲张,借着撩开睡裙下摆的机会骤然出手,本以为会一击必杀,没想到还是被刘东躲闪开。 刘东一缩手,脚尖一点,身子倒射回去。 “反应不错嘛,刘东先生。”她嗓音依旧甜腻,却透着刺骨的杀意。 刘东冷笑一声,抬手抹了抹下巴上被刀锋划过带起的一丝痒意“慕荣小姐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致。” “那也得看是什么客人。”慕荣楚楚轻笑一声,身形骤然前冲,刀锋直刺刘东咽喉。 刘东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慕荣楚楚却像泥鳅一般滑脱,刀锋一转,横削向他的脖颈。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快速交手,刀光闪烁,招招致命。刘东一边应对,一边冷声道:“看来今晚的‘佳人有约”,果然是场鸿门宴。” 慕荣楚楚轻笑:“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脚踢翻茶几,酒杯碎裂,红酒泼洒一地。刘东视线被阻的瞬间她已闪身至他背后,刀锋直刺后心! 刘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记过肩摔,将她重重砸在地上。 慕荣楚楚闷哼一声,短刀脱手,整个人都摔在地上,睡裙扯开,娇艳的胴体纤毫毕露,诱惑力十足。 刘东一脚将刀踢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慕荣楚楚躺在地上,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媚态:“你真是个粗鲁的男人,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都弄疼人家了?” 说着,抬起玉手轻轻的揉了揉胸.部,玉兔一般的娇翘微微颤动了几下,但刘东冷笑依旧。 “唉,时间也该到了,你怎么还能站着?”慕荣楚楚皱了皱眉说道。 刘东眉头一皱,忽然感觉有一丝眩晕,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迷药?” 他晃动了两下,用手扶住额头,颤声说道“你在酒里下了迷药?” “咯咯咯”,慕荣楚楚娇笑着坐起了身。 “不仅仅是酒里,你没觉得栀子花的香气更浓一些了么?” 第458章 原来是个圈套 “你……你……,陷阱” 刘东身体摇晃着,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随即整个人瘫倒在洒满红酒的地毯上 慕荣楚楚赤足踩过玻璃碎片,染着蔻丹的脚趾在刘东腰侧轻轻一碾:\"没想到你真是华国政府的特工,这本来就是个局,谁知道竟把你引来了\"她俯身时睡裙领口荡开一片雪白。 “原来这就是个圈套”,刘东突地睁开双眼,一伸手抓住了慕荣楚楚纤细的脚踝。 慕荣楚楚大骇,想要后退已然来不及了,一把被刘东掀翻在地,一翻身刘东已经骑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两人的样子极为香艳,慕荣楚楚的真丝睡袍已完全敞开,露出里面动人心魄的雪白肌肤,而刘东骑在她的身上,像是面对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绵羊。 “你怎么会没事?”慕荣楚楚虽然被刘东骑在身下,但仍然是一脸妩媚,勾魂夺魄的双眸更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 “普通的迷药对我没有效果,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招”,刘东淡淡的说道。 他曾经做过抗药性的训练,刚进屋的时候更是闻到栀子花香中的一丝诡异,那几口葡萄酒也并没有真的喝下去。 “唉,真的是斗不过你们,现在被你抓了,随你处置好了”,慕荣楚楚索性放松般在地上一躺,丰满的胸.部随着呼吸颤动,真的是波涛汹涌。 “你们这是个什么局?”,刘东冷冷的问道,之所以并没有下杀手,就是要搞清楚岛国浪人的真正目的。 “诱杀你们的局啊,你们在港岛处处跟我们作对,坏了我们大事,只好把你们引出来杀掉”,慕荣楚楚展颜一笑说道。 “一石二鸟……?” “也算是吧,无论哪边成功了都是值得庆贺的事,噢,对了,现在你那位女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慕荣楚楚懒散的撩了一下头发。 “青鸟?”刘东一怔,自己这边受到狙杀,青鸟那边也危险啊。 慕荣楚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刘东一怔之机,轻撩秀发的手一甩,从发间拈出一根银针,指尖寒芒乍现,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直取刘东咽喉。 急切之下,刘东向后一仰,避过毒针,哪曾想,身后一声轻响,衣柜门打开,三点寒星激射而去,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刀芒。 刘东耳后风声骤起,寒意已刺破空气。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前跪扑,五指如铁钳扣住慕荣楚楚的脚踝,借着腰力将她整个人抡起—— “啊!”慕荣楚楚的惊叫混着破空声划过耳际。纤腰用力在空中一扭,三点寒星“夺夺夺”钉入她方才躺卧的地板,细看竟是淬了毒的流星镖。 那道雪亮刀芒收势不及,硬生生在她小腿划开一道血口,肌肤胜雪,一抹鲜红乍现,却是显得艳丽无比。 “八嘎!”衣柜里窜出的黑影怒骂。刘东借着回旋之势将慕荣楚楚甩向茶几,玻璃炸裂声中反手抽出匕首。寒芒与短刀相撞迸出火星,这才看清偷袭者是个蒙面忍者,露出的双眼正死死盯着他身后。 脑后突然传来机械轻响。刘东侧头瞥见慕荣楚楚一伸手,竟从桌子下面摸起一把弩弓,染血的嘴角噙着冷笑。他猛蹬茶几借力滑铲,弩箭擦着发梢射穿了墙上油画。 双方都没有选择用枪,深城国际会议中心是华国开放的前沿,有着众多的国际友人。 刘东害怕枪声会引起酒店的混乱,造成国际影响,而岛国人却怕枪声会引来大陆的公安,一旦被围,他们插翅难逃。 还未等刘东身形站稳,疾风袭来,忍者又一刀快如闪电般袭来。 刘东的匕首与忍者的短刀再次相撞,金属交鸣声在密闭的酒店房间里格外刺耳。忍者手腕一翻,刀锋贴着匕首滑下,直取刘东握刀的手指——典型的岛国古流剑术\"锷迫\"技巧。 \"有意思。\"刘东冷笑,突然松开匕首。忍者招式落空,身体因惯性前倾。刘东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破绽,右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左手一记肘击直取咽喉。 忍者被迫弃刀后仰,黑色面罩下传来一声闷哼。刘东乘胜追击,正要补上一记膝撞,脑后突然传来破空声。他本能地偏头,一枚弩箭擦着耳廓飞过,钉入墙壁。 \"亲爱的,别忘了我呀~\"慕荣楚楚慵懒的嗓音从茶几后方传来。她不知何时已重新站起,真丝睡裙半敞,右手仍握着那把精巧的弩弓,刚才两人缠斗时她怕误伤不敢攻击,眼见忍者失手,这才一弩急袭而来。 刘东眼角余光扫过房间——二十平米的空间,左侧是破碎的茶几,右侧是翻倒的沙发和酒柜。忍者趁机拉开距离,从腰间抽出一把手里剑。 \"你们岛国人就这点本事?\"刘东故意激将,同时悄悄将脚边的碎玻璃踢向慕荣楚楚方向,\"派个艺伎和忍者就想拿下华国特工?\" 而且你们忍者总说武士道精神,其实你们的武器多数都是见不得光的,最适合偷袭,出其不意发动攻击,在江湖上是不讲武德的代名词。 慕荣楚楚眼中寒光一闪,弩箭应声而出。刘东早有准备,一个侧滚翻躲到双人床后。箭矢深深扎入床垫,箭尾的羽毛剧烈颤动。 \"八嘎!\"忍者突然甩出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封锁刘东退路。刘东抓起羽绒枕挡在面前,飞镖穿透枕芯,羽毛漫天飞舞。 慕荣楚楚弯弩搭箭,两个人合作竟拿不下刘东,她的心里未免有点着急。 白色羽毛雨中,刘东突然暴起。他借着床垫弹力高高跃起,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忍者脖颈。忍者仓促架起手中剑格挡。 刘东凌空变招,双腿一错改绞变踢,正踹在忍者的剑柄上,忍者被这股冲击力撞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上酒柜。 玻璃瓶碎裂声与忍者闷哼同时响起。刘东落地时顺手抄起地上半截红酒瓶,锋利的断口直指对方咽喉,与此同时,“咔”的一声慕荣楚楚的弩箭也疾射而来。 刘东动作一顿,侧身飞闪,而忍者突然诡笑,右手摸向腰间。刘东警觉后撤,却见对方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颗圆形物体,用力往地下一甩。 \"砰!\"一股檀香味。 灰色烟雾瞬间充满房间。刘东屏住呼吸,耳廓微动捕捉到左侧细微的脚步声。他毫不犹豫掷出酒瓶,随即听到一声女性痛呼。 烟雾稍散,只见慕荣楚楚捂着流血的额头,折叠弩已掉落在地。她背靠墙壁,染血的睡裙更添几分凄艳。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她喘息着笑道,染着蔻丹的手指突然拽下柜旁一条细绳。 刘东心头警铃大作,一个鱼跃扑向浴室方向。相同的招数,他在狙杀黎水元的时候也用过,几乎同时,他们头顶的水晶吊灯上一坨物体轰然坠落,正好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噗”的又是一股白烟,果然是一包石灰。 忍者趁机从烟雾中突袭,又一柄短刀直取刘东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刘东抓起浴室门口的金属毛巾架反手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毛巾架被劈成两截,但为他争取了转身时间。 两人在狭窄的浴室门口展开激烈近战。刘东发现对方招式虽凌厉,但右腿移动略显迟滞——刚才撞上酒柜时显然受了伤。 他故意卖个破绽,假装被地面积水滑倒。忍者果然上当,手里剑高举过头狠狠劈下。刘东突然腰腹发力,双腿如毒蛇般绞住对方伤腿,借旋转之力将忍者狠狠摔向大理石洗手台。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忍者瘫软在地,面具滑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狰狞的脸,正是穿西装的男子。 \"你们...都会死...\"他吐着血沫用生硬中文说道…...\" 刘东一脚踹向忍者头部,脑后突然袭来一阵香风。慕荣楚楚不知何时捡起了忍者掉落的短刀,刀尖直刺他后颈! 生死关头,刘东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侧身让过致命一击,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慕荣楚楚持刀的手腕,左手成刀猛劈她肘关节。 \"啊!\"慕荣楚楚痛呼一声,短刀当啷落地。刘东顺势将她双臂反剪,一膝狠狠撞击在她的腰眼上,慕荣楚楚一下瘫软在地上。 刘东站起身,“呯呯”两脚分别踢在忍者和慕荣楚楚的太阳穴上,却惊讶的发现,忍者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黑血,却是早已服毒自尽。 刘东一脚踹开房门,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他顾不上查看忍者的尸体,疾步冲向电梯间,指节重重按在按钮上。 “先生,出了什么事?”远处楼层的服务员见到刘东匆忙的样子急忙走了过来。 “公安局的,不要进入那个房间,立刻通知保卫部门”,他飞快的说道,他对自己的脚力极有分寸,知道慕荣楚楚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当务之急是青鸟的安危。 电梯显示屏显示电梯停在一楼,按了几下,按键毫无反应,“该死!”他低骂一声,顾不上查看另外一部。反身冲向消防通道。门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知道谁竟用锁链锁住了门。 他后退两步,猛地抬腿踹向门缝。“咣当”巨响中门框簌簌落灰,门一下被踹开,但楼道里一片昏暗。 刘东身形如电,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拐角处却骤然寒光一闪! 一道凌厉的刀锋自下而上斜劈而来,角度刁钻至极,正卡在他视线死角。他冲势太猛,几乎是自己撞向那道刀光,连后撤的余地都没有。 生死一瞬,他猛地拧腰侧身,后背贴上扶手向下滑去,刀锋擦着他胸前衣襟划过,\"嗤啦\"一声割开衣服面料。持刀者显然没料到他能避开,刀势收刹不及,在混凝土台阶上擦出一串火星。 借着这点微光,刘东看清对方——竟是个戴鬼面的矮瘦身影,刀柄缠着暗红布条。鬼面人反应极快,未等刀势用老,手腕一翻,刀刃如毒蛇吐信般横抹向刘东咽喉! 楼梯间太过狭窄,刘东后背正贴到扶手上。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抬膝顶向对方持刀的手腕,同时右手成爪直取鬼面人喉结。鬼面人被迫后仰,刀锋轨迹偏了三分,在刘东颈侧留下一道血线。 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刘东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和酒店房间里忍者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刘东颈侧的血线火辣辣地疼,但此刻他连抹一把的时间都没有——鬼面人刀势未收,左腿已如铁鞭般扫向他下盘! 楼梯间逼仄,刘东退无可退,索性借势腾空,伸手一抹,匕首匹练般刺向对方肩颈。 鬼面人没料到他敢在楼梯上起跳,仓促间举刀格挡。\"铿!\"匕首与刀刃相撞的瞬间,刘东左手已扣住对方面具边缘。 \"撕拉——\" 鬼面被扯落的刹那,一张布满烫伤疤痕的女人面孔骤然暴露。她瞳孔骤缩,刀法突然变得癫狂,完全放弃防守,刀刀直取刘东心窝。最致命的一刀刺来时,刘东匕首一格,被一刀劈飞,他脚跟正卡在台阶边缘,他用力一蹬,整个人向后仰着栽向下方—— \"哗啦!\" 他后背撞碎拐角处消防柜玻璃,他反手抽出消防斧。女人飞劈的的刀影恰好迎面而来。 \"啪\"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刀斧碰撞,短刀应声而折,一甩手女人把剩下的半截刀当成飞刀猛朝刘东掷来。 刘东一闪身避开。 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染血的手指突然按向腰间。刘东汗毛倒竖,抬脚将她踹飞—— \"轰!\" 一团火球乍起,逼人的热气将刘东掀翻在楼梯转角。耳鸣中他摸到满手温热的液体,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抬眼时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刘东心中一动,飞身往回跑去,却看到走廊里服务员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而1201的房门大开,扑进去一看,只有忍者的尸体,昏迷的慕荣楚楚已然不见了。 第459章 以血换血,以命搏命 刘东冲到六楼时,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却在六楼与七楼的连接处被拦住。 走廊灯光明亮,十分安静——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一切都十分正常,几名警卫正守在楼梯处,看到猛冲下来的他,几乎条件反射般,四五把枪一齐对准了他。 “自己人”,领队的人认出了刘东是外围特工,急忙低声喝道。 “没有什么情况么?”刘东急问道。 “没有”,便衣迅速答道。 12楼有情况,派人处理一下,我去下面看看。 刘东飞身下楼,他和青鸟的休息室在五楼,而五六楼之间的楼梯也有人把守,问过后并没有人看到青鸟来过。 他猛地推开两个人休息的房门,夜风从洞开的窗户灌进来,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床铺凌乱,墙边的电视还在播放着节目,而青鸟已不知所踪。 “青鸟?!”刘东低叫了一声,双手扶住窗边向下望去。窗外只有夜色深沉,远处霓虹闪烁,空寂的街道只有寥寥几个行人。 刘东的心沉了下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推开大楼的玻璃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尘埃。他绕着大楼疾步奔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东侧的停车场只有几辆汽车——青鸟那辆川崎摩托车却不见了踪影。刘东停下脚步,四下里看了一下。 路灯下,几个烟蒂散落在停车位旁。刘东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个——是一种女人常抽的薄荷烟,滤嘴处还留着浅浅的唇印。烟灰呈现完整的圆柱形,说明这个人是平静地点燃,从容地离开。 刘东内心焦急,却并没有又追下去,而是返身回到了楼内,他必须保证外围的安全巡视,一旦中了岛国鬼子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青鸟的视线中拉成一道道彩色的光带,由于深城的定位是特区,要走在开放的最前沿,所以城市的亮化工程很是耀眼。 青鸟俯身贴在摩托车上,引擎的轰鸣声在耳畔咆哮,时速表的指针已经逼近一百六十公里。前方的目标——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长发女子——正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雅马哈,在黑夜中穿梭如鬼魅。 十几分钟前,青鸟看到刘东奔十二楼而去,她也在大堂角落里的沙发坐着,观察着来往进出的行人。 酒店的住宿记录都已查过了,根本看不出问题,而会议结束,协调小组的人员已不再外出,安全上问题不大。 青鸟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敌人会用什么方式进行暗杀,如果不破坏这次会议,那么他们的暗杀已变得毫无意义。 正在思忖间,一个穿风衣,身材婀娜的女子走了进来,如此的黑夜,眼睛上依然扛着一副墨镜。 她在服务台说了几句什么,服务员微笑着摇了摇头,略微有些失望的女子摘下墨镜四下看了一眼,但目光并没有在青鸟身上停留,戴上墨镜匆匆离开。 “伊娜一一,和胜堂的伊娜”,青鸟瞬间认出这个女人竟是丽晶夜总会的当家人伊娜,也是和胜堂的一员。 对于这个女人身份,青鸟曾听刘东说过有一些疑点,曾经暗查过,但毫无结果。在港岛这一年青鸟也曾背地里跟踪调查过,但也是没有结果。 她突然出现在深城,其行为令人怀疑。 伊娜出了门后,青鸟并没有动,而是静静的坐在那观察了一分钟,看到大堂里有数的几个人并没有异常,这才霍然起身。 青鸟快步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裹挟着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朦胧的灯光——百米开外,那个风衣女子正跨上一辆雅马哈摩托车,长发在脑后扬起。 自己的川崎还停在东侧的停车场,青鸟飞快的跑了过去,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有问题。 雅马哈的尾灯在前面亮着,正赶上红灯,要不然追上她还要费一番功夫。两辆摩托车先后冲过十字路口。 雅马哈突然拐进一条昏暗的巷子,青鸟毫不犹豫地跟入。巷子窄得几乎擦到两边墙壁,后视镜\"咔嚓\"一声折断在生锈的铁架上。 前方路口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青鸟瞳孔骤缩——那辆雅马哈竟在巷子尽头做了个近乎垂直的漂移转弯,风衣下摆像蝙蝠翅膀般展开。等川崎冲出路口的刹那,青鸟发现雅马哈已跑出了很远。 她一扭油门追了上去,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又冲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前方是个弯道,伊娜似乎觉察到了青鸟的追踪,速度逐渐加快。 青鸟的脚尖轻点刹车,准备在这个转弯处缩短距离。这个弯道很急,她需要精准控制速度。 就在距离弯道还有一百米时,青鸟又点了一下刹车——却感到脚尖突然一轻。 没有阻力。 没有减速。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再次用力把刹车踩下去——毫无反应。摩托车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因为下坡路段而略有增加。 她又轻捏了一下右手的前闸,也是丝毫没有反应。 \"该死,被人做手脚了!\"青鸟咒骂一声,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这不是意外,刹车线被人为切断了,只连着一点点,在她连续踩动下终于断了。 前方的伊娜已经进入弯道,熟练地倾斜车身,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而青鸟则以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直冲向那个死亡弯道——弯道外侧是五米高的护墙,内侧则是建筑工地的高墙,没有任何逃生空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青鸟的大脑以特工训练多年的速度分析着每一个选项:跳车?以这个速度必死无疑;尝试转弯?没有刹车,离心力会直接把她甩出车道;撞击护栏?也许能减速,但同样九死一生。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青鸟的目光锁定在弯道内侧工地围栏的一个缺口——那里有一堆沙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她必须在精确的时刻做出动作。 四十米、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青鸟突然向左猛打方向,摩托车几乎与地面平行。就在即将失控的瞬间,她用尽全力将车身向右一甩,同时双脚离蹬,整个人借助惯性从摩托车上弹起。 摩托车撞上围墙的金属声震耳欲聋,碎片四溅。青鸟在空中蜷缩身体,按照特种训练时的肌肉记忆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翻滚,然后重重地落在沙土堆上。冲击力让她的肋骨传来剧痛,但松软的沙土吸收了大部分力量。 她喘息着爬起来,远处的摩托车残骸正在燃烧,照亮了弯道的景象。而更令青鸟惊讶的是——伊娜的摩托车在前面转了回来,刺眼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下意识的向左侧沙堆下边急速翻滚。 “呯、呯、呯”,几声枪响打得沙土四溅。 翻滚中的青鸟的手指刚触到腰里手枪的枪柄,沙土堆突然炸开。伊娜的子弹像毒蛇般追着她的轨迹,每一发都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身。她连续几个战术翻滚,子弹在身后犁出焦黑的弹道,最后一发甚至削断了她的几根发丝。 \"咔。\"空仓挂机的金属声在硝烟中格外清脆,伊娜的弹夹空了。 青鸟闪电般拔枪,却在抬腕的瞬间看见月光在刀刃上碎裂——两道黑影从围墙阴影中暴起。 忍者的长刀撕开空气的尖啸刺痛鼓膜,刀光组成致命的十字封住她所有躲避角度。她不得不再次扑倒,来不及上膛的手枪差点甩出去。 \"铛!\"第一把刀劈在她刚才的位置,火星迸溅。青鸟顺势扬起沙土迷住忍者的视线,右手终于握稳枪柄。 可还没等她扣动扳机,第二把刀的忍者突然旋身变招,刀尖毒辣地挑向她手腕。青鸟被迫松手弃枪,军刀同时从小腿处拔出。 金属碰撞的火花照亮了忍者蒙面下的眼睛。青鸟心头一凛——这些不是普通杀手,他们的刀法带着古老的武士道流派特征。第二把刀此时已从更刁钻的角度横扫她下盘,她腾空后翻时,身上的衣服仍被刀尖划开,血珠甩在沙地上形成暗色圆弧。 伊娜的冷笑从黑暗中飘来“我倒要看看是你闪的快,还是我的子弹快,说着又举起了装好子弹的手枪。 说时迟那时快,青鸟一拍腰间,用力一甩—— 缠在腰间的绳镖如银蛇出洞,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镖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甚至压过了伊娜扣动扳机的咔嗒声,闪亮的镖尖在青鸟手腕的操控下仿佛有了生命。 \"砰!\" 子弹擦着青鸟的发梢射入墙上的同时,绳镖的三角棱刺精准击中伊娜的手枪。火花迸溅中,武器应声飞出,而青鸟已经借着绳镖的惯性凌空旋身,链条在空中绷成一条致命的直线。 两名忍者的刀光再度绞杀而来,却见青鸟突然收腕抖链,三米长的绳镖竟在半空诡异地折返,链条如毒蛇般缠上第一名忍者的手腕。她借着落地之势猛力一拽—— \"当啷!\" 忍者长刀脱手。 但忍者身上的武器穷而不尽,长刀脱手的瞬间,一把短剑已斩向缠在腕上的镖绳。 青鸟脚尖勾起沙土里的长刀,反手掷向另一名挥刀而来忍者的面门,逼得对方急退三步。 被镖绝缠住的忍者短剑反手一割斩开了镖绳,但青鸟已经贴身而上,一记手刀劈在其颈侧,忍者闷哼着栽倒。 疾风袭来! 伊娜的身影如鬼魅般突进,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直取青鸟咽喉!青鸟后仰闪避,却不想这一刀竟是虚招——伊娜手腕一翻,刀锋骤然下切,狠狠斩向青鸟左腕! “嚓!” 刀刃入肉的闷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青鸟瞳孔骤缩,剧痛如闪电般窜上神经,左腕一凉,整只手掌竟被齐腕斩断!鲜血喷溅,断掌带着飞洒的血珠坠落沙地,手指仍保持着掌刀的姿势微微抽搐。 伊娜冷笑后退,甩去刀上血珠:“现在,看看你还能怎么挣扎?” 青鸟踉跄半步,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未乱分毫。她右手猛地撕下衣襟,在断腕处狠狠一缠,勒紧止血。剧痛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可她的呼吸却愈发冰冷、平稳。 ——特工训练的第一课:疼痛只是信号,而非阻碍。 “一只手……”她低语,声音沙哑却锋利,“也够杀你了。” 话音未落,她右足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伊娜!断腕处的血滴在冲刺轨迹上拉出猩红弧线,而她的右手已从腰间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最后的底牌! 伊娜举刀格挡,却见青鸟在交锋前的刹那突然变向,短刃不是刺向咽喉,而是划向自己持刀的手筋! 伊娜瞳孔骤缩,手腕急转回刀格挡—— \"铮!\" 两柄利刃在半空相撞,火星迸溅的刹那,伊娜的刀锋已贴着青鸟的短刃旋斩而下,直取她雪白的脖颈! 哪知道,青鸟竟不闪避,断腕处的血珠随着她前冲的势头甩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她右手的短刃去势不减,刀尖如毒蛇吐信般直刺伊娜咽喉——以命换命! 刀风割裂了青鸟鬓角的碎发,伊娜的刃尖也已刺破青鸟喉间皮肤,但青鸟的刀锋离她颈动脉只剩半寸,一滴血珠顺着雪亮的刀身滚落。 时间仿佛凝固。 伊娜的冷笑僵在脸上——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这个疯女人竟真的不躲! 她固然可以一刀结束青鸟的性命,但她也逃不过被短刃刺穿的命运。 \"你......\"她的喉结在刀尖下滚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硬生生的顿住攻势,双脚一蹬向后急窜。 青鸟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狠绝的弧度:\"来啊。\"她往前送了送手腕,刃尖又刺入半分,\"看看谁的刀更快?\" 夜风卷着沙粒掠过两人之间,伊娜的刀锋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断腕的血还在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地狱的火。 ——以血换血,以命搏命! 第460章 我死不了 “那就试试看看谁的刀快,杀了她”。伊娜短刀一横,正欲与剩下的忍者联手一击格杀青鸟,月光在刀刃上凝成一道银线时,他的手腕刚要一动,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原来青鸟撞碎着火的摩托车早就惊动了路人,这边又呯呯嗙嗙的枪声以及刀光剑影,更是在第一时间报了警。 伊娜的刀锋微微一顿,眼角余光扫向远处——刺眼的警笛闪烁,数辆警车正疾驰而来。 “啧,该死!”她咬牙低咒,眼中杀意翻涌。再有一分钟,她就能彻底斩下这个女人的头颅!可公安来的太快,一旦被围,那可就逃不出去了。 那名仅存的忍者也察觉到了逼近的危险,身形一闪,退至伊娜身侧,低声快速道:“撤退吧,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 伊娜死死盯着青鸟,喉咙里滚出一声不甘的低吼。青鸟的断腕仍在滴血,脸色苍白如纸,可她的眼神却依旧锋利如刀,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冷笑。 “下次……”伊娜缓缓后退,声音冰冷如毒蛇吐信,“我会把你的另一只手也砍下来。” 青鸟微微扬起下巴,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随时恭候。” 话音未落,伊娜猛地一挥手,一道银光闪过,一枚飞镖正射中晕倒那名忍者的咽喉,这是带不走,也绝对不能给华国留下活口。 那名忍者也是一甩手。 “轰!” 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遮蔽了视线。青鸟下意识屏息后撤,右手短刃横于胸前,警惕地防备着可能的偷袭。但烟雾中,只有远去的脚步声迅速消失。 警笛声越来越近,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终于停下。青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断腕处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的视线微微模糊,身体晃了晃,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还没结束。 她低头看了眼沙地上的断掌,眼神冰冷,仿佛那并不是她的手。 警车急刹在工地边缘,车门猛地弹开,数名全副武装的公安持枪冲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为首的公安厉声喝道,枪口直指烟雾中摇晃的人影。 青鸟咬紧牙关,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缓缓抬起仅剩的右手,从染血的内袋里摸出一本黑色证件,指尖颤抖着将其展开。 “总参……六……”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带头神色骤变,迅速上前确认证件,随即瞳孔一缩:“是自己人!”他回头大吼,“快叫救护车!她的手——” 另一名公安已经看到了沙地上那截惨白的断掌,立刻按下对讲机:“需要紧急医疗支援!伤者断腕,重复,断腕!准备再植手术!” 青鸟的视线开始涣散,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却被冲上前的公安一把扶住。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右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袖口,染血的指甲几乎嵌入布料:“忍者……伊娜……往东……” “明白了,我们会立刻追查!”公安紧盯着她逐渐失焦的眼睛,回头怒吼,“救护车呢?!再快一点!” 远处,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闪烁的红光越来越近。青鸟的身体终于脱力,重重倒在警察臂弯里。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有人在喊:“撑住!你的手还能接上——” 但她的嘴角却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手?比起这个,她更想抓住的……是那个女人的命。 几个小时后,心急如焚的刘东才知道青鸟的消息,可那时青鸟在深城人民医院对伤口进行处理后,已经被紧急转到沪城的瑞金医院,那里有国内对断掌再接最先进的技术。 值得庆幸的是,青鸟的断手是被伊娜一刀斩下,伤口极为平整,再接起来也方便一些。 刘东虽急,但协调小组的会议并没有结束,他根本不能擅离职守,好在剩下一天的会议平安无事,岛国浪人可能也损失惨重,并没有再生事端。 慕荣楚楚抚摸着额头上的那道伤口,脸上满是悲戚之色,嘴里不停嘟嘟囔囔咒骂着。她被刘东碎裂的啤酒瓶扎在上面,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别不知足了,你能捡条命回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可惜起你那张脸蛋了”,伊娜冷冷的说道。 “伊娜姐,你说我这要是留下疤痕了那可不妙了,那个死刘东,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慕荣楚楚跺着脚说道。 “这次可惜了,周密计划下也没有杀了他们的人,下一次就更难了”。 会议结束的当天深夜,协调小组人员安全离开后,刘东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叫了个出租车赶往粤城机场。 凌晨的航班呼啸升空,窗外是浓墨般的夜色,而他指节攥得发白,眼前挥之不去的全是青鸟断腕处喷溅的血光,心里一直悔恨交加,后悔两个人分开。 上午十点,沪城,瑞金医院。 无菌病房的灯光在青鸟脸上投下冷色调的阴影,她半靠在床头,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左手搁在专用支架上,输液管的透明液体正一滴一滴坠入血管。听到门锁轻响,她眼皮都没抬:“护士,我不用加镇痛剂一一我挺得住” “是我。”刘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青鸟猛地抬头,输液管跟看晃了晃。她看看风尘仆仆的刘东一一这人西装皱得像是腌菜 眼下两片青黑,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头露出半截焉头套脑的百合花。 “探病就带这个?”她故意晃了晃支架, “我这手现在可接不了花。” 刘东走近,目光落在她裹着纱布的断腕上, 喉咙发紧:“……疼不疼?” 青鸟笑一声:“疼?习惯了。”她的左手固定在架子上动不了,“医生说接得不错,就是以后握刀可能没那么利索了。” 刘东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一扔,突然弯腰紧紧抱住了她。青鸟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震动,像是有场海啸被硬生生按在肋骨里 过了足足十秒,他才哑着嗓子道:“跟老狐狸说,转内勤吧,别拼命了。” 青鸟挑眉:“怎么,嫌我废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东皱眉,“你已经够拼了,这次差点把命搭上。” 青鸟望向窗外,外面阳光明媚,南方的冬天还没有来。 半晌,她忽然轻笑一声:“其实……这样也好。” 刘东一愣。 “这下终于有理由回去嫁人了,那个人等了我好几年,我一直不肯嫁他,我就怕有一天死在外面耽误了人家。”她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唏嘘,却又似有几分认真,“家里催了这么多年,我也该交差了。” 刘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行啊,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说完转过头去,两颗泪珠已然滚落。 刘东衣不解带地在医院照顾了青鸟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合过眼,青鸟每一次因疼痛惊醒,他都会第一时间递上温水;青鸟每一次吃饭,他都会默默接过勺子喂她;青鸟每一次因梦到任务失败而尖叫,他都会握住她仅剩的那只手,直到她重新入睡。 第四天清晨,护士来换药时,青鸟的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她看着刘东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用手推了推他:\"滚吧,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别在这碍眼了,我死不了。\" “那我可不管你了”,刘东也有些熬不住了,再看青鸟也确实没有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要你管了”,青鸟娇嗔道,一副十足的小女儿态,还哪里有挥刀夺命的那种叱咤之色。 瑞金医院附近满是小旅店,就是为了方便来这看病的陪护居住,价钱也不贵。 刘东草草吃了饭,随便找了一家旅店倒头就睡,三天以来没日没夜的看着青鸟,比打一场仗都累。 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刘东这才醒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抽根烟又坐了一会,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在沪城上大学。一年多没看到妹妹,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样了。 看看表,还不到四点,完全有时间赶得上和妹妹吃晚饭,不过他看了看自己邋遢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恭,但小旅馆只有早晚供应热水,想收拾收拾刮刮胡子也办不到。 邋遢就邋遢吧,见自己妹妹,又不是出去相亲,刘东才不管那些呢。 走出医院大门,十一月的冷风刮在脸上,刘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三天前从深城来时穿的西服,这沪城可比深城冷多了。 好在他扛的住,随便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刘蕾学校的地址。 沪城大学的梧桐大道上落叶纷飞,刘东踩着厚厚的银杏叶走进校园。一年多没来,校园新修了几栋楼,但主干道的格局没变。 他记得送刘蕾入学那天,小姑娘拖着两个大行李箱,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的,眼睛里全是憧憬。 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声,篮球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刘东本打算直接去宿舍楼下找,却被热烈的气氛吸引,鬼使神差地朝人群走去。 \"防守!防守!机电学院加油!\" 清脆的女声穿透嘈杂,刘东脚步一顿。这个声音他听了快二十年,——正是妹妹刘蕾。 他挤进人群,看到穿着天蓝色衣服的刘蕾正站在最前排,双手拢在嘴边呐喊。她比去年长高了些,头发剪到齐肩,发梢随着跳跃的动作飞扬。 场上机电学院的队员投进一个三分球,刘蕾跳起来欢呼,并且转身和同伴击掌。 刘东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妹妹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本想招呼刘蕾,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比赛结束再打招呼。 不一会比赛结束,四周的学生也都散去,刘东刚要过去,却见一个穿着5号球衣的高个子男生小跑到刘蕾身边,满头大汗地说着什么。 那男生比刘蕾高出一个头,小麦色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刘蕾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浅蓝色手帕递过去,男生接过时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刘蕾的耳尖立刻泛起淡淡的粉色。 “这小丫头难道谈恋爱了”,刘东不动声色的在后面看着。 刘东眯起眼睛。他注意到男生接过手帕后没有擦汗,而是小心翼翼地折好拿在手里。 \"蕾蕾。\"刘东终于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穿透嘈杂。 刘蕾猛地回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她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只用了0.5秒,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了过来:\"哥?!\" 那个5号球员愣在原地,目光在兄妹俩之间来回扫视。刘东刻意没有移开视线,用他审讯犯人时常用的那种目光将对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运动鞋,手腕上手表价值不菲。 \"这我哥!\"刘蕾拽着刘东的袖子介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哥,这是我们院篮球队队长薛子建,去年沪城高校篮球比赛最高得分手。\" 周子明伸出手:\"大哥好\"他的掌心有厚茧,是长期练球留下的。 \"你好。\"刘东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软弱也不会刻意施压,\"练球多久了?\" \"从初中开始。\"薛子建笑着挠头,露出两颗虎牙,\"不过打得一般,全靠队友...…\" 刘蕾突然插话:\"哥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她拽着刘东的胳膊上下打量,\"你看起来像刚从难民窟逃出来的。\" 刘东这才注意到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和周围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有多格格不入。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出差路过,想给你个惊喜,走吧,哥带你吃饭去。\" 刘蕾和薛子建打了个招呼,蹦蹦跳跳地搂着刘东的胳膊,兄妹俩有说有笑地往校门口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广播里正播放着轻快的钢琴曲。 突然,路旁的梧桐树后闪出五六个女生,为首的留着齐耳短发,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她们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蕾,\"短发女生冷笑一声,\"挺有本事啊,勾搭完薛子建又换了个老男人?\" 第461章 几个小屁孩 刘东明显感觉到妹妹挽着自己的手臂一僵。他低头看去,刘蕾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倔强地瞪着对方。 \"赵茜你胡说什么!\"刘蕾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 \"哟,还护上了?\"被叫做赵茜的女生打断她,目光轻蔑地扫过刘东皱巴巴的西装,\"机电学院的院花就这品味,在哪整个胡子拉碴的农民?\" 刘东眯起眼睛。他注意到这群女生虽然打扮得光鲜亮丽,但站姿松散,有几个还不自觉地搓着手指——典型的虚张声势。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向前半步将刘蕾护在身后。 \"各位同学,\"刘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刘蕾的哥哥,来接她吃晚饭。如果没什么事,请让一让,别挡了我们的路。\" “刘蕾的哥哥?”那就是家长了,空气突然凝固。赵茜的表情明显僵住了,她身后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薛子建气喘吁吁地跑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赵茜,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们在干什么……?\" 刘东敏锐地注意到,当薛子建出现时,赵茜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她咬着嘴唇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对不起大哥,她们都是在闹着玩呢,\"薛子建向刘东道歉,然后转向赵茜,\"你们别找刘蕾麻烦,有什么事冲我来。\" 刘蕾从刘东身后探出头,小脸一扬,十分倔犟地说:\"哥,我们走。\" 刘东点点头,临走前深深看了薛子建一眼。年轻男孩正皱着眉头对赵茜说着什么,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显得好像不那么真实。 直到走出校门,刘蕾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刘东感觉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那个赵茜...…怎么回事?\"刘东斟酌着词句问道。 \"薛子建的前女友,\"刘蕾闷闷地说,\"分手半年了还一直找茬。\"她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说那个薛子建打球帅不帅,像不像电影里那种篮球高手?\" “先不说那个,你和薛子建又是怎么回事?”刘东板着脸问道,对自己这个最疼的妹妹他可最在意了,交男朋友这事必须把好关。 “没怎么回事啊,他追求我呢,可我还没答应他,我还得考验考验他”,刘蕾笑了笑说道。 “刚上大学就交男朋友,心里一定要谨慎啊,千万不能影响学习”,刘东叮嘱道。 “哥,我都上大二了,还什么刚上大学啊,你是不是过糊涂了”,刘蕾一跺脚气鼓鼓地说道。 “大二了都?”刘东讶然失笑,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他回头看了眼校园方向,若有所思。 校园小树林的阴影里,赵茜死死盯着刘东兄妹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才薛子建当众训斥她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每一句都像刀子般割着她的自尊心。 \"装什么清高!\"她咬牙切齿地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不就是个破机电学院的院花吗?有什么了不起!\" \"茜茜,别生气了。\"长发女生小心翼翼地说,\"他那个哥哥看起来好像挺凶的,咱们还是..….\" \"凶?\"赵茜冷笑一声,\"一个穿得像农民似的土包子,能凶到哪去?我要让这对兄妹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她不敢对薛子建做什么,只能拿刘蕾哥俩出气。 \"你找谁帮忙啊茜茜?\"另一个女生好奇地凑过来。 赵茜凝神想了一会儿“马强,体育学院散打队的,他追了我好几个月连手我都没让他碰过,给他点甜头,只要能帮我出这口气就行。\"她露出阴险的笑容带着几个女生快步朝远处的体育学院走去。 体育学院楼下,十分钟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大步走来。大冷的天,他外套拎在手里,只穿着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分明,看到赵茜,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茜茜,难得你主动找我。\"马强的声音带着讨好,目光却贪婪地在赵茜身上游走。 赵茜挤出甜美的笑容:\"马强,我被人欺负了,你能帮我吗?\" \"谁这么大胆?\"马强立刻挺起胸膛,\"告诉我名字,我明天就打的他退学!\" \"我们机电学院的刘蕾,还有她那个农民哥哥。\"赵茜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故意省略了薛子建的部分,\"他们骂我是贱人,说我配不上好男生…...\" 马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刘蕾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复旦大学机电学院的院花,他早就对这个清纯的小姑娘垂涎三尺,只是一直没机会接近。 \"这事包在我身上。\"马强拍着胸脯保证,同时借机搂住赵茜的肩膀,\"不过茜茜,我帮了你,你怎么谢我?\" 赵茜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假笑道:\"请你吃饭怎么样?\" \"就吃饭?\"马强的手下滑到她的腰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里人这么多一一”,赵茜反手握住马强的大手,她懂得男人的心理,适当的给点甜头,让他看到希望,他才能为你死心塌地,赴汤蹈火。 吃过饭,刘蕾蹦蹦跳跳地跟在刘东身边说着大学生活的一些趣事,天色已经黑了,街道两旁的路灯也相继亮了起来。 正走着的刘蕾忽然看到刘东停下了脚步。 “哥,怎么了?”她奇怪的问道。 五个身影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衣服敞开,浑身的健子肉,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哟,这不是农民大哥吗?\"马强故意提高音量,引得路两旁的学生纷纷侧目,\"带着妹妹逛街呢?\" 刘东把刘蕾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群人。马强身后站着四个男生,穿着体育学院的训练服,都是身材魁梧的棒小伙,一个个都是满脸的骄横之色。 \"哥...\"刘蕾紧张地抓住刘东的衣角,声音发颤。 \"没事。\"刘东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然后看向马强,\"同学,有什么事吗?\" 马强被刘东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刘东脸上:\"听说你很嚣张啊?敢欺负我女朋友?\" 刘东微微皱眉,连后退的意思都没有:\"你女朋友是谁?我不认识她,更谈不上欺负她,你怕是搞错了吧。\" \"装傻是吧?\"马强猛地推了刘东一把,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反而被反作用力震得后退了半步。 “哟,还挺硬实”,马强惊讶的说道。 身后的一个学生见状立刻帮腔:\"强哥,跟这种土包子废什么话?直接教训一顿就老实了!\" “也是,这好几天没打架了,我这手还真有点痒了”,马强搓了搓如蒲扇般的大手。 刘东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听着,我不知道你们受了谁的挑拨,但现在让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们听见没?这农民还威胁我们?\"他转向刘蕾,眼神变得猥琐,\"妹妹,你哥这么怂,不如跟哥哥们去玩玩?保证比跟你这个农民哥哥有意思多了。\" 这句话刚说完,马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刘东的眼神变了。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更夹杂着一股杀气,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最后说一次,\"刘东的声音低沉,却让马强浑身汗毛倒竖,\"让开。\" 刘东刚才差一点就出手,说他什么都行,但污辱妹妹绝对不行。马强刚才的话已经让他动了真怒,但一想对方只不过是一群学生,小屁孩一般的存在,犯不上跟他们一般见识。 \"操!吓唬谁呢!\"马强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朝刘东面门砸去。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马强身后的几个人甚至没看清刘东的动作。 只见刘东微微侧身,左手如闪电般抓住马强的手腕一拧,右手在他肘关节处轻轻一托—— \"啊!\"马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跪倒在地,他的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只要再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扭断。 “揍他,快点揍他……”,马强扯着脖子对身后的几个人喊道,而刘东忽然松开了他,迅速后退了两步,悠然的从身上摸出烟点燃。 毕竟马强还只是个学生,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对他痛下杀手并不合适。 “强哥一一”,后面的几个人急忙扶住了踉跄后退的马强。 “艹他妈的,疼死我了”,马强上下活动着差点被掰断的胳膊,一向号称在学院内散打第一人的他有些恼羞成怒。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他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赵茜和她几个同学的身影——她们正捂着嘴,指指点点地看向这边。 实在是有些丢人,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他马强以后就没脸做人了,还谈什么追求美女啊,只会让人当成笑柄。 \"妈的,今天不把你打趴下,老子就不姓马!\"马强怒吼一声,猛地挣脱同伴的搀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贸然出拳,而是使出了一记标准的散打侧踢,右腿如鞭子般扫向刘东的腰部。 刘东轻轻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烟放在嘴上叼着。就在马强的腿即将扫到他的瞬间,他身形微微一晃,右手如闪电般在马强膝盖内侧轻轻一点—— \"啊!\"马强只觉得整条右腿突然一麻,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赵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身边的几个同学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天哪,马强可是体育学院散打冠军啊…...\" 马强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沾满了灰尘。他回头看了眼赵茜的方向,发现她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轻蔑眼神看着自己。这比刚才那一摔还要让他难受。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马强歇斯底里地对同伴吼道。 四个体育生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朝刘东扑去。刘东眼神一凛,这帮小屁孩真的是不知道进退。他一把将刘蕾推到一边,随即身形如鬼魅般闪入四人中间。 \"砰!\"第一个冲上来的男生被刘东一记肘击打中胸口,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 第二个男生挥拳袭来,刘东侧身闪过,右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按,那人便直接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第三个男生从背后偷袭,刘东仿佛脑后长眼,一个回旋踢正中对方腹部,将他踹飞出去两三米远。 瞬间放倒三人,最后一个男生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刘东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人就双腿一软,自己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们毕竟都还是学生,虽然手上有两下子,但也都是花架子,观赏性较多,平时在学校喳喳呼呼,耀武扬威的没人敢惹,但一旦对上刘东这样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就眼中的那股杀气就让他们不寒而栗。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刘东连嘴上的烟灰都没掉落。 围观的学生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马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颤抖。 刘东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走到马强面前蹲下:\"还要继续吗?\" 马强拼命摇头,眼中满是恐惧。 刘东站起身,环视四周。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赵茜,后者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走吧。\"刘东牵起妹妹的手,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校园,围观的人群才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卧槽,那哥们是谁啊?太牛逼了!\" \"马强这次踢到铁板了...\" \"你们看见没?他那动作简直跟电影里的武林高手一样,太帅了!\" 赵茜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她望着刘东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462章 惹上女煞星的兔崽子 “哥,你在沪城还能呆多久啊?”刘蕾自小喜欢黏着哥哥,一年多没见,心里自然有些不舍。 “不一定,也许明天就走了”,刘东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去向,一切都要听从老狐狸的安排,也许下一秒钟就得奔赴新的战线了。 “噢,那下一次见到你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刘蕾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心里虽然舍不得哥哥,但也没有办法。 “哥有时间就来看你,这些钱你留着花,多买点好吃的,你看你瘦的……”,刘东怜惜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沓人民币塞到刘蕾手里。 “哥,给我这么多钱干嘛?”,刘蕾看到刘东塞到手里的一万块钱吓了一跳,这些钱相当于刘元山四年的工资了都。 “拿着花吧,买几件漂亮衣服哥这里还有,你二哥现在也是个小老板,不差你这点。 “前几天二哥还给我汇了一千块钱呢,我身上有钱,这些钱你留着娶媳妇吧,上次见到的那个准嫂子现在怎么样了?”刘蕾把钱塞回刘东手中,一下想起了上次遇到刘东和洛筱逛街的事。 “什么准嫂子,那是同事,工作需要,以后不许瞎说了”,刘东把钱又塞回来,瞪着眼睛训了刘蕾一句。 刘蕾调皮的一吐舌头,乖乖的把钱揣了起来。 “以后离那个薛子建远点,我看那小子有些花心,交男朋友一定要找个朴实一些的,千万不能光看外表帅气”,刘东想到妹妹的终身大事,连忙又叮嘱道。 “我知道了哥,我一定慎重”,刘蕾点了点头,她一向听刘东的话,既然哥哥没看好这个人,那就说明他一定有问题。 呆在宿舍的薛子建万万没想到,马上就要摘到手的这朵鲜花,竟让刘东一句话给否定了。他的爱情小鸟,刚刚起飞,就被丘比特之箭射杀。 回到医院,正看到青鸟在病房的窗前站着,刘东吓了一跳。 “你怎么起来了,大夫特意交待不让你下地的,这才四天……?” “我又不是瘸了,这手固定的好好的,又不会掉下来,怕什么”,青鸟用下颌指了指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左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对于她们来说,经常游走在生死边缘,随时都可能牺牲,断一只手已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姑奶奶,你赶紧的,快回床上去”,刘东一把扶住青鸟的身子往床上推。 “叫我什么?”青鸟歪着脖子问道。 “姑奶奶……” “把姑去掉再叫一声我就回去”,青鸟戏谑的说道。 “行、行,奶奶,你快回去吧”,此刻无论青鸟说什么,刘东都会答应。 “和哪个女人约会去了?”青鸟一边走一边轻轻的抽动了几下鼻子,女人就是分外的敏感,刘东身上若有若无的胭脂味一下子冲进她的鼻腔。 “约什么会,和我妹妹吃了个饭,她就在沪城上大学”,刘东连忙解释道。 “就是约会也没什么啊,很正常的,看你着急的样子”,青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看样子情绪不错。 “老狐狸今天来过了”,青鸟躺在床上慢悠悠的说道。 “噢,怎么没叫我?”处长来了,刘东一下精神了起来。 “叫你能解决什么问题?”青鸟淡淡的说道,但还是讲起了处长来的过程。 李怀安背着手在青鸟的病房走来走去,眼眶处的黑眼圈如墨汁一般。他摘下眼镜扔在窗台上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最近熬夜过多,总觉得眼花,实在是没办法才戴了副老花镜。 \"通知港岛所有潜伏人员。\"他声音像淬了冰,\"把港岛的阴沟给我翻过来,也一定找到山田他们的老巢,给我的人下套,我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头,你是要让我去通知么?”青鸟睁大眼睛望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李怀安。 “噢,不是,你看我这脑袋,老糊涂了”李怀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头部。 “什么时候行动?”青鸟一想到自己不能亲手复仇,心里未免有些失望。 “随时,通知刘东参加这次行动”,李怀安斩钉截铁的说道,对于港岛山口组的人并不足为虑,樱花社的山田等人才是最大的隐患,不彻底铲除他们就会养虎为患。 刘东听到青鸟转述处长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猛地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了两步,又突然刹住脚步,转头看向青鸟:\"真的?老狐狸亲口说的?\" 青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故意慢悠悠地拉长声调:\"是啊——不过某人上次在港岛的任务半途而废,为了救你而终止猎杀行动,让山田他们得已逃脱,处长可是为你写了整整三页的检讨......\" \"这次不一样!\"刘东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手指因为兴奋微微发抖,\"上回是旧伤复发造成的影响,这次我们主动出击,绝对不会让他们跑了,我一定把伊娜的手,不,把她的脑袋砍下来给你报仇!\"他边说边比划了个斩首的手势,眼睛里跳动着灼人的火光。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青鸟突然安静下来,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上次在港岛被追杀,雨水混着血水糊住视线的刺痛感仿佛又回来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处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伤疤,突然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甜吗?\"刘东挑眉。 \"甜!\"青鸟咀嚼着苹果,声音含糊却斩钉截铁,\"比港岛茶餐厅的菠萝包还甜。\"她三两口啃完苹果,刘东连忙把果核接了过来,\"别有情绪,我去替你报仇跟你自己去没有什么区别,这次我要让山田那群人知道——\"金属床栏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看出青鸟眼中的那股恨意,那是不能手刃强敌的恨意难平。 病房的白炽灯在他眼中折射出狼一样的幽光。走廊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要熄灯了,病人要多休息才能恢复的更好......\" “噢,知道了”,刘东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起身要去闭灯。 \"急什么。\"青鸟用没受伤的右手拽了拽他衣角,\"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跟小护士解释——\"她指了指被刘东捏得有些变形的床栏,\"破坏公物要赔钱的。\" 刘东一愣,随即笑得露出两颗门牙。一听说能回港岛,实在是有些情绪失控。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维多利亚港的海腥味。 两天后的沪城火车站,阳光正媚。 刘东站在月台上,灰色风衣的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半边脸。他左手提着一个旅行袋,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青鸟昨晚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一枚被手摸得十分光滑的弹头,据说是她第一次任务时从身上取下来的。 \"开往粤城的K457次列车即将进站,请旅客们带好行李准备上车…...\" 广播声在嘈杂的人声中几乎被淹没。刘东随着人流挤上了火车。 火车喷吐着白汽缓缓停靠,刘东几乎是被人流硬挤上车的,他真不知道华国出门的人怎么这么多,连他这个棒小伙挤车都感觉吃力,那些大爷大妈的难度可想而知了。 其实坐飞机更快也更方便一些,但让刘东气短的是“飞机票不给报销”,既然不能报,自然不能自己掏腰包了,即使有钱刘东也坚决不干那傻事。 火车一路风驰电掣,第二天的上午终于到了粤城,刘东下了车便在候车室停了下来,他要在这等两个半小时后到达的洛筱一起前往深城。 火车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坐的地方,刘东也只能随便的找个角落靠在了墙上。 没想到他刚靠在那,只见一个四十多岁左右,一脸愁容的中年妇女,一手牵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一手抱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走到了他的面前。 “大兄弟,你行行好吧,我带着两个孩子要回湖南老家,没想到刚到火车站就被人偷了钱包,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孩子饿的直哭,能不能施舍些路费和买吃的钱……说着女人就把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推缀在刘东面前跪了下来。 “叔叔,我饿……”,小女孩可怜巴巴的看着刘东,眼睛里满是乞求的目光。 刘东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对\"母女\"。小女孩的膝盖刚一着地,就被他一把拎住了后衣领。 \"饿?\"刘东冷笑一声说“别耍花样了,我来粤城车站几回都看到你们娘仨了,恐怕你们一天讨的钱都比我一个月的工资都要高”。 刘东的话让中年妇女的脸色一变,随即猛地后退两步,突然扯开嗓子嚎哭:\"丧良心啊!穿得人模狗样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华国的老百姓最是爱看热闹,一听到这边的争吵,立刻围了一圈人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刘东他们,更有四五个脸色阴沉的汉子往刘东身边凑了过来。 刘东不紧不慢地一指远处\"那边有公安过来了,要不咱们去派出所说说?正好让公安检查下这孩子是不是你亲生的。\"他故意把\"检查\"两个字咬得极重。 妇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一把抱紧婴儿,拽起小女孩就往人群外挤,嘴里突然蹦出一串流利的粤语粗口:\"冚家铲!多管闲事小心出门被车撞啊!\" 看着远处过来的民警,几个男人也恶狠狠的瞪了刘东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道“算你走运”,然后悻悻的离开了。 刘东来过几回粤城,自然知道粤城火车站是个鱼龙混杂之地,一句“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就说明了粤城火车站的盛况。 作为华国务工者的重要中转枢纽,伴随流动人口一同涌入的,不仅有廉价的劳动力和蓬勃发展的经济,还有各类乌七八糟的肮脏与犯罪。 粤城火车站俨然成为了各种犯罪的滋生地,乞丐、扒手、骗子以及从事敲诈勒索乃至抢劫的黑社会分子等,都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 并不是公安不管,实在是警力有限,流动的人口太多了,而在这一带混饭吃的人也是太多了,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的事民警根本管不过来。 公安都管不了,刘东更管不了,但惹到他头上了,他绝对不含糊。 两个多小时后在出站口终于等到了洛筱,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似乎旁边的一切都引不起她的兴趣。 两个人也有一年多没见了,但刘东丝毫没有觉得时间有那么长,看着这个丫头懒散的走过来,刘东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接站的人很多,拥挤且嘈杂,洛筱四下环顾了一眼就瞄到了等在远处的刘东,脚下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十一月的京都气温较低,洛筱穿了件淡青色的羊绒大衣,里面衬着一件白色毛衣,虽然颜值上普通一些,但也显得有些雍容华贵。 哪想到与一个颤巍巍的老头擦身而过的时候,老头的身子往在洛筱这边歪了歪,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地上一瘫,一下摔倒了,枯瘦的手却一把抓住了洛筱的背包带子。 “哎哟,我的腰啊一一小姑娘撞了人就想走啊?\"躺在地上老头的声音突然中气十足,和刚才颤巍巍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要怎样?”洛筱冷冷的看着老头,丝毫没有上前扶一把的意思,作为情报口的特勤,她太明白这里的道道了,尤其是粤城火车站,敲诈勒索,坑蒙拐骗的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怎样,你撞了我,我动不了啦,快来人呢?”老头躺在地上哀嚎,抓住洛筱袋子的手却更紧了。 周围立刻围上来四五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纹着花臂的寸头男抱着膀子气势汹汹的说道\"妹子你把我爹撞骨折了,这事儿怎么算?\" 刘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注意到这老头在火车站转悠半天了,一直在挑选目标——没想到竟一下相中了刚出站的洛筱。 活该这几个兔崽子倒霉,碰上了刘东都不敢惹的女煞星,刘东并没有过去,而是点着一根烟看起了热闹。 第463章 懂事的阿祥 奇怪的是,这么热闹的场面,周围竟没有看热闹的人,一反华国人爱凑热闹的天性,反而都是远远的避开。 经常来往车站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伙横行粤城火车站多年的西北帮,他们出手狠辣,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什么坏事都干,是粤城火车站数的上的一股势力,平时躲都躲不及,哪还敢在这卖呆看热闹。 “撒手”,洛筱冷冷的看着老头抓住她背包的手。 “你不赔钱我绝不松开……”,老头阴阳怪气的说道,身子又往洛筱身边拱了拱。 “找死”,洛筱轻哼一声,脚步一错,抬腿就朝老头脸上踢去,腿风袭来,老头下意识的松手去捂脸,没想到洛筱只是个虚招,老头一捂脸,洛筱的脚一晃已踩在他的胳膊上。 “哎呀,踩死我了一一快点给我揍他”老头哀嚎,花臂男脸色一变,顿时怒了,“艹你妈的”,挥拳扑了上来。 洛筱没说话,只是轻轻抬眸,眼神冷得像冰。 下一秒—— 花臂男的手腕突然被扣住,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洛筱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腰身一拧,借力一拽,花臂男那一百多斤的身子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她狠狠抡过头顶! “砰——!” 一声闷响,花臂男重重砸在地上,后背和地上的花岗岩地面亲密接触,疼得他眼冒金星,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洛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秀发在微风里轻轻一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剩下的大汉全都傻了,其中一个刚想上前,洛筱脚尖一挑,地上的一个易拉罐“嗖”地飞出去,精准砸在他脑门上! “还有谁想试试?”她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冷冷的看着众人。 “艹……”,花臂男的国骂刚一出口,洛筱一回身,寒光闪过,一把匕首直接怼进他张开的嘴里。 花臂男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张大着嘴动也不敢动,匕首冰冷的刀锋紧贴着他的舌头,只要他一动,这条舌头绝对会被这个女人割掉。 \"再动一下,舌头就别要了。\"洛筱的声音比刀锋更冷。 周围几个同伙刚要上前,突然全都僵在原地——傻傻的看着洛筱,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凶悍,他们也怕女人一激动,花臂男的舌头便真的会被割下来。 洛筱扫视一圈,\"还有谁想试试?\" 这时趴在地上的老头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比年轻人还利索:\"误会!都是误会!\"他点头哈腰地往后退,\"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他们平时在车站嚣张惯了,出门的旅客敢怒不敢言,而跟别的帮派打架抢地盘时也舞刀弄棒的,但遇到比他们更凶的人立刻就怂了。 此刻花臂男头上大汗淋漓,匕首的刀尖正顶在他的上鄂处,死死的压着他的舌头,他大张着嘴,生怕匕首两边锋利的刃口划破口腔,长长的哈喇子滴落了一地。 洛筱斜眼瞥了一眼远处的刘东,这才拔出匕首在花臂男衣服上擦了擦:\"滚。\" 几个人如蒙大赦,架着还在发抖的花臂男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刘东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弹了弹烟灰:\"我还以为能多看会儿好戏呢。\" 洛筱白了他一眼:\"下次你来。\" 刘东耸耸肩,“我已经来过了,只不过被公安冲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火车站。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深城,越境作战的事当然是越隐蔽越好,而最快过去的途径依然是偷渡。 洛筱并没有来过深城,但刘东轻车熟路,拉着洛筱上了出租车。 “先找地方吃饭,别给我省,哥们最近发了一笔小财”,他得意地拍了拍背包,从疤脸虎那讹来的几万块钱静静的躺在里面。 “小人得志”,洛筱沉着脸说道,但眼中那抹笑意却显露无遗。 潮湿的码头仓库里弥漫着鱼腥和机油混杂的气味。 阿祥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下颌那道狰狞的疤痕。骨头虽然长好了,但每逢阴雨天,碎裂处仍会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里游走。 他对着斑驳的镜子咧了咧嘴——右半边脸依旧有些僵硬,笑起来时嘴角歪斜,像是被无形的线扯着。 “祥哥,货点完了。”身后的黄毛小弟低声说道。 阿祥没吭声,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阴鸷。三年前那一脚踢碎的不只是他的下巴,还有他在道上的脸面。陆思茹那一脚,让他成了整个码头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两年他学会了韬光养晦,偷渡的事很少做了,一心搞走私,那些境外的电子产品,大陆这边的需求量太大了,有多少要多少。 “祥哥,我听说南韩那边整形挺厉害的,要不把你这疤痕搞一下……”,黄毛小弟看着阿祥抚摸下巴讨好的说道。 “闭嘴!”阿祥猛地一拳砸在镜子上,玻璃“哗啦”碎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小弟吓得后退两步,不敢再说话。 阿祥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闪烁的玻璃碎片。他恨,恨得牙根发痒,可又能怎样? 这条疤痕是他的禁忌,他自己怎么都可以,但一旦别人提起,必然会勾起他的怒火。 “走。”他最终只是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转身推开仓库的铁门。 这几年阿祥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快速的积累财富,然后就金盆洗手,找个安稳的地方当个富家翁安度晚年。 夜风裹挟着咸腥扑面而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呜咽着划过夜空。阿祥摸了摸下巴,眼神晦暗不明。有些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至少,他现在得学会低头。 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海腥味穿过大排档油腻的塑料帘子。阿祥选了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能看清整个店面的动静。这是他的习惯——自从下巴被人踢碎后,他再也不敢把后背留给任何人。 \"祥哥,这家的炭烤生蚝可是一绝。\"黄毛小弟殷勤地用纸巾擦了擦阿祥面前的塑料凳,油渍在劣质纸巾上晕开一片黄斑。 阿祥没说话,只是用指节敲了敲油腻的折叠桌。老板立刻小跑过来,额头上泛着油光:\"祥哥老规矩?\" \"加两打啤酒。\"阿祥摸了摸下巴,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在霓虹灯下泛着紫红。隐隐的刺痛感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女人飞扬的长腿,让他骨头碎裂的声音至今仍在噩梦中回响。 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但深城的气温并没有降低多少,冰镇啤酒上桌时瓶身还挂着水珠。阿祥直接用牙咬开瓶盖,玻璃碴在齿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黄毛和其他三个汉子面面相觑,没人敢劝他用开瓶器。 \"祥哥,您说咱们这批货…...\"黄毛刚开口,阿祥就抬手打断了他。 \"吃饭不谈生意。\"阿祥灌下半瓶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中那团火。他夹起一筷子炒牛河,河粉油光发亮,豆芽脆生生的。这是深城最地道的味道,也是他的最爱。 我这个生意你做不做,一个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他对面,拿起一瓶啤酒,用拇指顶住瓶盖用力一弹。 “呯”的一声,瓶盖弹开,来人一仰脖“咕咚咕咚”的把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你他妈的谁啊?”黄毛愤愤的说道,但阿祥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啤酒瓶“啪”地掉在地上,黄澄澄的酒液汩汩流了一地。 他下颌那道疤突然火烧般剧痛起来——这张脸他死都忘不了。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坐了他两回船揍了他两回不说,临走时还顺走了他裤兜里所有的钱。 虽然恨,但他更怕。 “大…...大哥?”阿祥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黄毛等人察觉到老大异常,刚要起身,就被阿祥一个眼神钉死在塑料凳上。 刘东慢条斯理地掰开一次性竹筷,木刺撕拉一声裂开。这声音让阿祥太阳穴突突直跳。 “听说你现在改行搞走私了,混的风生水起的?”刘东夹起一块豉汁凤爪,锋利的筷子尖在阿祥眼前晃了晃,“生意做得挺大啊祥仔。” 大排档的霓虹灯突然闪烁起来,阿祥的右脸在红绿交错的灯光下抽搐着。他喉咙发紧,仿佛又回到被枪管抵住咽喉的那个瞬间。三年韬光养晦筑起的堤坝,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得像张草纸。 “大哥,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要是缺钱了尽管说个数,只要兄弟能办到,绝不含糊”,他拍着胸脯说道。 他不知道对方是过江猛龙还是亡命之徒,他只知道他惹不起。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和一个朋友准备过那边办点事,还希望能搭下你的船,价钱好商量”,刘东放下筷子淡淡的说道。 阿祥刚松了口气,心想不过是搭个船的事,脸上挤出几分谄笑:“大哥客气了,您要用船那是给我阿祥面子,哪能收您的钱——” 话音未落,刘东身后走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米色风衣,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还拎着个挎包。她往桌边一靠,目光淡淡扫过来时,阿祥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个女人好冷”。 一想到是这个男人一起来的女人,阿祥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这辈子挨过不少打,但能一脚把他下巴踢碎的女人,就那一个。更可怕的是,这个抢过他两次的煞星又带了个女人,他身边的女人下手真他妈的狠。 洛筱单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能好好谈船的事了吗?” 阿祥点头如捣蒜:“能能能!您二位什么时候走?我亲自送!” “越快越好”,刘东和洛筱对视一眼,嘴角微扬。 阿祥心里直骂娘——妈的,这俩瘟神这是又要去折磨谁。 “最快也得明晚了,今天的船早就出发了”,阿祥讨好的说道。 “那好,明天晚上我来找你”,刘东点了点头,带着洛筱转身离开。 看到这个煞星离开,阿祥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放下心来。 第二天深夜,码头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中,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中划出惨白的裂痕。阿祥裹紧皮夹克,站在快艇旁不停地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黄毛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走过来,低声道:“祥哥,钱准备好了。” 阿祥接过袋子,掂了掂,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祥哥,真给啊?”黄毛一脸肉疼,“这些钱……” “你懂个屁!”阿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道,“那俩瘟神不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破财消灾懂不懂?” 远处传来脚步声,刘东和洛筱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阿祥立刻挤出笑容,小跑着迎上去:“大哥,大姐,船都准备好了,随时能走!” 刘东扫了一眼快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挺麻利。” 阿祥点头哈腰,双手捧着黑色塑料袋递过去:“大哥,这是小弟一点心意,路上买点茶水……” 刘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现在这么懂事了?” 阿祥干笑两声,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他永远忘不了三年前这女人一脚踢碎他下巴时,眼里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刘东接过袋子,随手一翻,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沓港币。他咧嘴一笑,拍了拍阿祥的肩膀:“行啊祥仔,会来事儿。” 阿祥肩膀一缩,差点跪下去,连忙赔笑:“应该的,应该的……” 快艇发动时,阿祥站在码头拼命挥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直到船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中,他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湿冷的石阶上。 黄毛凑过来:“祥哥,至于这么怕他们吗?” 阿祥抹了把脸,声音沙哑:“你他妈懂什么……那男的揍了我两回,还抢了我两次,还有个女的差点要我命……”他摸了摸下巴的疤,眼神阴郁,“这钱就当喂狗了,总比再挨一脚强。” 海风呜咽,快艇的引擎声早已远去。阿祥望着漆黑的海面,心里暗骂:最好死在外面,别他妈再回来了! 第464章 主角总是在最后登场 快艇划破漆黑的海面,引擎声淹没在浪涛中。洛筱坐在船头,米色风衣被海风掀起,猎猎作响。她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港岛夜景,瞳孔里倒映着两岸璀璨的灯火。 \"第一次来?\"刘东漫不经心的问道,并顺手在快艇上拿了一罐啤酒递给她。 \"深城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夜景也是第一次看到…...\"洛筱仰头灌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但没想到真正站在海上看的时候,连空气里的咸腥味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刘东低笑出声,指节敲打着船舷:\"铜锣湾的叉烧,旺角的奶茶,庙街的煲仔饭——这些才是港岛的灵魂。\"他忽然凑近,带着烟草味的气息拂过她耳际,\"等办完正事,带你去吃九记牛腩,他们家的清汤能鲜掉舌头。\" 洛筱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等我们有命活下来再说”。 “晦气,咱们都是福大命大的人,自然长命百岁”,刘东不满地说道。 “好,那我要一个爱马仕的包包,你刚刚不是发了笔小财么”,洛筱眼里涌上一股笑意。 “啥,爱马仕……你们女人就是肤浅,成天就知道包包化妆品什么的”,刘东紧紧的捂着口袋里的几沓港币,一个爱马仕的包包差不多正好这些钱,这娘们下手真狠,眼力也准。 驾驶舱传来阿祥小弟的喊声:\"两位大佬坐稳咯!前面就是鲤鱼门,快要到地方了!\" 刘东把空啤酒罐捏扁,金属扭曲的声响惊飞了一只海鸟。他望着洛筱被霓虹镀上色彩的侧脸,忽然想起几年前自己第一次偷渡来港岛时,也是这样对着满城灯火看痴了。 快艇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刘东从兜里拽出十几张百元港币甩给了开船的小弟。 “大佬,祥哥说了不收你们的钱”,小弟恭敬的说道,能让睚眦必报的阿祥低头的猛人远不是他们这个段位能够接触的。 “给你的,买几包烟抽”,刘东笑着说道,恶人也不能总做,何况阿祥这次又这么懂事。 “谢谢大佬”,小弟脸上露出惊喜,忙不迭的哈腰致谢,双手接过了这些钱。 穿过附近的渔村,刘东踩着湿滑的石阶,轻车熟路地拐进元朗郎屏街后巷。霓虹灯在头顶戛然而止,眼前骤然跌进一片昏黄的混沌。 三年过去,这里依然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歪斜的晾衣杆横贯窄巷,褪色的内衣裤在霉味里摇晃,某户早起卖货的人家正在煎咸鱼,油锅滋啦作响。 转角第三间蓝色铁皮门的屋里亮着微光,刘东突然停下。 里屋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像破旧风箱在拉扯。刘东推开门的瞬间,烟草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浩哥蜷缩在床上,手上夹着的烟已经快烧到手了。电视机正播着午夜新闻,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在报道某位富豪的游艇派对。 “谁……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呃……”说完又打了个嗝,显然是醉的不轻。 “浩哥,是我”,刘东到这了毫不客气,捡起沙发上的破烂衣服扔在一边给洛筱腾了个坐的地方。 “东……东子”,醉意朦胧的浩哥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酒醒了大半。 “老样子,一点没变啊浩哥”,刘东笑呵呵的说道。浩哥是他到港岛认识的第一个人,帮了他不少忙,于情于理都要过来看看。 “东子,这两年你跑哪去了,道上的人都说你折了,这个……是弟妹吧?”说了半天的话浩哥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洛筱。 “没事,回内地办了些事,这不又回来了么”,刘东从身上摸出烟递了一根给阿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反倒是咱们和胜堂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阿炳砍死个人,折在条子手里了,蒋先生也隐退了,现在江湖上都是生猛仔的天下,我们老人不吃香了”,阿浩感概地说道。 “找个正经生意做吧,混社团总不是个出路”,刘东一脸诚挚的劝着阿浩。 “做正经生意?难啊,唉……”阿浩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亮说道“东子,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要不你来争坐馆这个位置,你身手好,又救过龙头,大家一定都服你”。 “我回港岛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堂口的事就不参与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说着刘东从身上摸出一沓港币扔在了床上。 浩哥前看那钞票,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手去抓钱时被烟头烫得\"撕\"了一声,却顾不上甩手,像饿狠扑食般把钱在手里。 东子这……这多不好意思\"他嘴上推辞着,手指却已经利落地捻开钞票。港市新的油墨味混着烟酒气,让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成了一条缝,足以见得这两年他混的并不好。 阿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脚乱把钞票塞进枕头底下,又神经质地拍了拍。起身时踢翻了床边的空酒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 弟妹见笑了啊!“浩哥搓着手,佝偻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东子你是知道的,最近堂口生意惨淡,实在是不好混……”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臀见洛筱淡漠的眼神,急忙转移了话题:“要不要不我请你们去庙街吃夜宵? 他边说边往门外走,左脚拖鞋却在右脚上。 “不用了浩哥,我们这就走了”,刘东此次过来,就是为了还上次的人情,虽然上次他给了浩哥一块劳力士,但总还是觉得和浩哥有那么点香火之情。 并没有答应浩哥的挽留,刘东带着洛筱重新回到了郎屏街,夜已将逝,寒气有些加重,刘东一眼瞥见路旁的馄饨摊位。 “有馄饨摊,正好吃早饭”,不由分说的拽着洛筱坐了下来。 热腾腾的雾气在寒夜里氤氲开来,刘东盯着那翻滚的汤水,忽然有些恍惚。 和金鑫在港岛吃馄饨的那个夜晚仿佛就在昨日。 回忆涌上心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低头看了看眼前的馄饨,薄皮透亮的馅儿在汤里浮沉,葱花翠绿,香气扑鼻。他忽然觉得胃口大开,仿佛能吃下三四碗。 “老板,再多加一勺辣子!”他扬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当年的豪迈。卖馄饨的老头乐呵呵地应着,舀了一勺红油淋上去。刘东抄起筷子,大口吃起来,热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烫得他直吸气,却又停不下来。 这一刻,他吃得格外畅快,仿佛金鑫就坐在对面,和他一起呼噜呼噜地喝着热汤,在寒夜里温暖如初。 “想起你哪个相好的了”,洛筱轻拨开汤面上的香菜淡淡的问道。 “呃一一”,刘东疑惑的抬头看着洛筱。 “不用那么看我,我一看你一脸淫邪的样子就知道你是想起了不知道哪个莺莺燕燕,难道我说错了么?”洛筱说完没再理刘东,噤起鼻子喝了一口鲜嫩的馄饨汤。 “你们女人啊,简直是不可理喻”,刘东被洛筱猜中心事,假借吃馄饨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慢悠悠的吃完馄饨,东方已经破晓,不过这座习惯了夜生活的城市还没有苏醒过来,许许多多的红男绿女却刚刚入睡。 上午十点,刘东领着洛筱徘徊在尖沙咀的商业街上,终于让这个女人见识到了这座城市最繁华的一面。 远处偏僻角落里的天天便利店终于开门,一脸萎靡之色的老板连连打着哈欠,可以看出昨天是熬到了多晚。 “来一包内地的牡丹,要硬包的”,刘东走进便利店,这里和三年前一样,基本没什么改变。 “有同一个厂出的大前门你要不要?”老板慢条斯理的问道。 “不要,有那个厂出的红双喜也行”,接头暗号和几年前大同小异。 “火狐同志,你的伤好利索了?”老板混沌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 “完全好了,可以参加战斗了”,刘东知道老板问的是上次旧伤复发离开港岛的事。 “野狐在九龙狮子石道那边等你们”,随即老板说了一个地址。 刘东和洛筱按照地址来到九龙狮子石道的一栋老式唐楼。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铁闸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饭菜香气。 他们爬上三楼,在尽头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门前停下。刘东抬手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这是他们自己人的暗号。 门内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接着门锁“咔哒”一响。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随即那眼睛睁大,门被猛地拉开—— “火狐!” 野狐蒋晗还是老样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背心,下身是松松垮垮的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要不是利落的小平头,活像个刚睡醒的包租公。 唯一不同的是,他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嘴角挂着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 “他娘的,老子以为你舍不得内地不愿意来了呢!”野狐一拳捶在刘东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是兄弟间的问候。 刘东咧嘴一笑:“哪能啊,这边这么热闹,尤其是山田还等着我呢。” 野狐的目光转向洛筱,眉毛一挑:“小洛你不干你的内勤跟着凑什么热闹……?” “怕你这只野狐狸让人弄死了没人给你收尸”,洛筱开玩笑也是冷冰冰的,但也看得出和蒋晗也是极为熟悉。 “切,阎王爷根本不敢收我” 野狐调侃着说道,侧身让两人进屋。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如果忽略桌上那堆泡面盒和啤酒罐的话。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港岛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旁边的白板写满了潦草的代号和数字。 “你还是老样子,邋遢得像个流浪汉。”刘东踢开脚边的空罐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野狐从冰箱里掏出两瓶冰啤酒,用牙咬开瓶盖,递给刘东一瓶:“你倒是变了,学会带姑娘了。” 洛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野狐立刻举手投降:“开个玩笑,别瞪我,我胆小。” 刘东灌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熟悉的感觉让他舒了口气。 野狐在他对面坐下,收起玩笑的表情,压低声音:“就等你们来咱们就能开始行动了,这次一定要掘出山田他们的老窝”。 刘东点点头,眼神沉了下来:“三年了,该收网了。” 野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就等你这句话。”他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老规矩,我打头阵?” “我和山田是宿敌,让给我”。 “那俩娘们让给你,我一看见女人就头疼,山田是个瘸子好对付一些,还是我来”。 蒋晗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有两道寒气逼人的目光射来,后脊骨不由一凉,竟是把一旁的洛筱忘了。 刘东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走,我带你们去见见其他人”,蒋晗说完就开始收拾,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安全屋,只是等刘东他们来的一个联络点,老巢自然不会轻易让人知道,就连天天便利店的联络员都不行。 两个人随着蒋晗出了门,沿着一条破旧的巷子前行了一段才拐进了马路。港岛的人口密度是世界上最大的,而九龙城又是港岛人口最多的地方,也是鱼龙混杂,帮派林立的底层社会。 蒋晗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拐的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或者弄堂,即使有跟踪的人恐怕也给绕迷糊了。 再繁华的城市也有阴暗的一面,港岛的穷人也是存在的,棚户区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 蒋晗在一个平房前停了下来,房子很破,锈蚀的铁皮屋顶用几块砖头压着,雨水常年冲刷的痕迹在发黄的墙面上蜿蜒成褐色的溪流。 蒋晗并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穿过一道走廊才进到了屋里。 刘东紧跟着走了进来,一看屋里装饰的也很简陋,和破旧的外表极为相称。 角落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正擦拭着一把蝴蝶刀,见他们进来,抬眼冷笑:“哟,野狐终于舍得带人来了?再晚点,山田组的杂鱼都要自己送上门了。” 蒋晗耸耸肩:“急什么,主角总是最后登场。” 第465章 大战前夕 看到高马尾的女人刘东含笑而立,这正是一年多不见的陆思茹,现在一改往日轻熟女的妩媚形象,梳起了高马尾,倒显得干净利落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陆姐也玩蝴蝶刀”,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打发时间”,陆思茹微微一笑。 “东哥,你终于来了”,里面卧室的门打开,几个人鱼贯走了出来,当先一人竟是刘东生死兄弟赵长胜。 “长胜,你怎么在这?”刘东诧异的问道。 “自从你走后,长胜兄弟一直在和我们战斗,也算是弥补了你的位置”,跟在赵长胜身后的是苍狼,也就是和农夫老者一起来支援的年轻人,只可惜农夫已经牺牲了。 “长胜现在算我们的外围人员,老狐狸承诺了,这次任务成功后就帮他摆平国内的那件案子,都是大奸大恶之辈,杀也就杀了”,蒋晗淡淡的说道。 最后出来的是武大,他是和青鸟一起来支援的,没想到青鸟现在负了重伤。 “人到齐了,现在开会”。蒋晗一脸严肃的说道。 屋子里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思茹和洛筱不停地用手驱赶着烟雾,却还是难以抵挡五支烟枪带来的侵扰。 刘东眯起眼睛,适应着这昏暗的光线。这里的环境和内地有些相似,这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简陋的会客室,褪色的墙皮,一张被烟头烫出黑痕的木桌,以及围坐在桌边那些坚毅的面孔。 蒋晗将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摊开在桌面上,用几个烟灰缸压住四角。\"山田的老巢在西郊废弃的化工厂,离这里有三公里远,但这里是山口组人员的聚居地,目前大概有六十人,\" 他用铅笔尖点了点图纸中央,\"根据我们侦察的情报,山田等樱花社的成员并不在此居住,而是分散在港岛各处,很是隐蔽,但他们有个每月一次的例会,就在这几天,具体时间不详,例会的地点是距离化工厂三百八十米的一处独立民宅。\" 刘东凑近图纸,闻到上面还带着笔墨的味道,显然是刚绘制不久。他能辨认出化工厂的主体结构——前院开阔,主楼三层,后面连接着几个大型反应罐。蒋晗的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画了红圈。 \"化工厂正面有两个暗哨,配有机枪。\"赵长胜插话道,他的声音比两年前更加沙哑,颈后到脖子上有一道未痊愈的刀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后墙有三米高,设有电网,但东南角有个小门,是他们的垃圾运输通道。\" 陆思茹突然站起身,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伸手从蒋晗那里接过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地下排水系统,\"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化工厂的老下水道直通主楼地下室,直径足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刘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记忆中那个喜欢穿正装,十分干练的陆思茹,如今穿着利落的工装裤和帆布鞋,她画线时露出的右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陆姐亲自去踩的点?\"刘东忍不住问道。 陆思茹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她转动手中的铅笔,那动作让刘东想起刚才她玩蝴蝶刀时的娴熟。 “一旦我们在民宅处发起进攻,势必会引起山口组人员的注意,经过几次推演,增援最快会在三分钟内到达,所以我们需要两个人在半路狙击,这个由武大和苍狼负责\"。 “明白”,武大从角落里站起来,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半边灯光。\"离化工厂正门一百米有个小土包,我在这里设立一个狙击点\"他用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图纸上一个制高点,\"能覆盖前院和主楼入口。\" “长胜身材较瘦一些,在山口组人员倾巢而出时,从老下水道潜入,给他们搞一个中间开花,值得注意的是,我们能知道下水道的位置,山口组的人也不傻,一定要当心有埋伏”,蒋晗叮嘱道。 “是”,赵长胜简单的答道。 “民宅是独立院落,墙高两米八,附近没有制高点,怕打草惊蛇,不敢抵近侦察,所以民宅内部情况不详,由我和刘东、洛筱、小陆四人负责进攻。” “狙击的事让女同志来,我去参加你们那边的行动”,一直没有说话的苍狼突然开口,谁都知道越是情况不明的地方越是凶险,反而山口组人员虽然多,但战斗力不强,狙击他们反而是最轻松的活。 苍狼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四道冷冷的目光朝他射来,陆姐还好说,但洛筱他是第一次见,只觉得人很孤傲,不知道手底下是不是也一样硬实。 “呵呵”蒋晗笑了笑,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苍狼,我赌你在小洛手底下撑不到半分钟,反正我是甘拜下风”。 “什么,半分钟?”苍狼吓了一跳,他自幼习武,拳脚十分犀利,就是蒋晗想要拿下他也要废一番功夫,没想到这女人连蒋晗都服气,自己还得瑟啥,所以一下收起了轻视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 蒋晗继续说道“这里离最近的居民区一点三公里,离最近的警局三点六公里,警察如果接到报警,到达这里最快的速度是十二分钟,所以我们所有的战斗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 “明白”,所有人都低声答应了一声。 “检查装备”,蒋晗推开了另外一扇门,里面是个小型的武器库,长枪短炮的样样俱全。 刘东几人挑选的皆是手枪,短兵相接时才更灵活,反而负责狙击和进攻的其他三人都选了冲锋枪,面对人数众多的山口组,他们必须有强大的火力支持。 此时此刻,一脸忧郁的山田正凭窗而立,狡兔三窟,他在港岛几年,已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住宅,为的就是躲避华国特工的追杀。 自从代替黑桥接管指挥权后,他在港岛组织的多次政治暗杀或者骚乱皆被蒋晗他们破坏,双方皆有损失,但毫无建树的他让总部高层颇有微辞,这才设套狙杀华国特工,没想到把老对手刘东又引了出来。 他并不清楚三年前在自己一方完全处于劣势,眼看就要被一网打尽时对方为何放弃了进攻,这才让他得以逃脱。 现在他要铲除华国特工的心情和他们要杀掉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计划,势必要做一个了断。 明天的例会上,他就要提出这个计划,当然这个计划是要牺牲一部分人的,不过山口组的人员在他们樱花社这些精英人士中跟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让他们在港岛就是冲锋陷阵做马前卒的。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最近经常有疲倦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过大的事,这件事了必须好好的放松放松,他对慕荣楚楚这朵鲜嫩的小花一直垂涎三尺,要不是有伊娜护着,他早就下手了。 第二天晚上,夜色如墨,港岛西郊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过。山田坐在车子后面的位置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后视镜中映出他阴鸷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 \"还有多久?\"他用日语问道,声音低沉而冷硬。 \"十分钟,山田先生。\"司机兼保镖恭敬地回答着,他们是从西贡那边过来的,距离有些远。 山田微微点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嗅。烟草的气息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过去几天的筹备,不知道是不是会获得组织里其他人的支持。 他脑海中回忆起白天他见到藤原健太提起这个计划时,对方惊讶的神色。 \"牺牲山口组的人?\"藤原健太——樱花社港岛分部的二把手,当时就皱起了眉头,\"他们虽然比不上我们精锐,但也是组织的力量。\" “妇人之仁”,当时他就训斥了对方,但要让所有人心悦诚服,还是要浪费一番口舌的。 夜色渐浓,郊外的风裹挟着沙尘,掠过稀疏的灌木丛。远处那栋孤零零的民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灰白的墙壁反射着冷光,像是被遗忘的哨所。 刘东趴在三百米外的一处排水沟里,身下垫着一块防水布,避免衣物被冷水浸湿。他调整了下望远镜的焦距,金属镜筒在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这是老式的62式望远镜,边缘已经有些掉漆,但镜片依然清晰。视野里,民宅的门廊灯泡忽明忽暗,钨丝快要烧断似的挣扎着。 两天了。他和赵长胜轮番侦察,只有他俩是真正的侦察兵出身,更擅长伪装。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民宅外也有对方的警戒不时的四下观察。 右肩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这是去年在北韩留下的纪念——潮湿天气总是这样提醒他。 晚上九点十七分,引擎声从东面传来。刘东缓缓移动望远镜,看见两道车灯像刀刃般切开黑暗。一辆轿车直接开进了院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车门打开时,车内灯却没有亮——显然被故意关掉了。 之后几分钟,又有一辆摩托车急驰而来,可以看出车手后面还载着一个人,两个人都戴着头盔看不清样子,但刘东猜到这八成是伊娜和慕荣楚楚两人。 又有两辆车进入后便再无动静,显然全部人员都已到达。 “我去解决外围的警戒”,刘东打开对讲机说过话后又急忙关掉。 他的话让等在远处民宅的几个人精神一振,武大和苍狼两人迅速进入狙击位置,而蒋晗三人则狸猫一般朝目标处潜行。 刘东将望远镜和对讲机轻轻收起,塞进了一旁的袋子里。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青草味钻入鼻腔。排水沟里的积水浸透了防水布边缘,渗出一丝凉意贴在他的小腹上。 他像一条蛰伏的蟒蛇般开始蠕动。每前进几米都要停顿一会,让身体完全融入草丛的沙沙声中。这样的隐蔽前行仿佛让他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前线。 几十米外,一个黑影正倚在墙边与黑暗融为一体,要不是刘东早就知道他的存在,还真容易被对方发现。 山田的这个据点选择的十分巧妙,四周平坦空旷,任何车辆和行人接近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而房屋的位置和远处的化工厂互为犄角,一旦有事,即可互相支援。 排水沟在前方二十米处中断。刘东从腿腕处抽出匕首,用牙齿咬住,双手扒着沟沿慢慢弓起身体。泥土簌簌掉落的声音让他浑身紧绷,但夜风恰好卷过,掩盖了这细微的动静。 警卫并不是一成不动,倚在墙上靠了一会又四下走动,最近的时候离刘东不过四五米远。 当他又一次走过来转身返回的瞬间,刘东像猎豹般窜出。两秒冲刺的距离被压缩成一次心跳,脚步踩碎枯枝的脆响惊动了目标。那人猛地回头,手刚刚摸上腰间的枪柄—— 刘东的左臂已经勒住对方喉咙。气管在肘弯里发出\"咔\"的闷响,同时右手在对方心脏猛地一刺。 温热的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浸透了两人紧贴的衣服。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从剧烈挣扎到抽搐,最后像断线木偶般瘫软下来。 轻轻放下尸体时,刘东听到院子里里面传来日语的对话声,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不一会便没有了声音。 “咕、咕”,两声夜鸟的叫声传来,潜伏在远处的蒋晗等三人悄然起身,可走了几步后蒋晗忽然一挥手,三人停了下来。 “小陆,你原地不动,做战略支援,我们三个先进去”,蒋晗低声命令道。 “是”,陆思茹回首悄然退去,又隐入了黑暗之中。 警卫解除,两人也不必再隐藏身形,急速穿梭,不一会就来到刘东身边。 刘东贴着墙根伸出两根手指,又指了指自己和洛筱,配合默契的洛筱点了点头。 几乎是同时跃起,两米多高的围墙几乎是一跃而过,院中正在吸烟的两名司机措不及防,被疾扑过来的两道黑影双双击倒。 紧随其后的蒋晗手持双枪一脚踹开屋门,但空荡荡的房间让三个人一愣。 第46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色如墨,微风无声地渗入废弃管道的铁锈缝隙。陈旧的钢铁管道横亘在干枯的河道旁,表面爬满了暗绿的苔藓和褐红的锈迹,像一条僵死的巨蟒,半截淹没在浑浊的河水中。 赵长胜蹲在管道入口处,手指抚过边缘参差的裂口——那是年久腐蚀留下的锯齿状伤痕。 管道口处用一道铁栏杆焊死,但早已被陆思茹锯开了一角,现在正用一块破布缠绕掩饰着。 对照着陆思茹留下的几处暗记,并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这才放心的拽开锯坏的一角。 进去的通道是打开了,但赵长胜并没有贸然钻进去,他偷偷的潜伏到一旁又观察了十几分钟,见没有异动,这才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不由得他不小心,他孤身一人,管道内又是个死地,一旦被人堵住,那就是必死的结局。 管道内部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息,仿佛某种有毒的生物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管壁上的锈层像干涸的血痂,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剥落,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手里是个微型手电,只能照到前面两三米远的地方,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地狱的通道。 管道高大概一米三四的样子,得哈下腰来走,好在赵长胜有些瘦小,并没有觉得费力,他的手电时而打开时而关闭,更多的时候是摸索着管壁前进。 他无声地前进,靴底偶尔碾碎不知名的硬块,可能是玻璃,也可能是某种化学结晶。管道在一个拐弯处突然上倾,他不得不压低身体,半爬半蹬地向下上移动。铁锈的碎屑沾满了他的手套掌,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突然,他的手在地上摸到了一个不大却柔软的东西。 赵长胜用手指一捻,立刻发现这是个烟蒂。 潮湿的过滤嘴显示着烟蒂的新鲜程度,显然被丢弃不长。他的呼吸骤然一紧,整个人贴在管壁上,一动不动,就这样静静的等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身后传来金属的轻颤,像是有人踩上了管道外壁。赵长胜瞬间静止,呼吸凝滞。那声音又出现了——不是老鼠,不是风声,而是有节奏的、谨慎的移动。 有人跟着他进来了。 他缓缓将烟蒂扔在地上,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匕首。陆思茹的暗记没有被动过,可这烟蒂却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又或者……是诱饵。 管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霉味和铁锈的气息中,好像隐约混入了一丝烟草的焦苦随着微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赵长胜屏住呼吸,耳廓微微颤动,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动静。 突然,后方传来一声金属的轻响,像是刀尖轻轻刮过管壁。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绝对不会是自己人。 赵长胜趴在管道拐弯处,一动不动,像一块锈蚀的废铁融进黑暗。他的匕首紧贴掌心,刀刃朝外,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管道内潮湿的霉味融为一体。 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鞋底碾碎铁锈的沙沙声清晰可辨——不止一个人。 第一个黑影弯腰刚转过弯,赵长胜猛地打开手电晃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地上弹起,匕首如毒蛇一般刺了出去。 仅仅是一瞬间的光亮,他已看清了身后三个人的位置,骤然发起进攻。 猝不及防,对方的狭窄的管道内根本来不及闪避。 刀锋精准地扎进他的咽喉,温热的血喷溅在管壁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但尸体还未落地,赵长胜已如泥鳅一般从尸体身旁的缝隙猛然滑过直扑第二个人。 风声骤起,对方反应也是极快,向着风声袭来的方向猛然砍去。赵长胜身子向下一滑,一股刀风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锈蚀的金属管道上砍出一串火星。 赵长胜侧身一滚,避开刀锋,趁着火星迸起的瞬间反手一划,匕首割开对方的腕动脉。 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但第三个人已经从他身后袭来,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他的颈椎。 赵长胜眼前发黑,肘部猛地向后一撞,正中对方肋下。那人吃痛松劲,他趁机挣脱,转身一刀捅进对方腹部,再狠狠一拧。 血,热得发烫,顺着刀柄流到他手上。 第三个人踉跄后退,撞在管壁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滑倒在地。 赵长胜没有停留,甚至没再去管只划断手腕的敌人。他压低身形,朝着管道入口处疾奔。身后,远处似乎又传来脚步声——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扑过来。 他必须逃出去,现在! 敌人早有准备,这,一定是个圈套。 管道内高低不平,还得弯下腰奔跑,锈蚀的金属刮破了他的肩膀,但他顾不上疼。身后,追兵的叫骂声和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呯、呯”,枪声骤响,弹头打在管道内火星四溅,一颗流弹“噗”的钻进他的肩膀。 赵长胜咬牙冲刺,在最后一刻纵身一跃,从狭窄的管道裂口挤了出去,滚落在河岸边的泥泞中。他毫不停顿,翻身爬起,一头扑进对岸的河堤,一哈腰,背在身后的冲锋枪已然拽了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战斗竟然在河堤这边率先打响。 赵长胜的背脊紧贴着河堤的混凝土斜坡,冲锋枪的枪管无声地探出。肩膀的枪伤火辣辣地疼,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管道裂口处,第一个追兵的身影刚探出半个身子,赵长胜的食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哒哒!” 两发点射。第一颗子弹掀开了对方的天灵盖,第二颗直接贯穿咽喉。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栽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第二个敌人反应极快,猛地缩回管道内,但赵长胜的枪口早已预判了他的位置。 “哒哒哒!” 三发子弹穿透薄薄的铁皮管壁,伴随着一声惨呼,鲜血从缝隙里汩汩渗出。 第三个敌人呼地冲来,速度极快,刚冲出两步,赵长胜的子弹又打了过来。 “哒!” 精准的单发。子弹从眉心贯入,那人的后脑勺瞬间炸开一团血雾,仰面倒下。 管道内传来慌乱的喊叫声,剩余的追兵不敢再贸然冲出。赵长胜趁机更换阵地,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冷得像冰——这不是战斗,是一夫当关的收割。 远处,爆豆般的枪声传来。赵长胜知道,一定是狙击点那边打了起来。他最后扫了一眼管道裂口,那里已经没了动静。 他冷笑一声,掏出手雷用力朝管道口处扔去,而且是接连两颗。 “轰、轰”的两声巨响,一阵浓烟过后,坍塌的泥土直接掩埋了管道口,再也没有人能够从里面出来。 赵长胜转身消失在河堤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地弹壳和逐渐被河水冲淡的血迹。 蒋晗一脚踹开房门,两把大黑星正要泼疯般的倾泄,却发现房间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刘东两人也是一愣,随即和洛筱旋风般的扑向两侧的卧室。 “没人” “这边也没有人” 刘东眼睁睁的看着山田等人进了院子,可现在本应该坐在屋里开会的人却一个也不见了,难道他们插上翅膀飞了。 “不好,中计了,守住院子”,蒋晗低声喝道。 刘东两人又旋风般的冲出屋子,一人一边守住了不大的院子。 这时,远处也传来了枪声,听声音不是武大他们的狙击点,而是化工厂排水管的位置。 攀上墙头的刘东果然发现影影绰绰的人影已包围了小院,而狙击点的位置也传来了爆豆般的枪声。 而同时蒋晗在厨房的位置发现了地道入口,但此刻已被厚厚的铁板从里面封住,根本打不开。 “艹他娘的山田,果然狡猾”,蒋晗迅速的拿出一颗手雷布置在地道口,一旦有人从这出来,必然会引爆。 远处的化工厂,胸有成竹的山田望着外面武大的狙击点冷笑,他身边更是跃跃欲试的几个忍者和伊娜等人,在深城楼道里截杀刘东的疤脸女赫然在列。 而现在在外面指挥反包围的正是他的副手藤原健太。 老奸巨猾的山田早猜到了华国特工欲铲除他们的决心,所以他将计就计,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一股脑的引出了华国在港岛情报口的主力。 化工厂外面的民宅就是个诱饵,山田早命人从化工厂的地下挖了一条直通民宅的地道。 三百八十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但手底下山口组好几十号人,二十四小时轮番上阵,不到半个月的的间便大功告成。 “都说华国人是玩计策的老祖宗,但现在不还是被我玩的团团转,简简单单的一个金蝉脱壳就让他们成了瓮中之鳖了”,他畅快的笑了起来。 武大的狙击镜里,十字准线稳稳锁定着化工厂外围的围墙缺口。而苍狼的冲锋枪却是对着大门,夜风掠过他们的耳际,带着一丝潮湿的硝烟味。 “这帮兔崽子倒睡的挺安稳”,苍狼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幽怨的说道,似乎还在为不能在第一时间冲锋陷阵而恼火。 别急,有你忙的,武大不慌不忙的说道,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围墙缺口。 然而,就在他紧盯不放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苍狼的低吼:“武大!九点钟方向,有动静!” 武大猛地调转枪口,狙击镜视野里,几道黑影正借着夜色迅速逼近。他们动作极快,身形低伏,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突击手。 “三点钟方向也有”,苍狼又急吼了一声。 “妈的,我们被包抄了!”武大咒骂一声,刚要扣动扳机,河道方向突然传来枪声,显然是赵长胜那边和敌人接上了火。 几乎在同一秒,一排子弹呼啸而来,“噗、噗、噗”地钉进他隐身的小土包,碎石和泥土碎块飞溅。 “砰!砰!” 武大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两枪,第一发子弹直接掀翻最前面的敌人,第二发却只擦伤了第二个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狞笑着抬起冲锋枪。 “哒哒哒哒——!” 子弹暴雨般倾泻而来,武大一个侧滚翻躲开,同时拔出腰间的手枪,在翻滚中连开三枪。 “砰!砰!砰!” 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命中对方眉心,敌人仰面栽倒。 但更多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苍狼!你那边怎么样?”武大低吼。 “妈的,至少十几个人围过来了!”苍狼的声音里带着粗重的喘息,冲锋枪一刻也没有停歇。 敌人狞笑着冲上来,他翻滚起身,抬手就是一枪。 “砰!” 敌人仰面朝天的倒下。 “武大!他们上来了!”苍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武大回头,只见背后的苍狼被敌人的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几名敌人已经呈扇形包围过来。 “妈的,拼了!”武大咬牙,抓起冲锋枪横扫。几个人中唯有他配备了狙击枪和冲锋枪,但此刻狙击枪的火力显得有些不足。 “哒哒哒哒——!” 子弹撕裂空气,三名敌人瞬间倒地,最后一人踉跄着后退,却被苍狼从侧面一枪爆头。 “呼……呼……”武大喘着粗气,和苍狼背靠背警戒四周。暂时算打退了对方的一次冲锋。 “他们人太多了,再拖下去我们会被耗死。”苍狼低声道。 武大冷笑:“那就杀出去,那野狐他们靠拢。 他猛地从身上摸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朝着敌人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掷去—— “轰——!” 火光冲天,惨叫声四起,包围圈立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武大和苍狼对视一眼,同时低吼:“冲!” 两人迅速向已经被的口子狂奔,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包围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来,寒光一闪—— “锵!” 苍狼的冲锋枪架住了对方的长刃,火花迸溅。 那是一名忍者打扮的杀手,眼神冰冷,动作快如鬼魅。 武大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 但忍者狰狞一笑,突然鬼魅般的消失。 第467章 大决战 “艹,人呢?” 武大抬手就是一枪,旁边一个冲上来的敌人仰头倒地,两人急速向外冲去。 哪知道武大和苍狼刚冲出三步,那道黑影又如鬼魅般袭来。苍狼只觉手腕一麻,冲锋枪竟被对方一刀挑飞,旋转着落入草丛。要不是手缩的快,整只手都差点被砍断。 \"死忍者\"武大瞳孔骤缩,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黑色夜行衣包裹着精瘦身躯,面罩下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手中武士刀泛着幽蓝寒光。 岛国鬼子自诩为刀客,一向认为用枪是对武士道的亵渎,再加上对自己的忍术颇为自信,所以敢于近身搏杀。 武大话音未落,忍者左手突然甩出三枚袖里镖,寒光乍闪,快如流星。武大侧身翻滚,间不容发之际还没忘“当当”两枪反击。 一枚六角形的星镖正钉在武大身上,子弹却擦着忍者衣角射入树干。苍狼趁机甩出军刺,却见忍者身形一晃,竟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小心背后!\"武大怒吼。 苍狼后颈汗毛倒竖,军刺反手格挡。\"铛\"的一声脆响,武士刀劈在军刺上迸出火星。忍者借力腾空,长刀如匹练一般刺向另一侧武大咽喉,武大躲闪不及,竟愣在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苍狼用力一掷,冲锋枪如梭标一般,三棱刺刀直刺忍者后心。 忍者在半空诡异扭身,武士刀划出圆弧。\"锵\"的一声,刺刀被荡开,武大趁势抬枪就射。忍者足尖点地,突然掷出烟雾弹。\"嘭\"的闷响,紫色烟雾瞬间笼罩三人。 \"闭气!\"苍狼刚喊出口,肋部就挨了一记膝撞。他闷哼着倒退,感觉有冰凉刀锋已贴上喉咙,心下亡魂大冒,身子向后疾射,却一下撞入冲上来的敌人怀中,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雕虫小技。\"忍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十几个忍者同时在说话。武大双眼怒视,突然暴起肘击身后,却扑了个空。 视野模糊,只听见苍狼与人厮打的声音,武大突然持枪横扫,但仍是空无一物。 哪知招式用老之际,忍者现形瞬间,武士刀已劈至武大面门。生死关头,武大竟弃枪不用,双手握住刺刀横架。\"铮\"的刺耳金属声中,他被巨力压得单膝跪地,刺刀上出现锯齿状缺口。 \"用支.那的破铜烂铁对抗大和魂?\"忍者冷笑,声音尖锐沙哑。但刀锋顺着刺刀下滑,在武大左肩划开血口。剧痛让武大眼前发黑,但他趁机猛抬膝盖,正中忍者胯下。 忍者身形微滞,苍狼解决了敌人,一晃匕首已呼啸而至。忍者后仰成铁板桥,刀尖却毒蛇般上挑,在苍狼腹部拉开一道血痕。 但武大两人配合多次的默契此刻展现,武大趁机突进,刺刀如毒龙出洞直取咽喉。 忍者纵身躲闪,却身形一滞,长刀已被苍狼挑飞。 \"噗嗤!\" 三棱刺刀贯穿忍者腹部,血槽立刻涌出暗红液体。可忍者眼中却闪过讥讽,双手突然结印。 “轰”的一拳正砸在武大胸口,武大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而忍者身形一闪竟又消失。 \"妈的,这杂碎会妖术!\"苍狼捂着腹部咒骂。眼光一闪,却发现忍者正站在摇曳的草丛中,正从腰间解下锁镰。铁链哗啦作响,末端的镰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武大踉跄着捡起冲锋枪,却发现弹匣已空。忍者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我说过,枪是懦夫的玩具。\"锁镰突然旋转飞出,镰刀直取武大咽喉。 武大侧头闪避,镰刀却在空中变向,\"噗\"的扎进他大腿肌肉。铁链绷紧的瞬间,忍者已借力飞扑而来,一柄短刀高举过头,正是居合斩的起手式。 \"武大!\"苍狼拼命掷出匕首。此刻又有几个山口组的成员扑上来。忍者头也不回,短刀精准劈飞匕首。 但这个空档让武大抓住了锁链,他怒吼着全力一拽。忍者失去平衡,武大趁机拔出腿上的镰刀反手掷回。 忍者挥刀格挡,却见武大如猛虎般扑来。三棱刺刀与武士刀碰撞出连串火花,两人在草地上翻滚缠斗。 忍者突然张口,一枚银针从舌下射出。武大偏头躲过,银针擦破耳廓,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你完了。\"忍者趁机压住武大手腕,武士刀一寸寸逼近咽喉。武大突然松开刺刀,右手摸到腰间备用弹匣,狠狠砸向忍者太阳穴。 \"砰!\" 忍者被打得歪倒,短刀擦着武大脖子插入泥土。武大趁机翻身,捡起刺刀全力捅下。忍者翻滚躲避,却撞上了不知何时扑过来的苍狼。就这么一滞,武大的三棱刺刀已从身后贯穿他的咽喉。 \"咕......\"忍者眼球凸出,手指抽搐着想去摸腰间的什么东西。武大拧转刺刀,彻底搅碎了他的气管。忍者最后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上,似乎无法接受自己会死在\"懦夫的武器\"下。 苍狼喘着粗气爬起来,扯开忍者面罩。却是张布满疤痕的女人面孔,嘴角还挂着凝固的冷笑。\" 远处传来密集脚步声,更多敌人正在逼近。苍狼架起武大:\"撑住,野狐他们被包围了,正等着我们。\"武大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忍者的尸体突然自燃起来,蓝色火焰中隐约浮现诡异花纹。 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刘东抬手一枪掀开一个山口组成员的天灵盖,对方的尸体“咕咚”一声载倒下来。 三个人都是短枪,火力较弱,但胜在枪法如神,没有一颗子弹是多余的。 但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呼啦啦的一片黑影,六七颗手雷雨点般砸向院子。 “手雷”,蒋晗怒喊一声,三个人几乎同时扑向屋内。 “轰隆隆”几声闷响,连屋子都颤了几颤,头顶上的灰尘泥沙簌簌落下。 硝烟还没散尽,几道身影疾扑进来,原来院门和几道围墙皆已炸塌。 短兵相接,一下解决了刘东三人火力不足的问题。 其实山田也知道,占尽火力优势,就是耗也能把华国特工耗死了,近身搏杀反而占不了多大便宜。 但时间不允许,虽然他分出了人手狙击港岛的警察,但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这才想用牺牲山口组的人耗尽几人一部分精力,他们最后出手,争取一击必杀。 硝烟未散,十几道黑影已如恶狼般扑入院中,武士刀寒光闪烁,枪械上膛声咔咔作响。刘东三人眼神却比刀锋更冷,身形一闪,疾扑入人群。 “省着点力气,别被这群杂鱼耗死。”蒋晗反手将匕首握紧悠然说道,大战在际,三人丝毫没有慌乱。 山口组的杀手们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三人。 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挥刀直劈刘东面门,刘东侧身一闪,匕首如毒蛇般刺入对方手腕,顺势一拧,夺下武士刀,反手一刀横斩,鲜血喷溅,那人捂着喉咙跪倒。 左侧两人同时扑来,刘东刀锋一转,格开第一人的劈砍,抬腿猛踹对方膝盖,骨裂声清晰可闻。第二人趁机挥刀斜斩,刘东后仰避过,刀锋擦着鼻尖掠过,他猛地一记肘击砸在对方下巴,趁其踉跄,一刀捅进心窝。 另一边,洛筱如猛虎入羊群,匕首在他手中化作夺命凶器。一名山口组成员刚举枪瞄准,她已欺身而上,军刺贯穿其手腕,顺势一记膝撞顶碎对方肋骨。 另一人从背后偷袭,武士刀狠狠劈下,洛筱听风辨位,侧身闪避,刀锋只划破衣角,她反手一刺,直接捅穿对方咽喉。 她一脚踹开尸体,但又有三人围了上来。 洛筱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她的匕首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取要害。一名敌人刚举枪,她已闪至其侧,刺刀划过颈动脉,鲜血喷涌。另一人挥刀斩来,她矮身避过,反手一刀扎进对方大腿,趁其痛呼,一记手刀劈碎喉骨。 敌人人数虽多,但三人勇猛,仍把冲上来的人群逼得步步后退。一名山口组精锐突然从侧面突袭,武士刀直刺洛筱后心! “洛筱!”刘东余光瞥见,怒吼一声,猛地掷出手中匕首。 “嗖!” 匕首一下钉入偷袭者手腕,武士刀当啷坠地。洛筱抓住机会,一个旋身,刀尖狠狠扎进对方眼眶,鲜血迸溅。 “小心!” 蒋晗突然暴喝。 刘东回头,只见一名壮汉手持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对准洛筱后背! “砰!” 枪声炸响,但倒下的却是持枪者,他枪口歪斜,子弹轰在墙上,碎石飞溅。 刘东装逼范的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烟,却迎来洛筱鄙视的目光。 山口组冲上来的人虽多,但却并不占有优势,他们面对的是武力值爆棚的最强三人组,短兵相接,一触即溃,三人随着溃退的山口组成员疾扑而出。 “哒哒哒”,一阵疯狂的弹雨又把三人逼了回来。 此时,东南方向传来剧烈的枪声,那是通往市区的唯一一条公路,山田眉头紧锁,知道那是埋伏在那里的在狙击警察。 西效离市区较远,社团也不多,只有一间二十几个警察的警署,晚上值班的更是只有寥寥几人,接到有枪战的报警后,立刻呼叫总部支援。 刚开始的时候警察并没有在意,以为不过是帮派之间的纷争,以往也有同样的案例,双方动不动出动几十上百号人进行械斗,动枪的时候也经常发生,必竟在港岛这个地方搞枪是件很容易的事,但几乎是听到警笛声便作鸟兽散。 两辆警车,七八个人,在刚刚出了市区的公路上便遭到了袭击,第一辆警车瞬间被打成筛子,司机一命呜呼,其余的几个人连滚带爬的拼命朝后跑去。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我方遭到袭击,遭到袭击,派飞虎队友援……”,坐在第二辆车上带队的探长声嘶力竭的喊着,倒退的警车甚至比来的时候更快。 警察遭遇袭击的事并不少见,但遭遇这么猛烈的火力袭击还是第一次,探长甚至连反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凭他们几支可怜兮兮的点三八连人家的影子都打不着。 山田猛地抬手看表,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距离预定撤离时间只剩十二分钟。远处还有警笛声传来,显然警方的支援也快到了。 手下山口组的人虽多,但这一拨那一块的分散出去,也就所剩无几。 \"来不及了。\"山田突然撕碎儒雅伪装,手提着一支冲锋枪,\"甲贺众,全员出击!\" 他身后十几名黑衣忍者同时屈膝,下一秒竟如蜡像馆断电般集体消失。院墙外只剩几片打着旋飘落的枯叶,月光照在空荡荡的泥地上,连脚印都没留下。 “我们也上”,山田率先冲出院子,藤原建太和伊娜,慕荣楚楚,还有三个樱花社成员提枪紧随其后。 \"小心忍——\"蒋晗的警告被破空声斩断。屋檐阴影里突然刺出几道锁镰,寒铁链刃组成死亡蛛网朝三人罩下。刘东后仰避过贴喉而过的镰刀,却见锁链如灵蛇一般掉头横扫。 武大和苍狼武大和苍狼背靠背站在院中,脚下已倒下了七八具山口组杀手的尸体。武大手中的军刺沾满鲜血,刃口微微卷曲,却仍泛着森冷寒光。苍狼的指虎上挂着碎肉,指缝间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妈的,这帮杂碎没完没了!”武大啐了一口血沫,一脚踹翻冲上来的敌人,反手一枪劈下,直接将其肩膀砍得塌陷下去。 苍狼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他侧身避过一记横斩,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折断,右手指虎顺势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当场瘫软。 山口组的人越打越少,但剩下的都是精锐,刀法狠辣,配合默契。武大和苍狼虽然勇猛,但体力也在急速消耗。 “再来啊!”武大狂笑一声,刺刀横扫,逼退两名敌人。 就在这时—— “唰!” 空气骤然一冷,五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锁镰破空而来,寒光闪烁的链刃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逼二人面门! 第468章 诛杀山田 “小心!”苍狼低喝一声,猛地推开武大,自己却慢了半步,一道锁镰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武大怒吼一声,挥刀格挡,但锁镰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刺刀“锵”的一声被绞住,几乎脱手。 “操!”他猛地发力,硬生生扯断锁链,但另外三道锁镰已从不同角度袭来,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苍狼咬牙,身形一闪,指虎猛地砸向最近一名忍者的手腕,逼其撤招。但另外两名忍者已无声无息地贴近,短刀直刺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 “当当”两声枪响,一个忍者的前胸冒出两个血洞,却是赵长胜在危急时刻扑了过来。 月光如洗,将化工厂外的荒地照得一片惨白。海风裹挟着血腥味在荒野间穿梭。 赵长胜的枪声还在苍狼耳畔回荡,那个忍者像破布娃娃般栽倒在地,可更多的黑影已扑了过去,几片刀光闪过,夹杂着枪弹横飞,杀的他连连后退。 \"背靠背!\"苍狼啐出一口血沫,指虎上的狼头纹饰已被染红。他右肩和腹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这个,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忍者诡异的步伐——像猫踩在棉花上,连月光都不曾惊动。 武大的刺刀终于挣脱锁镰,刀刃上布满锯齿状的缺口。他喘着粗气与苍狼相抵而立,后颈的刺青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但为时已晚,山田提着冲锋枪仿佛踏月而来,虽然跛了一条腿,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提枪、上膛、射击,几乎是一气呵成。 武大双目赤红,暴喝一声:“走!”他猛地将苍狼推向一旁的一个土堆,自己却迎着枪林弹雨逆冲而上!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几乎刺破耳膜,山田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弹壳如雨点般飞溅。 武大魁梧的身躯在月光下绷紧,刺刀横握,刀刃上的缺口映着冷光——他像一头扑向猎豹的野牛,明知必死,却半步不退! “噗噗噗——” 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接连炸开,武大的胸膛、腹部、肩膀接连爆开血花,但他竟硬生生顶着弹雨又冲前了两步!血雾在他身后泼洒,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踏出深坑。 “武大!!”苍狼的嘶吼声被枪声淹没。 最后一颗子弹击碎了武大的膝盖,他轰然跪倒,却用刺刀死死撑住身体,抬头瞪向山田。血沫从他嘴角涌出,可他的眼神却像烧红的铁:“操你……祖宗……” 山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武大染血的手正攥着一枚拉环脱落的手雷! 他身形向后疾退,快如闪电。 “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方圆几米,气浪将苍狼狠狠掀翻。他挣扎着爬起时,只看到漫天血雨中,半截染血的刺刀当啷一声落在他脚边,刀柄上的缠布早已被血浸透。 “跑一一”,此时他的念头只有一个,武大用生命为他赢得了逃跑的时间,他必须活着为武大复仇。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山田脚下丝毫没有停顿,几名忍者自去追杀逃脱的两人,他带着伊娜几人疾扑民宅。 时间已不容他再拖下去了,他的本意是想用武士刀与宿敌刘东一决高下,那样会让他更有武士的荣誉感,但东南方向爆豆般的枪声愈演愈烈,说明警方的支援不断的增加,一旦实力强悍的飞虎队到来,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山田的冲锋枪率先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进民宅。墙体在弹雨中崩裂,砖石碎屑与木屑四溅,屋内顿时烟尘弥漫。 “杀进去!”山田厉喝一声,跛腿丝毫不影响他冲锋的速度。他侧身从炸开的围墙缺口突入,枪口横扫,子弹将一张院子里一张桌打得木屑横飞。 伊娜紧随其后,手中双枪连续点射。子弹穿透屋门和窗户,打的屋内稀里哗啦的响成一片。 “西北角!”伊娜突然低喝。山田猛地调转枪口,冲锋枪的炽热弹道划过一道弧线。子弹穿透布帘,刘东飞身翻滚,仅仅还了一枪,便被泼风似的弹雨打的抬不起头。 “清场。”山田踢开脚边的碎砖,枪管还在冒着青烟。他踩着满地弹壳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溅起混合着血水的泥浆。月光从炸开的屋顶倾泻而下,照在他阴鸷的脸上。 碎石和弹壳在众人脚下飞溅。山田的皮靴踩过满地狼藉,几支冲锋枪交替轰鸣。子弹横飞,眼见得就要杀到蒋晗三人眼前。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外面传来。山田身旁的藤原身形一晃,脑口突然多了个血洞。尸体还未倒地,“呯呯”,又是两枪,紧接着便是一片弹雨袭来,打了山田等人一个措手不及,伊娜更是肩膀中弹,鲜血染红了一片,而樱花社的又一名成员伏尸当场。 解了蒋晗三人危机的却是留作支援的陆思茹,四面八方的枪声响起,无数道黑影包围民宅,让她立刻意识到己方中了埋伏。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她在等待时机,等待可以一扭战局的关键时刻。 “手雷!”山田突然暴喝。一个黑乎乎的铁球准确地从窗户扔出来,这是三人身上仅剩的一颗。 “轰——” 整栋民宅都在爆炸中震颤。气浪掀飞了半边屋顶,瓦片如雨点般砸落。山田飞身躲避的同时,冲锋枪对着屋子里扫出扇形弹幕。断裂的房梁轰然砸下,几条黑影飞快地窜出,几支短枪玩命地朝山田等人倾泄着弹雨。 刘东的枪膛发出“咔”的一声空响,弹匣已尽。他眼中寒光一闪,来不及更换弹夹,猛地将滚烫的铁疙瘩朝山田面门掷去! 山田侧头避过,铁块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刘东已如猎豹般扑至!他腰间匕首出鞘,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取山田咽喉! “铛——!” 山田横枪仓促格挡,火星迸溅。刘东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跛腿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可这老狐狸竟借势旋身,枪托顺势斜撩,直砸向刘东手腕! 刘东收臂急退,匕首在掌心一翻,改刺为划,“嗤”地割开山田袖口。布帛裂处,一道血痕浮现。山田眼中凶光大盛,冲锋枪早已丢弃,武士刀跃然在手,猛然下劈!刀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当!” 刘东横匕硬接,却被巨力压得单膝跪地。泥水溅起,他咬紧牙关,匕首与武士刀摩擦出刺耳的锐响。山田狞笑着加力,刀锋一寸寸逼近刘东的脖颈—— “砰!” 突兀的枪响炸裂。山田肩头爆开血花,力道骤松。 刘东趁机暴起,匕首如毒蛇吐信,直插对方心窝! 山田嘶吼着扭身,匕首偏了三分,深深扎入他肋间。他竟不退缩,反手一记肘击砸中刘东太阳穴!两人同时踉跄分开,鲜血各自泼洒在泥泞中。 远处,陆思茹的枪口青烟未散。她正要再射,两个忍者挥舞双刀已将她逼入墙角。弹雨笼罩下,刘东与山田如同两头负伤的猛兽,在月光下死死盯住彼此。 “来啊!”刘东抹去额角鲜血,匕首染红的手微微发颤,却握得更紧。 山田啐出一口血沫,武士刀缓缓举起,刀尖映着冷月,寒芒吞吐。 清冷的空气洗刷着刀锋上的血迹。刘东的呼吸沉重而灼热,山田的武士刀泛着幽光,和他肩上的鲜血相互映射,他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刀尖微微颤动,似毒蛇吐信。 “支.那人,到此为止了!”山田低吼一声,猛然踏步前冲,武士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劈刘东头颅! 刘东身形一矮,匕首斜撩而上,“铛”地架住刀锋,火星迸溅的瞬间,他右腿横扫,狠狠踢向山田的跛腿。山田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却借势旋身,刀锋回旋,横扫刘东腰腹! 刘东后撤半步,刀锋擦着衣襟划过,带起一片布料。他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匕首如闪电般刺向山田咽喉。山田仓促后仰,刀锋上挑,试图逼退刘东,却见刘东手腕一翻,匕首陡然变向,狠狠扎入山田持刀的手腕! “啊——!”山田痛吼一声,武士刀脱手坠地,溅起泥水。他面目扭曲,左手猛地从腰间又抽出一把短刀,疯魔般捅向刘东心口! 刘东侧身闪避,刀锋仍划破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剧痛激发出他最后的狠劲,他一把攥住山田持刀的手腕,匕首狠狠刺入对方腹部! “这一刀,是为定州牺牲战士的冤魂!”刘东嘶吼着,匕首在山田腹中拧转。山田双目圆睁,口中溢出鲜血,左手却死死掐住刘东的脖子,指甲陷入皮肉。 两人在泥土中翻滚,鲜血与汗水混作一团。刘东眼前发黑,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握刀的手丝毫未松。他猛地屈膝顶向山田伤口,趁其吃痛松懈的刹那,拔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捅进山田的心窝! “噗嗤——”刀刃贯穿血肉的声音被雨声淹没。山田的动作骤然僵住,瞳孔扩散,掐住刘东的手缓缓滑落。 刘东喘着粗气,拔出匕首。山田的尸体轰然倒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这个潜伏多年的岛国精英终于毙命,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纵观战场,洛筱一人独挑慕荣楚楚和两名忍者,和蒋晗也与打光了子弹的伊娜战在一起,陆思如也受到两名忍者的攻击。 双方厮杀缠斗在一起,枪械早已失去了作用,毕竟一枪出去,打伤对方和自己人的机率各占一半。 “把她让给我”,刘东蹒跚着走到蒋晗和伊娜处说道。 蒋晗几招猛攻逼退伊娜,闪身朝洛筱的方向扑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小弟弟有没有想姐姐啊?\"伊娜的声音甜腻如蜜,修长的双腿在紧身作战服下若隐若现。月光照在她染血的锁骨上,竟有种妖异的魅惑力。 刘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双曾经让他流鼻血的美腿上。三年前港岛丽晶夜总会的那晚突然闪回脑海——、伊娜长腿上的黑丝和露出的雪白肌肤…... \"咯咯咯...\"伊娜的笑声像毒蛇般钻入耳膜。刘东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炸开,却看见伊娜的短刀已经刺到胸前! \"铛——\" 匕首堪堪架住刀锋,火星迸溅的瞬间,“啪”的一声枪响,刘东感到左臂一阵剧痛。伊娜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微型手枪,子弹正打在他的左臂上。 \"还是这么容易分心呢。\"伊娜吐气如兰,一个旋身,美腿飞扬,狠狠踢向刘东,躲闪不及,刘东一吸气竟硬扛了一记,右手的匕首闪电般的袭来。 饶是伊娜躲闪及时,仍然让刘东在她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 \"你知道吗?\"伊娜用枪口对着\"山田那个老小子总说要直接杀了你。\"她突然贴近,小声说道,\"可我舍不得…...\" 温热的气息突然化作刺骨的杀机,伊娜手指一动扣动了扳机,她的微型手枪只能发射两颗子弹,刚才已经打了一发。 刘东在她扣动扳机的刹那已然警觉,刘东在她扣动扳机的刹那猛然侧身,子弹擦着耳际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他顺势一个翻滚,手中匕首如银色闪电般脱手而出! \"噗嗤——\" 匕首猛然扎进伊娜持枪的手腕,鲜血顿时喷溅在她染血的锁骨上。伊娜闷哼一声,微型手枪当啷落地,但她的笑声反而更加癫狂:\"这才有意思呢......\" 刘东的指尖已触到地上山田的那把长刀。刀身映着月光划出半轮冷弧,伊娜的高鞭腿正带着破空声扫向他太阳穴—— \"唰!\" 刀光比月光更冷。 一条断脚飞向半空,鲜血像泼墨般洒在地上,伊娜单腿踉跄后退一下摔倒在地。 而另一侧洛筱身形骤然暴起,如鹰隼扑食般凌空而下,双腿如铁钳般夹住慕荣楚楚的头颅。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快得几乎撕裂空气,带着猎杀者的狠厉与精准。 慕荣楚楚是所有人中武力值最弱的,一番厮杀早已让她筋疲力尽,还未来得及反应,颈骨已被死死锁住。洛筱腰腹猛然发力,全身肌肉绷紧如钢索,骤然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娇艳美女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瞳孔瞬间扩散,身体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 洛筱借势翻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力量,仿佛刚才的绞杀不过是鹰隼振翅间的一次自然掠杀。 “走,飞虎队冲上来了”,浑身是血的苍狼背着武大的尸体瞪着血红的双眼喊道,而赵长胜殿后掩护。 第469章 睚眦必报的花臂男 港岛的飞虎队被誉为亚洲最顶尖的特警部队之一,其专业能力与国际同行齐名。主要职责是处理高风险的刑事及反恐任务,如人质解救、反劫持、重大罪案打击等。 山口组的成员并不是专业军人,战斗素质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刚刚阻止拿着点三八的警察还可以,但对战飞虎队简直是一边倒的形势,一轮枪战后几乎是被飞虎队追着打,一触即溃。 毕竟是政府部门的治安部队,无法对其痛下杀手,赵长胜只能是用火力压制对方减缓他们推进的速度。 但飞虎队却并没有顾忌,在他们眼中交战双方都是暴徒,可直接击毙,相比之下,赵长胜和苍狼占尽劣势,只能且战且退。 “火狐,走”,蒋晗叫住正要送过去结果伊娜的刘东,闪身急退。 伊娜踉跄着摔倒,“噗嗵”一下坐在地上,左手死死按住断肢处,可血仍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在沙石地上蜿蜒成河。那只被斩落的脚还留在三步之外,靴尖微微上翘,仿佛仍在试图站立。 疼痛来得迟,却极狠——像一把烧红的铁钎从脚踝直插进脑髓,又搅了两圈。她咬碎了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呜咽,像垂死的狼。十七岁开始,二十年刀头舐血的生涯,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崩塌。 夜雾中,刘东的刀锋滴着她的血。 \"你逃不掉了。\"刘东临走时在笑。 她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师父在雪地里教她使刀时说:\"杀手最怕的不是死,是废。\"现在她懂了。没有脚的身躯,连爬去阴沟里腐烂的资格都没有。 血越流越慢。她摸向腰间的匕首,却摸到一截空荡荡的皮带——最后的武器早在混战中遗落。 远处传来飞虎队急促的脚步声,无论落在哪一方的手里都不是好的结局,她现在只求一死,但眼前一黑,竟痛得晕了过去。 “武大怎么样?”蒋晗一把扶住苍狼急促的问道。 “牺牲了”,苍狼哽咽的说道,浑身是血的他再也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这里除了牺牲的武大,他的伤势最重,但他硬是拼着一股猛劲把武大的遗体背了出来。 顾不上悲伤,作为情报口的特勤一直就是在刀尖上行走,随时都可能牺牲,所有的人都有这个心理准备。 “撤”,蒋晗一把扶住他,而刘东则背上武大的尸体,洛筱等三人掩护着他们且战且退。 穷寇莫追自古以来就是金玉良言,即使是警察对穷凶极恶的暴力分子也是心存顾虑,更何况是一伙敢真刀真枪和他们对抗的暴徒。 所以刘东他们很容易的摆脱了警察,而山口组的残余分子也纷纷四下逃窜,刘东最后时刻分明看到几名飞虎队员拿着枪对准了昏过去的伊娜,落到警察手里,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虽然并没有杀掉伊娜,但砍断了她一只脚也让她变成了一个废人。一只脚换一只手,也算是为青鸟报了仇。 所有的撤退路线都是事先策划好的,一公里外的一条隐蔽的小路上静静的停着一辆面包车,看到急奔而来的蒋晗等人,叼着烟的司机立即打着了火。 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不一会就钻进了市区,此刻天空也开始下起了淋淋的小雨。轮胎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车窗外的霓虹灯化作模糊的色带,像被拉长的血痕。 司机老陈叼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一一后车厢传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再快点”,蒋晗焦急的说道。 \"再撑十分钟。“老陈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倾斜着滑入一条窄巷。垃圾桶被撞飞的巨响中,洛筱的枪口始终抵看车窗缝隙,直到确认没有尾随的警车。 当仓库生锈的铁门在液压装置声中缓缓升起时,苍狼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老林、老林”,蒋晗高声喊道,一个戴着眼镜穿白大褂的男人快速的跑来,两人合力将苍狼一张简易的手术台上。 蒋晗撕开他的衣服,倒吸一口冷气一一三处弹孔中,右腹那个正在汨汨冒着粉红色的血泡,并且还有一道长长的刀口。 “肺叶打穿了,很麻烦,要立即进行手术”,老林是港岛的地下黑医,就如几年前的马颖一样,他们并没有行医资格,但手底下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们极有信誉,不管你是什么人,他们只为钱服务,并且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向警察透露出任何信息,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社会不可缺少的人。 “有把握么?”蒋晗担心的问道。 “我尽力”,林医生并没有作出承诺,主要是医疗设备太简单,而伤者伤势委实太重。 这边忙着手术,剩下的几人只能自己处理伤口。所幸的是除了刘东和赵长胜外其余两个女人竟然毫发无损。 陆思茹给赵长胜包扎,而洛筱则拿着医用手术钳薅着刘东胳膊上的弹头,一边使劲一边挖苦着他说“你这双贼眼一看到女人便不错眼珠,美女虽好,但也要命啊,你这一脸的色胚样,早晚得死在女人手里”。 刘东眼睛一瞪“少说两句你能死啊”。 “哼,我只不过是提醒某人不要在女人身上吃亏”,洛筱手上一用劲,“当啷”一声,夹出的弹头扔在了一旁的托盘上。 刘东疼的一哆嗦,回头一看,一脸坏笑的洛筱正把脸转到一边去,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苍狼的手术整整进行了四个小时,林医生抹了一把汗说道“看他能不能扛过去24小时,要是扛过去了,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这要是在正规医院把握能更大一些”。 “谢谢你了林医生”,蒋晗把一卷钱塞到了林医生手中,对方千恩万谢的离开,似乎对那卷钱的数额十分满意。 “这一战是我大意了,落入了山田的圈套,但我们的战果还是喜人的,达到了预期目的,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养伤,等着处里的下一步安排,我先去和老陈把武大的尸体处理一下”,蒋晗简单的安排了一下。 刘东心里一盘算,山田、藤原和慕荣楚楚皆已毙命,伊娜也成了废人被警察带走,虽然跑了两个樱花社成员,己方牺牲了一个武大,也算大获全胜。 几个人把身上带血的衣服都换掉,他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望着袅袅升入半空的一缕清烟发呆。 “想什么呢东子?”,赵长胜一屁股坐在刘东身边,两个昔日战场上的好兄弟能够又一次活着坐在一起,都感到不胜唏嘘。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刘东淡淡的说道。 赵长胜尴尬的挠了挠头“我上学时学习不好,都忘了有这么一首诗,但听着好像挺悲壮的样子”。 “噢,这是木兰诗里的一句,就是说将士们在经过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战斗后,有些牺牲了,有的十年之后得胜而归”,刘东向这个半文盲解释道。 “啊,我明白了”赵长胜点了点头,他知道刘东是感慨武大的死,心里边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凉。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刘东看赵长胜情绪不高,就转移了一下话题。 “等消息,如果李处长真能帮我把那件案子摆平了,我得回家,顺便把媳妇儿带回去让我妈看看,孙秀还有个弟弟,她不管不顾的跟我跑出来,也不知道我那个小舅子怎么样了?” “嗯,李处长既然答应了你,无论托什么关系都能帮你摆平的”,刘东知道李怀安即然做出承诺,必然会兑现,但过程也必然是漫长的,那可是好几条人命啊。 天色大亮的时候,蒋晗抱着一个袋子装的盒子回来,又带了一堆吃的,让饥肠辘辘的几个人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的把一块红布蒙着的盒子放到角落的桌子上,淡淡的说道“在港岛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成”。 每个人都知道,盒子里装的是武大的骨灰。在苍狼身边看护的陆思茹最为悲伤,作为武大多年的搭档,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苍狼怎么样?”蒋晗走过来问道。 “呼吸还算平稳,不过有些发烧,按医生的吩咐进行了物理降温,目前看没什么问题”,陆思茹简单的说了一下。 “咱们的人都是铁打的罗汉,这点伤绝对要不了命”,蒋晗信心满满的说道。 “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赵长胜张嘴问道,这里他算在港岛唯一有家的人,惦记着家里的孙秀,他也知道孙秀一定是一夜未眠在等他的消息。 “街上巡逻的警察较往常多了一倍不止,你回去的时候千万小心”,蒋晗叮嘱道。 “晓得了”,赵长胜点了点头。 看着赵长胜出去后,蒋晗才转过身来问刘东“身上的伤怎么样?” “小伤,不碍事”,刘东淡淡的说道,除了枪伤剩下的都是拳脚所击,虽然还有些疼,但几乎算不上伤了。 “那好,休息一天,晚上的时候你和洛筱返回内地,把武大的骨灰带回去”。 “那这边怎么办?”刘东望了望生死未卜的苍狼问道。 “山口组大势已去,不足为虑,有我和小陆在这就行了”,蒋晗说道。 “好,我们晚上走”,刘东郑重其事地说道,又望了望桌子上的红布蒙着的骨灰盒,默默的说了一句“武大,我带你回家”。 傍晚的时候刘东出去打了一个电话,那是蛇头阿祥在港岛这边的联系人,在过来的那天晚上,刘东做了回来的准备。 阿祥不敢拒绝,到现在他也没有摸清刘东是何方神圣,但只要他还想吃这碗饭,不管是哪一路菩萨,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船到了深城已经是午夜两点了,两人并没有在深城停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粤城,刘东知道早上正好有一班火车到京都。 粤城火车站就像一座不夜城一般,二十四小时不停歇。虽然午夜喧嚣声少了一些,但人却并不少,等车的乘客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睡在凳子上,更多的是蜷缩在行李上或者打个地铺。 候车厅弥漫着混杂的气味,三鲜伊面的清香和劣质香烟的余烬,还有从盥洗室飘来的漂白粉味道。 洛筱抱着武大的骨灰瞥了一眼候车室,别说坐了,找个宽敞的地方站一会都费劲,只得对刘东说你去买票,我出去透透气。 刘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驻站军代表的值班室。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到阴影处正有一双恶毒的眼睛盯着两个人,正是几天前被洛筱收拾了一顿的寸头花臂男。 深夜正是花臂男他们西北帮最活跃的时候,这个时间人正是困倦的时候,警惕性也较低,他们四下流窜,或偷或摸,收获满满,没想到还让他发现了洛筱。 花臂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舔了舔发黄的牙齿,嘴角扯出一丝狞笑。他缩在售票处旁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洛筱走出候车室的背影,对一边的同伙说道“去,多叫几个兄弟过来,带上家伙,就现在!对,西广场!妈的,上次那娘们落单了……” 同伙转身而去,他啐了一口,低声咒骂:“臭三八,今晚老子让你横着出粤城!” 他的同伙来得很快。十分钟后,八九个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晃荡着围了过来,其中几个手里还掂着根缠了铁链的钢管。 “阿明,人在哪呢?”领头的大汉黄强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上次并没有看到花臂男被修理的场面,还讥讽他连个娘们都打不过。 花臂男眯着眼,透过候车室的大门望向站在路灯下的洛筱。她正抱着骨灰盒,低头看着腕表,浑然不觉危险逼近。 “对,就是这贱人!”花臂男阴狠地笑了,“上去就动家伙,这娘们会功夫的”。 “艹,阿明一个娘们就让你当了缩头乌龟,看哥哥给你报仇”。 黄强气势十足地朝外面的洛筱走去。 第470章 疯狗黄强 之所以黄强敢嘲讽花臂男,那是因为从小被酗酒父亲家暴的他,十岁就离家出走混迹街头,在垃圾堆里找食物,在暴力中学会生存法则。 打架斗殴成了家常便饭,更因为从小就出手狠辣,打起架来不要命,逐渐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黄强更是在十七八岁的时候被西北地区黑道头目\"老刀\"看中,专门聘请武师指导他,成为其得力打手,专门处理棘手事务,据说被他打残的人一巴掌都数不过来,在道上获得\"疯狗\"的绰号,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只不过严.打的时候老刀被政府机关打击了,黄强这才随着西北帮几个残余分子跑路到粤城火车站讨生活,经过几场和其他帮派的恶战,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是帮里的头号打手。 车站的候车室里人声鼎沸,但门口人却不多,主要是后半夜了,尤其是快天亮的时候外面有些凉,十一月底,在东北已经是冰天雪地了,而粤城只是比平时低了七八度而已。 洛筱仍然穿着来时的那件淡青色的羊绒大衣,怀里抱着武大的骨灰盒。 骨灰盒是装在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这一路上两人轮换着抱在怀里,严格遵守\"骨灰不能落地\"的习俗,即使在船上、出租车上和休息时也轮流抱着,一秒钟也不曾让武大的骨灰接触地面。 “小妹妹,一个人呢?”黄强约莫三十五六岁,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嘴角叼着一根牙签,痞气十足地笑着。 洛筱回头看了一眼黄强,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再往后一瞥看到了缩手缩脚躲在人群后面的花臂男,心下已明白了八分。这是花臂男吃了亏怀恨在心,茬人找场子来了。 “滚”,洛筱眼神一冷出言喝道。 “哟,小妹妹还挺辣的呢,哥哥就喜欢这口,要不要和哥哥找个地方畅谈人生啊”,黄强恬不知耻的说道。 \"畅谈人生?\"洛筱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好啊,我正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黄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狠话的分量,只见眼前淡青色身影一晃,原本文弱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杀气。 \"小娘们还挺——\" 黄强的垃圾话还没说完,洛筱已经动了。她右腿如鞭子般甩出,一记高鞭腿直取黄强太阳穴。黄强毕竟是刀口舔血的老手,下意识抬手格挡,却没想到这一腿的力量远超想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黄强踉跄后退三步,挡击的左臂一阵发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看似娇弱的姑娘,腿劲竟如此惊人! \"有两下子啊!\"黄强吐掉嘴里的牙签,眼中凶光毕露,摆出了街头斗殴的架势。 洛筱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左右开弓连续三记低扫腿,专攻黄强下盘。黄强勉强躲过前两腿,第三腿却结结实实扫在他小腿骨上。 腿上的巨痛让黄强大怒。 \"啊!臭婊子!\"他怒吼一声,忍着剧痛挥拳打向洛筱面门。这一拳带着他全部的愤怒和力量,若是击中,足以让普通人昏死过去。 洛筱却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将触及面门的刹那,她上半身突然如柳条般后仰,同时右腿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啪!\" 鞋底与下巴的碰撞声清脆响亮。黄强的脑袋猛地后仰,几颗带血的牙齿飞溅而出。这一记\"倒挂金钩\"精准狠辣,看得躲在远处的花臂男两腿发软。 “妈的,让你上来就动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花臂男心里忿忿地骂着。 黄强摇晃着后退,嘴里满是血腥味。不愧是混迹街头的狠人,他吐出一口血水,狰狞地笑了:\"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突然从后腰掏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出刀刃,寒光闪闪。 \"老子今天要划花你的脸!\"黄强咆哮着冲来。 这个时间车站外面人虽不多,但也有不少揽客的出租车司机和开三蹦子的人,见到这一幕都知道是西北帮在搞事情,都远远的避开看热闹。 当黄强持刀刺来的瞬间,洛筱身形如游鱼般一闪,脚尖一点,一记飞腿正踢在他的手腕上。 \"啊!\"黄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弹簧刀\"当啷\"落地。 花臂男看的心惊胆战,疯狗黄强的战斗力是帮里最强的,没想到在这个女人面前却不堪一击,关键的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抱着手里的旅行包,只用一双腿就打的黄强毫无还手之力。 黄强踉跄后退,洛筱乘势而上,一记膝撞轰在黄强胸口,黄强嘴里喷出胃液和血沫的混合物 \"咳...咳咳...\"黄强蜷缩在地上,满脸是血,再也爬不起来。 “上,上,大家一齐上”,花臂男颤着声音喊道,他就不信八九条手持铁管的汉子就奈何不了一个女人。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她一个女人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抵一顿乱拳。 “上……”,看的目瞪口呆的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挥舞着手中的铁管和锁链扑了上来。 蓦然,众人如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高举的铁管一动也不敢动。原来是洛筱一撩衣襟,一把黑乌乌的手枪对准了这群人。 洛筱并不是怕他们人多,实在是怕混战中碰到武大的骨灰,烈士已安息,再让他受到惊扰,心里自然不安。 “枪……”,一个大汉颤着声音说道,久混社会的他们自然能看出洛筱手里的枪是真家伙。 作为横行一方的黑社会团伙,枪他们也有三把两把的,但那都是私自改造的火药枪,再高级一点的也就是化隆造,根本上不得台面。 花臂男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他知道自己一脚踢到了铁板上,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但他赌女人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 “跑……啊”,转身要跑的他刚张嘴喊了个跑字,就觉得嘴里被塞进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刚要伸手去抓,却被对面的人一把薅住衣领,照着小腹狠狠的踢了一脚,而嘴里的东西死死地塞进来,躲也躲不掉。 花臂男眼前一黑,刘东的一脚差点把他踢岔气。他的舌头被压向喉底,触发了一阵剧烈的干呕反射。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到衬衫上。 他这才发现塞进他嘴里的竟然又是一把枪,悲催的他心里一阵哀嚎。几天前是被匕首差一点割掉舌头,现在又是一把枪,简直是要了老命,他心中立刻萌生了这次要是不死,坚决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被两把枪指着,再嚣张的流氓也只能低头,八九个大汉乖乖的放下手里的凶器头也不敢抬一下,早没了以往霸气的样子。 洛筱看到刘东回来,这才收起枪,捡起掉落的弹簧刀,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蹲下身,用刀面轻轻拍打黄强肿胀的脸。 \"现在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说话了吗?\"她声音轻柔,却让号称疯狗的黄强浑身发抖,心里暗自懊悔看轻了女人。 而另外一边,刘东使劲的在花臂男嘴里搅动了一下手枪,坚硬的枪管撬动着牙齿,让他感到一阵巨痛,鲜血顺着嘴角流出,两颗本有些松动的牙齿直接被搅了下来,疼得花臂男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淌了下来。 “我不希望下次在粤城火车站再看到你,否则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刘东冷冷的说道。 花臂男忍着剧痛忙不迭的点着头,脸上眼泪、鲜血和唾液混成一片,直接变成了大花脸。 刘东收起枪,在花臂男的衣服上蹭了蹭口水这才低声喝道“赶紧滚”。一行来时气势汹汹的大汉如蒙大赦般仓惶而逃,只有仍蜷缩在地上的黄强有些不知所措,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洛筱。 洛筱理也没理这条刚受到教育的疯狗,把手里的盒子一抱昂然而去。 刘东也瞥见了远处跑过来的民警赶紧闪身就撤,他倒不是怕,主要是怕麻烦。 --- 京都的气温要比南方低了十几度,灰蒙蒙的天空显得特别阴暗。刘东站在行动处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飘散的落叶,手里捧着用红布蒙着的乌木骨灰盒——武大的骨灰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 \"手续都办妥了。\"李怀安推门进来。他看了眼刘东手中的盒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武大的抚恤金上面批下来后会打到他妻子的账户,按一等功标准。\" 洛筱从档案室转出来,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她的指甲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划出几道白痕,\"他宿舍里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写给他妹妹的。\"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就送她去读护校。\" “现在十一月底了,护校早都开学了,你们俩把武大的骨灰送回老家,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困难没有”,李怀安说完神情一阵落寞。 “不通知下当地政府搞个仪式什么的么,毕竟武大是为国家牺牲的”,刘东神色黯然的问道。 李怀安沉默了一下说道,“按理说烈士是应该受到应得的待遇,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根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牺牲了也只能是一捧黄土,做一个无名英雄,武大是,我们也一样是”。 说完这句话,几个人都沉默了,其实刘东自从进入了这一行就知道这个结局,没有鲜花没有荣誉,只有为国家的付出。 “刘东身上有伤,在南边并没有处理好,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洛筱想起刘东胳膊上的枪伤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生怕发炎急忙说道。 “噢,那就赶紧去总院检查一下,小洛一个人去也行”李怀安吩咐道。 “不行,头,一个人去显得不够重视,会寒了家属的心。我的伤也没有事”,刘东甩了甩胳膊说道。 “嗯,那也是,那还是去总院检查一下,晚上一两天去也不迟”。 “那好吧,我这就去,没事的话争取明天一早就动身”,刘东胳膊其实也疼,毕竟不是铁打的,但经常受伤,对一般的疼痛好像有了免疫力。 陆军总院总是忙忙碌碌的,刘东心里也是有个小九九,借此机会就想看一眼许萌,对,没别的想法,就是想看一眼。 如他所愿,给他处理伤口的还真是心心念念的许萌,见到刘东许萌也是一愣,心里如小鹿般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又受伤了?”看着刘东脱下衣服挽起衬衫的袖子她问道。 “让子弹咬了一口,不过弹头取出来了”,刘东轻松的说道。 许萌皱着眉,拿着药水轻轻的浸湿已经沾在伤口上的纱布,埋怨道“让你离开情报口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身上哪还有一块好地方,等到把小命丢了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没事,我命大”,刘东心里甜甜的,总算知道许萌还是有些在意自己的,一边看着许萌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浮想联翩。 “许副主任,三床病人血压又下来了,您能不能...…”一名护士 \"我马上过去,这个病人伤口处理完了,你给他包扎一下\"许萌招呼着护士,自己起身离开,再也没看刘东一眼,让刘东心里有些小失望。 “许医生啥时候升官了?”他听到护士刚才叫许副主任,于是好奇的问道。 “半年多了,我们外科的副主任,就这许医生还不想干呢,是院里硬逼的”,护士小声的说道。 “噢”刘东点了点头,又故意磨蹭了一会,可也再也没有见到许萌,只能悻悻的离去。 武大的老家在鲁省的阳谷县,距离京都五百公里,恰好就是水浒里卖烧饼的武大郎的故乡,也算是一个巧合吧。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和洛筱就出发了,开的是处里的越野吉普,一路颠簸,下午两点多才到了阳谷县的石佛镇,距离武大的家鲁庄村还有三公里。 一路打听直奔武大的家,快到地方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武大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还有妇女骂街的声音。 第471章 鲁庄第一猛 十一月底的阳谷县气温还没有到零下,大概是五六度的样子,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 武大的家就在村东头,门前不远处有一棵老槐树,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王秀兰一手拉着十岁的儿子小虎,一手扶着年迈的婆婆,眼眶通红地瞪着对面趾高气扬的刘家四兄弟。 刘老四——村支书的亲弟弟,正叼着烟,指挥儿子们往王秀兰家的宅基地上堆砖头。 王秀兰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挺直腰“刘四叔,你们这是干啥?这地是俺家大壮当兵前就批下来的,证都攥在手里,你们凭啥说占就占?” 刘老四吐一口烟圈,斜眼笑:“呦,秀兰啊,你男人不在家,你这妇道人家懂个啥?这地界儿本来就是咱老刘家祖上留下的,当年是村里划错了。现在嘛……用脚踢了踢砖堆物归原主!” 小虎挣脱母亲的手,冲上去推砖块“你胡说!我爹说过这地是咱家的!你们欺负人!” 刘家大儿子一把拎起小虎衣领“小兔崽子找抽是吧?” 王秀兰的婆婆急忙扑上去护孙子,被刘老四二儿子拦住,踉跄着坐倒在地“造孽啊!青天白日抢地打人,你们刘家仗着有个当支书的哥,连王法都不认了?” 刘老四阴阳怪气“老太太,可别乱扣帽子。咱这是按‘村规’办事!转头对村民喊“大伙儿说是不是啊?”旁边几个刘家亲戚跟着起哄都喊是。 王秀兰拽回儿子,又扶起婆婆,返身冲回院子里突然抄起一把铁锹砸向砖堆,“咣当”一声火星四溅“今天谁动这块地,先从我尸首上踏过去!等我家男人回来——” 刘老四一脚踹翻铁锹,逼近王秀兰说“吓唬谁呢?你男人不就是个破当兵的?老子侄子可是县里公安局的!突然压低声音说识相的就签了这转让协议,要不然……瞥了眼小虎,孩子上学路上可不太平。” 王秀兰浑身发抖,眼泪砸在黄土里,小虎是她的心头肉,“你们……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哼,报应是什么?我刘老四敢与天斗,敢与地斗,阎王爷见我都要抖三抖,我怕什么报应,这块地说破了天都是我家的,孩子们给我继续……” 听到刘老四的吩咐,四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儿子七手八脚的把一些木料砖头什么的往武大家一方堆去。 王秀兰无能为力,只能和婆婆儿子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这刘家是当地一霸,哥哥是村支书,更有几个亲戚在县里吃皇粮,霸道的很。 这四个儿子都要到结婚的年龄了,刘老四要盖新房,就瞄上了旁边武大家的一块地,趁着武大长年不在家,终于打起了强占的念头。 刘家的亲戚帮趁着起哄,而和王秀兰要好的村民却摇头叹息,不是他们袖手旁观,实在是这老刘家惹不得。他们家不但蛮不讲理,四个愣头青的儿子更是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好手。 “挨千刀的,我男人回来让我怎么交待啊”,王秀兰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捶胸顿胸,儿子小虎紧紧地拉着妈妈的手,倔犟的小脸狠狠的盯着刘家一家人。 “还你家男人,你家男人早都不要你了,你没看看他几年没回来了,我听人家说武大早在南边娶了个小老婆,对你这黄脸婆不感兴趣了”,刘老四叼着烟卷耀武扬威的说道。他正是看武大好几年没回家,这才敢挑衅生事。 “你放屁,我儿子不是那种人”,秀兰婆婆颤抖着说道,眼见对方一家咄咄逼人却毫无办法。 “那你儿子是什么人呢,你给大家说说……哈哈哈”,刘老四一阵狂笑,一边笑一边指着王秀兰祖孙三口。 “她儿子是军人,华国人民解放军的忠诚战士,是为党为国甘洒热血的共和国之魂”,一个斩钉截铁,气势十足的声音响起,让所有的人为之一愣,随即回头看去。 只见人群后面是一男一女两名军人,男人如标枪一般站在前面,而后面的女人双手捧着一个用红布蒙着的盒子。 谁也没有注意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显然是听到了刘老四嚣张的话语。 而王秀兰也停止了哭泣,好像心有感应一般,愣愣的看着洛筱手里捧着的盒子。 “臭当兵的,你他妈的算哪棵葱,上我这指手画脚来了”,刘老四骂骂咧咧地坐过来站在刘东对面,而他的几个儿子也放下手里的木材砖瓦什么的,摩拳擦掌的走过来。 \"请问是武大壮同志的家属吗?\"刘东并没有看刘老四,先确认一下武大的家属,一会再和他算账,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我是武大壮的妻子...\"王秀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刘东深吸一口气,摘下帽子,露出疲惫而悲伤的眼睛:\"我是武大壮同志部队上的人,受组织委托很遗憾地通知您…...武大壮同志在执行任务时,遭遇突发情况...…英勇牺牲了。\" \"牺牲\"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王秀兰胸口。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感到一阵眩晕,她下意识地扶住一旁的儿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可能...\"她摇着头,后退了一步,\"你们搞错了...他说过今年春节会回来的.…..他说过的…...\" 刘东的眼眶红了,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说道“这是武大壮同志被评为烈士和抚恤情况的文件,车上还有一些他的遗物”。 王秀兰的目光落在档案袋上,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她的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地上破碎的瓷片刺入她的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不...不...这不是真的...\"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你们骗人!\"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绝望和愤怒,\"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过!他说过...\"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转为撕心裂肺的哭喊。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王秀兰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痛苦。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 \"他怎么能…...怎么能丢下我和孩子...\"她呜咽着,声音支离破碎,\"他说好要带孩子一起去海边…...说好要…...\" 一旁武大壮的母亲一听儿子牺牲了,直接昏厥了过去,被一旁的孙子小虎紧紧的扶住才没有倒下去。 “死了?”一旁的刘老四闻言心中窃喜,以前碍于这家还有个男人心中有几分顾忌,现在一听武大死了,那以后这一家孤儿寡母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王秀兰才渐渐停止了哭泣,空洞的眼里一丝光彩也没有,她慢慢的爬了起来。 后面的洛筱见状立刻上前了一步,“嫂子,这是武大壮同志的骨灰,我们把他送回家来了”。 王秀兰颤巍巍的接过骨灰盒,这一刻原本空洞的眼里突然变得极为温柔“走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回来了,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 洛筱眼圈有些湿润,但还是低声说道“嫂子,大壮虽然牺牲了,但你们一家永远是我们队伍上的人,要是有人胆敢欺负烈士遗属,您放心,部队会给你做主的”。 “嗤……”,洛筱话音刚落,就听到一旁刘老四轻蔑的一声嗤笑。 “你再笑一个试试”,洛筱转过身冷冷的对刘老四说道,刚才她和刘东忍忍不发,一直保持着克制,就是想顺顺当当的先把武大的遗骨交给家属,但刘老四这声嗤笑彻底的激怒了她。 “臭娘们,老子就是笑了又能怎么的?”,刘老四嚣张惯了,根本没把这两个当兵的放在眼里。 洛筱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暴起! “找死!”她一声冷喝,整个人如猎豹般冲出,右腿凌空一记凌厉的飞踹,直袭刘老四的面门! 刘老四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 “砰!” 洛筱一脚踹在他的脸上,鼻梁骨瞬间断裂,鲜血狂喷!他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哇”地吐出一口血沫,夹杂着两颗断裂的门牙。 “啊——!”刘老四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痛苦翻滚。 全场一片死寂,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军官出手竟然如此狠辣,全然不顾军民关系。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刘老四的大儿子刘猛,看见老子被打,顿时怒火冲天,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那是妥妥的一家人。 刘猛人如其名,长的高大威猛,手里攥着根镐把“嗷”的一声朝洛筱冲了过来。 鲁省的宗族观念特别强,刘家又是鲁庄村的大户,三亲四友的也多,一见刘老四被打,围在外面看热闹的本家亲戚顿时不干了。 刘猛率先冲了上来,刘老四其余三个儿子也嗷嗷叫的扑上来,而十几个本家的闲汉也都推推搡搡的往上冲。 “刘家兄弟,使不得啊,使不得”,本来伤心欲绝的王秀兰一见洛筱被十几条壮汉围住,顿时慌了,忙冲过来拦住刘猛。 “艹你妈的,滚一边去”,刘猛用力一推王秀兰,直接把她甩到一边,踉踉跄跄的奔地上倒去,而后扬起镐把朝洛筱狠狠砸去。 王秀兰“蹬……蹬……蹬……”的后退几步,小虎扶着奶奶闲不出手,只能着急的喊道“妈一一”。 王秀兰马上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双大手稳稳的扶住“嫂子,你当心”。 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名男军人适时的扶住了她。 “大兄弟,快,快拦住他们,她一个女孩子要吃大亏啊”。 洛筱眼中寒芒乍现,面对呼啸而来的镐把,她身形如闪电般一躲—— \"啪!\" 镐把砸在地上溅起碎石,刘猛只觉手腕一麻,镐把竟被洛筱一脚踢飞。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记手刀已重重劈在他颈侧,刘猛两眼一黑,像堵墙般轰然倒地。 \"一起上!\"刘家老二怒吼着扑来,三个壮汉呈合围之势。洛筱冷笑一声,突然凌空跃起,右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三人脸上各挨了一记鞭腿,顿时口鼻喷血栽倒在地。围观人群发出惊呼,只见洛筱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躲过背后偷袭的木棍,反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偷袭者惨叫着跪倒在地。洛筱身形不停,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所过之处拳脚带风。一个光头汉子抡起板凳砸来,却被她抓住凳腿借力一拽,整个人飞起撞翻三个同伙。 \"第八个。\"洛筱冷声计数,一个肘击将扑来的壮汉打得仰面吐血。她突然矮身避开横扫的扁担,修长的双腿如剪刀般绞住对方脚踝,腰身发力一拧—— \"轰!\" 第九个壮汉被狠狠摔在石磨上,磨盘都被震得移位。剩下几人吓得连连后退,洛筱却已化作残影冲入人群。拳锋所至,必有一人哀嚎倒地。腿风过处,总见身影抛飞而出。 当最后那个举着铁锹的汉子被她空手夺去,反手用铁锹背拍晕时,整个院外横七竖八躺满了呻吟的壮汉。洛筱摘下军帽甩了甩头发,又掉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十二个。\"她对着满地打滚的刘家人冷冷道,\"下次再让我看见欺负烈士遗属,断的就不只是骨头了。\" 刘老四蜷缩在墙角,满脸是血地哆嗦着。他那个号称\"鲁庄第一猛\"的大儿子,此刻正口吐白沫地抽搐。院外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几个原本想帮忙的本家子弟,此刻死死贴着墙根不敢动弹。 洛筱转身走向王秀兰时,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烈士遗孀,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嫂子,咱们进屋说。\" 而远处,一脸寒霜,背负着双手的村支书刘老大低声吩咐一旁的老伴“去村部给三孩打电话,就说解放.军打死人了,让他们公安局多来些人”。 第472章 军歌响起 刘老大是刘老四的亲哥,在以鲁姓为主的鲁庄村能当上村支书,而且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也是个城府极深,老奸巨猾之辈。 刘老大膝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俱是在城里吃皇粮的,尤其是排行老三的儿子刘小军更是以二十八岁的年纪坐到了县局刑警大队副队长的职位。 或许在一般人眼里县局刑警大队副队长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有时候连副科级都算不上,但在普通百姓,尤其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民眼中,那就是天大的官了。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公室里,刘小军正翘着二郎腿翻看着一份报纸,桌上的茶杯冒着淡淡的热气。冬日的午后阳光正暖,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刘小军皱了皱眉,慢悠悠地伸手接起:\"喂,县公安局刑警大队。\" \"三孩!快带人来!“电话那头是母亲刘张氏的声音,又急又尖,背景里隐约有噜杂的人声,“出大事了!解放,军打死人了!\" 刘小军的背脊猛地绷直,茶杯被手肘碰翻茶水在报纸上染开一片深色痕迹。\"妈,你说清楚点,什么解放军打死人了?谁死了?“ \"就是咱村武大壮家来了两个当兵的,把你四叔和大猛他们打得满脸是血,你四叔现在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怕是挺不住了\"刘张氏夸大其词地说道。 “妈,你等着,我马上回去”,刘小军一听自己四叔被打,生死不知,立刻就火了。 “三孩啊,你赶紧多带些人回来,那两个当兵的厉害着呢”,刘张氏叮嘱道 刘三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四叔刘老四在镇上横行惯了,那个号称\"鲁庄第一猛\"的堂弟刘猛更是出了名的愿意惹事生非。但\"解放军打死人“这顶帽子扣下来,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妈,你确定是现役军人?“ “确定,那两人穿着军装,凶得很!“刘张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四叔不过有几块砖碰到了武大家的地,她们就……” 刘小军没等母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把抓起内线电话:“接刑警队值班室,老赵,立刻集合所有在家人员,带齐家伙,十分钟后出发去鲁庄,军民冲突,可能出人命了!” 然后他又急匆匆的赶到局长办公室,把情况汇报了一下。 局长李威飞快地拨通了县武装部的号,码。武装部长是他党校同学,电话一接通,李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官腔:\"李部长吗?我县局李威。鲁庄发生严重军民冲突,现役军人殴打群众致重伤,并且有生命危险,情况紧急,请你们立刻派人协助处置!“ 电话那头的李部长明显了一下:“现役军人?哪个部队的?有证件吗?“ \"具体情况到现场再说,鲁庄村的村支书亲眼所见,受害者已经生命垂危!”李威指节敲击着桌面说道。 打完电话李威匆匆拉开抽屉,取出配枪别在腰间。他站在窗前擦了擦汗,看见楼下警车已经闪着灯排成一列,刑警们小跑着集合。 \"李局,人都齐了。“刑警队长赵大勇敲门进来,黑的脸上写满紧张,“要不要先通知县医院派救护车?\" 李威抓起警帽扣在头上:“嗯,让县医院派两辆救护车立刻赶往现场。记住,到现场先控制那两个当兵的,别让他们跑了。这事要是闹大,咱们县就出名了”。 下楼时,刘小军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仿佛已经看见省厅的嘉奖令一一妥善处置重大军民冲突事件,维护社会稳定。至于四叔和堂弟平时的所作所为,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院子里,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列队完毕,防暴盾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时候武装部的两辆吉普车开了进来,从吉普车上跳下六个穿迷彩服的民兵,肩上挎着步枪,而李部长坐在车上并没有下来。 李威心头一跳一一老李怎么把枪都派出来了? \"李局,这是……\"赵大勇也愣住了。 武装部干事小跑过来敬礼:“报告李局长,李部长指示,现役军人涉事需谨慎处理,民兵应急分队已做好配合准备。 李威喉结滚动,突然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他深吸一口气,挥手道:“出发: 警车开道,拉警笛!“ 警笛声响彻县城,车队呼啸着驶向鲁庄。刘小军坐在头车后排,不断催促司机再开快些。窗外景物飞掠而过,十几公里的路程转瞬即到。 与此同时,鲁庄王秀兰家的院外,洛筱正用手帕轻轻擦拭王秀兰上的泪痕。院外围观的人群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起伏。 \"大妹子,你快走吧。“王秀兰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洛筱的军装袖口,\"刘家在县里有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没事,嫂子我倒要看看这家人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警车呼啸而至,二十多名警察跳下车立刻封锁住了现场,而武装部的李部长更是抢先一步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现场,看躺了一地的人,有捂着腿的,有揉着肚子的,但并没有通报时说的有生命危险的,这才放下心来。 再往前看,当先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军人,一个是上尉,一个是中尉,神色都是非常严肃,但看到扛着中校军衔的首长过来,两个人还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是阳谷县武装部部长李士雄,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 “李部长,这里不方便讲话,我们到院子里说吧”,刘东迎上来说道。刚才打人的时候洛筱冲在前面,待人接物这事她可懒的理会。 “好吧”,李部长看了一眼捧着骨灰盒的王秀兰,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跟刘东走进了院子里。 “总参的?”李部长看了刘东的证件吓了一跳,那可是全军的核心部门,三总部下来的即使是个上尉也不可小觑。 听到刘东讲完事情经过,又看了一遍档案袋里的所有手续,确认了事实,李部长腾的火就上来了“妈了个巴子的,敢欺负我们烈士遗属,莫不是当我们队伍上没人了”,说完怒气冲冲的朝外走去。 外面的洛筱俞纹丝不动,阳光在她挺直的脊背上勾勒出浑圆的轮廓。她的目光扫过面前呈扇形包围的警察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轻蔑的弧度。 但刘东却能看出,洛筱站的是丁字步,那是随时都可能发动进攻的姿势。 “李局长,让你们的人先撤了,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要不然我怕影响了咱们军民关系。”李部长冷冷的招呼着众人面前的李威局长。 李威一愣,这个党校的同学两人虽然走的不近,但关系绝不生疏,他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还是第一次。 “你们先退下吧,让县医院的人上来先看看伤员,伤势重的先送医院”,李威吩咐手底下的民警说道,然后才和李部长走到了远处的一棵树下。 李威越听李部长介绍事情经过脸色就越难看,他恼火的是手底下的刘小军颠倒黑白,大肆渲染夸大其词,差点让他犯错误,一个搞不好就会断送他的政治生命。 这样的军民冲突一个搞不好就会变成政治事件,但欺负烈士遗属,放在哪都说不过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鲁庄村这帮寻衅滋事的先关几天,降低一下事情热度,让他们好好接受一下教育。 他黑着脸回到队伍问赵大勇“伤员情况怎么样?” “有两个骨折已经送往医院了,其余的都是皮肉伤,没有什么事”,赵大勇连忙汇报说。 “那好,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先关上几天”,他恼火的说道。 “局长,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受害者啊”,一旁的刘小军不明事理,急忙问道。 “等回去再和你算账”,李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车。 众人大跌眼镜,本以为会吃亏的武家竟然惊天逆转,把强势的刘氏族人送进了局子,连远处观战的村支书刘老大也感觉到一阵惶恐,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李部长没有走,他和刘东洛筱扶着王秀兰一家人进了屋。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显然家里有人生病。王秀兰颤抖的手怎么也擦不干脸上的泪水。她十岁的儿子小虎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父亲生前的军装照,指节都泛了白。 \"大婶、弟妹,你们坐着说,有什么要求就跟队伍上提,以后队伍上就是你们的家。\"李部长搬过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凳,军裤上的褶皱在膝盖处绷得笔直。他摘下军帽,双手捧着帽子放在膝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上那颗闪闪发光的帽徽。 洛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边,后背贴着斑驳的墙皮。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她挺拔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王秀兰和婆婆都是质朴的农民,并没有提出一些额外的要求,只有王秀兰嘤嘤的哭过之后说道“只求队伍上下葬的时候能来人给壮壮场面,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俺家大壮是国家的人,是为了国家牺牲的,让那些嚼舌根说俺男人不要我了的人看看……” 刘东有些为难,这件事必须得处里同意,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一旁的李部长拍着胸口说道“弟妹,你放心,下葬的那天我一定会带人来给大壮兄弟送行,哪个胆敢再说闲话,我们县武装部给你做主”。 “嫂子,听说大壮还有个妹妹,以后她和小虎要是想参军,你们就直接跟队伍上说,我们会特批入伍”,这是来时李怀安交待刘东的。 他们是无名英雄,虽然干的是惊天动地的事业,但牺牲了也是默默无闻,组织上并不会大肆宣扬,反而给家属一些照顾是理所当然的。 “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去当兵,我要和爸爸一一样”,倔犟的小虎含着眼泪把武大的照片紧紧贴在胸口说道。 刘东和洛筱离开武家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们拒绝了王秀兰一家挽留的好意,有李部长撑腰,相信村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们一家人了。 回来的路上,洛筱开车,而刘东坐在副驾驶上,两人皆是默默无语,一直到刘东的肚子咕噜咕噜直响,两人才想起除了早上一碗粥两个包子外,整整一天没有吃饭。 “找个地方吃点饭吧,总不能硬撑着”,洛筱沿着国道行驶,知道前面路两旁有很多饭店,都是给跑大货的司机开设的,方便他们打尖加水什么的。 “好吧,随便找个地方吃一口吧”,刘东点了点头。 洛筱将车缓缓驶入国道旁的饭店区,夜色中各家店铺的霓虹招牌竞相闪烁,将路面映照得斑驳陆离。 \"吃饭住宿!\" \"加水补胎!\" \"正宗川菜,停车免费!\" 前面就是一个饭店扎堆的地方,每个饭店门口都有一个服务员挥着手朝过往车辆热情招呼。 见洛筱的车速放缓,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立即小跑着迎上来,隔着车窗喊道:\"两位吃饭吗?咱家刚炖的羊肉,新鲜着呢!\" 刘东摇下车窗,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油烟与孜然味的夜风。马路边上的饭店窗户里,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司机正举着啤酒瓶子吆喝着什么。 \"就这家吧。\"洛筱指了指挂着\"老马家羊肉汤\"灯箱的店面。车刚停稳,那姑娘就麻利地拎着暖壶过来:\"给您前挡风玻璃擦擦?\"见两人摇头,又变戏法似的从围裙兜里掏出两粒薄荷糖:\"跑长途含着提神!\" 店里吊扇转得嗡嗡响,墙角电视机正播着新闻联播。穿碎花裙的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靠里的位置走,经过一桌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司机时,有人突然拍桌而起唱起了打靶归来,并朝刘东两人敬了个礼。 “日落西山红霞飞……” 军歌骤然响起,刘东两人一愣,随即想道,这个司机一定是个退伍兵,虽然对方没有穿军装,礼也敬的歪歪扭扭,但刘东还是板板正正的回了个军礼,含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第473章 被扫黄了 外面太过喧闹,两个人找了个单独的小屋,两碗米饭,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面料给的足,撒上一把香菜,香气喷鼻。 一大碗米饭进肚,刘东有些意犹未尽,又喝了两碗汤,反观洛筱只吃了小半碗饭,羊肉汤也没喝几口。 “就你这饭量,打架的时候怎么还那么有劲”,刘东好奇的问道。 “有劲么?我怎么不知道,难道你想试一试”,洛筱杏眼一睁反问道。 “得得得,我可打不过你这只母老……”,虎字还没有出口就见到洛筱两道能杀死人的目光射来。 “嘴误,嘴误”,刘东急忙捂住嘴,这只母老虎战斗力惊人,他还真有些打怵。 “下回再有一次,保证打的你满地找牙”,洛筱恶狠狠的说道。 “女孩子不要那么暴力,当心将来嫁不出去”,刘东笑呵呵地说道。 “干咱们这一行,还有结婚的必要么?”洛筱悠悠的说道,让刘东的心里也是一颤。 刀口舔血,出生入死,每一次行动都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真要是结婚了,是不是对另一半的不负责。就像武大一样,孩子十岁了,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牺牲了,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以后如何生活都是个未知数。 “在这住一晚吧,我有些累了”,这种路边的饭店都带住宿,十分方便。洛筱情绪不高,刘东吃完饭也懒得动弹,但看了一眼外面皱了皱眉说道“这里环境不怎么好,要不换个地方?” 洛筱也看了看外面和大货司机打情骂俏的服务员,心里也知道这种路边店都带有色.情服务,为的就是招揽顾客,心下也没有当回事,“就这吧,懒得动弹”。 两人要了一间房,经常在一起执行任务,在一个房间睡觉是经常事,两人谁也没有在乎,而隔壁房间压抑的呻吟声直充耳膜,两人也只当听不见。 --- 午夜时分,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刘东仰面躺在靠窗的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道蜿蜒的裂缝。洛筱则侧卧在另边,背对着他,呼吸均匀而轻浅。 \"还没睡,还是醒了?\"刘东小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洛筱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嗯,在想事情。\" \"武大的事?\" \"不只是他。\"洛筱翻过身,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淡淡的轮廓,\"我在想,我们这样活着到底值不值得。\" 刘东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个国家需要有人甘愿做黑暗中的火把,即使没人知道你的名字。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如此吗,在阴影中守护光明,个人的得失荣辱算什么?” “道理我们都懂,但普通人能理解我们么?”洛筱淡淡的说道。 刘东正要回答,突然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楼下传来的嘈杂声。几年的特工生涯让他立刻警觉起来,一个翻身坐起,食指竖在唇前示意洛筱噤声。 洛筱的反应同样迅速,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起,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右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枪。 \"公安\",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的刘听说道。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呵斥:\"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出屋!公安临检!” \"倒霉\"刘东低声说道,\"一定是扫黄打非——让我们赶上了。\" 那个年代,公安局的民警最乐意干的就是扫黄和抓赌,只有这两件事是最有油水的,所以他们对这类事情乐此不疲,宁愿多加点班。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敲响,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板震碎。 \"开门!公安查房!\" 洛筱和刘东交换了一个眼神,苦笑了一下。 “快点,再不开我们就踹门了”,外面的民警大声喝斥道。 “来了” 刘东做了个手势,示意洛筱把武器藏好,自己则故意拖沓着脚步走向门口,装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打开灯,把门拉开一条缝。 \"什么事啊,大半夜的...\"刘东故意拖长声音,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哐”的一下,门被用力的推开,外面站着三个民警,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警官,目光锐利如鹰。 开门的一瞬间,刘东就看到走廊里还有别的民警在敲打着别的屋门,搞得走廊里鸡飞狗跳的。 “我们是滨城市公安局的”。民警进屋上下打量着只穿着毛衣和毛裤的刘东,又瞥了眼房间内部。 \"你们是干什么的?什么关系?\"民警走进房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由于两人只穿着毛衣毛裤,民警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军装。 “我们是同事,怎么?有什么事情么?”刘东慢条斯理的说道,似乎对民警半夜查房十分不满。 “同事,同事关系就随便睡在一起乱搞男女关系了”,民警严肃的说道。 “你说谁乱搞男女关系?”洛筱腾的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问道。 “呀呵,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还来劲了,我现在怀疑你们卖.淫嫖.娼,跟我们走一趟”,民警恼怒的说道。 洛筱脸色一寒,一旁的刘东一看这可坏了,这姑奶奶要是发起飙来那可够这几个民警呛,赶紧拽过床头的军装掏出证件来。 “我们是部队上的,出来执行任务”。 民警接过证件一看,果真是现役军人,而那边洛筱也把军装拿过来穿上,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噢,是解放军同志啊,误会了,误会”,这现役军人他们还真管不着,真要和对方犟下去,容易吃不着羊肉,还惹一身骚。 三个民警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 \"嗵——嗵\",伴随着有人倒地,有人叫喊奔跑的纷乱声。 这声音在深夜的旅馆里格外刺耳。刘东和洛筱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多年的特别训练让他们瞬间判断出这是小口径猎枪的声音。 为首的民警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往外冲。刘东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干什么?放开!\"民警怒目而视。 \"不想死就闭嘴!\"洛筱已经拔出了藏在枕头下的手枪,动作快得让三个民警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她贴在门边,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走廊里的动静。 “嗵嗵”,走廊深处,两名手持小口径猎枪的人交替射击,打的外面的民警毫无还手之力,急忙的四下躲藏。 并不是民警太无能,他们是出来扫黄的,八九个人只有两个人带了枪,谁也没有想到误打误撞,竟遇到了两个流窜做案的悍匪。 这两个匪徒也不知道民警只是来扫黄的,还以为是冲着他们来的,民警一砸门,两支枪对着门口就开了枪。 而带枪的民警在慌乱中连一枪都没打出去呢,眼看着悍匪就要冲到了门口。 金属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穿透走廊的混乱。洛筱耳廓微动——猎枪空仓挂机的声音对她而言如同上课铃般清晰可辨。 \"换弹间隙!\"她低喝一声,右手持枪在门框上一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入走廊。 两名悍匪正背靠背站在走廊中央。高个子往锯短枪管的猎枪里塞着红色霰弹,矮个子刚打完最后一发,正伸手去摸腰间的子弹。他们脚下躺着两个呻吟的民警,鲜血在暗黑色的水泥地上洇开暗红的花。 洛筱在滑行中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呼啸而出。第一发打断高个子正在装填的猎枪枪管,第二发擦着矮个子手腕钉入墙壁,第三发精准掀飞了矮个子刚掏出的备用弹夹。 \"操!\"高个子看着手中突然短了半截的枪管,瞳孔骤缩。断裂处冒着青烟的铅弹像被刀切开的香肠般滚落在地。 矮个子更惨,右手腕被跳弹擦出一道血痕,刚摸到的弹匣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两人条件反射地要往两侧客房躲,却见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军人已经完成战术翻滚,单膝跪地“呯呯”两枪打在他们脚下,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手抱头!面朝下!\"洛筱的声音比枪管还冷。 高个子脸上横肉抽搐,突然把断掉的猎枪往洛筱方向一扔,同时去摸后腰。洛筱眼睛都没眨,一枪打在他脚前几公分处,飞溅的水泥碎片吓了他一跳。 \"你猜我下一枪打哪?\"洛筱微微调整腕关节,枪口上抬两度。这个角度能让子弹穿过锁骨打入胸腔,既不会立刻致命,又能让人丧失行动能力。 “是么,那你就试试”,悍匪就是悍匪,不但凶悍而且生性,他们手上有人命案子,抓到了也没有好结果,横竖是个死,所以对洛筱的话毫不在意。 枪报废了,可身上还有刀,高个子心里一横,拔出手来猛地向洛筱扑来,而剩下的那个人紧随其后,看样子是要来补刀来了。 洛筱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她手腕微沉,枪口瞬间下压。 \"当!\"第一发子弹精准贯穿高个子右膝,髌骨在子弹冲击下爆裂成碎片。扑来的壮汉顿时像被砍倒的树桩般向前栽倒,那张凶悍的脸因剧痛扭曲得不成人形。 矮个子还没反应过来,\"当!\"第二声枪响已至。子弹从他左腿腓骨与胫骨之间穿过,带出一蓬血雾。他踉跄着单膝跪地,手中的匕首\"咣当\"掉在水泥地上,弹起又落下。 走廊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个悍匪粗重的喘息声。高个子抱着血肉模糊的膝盖在地上翻滚,暗红的血渍在地面拖出狰狞的弧线。矮个子试图用没受伤的腿站起来,却被洛筱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翻在地。 \"我说过,\"洛筱的枪管抵住矮个子后脑勺,声音比冰还冷,\"下一枪打哪儿由我决定。\"她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那几个民警:\"现在,该你们干活了。\" 仓惶的民警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扑上来戴手铐的戴手铐,抢救伤员的抢救伤员,只有刘东和洛筱反倒没事了。 抓到持枪悍匪,已然是大案了,民警也顾不上扫黄了,这让几个搂着服务员睡在被窝里被抓的司机松了口气,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同志,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今天我们损失可就大了”,带队的警察过来紧紧的握住刘东的手说道。 他心里也暗叫了一声侥幸,要不是这两个当兵的,今天晚上别说抓不到这两个人,就是他们这些警察都得倒下一半。 “没事,赶上了,举手之劳”,刘东说得轻描淡写,反倒让几个警察脸上很不好看。 也不怪他们难堪,两个悍匪打的他们八九个人抬不起头,连有效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而人家仅仅一个女同志出手,没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战斗。 警察押着两个匪徒返回局里,虽然说伤了两个人,但捞住两条大鱼,立功受奖是跑不了的了。而刘东两人也再无睡意,索性决定连夜赶路。 带队的民警还是记下了两人的部队地址,两个人出了大力,将来还是要跟人家队伍上说一下表示感谢的。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进入到京津地界,天色已经大亮了。两个人直接回到了永昌公司。 洛筱不在的时候,吧台上换了个小伙子,一眼望去也是懒洋洋的,也不知道李怀安都在哪弄的人。 李怀安并没有来公司,只是打来电话让两人回去休息。 “我就在公司呆着了,你去哪?”洛筱换下了公司前台,把小伙子乐的嘴角都咧开了花,一个大男人呆在这一天不见一个人的地方简直是遭罪。 “我,我去医院换药”,刘东一本正经的说道。 “切,是去换药还是去看哪个美女”,洛筱眼眉一挑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换药,真的是换药”,刘东被洛筱说中了心事,脸上不由一红,换药不换药的真不重要,他还就是想借着这个借口去看一眼许萌。 陆军总院一如既往的热闹,而许萌也一如既往的清冷,看到刘东过来换药直接指派了个护士。 不过让刘东窃喜的是走的时候许萌还是送了他几步,“有时间去看看刘老爷子吧,刘南出国了,老爷子一个人挺寂寞的”,许萌边走边说。 “出国,去哪了?”刘东诧异的问道,心里也有些汗颜,近两年的时间没有去看老爷子,倒还真是有些不妥。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问问老爷子吧”,许萌轻声的说道,走到电梯处,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刘东一眼转身而回。 第474章 饿死鬼托生 刘东拎着两瓶茅台和几盒滋补品,站在家属大院门口整了整衣领。哨兵核查证件时,他瞥见院角那棵老槐树又粗了一圈,枝丫上还挂着一个褪色的秋千。 推开老将军小院的铁门,石板缝里钻出的枯叶被风卷起。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刘老爷子歪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人膝头摊着本相册,枯枝般的手指正摩挲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刘铁山老将军,也没有抬头,懒洋洋的说了声“谁呀,进来吧”。 推门进屋。 \"报告首长!\"刘东故意把皮鞋跺得震天响。老爷子猛地一激灵,老花镜滑到鼻尖,待看清来人后,浑浊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小兔崽子还知道来?\"太师椅吱呀作响,老人站了起来。 刘东这才扭头注意到茶几上摆着半碗凉透的粥,药瓶七倒八歪散在象棋盘边。他鼻头一酸,“爷爷,怎么就你一个人?” “保姆刚走,絮絮叨叨的让人不得清静”,老将军淡淡的说道。 “那,刘南呢?”,刘东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看了一眼屋里。 “这丫头,外派当驻外记者去了,走了有半年多了,也就打了两回电话回来,真是让我放心不下,哼”,老爷子闷闷的哼了一声。 “驻外记者,去哪个国家了”,刘东连忙问道。 “中东那边,伊拉克,你说那边正打仗呢,她一个小丫头,多让人放心不下”,刘铁山老爷子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爷爷,在伊拉克你怕什么,现在是伊拉克占领了科威特,它自己的国家又不打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刘东安慰着说道。 “唉,就是让人放心不下啊,小北不在了,我就剩这一个宝贝孙女了”,老人一脸的惆怅。 提到刘北,刘东鼻子也是一酸,但还是赶紧掏出茅台酒打岔道:\"爷爷,您看这酒,专挑的五年陈酿,今天咱爷俩好好喝两盅…...\"话没说完,老爷子突然抄起一旁的拐杖敲他小腿:\"混账东西!到我这来还买什么酒,我老头子家里难道没有酒么?\" “呵呵”,刘东傻笑了一声,“爷爷,我去厨房弄点下酒菜”。 “冰箱里什么菜都有,保姆都弄齐全了,你想吃啥就弄啥,我等着”,老爷子说完嘴里哼哼着一段沙家浜的调子,显的格外高兴。 不一会,刘东捯饬了四个小菜,爷俩就坐在茶几上,酒盅也不用,一人满满的倒了一小碗酒。 抿了一口酒,老爷子感慨的说道“这人一退下来啊,就觉得浑身没劲,一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好”。 “爷爷,你一个人在这多孤单,怎么不回金陵跟叔叔他们住在一起”,刘东好奇的问道。 “孤单什么,那帮老战友,老部下三天两头的来串门,回金陵住,震林那小子天天呆在队伍上,一个月能看见几回,还不如就在京都呆着了”。 “你老要是不觉得孤单就好”,刘东放心的说道。 “唉……”,刘铁山长叹一声,把筷子放在了桌上。 “又怎么了,爷爷?”,刘东急忙问道。 “小北要是不牺牲,你们也应该结婚了,现在我恐怕都抱上重孙子了”,老爷子眼神有些黯淡,心情沉重的说道。 “呃……”,老爷子情绪不高,刘东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北虽然不在了,南南那丫头也不错,要不你们就凑合凑合?”老爷子忽然抬头问道。 老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个念头了,刘南是不错,人也非常漂亮,但是毕竟是刘北的姐姐,刘东心里从来没有过那个念头,只能敷衍地说道“爷爷,随缘,随缘”。 刘铁山看了一眼刘东“小兔崽子,你要是觉得南丫头还行,我明天就打电话让她回国”。 刘东慌忙摆手“可别,您老可千万别,我考虑考虑”。慌忙又找了个别的话题错了过去。 也许是刘东的到来,让老爷子格外高兴,一人一瓶茅台下肚,这才觉得有些尽兴。 晚上刘东就住在了这里,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保姆来给老爷子做饭刘东才起来,而精神饱满的老爷子都溜个弯都回来了。 早饭午饭都是在这吃的,老爷子唠叨了一上午才放刘东离开,走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个大包,里面是几条别人孝敬老爷子的几条特供香烟和几盒茶叶,倒让刘东落了个便宜。 回到永昌公司,面无表情的前台接待员懒洋洋的看了刘东一眼,就再也没有理他,又恢复到了以往那个样子。 “哎、哎、哎,精神点,没看到我咋的”,两个人关系都如此要好了,现在还敢摆脸子给刘东看,让刘东很不满意。 “有事?”洛筱眼皮都没了一下。 “头今天还过来不了?”,刘东憋着气问道。 “不过来了”,洛筱懒洋洋的说道。 “走了”,见洛筱不乐意搭理他,刘东也不想自讨没趣,心里暗骂这娘们今天一定是没吃药。 “处长让我给你捎个话”,刘东的脚都迈出了门口,却又听到洛筱懒洋洋的话。 “你怎么不早说?”刘东不满地说道。 “处长让你回金陵继续上学”,洛筱说完就趴在服务台上,多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刘东也不生气,他也知道要是生气正中了洛筱下怀,比划了一个鬼脸转身就走,背后的洛筱眼中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刘东穿着便装,拎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走出金陵火车站时,梧桐叶正打着旋儿往他皮鞋上扑。忽然听见有人脆生生地喊他名字,转头就看见高程程穿着鹅黄色大衣,像朵向日葵似的从出站口追过来。 \"巧了啊刘东,上次回家在京都车站遇见你,这次在金陵又遇见你了!\"高程程喘着气把碎发别到耳后,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程程,你上金陵干什么?出差么?”,刘东奇怪的问道。 “我……”,高程程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是来参加婚礼的,栾兰的婚礼”,说完她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刘东的脸色,毕竟那是他的前女友。 “哦,结婚了,不错啊”,刘东淡淡的说道,心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惊起,他自己也很奇怪,当初刚失恋的时候自己觉得好像丢失了最美好的东西,现在听到栾兰结婚的消息,竟然不惊不喜,可见岁月能沉淀多少东西。 “这、这个……是、是我男朋友”,高程程的声音低的像蚊子一样,似乎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刘东这才注意到高程程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伙子,个子和他差不多,也算比较帅气,穿着得体的西服,外面是一件呢子大衣,脚下的皮鞋油光锃亮。 “我高中同学刘东”,高程程指着刘东介绍道,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自己也喜欢过刘东,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有男朋友了。 “你好”,刘东热情的伸出手,对面的小伙子只是微微一笑点了下头,手指在刘东手上轻触了一下就松开了。 也不怪人家轻视刘东,实在是刘东的样子一看就是混的不咋好,身上一件普通的夹克,里面的毛衣一看也不值钱,脚上一双有些脏了的旅游鞋,头发更是显的油腻,背着的大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和南下打工的人没什么区别。 “要不明天一起去啊?”高程程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她只是客套一下,根本不相信刘东会答应。 意外的是刘东竟然点了点头,“好啊,在哪个饭店,明天我一准过去”,刘东一想反正明天是礼拜天,自己左右无事,就当去散心了。 “金陵大酒店,明天下午四点,你……真的会来?高程程有些不相信的又问了一句。 “去啊,老同学结婚,去凑凑热闹”,刘东爽快的说道。 “程程,快走吧,接我们的人来了”,高程程的男朋友显得有些不耐烦,在一旁催促道。 “那,明天见”,高程程朝刘东挥了挥手,刘东含笑别过,提着大包也转身离开。 “你这个同学做什么的,好像混的不怎么样啊”,高程程的男朋友徐文杰淡淡的说道,他在天南市政府工作,老子更是天南市一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所以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有一些傲气。 “他……高考落榜了,后来当兵去了,前段日子说在京都的一家公司,现在我也不知道做什么”,高程程欲言又止,她也真的搞不明白刘东现在做什么。 “哦……走吧”徐文杰没再多问,牵着高程程的手也朝外走去。 回到学校,宿舍里的人刚下课回来,周六半天,下午没什么事,都在宿舍里侃大山。 和刘东要好的王小磊看到刘东回来特别高兴,而他们也都习惯了刘东的神出鬼没。 张宇也友好的点了点头,几次在刘东手里吃亏,这一次偷内衣的事刘东放过了他,让他感激不尽,再也不敢生出和刘东做对的念头。 “来,大家抽烟”,刘东顺手从包里拽出一条烟拆开,每人扔了一盒。 张宇接过烟盒时,手指突然一颤。白底红字的包装朴素得近乎简陋,烟盒侧面印着极小的编号,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海子里特供的熊猫烟?\" 宿舍里瞬间安静。王小磊正要点烟的手停在半空,打火机火苗\"啪\"地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去年跟我爸去京里拜年,在一位老首长家见过。\"张宇喉结滚动,烟盒在他掌心微微发抖,\"总设计师就爱抽这个,现在专供…...\"话没说完就被刘东打断了。 \"扯什么呢?\"刘东把包随手塞进床头铁皮柜,金属碰撞声惊醒了呆滞的众人,\"一个战友送的,估计小卖部卖的假货。\"他笑着说道。 张宇没再言语,对刘东的神秘身份又有了一些忌惮。 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刘东踩着点晃进了金陵大酒店。还是昨天那身行头,夹克衫毛衣,领口还沾着早点摊的油星子,牛仔裤膝盖磨得发白。 宴会厅门口摆着婚纱照,栾兰挽着西装笔挺的新郎,正是那个被刘东戏耍了一次的丁浩轩。 大厅里人头攒动,十分热闹,可见丁家的人气。就是婚礼选择在下午让刘东有些不习惯。 这就是南北方的差异,南方看夕阳。金陵的婚礼是上午接完亲后,下午5点开席正合适。这边讲究日落迎福,宴席一般要吃到月亮出来了才算热闹。 “刘东,这边”,高程程挥舞着手招呼着刘东。 “我先写个礼”,刘东掏出五千元钱走到一旁收礼金的地方。 “随这么多?”写账的老头诧异的问道,伍仟元钱在那个年代的确算得上是一份大礼了,普通人基本上都是随个三十五十的,一些知交好友最多也就一百元钱。 “对,就是随这些”,刘东其实是把上次阴了丁浩轩的四千多元钱还了回来,再加上自己随伍佰元的礼,正好伍千。 挤了个位置坐下,刘东一看桌上竟然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栾兰高中的同学,那时候两个人出双入对,对她们班的同学刘东也较熟悉,想来这些人大学毕业后都是在金陵这一带工作。 同学加老乡,大家热情的打着招呼,以前都知道他和栾兰是恋人,对刘东的出现都很诧异。 大家正互相寒喧着,只有高程程的男朋友徐文杰正襟危坐,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正说着,宴会厅突然骚动起来。丁浩轩挽着栾兰进场,他今天换了套枪驳领三件套,口袋里的丝巾折成精确的三角形。 栾兰的杏色小礼裙随步泛起涟漪,显得雍容华贵,十分漂亮。两个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顿时引起了大厅中一片叫好声。 栾兰昨天已经从高程程那知道刘东会来的消息,心情有点复杂,透过人群目光与坐在那笑意吟吟的刘东一触即过。 高程程偷偷的看了看刘东,见对方的脸色十分平静,这才放下心来。 “开席了”,典礼结束正式开席,丁家作为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宴席规格十分高档,刘东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桌就造,大有把随的份子吃回来的样子。 “你同学几天没吃饭了,别是饿死鬼托生吧”,徐文杰低声在高程程耳边问道,目光鄙夷的落在狼吞虎咽的刘东身上。 第475章 份子钱 酒过三巡,新郎新娘开始挨桌敬酒。当栾兰挽着丁浩轩来到这桌时,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刘东正举着筷子,把最后一只鲍鱼塞进嘴里。 虽然时隔近两年,丁浩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当初黑了他四千多块钱的小子,虽然怒目而视,但今天大喜的日子自然不能动粗,要不然他早招呼人把这小子扔出去了。 \"哟,新郎官来了。\"刘东鼓着腮帮\/子站起来,顺手抄起桌边的五粮液给自己满上,\"这桌菜不错,丁公子破费了。\" 丁浩轩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刘东油光发亮的嘴角还沾着一片菜叶,那身皱巴巴的夹克衫在满厅华服中格外扎眼。更可恨的是,这家伙居然用五粮液漱了漱口才咽下鲍鱼。 \"这位是我高中同学刘东,你们见过的…...\"栾兰轻轻捏了下丁浩轩的手臂,又为他介绍了一遍。 “好、好、好,你吃好喝好”,丁浩轩压下了心中的火气,随即露出一副笑脸。 同桌不光有栾兰高中同学,还有她的大学同学,一个穿阿玛尼的胖子突然嗤笑:\"饿死鬼投胎似的,跟没吃过好东西一样。\"他故意用上海话嘀咕,却见刘东转头瞥了他一眼\"。 他也根本没有在意,轻蔑的瞪了回去,却见刘东已低下了头并没有理睬他。 而一旁的徐文杰趁机也阴阳怪气地说:\"刘同学慢点吃,别噎着。你们在工地也吃不到什么油水,也难怪…...\"他直接就认为刘东是在工地搬砖的,至于对高程程她们说的在北京的公司只不过是撑场面的话。 一圈酒敬完,新郎新娘正要去下一桌,刘东抹抹嘴,突然凑近丁浩轩耳边:\"上次那四千四都还你了,我添了六百当份子。\"他声音很轻,却让新郎官手里的酒杯晃了一晃。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丁浩轩强笑着点了点头,刘东眯起眼睛,往嘴里扔了颗沾满金沙的巧克力。 酒足饭饱后,大厅里弥漫着微醺的热闹。穿阿玛尼的胖子拍着桌子站起来:“难得聚这么齐,咱们转场去‘皇朝’卡拉oK,我请客!”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生立刻起哄附和。 刘东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和高程程打了个招呼要走,他可没兴趣和这帮人厮混,回去后得赶紧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栾兰正帮丁浩轩整理歪掉的领结,听见徐文杰故意提高嗓门:“刘东别急着走啊,一起去热闹一下,工地晚上也不用上工吧?”他面色有些潮红,显然喝的很是兴奋。 他显然并不是想真心邀请刘东,只不过想给他一点难堪罢了。 “是啊刘东,就一起去吧,咱们同学这么多年没见,在一起多呆一会”说话的是栾兰高中同班的一个女生,和刘东也较熟。 “是啊,去聚一聚”,其余的几个同学也附和道。都是同学,又是老乡,感情淳朴,反倒没有徐文杰和阿玛尼那么功利。 刘东站在酒店旋转门边,灰色夹克被穿堂风吹得簌簌作响。高程程拽住他袖口小声说:“你要实在不想去......”话音未落,徐文杰已经堵在门前,红酒味的热气喷在刘东脸上:“怎么,怕我们笑话你没见过世面?” “文杰,你少说两句”,高程程对徐文杰处处针对刘东十分不满。她哪知道徐文杰从两人在车站见面时,他就发现高程程看刘东的眼神里有不一样的东西,所以醋意大发,才针对刘东。 “好吧,那就去坐一会”,刘东无所谓的应道。 皇朝卡拉oK是金陵最大的歌厅,装饰豪华,十分气派,是当下最受欢迎的地方。 随着国内蹦迪的兴起,可以说这种快节奏的舞蹈迅速成为无数年轻人的最爱,成为他们放松心情的一种生活方式。 而港台流行歌曲的受欢迎程度有过之无不及。以前唱流行歌曲和蹦蹦跳跳的,会被人们指责为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当年那些拎着“双卡录音机”、穿着喇叭裤、大花衬衫、烫着爆炸式、戴着“蛤蟆镜”的青年,也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的日常行为底线。 但卡拉oK的出现,无疑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推开皇朝厚重的隔音门,扑面而来的是暗红与鎏金交织的浮华世界。水晶吊灯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碎钻般的光斑,墙面上贴着深紫色丝绒,每隔几步就嵌着镀金边框的壁灯,灯罩上还残留着几缕袅袅的香烟雾气。 走廊两侧的包间门上挂着烫金门牌,门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歌声和笑声。服务生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黑马甲,领口别着小小的丝巾,手里端着锃亮的冰桶,里面镇着轩尼诗xo和几瓶贴着洋文标签的进口啤酒。 穿阿玛尼的胖子叫许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看着众人土包子一样的表情,心里自然十分得意,觉得十分有面子。 “服务员,给我找个大一点的包房,我们人多,果盘啤酒的多上一些”,许海趾高气扬的吩咐着服务生。 “海哥,三个8行不,这是咱们最大的一间包房,真正的VIp包间,贵族般的享受”,服务生讨好的说道。 “行,就这一间了”,许海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同学好生羡慕,只有徐文杰微微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 推开VIp包间的门,里面的真皮沙发呈U型环绕,黑色皮革在霓虹灯下泛着油亮的光。 服务生陆续地往玻璃茶几上摆着果盘,西瓜雕成花,哈密瓜切成船,中间插着几根彩色小伞,随后又搬过来几箱啤酒。 点歌台旁边摞着厚厚的歌本,封皮是仿鳄鱼纹的人造革,翻开来,每一页都印着港台明星的烫金签名照。 巨大的背投电视占满整面墙,画面里正播放着《《千千阙歌》》的mV,演员的黑白影像在雪花噪点中格外深情。 麦克风裹着防喷海绵,线缆缠着金丝,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人点了一首“鲁冰花”,前奏响起时,霓虹灯球缓缓旋转,将七彩光斑照在人的脸上。 刘东不大喜欢唱歌,也不愿意凑热闹,只能一个人躲在沙发的一角喝着啤酒,和那些十分兴奋的同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刘东,要不要唱一首啊”,高程程怕冷落了刘东,急忙过来问道。 “你去玩吧,我五音不全,喝点啤酒就行了”,刘东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瓶。 “那一一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说完高程程就跑开了,她也是第一次进歌厅,对这些新奇的玩意十分喜欢,更何况她嗓子好,从小就爱唱歌。 皇朝卡拉oK的牌子硬,一个是装修的豪华,另外一个就是这的音响好,是老板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进口的,所以这里一开业,就吸引了金陵市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每天晚上三层楼都是爆满。 晚上十点一过,整个皇朝已经没有了空房间,而这时十几个人晃晃悠悠的走进大堂,有男有女。叼着烟卷的男人走起路来得得瑟瑟的样子,气场显的非常强大,显然是在外面刚喝完。 眼尖的服务生认的,是本地一伙颇有名气的社会人,是在道上玩的比较好的大混子,也是这的常客,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招呼着“大林哥,过来玩啊”。 “是啊,给我们找个大点的包房,就那个三个八就行,我们老大女朋友今天过生日”,叫大林的男人吆喝着说道。 “大林哥,今天实在是抱歉,没有地方了,三个八早就有客人了”,服务生为难的说道。 大林子一听,脸色一沉,回头看了一眼正搂着个妖艳的娘们有些不耐烦的老大,立刻张嘴说道。 “让他们滚”。 “大林哥,这恐怕不好吧,那桌客人也刚来不长时间”,服务生为难的说道。 大林子今天喝的有点高,平时又是霸道惯了,老大的女人今天高兴,非得要来皇朝唱歌,自己要是连个包房都搞不定岂不是显的太无能了。 他一把揪住服务生的衣领,满嘴酒气喷在他脸上:\"你他妈再说一遍?知道老子的忍耐是有限的么?\" 他身后一个纹着花臂的壮汉踹翻前台盆栽,碎瓷片哗啦溅了一地。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包厢的门缝陆续透出窥探的灯光。 \"大林哥您消消气…...\"楼层经理小跑着过来,突然看到搂着女人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急忙打招呼“凤子哥,您也来了”,作为卡拉oK的经理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接触,自然认得这本市的大流氓。 “嗯,给你五分钟清场,把三个八给我倒出来。\"银凤子不耐烦的说道,大手在怀里的女人身上肆无忌惮的游动。 这正是一年多前被刘东打断双手的,本市颇有名气的大混子银凤子。 那一次走了麦城,成为本市道上的一个笑谈,但银凤子毕竟成名多年,底蕴还是有的,手底下又有一帮敢玩命的兄弟,道上的人自然不敢小觑了他。 “凤子哥,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问问”,经理赔着笑说道,他倒不是怕银凤子,卡拉oK身后的老板是金陵属得上的有钱人,在官方也有一定的势力,这些道上混社会的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但开门做生意,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尤其是这帮混社会的,都是反复无常的小人,睚眦必报,十分麻烦。 此时888包厢里,高程程正握着麦克风唱着一首悠扬的“最真的梦\",七彩光斑掠过她骤然绷紧的手指——徐文杰站在她旁边轻揽着她的腰显得十分甜蜜。 经理推门进来时,888包厢里正唱到高潮部分。高程程的嗓音清亮,徐文杰搂着她的腰,两人在镭射灯下显得格外登对。 \"几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经理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今晚包厢实在紧张,能不能请各位移步到VIp休息区?今晚消费全免,再送两瓶皇家礼炮......\" 歌声戛然而止。高程程疑惑地转头,徐文杰的手却已经松开了她的腰。 \"什么意思?\"许海慢条斯理地说道,他身上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经理额头沁出细汗:\"是这样的,有位老顾客非要这个包厢......\" \"所以就要我们让?\"一旁的徐文杰突然轻笑出声,犀利的眼神让经理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刚才他揽着美女的纤纤细腰正陶醉在对方的歌声中,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竟然有这样一副好歌喉,没来由的被人打断,心里十分恼火。 “实在是不好意思,几位贵客,给点面子”,经理点头哈腰的赔着笑。 “不让,面子值他妈的几个钱。”,许海喝的有点迷糊,仗着家里有几个钱,自然不能在同学面前落了下场,所以毫不犹豫的说道。 门外传来银凤子粗哑的嗓音:\"艹你妈的,磨蹭什么呢?老子蛋糕都拎来了!\"说着门外涌进来一帮人,一个小弟提着一个巨大的蛋糕,把茶几上的啤酒瓶子用胳膊一扫,哗啦啦的全推在地上,把蛋糕放在了上面。 “艹你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许海听说过本市道上的有名人物,但并不认识真人,加上他年轻气盛,一见被人砸了场子,血往上撞,顿时怒了,张嘴就骂。 门口的经理一听,心里一紧,“坏了”,刚要上前,就见脸色阴沉的大林子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许海的小肚子上,顿时把他踹的飞了出去。几个小弟冲上去拳打脚踢,顿时许海被打的鬼哭狼嚎。 对方凶神恶煞一般,一瞅就是黑道上的,徐文杰他们都是刚步入社会不久的年轻人,哪见过这阵势,早吓的呆若木鸡,战战兢兢的躲在一旁。 经理急忙走到银凤子面前“凤子哥,您高抬贵手,放过这几个年轻人,今天晚上所有消费都算我的”,客人在这被打,传出去对歌厅的声誉也是不好。 “哼”,银凤子冷哼了一声,“给我继续打,让他知道知道我银凤子的面子值几个钱”。 第476章 扮猪吃虎 “刘东,你快想想办法”,高程程轻挪脚步急忙坐到仍然在角落里喝着啤酒的刘东身边。她知道刘东身手厉害,恐怕也只有他能阻止对方。 刘东本来不想来歌厅,更是怕麻烦,更何况许海和徐文杰一直对他冷嘲热讽,现在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 但高程程开口,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一个固然是老同学的面子,另一个是打小两人关系就好,更何况他夺了人家初吻。 “咕噜噜”,他顺手把手里刚喝完的啤酒瓶子往地上一扔,咕噜噜的滚到银凤子脚下。 “咕噜噜”酒瓶子滚动的声音格外刺耳,而且瓶子也正好滚到银凤子的脚边,这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别说成名多年的银凤子忍不了,他怀里的女人都忍不了。 不等银凤子开口,女人张嘴就骂“小逼崽子,是不是不想活了”。银凤子对怀里女人的反应速度和泼辣作风十分满意,使劲的在女人丰满的臀部掐了一把,引的女人咯咯咯直笑。 刘东没理她,头也不抬地说:\"凤子哥是吧?我几个朋友今天就想在这唱歌,要不你坐下喝一口?\" “艹你妈的,怎么和我大哥说话呢,几个小弟摩拳擦掌的冲了过来,但嘴里骂骂咧咧的大林子看清刘东的脸时顿时愣住了。 “停”,他一把拦住其余几个跃跃欲试的混子,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正好一年前跟着银凤子遭受过刘东的毒打,对这张脸自然十分有印象。 “凤、凤子哥”,他艰难的回过头向银凤子使着眼色,但又不敢明说。 银凤子正纳闷,几个人如狼似虎的扑过去怎么突然停下了,而且大林子那么狠辣的一个人此刻竟像一只小绵羊一般,他不由迈步走了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刘东的胆子这么大,敢挑衅金陵黑社会上的大哥,歌厅经理心里更是慌的一匹,急忙拦住正要暴发雷霆之怒的银凤子,一边使眼色让服务生多叫些人来。 这个年代,稍大一些的娱乐场所都有看场子的人,雇佣的也是一些社会人,平时就在店里养着,一旦有事立马出现。 “凤子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一帮孩子见识,抬抬手,放他们一马”,经理好话说了一箩筐,银凤子只说了一个字“滚”。 经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开门做生意,为的是息事宁人,并不是怕事的主,银凤子固然在道上有一些名气,但硬碰起来,歌厅的大老板也不是他能惹的起的。 “呼啦啦”,一群歌厅看场子的人也冲到了门口,一时剑拔弩张,大有立即开干的架式。 “别拦着,让他过来”,坐在那的刘东淡淡的说道,“嘭”的又起开了一瓶啤酒,而且还是用大拇指弹开的。 经理一愣,随即被银凤子一使劲拨到了一边,他越过大林子等几人,几步走到了刘东面前。 银凤子突然站住了,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整个人定在那一动不动。 所有的人都很奇怪,气场强大的老流氓此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刚才的气势。 整个屋子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银凤子盯着沙发上那张让他有如噩梦一般的面孔,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哥,误会,都是误会......\" “是误会么?”刘东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许海说道。 “误会你妈个b”,银凤子的女人还没看清形势,酒精上头,仍然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没想到银凤子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滚出去”,虽然喝多了酒,但此刻酒已经醒了一半,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 形势急转直下,连卡拉oK的经理都觉得画风有点不对。银凤子在道上赫赫有名,怎么突然如老鼠见猫一样,他有点好奇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了。 此时许海也在同学的搀扶下起来,当他知道自己惹的竟是黑道上有名的大混子银凤子,自己也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想,吃点亏就吃点亏呗,这黑道上的人自己可惹不起。 “哥,真的是误会,刚才哥几个眼瞎没看清路,撞了您的朋友,我们掏医药费,我们赔”,说着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大把人民币放在茶几上,哈着腰赔着笑看着刘东的脸色。 刘东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烟,银凤子“啪”的一声点着打火机递了过来,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出刘东手里烟的不同寻常,这烟市面上绝对买不到。 刘东吐了一个烟圈,淡淡的看了银凤子一眼,见对方态度出奇的好,也不是自己的事,也不想再追究了,就摆了摆示意他赶紧走。 银凤子如蒙大赦,灰溜溜的带着人离开,连桌子上的蛋糕都不要了,他实在是被刘东打怕了,一看到这个人,两个手腕都隐隐作痛。 混社会的都知道,江湖哪有那么多的英雄气,适时低头也是一种生存哲学,银凤子是老江湖,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给你的医药费”,刘东对许海指了一下茶几上的钱说道。 鼻青脸肿的许海急忙摆了摆手,“刘东兄弟,这个钱我可不敢收,您留着买烟抽,要不是你,今天我这亏就吃大了”。 刘东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徐文杰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倨傲逐渐变成了震惊和畏惧。他原本以为刘东只是个不起眼的穷小子,没想到连银凤子这样的狠角色在他面前都跟孙子似的。 他咽了咽口水,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又讨好的笑容。他快步走到刘东身边,搓着手说道:“东哥,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刘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徐文杰见状,心里更慌了,连忙拿起桌上的啤酒,倒了一杯,双手递过去:“东哥,我敬您一杯,就当赔罪!” 刘东看了一眼一边的高程程,一双希翼的目光正看着他,只得接过酒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揭过。徐文杰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骂自己不长眼,差点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这时,歌厅经理也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他弯着腰,语气讨好地说道:“这位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和您的朋友受惊了。今晚的消费全免,我再送您几瓶好酒,就当是给各位压压惊!” 刘东抬了抬眼,随意地点了点头:“行,那就谢了。” 经理如释重负,赶紧招呼服务生去拿酒,生怕怠慢了这位能让银凤子都夹着尾巴跑路的主儿。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同学们看向刘东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有好奇,还有几分巴结的意味。高程程坐在刘东旁边,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笑:“这家伙,还是这么能装……” 许海并没有因为挨了打就提出散局,而是诙谐幽默的挑动着屋内的气氛,让大家不至于冷场,而刘东也在众人的怂恿下唱了一首军旅歌曲。 唱罢这首歌,刘东起身要走,几个人再三挽留也没留住,只是和高程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刘东走出歌厅,寒风颇凉,吹散了包厢里带出的烟酒气。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往学校方向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一会,再拐过一条街就是学校的位置,他就看见前方路灯下停着一辆木板车,车上歪歪斜斜躺着两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同班的张子浩和李明,两人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而站在板车旁,满头大汗、一脸为难的,则是班里的老实人赵小川。 “小川,咋回事?”,刘东急忙问道。 赵小川正使劲推着板车,可板车纹丝不动——这玩意儿没轮轴润滑,再加上两个醉汉死沉,他一个人根本拉不动。正急得团团转时,一抬头看见刘东过来,眼睛顿时一亮。 刘东走近,瞥了眼板车上瘫着的俩人,忍不住乐了:“这俩货喝成这样,还敢往板车上躺?不怕半路滚沟里去?” 赵小川苦着脸说“东子,今天周日,我们仨请假出来,没想到他俩喝点酒醉成这样,出租车司机都不乐意拉……我一个人又弄不动他们俩,实在是没办法了,正好附近有个工地,就和打更的人借了辆板车。” 刘东摇摇头,咱俩推倒是能把他俩推回去,但门岗是肯定过不去了,一点招也没有。 赵小川也急了,“东哥,那可咋办,这都十点了,半夜区队长肯定查寝,这要是查到夜不归宿,肯定得关禁闭。 “我也没辙,除非把他俩弄醒,然后咱们跳墙回去”,刘东无奈的摆摆手。 眼见的时间越来越晚,赵小川急得直跺脚,四下张望,突然瞥见路边有个水坑。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往水坑里一浸,拧出一把冷水,“哗啦”一下全洒在张子浩和李明脸上。 南方的冬天虽然来的晚,但晚上气温较低,水也冰凉。 “我操!”张子浩一个激灵弹起来,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下雨了?!” 李明也被溅到一些,迷迷糊糊抹了把脸,嘟囔道:“谁...谁他妈泼我...” “泼你大爷!”赵小川拽着两人衣领猛摇,“再不清醒等着关禁闭吧!” 刘东憋着笑,把板车往路边草丛一推:“赶紧的,翻墙回去还能赶上查寝前钻被窝,这车放这,明天一早再送回去。” 张子浩两人一听要关禁闭,酒也吓醒了一半。 四个人跌跌撞撞摸到学校西墙根。这处围墙矮,墙头还留着往年学生垫脚的砖痕,也是刘东晚回经常跳的地方。 四个人刚落地,忽然听见黑暗里“咔嗒”一声——是打火机合盖的声响。 “挺会挑地方啊。” 墙根阴影里亮起一点火星,上官朋叼着烟走出来,区队长上尉肩章上的银星在手电光里一闪,照得张子浩剩下的一半酒也醒了。 “报...报告区队长!”赵小川下意识立正,结果踩到李明脚背,两人“咣当”摔作一团。 上官朋拿手电戳了戳张子浩还在滴水的头发:“哟,还知道洗把脸清醒清醒?”手电光又扫到刘东,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便装,一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只剩下哭丧着脸的三个人。 第二天早操的时候,刘东果然没有看到这三个人,想必是在禁闭室里面壁思过呢。 刘东很珍惜剩下的学习时间,军校四年,一晃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这里的一点一滴也只能存在记忆里了。 刘东喜欢这样的氛围,每天早饭后等到集合哨一响,各区队学员集合好后,在去往教学楼的那一小段路上,一水的“红牌牌”肩章,每个人左手提着书包,脚上是统一的军用黑皮鞋,擦得澄亮……边走边唱着军歌,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又过了一个礼拜,刘东周六下午就和上官朋请了假,他是全院唯一一个来去随便的人,连院长都给他开绿灯,上官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吧。 刘东要去沪城,那里还有个养伤的青鸟,金陵离沪城只有三百公里,火车车次也多,今天去,明天就能回来。 刘东坐的是直快,四个小时就到了地方,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天色已经黑了,青鸟的病房静悄悄的,刘东趴着门玻璃往里一看,青鸟半靠在床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但目光却并没有放在书上,而是托着腮在想什么。 “咋的,抑郁了?”,刘东推开门笑嘻嘻的说道。 青鸟看到刘东眼睛一亮,她知道刘东回来就代表着报复行动已经结束,只是不知道结果。 “怎么样?”她急忙坐起身来问道。 “仇是给你报了,一只手换了一只脚外加把牢底坐穿”。 第477章 火速归队 青鸟一股喜色跃上眉梢“她奶奶的,比老娘还惨,总算是老娘不用拄拐,这只手还能对付用”,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仍然固定着的左手。 “恢复的怎么样?”刘东轻抚了一下青鸟的手关切的问道。 “还不知道,还得半个月以后去掉石膏慢慢的活动,要是能有以前一半灵活也就行了,先不说这个,你赶紧给我讲讲港岛的事”,青鸟眼神十分急切,更是为自己不能参加这一场大战而懊悔。 刘东是参战者,自然能详细的描绘这场大战,当他描述到几个人冲进民宅发现空无一人,知道中了山田的圈套,连一旁的青鸟都紧张的用唯一的手攥紧了拳头。 一直听到刘东杀掉山田,又一刀砍下来伊娜的一只脚,青鸟的脸色才从紧张变成了喜悦。当听到武大牺牲,苍狼重伤,又陷入了沉默。 一一一 1991年的春节刘东是在家过的,今年的春节全家终于高高兴兴的搬到了市里,并没有让刘东出手,小老板刘涛秋天的时候就张罗买了一套供热楼。 房子位于浑河岸边,三居室,还有一个客厅,妹妹刘蕾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高兴的什么是的。 腊月二十三那天,刘元山蹬着三轮车,把最后几件家当从三十里外的红星厂运来。车把上挂着的腊肉在寒风里晃荡,油纸包着的年画窸窣作响。王玉兰围着新买的枣红围巾,在单元门口踩着脚呵白气,呵出来的白气比乡下灶膛里冒的烟还要轻快。 按刘东的意思,旧居的一切都不要了,新房新气象,反正现在也不差那几个钱,但刘元山两口子不干,老物件更有感情,于是屋子里土洋参半,堆的满满的。 三十这天,阳光从阳台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照着厨房瓷砖上反光的油渍。王玉兰在崭新的煤气灶前愣神,火苗\"嘭\"地窜起来时,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刘元山把旧八仙桌摆在客厅正中,桌腿下的瓷砖地滑,垫了从老房子带来的硬纸板。 客厅里的电视是五十五英寸的背投,硕大的屏幕可比早先十四寸的黑白显眼了很多,三万多的价格和这个供热楼一样多,着实让刘元山两口子心疼了好些天。 年三十的饺子馅是酸菜和韭菜鸡蛋的。阳台当天然冰箱,盖着笼布的饺子排得整整齐齐。 半夜接财神,刘元山特意下楼找了块空地。二踢脚炸响时,回声在楼群间撞来撞去。刘蕾躲在双层玻璃后面笑,说这响声比老家的闷。 守岁时刘东发现卫生间的水龙头滴水,接了一茶缸准备天明修,王玉兰却说这是\"细水长流\"的好兆头。 这边欢欢喜喜的过着春节,京都军事情报局里的几位首长却彻夜未眠。 军情局的老大徐兴元对下面的几个副手说道“我刚在部里开完会,形势严峻啊,海湾战争的简报大家每天都有看吧,都有什么感想”。 下面的几个人都沉默不语,徐兴元继续说道“你们看看这个数据——老萨的200多辆59、69式坦克,连m1A1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全歼。美丽国的人管这叫‘不对称作战’,咱们的兵棋推演里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打法。” 徐兴元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继续沉声说道“战争打响之前,咱们情报部门分析这场战争至少要打一年才能有结果,然而现在是第37天,我看美军就要结束战斗了,这个结果是不是给我们狠狠上了一课。 要知道老萨他们用的都是我们国家生产的坦克,你们知道我看着自己国家的武器被敌人无情摧毁,我的心情是沉重的,试想一下,倘若换成我们华国,我们是否能做的更好?很显然,我们没有信心。 老美的这种“超视距作战”、“不对称作战”,我们的指挥员连听都没听说过,何谈与其对抗?简单的说,美丽国的战争模式,我们已经无法理解,直接甩开了我们一个时代。 高兵翻看着眼前的资料说道“局长,咱们的坦克兵教材还在教‘步兵协同冲锋’,可美军连地面接触都省了!他们的阿帕奇直升机在几十公里外发射导弹,预警机指挥全局,咱们的雷达甚至发现不了敌机……” 旁边的一个上校一拳砸在桌子上“更可怕的是‘零伤亡’!当年朝鲜战场咱们用血肉之躯扛住美军火力,可现在呢?他压低声音说“如果换成咱们的装甲师上去……恐怕连敌人在哪儿都搞不清楚。” 主管信息的副局长张一明递过一份情报“苏联解体后,美军这套信息化作战体系已经甩开代差了。咱们的集团军冲锋战术,在GpS制导炸弹面前就是活靶子。” 徐兴元走向窗前,背影十分沉重:“总参首长昨天问我——如果美军第七舰队开进南端海峡,咱们还打算用‘人海战术’填吗?他转身突然提高声调,可咱们有些部队呢?还在练刺刀冲锋!练三三制战术,以为多挖两条壕沟就能对付隐身战机,这场战争我相信应该是把我们每一个人都打醒了!” 高兵沉声说道“如果野战部队不立刻调整训练大纲,不在电子对抗、卫星侦察、精确制导这些课目上下功夫,下次战争就是咱们的‘甲午年’!” 话一说完,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徐兴元默默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说道“我们建国初期,在北韩战场大败美军,这让我们全军信心大增,认为现代化装备的老美也不过尔尔,即便现在面对他们我们也有一战之力。但实际上,老萨的束手无策,我们都深有体会。 所以我们的“军改”迫在眉睫,现在我们需要获得的情报是海湾战争的详细过程,老美的军事部署和收集这场战争的经验总结,高副局长,这时候就要看你手下的精兵强将了。” “唰”的一下,高兵站了起来,“请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高兵回到办公室,立即拨通了行动处长李怀安家里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安略带沙哑的声音,夹杂着窗外零星的鞭炮声\"高局,这么晚有任务?\"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高兵简短地命令道。 十五分钟后,李怀安匆匆推门而入,军装领口还沾着些许守岁时的瓜子屑。高兵严肃的问道“刘东在哪,前一阶段是不是准备派他去中东情报站担任翻译和分析员?” 李怀安眉头一皱:“刘东?他正在休假,这会儿应该在老家守岁呢吧”。 “立即让他归队奔赴中东,现在是午夜一点,我要在今天晚上六点之前见到他”,高兵斩钉截铁的说道。 “局长,现在么?”李怀安追问了一句。 “就是现在!”高兵猛地拍桌,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随后他详细的给李怀安讲了一下晚上局里的会议内容。 “海湾那边每耽搁一分钟,我们就多落后六十秒。刘东学习阿拉伯语的成绩不错,为人机警,几次重要任务都完成的很好,是最佳人选,告诉他这次任务如果完成了,我亲自打报告给他提一级。 窗外突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李怀安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一一午夜一点十五分。他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给他打传呼。” \"记住,“高兵按住李怀安的肩膀,声音显得十分低沉,“这次行动代号'归零行动',意味着我们要从零开始,重建对美军的认知。告诉刘东,他带回来的每一份战场实况记录,都可能挽救未来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 刘东正盘腿坐在新买的沙发上,和家里人一起看完春晚,正在热闹的闲聊。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王玉兰泡了一壶茶,是刘东拿回来的刘老将军给的茶叶,刘元山喝了一些小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呼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只要不在外执行任务,这个传呼机他们必然是带在身上。 刘东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一行简短而冰冷的代码:“001,速归,后面是三个加号。”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召回令,意味着任务刻不容缓。 “怎么了?”刘元山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茶杯问道。 刘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妈,单位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去。” “现在?”王玉兰手里正抓着一把瓜子,一下顿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大年三十的,还能有什么急事?明天一早再走不行吗?” 刘东已经站起身,迅速从衣柜里拽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包——这是他的习惯,无论休假多久,行李永远保持战备状态。 “怕是等不到天亮了。”他低声说道,动作利落地检查着包里的证件、现金和应急装备。 父亲沉默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母亲眼眶发红,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匆匆装了一袋饺子塞给他:“路上垫垫肚子……” 刘东随后抓起棉衣,大步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视里正播放着喜庆的歌舞,父母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爸,妈,明年……我一定陪你们守完岁。” 说完,他拉开门,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还在响着,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朝着未知的战场疾驰而去。 大年三十的后半夜,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时间外面的气温极低,达到了零下二十几度,每个人都躲在家里守岁。不过与以往不一样的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通白有两趟进京的火车,一趟是上午十点,另外一趟是晚上17点40,时间上是肯定等不及了。 而半个小时后,有一趟到省城的火车,不过是趟慢车,要六个多小时,刘东心中一动,不如叫个出租车直接去盛京,差不多的时间和距离,盛京可比春城离京都近了三百公里。 可这个时间街上空荡荡的哪里有出租车,只能快速的步行往火车站去,那里有趴活接站的空车。 刘东踩着“嘎吱嘎吱”响的积雪快步向火车站方向走去,呼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薄霜。 站前广场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两三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他刚走近最前面那辆红色夏利,驾驶座就摇下车窗,探出张胡子拉碴的脸。 “小兄弟,去哪啊?” \"师傅,去盛京走不走?\"刘东拍掉肩上的雪问道。 司机眯着眼打量他棉大衣下的行李包,突然咧嘴笑了:\"大年三十的,跑长途可不便宜啊。\"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比了个数字,\"这个数,不打表。\" 刘东盯着那比划个六的手指,眉头狠狠跳了下——这价钱够平时跑两个来回,这真是漫天要价啊。 \"六百?师傅您这价钱有点贵吧?\"刘东把行李包甩到身后,声音里压着火气。 \"嫌贵您坐火车呗。\"司机作势要关窗,\"这冰天雪地的,我还不愿意跑远道呢......\" 话音未落,刘东已经拉开后面的车门钻了进来。一股凉气进来,司机明显缩了下脖子。车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仪表台上还摊着半包没吃完的韭菜饺子。 \"六百就六百,现在就走,我赶时间\",金钱和时间比起来微不足道,刘东现在需要的就是越快回京越好,他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必然是非常重要的,要不然李怀安最起码能让他把这个三十过完。 “你同意了?”,刘东这一下倒把司机整不会了,他以为刘东还会杀杀价,他心里的价位最低也是四百元,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跟他墨迹。 “走吧,我赶时间”,刘东淡淡的说道,随即靠在椅背上准备小憩一会,他必须养足精神。 “我得再去叫个司机跟我轮换着开”,司机说着下车朝另一辆车走去。这年头抢劫出租车的事常有发生,这个年轻人对他的狮子大开口毫不在意,倒让司机心里没底,必须找个伴壮胆。 第478章 功劳算你们的 出租车在漆黑的国道上疾驰,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虽然天上飘着雪花,但路上的积雪却并不多。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刘东闭目养神,但脑海中却不断闪回传呼机上那串代码——\"001+++\"。最后李怀安又追加了一条,初一18时必须到京。 三个加号,意味着情况已经超出常规紧急范畴,甚至可能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重大危机。李怀安不是那种轻易拉响最高警报的人,执行这么多次任务,刘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刘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摩尔斯电码的节奏,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可能性一:边境突发冲突? 不太可能。最近各周边都很平静,局里的信息部门也没有监测到异常调动。 可能性二:重要人物遇袭? 这个时间点太特殊了,大年三十,高层领导基本都在京,安保级别极高,不太可能出纰漏。 可能性三:内部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让他眼皮一跳。如果是内部有人叛变或泄密,那确实需要最核心的行动组立刻集结。但会是谁? \"兄弟,前面有卡子检查\"副驾驶的另一个司机突然开口,打断了刘东的思绪。 刘东睁开眼,远处闪烁的警灯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几名警察站在路中央,后面拦着路障,正示意车辆减速。 \"艹,查车?大过年的查什么车?\"开车的司机嘟囔着降下车速。其实他心里倒希望查一下,他心里一直没底,有些摸不清后面年轻人的路数。 \"您好,例行检查。\"警察敲了敲车窗,旁边还有几名武警持着微冲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手电筒的光扫过车内每个人的脸,\"这么晚去哪?\" \"送这位兄弟去盛京。\"司机赔着笑递过驾驶证。 警察仔细核对着证件,突然抬头看向后座的刘东:\"你是做什么的,证件呢?\" 刘东面色平静,从内兜掏出证件递过去。他并没有穿军装,所以对方看不出他的身份。 警察看到他的证件紧张的表情立刻变了轻松一些“这么晚急着回去?” “有紧急任务”,刘东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附近的屯子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歹徒有枪,路上会查的严一些,你们注意安全,放行\"警察一挥手,那边的人立刻打开了路障。 出租车再次驶入黑暗,司机也从警察的口吻中听出刘东是名军人,这下心里有了底速却也比刚才更快了。 车子又往前跑了十几里路,刚拐过一道山弯,速度不由放慢了些。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深沟里窜出来,猛地冲到路中央,双臂张开拦在车前。 \"吱——\"司机一脚急刹,轮胎在雪地上打滑,车子猛地一甩尾,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 \"艹你妈的,不要命了?\"司机惊魂未定地骂道,但随即闭上嘴,身子如筛糠一般的抖动。 车灯照射下,那人浑身是雪,脸色惨白,右手赫然举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直指驾驶座! \"下车!都他妈给我下车!\"那人嘶吼着,声音沙哑而疯狂。 刘东眼神一凛——这人身上有血,衣服凌乱,手拿着枪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显然就是警察说的那个逃犯。 副驾驶的司机已经吓傻了,哆哆嗦嗦地举起手:\"兄、兄弟,有话好说......\" \"闭嘴!\"逃犯猛地拉开车门,枪口顶在司机太阳穴上,\"滚下来!老子要这辆车!\" “下、下”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跳下车,惊恐地抱着膀子战战兢兢。歹徒他们见过,但如此凶残的歹徒他们却没见过,和命比起来,一台破车已经微不足道了。 “你也下来”,逃犯枪口一点,隔着窗玻璃直指着刘东的脑门。 \"快点!再磨蹭老子崩了你!\"逃犯看着慢悠悠的刘东歇斯底里地吼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刘东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车门。冰凉的雪花打在脸上,他的目光却锁定在逃犯握枪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这位大哥,\"刘东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的枪保险没打开。\" \"放屁!\"逃犯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枪。 就在这一瞬间,刘东猛地暴起!他左手如闪电般扣住逃犯持枪的手腕,右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对方颈脉上! \"呃!\"逃犯闷哼一声瘫倒下去,手枪应声落地。 “我艹,这么简单”,两个司机简直是看呆了。如此凶残的歹徒瞬间被Ko,连反抗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这不怪歹徒太无能,实在是刘东的出手太快,凶犯也是个机警之人,始终和几个人保持着安全距离,但谁让他遇到的是刘东。 刘东甚至连枪都懒得掏,歹徒虽然凶残,但刚杀过人,内心极乱,根本就不是反应和速度都是一流的刘东的对手。 “兄弟,现在怎么办?”两个司机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路上更是连个车都没有,心里有些慌张。毕竟这是杀人犯呢,一旦醒过来如何是好。 “回去,把他交给那边的卡子”,刘东淡淡的说道,随即捡起地上的枪,拖着歹徒往车后走去。 “后备厢打开”,刘东吩咐着。 “兄弟,绑上点吧,这样把握,司机一边说一边解裤腰带,车上没绳子,只能用这个对付。 “不用,醒不了”,刘东下手的力道有分寸,自然知道对方短时间内绝对不会醒过来。 警察们仍然在严阵以待,忽然看见这边有辆车那开了过来,车灯在风雪中格外刺眼。 “注意,刚才那辆车怎么回来了?”一名武警立刻警觉地抬起微冲,其余警察也迅速散开,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照向出租车。 车子缓缓停下,刘东推门下车,神色平静。他绕到车后,一把掀开后备厢,拽出昏迷不醒的歹徒,像丢麻袋一样“砰”的一声扔在雪地上,同时把枪也递了过来。 “刚好碰上这人劫在,应该是你们要查的人,人抓到了,你们处理吧。”刘东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警察们愣住了,手电筒的光在歹徒惨白的脸上晃了晃——正是他们追捕的持枪杀人犯! “这……同志,你……”带队的警察一时语塞,低头检查歹徒的状态,确认只是昏迷后,抬头再看刘东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太感谢了!不过按照规定,我们得做个笔录,您看……” “不必了,我真的赶时间,有紧急任务,回来的时候让这两位司机同志给你们录一下。”刘东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可是这流程……”警察还想再劝,刘东已经坐进车里,只留下一句:“人交给你们了,功劳算你们的。” 话音落下,出租车已经调转车头,再次驶入风雪之中。警察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喃喃道:“这……到底是哪个部队的?” “他的证件是总参的”,看到刘东证件的警察说道。 几个武警收起枪,摇头感叹:“牛人办事,果然不一样。” 车子在风雪中艰难前行,轮胎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司机紧握方向盘,额头渗出汗珠,车速却丝毫未减。 刘东坐在后排,从随身的旅行包里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军装,动作利落地脱下便装外套,换上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衣领的扣子扣到最上一颗,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肃穆与威严。 “兄弟,前面就是盛京北站了!”司机瞥了眼后视镜,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刘东点点头,掏出钱包查了六张百元纸钞递了过去。 “兄弟,不好意思了,就收你四百好了,其余的你收好”,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过年的,让你们受惊吓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收着吧”,刘东淡淡的说道,随即下了车。 将军官证和钱包塞进内兜,目光投向前方的车站,风雪依旧肆虐,站前广场上人影稀疏,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没有熄灭,在雪幕中倔强地亮着。 刘东大步流星地朝站内奔去,火车站的大牌板上写着车次信息——至京都的K1302次列车,7:18发车。 他扫了一眼手表:7:14,买票来不及了,恐怕检票都已经结束了。 刘东径直跑向检票口,果然检票早已结束。他急忙掏出证件对正关闭检票口的检票员沉声道:“总参紧急任务,必须马上归队,需要搭乘这趟车。” 检票员一愣,瞥了一眼证件上的钢印和刘东身上的军装,慌忙拉开隔离带。这种军人紧急归队的情况她们遇到过多次,必须全方位的开绿灯给予方便。 刘东快步穿过闸机,脚步声在空旷的候车厅里格外清晰。站台上,列车员正吹响哨子准备关门。刘东一个箭步跨上车厢,车门在他身后“咔嗒”闭合。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碾碎铁轨上的积雪。他靠在车门玻璃上长舒一口气,透过门窗上的雾气,家乡渐行渐远。 其实坐飞机是最快的,盛京到京都只需要两个多小时,而火车却要十个小时,但这么大的雪,航班肯定是停了,与其到机场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坐火车,好歹六点之前能到局里。 找到列车员补了张票,刘东随便的找了个座就躺了下来,大年初一火车上根本没有几个人,空着的座位简直太多了,几乎就是现成的卧铺,连列车员都是懒洋洋的。 火车“哐且哐且”的行驶着,车厢里一点也不冷,刘东也迷迷糊糊的睡了好大一觉,中午的时候去餐车吃了点饭,这才听到服务员的第一声拜年。 晚上17点20分,列车一声长鸣,终于到了京都,刘东急匆匆的走出车站叫了一辆出租车。 由于是春节假期,司机直接把车费翻了一番,刘东不耐烦的摆摆手催促他赶紧开车。 当刘东站到副局长高兵和李怀安面前时,离18点还有15分钟。 高兵满意的看着站得笔直的刘东,眼神里满是赞赏,这个年轻的外勤虽然不是局里最优秀的特工,但也算一员福将,多次任务都圆满完成,也算是战功赫赫。 “会几门外语,都到什么程度?”高兵凝神问道。 “报告首长,英语、阿拉伯语、岛国话和Y南话较为纯熟,日常交流毫无问题,北韩话差一些,说多了就漏陷了”,刘东立正答道。 “噢,不错啊,会这么多门外语,能文能武,是个人才”高兵赞扬道。 “谢谢首长夸奖”,刘东大声说道。 高兵这才转入到正题,“作为一名情报人员,你怎么看现在正在进行的海湾战争?” 刘东沉思了一下说道“对于这场战争,我就是从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一些介绍。虽然知道的并不详细,但海湾战争,我的感受绝非简单的震撼,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这场战争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军队与世界一流军队的代差,也让我们看清了未来战争的模样”。 高兵点了点头说道“很有见地,那么你对我们的军队怎么看?” 又是一个问题抛出来,刘东没有沉思,毫不犹豫的说道“以后的战争是信息化战争,我们的军队不能再靠“人海战术”来取胜。海湾战争前,我们还在强调“人民战争”,认为意志和数量可以弥补技术差距。但美军用一场“零伤亡”的战争证明:在信息化战争面前,传统的人海战术只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所以我们的军队也必须要进行改革”。 “军改的事任重道远,但也迫在眉睫,所以局里准备派你去中东去一趟,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请首长安排具体任务”,刘东一脸欣喜。 第479章 祥哥,新年快乐 “这次去中东,你主要的任务就是收集美军信息化战争的一些数据和过程,深入的了解一下它的指挥系统在其间产生的作用,总之就是一切我们迫切需要的情报”。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高兵脸色十分凝重,接着又说道“战争一开始,我们就与设在伊国情报站的同志已经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你还要查找一下他们的下落,把情报站重新建立起来。” “首长,什么时候出发?”刘东急切的问道。 “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时间刻不容缓,立即出发,回来后我给你请功”高兵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首长”,刘东挺胸站立,敬了个军礼后随李怀安走了出来。 “给你准备了一些资料,你路上好好看一下,如果不是中东情报站那边失去了联系,局里不会这么急着派你过去”。 “头,我明白”,离开高兵的办公室刘东轻松了不少,老局长身上有种莫名的气势,让他有些压力”。 “这次给你准备的身份是岛国一家商社的驻外人员,你需要从港岛出境,战争还没有结束,伊国所有的交通都陷入了瘫痪,你直接坐飞机到大马士革,想办法从那边入境”。 “我们要赶时间”李怀安边走边把车子开的飞快,回到永昌公司的时候没想到洛筱依然等在那里。 “怎么还不走,不是告诉你不用等么?”李怀安皱了皱眉问道。 “没事,就是想给刘东同志拜个年”,洛筱淡淡的笑道,随即向刘东说道“小刘同志,新年好啊”。 “好,好,大家都好”,刘东装模作样的笑道,实际心里明白的很,洛筱是在告别。他们每一次的任务都是极其艰辛,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活着回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李怀安往楼上走去,两个人跟在后面。 “都准备好了,一些装备需要刘东同志自己挑选”,洛筱答道。 “除了微型相机和必要的东西外,别的东西就不带了,这一路上过境离境的,又深入战区,盘查的一定很严,东西带多了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刘东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装备说道。 李怀安沉吟了一下说“也好,你自己斟酌行动,如果联系到中东情报站的同志你们就共同完成任务,万一……,你就自己行动”。 刘东知道李怀安对中东情报站那边已不抱希望,如果那的外勤没有牺牲的话早就应该联系组织了。 刘东脱下身上的军装,洛筱早把旁边的一套西服和呢子大衣递了过来,这是岛国商人的标配,当然还有一个真皮的公文包。 “带上东西马上出发,我送你去机场,四十分钟后有一班到粤城的航班”。 “我开车”,洛筱在一旁说道。 “好,我们赶时间,马上走”,李怀安转身出了门。 上车,发动。 洛筱一脚油门踩到底,帕杰罗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车轮在积雪的路面上打滑半秒,随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昏黄的街道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弧线。 \"坐稳了!\"她单手猛打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地换挡。仪表盘指针瞬间飙到红色区域,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后视镜里,李怀安的军帽被突如其来的惯性甩到车窗上,刘东死死攥住车门上方的扶手,这娘们真有一股虎劲,但两人都绝对的相信洛筱的车技。 车身几乎倾斜着漂移过九十度弯道,路边想趁着过年多卖点货的糖炒栗子的小贩惊得连铁铲都掉进了锅里。洛筱眼睛都没眨一下,油门反而踩得更深。挡风玻璃上,融化的雪水被时速带起的狂风吹成横飞的银线,像无数把匕首擦着车身掠过。 \"前面路口,那是一条近道!\"李怀安刚出声,帕杰罗已经腾空跃过未完工的排水沟。刹那间所有人都悬空而起,落地时底盘擦出串串火星,洛筱却借着这股力道猛打方向,轮胎在路面划出完美的\"S\"形,堪堪避开地上的一堆沙砾。 刘东瞥见时速表指向170,而他们才驶出不过三条街。 狂飙了二十分钟,远处机场的导航灯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像扑朔迷离的萤火。洛筱突然降档急刹,整辆车横滑着停在航站楼前,轮胎冒起的青烟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到了。\"她转头微笑,耳边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还有十七分钟。\" 李怀安看了眼手表,突然按住刘东正要推门的手:\"直接去跑道,局里跟塔台联系过。\" 洛筱嘴角扬起一抹锋利的弧度,挂挡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帕杰罗猛地倒退甩尾,在旅客们的惊呼声中撞开隔离墩,直奔停机坪。航站楼警报声撕破夜空,探照灯柱如利剑般横扫过来。 但看清楚帕杰罗的车牌后便仃止了警报声,探照灯一直为车子照着跑道。 舷梯车一直发动着,刘东三步两步的冲了上去,在空姐关上舱门后回头望了一眼,下面的李怀安和洛筱正凝神地望着他,而舷梯车也缓缓驶离。 帕杰罗回去的时候再没有来时的风驰电掣,而洛筱也沉默不语,车内的气氛显得很压抑。 李怀安点燃了一支烟,并把车窗放下了一条缝,任冷冽的寒风灌了进来。 “怎么,喜欢上人家了?” 洛筱身子一怔,随即瞥了一眼李怀安说“头,你是不是眼神有点不好使,我喜欢他啥,油头粉面的,连我都打不过,没兴趣”。 “噗嗤”一声,李怀安乐了。 “有什么好笑的?”洛筱瞪了李怀安一眼忿忿的说道。 李怀安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笑道:\"我可发现有的人这半年来经常一个人发呆啊,这大过年的往家撵也撵不回去,非要见人一面。\" 洛筱方向盘猛地一抖,车子在雪地上滑出半个车身。她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那是...…那是给他送送行,谁知道那个家伙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呸呸呸”,刚说完,赶紧又吐了几下,“你看我这张破嘴,大过年的竟说丧气话。” 李怀安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道“这小子是个福将,命大,准保能安安全全的回来,到时候你就放心了”。 “切,头,我有什么担心的,他那身边莺莺燕燕的,我可不稀罕”,洛筱脚下油门加快,赶紧岔开了这个话题。 李怀安沉默了一会说道“这次任务的难度挺大,中东那边一直不是我们防御的重点,那边情报站也只有两个人,如今还生死不明,刘东情况不熟,冒然开展工作恐怕会有一些难度。 “那小子机灵着呢,鬼点子也多,你就把心放肚里吧”,洛筱安慰着李怀安。 “但愿如此吧”,李怀安把整个身子都缩在靠背上。 刘东刚踏入机舱,一位空姐便迎了上来,微微欠身低声道:\"先生,请跟我来。\"她的声音很轻,极为温柔。 机上的空姐并不知道刘东的身份,但能让飞机等着,并且把车直接开到停机坪的显然不是普通人。 她直接把刘东带到了头等舱,大年初一,旅客不多,头等舱内更是空荡荡的,只有刘东一人。 空姐熟练地替他放好公文包,又递来一条毛毯:\"先生,飞机要飞行四个小时,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呼唤铃。\" “好的,谢谢”,刘东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身旁的小桌子上正好有几本《大众电影》,便翻看了起来,心里猛然想起,自打当兵以来还没有看过电影呢,都好像与时代脱节了。 不过,刚翻了两页就想起,公文包里还有李怀安为他准备的一些中东的资料,便拿出来仔细的看了起来。 午夜的时候,航班到了粤城上空,虽然这么晚了,但徐徐降落的时候还可以看到零星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虽然是午夜,但刘东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深城。 出租车司机是个行家,大年初一深夜还能在机场趴活,说明也是个缺钱的主,他搭眼一看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就是有急事的样子。 “去深城五百元”,他张口说道。 “走,我赶时间”,刘东“唰”的扔过去五张百元大钞,让司机心里一悔“要少了”。 虽然是冬天,但南方的气温还是在零上,深夜的时候路上也没车,司机也惦记着干完这趟活还能干一阵,所以把油门踩的飞快,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刘东送到了深城罗湖的一个高档小区。 蛇头阿祥的家就住这,因为要经常往返港岛和内地,刘东早托国安的同志把阿祥的所有资料调查清楚,更清楚他和新娶的媳妇就住在这。 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喝得醉醺醺的阿祥搂着新媳妇睡得正香。新买的席梦思垫子软得像,怀里的小娇妻喷着迪奥真我香水,连汗都是甜的——这可比老家那个浑身油烟味的黄脸婆强了百倍。 床头柜上扔着宝马车钥匙,抽屉里压着离婚协议书。阿祥眯着醉眼想起前妻攥着协议书哭嚎的样子,肥厚的嘴唇咧得更开了。他现在可是穿金戴银的祥哥,谁还稀罕那个连睫毛膏都不会涂的村妇?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阿祥迷迷糊糊的没有听到。 “咚咚咚”,外面的刘东又敲了一遍,要是阿祥再不开门,他可就自己进去了。 \"老公~谁呀…...\"怀里的少妇扭着水蛇腰往阿祥怀里钻,蕾丝睡裙肩带滑到胳膊肘,露出锁骨上阿祥昨晚啃出来的红印。 \"操!大过年的哪个王八蛋不让人安稳的睡觉…...\"阿祥骂骂咧咧地甩开蚕丝被,赤脚踩在恒温地板上。墙上的古董挂钟映出他发福的肚腩——这几年走私电子商品赚得盆满钵满,连啤酒肚都透着暴发户的油光。 “谁?”阿祥是个老狐狸,他并没有直接开门,这个年代治安不好,谁知道外面的人是什么路数。 “阿祥,是我”,刘东在外面答道。 “你……是谁?”阿祥听着外面的声音有点熟,却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刘东有些不耐烦,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铁丝在锁眼里鼓捣了几下,“咔嗒”,一声锁打开了,刘东拉开门走了进来。 \"祥哥,新年快乐。\"他带笑的声音让阿祥一呆“你怎么进来的。”他手一抖碰翻了玄关的招财树。瓷盆碎裂声中,他听见卧室传来娇妻惺忪的抱怨:\"谁呀老公,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 “老实睡你觉,别说话”,阿祥喝斥了女人一句,那边刘东已经大模大样的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是这个煞星,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家?”冷汗顺着阿祥的后脊梁往下淌。他现在是有钱了,可某些人,是他倾家荡产也惹不起的阎王爷。 “阿祥,我有急事,今晚必须过那边去,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刘东心里有些急,再过两个小时天就快亮了。 “兄弟,这大过年的哪有跑船的啊,再说了手底下的兄弟都回家过年去了,真的没有人手。 “给你一分钟时间你自己选”,刘东掏出一叠人民币和一把手枪放在了茶几上。 阿祥的嘴哆嗦了好几下,最终长叹一声把那叠钱揣在了兜里。对方吃定他了,他是真的惹不起人家,挣多少钱无所谓,有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兄弟,我穿衣服,我亲自送你过去”。 阿祥的改装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引擎的轰鸣声撕碎了夜的寂静。刘东死死抓住船舷,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艘船是专门为走私改装的,几台大马力雅马哈发动机全速运转,船头几乎要翘离水面,像一把尖刀劈开海浪。 “抓稳了!”阿祥叼着烟,猛地一打方向,快艇在浪尖上甩出一个急转,刘东差点被甩出去。 远处,一道刺眼的探照灯突然扫了过来,紧接着是尖锐的警笛声——港岛水警的巡逻艇发现了他们。 第480章 惊魂的飞行 “妈的,真来了!”阿祥啐了一口,烟头被风卷进海里。他狠狠推下油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快艇瞬间提速,船尾掀起巨大的浪花。 水警的巡逻艇在后面紧追不舍,扩音器里传来粤语喊话:“前面船只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将采取行动!” 刘东回头看了一眼,水警的船虽然吨位大,但速度完全跟不上这艘改装快艇。阿祥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兄弟放心啦,他们那破船,吃我们的尾气都追不上!” 果然,不到五分钟,水警的灯光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快艇继续在海上狂飙,朝着港岛西贡的方向疾驰而去。 趁着这个时间,刘东从包里掏出中东的那些资料细细的撕碎扔在了海里,飘浮在海面上的纸屑浸湿后,几个浪花便沉入了海底,随后又把身上的手枪也掏出来沉入了海底。 港岛的气温比粤城稍高一些,夜里也有十几度的样子,这里对华国传统的春节更加重视,舞龙舞狮,花车巡游等非常热闹,街道上还残留着鞭炮的纸屑,像铺了一层红地毯。 还有两个小时亮天,刘东恍惚如做梦一般,昨天晚上还在家守岁,没想到这会已经到了几千公里外的港岛。 这一天汽车、火车、飞机以及快艇坐了个遍,简直是在和时间赛跑。 港岛的启德机场很热闹,和国内人过春节喜欢走亲戚不一样,这里国际化程度较高,很多的人更喜欢出去旅游。 但热门路线都是大洋中的旅游圣地,其次才是欧美国家,中东那边除了石油没什么可玩的,又临近战区,航班少,旅客也不多。 刘东此时的身份是岛国索尼株式会社驻中东的业务代表,名字叫做林下胜男,他西服左衣襟里侧清晰地绣着林下的名字。 作为大公司的业务代表,自然不会去和普通人挤经济舱。他径直走向头等舱通道,对经济舱排队的人群投去一瞥——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误入高级场所的蝼蚁。空乘小姐微笑着鞠躬:“欢迎登机,先生。” 他微笑地点头,微微弯下腰用岛国语说了一句“请多关照”。这和岛国人有礼貌的习惯是有关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保持着谦逊的礼节,显得非常体面,掩饰着他们背后的贪婪和奸诈。 这架飞往大马的航班是沙特航空公司的飞机,几位空姐都非常漂亮,独特的外貌,拥有非常立体的五官,深邃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嘴唇。皮肤呈小麦色,头发多为黑色或深色,这些特征结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魅力。 但这些并没有吸引林下胜男的目光,他的眼神只是在空姐漂亮的脚踝处一掠而过,仿佛不屑一顾的样子。 漂亮的空姐小声用英语询问:“林下先生,起飞前需要饮品吗?” “矿泉水,不加冰。”他头也不抬,“另外,把舱内温度调低两度,太闷了。” “好的,马上为您调整。”空姐的声音轻柔而甜美。 刘东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手中的真皮公文包,目光冷淡地扫过头等舱的乘客。他西装笔挺,袖口露出银色表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精英气场。 “真是的,连矿泉水都是没听过的牌子……”他低声抱怨,端起服务员递来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眉头微皱,仿佛在品鉴某种劣质饮料。 “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么?”头等舱的空姐急忙过来问道。一头乌黑的头发如瀑布般垂下来,穿着高跟鞋的身子竟比刘东还高了几分。 “没什么”刘东摆了摆手。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空姐温柔的声音响起,预示着飞机就要起飞了,庞大的机身正在跑道上慢慢的滑动。 “啊一一” “救命啊……” “吓死人了”,各种语言的惊叫声响起,更是在普通舱引起了一片骚乱,而有几个妇女更是带着孩子惊慌失措的跑到了头等舱。 “怎么回事?”,正在播音的空姐连忙放下语音播放器迎了过去。 “蛇,蛇,有人带着蛇上了飞机”,一个妇女紧紧抱住孩子惊慌的说道。 “蛇,怎么会这样?”空姐的脚步犹豫了一下,显然也是极为害怕这种丑陋的东西,但职责所在,她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飞机上竟然出现了蛇,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连装做面容冷峻的刘东也有了一丝好奇,刚要起身观看。 “啊”,没想到刚出去的空姐一声惊呀,转身而回,差一点跌倒在地,正好被刘东一把抱住。 刘东扶住吓得花容失色的空姐正要说话,变故陡生。 那空姐显然是被眼前之物惊得魂飞魄散,职业素养在极致的恐惧面前瞬间瓦解。 她根本没看清扶住自己的是谁,只觉得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在刘东刚要开口之际,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不成调的呜咽,双手如同溺水之人般猛地环住刘东的脖子,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往上一蹦,像只受惊过度的树袋熊,紧紧箍在了刘东身上。 刘东只觉一股带着香水味的温软猛地撞进怀里,冲击力让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那空姐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高跟鞋的细跟无助地晃荡着,脑袋死死埋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他皮肤上,显然已经吓懵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分量不轻,虽然温香软玉抱满怀,但刘东还是感觉到了空姐带着惊惶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刘东的目光穿过空姐散落的长发,锁定了那引发骚乱的源头—— 一条约莫一米多长的翠绿色毒蛇,正从普通舱和经济舱连接处的门帘下方蜿蜒游动,它的颜色鲜艳得刺眼,如同流动的液态翡翠,在机舱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嘶嘶”地急速吞吐,探测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慌。它似乎被尖叫声惊扰,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冰冷无情的竖瞳扫视着周围,细长的身体在地板上扭动出无声而致命的轨迹,正朝着头等舱前排座椅的方向快速游来。 而普通舱的两个空姐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束手无策。 蛇行的速度很快,那抹诡异的翠绿如同死神的画笔在地面涂抹,瞬间让头等舱前排几个乘客也看到了,尖叫声再次拔高,有人仓皇地试图站起躲避,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松手,坐好”刘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压过了部分混乱的尖叫。他一手迅速而有力地托住怀里空姐的腰臀,另一只手则用力去掰她死死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空姐被这声低喝震得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对上刘东冷峻而专注的眼神,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巨大的羞窘瞬间取代了部分恐惧,她触电般松开手臂,双脚刚一沾地,腿却一软,被刘东顺势一把按在了旁边空着的头等舱座椅里。 “别动!”刘东丢下两个字,目光已如鹰隼般再次锁定了那条逼近的翠蛇。它距离最近的一个吓傻了的乘客只有不到一米了。 没有丝毫犹豫,刘东动了,他没有贸然扑过去,而是侧身一步,利用座椅的遮挡悄然接近。就在那翠蛇昂头似乎要改变方向,冰冷的竖瞳扫向跌坐在座椅上、吓得无法动弹的空姐时—— 刘东出手了! 他猛地俯身,右手快如闪电般,一把掐住昂着的蛇头。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一秒还是致命的威胁,后一秒,那条翠绿狰狞的毒蛇已经像根僵硬的绳索般被刘东牢牢控制在手中,只剩下尾部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动。 蛇头被死死捏住,无法再吐信,冰冷的竖瞳里似乎也残留着一丝被突然制服的茫然。 机舱内瞬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压抑的啜泣。所有惊惧的目光都聚焦在刘东和他手中那条不再扭动的翠绿毒蛇上。 被刘东扔在座位上的空姐难以置信又混杂着感激与羞怯的眼神望着他的。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谜团笼罩在机舱内,这蛇,究竟是怎么上来的?刘东正不知道如何解决这条蛇,普通舱那边一个穿着印度长袍的阿三哥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用蹩脚的英语说道“放开它,那是我的宠物……” 飞机上发生了离奇的事件自然是要返航,刚起飞的飞机在港岛上空盘绕了一圈又徐徐降落。 飞机刚一落地,大批的警察牵着警犬冲上了飞机,机上的乘客连行李都不敢拿,一个个互相搀扶,跌跌撞撞下了飞机。 而两名警察也用特殊的装备接过了刘东手中的毒蛇。 在休息室,刘东才从惊魂未定的乘客中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那个年代的飞机安检特别简单,水,打火机,喷雾等这些东西都可以随便带上飞机。 而这个印度的阿三是个锡克教徒,他上飞机的时候把蛇藏在他头上包着的围巾里。 锡克族人属于印度的高阶人群,他们的人全民信教,包在头上的裹头巾更是他们的标志,且一经包上,终生不再取下。 安检人员熟悉各国的风土人情,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简单的查了一下行李便放他上了飞机。 飞机刚要起飞之际,就有乘客发现他头上的包头巾在不断的蠕动,提醒这个阿三后竟然遭到了他的白眼。 检查乘客安全带的空姐正好过来,也看到这种情况,俯下身子刚要查看。 “噢,上帝啊……” 一声尖锐的尖惊叫,阿三的头巾里竟然伸出一个三角形狰狞的蛇头。 蛇显然受到惊吓,拱动两下后一下钻出来掉在地上,顿时引起机舱内的一片慌乱。 男乘客混乱躲避跳到座位上,更有胆小的抓住行李架往上爬去,而离的近的女乘客吓的在座位上尖声痛哭。 锡克教的阿三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捉谁,而是嗑嗑巴巴的用英语说道“大家不要怕,那是我养的宠物,叫小青,它没有毒,温顺的很” 话音未落,离他最近的一个美女直接吓晕了过去…… 而那条翠绿色的毒蛇正向头等舱蜿蜒游去。 一场风波平定,警察搜索了飞机上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再无危险后,众人才重新上了航班,而那个阿三哥却没有放出来。 飞机重新起飞,刚才跳到刘东怀里的空姐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蹲在刘东座位旁“我叫阿米拉,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刘东微微一笑说道,冷峻的脸庞突然勾起一抹笑意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杀伤力,让漂亮的空姐脸色一红,突然俯身飞快的在刘东脸上一吻。 飞机平稳的飞行着,一路上阿米拉对刘东无微不至的服务着,眼神中更是跳动着一种热烈的火焰。 飞机掠过波斯湾上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姐提醒着旅客不要忘记调整时差,这边的时差比华国晚了五个小时。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感觉到飞机在天上硬生生拐了个大弯。而舱里的广播滋啦一响,空姐温柔的声音响起\"刚才绕个路,安全第一啊\"。 机舱内的人们瞬间坐直,更有几个妹子手里的化妆盒都吓掉了。临近老萨的地盘,谁都知道那边正在打仗,谁都怕这架飞机被突如其来的导弹误伤击落。 全机人提心吊胆齐刷刷瞪向窗外——结果屁大事都没有,就是前方是一片乌云区,机长绕了过去而已。 现在航空公司是真谨慎啊,一切都是为了安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宁可绕远路也不冒风险。 又飞了一阵,终于到了目的地,下面灯火通明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而机上的乘客也开始收拾着行李。 “我们还会见面么?”漂亮的阿米拉走到刘东面前羞涩的问道。 “有缘自然会见到”刘东起身抱了一下阿米拉。 阿米拉热烈的回应着,同时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也塞到了刘东手里。 第481章 停战了 大马士革的气温比之港岛低了不少,大概和华国鲁省一带的气温差不多,晚上的时候虽然没有达到零下,但也有丝丝的寒意。 刘东穿上搭在胳膊上的呢子大衣,拎着公文包,笑容可掬的朝阿米拉鞠了一个躬“感谢关照,麻烦您了”,这是岛国人特有的礼节。 阿米拉站在舱门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制服袖口。夜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露出泛红的耳尖。那双蜜糖色的眼睛追随着刘东的背影,在夜色里烧得发亮。 刘东走下舷梯后,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在他指间翻了个面,他并没有看一眼,而是用指尖捻碎。波斯湾的风突然变得急促,他松开手,碎纸屑便像片青绿的蛇鳞般飘进了带着燃油味的风里。 \"林下先生!\"阿米拉突然用英语喊了一声。她的头巾被吹开半边,慌忙去按的手却悬在半空——停机坪的灯光下,那个东方男人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影子在跑道上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到她的高跟鞋尖。 地勤人员推着行李车从他们之间穿过。再抬眼时,阿米拉只看见他黑色大衣的一角闪过海关通道。 她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头巾时,发现自己在笑——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比在飞机上被他搂过的腰肢还要烫。 航站楼的玻璃映出刘东离去的身影。惊鸿一瞥,阿米拉保守的丝绸围巾裹住了所有遐想,却裹不住眼底跳动的火光。这个东方男人英俊的相貌和勇士般的品质彻底征服了她。 大马士革的夜晚带着干燥的冷意,街灯在古老石墙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刘东紧了紧呢子大衣的领口,公文包在身侧微微晃动。远处清真寺的尖顶刺破夜空,宣礼塔的喇叭里传来悠扬的晚祷声。 这么晚的时间来到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只能先住下再说。 大马士革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这座老城,仿佛一卷被时光浸染的羊皮纸,在皎洁的月光下徐徐铺展。 狭窄的街巷如迷宫般交错,空气中浮动着烤馕的焦香、阿拉伯咖啡的浓烈,以及从香料摊飘来的肉桂与小豆蔻的暖意。 与老城相对应的是繁华的都市,作为岛国大公司的精英,林下胜男对住宿的酒店自然是极为挑剔。 而喜来登酒店正符合他的要求,这座酒店融合了传统阿拉伯风格与现代奢华,金色穹顶、几何图案和棕榈树庭院构成壮丽景观。 \"先生,请问您是要住宿么?\"门口的迎宾小姐恭敬的为他拉开酒店的大门。 \"是的,一晚。\"刘东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回答,顺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叙利亚镑递了过去权当小费。 “谢谢先生”,迎宾小姐微笑着指引刘东朝前台走去。 登完记后刘东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不动声色地推过去几张叙利亚镑纸币,纸币边缘在灯光下泛着青柠色的微光。 吧台美女闪动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这个亚裔男子,但看在小费的面子上还是给刘东沏了一杯咖啡。 刘东斜倚在大理石吧台上,指节有节奏地轻叩着台面。水晶吊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光斑,将那双深邃的眼睛衬得如同暗夜里的星子。 \"请问...\"他压低嗓音,杯中的阿拉伯咖啡升起袅袅热气,\"现在有什么方式可以去巴格达?\" 吧台后的女子擦拭吧台的手突然僵住,蜜色肌肤上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倏然睁大。\"先生您疯了吗?\"她下意识用英语惊呼,又慌忙切换回阿拉伯语,\"那边每天都在交火,美洲人的狙击手甚至把清真寺的宣礼塔当据点…...\" \"我听说以前有航班?\" \"早就停飞啦。\"吧台里女人声音压得更低,\"伊拉克领空现在是禁飞区,连联合国运输机都要提前报备,要不然一下子就会被击落。\" “那别的方式呢?”刘东嗅着咖啡的芬芳,却并没有去喝。 \"要说陆路,虽然我们这和巴格达有八百公里远,但两个城市自古自有贸易往来..…,以前倒是有两天一趟的国际巴士,从大马士革汽车总站出发。但上周最后一班车在拉马迪遇上汽车炸弹,现在连那边的车站都被民兵占领了。\" “噢,那就是没有办法了?”刘东直起腰来问道。 “没有,除非你胆子够大租一辆车自己开去”,美女耸耸肩,两手一摊。 “非常感谢你美丽的女士”,刘东礼貌的鞠了一个躬,转身朝房间走去。 房间在二楼,宽敞并且干净,床单上有阳光晒过的气味。刘东放下公文包,走到窗前。窗外那边是迷宫般的阿拉伯老城,月光下,土黄色的建筑像沉睡的巨兽。 他点燃了一根烟沉思着,目前似乎没有办法进入伊拉克,实在不行只能是搞一辆车自己开去了。虽然那里是交战区,但岛国一直是美帝的狗腿子,自己岛国人的身份想必不会引起老美大兵的怀疑。 着急归着急,该享受的还是要享受,刘东躺在宽大的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然后把自己狠狠的扔在了床上。 清晨六点,远处的宣礼声响起时,刘东已经站在酒店门口。晨雾中,一个包着头巾的男孩推着早餐车经过,热乎乎的皮塔饼香气混着黎明的寒意飘来。他买了一张饼,就着铁皮罐里的阿拉伯咖啡咽下。 天渐渐的大亮了起来,街上的人也多了许多,刘东顺着新城和老城交汇的长街走了下去。 驼铃声零星摇曳,混着集市喧嚣的人声,织成一片属于古都的悠扬背景音。而在这幅流动的画卷里,最鲜活的笔触属于那些扎根于市井的手艺人,以及裹着长袍穿行其间的身影。 刘东正闲逛在集市的人流中,忽然听到旁边两个裹着格子头巾的商贩正用浓重的方言热烈交谈。 虽然是方言,但也还是阿拉伯语,刘东总算能听明白个七七八八。 \"听说了吗?昨晚美洲佬那个老家伙宣布战争结束了!\" 年长的摊主一边整理铜器,一边大着嗓门对同伴说。 \"真主保佑!\",年轻些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美洲人的炸弹可没长眼睛,我表兄在费卢杰的店铺......\" 随后两个人的声音便被集市的嘈杂声淹没。 刘东心中一动,想要挤过去再听听,可是两个人的谈话变成了别的事情,只能悻悻而回。 他急忙挤出人群寻找卖报纸的地方,战争停止这么大的事,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媒体都会报道,更何况叙利亚紧邻伊拉克,唇寒齿亡,对联军进攻伊拉克更是忧心忡忡。 刘东穿过拥挤的集市,拐过几个街角,终于在一家杂货店旁发现了卖报纸的小摊。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将新到的报纸一份份铺开。刘东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各报头版——果然都用醒目的阿拉伯语标题写着\"战争结束\"的消息。 他抓起一份《复兴报》,油墨味混着晨风扑面而来。头版照片上,老布什正在白宫草坪发表声明,配图角落里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伊拉克代表身影。 旁边《大马士革日报》的深度报道则披露了更多细节。 \"要买就付钱,别把新闻都看光了。\"摊主敲了敲木板。刘东连忙掏出几张纸币,索性把几份报纸都买下。 他靠在一幢房子的墙根下继续翻阅,发现内页还有篇分析文章,详细的介绍了战争经过。 以美丽国为首的联军在取得制空权后,凭借着装甲部队对伊军防守薄弱的右翼发起快速攻击,成功地绕过了伊军精心构筑的坚固防御工事,从西侧侵入伊拉克境内。 联军地面部队迅速且高效地突破和包围,斩断了驻科威特的伊拉克军队的补给线与撤退通道,迫使其要么投降要么溃散。 而联军在地面战斗中几乎未遭遇强烈抵抗,遇到的伊精锐之师共和国卫队也是一触即败,这场战争仅仅进行了42天便宣告结束。 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声悠悠传来,刘东收起报纸。集市依旧喧嚣,但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微妙气氛。 卖烤饼的小贩收音机里,半岛电视台正用激昂的语调讨论着战后格局。他望着街上匆匆往来的人群,心想这场战争已结束,而所有的秩序也将恢复,那么两国之间的交通是不是也将恢复了呢。 将报纸折好塞进背包,快步走向集市边缘的茶摊。几个戴白帽的老者正围坐在矮桌旁抽水烟,他上前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询问汽车总站的位置。 \"总站?\"一位蓄着花白胡须的老人眯起眼睛,\"年轻人要去哪儿?\" \"巴格达。\" 水烟壶咕噜声突然停了。几个老人交换着眼神,最后还是花白胡子开口:\"往北走三个街区,看到金色穹顶的清真寺右转。不过现在去巴格达……\"老人摇摇头,\"听说公路沿线还有散兵游勇在打劫。\" 刘东道过谢,还是决定去总站看看。穿过飘着香料味的巷子,金色穹顶在烈日下闪闪发亮。转过街角,灰扑扑的汽车总站突然出现在眼前,外墙弹痕尚未修补,但门口已排起长队。 售票窗口贴着崭新的时刻表,用红笔圈出\"大马士革—巴格达\"的班次。排在前面包着头巾的妇女正抱怨:\"涨价了三倍!\"售票员头也不抬:\"那边打仗,轮胎都要加装防弹层,嫌贵就等明年。\" 刘东挤到窗前,玻璃上还贴着去年泛黄的安检通告。\"最早的车是什么时间?\" \"后天早晨六点。\"售票员叼着铅笔,\"要买就现在付定金——只剩最后三个座位了。\" 钢栅栏后的价目表让刘东挑眉,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墙上手写公告:“乘客需自备干粮饮水,途中如遇军事检查,必须无条件配合”。 “我预定一个座位”。 正当他掏钱时,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先生是日本人?\"转头看见个穿旧西装的瘦小男人,领带上别着褪色的旅行社徽章。\"我们后天有越野车发车,\"男人递来名片,\"走沙漠小路,比巴士快四个小时。\" 刘东接过印着\"新月快线\"的卡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全程武装护送\"。远处突然响起急促的喇叭声,一辆漆着UN标志的卡车驶入车站,穿防弹衣的工作人员开始卸下印着医药标志的箱子。 \"考虑好了来后面的街上找我,\"男人压低声音,\"日落前都有效。\" 刘东摩挲着名片边缘,这个越野车的价钱更是令人咋舌,正犹豫间,车站广播突然刺啦作响:\"前往巴格达的旅客请注意,请携带护照原件办理战时特别通行证……\"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名片揣在衣兜里,交完了定金转身去车站办理特别通行证。 路过站前的公告栏,他望了公告栏上层层叠叠的寻人启事,最新一张墨迹未干,照片里穿长袍的少年笑得灿烂,底下写着\"最后一次出现在拉马迪检查站\"。 热风卷着沙粒拍在脸上,远处卖椰枣的小贩正用铁钩取下遮阳棚——炽热的阳光已在天际蔓延。 第三天的清晨,刘东早早到了巴士站。 去往巴格达的巴士站挤满了人,有裹着盖头和面纱的妇女,也有背着巨大包裹的手艺人。 刘东整理了一下西服,公文包紧紧夹在腋下。远处,太阳正从沙漠边缘升起,把血色的光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巴士发出刺耳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刘东最后一个上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随着车身晃动,他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像蛇吐信前的那一瞬静谧。 因为他看到两天前给他递名片的瘦小男人的身影在角落里一闪,虽然他刻意的隐藏身形,并且换掉了衣服,但还是没有逃过刘东的眼睛。 第482章 沙漠上的劫匪 巴士在晨光中缓缓启动,车轮卷起一阵黄沙。车厢里弥漫着汗味、香料味和柴油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刘东将公文包垫在屁股底下,掸了掸西装袖口上的一缕灰尘,指尖却在粗糙的座椅套上蹭到一层薄沙。 他皱了皱眉,将手帕按在鼻尖,茉莉香精的味道立刻被四周浓烈的孜然气息撕得粉碎。 这才嘟嘟囔囔的用岛国话抱怨着车子的残破和脏乱弄脏了他的大衣和西服。可是这些穿着阿拉伯长袍和裹着面纱的男男女女并没有人听得懂他的话,也没有人理睬他。 发了一阵牢骚,这才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 挨着他坐的是一个叙利亚男子,黝黑的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看年纪有五十岁左右,他的面容像被风沙打磨过的橄榄木,眼角的纹路里嵌着二十年车厂机油的味道。胡须间杂着灰白,像大马士革郊外冬日里未融尽的雪。 他小心翼翼的往另一侧挪了挪,仿佛害怕蹭脏了这个西装革履男人的衣服。 大马士革是座古老的城市,自古以来和巴格达一样都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节点城市,随处可见来自华国的古老痕迹。 但是它的城市建设依然是保持着古朴的色调,现代化的痕迹只存在于新城一边。 公路像一条灰白的带子,蜿蜒在无垠的沙漠中。偶尔经过的村庄,土坯墙上还残留着弹孔和焦黑的燃烧痕迹。 这个国家也是连年的战乱,但人们好像习以为常了,车上的妇女们低声念着祷告词,男人们则沉默地抽着自卷的香烟。 下午时分,刘东刚刚啃过了一张叙利亚卷饼,巴士突然一个急刹。前排有人惊呼:\"检查站!\"刘东眯起眼睛,看到前方沙袋垒起的工事和横在路中间的金属路障。 原来路程已走了三分之一,已经到了两国的边境线,不光是巴士停了下来,还有几辆灰突突的越野车和徒步的行人正在等待过境。 更令人意外的是,站在检查站那里的不是伊拉克士兵,而是戴着蓝色贝雷帽、手持m16突击步枪的联军士兵。 \"所有人下车!出示证件!\"一个操着浓重美国口音的士兵用蹩脚的阿拉伯语喊道。 乘客们慌乱地收拾行李。刘东注意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悄悄往座位下塞什么东西。他不动声色地跟着人群下车,站在灼热的阳光下排队。 检查站旁停着两辆悍马军车,车顶架着重机枪。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士兵挨个检查证件,不时用对着证件查看照片。 好一会才轮到刘东,士兵狐疑地翻看他那本日本护照,用英语问道\"东京?你是日本人?现在去巴格达做什么?\" \"索尼公司。\"刘东微笑着递上名片,\"战后重建需要更新电子设备,我们公司想趁这个机会打开中东市场,请多多关照。\"刘东九十度角的鞠了一个躬。 “仗刚打完就来抢占市场了,你们岛国人够敬业的啊”,士兵嘀嘀咕咕地说道。 \"可以了吗?\"刘东用英语问道,\"我们公司还打算向贵军提供一些援助。\" 这次攻击伊拉克组织的联军共由38个国家组成,岛国虽然没有派出军队参战,但提供了物资和后勤上的援助,也算变相的参战。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士兵也根本没有想为难岛国狗腿子人的意思,摆摆手,转向下一个乘客。 刘东重新排队上车时,余光瞥见蓬头垢面的男人被一只军犬围着嗅了一会,单独带到军用帐篷里,但十分钟后又被放了出来,脸色苍白地回到车上。 傍晚,巴士停在一处废弃的加油站过夜。女人们挤在车厢前排,男人们三三两两蹲在沙地上抽烟。刘东借口透气走到加油站后方,月光下,那个男人正和司机低声交谈,手里捏着一叠钞票。 明天中午就能到费卢杰…...\"断断续续的话语飘来。刘东踩响一块碎石,交谈声立刻停止了。 半夜时分,刘东蜷缩在座位上假寐,并没有像那些叙利亚人一样住在自带的帐篷里,忽然耳尖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引擎声。那声音低沉、断续,像是刻意压低了油门,在沙漠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抬起头微微睁开眼,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并没有看到四周有亮着的车灯。 “不对劲”。 他刚想坐直身子,突然—— “轰!”一声刺耳的引擎咆哮撕裂了夜的寂静,两辆皮卡越野车从沙丘后猛然冲出,轮胎卷起漫天黄沙,大灯“唰”地亮起,刺眼的光束如利剑般直射巴士,把车厢照得惨白。 “砰!砰!”几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金属撕裂的脆响。 还没等睡在帐篷里和车上的人反应过来。 “呜哇哇——!”八九个穿着杂乱衣服、头戴破旧头巾的男子端着AK47从车上跳下来,嘴里发出狂乱的吼叫,枪口在黑暗中喷吐着火舌。 “所有人!下车!立刻!”为首的男子用阿拉伯语咆哮着,一脚踹开巴士车门,而其余的人则用枪管挑起散落的帐篷。 车厢内瞬间炸开了锅,妇女们惊恐地尖叫,孩子们被吓得大哭,男人们则低声咒骂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刘东眯起眼睛,借着车灯的光亮,看清了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那天给他名片的男子,此刻他正端着枪,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哪还有半点畏畏缩缩的样子? “劫匪!”有人绝望地喊道。 伊拉克战乱陡起,无数难民逃往邻国,离家的时候自然会把家中值钱的东西带走。 而溃败的散兵游勇和一些流窜在沙漠的匪徒相互勾结干着打家劫舍和拦路抢劫的勾当。 匪徒们粗暴地拽开车门,冲进车厢,枪托砸向任何动作稍慢的乘客。一个老人被推倒在地,匪徒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狞笑着扯下他的钱袋。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那是我的养老钱啊”,老人哭喊着想要去夺回自己的东西,没想到一支冷冰冰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直接把他吓得晕了过去。 刘东没有动,他仿佛害怕似的躲在座椅背后,战战兢兢的抖动着。 他想躲,那个干瘦的男子却并没有想放过他。端着枪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盯着你好久了”匪徒用枪管抵住刘东的脑袋,“否则,下一颗子弹就打爆你的头!” 枪管冰冷的触感透过太阳穴传来,刘东能闻到枪油混合着沙漠尘土的气味。 他刻意让双手颤抖得更明显些,喉结上下滚动,用带着激动的声音喊道“我抗议,这是不可原谅的,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去你妈的国际法,老子是劫匪”,干瘦的男子扬起枪托“咔嚓”一下砸在刘东的额头上。 “八嘎呀路”,带着岛国腔的国骂出口,刘东似乎被打晕了,晃了几晃,却被一旁邻座的叙利亚男子扶住。 鲜血顺着刘东的额头流下,他似乎被打懵了,又似乎被这帮野蛮的劫匪吓到了,这次乖乖的任由男子把他腕上的手表撸了下去。 其实,在刚才的一瞬间,刘东至少有十几种方法致干瘦男子于死地,但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他是岛国大公司的精英,如果表现的英勇善战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撸下手表后,男子并没有住手。 “哟,还是名牌呢!”他用枪管挑开刘东的呢子大衣前襟,浑浊的眼珠里迸出贪婪的光。他粗糙的手指像毒蛇般钻进内袋,拽出那个意大利小牛皮钱包时,指甲在皮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刘东配合地瑟缩了一下,用阿拉伯语低声嘟囔着“请住手”,但是却并不敢反抗。 \"嗬!\"匪徒突然怪叫一声,从钱包夹层抖出几十张大额美金和一些叙利亚镑。 钞票在惨白的车厢里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引得其他劫匪纷纷侧目。他兴奋地舔着开裂的嘴唇,把钞票塞进自己裤兜时,一枚硬币滚落到刘东脚边。 \"这破纸片还挺精致。\"匪徒捏着刘东的岛国护照在灯光下翻转,封皮上的金色菊花纹章晃过他的眼睛,随即他把护照扔在地上,一只脚踩了过去。 “把大衣脱下来”,他又用枪指着刘东。 “你……你们这样做是不人道的”,刘东愤怒的抗议着。 少他妈废话!\"匪徒枪管上的散热孔蹭过刘东耳尖,\"赶紧把衣服扒了!\"他边说边用枪托捣了捣刘东的肋骨,力度刚好够让人疼痛却不至骨折——非常专业的手法。 刘东装作吃痛弯腰,哆哆嗦嗦脱下呢子大衣,\"我的…...大衣\"刘东用带着东京口音的日语哀鸣。 干瘦男子一把抢过呢子大衣穿在身上,由于身材太矮小,大衣的衣摆几乎垂到他膝盖下面,肩线垮到手肘位置,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流浪儿。 \"哈哈哈!\"一个络腮胡匪徒突然爆发出沙哑的大笑,\"阿卜杜勒,你看起来像只被车灯照傻的沙漠狐!\"其他劫匪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个家伙甚至笑到呛住,爆出一连串咳嗽。 只有干瘦的男子毫不在意,把枪口又对准了旁边的叙利亚男子。 抢劫进行了十几分钟,但除了刘东,在其他人那并没有抢到值钱的财物,这也是来往两国间的百姓都学乖了,战乱期间,谁也不会带着大额财物行走。 好在劫匪还是有一定职业操守的,只劫财,不杀人,除了几个有反抗意识的挨了揍,就只有刘东见了血。 匪徒来的快,走的却拖拖拉拉,这是因为车上有一半的人住在帐篷里,逐个搜查浪费了一些时间。 “我……我去拉屎”,刘东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从过道里挤了出去,眼尖的人都看到他裤裆处的一片湿痕并伴杂着尿骚味,都猜到这个衣冠楚楚的岛国精英是被吓尿了。 众人都露出鄙夷的目光,而这个岛国精英似乎也感觉到羞愧,下了车便匆匆钻进了巴士后面的黑暗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刘东捂着受伤的额头,借着车厢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沙丘后面,从那边绕到皮卡车另一侧。他蜷缩在沙丘旁的一丛沙蒿后面,像一只蛰伏的猎豹,眼睛紧盯着那伙正骂骂咧咧收队的劫匪。 当引擎轰鸣声响起时,沙地上扬起的尘土恰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刘东抓住皮卡车启动时那瞬间的迟缓,一个箭步冲出去,右手抓住后面皮卡车尾挡板,如狸猫一般蹿了上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沙漠上没有路,车子可以肆无忌惮的行驶,劫匪的油门轰的很大,车斗更是颠簸的厉害。 刘东紧紧的抓住车栏杆,手在车斗里摸索着,对方八九个人全副武装,而他却是手无寸铁,不找件趁手的武器根本无法战斗。 他的手指在颠簸的车斗里胡乱摸索着,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是一把大号扳手,沉甸甸的,边缘还沾着黑乎乎的机油。他心中一喜,五指猛地收紧拎起了扳手。 皮卡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沙漠里格外刺耳,车尾扬起的沙尘在夜色中像一条土黄色的尾巴。 刘东眯起被风沙刺痛的眼睛,确认车子已经远离加油站,那些乘客的视线早被沙丘阻隔。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抡起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车帮砸去。 “咣——!” 金属撞击的巨响瞬间撕破了引擎的轰鸣。 “妈的,什么声音?”开车的劫匪放慢了车速,让刘东欣喜的是前面的皮卡并没有感到异常,车轮滚滚,丝毫没有停顿扬长而去。 “不会是后面的车胎爆了吧?阿卜杜勒你下去看看”,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劫匪命令穿着宽松呢子大衣的干瘦男子说道。 沙漠上的沙土松软,车胎爆了也感觉不出来,只能下来看看。 阿卜杜勒提了提大衣跳下车,刚俯身查看后面的轮胎,只觉一股劲风袭来,一个坚硬的东西正砸在他的脑袋上。 第483章 哪来的高手 阿卜杜勒的身体还未完全倒下,刘东已如猴子一般从敞开的车门一下蹿了进去。 后座一个戴着阿拉伯头巾的劫匪正靠着车窗打盹,手中的AK47随意斜挎在胸前,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连眼睛都没睁开。 刘东一拳猛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一声皮肉撞击的沉闷声响起,那人连哼一声都没发出便瘫软下去。 后面的的动静惊动前座劫匪。副驾驶的壮汉刚转头,刘东已抄起后座那人的步枪,枪托重重砸在他鼻梁上。 清脆的骨裂声中,壮汉身体前倾,额头与握着方向盘回头的司机撞个正着。 两人的脑袋发出“碰”的一声闷响。 “搞什么——”司机咒骂声未落,刘东的枪托已经狠狠的砸在他的脑袋上,他和旁边的壮汉同时晕了过去。 “艹,一点也不扛揍,还以为得废一番功夫呢”,刘东嘟嘟囔囔的说道,随即在几个人的身上翻了起来。 几个人身上的财物眨眼间进了刘东的兜里,收获颇丰,他这才下了车朝倒在地上的阿卜杜勒走去。 他并没有拿回自己的呢子大衣,只是从大衣兜里拿回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相机和他的皮夹子,以及他的手表。 皮夹子里的美金丝毫没少,这是临行前组织上给准备的活动经费,也是他冒险跟踪而来的原因。 在国家经济这么困难,外汇储备极为短缺的情况下还能给他准备这么多活动经费,几个劫匪就想抢走,那是绝对不行的。 个人的东西刘东也许就不计较了,但是属于国家的,一分一毫也不行,可怜几个劫匪连人影都没有看清就全部被放倒了。 弄完这一切,刘东又把几个劫匪的AK47归拢到一起,绕到一个沙包后面埋了起来,这才沿着来时的车辙印往回走去,所以并没有留下什么脚印。 前方两公里处的沙丘后,劫匪头目哈桑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他粗糙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抢来的金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阿卜杜勒那帮废物在搞什么?\"哈桑啐了一口,黄褐色的痰液落在车外的沙地上,立刻被干燥的沙土吸收。\"十分钟前就该跟上来了。\" 副驾驶上的拉希德眯起眼睛望向后方,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手枪。沙漠的夜晚并不黑,月光下依然可以看出去很远,但依然没有第二辆车的踪迹,毫无动静。 “难道是迷路了?”拉希德小声嘀咕着。 “真主不会迷惑了他们的双眼,这条路我们走了上百次,就是再蠢的家伙也能找到方向,走,回去看看”,哈桑阴沉着脸说道。 皮卡车重新启动,在沙地上划了一个大U型弯,朝后方疾驰而去,不一会就见到了静静的停在那的皮卡车。 哈桑心思缜密,为人又十分狡猾,一脚刹车停下,并没有再往前靠近。 \"不对劲,\"拉希德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太安静了。\" 哈桑皱起眉头,额头上一道刀疤显得非常狰狞。他拿起望远镜,调整焦距,月光下镜头里依然十分清晰。 镜头里,阿卜杜勒面朝下趴在沙地上,一动不动。皮卡车的车门大开,里面的人影也歪斜着,显然失去了意识。 \"真主在上!\"哈桑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骤变,\"他们被袭击了!\" 车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后座的三名劫匪立刻端起武器从车上跳下来,紧张地环顾四周。沙漠看似空旷,但那些起伏的沙丘后,谁知道藏着什么? \"我们得去看看,\"哈桑最终决定道,但随即补充,\"但要小心,可能是陷阱。\" 拉希德点点头,向车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两名劫匪迅速靠拢,以战斗队形向吉普车方向推进,枪口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的隐蔽点。 哈桑和拉希德则留在车上,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哈桑的食指一直搭在扳机上,眼睛不断扫视四周。沙漠的寂静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两名劫匪很快到达皮卡车旁。一人警戒,另一人检查阿卜杜勒的情况。 \"还活着!\"劫匪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异常清晰,\"只是被打晕了!\" 拉希德和哈桑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谁会在袭击中只打晕目标而不杀死他们? \"车里的情况?\"拉希德高声问道。 \"都被打昏迷了,武器也都被拿走了。\"一个劫匪喊道。 “走,过去看看”,哈桑见没有异常,这才发动车子过去。 车内的情况一目了然,让哈桑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看得出来,车里的几个人除了阿卜杜勒在外面,其余的人根本没有还手的迹象,而且除了枪,他们身上的财物也都被搜刮了。 \"难道是联军?\"一个年轻的劫匪声音发颤。 \"不可能,\"哈桑迅速否定,\"这条路线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并没有重要的军事目标,联军从来不走这里。\" \"那会是谁?\"拉希德咬牙切齿,\"难道是'沙漠蝎子'的人?那群杂种最近一直在抢我们的地盘。\" 哈桑没有立即回答。他仔细观察着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埋伏迹象。这一刻沙漠寂静得可怕,似乎连风声都停止了,只有月光静静的照着大地。 \"不管是谁,他们动作太快了,\"拉希德低声道,\"阿卜杜勒他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哈桑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一支神秘的特种部队正在边境活动,专门打击武装分子。但那些家伙通常不留活口,阿卜杜勒他们只是昏迷...… 哈桑咒骂一声,猛地拍打了一下皮卡车的车顶。这太奇怪了。如果是其他武装组织,肯定会拿走武器和钱财,但也绝对不会留活口。如果是联军,肯定不会是小股部队活动。 \"快把他们弄上车\"哈桑心生担忧,生怕中了埋伏,急忙吼道,\"我们得离开这里,这辆车不要了。\"他是真怕车上被人安装上炸弹。 几名劫匪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同伴拖向皮卡车。几个人像被扔沙袋一般被扔在车斗里。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劫匪们的动作仓促而慌乱,生怕下一秒就会有子弹从某个沙丘后射来。 \"走!快走!\"当最后一名劫匪跳上车,哈桑立刻踩下油门,皮卡车在沙地上猛地窜出,扬起一片黄沙。 拉希德紧盯着后视镜,直到那辆被遗弃的吉普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中。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仍然紧握着手枪。 \"不是政府军,也不是'沙漠蝎子'...\"拉希德喃喃自语,\"那会是谁?\" 哈桑没有回答。他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在沙漠中画出一道曲折的轨迹,试图迷惑可能的追踪者。车速表的指针一直徘徊在危险区域,但哈桑不敢减速。 疾驰了半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居住地,几个人下了车,后面车斗里也传来呻吟声,阿卜杜勒开始恢复意识。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嘴唇干裂。 \"发...发生了什么?\"他捂着血迹已经干涸的后脑勺,虚弱地问道,此刻他的头晕晕的,像坐在摇车里一般。 \"这正是我们要问你的!\"哈桑转过身,声音严厉,\"谁袭击了你们?\" 阿卜杜勒困惑地眨眼,似乎努力回忆着。\"我…...我不知道…...我下车正要检查我们的车胎…...然后…...然后脑袋“嗡”的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蠢货”,哈桑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忍着怒气说道“把他们几个弄醒好好问一问”。 结果依然让哈桑很震惊,几个人都只看到一个黑影蹿上车,然后就被袭击,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哈桑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随即变得更加阴沉。“如果那一个人能在瞬间放倒你们四个,那么他很可能不是普通人,不知道哪来的高手,看来这座沙漠最近不会太平了。\" 拉希德也担忧地说道“我们是不是也避避风头躲一躲?” 哈桑遥望着夜空点了点头。 而此时,刘东悄无声息的返回了废弃的加油站,整个宿营地静悄悄的,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劫掠而有什么异动,好像对这一切也都习以为常了。 刘东悄悄的上了车,裤裆上刚才故意尿湿的地方早已干涸。 车上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有旁边的叙利亚男子看了他一眼。 刘东仅仅闭上眼睛不大会的时间便听到车下说话的声音。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司机便拍打着车身,用沙哑的嗓音催促道:\"都起来,太阳出来前必须赶到拉法迪,要不然晚上就到不了巴格达了。\" 车厢里的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窸窸窣窣地摸出干硬的馕饼啃起来。 刘东也掰下一块边缘焦黑的饼皮,牙齿磨得发酸才撕开一道口子。他精致的西服此刻已变得皱皱巴巴的,还有几块污痕特别显眼,早已没有了高贵的样子。 前排的络腮胡子男人腮帮子鼓动,像骆驼反刍般艰难地咀嚼着;角落里包着头巾的老妇人用仅剩的两颗门牙一点点刮蹭饼面,碎屑簌簌落在褪色的裙摆上。 旁边的叙利亚男子不经意间看到刘东腕上的手表,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位。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昨夜分明看见劫匪撸走了这块表。 刘东若无其事地抽回手,从馕饼里抠出一粒沙砾,弹在生锈的车窗框上发出\"叮\"的轻响。 车子歪歪扭扭的开动起来,奔驰了两个小时后,一轮红日从沙漠的边缘升了起来,格外的壮观。 车子在沙漠公路上摇晃了一整天,虽然气温不高,但铁皮车厢依旧被烈日烤得发烫,汗水混合着沙尘在乘客们脸上划出一道道泥沟。 当暮色开始浸染天际线时,远处终于浮现出底格里斯河泛着金光的蛇形曲线,河岸边密密麻麻的椰枣树像无数高举的绿色火炬。 \"巴格达到了\"司机扯着嗓子喊道,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刘东扒在车窗上,看见检查站的水泥墩子后面,几个政府军士兵正懒洋洋地抽着烟,枪管上缠着塑料花——这是巴格达未被攻陷的标志性景象。 令人意外的是,巴士进了城却并没有遇到检查,联军没有占领这里,而政府军对来自大马士革的巴士也毫无戒备之意。 进城的主干道两侧,卖冰柠檬水的小贩把铜杯敲得叮当响,穿阿拉伯服装的女孩们三三两两啃着烤肉卷,她们衣服上挂的流行歌星钥匙扣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十字路口的交警戴着雪白手套指挥交通,对面电器商铺的橱窗里,十几台电视机同步播放着足球赛,穿利物浦队服的少年们蹲在马路牙子上欢呼。 但细看之下,战争的阴影仍在缝隙中游走。银行外墙用防爆沙袋垒出射击孔,五星酒店门口站着穿防弹衣的安检员。一辆装甲车静静停在冰淇淋店旁,炮管上系着彩色气球——显然是店家给驻军送的礼物。 \"司机,在这停,我要下车\",刘东身旁的叙利亚男子突然拍打车窗。车子猛地刹住,扬起一片红尘。 刘东并没有目的地,索性也跟着他跳下车,发现落脚处竟是条热闹的巷子,烤羊肉的油烟与香料味扑面而来。晾晒的床单在头顶猎猎作响,有个小男孩正蹲在二楼窗台给盆栽浇水,水珠淅淅沥沥淋在刘东肩头。 \"你是第一次来巴格达吧?这里是最热闹的海法大街。\"叙利亚男子见这个东方男子站在他身边,随即打了个招呼。 “这里很热闹,让我想起了大阪的家乡”,刘东彬彬有礼的说道。 突然他被撞了个趔趄,三个戴棒球帽的少年踩着滑板呼啸而过,他们衣服背后印着\"巴格达街舞大赛\"的喷漆字样。远处传来汽笛声,原来底格里斯河的渡轮正在靠岸,穿黑袍的妇女们挎着装满鲜花的竹篮涌向码头。 第484章 狼狈的林下先生 刘东正望着渡轮出神,突然一阵引擎轰鸣传来,撕裂了街市的喧嚣。 一辆锈迹斑斑的破旧摩托车贴着他大腿擦过,后座戴骷髅面巾的男子猛地探出手——公文包带子瞬间绷直,在刘东手腕勒出一道红痕。 \"八嘎,畜生!\"他踉跄着用岛国语大骂,死死的拽住公文包不撒手。 公文包在拉扯中爆开,里面的文件像白鸽般四散飞舞。冲出去的摩托车在前方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两道焦痕。 两个阿拉伯男子戴着面巾狞笑着,车头一扭又折返回来。 刘东挥舞着双手,岛国话中夹杂着阿拉伯语大声的咒骂着,显得极为气愤。 这时巷子突然安静了。烤肉摊主放下剔骨刀,二楼浇水的男孩缩回窗内。 刘东后知后觉地发现,七八个阿拉伯壮汉正从晾晒的床单阴影里走出——他们面色不善,显然是和骑摩托车的人是一伙的,有个穿Ac米兰球衣的光头正在指节上缠绕着铁丝。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突然变得像绞肉机般刺耳。骑车的男子突然用蹩脚英语吼道,围观人群里顿时爆发出哄笑。 刘东这才注意到他们脖子上的樱花刺青,而且这群人渐渐的向他围了过来。 他吓得转身狂奔,连撕落在地的公文包都不要了,只听见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谩骂声。 气喘吁吁的跑过两条街,才看到持枪巡逻的士兵,他急匆匆的跑过去,指着被抢的街道用岛国活大声的抗议着。 “呜哇哇”的说了半天,看到几个士兵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这才醒悟对方并不懂岛国话,转而才用阿拉伯语结结巴巴的又重复了一遍。 哪知道带队的军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粗鲁的说道“你是岛国人?” “是的,我是岛国公民,是受国际法保护的,也是来贵国进行友好合作的,请您多多关照”,说着刘东深深的鞠了一躬。 “呵呵,合作?”,军士冷笑一声,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岛国人?就是那些给联军运军火的走狗?\" 他猛地啐了一口,黄痰黏在刘东有些污迹的皮鞋尖上,\"你们嘴上说着友好合作,货轮里装的都是射向我们伊拉克人的炮弹!\" 巡逻队突然齐刷刷拉响枪栓,金属撞击声惊飞了屋檐上的鸽子。带队士兵用枪托挑起刘东的下巴,迫使他看清自己袖章上的国旗:\"看清楚,这里不是你们的东京湾。要不是联合国那帮杂碎拦着......\" 他忽然改用浓重口音的英语:\"Get the fuck out of my country!(滚出我的国家!)\" 巷口传来摩托车的轰鸣,那几个阿拉伯壮汉不知何时已堵在路口。穿Ac米兰球衣的光头正用铁丝缠裹的拳头敲打掌心,樱花刺青在汗渍中泛着诡异的粉红色。 \"长、长官!\"刘东的阿拉伯语突然结巴起来,他哆嗦着掏出皱巴巴的商务签证,\"我们索尼集团…...真的是来贵国友好合作的…...\" 话音未落,摩托车后座的男人突然扬手——本已散落的文件被汽油瓶点燃,化作一团火球砸在他的脚边,吓得他手忙脚乱的跳到一旁。 带队的军士却大笑起来。他踩灭火星,转头对刘东露出森白的牙齿:\"看见没?连真主的战士都讨厌你们。\"突然压低声音:\"现在跑还来得及,等他们亮出弯刀......\"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引擎声,更多骷髅面巾从巷尾包抄过来。士兵们默契地退到一旁,有人甚至吹了声口哨。 “你们这群野蛮人一一” 化名林下胜男的刘东如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狂奔,生怕慢一点就被这帮野蛮的阿拉伯人撕成碎片。 转过一条街他才停了下来,边弯着腰喘着粗气便打量着四周,却惊异的发现,同车的叙利亚男子就在身边,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尊敬的先生,怎么这么狼狈?”叙利亚男子看着气喘吁吁,身上还飘落着纸灰的东方男子。刚刚刘东被抢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并没有看到那一幕。 “强盗,这个国家的人都是强盗,野蛮人”,刘东涨红着脸说道。 叙利亚男子闻言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铜制护身符,那是大马士革老匠人用炮弹壳熔铸的。 \"啊...原来您遇上了街鼠。\"他苦笑着摇头,褪色的长袍袖口露出弹片留下的疤痕,\"这个国家的人现在就像受伤的蝎子——\"突然压低声音,拽着刘东躲进一家香料铺的阴影里。 铺子铁栅栏外,三个缠着头巾的少年正用钢管敲打手心,他们衣服上印着被火焰吞没的骷髅头像。 \"看见那个标志了吗?\"叙利亚人用指甲在积灰的橱窗上画了个奇异的符号,\"自从联军用导弹轰炸巴士拉...\"他喉结滚动着低语道:\"他们恨所有外来者,特别是——\" 他停止了话语,又打量了刘东一番,\"您该换身衣服。\"指了指刘东西装领口露出的岛国字母,\"这些字母在巴格达,比靶心还显眼。\" “初来乍到,请您多多指教”,刘东不停的鞠着躬,把岛国鬼子谀谄的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身上还有钱么?”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东方男人昨天身上所有的财物都被劫掠干净,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不过,他一直纳闷,这个男人的手表是怎么回来的,难道他有两块,想到这眼睛不由得往刘东手腕上瞥了一眼。 刘东何等机警,见男人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于是脸上十分肉疼似的把表摘下来说,“哪里还有钱,都被抢干净了,就这一只表也被抢了,没想到被他们掉在地上,我去拉屎,正好捡到了,你说巧不巧”。 说起拉屎,男人不由瞄了刘东裤裆一眼,昨天被吓尿裤子干涸的痕迹依然还在,不由微微一笑。 把表接过来,贴在耳边听了听,又用袖子擦了擦表盘,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还不错,你等着”说完转身离开。 “何止不错,那可是西铁城精英名表啊,你要去哪……?”刘东惊慌失措的喊道。 “给你弄几件衣服,还怕我跑了不成?”叙利亚男子停下脚步,脸色十分不悦的说道。 “好……好吧”,刘东只能点点头。 男人拎着手表七拐八拐地钻进一幢土黄色矮房,生锈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内五个裹着头巾的阿拉伯男子正围坐在桌子旁,昏暗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状。 最左侧的疤脸汉子率先站起身,腰间匕首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其余几人像被牵动的木偶般接连起立,粗粝的手掌不约而同按在武器上。 “是哈布拉回来了”,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 \"阿卜杜勒,把你这身皮扒下来。\"男人将西铁城手表抛给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表链在灯下划出冷冽的银光,\"再拿三万第纳尔。\" “头,这是要干什么?”年轻人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他们都是隶属于“999”特种部队的特工。是伊拉克军情局下属的一支秘密武装力量,主要职务就是搜集国外的情报工作,对敌对国进行渗透和瓦解,并进行侦察和暗杀活动。 叙利亚男子哈布拉皱了皱眉说道“有个岛国男子很可疑,他说是索尼公司的业务经理,但我怀疑他有别的目的,阿卜杜勒你这几天先盯着他,别露出马脚”。 “是,头”年轻人痛快的答应着,并且又拽过一件长袍披上。 叙利亚男子哈布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巷口,他手里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刘东焦急的神情。 \"久等了。\"哈布拉走近后,随手将布袋丢给刘东,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打仗期间,物价飞涨,你这块表……\"他摇了摇头,\"只能换到这些。\" 刘东慌忙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皱巴巴的阿拉伯长袍、一条褪色的头巾,还有一叠皱皱巴巴的伊拉克第纳尔。他快速数了数,抬头时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三万?这表可是值二十万日元啊!\" 哈布拉耸了耸肩,眼神略带讽刺:\"这里是巴格达,不是东京都。你要是觉得亏,大可以去找别人换。\"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持枪巡逻的士兵,\"不过,我劝你别试——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刘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不,已经很感谢了……只是没想到汇率差这么多。\" 哈布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衣服是干净的,钱也够你撑几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建议你尽快联系你们大使馆,现在这局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天空,\"连鸟都不敢乱飞。\" 刘东连连点头,手却悄悄捏紧了那叠钞票—— 刘东裹紧新换上的长袍,头巾的粗糙纤维摩擦着后颈。他故意放慢脚步,借着系鞋带的动作,从腋下的缝隙瞥见一个年轻人正蹲在杂货摊前摆弄陶罐——这已经是第三次看到同样的脸了。 他心里嘿嘿一笑,并没有在意。快步越过底格里斯河大桥朝河东走去,那里是现代化都市圈,而刚才呆过的河西是古城,也是这座城市较为阴暗的地方。 叙利亚男子危言耸听,却也只能骗骗小孩,刘东早通过洛筱提供的资料把这座城市研究的透透的。 巴格达曼苏尔酒店是他早就打算入住的地方,因为这里拐过一个街区就是局里驻中东情报站,而且这个酒店接待的也大都是外国人。 刘东站在曼苏尔酒店的大理石前厅,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长袍褶皱间流淌。他刻意将护照夹在指间,让封面上烫金的菊花纹章若隐若现。 \"晚上好,先生。\"前台接待员的目光在他褪色的头巾和脏兮兮的名牌皮鞋之间游移,\"您需要…...\" \"我需要一间干净的卧室,朝南。\"刘东用带关西腔的阿拉伯语打断对方,同时将护照沿着台面滑过去。羊皮纸般的岛国籍护照摊开在黑色大理石上,签证页里夹着的三万第纳尔是给对方的小费。 “很高兴为您服务,请跟我来”,阿拉伯女郎的声音很欢快,谁也拒绝不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客人。 房间在三楼,很大,装修风格完全是欧美一带的样式,床铺也很干净,刘东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窗外,跟在自己后面的年轻人正隐入一条胡同。 “我需要一套西服和一件大衣,皮鞋最好是意大利的,另外衬衣也要两件,明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希望能看到我需要的东西”,刘东傲慢的从皮夹子里抽出一千美金递给跟在身后的服务员,同时神态也恢复了倨傲的样子。 老美的钱是硬通货,除了北韩,在世界各国都流通。 “好的先生,明天一早您需要的东西我会亲自送来”,服务员喜笑颜开的接过美金,她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买齐东西后还会略有剩余,这么大方的外国人自然不会和自己斤斤计较几十美金的剩余。 刘东泡在浴缸里,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他闭着眼,耳朵却捕捉着窗外的动静——底格里斯河上的汽笛、以及酒店后巷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他躺在里面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当时钟指向凌晨两点,他猛地睁开眼,从浴缸中起身,擦干身体,套上了那件阿拉伯长袍,并围上了面巾。 酒店的外墙是大理石墙面,很难攀爬,但刘东早注意到窗户旁的排水管。 推开浴室的小窗,巴格达的夜风裹挟着硝烟味灌了进来。他探出头,确认排水管的位置紧贴墙壁,足够承受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这才一扭身,钻了出去。 第485章 你们不该来 所谓的中东情报站其实也就有两个人,伪装的身份是一对夫妻,经营一家卖华国小百的商店。 刘东从老城走过来的时候特意从那个街区路过,小百商店的门紧紧的关着,门口显的很凌乱,不知道什么原因。 他没有过多的时间浪费在巴格达,联军的先头部队在巴士拉,而指挥中心则设在科威特,要想获取更多有用的情报,只能前往这两个地方,而他现在则需要弄清楚失去消息的两个情报员究竟是怎么样了。 巴格达的深夜和每一座城市都一样沉寂在黑暗中,它的所谓的新城区也并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多的是六七层的楼房,而伪装成小百商店的情报站就处在一楼的商铺。 刘东隐在对面的黑暗中观察了十几分钟,小百商店的卷帘门紧闭着,下面用一把大锁牢牢的锁住,显示着里面并没有人。 刘东确认四周无人后,迅速穿过街道,身影如鬼魅般贴近商店的卷帘门。他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亮,将金属丝探入锁孔。手指轻微地捻动,耳朵贴近锁芯,捕捉着内部机关细微的咔嗒声。 不到十秒,锁舌弹开的轻响传来。他收起工具,单手托住卷帘门底部,缓缓向上抬起,避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只升起半米高,他便侧身滑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压回原位。 店内弥漫着尘土和廉价塑料制品的气味。屋子没有窗户,门也紧闭着,所以漆黑一片。 在屋里足足站了两分钟,刘东这才拿出打火机。 微弱的火光下勾勒出货架上杂乱堆放的景象——印着中文的塑料盆、褪色的中国结、歪倒的搪瓷碗,全都覆着一层薄灰。 他贴着墙壁前行,指尖掠过柜台边缘,触到半截断裂的记账本,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粗暴撕扯过。 左侧厨房飘来馊饭的酸腐味,右侧卧室门虚掩着,他侧身用脚顶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仔细的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屋子里的人显然走的很匆忙,虽然屋子有些凌乱,但是没有血腥味,没有打斗的痕迹。 一无所获,刘东只能离开,但是在他俯下身子刚要打开卷帘门的时候,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惊得他亡魂大冒。 “你在找什么?” 刘东的身子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他的手指距离卷帘门只有一寸,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他进来时再三确认过,屋子里没有人。 黑暗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个稚嫩的童声“你是寥叔叔的朋友么?”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啪”的打亮了手中的打火机,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打火机的火光摇曳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昏黄的光晕。刘东循着声音走去,终于在墙角的一堆廉价毛毯和布料之间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男孩瘦小的身子几乎完全陷在层层叠叠的纺织品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和一双黑亮的眼睛。 他蜷缩着,呼吸轻得像猫,难怪刘东之前丝毫没有察觉。那些堆积的布料不仅掩盖了他的身形,还吸收了细微的动静,让他如同隐形一般。 刘东蹲下身,火光映照下,男孩的脸上沾着灰尘,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警觉。他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大的旧外套,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像是匆忙间从某个大人身上扒下来的。 “你是谁?”刘东低声问,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潜伏。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刘东的脸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值得信任。最终,他小声说道:“我叫阿米尔,是个孤儿……寥叔叔让我躲在这里。” 刘东眉头微皱。“寥叔叔?你是说寥志远?”——那是情报站那名男性特工的化名。 男孩点了点头,身子又往布料堆里缩了缩,似乎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婶婶去巴士拉,好像出了什么事,寥叔叔去找她,走得很急……寥叔叔说,如果三天内没人来,我就自己想办法离开。” 刘东将打火机凑近了些,火光在男孩脏兮兮的脸上跳动。他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戒备:\"阿米尔,你和寥叔叔他们认识多久了?\" 男孩眨了眨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袖口:\"去年冬天...我在店门口捡废品,寥婶婶给了我热汤和面包。\"他声音轻了下去,\"后来我常来帮忙搬货,他们让我晚上睡在这个角落里…...\" “好了,你可以继续呆在这里,可是外面的门锁着,你想出去的时候怎么办?”刘东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子里没有窗户。 “走那里”,男孩指了指墙角,刘东捏着发烫的打火机看去,黑呼呼的一个四方小洞,原来是个换气孔,瘦小的男孩刚好能钻过去。 “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来过”,刘东从身上摸出几张伊拉克纸币塞给男孩。 刘东出了门,将卷帘门重新锁好,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里格外刺耳。他站在原地听了听动静,确认周围并没有异常后,才转身离开。 刘东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夜色中便掠过几道鬼魅般的黑影。三条人影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无声钻出,脚步踩过路面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999特种部队的行动小组也不是什么白给的,是老萨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绝非什么浪得虚名之辈。 叙利亚男子哈布拉既然认为这个岛国人有问题,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刘东看到阿卜杜勒消失在巷子里,其实他并没有走,而是拐到远处。在一幢更高的楼房中,透过窗帘,用带有夜视功能的高倍望远镜盯着这座酒店。 刘东诡异的行动自然没有逃过监视人的眼里,在他打开小百商店门的时候,特种部队的几个人悄然下楼埋伏在外面。 看到那个形迹可疑的岛国人离开后,哈布拉这才朝两名队员打了个手势,三人如鬼魅般贴近商店卷帘门。 其中一名队员从腰包中取出细长工具,在锁孔处轻轻拨弄几下,伴随着极轻微的\"咔嗒\"声,门锁应声而开。 卷帘门被无声地掀起半米高,三人掏出根屈身钻入时,鞋底踩碎了几片散落的玻璃碴。 哈布拉突然抬手示意,三人同时凝固在原地——屋子角落处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出来。\"哈布拉用阿拉伯语低喝,手电的强光直刺墙角布料堆,同时三支枪口也指了过去。 光束里扬起细密的灰尘,一个瘦小身影正拼命往换气孔里钻。 留着络腮胡的队员一个箭步上前,像抓雏鸡般把男孩拎了出来。手电光扫过男孩惊恐的脸,哈布拉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在男孩脖颈处,一枚褪色的红绳铜钱正在晃动。 \"华国护身符。\"络腮胡用枪管挑起铜钱,转头照亮货架。原本被黑暗笼罩的货品在强光下无所遁形:印着汉字的调味料、景德镇瓷碗、甚至还有几包红双喜香烟。 “对,这是个华国人的商店,是一对夫妻开的”,哈布拉环顾了四周一眼说道。他对这个商店有印象,是因为他经常光顾这里购买一些华国的商品。 华国人在伊拉克还是比较受欢迎的,这主要是华国政治稳定,从来不干涉别的国家内政指手画脚。 而华国人淳朴善良,华国商品更是物美价廉,很受当地的阿拉伯人喜爱。 “那个人到屋子里干了些什么?”他抓着男孩细小的胳膊问道。 “不知道”,小男孩惊恐地摇着头。 “不要害怕,我们是同胞,我不会伤害你,在真主面前你要说实话”,哈布拉和蔼的说道。 “他……他来找寥叔叔,他说他是寥叔叔的朋友”,阿米尔年纪虽小,但也不敢在真主面前说谎,还是交待了刘东的来意。 这个岛国人来找一对华国夫妇,而且还是在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撬门而入,这件事有点变得扑朔迷离,哈布拉眉头紧锁。 “头,什么发现也没有”,两个队员仔细检查了屋子转身对哈布拉说道。 “那对姓寥的夫妇去哪了?”哈布拉决定还是从小男孩身上打开缺口。 “他们去巴士拉了”,男孩怯生生的说道,他这个年纪还没有和大人对抗的能力,何况撤谎是会受到安拉的惩罚的。 “他们放下生意不做跑去巴士拉了,那里可是战区啊”,哈布拉惊异的说道。 虽然老布什已经宣布停战了,总统也在停战协议上签了字,但局部的零星战斗依然存在,两个普通的生意人跑去那,值得让人深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哈布拉也懂华国的这句古老的谚语,突然感到事情有些诡异。 “难道他们都是间谍”,他迅速做出判断,心里不由警惕起来。 “召集人手,抓捕那个岛国人”,他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下达着命令”,999特种部队的本职就是干情报的,对于国外的间谍更是深恶痛绝。 哈布拉的皮靴踏在酒店大厅门前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竖起三根手指,身后的几名队员立刻停下脚步。 \"阿卜杜勒,带两个人封锁窗户。\"哈布拉压低声音,手指在空气中划出酒店后侧的轮廓,\"那里有排水管,目标可能会从那里逃跑。\" 被点名的雀斑年轻人带着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来到酒店大厅时,值夜班的服务员正打着瞌睡,大厅只留了几盏小灯。 哈布拉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即用手电照了过去,刺眼的白光让那个年轻的服务员像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 \"你们——?\" 哈布拉的证件几乎戳到对方脸上,黑色徽章上烫金的999数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共和国卫队特别行动处。\"他每个单词都像子弹般短促有力,\"307房间的钥匙。\" 服务员喉结滚动着,手指悬在半空:\"可是那里住的都是外国人…...\" \"现在。\"哈布拉的拇指推开了手枪保险。 服务员乖乖的把钥匙递了过来,999特种部队的威名她还是知道的,这支部队直接听命于总统,有生杀大权,普通人根本惹不起。 哈布拉看了眼腕表,荧光指针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他转向剩下几名队员,指了指楼梯。 几个人会意的点头,于是兵分两路,一路走楼梯,一路走电梯。 刘东在钥匙插入锁孔的一瞬间就醒了,训练有素的身体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他穿上鞋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阴影处,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当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时,刘东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出,一拳砸在第一个进入者的咽喉。 这一击融合了八极拳的爆发力与现代格斗技巧,听到喉骨碎裂的声音,瞬间瓦解了对方战斗力。 第二个人是哈布拉,哈布拉刚抬起手枪,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岛国人竟双手抓起喉咙碎裂的同伴,像抡沙袋般狠狠砸了过来。 “砰”同伴的身体重重撞在哈布拉胸口,他踉跄后退时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剧痛还未炸开,黑影已如猛虎般扑至眼前。 刘东的肘击带着风啸砸向太阳穴,哈布拉勉强偏头,却见那记肘击在半空变线,化作掌根猛砸下颌—— “咔嚓”哈布拉仰头喷血的瞬间,刘东的膝盖已轰在他腹部。肠子仿佛绞成了烂泥,他蜷缩着倒下时,看见后面两名队员的惨状。 一人被手刀劈中颈动脉,眼球凸出着软倒;另一人刚扣动扳机就被拧住手腕,子弹全打在天花板上,接着整条胳膊被反关节折过去直接扭断。 碎骨声与惨叫中,刘东夺过手枪,倒转枪把正砸在最后那人面门上。颧骨塌陷的闷响里,鲜血和牙齿溅在墙纸上。走廊重归死寂,只剩哈布拉在血泊中抽搐。刘东蹲下来扯住他的头发,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不该来。” 第486章 护花使者 刘东本不想和老萨手底下的人发生冲突,因为两国之间本身并没有什么矛盾,但对方找上门来挨揍那可就怨不得他了。 反正再留在巴格达也没什么意义了,眀天一早刘东就要启程去巴士拉,现在那边被联军占领着,老萨的特种部队想去也是无能为力。 走廊里的枪声和打斗的声音早惊醒了酒店住宿的客人,他们第一时间反应是联军打进巴格达了,胆大的推开门一看顿时发出一阵惊呀,连忙又缩了回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哈布拉惊恐的问道,对方能在瞬间击倒他们四个持枪的人,显然身手也是极为了得。 要知道他们999的特种部队也是擅长格斗搏击及各种枪械的,没想到对方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将他们打倒,早没有了在巴士上唯唯诺诺,让劫匪吓尿了裤子的样子。 “我的表呢?”,刘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伸出手腕看了看。 “在阿卜杜勒手里”,哈布拉低声说道,现在他就怕外面的三个人听到枪声冲进来,自己四个人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阿卜杜勒他们也只能是让对方多废几下拳脚的事。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劈里巴啦”急促的脚步声,并伴随着阿卜杜勒“快一点”催促的声音。 “别一一”,哈布拉刚要喊出口,刘东反手一记手刀,一下砸晕了他,随后脚尖一点,向楼梯口冲了过去。 阿卜杜勒一马当先冲上楼梯,手中的枪平举着,随时准备击发。他刚踏进走廊,忽然眼前一花,耳畔风声骤响,手腕猛地一麻——枪竟凭空消失了。 他也算机警,立时知道不好,头一低,猛地朝前撞去,哪知道一双铁钳般的手已扣住他的双肩。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像陀螺般被抡得凌空转了一圈,视野里天花板与地板疯狂交替。 身后的两名同伴刚露头,就见黑影如鬼魅般从阿卜杜勒身侧闪出,两记鞭腿带着破空声狠狠踹中他们胸口。 “呯!呯!” 两声闷响,那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顺着楼梯滚作一团,撞在转角处没了声息。阿卜杜勒踉跄站稳,正对上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刘东单手持着他的手枪,枪口已顶在他眉心。 “表。”刘东另一只手摊开,声音轻得像是索要一杯水。 “表,什么表?”他还有些懵,根本没有明白刘东说的是什么。 “手表”,刘东冷冷的说道。 阿卜杜勒这才明白过来,扶着有点晕的头部四下一看,哈布拉等几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而现在能站着的只有自己了。 他摘下戴在腕上不过几个小时的手表连忙递了过去,他虽然是伟大的伊拉克国民革卫军的战士,但安拉不会让它的孩子随随便便的死掉,他还年轻,有活下去的理由。 刘东接过表微微一笑说道“是你自己倒下,还是准备让我打倒?” 阿卜杜勒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不光华国人懂,外国人也懂。 刘东把枪掖在怀里转身下了楼,楼下的服务员正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真主保佑,看到那个岛国人安然无恙的下楼,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衣服买来了么?”,刘东可不想浪费那一千美金,知道这里极度危险,但随随便便的让一千美金打水漂,那他可觉得肉疼。 “买……买来了”,服务员结结巴巴的说道,然后慌慌张张的从吧台拿出一个袋子。 刘东拿着袋子,回头朝偷偷爬起来,探头探脑往下瞅的阿卜杜勒拿着枪比划了一下,吓得带有雀斑的年轻人抱头鼠窜。 巴格达肯定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一旦哈布拉等人苏醒过来肯定会四处抓捕自己,而立刻就跑也不是办法,只要一个电话,出城的路就会被封锁。 刘东看了看刚抢回来的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天马上就要亮了,必须想办法出城,他沿着街角的阴影匆匆朝Karada地区走去,那里是伊拉克的华国城。 哈布拉被阿卜杜勒掐着人中弄醒时,脑袋还嗡嗡作响。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渍,脸色十分难看。 “那个岛国人呢?”他忿忿的问道。 \"跑了长官\"带着雀斑的阿卜杜勒羞愧的说道\"那小子把我们都打晕了,我的武器也被......\" 哈布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这辈子还没被人在老巢里耍得这么惨过,更讽刺的是对方居然是个来路不明的亚洲人。 他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刚一起身,突然觉得肠子还扭劲的疼——那是刚才被那个该死的岛国人一膝撞击的结果。 “把人都弄醒,立刻上报我们行动小组遭到不明势力袭击,对方人数不详,初步估计是联军派出的特工小组”,哈布拉咬着牙说道。 “是,长官”,阿卜杜勒明白,这是哈布拉拿这个汇报当遮羞布,一旦让人知道他们七八个训练有素的人让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放倒,那丢脸的不仅是他们,也是他们整个特种部队。 刘东沿着Karada区的狭窄巷道快速穿行,黎明前的巴格达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寂静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像一只在阴影中潜行的猫。 突然,他的目光被街角一家化妆品店的橱窗吸引——玻璃后面陈列着各式假发、染发剂和化妆用品。他脚步一顿,迅速折返回来。 店门紧锁,但老旧的金属卷帘门在刘东眼里形同虚设。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弄几下,咔嚓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他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又拉了下来。 店内弥漫着淡淡的香粉和香水味,刘东眯着眼在货架间快速搜寻。 几分钟后,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顶灰白色阿拉伯传统头巾假发、深色染眉膏、一副老花镜,还有一盒深褐色的老年斑化妆贴。 他点燃了打火机对着墙上的镜子,熟练地调整假发,涂抹染眉膏,贴上皱纹贴片,最后戴上一副老式圆框眼镜。 十几分钟后,店铺的卷帘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佝偻着背、白发苍苍的阿拉伯老人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大的灰袍,背着一个破旧的布袋子,步履蹒跚,时不时还咳嗽两声,活脱脱一个巴格达街头随处可见的穷苦老人。 巴格达早晨的空气很冷,但这并不影响勤劳的华国人早起摆摊,在寒冷的巴格达街头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连胃都是暖暖的。 ******************************** 清晨,冷气笼罩着街角的老馄饨摊,热气腾腾的大锅翻滚着清汤。刘南穿着米色风衣,匆匆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看着。 同事兼好友赵晓芸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皱眉看着她,“你真要去巴士拉?” 刘南翻着资料,头也不抬“嗯,十点的巴士”。 赵晓芸叹了口气,“那边现在打成什么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炮弹可不长眼睛”。说着把馄饨推了过去。 刘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完说道“不是停战了么,究竟那边现在咋回事谁也不知道,所以才得去,总得有人把真相带回来”。 赵晓芸压低声音说“上个月老陈在那边被流弹擦伤,差点回不来,站里又不是没男人了,你一个女孩子干嘛非得冒这个险?” 刘南笑了笑“老陈拍的素材你也看了,糊成那样,主编差点没骂死他,咱们要再这么干,还不得被国内的同事笑话死”。 赵晓芸急忙说道“命重要还是素材重要?再说了,你家里条件好,完全不用出国来遭这洋罪,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刘南微微一笑,撩了一下耳边垂下的秀发淡淡的说“我要说想挑战一下自己,你一定会说我娇性,但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两人沉默片刻,街边传来自行车铃铛声。赵晓芸搅着馄饨,终于忍不住又开口说道“那边现在断水断电,连个安全区都没有,你一个女记者,万一……” 刘南放下勺子,直视她“晓芸,咱们干这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就是要冲在最前面获得第一手资料,躲在办公室里写通稿,那还不如去当校对。” 赵晓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总是这么犟……至少跟站里申请个男同事一起?” 刘南摇头“站里人手不够,而且男的就安全了?老陈不照样挂彩。我小心一点总该行了吧”。 赵晓芸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从包里摸出个小护身符,塞进刘南手里。 嘴里还嘟囔着“我妈从庙里求的……戴着吧,别让我天天提心吊胆的就行”。 刘南捏紧护身符,笑了笑说“行,回来请你吃涮羊肉。” 远处传来早班公共汽车的轰鸣,两人低头吃起了快凉掉的馄饨。 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桌子上花白胡须的阿拉伯老头把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在了耳里。 听到刘南熟悉的声音,伪装成老头的刘东这才想起上次去看刘老爷子时听说了刘南出国作了驻外记者,地点正是在伊拉克。 过后他就把这件事忘了,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遇到刘南。看来这前大姨姐也是个豪爽之人,竟敢一个人孤身前往战区。 反正自己也是要去巴士拉,暗中保护刘南,当回护花使者的事情责无旁贷,所以在前大姨姐两人吃完早餐后刘东随意地跟在两人身后。 伊拉克前一阶段虽然在打仗,但国内的客运巴士并没有停运,尤其巴士拉是国内的第二大城市,更是毗邻波斯湾的重要城市,与首都巴格达的贸易往来一刻都没有中断。 虽然两座城市之间原来有火车通行,但在战争期间,联军为了切断巴格达通往战区的补给线,早就把铁路线炸毁了。反倒是公路,修修补补的还能通车。 刘东——现在应该说是“阿拉伯老人”——低头混入清晨逐渐热闹的街道,慢慢的尾随着刘南。 不远处,一队共和国卫队的士兵正在设卡检查过往行人,想必是哈布拉他们早已上报。但他们只是扫了一眼这个颤巍巍的老头,便不耐烦地挥手让他通过。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恢复成呆滞无神的样子,继续拖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刘南匆匆回到记者站,简单收拾了行李。同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叮嘱她路上小心,有人塞给她几瓶水和几块干粮,有人坚持要她带上防身的匕首。她勉强笑着应下,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情况不妙赶紧回来。\"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忧虑,巴士拉还有两名男记者,派一个女同志去也是工作需要。 “放心吧主任,我机灵着呢”,刘南笑着说道。 她拎着行李跳上站里那辆破旧的吉普车,车子颠簸着驶向巴士站。 巴士站比她想象的还要混乱。人群推搡着,叫嚷声、揽客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汽油的味道。 几辆漆皮剥落的大巴歪歪斜斜地停着,车顶上捆着乱七八糟的行李和货物。穿长袍的妇女抱着孩子,面色焦灼的男人拼命往前挤,还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端着枪,懒洋洋地维持着秩序。 刘南护着行李,艰难地往自己要搭乘的那辆巴士挪动。就在她快要踏上车门台阶时,突然撞上了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个裹着旧头巾的阿拉伯老人,被她一撞,踉跄着就要摔倒。 “对不起”她慌忙伸手扶住老人的手臂。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有些皱纹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阿拉伯语说:\"没关系,孩子。\" 第487章 大姨姐遭难 刚挤上车,司机便吆喝着要走了,车子发动时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像头垂死的野兽。 刘南刚找到自己的座位,就被扑面而来的体味熏得皱了皱眉,阿拉伯人身上从小就攒下的那股牛羊肉的膻味真不是盖的,要不是刘南来了一阶段早已适应,恐怕连早上的馄饨都吐了出来。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行李架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过道上挤着几个没座位的男人,正扯着嗓子用方言争吵。 前排有个戴头巾的老汉正对着车下送别的人吼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后排几个年轻人不知为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拍打着座椅靠背。角落里还有个婴儿在哭,母亲一边哄一边不耐烦地咒骂着什么。 刘南揉了揉太阳穴,她没想到阿拉伯人能吵成这样——简直像把整个集市塞进了铁皮车厢里。 她身边坐着个蒙面纱的妇女,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粗布长袍下隐约能看到磨损的布鞋。 女人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塑料购物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和刘南干净利落的牛仔裤、轻便冲锋衣形成鲜明对比。 车子一个颠簸,刘南的背包不小心碰到了邻座女人的膝盖。对方立刻缩了缩身子,眼神警惕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仿佛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刘南下意识回头,正看到刚才她撞到的老人——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正后方,布满皱纹的脸在晃动的车厢阴影里显得格外苍老。 老人望了望窗外,随即又垂下眼皮,仿佛只是个体力不支的普通旅人。可当刘南转回身时,她分明感觉到后颈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看着她。 刘东是花了三倍的价钱才从一个阿拉伯人手中买到的这张车票。中东靠石油起家,国民都很富裕,但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有穷人的存在。 巴格达离巴士拉有四百公里,以前路况好的时候只要七个小时就能到地方,但这条公路被联军多次轰炸已经千疮百孔,破得不像样子,所以什么时间能到,还是个未知数。 出城的时候当然遇到了盘查,但国民革命军的士兵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草草的上车看了一番就放行了,倒让有些紧张的刘东松了口气。 巴士摇晃的厉害,刘南的心情也忐忑不安,这里毕竟是国外,又是世界上战火最纷乱的地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一热就自告奋勇的接下了深入战区的采访任务。 话已经说出去了,绝对不会退缩的,这是她们老刘家人的秉性。 她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家里唯一没有穿军装的人,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刘铁山老将军是一样的。 倔犟归倔犟,她还是接受了同事塞给她的匕首。这东西在枪支泛滥的中东地区简直是微不足道,说自保勉强算是个笑话,但是要自杀,还能算是一把利器。 也不怪刘南有最坏的想法,她一个女孩子,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战区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一旦遇到蛮不讲理的残兵流匪什么用起强来,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这把匕首用来自杀比自保的作用大了一些。 车子开了近三个小时,才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休息,最主要的是让乘客下车方便方便。 刘南也下了车透透气,现在的气温虽然不高,但车子里依然还是非常闷热,伴随着那股酸臭的膻味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车子停稳后,那几个没有座位的阿拉伯男子也都跳下车,上完厕所后在路边伸着懒腰活动筋骨。他们粗糙的亚麻头巾被汗水浸透,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烟草和体味的酸臭。 其中蓄着络腮胡的高个子突然用肘捅了捅同伴,几道黏腻的目光齐刷刷刺向正在车尾伸懒腰的刘南。 她挺胸时t恤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瓷白的腰线。男人们喉结滚动着,用方言快速交流着。 “看是最漂亮的蜜桃臀,东方的女人真是漂亮”最年轻的瘦子舔着开裂的嘴唇赞叹道,“裹在牛仔裤里就像两轮满月。“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镇上穿黑袍的女人们纷纷低头加快脚步。 一个裹着褪色紫袍的胖男人突然模仿起刘南挺胸的动作,粗糙的手掌在胸前猥琐地画着弧线。 其他人爆发出一阵沙哑的大笑,黄黑的牙齿间喷出唾沫星子。“外国母马才需要这样展示,“ 他看了看车子上女人的黑袍,“哪像我们的女人,连脚踝都是珍宝,轻易不会让别人看到。\" 刘南转身时,几道视线立刻黏上她起伏的胸口。瘦子假装系鞋带,眼睛却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阿拉伯本地的女人大都是长袍和面纱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们根本没有一饱眼福的机会。 刘南感受到了几个人淫邪的目光,心里十分恼怒,但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匆匆上了车。 “真是个尤物啊”,瘦子望着刘南丰满的臀部眼里冒出炽热的光芒。 休息了一阵,车子继续前行,三个小时才跑了一百多公里,还要有一段漫长的路程。 刘东也下车去了趟厕所,几个阿拉伯男子的行为他全看在眼里,身上不由迸发出一股寒意,他冷冷的看了几个人一眼回到车上继续闭目养神。 车子猛地刹住,飞扬的尘土扑上车窗。前方传来嘈杂的喊叫声和零星的枪响,乘客们骚动起来。 \"真主至上,又是那群疯狗\"司机咒骂着捶打方向盘。本来有些睡意的刘南瞬间睁开眼,右手已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旁边站着的络腮胡男人趁机凑近刘南的座位,汗臭混合着大蒜的气息喷在她耳后:\"美人别怕,哥哥保护你…...\" 刘南猛地攥紧匕首,指节泛白。她侧过身,锋利的刀刃瞬间抵在络腮胡的肚子处,在对方宽松的的衣服上压出一道凹痕。 “再靠近一寸,”她压低声音,眼神如冰,“我就让你尝尝血的味道。”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退缩了,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只会让这帮丑陋的阿拉伯人更加猖狂。 络腮胡僵住了,喉结在刀尖下艰难滚动。车内的闷热仿佛凝固,其他几个阿拉伯男人见状,蠢蠢欲动地朝这边挤来,却被突然传来的一阵轰隆声震得踉跄—— 络腮胡趁机后退,匕首的寒光从他肚子上撤离。刘南冷冷瞥他一眼,起身时故意用靴跟碾过他的脚趾。男人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大地开始震颤,车窗玻璃嗡嗡作响。远处沙尘翻滚,三辆迷彩坦克从路边碾过,钢铁履带将地面犁出深沟。 虽然紧张,但作为记者还是要把这一切真实的记录下来。刘南连忙从包里翻出相机。 她的手指在相机快门上疯狂跳动,镜头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帧画面。 坦克炮管在沙尘中若隐若现的狰狞轮廓,被气浪掀飞的阿拉伯头巾,还有远处土墙上被子弹凿出的新鲜弹孔——所有这些都在她的取景框里凝固成冒着硝烟的战争标本。 \"姑娘,你疯了\"旁边座位上的阿拉伯妇女一把拽住她的相机带,\"那些侵略者会把你当成间谍的——\" “我会小心的”,刘南飞快的拍完急忙把相机又塞进了包里。 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扫过巴士,几名戴贝雷帽的联军士兵跳下车,枪托砸得车门哐当乱响。 “全部下车,接受检查”领头的军官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吼道,手枪提在手里,手指虚扣在扳机上。 士兵们粗暴地推搡着乘客。一名神态轻佻的年轻兵痞跳上车,目光黏在刘南身上。他吹了个口哨,伸手就要撩她散落的发丝:“东方小野猫?” “放下你肮脏的手,我是华国政府的工作人员,我要向联合国总部投诉你们”,刘南闪头一躲,大声喝斥着对方。 “华国政府的人”,士兵耸耸肩,笑嘻嘻的收回了手,贪婪的目光一直看着刘南下了车。 检查完毕,士兵们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大家重新上了车。车厢内弥漫着压抑的沉默,乘客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这时,司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色难看地跳下车,朝众人喊道:“前面的路被炸毁了!修好至少要十个小时!” 原来是附近仍有小股顽固的革命近卫军的溃兵不断袭击联军,刚才的一场战斗一发炮弹落在路中间,将路炸了一个大坑。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绝望地咒骂,有人低声啜泣,更多的人则茫然地望向远处,仿佛能透过荒野看到那条被毁的道路。 刘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十个小时——在这片动荡的土地上,任何耽搁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她环顾四周,下面士兵们依旧懒散地靠在坦克旁,似乎对修路毫无兴趣,而那名轻佻的兵痞正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神令人不适。 不过很快这些大兵就开着坦克轰隆隆的走了,只剩下路上等待通行的汽车。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车上的人都翻出携带的干粮吃了起来,显然都有经验,知道这条路不怎么太平,出发的时候都带好了吃喝。 有准备的人自然怡然自得,但总还是有人会忽略这些,刘南就是其中一个,上午走的匆忙,只带了一袋饼干和两瓶水。 她也没有料到这一路竟会这么漫长,弄不好都是要在这过夜,饼干中午的时候就消灭掉了,现在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只能喝了几口水往下压。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车上的乘客们纷纷蜷缩在座位上,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小声交谈,还有几个胆大的干脆下车活动筋骨。 刘南却如坐针毡。她夹紧双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刚才喝下的水此刻全都化作了难忍的尿意,小腹一阵阵发胀。 她偷偷瞄了眼窗外——黑漆漆的旷野上只有几簇灌木,想要去解手只能走的更远一些。 \"唔......\"她轻轻跺了跺脚,牛仔裤的布料摩擦着敏感部位,让情况变得更糟。 邻座的大婶注意到她的异样,悄然地压低声音:\"姑娘,要不我帮你看着包?\" “非常感谢您大婶,愿真主保佑你”,刘南耳尖发烫,连忙道谢,急忙下车,再等一会的话乐子就大了。 \"该死......\"她一下车就看见车下边那几个流里流气的阿拉伯男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咬住下唇,膀胱的压迫感随着紧张感骤然加剧,此时已顾不上别的了,她绕过车身,躲开几个人饿狼一样的目光急匆匆的朝车的另一侧走去。 “这个东方娘们是真漂亮啊”,干瘦的男子“咕咚”的咽了一下口水。 “性子也是真烈啊,是朵带刺的玫瑰”,络腮胡子男人对刚才女人的匕首顶在他肚子上仍心有余悸。 “你就是个胆小鬼”另外一个男人交换了下和干瘦男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摘玫瑰哪有不被刺扎的?\" “就是,一个女人怕她什么,就看你们敢是不敢?” 络腮胡搓着粗糙的手指,压低声音笑道:“有什么不敢的,听说东方女人都像水做的,今天倒要见识见识。” \"动作快点,别让车上的人发现。“第三个男人已经按捺不住,裤裆明显隆起一块。他们像觅食的鬣狗般弓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向车的另一侧摸去。 几十米外的土坡后,刘南正咬着嘴唇解牛仔裤纽扣。金属搭扣的轻响混在夜风里,一阵酣畅淋漓的放泄让她终于轻松了不少。 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和脚步声,她僵住了手指,但随即赶紧起身提起了裤子。 她伸手就去摸怀里的匕首,但一下摸了个空,脑袋顿时“嗡”的一声,然后络腮胡子那张淫邪而丑陋的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完了”,她脑海中只出现了这两个字。 第488章 免费的保镖 刘南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本能地后退半步,脚下却撞上了粗糙的土坡。络腮胡男人喷着酒臭的呼吸已经扑到脸上,月光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离她胸口只剩寸许—— \"咚\"的一脚,刘南急中生智,一脚狠狠的踢在络腮胡子裆部。 刘南虽然是个女生,但她是大院里出来的孩子,小时候天天与男孩们打成一片,爬树、打架毫不逊色,是院里有名的\"假小子\"。而京都大院孩子打架是出了名的狠。 “啊……”,络腮胡子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捂着下体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娘们好狠”,干瘦男子和剩下的两个男子心里不由一颤,暗自幸庆,幸亏先上的不是自己 “这个恶毒的女人,一起上”,几个男子不再犹豫,径直朝刘南扑了过来。 刘南如一只疯了的小老虎一般拳打脚踢的与对方撕打着,甚至连牙齿都用上了,三个男人一时也奈何不了她。 但刘南毕竟是个女人,力气有限,几番撕打之后,终于让瘦子三人逼到了角落里,再也没有力气还手了。 “让……让,我……我……来”,络腮胡子忍着巨痛稍稍的直起身一步一步的挪了过来,眼里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刘南绝望了,她已经拼尽了所有的力气,眼睁睁的看着络腮胡子的手又伸了过来,已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已。 “嗵” 沉闷的撞击声像炸开的西瓜。络腮胡突然横着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摔在灌木丛里。月光下能清晰看见他凹陷的胸口,断裂的肋骨刺破棉袍支棱出来。 剩下两个男人僵在原地。干瘦男人还保持着扑抓的姿势,此刻他浑浊的眼珠机械转动,看向同伴身后突然出现的黑影——那是个戴着阿拉伯头巾的老人,虽然看似虚弱,但拳头上还沾着络腮胡的血。 能一拳把络腮胡子庞大的身躯轰出去几米远,这等力量何等恐怖,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跑\" 裤裆隆起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撒腿就跑。 但老人比他更快,双腿一错,卷着沙砾横扫而过,直接将他膝盖踹得反向弯折。惨叫声刚冒头就被掐断,黑影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他喉咙,顺势抡向后边的干瘦男人。 刘南听见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两个男人像破麻袋般叠在一起,其中一个的胳膊诡异地扭到背后,另一个正吐出混着牙齿的血沫。面巾下传来老人沙哑的阿拉伯语:\"沙漠里的鬣狗,也配碰玫瑰?\" 剩下的一个男子颤抖着不敢动,当老人冰冷的目光看向他时,他双腿一软,“扑嗵”一声跪了下去。 但老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他的下颌处,男子整个人都被踢得飞了起来,在空中360度的转了一圈“啪”的摔倒在地,一下就晕了过去。 危机解除,刘南的心一下放了下来,但紧张过后腿也是一软就朝地上倒去。 阿拉伯老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谢谢你老人家,今天要不是你,我……”,刘南不敢往下想去。 虽然老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但被一个陌生男子拽住胳膊刘南还是有些不习惯,刘南挣扎了一下,想要把胳膊拽出来。 “刘南,是我”,阿拉伯老人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年轻,而且还很熟悉。 “你是……?” 刘南一下愣住了,在几千公里外的异国他乡竟然有人能叫出她的名字,以至于她第一时竟没有听出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刘南姐,我是刘东”,刘东终于挑明了身份。 “刘东,怎么是你,你怎么到伊拉克了?”,刘南惊讶的看着这个老人,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天而降的救星竟然是本应该在国内的刘东伪装的,这个妹妹刘北的男朋友。 “过来执行任务,碰巧赶上了”,刘东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出现的太及时了”,刘南自然知道刘东的身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保镖,她心里一阵窃喜。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车上,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原本拥挤的车里因为少了几个人而显得空了很多。 刘东不动声色地关上车门,而司机也发动引擎。据说前面的路刚好修好了一面,勉强能过去一辆车。 三个小时过后,车轮碾过沙土进入了巴士拉的地界,扬起的尘埃模糊了来时的路。刘南攥紧了衣角,余光瞥见邻座的女人正死死盯着窗外,嘴唇微微发抖,却始终一言不发。 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事不必问,有些话不必说。活着的人,只需要继续向前。 车子缓缓的驶进巴士拉,让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城市的夜晚总还是有一些霓虹灯在闪烁。 城市的外围到处是联军的坦克,即使是深夜了,也还能看到巡逻的士兵。虽然经历了一场战争,但激烈的战斗都是在城外打响的,所以战争并没有摧毁这座城市。 巴士总站外空荡荡的,刘南并没有见到来接应的同事,想来也是不知道巴士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就回去了吧。 车上的乘客应该是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叽叽喳喳的吵嚷了一番之后只剩下刘东两人。 “你住哪?”刘南转头问刘东,能有这么一个大保镖在身边,刘南很安心的在车上睡了一觉。 “你先等我一下”,刘东四下一瞅,旁边正好有一个闲置的铁棚子,想来应该是白天商贩卖货用的吧,一矮身便钻了进去。 几分钟过后,穿着破旧长袍的阿拉伯老人转瞬间变成了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酒店服务员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的,为刘东选了一件浅灰的西服,搭配上锃亮的皮鞋,刘东立刻又变成了精英人才。 “啧啧”,刘南撇了撇嘴。 “我叫林下胜男,请多多关照”,刘东望着前面走过来的一支巡逻队连忙向刘南鞠了个躬。 刘南出身军人世家,自然知道不该问的不问,更何况刘东是干情报工作的,神神秘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先找个酒店住下吧”,刘南看了一眼陌生的城市。 “好”,刘东点了点头。 走了不远,就看到一家挂着\"棕榈树酒店\"霓虹灯牌的六层建筑。门口的旋转门有些陈旧,但大堂里透出的灯光让人感到安心。 \"就这里吧。\"刘南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好”,刘东的回答依旧简短。 推开旋转门,大堂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前台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翻看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还有房间吗?\"刘东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道。 \"最后一间了。\"前台耸耸肩,\"标间,两张床。今天从其他城市来的人太多,所有酒店都爆满。\" 刘南和刘东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是扭扭捏捏之人——在战区,能有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已是万幸。 \"我们要了。\"刘南干脆地说道。 男人简单的登记了一下两人的护照,并没有因为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而产生疑问。 拿到钥匙后,他们乘老式电梯上到四楼。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409房间比想象中整洁,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床头柜,窗户正对着巴士拉老城的屋顶。 刘东放下行李,动作利落地检查了门窗和浴室。\"安全。\"他简短地说道,像在执行任务简报。 刘南把背包扔在靠窗的床上,拉开窗帘一角。夜色中的巴士拉闪烁着零星灯火,远处偶尔传来装甲车驶过的轰鸣。 \"你先洗?\"刘东已经脱下西装外套,正在调试空调。他的动作自然得就像在军营宿舍,丝毫看不出尴尬。 \"好。\"刘南从行李中取出洗漱包,突然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在巴格达就遇到我了...…?” “偶遇,就是你早上吃馄饨的时候”,刘东淡淡的说道。 “噢,原来那么早”,刘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似乎为刘东没有早些招呼她有些恼怒。 浴室响起水声时,刘东站在窗前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望着巡逻队的探照灯扫过夜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这是他在计算周边逃生路线的习惯动作。 当刘南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刘东已经将她的行李放好了。 刘东拿起换洗衣物走向浴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对了,我睡觉不打呼噜。\" 刘南笑着摇头说道“我睡觉死,你打呼噜我也听不到”,掀开被子躺下。床垫比预想的舒服,一天的疲惫瞬间涌上来。在朦胧入睡前,她听到浴室水声停止,然后是刘东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黑暗中,两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彼此能听到各自的呼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刘东早已醒来,但刘南还在沉沉的睡着,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竟有七分刘北的影子,恍惚之间刘东竟看得有点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几秒钟,又好像十几分钟,刘南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刘东慌忙转过身朝窗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晨光中的巴士拉。 刘东在哪都喜欢住在三楼四楼,这里视野好,高度适中,对他这种善于攀爬的特工来说是最好的地点。 一二楼虽然楼层矮,更适于逃生,但自己方便的,敌人同样也方便,刘东是擅于利用自己的长处。 巴士拉也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战争来的虽然突然,结束的也很快,而且伊拉克革命近卫军都是在城外就投降了,城内除了几处重要的设施被炸,其余的都完好无损。 “一会吃过饭我先送你去你报社的同志那”,看着洗完脸出来的刘南刘东淡淡的说道。 “那你呢?”刘南边往脸上擦着防晒霜边问道。 “我就住在这,有些事情要办” “那我也住这,白天去工作晚上回来”,刘南经过惊魂一劫,吓得魂飞魄散,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哪里还敢远离这个免费的大保镖。 “不行”,刘东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 “怎么,你是怕不方便么?”刘南的表情一阵愕然。 “不,和我在一起太危险了,容易牵连到你,何况我现在的身份是岛国人,咱们在一起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那……,等有客人退房我再开一间房好了”,刘南知道刘东出境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她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刘东身份的人,但实在是不想远离这个保镖。 “那一一好吧”,刘东心想也只能这样了。 如果真的让刘南在这出什么事,那刘东实在是无颜再见刘老将军了,老人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女,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了。 清晨的巴士拉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商贩正在支起摊位。刘东带着刘南穿行在街道上不断地向路人询问。阳光斜斜地照在斑驳的墙面上,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一栋挂着国际媒体标志的灰色建筑前,各国的记者大都在这里工作。 刘东送完刘南后,独自在巴士拉的街道上穿行,他要尽快熟悉这座城市。 晨光逐渐变得灼热,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烤馕的香气。他刻意避开主干道,选择那些狭窄的巷子,目光扫过每一处拐角、每一栋建筑的出入口——这些都是危急时可能的逃生路线。 街道上不时传来军靴踏地的声响。一队联军士兵巡逻经过,枪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刘东立刻退到墙边,深深鞠躬,用带着岛国口音的英语说道:\"辛苦了。\"士兵们瞥了他一眼,没有停留。这样的场景在一个多小时内重复了三次,直到第四次—— 军靴声从拐角处传来,刘东照例转身鞠躬。他保持着鞠躬姿势,突然发现自己的颈椎像被冻住了。 目光所及,巡逻队后面穿便装的一男一女让他的头一刻也不敢抬起来。 第489章 催眠师来访 跟在巡逻队后面几米远戴着墨镜的瑞克森指间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万宝路,烟灰随风飘散。 他穿着褪色的法兰绒衬衫,大衣搭在胳膊上,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模糊的旧纹身——一个歪歪扭扭的“自由”字样,是十八岁那年和兄弟们在廉价纹身店喝醉后的杰作。 “见鬼,瑞克森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在我旁边抽烟?熏得我头发都是这个味儿!”旁边的女郎甩了甩她那一头蓬松的金发,皱着鼻子说道。 瑞克森咧嘴一笑,把烟头弹到路边,目光从旁边女郎惹火的身材上一掠而过。“得了吧,杰娜,你身上的香水味比我烟味还冲。” “哼,瑞克森,回去后我一定要向局里申请换个不抽烟的搭档,你们这些烟鬼简直是一群蠢猪”。 “杰娜,这总比那些臭哄哄的围着你转的醉鬼要好多了”,瑞克森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辛苦了,请多多关照”,巡逻队前面的路边传来有些谄媚的声音。 两人下意识地眯起眼,同时朝路边望去。 就在几步之遥,一个身影突兀地凝固在清晨的空气里——淡灰色西装严整得一丝不苟,那身躯竟向前深深折成了一把直角尺,头颅低垂,仿佛在向脚下的沥青路面顶礼膜拜。 “嗬!”杰娜短促地轻呼了一声,涂着薄薄唇红的嘴角随即向上弯起,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瑞克森,“瞧见没?岛国人到什么时候都那么彬彬有礼,即使在国外也保持着那份体面。”她语气里的调侃如同春日浮在空气里的微尘,轻飘飘的,又无处不在。 瑞克森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片后目光闪烁,语气里混杂着几分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还真是,这鞠躬的姿势,啧啧,教科书级别。” 两个人调侃地笑着,从刘东的身边走过,一直过去了十几米远,刘东才微微的直起腰。 “好险,谁也没有想到在遥远伊拉克竟会遇到美丽国中情局的特工杰娜,那个金发碧眼,号称能把他小时候偷女人内裤的事情都问出来的催眠师。 身为一名特工,最强悍的当属记忆力,虽然刘东仅仅是几年前在中情局的审讯室见过杰娜一回,但那时候拼命用自己的意志力对抗她的催眠,所以对这个女人印象特别深,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记得他。 一个特工从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刘东也不敢冒那个险抬头,但愿这只是一次偶遇。 作为索尼公司的精英业务员,林下胜男自然要去宣传自己公司的产品。虽然带的宣传资料被抢扔在大街上点燃,但总还算抢下三两张皱皱巴巴的揣在怀里。 复印...必须复印...\"他用日语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传单上被烧焦的边角。 街边晒太阳的伊拉克老人指了指三个街区外的一间铁皮屋,屋顶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写着\"复印\"的阿拉伯语牌子。 铁皮屋里弥漫着机油和纸张混合的气味。一台老式复印机发出哮喘病人般的嗡鸣,每吐出一张纸都要剧烈颤抖几下。 刘东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进纸口,看着自己的宣传单被机器吞进去又吐出来,原本烧焦的痕迹在复印件上变成了艺术般的灰色渐变。 \"五十份,不,五百份\"他突然对昏昏欲睡的店主说,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发颤。当厚厚一叠崭新的复印件堆在面前时,他忍不住用鼻子深深嗅了一口油墨的味道——这是希望的味道。 市中心的电器商行门口,林下胜男开始了他的\"战役\"。他像发扑克牌一样将传单分发给路过的行人,每递出一张都要配合一个标准的45度鞠躬。\"索尼最新款,音质完美,马上就会从国内发来货物”。他用生硬的阿拉伯语重复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路人随手将传单揉成一团,他就立刻递上第二张,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仿佛那皱巴巴的纸团是对方送给他的礼物。 午后炙热的阳光下,他的灰色西装后背渐渐洇出深色的汗渍,但分发传单的动作依然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每当商行里有顾客走出来,他就会突然提高音量:\"索尼,高品质的保证!\"声音在嘈杂的街头上显得突兀又执着,像一只不肯向沙漠低头的骆驼铃。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刺进巴士拉的黄沙里,林下胜男的皮鞋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沙尘。 他的宣传阵地已经转移到了巴士拉一所中学的附近,这里驻扎着美军的一个装甲步兵营。 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突然盖过了他的吆喝。他小跑着追上三个勾肩搭背的美国大兵,传单在指间抖出清脆的响声。\"索尼特供款,军营专属折扣\"英语混着岛国话腔调,像卡带的录音机。 有个士兵接过传单对折成纸飞机,嗖地投向巡逻的悍马车顶,让他尴尬的笑了笑。 岛国人的敬业精神是令人敬佩的,虽然大兵们不怎么理睬林下胜男,但他还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说着自己的广告词,一直到太阳彻底落下了山。 林下胜男注意到,军营对面不远处的街头有好几家酒吧,而不少老美的大兵正出入其中。显然,夜晚这里将会更热闹。 回酒店的时候,刘东并没有走电梯,而是拖着疲惫的脚步爬上楼梯,刚到四楼拐角处突然传来刘南熟悉的嗓音。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听见刘南正用熟悉的英语在和人交谈。 对方的声音一响起,刘东就有了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这个声音他早上刚刚听过,正是和另外一个男人调侃过他的杰娜,美丽国中央情报局的催眠师。 怎么她也住到这了,刘东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沉重。虽然老美情报局方面已经认定那个叫俞飞龙的已经死亡,但谁也不敢保杰娜会不会认出他来。 刘东转身下了楼,脚步轻得像猫。走出酒店大门时,夕阳正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在街角的商店里转悠了一会,再出来时脸上已经多了一副口罩。 在巴士拉戴口罩并不奇怪,这里风沙大,用口罩遮住脸是很正常的事。但基本上戴口罩的都是外国人。阿拉伯男人习惯了这里的风沙,而女人也有面纱遮挡。 依然是从楼梯上了楼,好在走廊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刘东悄然的用房卡打开了门,却发现早上要另开一间房的刘南依然在屋里。 “你怎么还在,不是说好了再去开一间房么?”刘东诧异的问道。 “回来晚了,空出来两间房刚好让人占了”,刘南耸耸肩一摊手无奈的说道。 “你认识那女人?” “不认识”,刘南摇了摇头。 “不认识怎么聊的那么欢?”刘东皱了皱眉头问道。 “没什么啊,她夸我皮肤好,就这些,怎么,你早就回来了?”,刘南忽然有些反应过来。 “那女人住哪间房?”刘东又继续问道。 “就在隔壁啊,是个社会工作者,来调查难民情况的”,刘南根本没有注意到刘东脸上凝重的神色。 “就在隔壁?”刘东神色一紧,急忙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茶杯倒扣在墙上,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你在偷听?”刘南问道。 “闭嘴”,刘东没给她好脸色,低声喝斥道。 刘南吓得一捂嘴,但还是对刘东喝斥她极为不满,满面怒气的瞪了他一眼。 听了半天没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刘东又趴到门上听了听走廊里,也是悄无声息。 “很严重?”刘南这才发觉刘东异常的行为,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刘东没有说话,不由分说拽着刘南就往浴室走,刘南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腕生疼。 浴室门\"砰\"地一声关上时,她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声音都发颤:\"你、你干什么?我...…我可是刘北的姐姐”。 她话未说完就看见刘东利落地反关了门,又拧开所有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顿时充斥整个狭小空间。 “完了,这小子难道是要洗鸳鸯浴?”刘南立刻警惕起来,右腿凝聚着力量,随时准备给刘东的命根子致命一击击。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那个女人不是什么社会工作者,她是美丽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擅长催眠,以后千万不要和她接近,别着了她的道”。 “什么,她是间谍?”刘南呆住了,原来刘东拽她到浴室是为了用水声掩盖两人的说话声,她还以为刘东发了疯,想要……。 “对,她是间谍,她认识我,所以我必须离开这里”,刘东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我怎么办?我也走”,刘南有些慌乱,她要是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极容易露出马脚,而且对方还是个催眠高手。 “你不能走,你一走更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刘东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俩谁也不知道,刚刚刘东从楼梯上楼的时候,杰娜正好坐电梯下去,两个人完美的错过了。 此时,杰娜正在大厅翻看着酒店的住宿登记,金发碧眼的她媚眼如丝,散发着无尽魅力,眼神中更是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魔力,几句话吧台后面的男子便把住宿登记拿了出来。 杰娜看不懂阿拉伯文,但现成的翻译在那,男人一个一个的给她讲解着,殷勤到了极致。 杰娜纤细的手指在登记簿上轻轻滑过,当听到“刘南”和“林下胜男”两个名字时,她微微蹙眉,指尖停在了那一行。 “这两个人……”她抬眼看向殷勤的酒店前台,声音柔媚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们是一起来的?” 男人被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心跳加速,连忙点头:“是的,女士,他们是一男一女,昨晚很晚才入住。” “一男一女?”杰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他们住一间房?” “是的,当时只剩下一间房了。”男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那位女士一开始很不情愿,但那位先生很坚持,说他们……呃,是兄妹。” “兄妹?”杰娜轻笑一声,眼神却更加锐利,“可他们一个是华国人,一个是岛国人,国籍完全不同。” 男人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我也不清楚,但那位先生确实很照顾她,看起来关系很亲密。” 杰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合上登记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意思……”她低声呢喃,随即抬头,冲男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谢谢你的帮助。” 男人被她的笑容晃得有些晕眩,还没反应过来,杰娜已经转身朝电梯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目标很明确——上楼,亲自拜访一下这对“兄妹”。 刘东叮嘱完刘南拉开浴室的门两人正要出来。 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两人同时一僵。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含笑的女声:“密斯刘,你在屋么,我是住你旁边的杰娜。” 刘南的手指猛地攥紧门把手,指节发白。刘东瞳孔骤缩,手中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 ——确实是杰娜的声音。 空气瞬间凝固。刘东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和散落的衣物,无声地骂了句脏话。刘南咬住下唇,眼神慌乱地看向他,用口型问道:“怎么办?” 门外,杰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请问有人在吗?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我一下。” 慌乱间,倒还是刘南急中生智有了主意,她一把把刘东又推进了浴室“去洗澡,我来应付她”。 “别看她的眼睛”,刘东又嘱咐了一句。 刘南点头,赤着脚快步走进卧室,胡乱的把外衣脱去,又擦了擦头发,故作镇定地朝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 她的手搭上门把时,心跳如擂鼓。 第490章 酒吧 刘南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杰娜站在门外,红唇微扬,看到开门的刘南更是笑意盈盈。 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直直望向浴室的方向——那里哗哗的水声清晰可闻。 “哟,密斯刘不是一个人住啊?”她挑眉,语气里带着探究的笑意。 刘南侧身挡住她的视线,故作自然地拢了拢有些微湿的头发:“嗯,我……我男朋友,外面风沙大,正在冲个热水澡。” “男朋友?”杰娜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哦,你们华国人感情就是好啊,出来工作连男朋友都带来了。” “他工作忙,不常来。”刘南指尖微微发紧,面上却挤出一丝羞涩的笑,“杰娜,这么晚有事吗?” 杰娜晃了晃手中从吧台顺手拿的红酒瓶,眼神却意味深长:“本来想找你喝一杯,不过……看来我打扰你们了?” “要不改天吧?”刘南回绝道。 “那也只能这样了”,杰娜作势要走,忽然又停下问道“噢,刚路过吧台时听说你男朋友和你不是一个国家的”,她边说边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南。 知道杰娜是个催眠师,刘南牢记着刘东的叮嘱,除了刚开门时,剩下的所有对话她都假意的揉着眼睛,露出一副困倦的样子。 “他,他是岛国人,我们在巴格达认识的,他帮了我很大忙”,刘南猜想杰娜一定是去看了住宿登记,对两人住在一起产生了怀疑。 “哦,一见钟情啊,好浪漫啊,他一定很帅吧?” 刘南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刘东的声音隔着门闷闷传来:“宝贝,我毛巾忘拿了,帮我递一下?” 杰娜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刘南硬着头皮应了声“就来”,转身快步走向浴室,从门缝里胡乱塞进一条毛巾。 再回头时,杰娜已经自顾自地走进客厅,手指轻轻抚过沙发背,似笑非笑:“你们感情真好呢,他是做生意的么?” “不,他是索尼公司的推销员,来这边宣传他们的产品”,刘南只能把刘东目前的身份说了一下。 “噢,索尼公司的推销员”,杰娜的脑海中迅速回忆起早上在路边看到的那个把腰折成九十度鞠躬的岛国人。 “嗯,是的”,刘南点了点头。 “祝你们好运,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杰娜笑嘻嘻的告辞,她心中已然认定,这两个人一定是饥渴难耐的偷情男女,不知道怎么相识勾搭在一起。 送走杰娜关上门,刘南终于松了口气,高度紧张的心情一松弛下来顿时感到有种虚脱的感觉,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刘东在浴室里听到杰娜出去的声音,也连忙穿好衣服。 一出来就看到瘫软在地上的刘南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着了杰娜的道。 “没事,我就是太紧张了”,刘南低声说道。 刘东急忙扶她起来。 由于要做戏,刘南把外衣都脱了去,身上只穿着一件棉质低领的贴身内衣,露出一对漂亮的锁骨,刘东手触处也是温暖如玉,让他的心神为之一荡。 “艹,这可是刘北的姐姐”,刘东赶紧把心中邪恶的念头压下去。 而刘南半靠在刘东身上,也微觉不妥,但身上也实在是没有力气,只能是羞红了双脸任由刘东把她扶到床上。 “色胚子,你看什么?”,刘南看刘东把自己扶到床上,手却并没有松开,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胸口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噢,南姐,这块玉佩你还带着呢?” “呃……”刘南这才发现刘东的目光是盯在自己胸前的那块玉佩上。这支玉佩还是刘北的那块凤凰玉佩,刘北不在了,刘南睹物思情也没舍得摘下来。 “嗯,带着”刘南为误会了刘东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钻进被窝,忽然想到玉佩本是一对,龙佩还在刘东那,可看他胸前并没有戴着。 其实刘东有时候也是戴着的,不过每到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摘下来,生怕在打斗追杀中遗失了。 刘南香腮绯红的半躺着,被子再往下拉一点点就能看到旖旎的风光,香艳美女,顿时让刘东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赶紧跑回床上抛除杂念,眼观鼻,鼻观心进入暝想状态。 刘南的美和刘北不同,刘北属于泼辣妞,性子直爽,属于英姿飒爽的那种美。而刘南小时候虽疯,但大了以后反而性格内敛,又是在报社工作,处处透露出一种文青范儿。 两个人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南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起来,她才悠悠的说道“咱们晚上不吃饭了么?” “呃一一,吃,吃啊”,她这么一说,刘东也才反应过来,因为杰娜的一搅和,他们竟然把吃饭的事情忘记了。 “那……你,搬不搬出去了?”刘南小声问道。 “不搬了”,刘东摇了摇头,料到杰娜这是怀疑两个人的身份才来查看一番,自己这时候要是再冒然搬出去,更是值得怀疑。 “你等我一下”,刘东起身又进了浴室。 走进浴室,从包里取出白天买的简易的化妆工具。他对着镜子,熟练地粘上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又戴上一副黑框平光眼镜。 镜中的他顿时多了几分书卷气,原本凌厉的眉眼也被镜框柔和了几分。 \"好了,走吧。\"他走出浴室,朝刘南伸出手。 刘南打量着他这副新造型,忍不住噗嗤一笑:\"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像个大学老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东笑着推了推眼镜,顺手拿起床上的围巾给她系上,\"夜里风大,别着凉。\" 两人刚走到酒店大堂,刘东就敏锐地注意到门口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杰娜正边走边和她那个同伴说着什么,一头金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低头,别看她。\"刘东不动声色地揽过刘南的肩膀,将她的脸往自己胸前带了带。刘南会意,顺势靠在他肩上,装作亲密的样子。 可就在他们即将擦肩而过时,杰娜突然转头:\"哟,密斯刘,这么巧?\" 刘南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啊,是您。真是......巧。\"她的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些沙哑。 杰娜的目光在刘东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那副眼镜上:\"这位想必是林下先生了。\" \"是,鄙人林下胜男,索尼公司的业务经理,请多多关照\",标志性的鞠躬方式又引起了杰娜的一阵笑。 杰娜又将视线移向刘南,意味深长地说:\"两位感情真好。\" 刘南脸上飞起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巾边缘。刘东见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让您见笑了,我们要出去用些晚餐。\" \"这么晚了两位还没有吃饭,噢,不会是光想着浪漫了,难怪。\"杰娜红唇微扬,\"祝二位用餐愉快。\"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向电梯,而她那个同伴瑞克森依然是夹着香烟一副懒散的样子。 直到电梯门关上,刘南才长舒一口气:\"她是不是起疑了?\" \"别说话。\"刘东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先出去再说。\" 夜风拂过,刘南不自觉地往刘东身边靠了靠。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仿佛真是一对密不可分的爱侣。 刘东相信杰娜并没有认出自己,而晚上的试探只不过是发现两人不同国籍住在一起产生了怀疑,现在危机也应该解除了。 简单的在附近吃过晚饭,刘东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便对刘南说“你先回去,我办点事”。 刘南点头并没有多问,裹紧了衣服往酒店走去,而刘东则是向着白天看到的装甲营驻地对面的酒吧走去。 几个酒吧的门口都有喝醉的大兵在呕吐或者是唱着吐齿不清的家乡老歌。 作为穆斯林国家,伊拉克是少数可以合法饮酒的地方,要不然这帮联军大兵可真就成光头和尚了。 刘东随便找了一个酒吧,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和混杂着酒精味的热浪。 霓虹灯在烟雾中闪烁,将整个空间染成暧昧的蓝紫色。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美军士兵正围在点唱机旁,用跑调的嗓音吼着《born in the U.S.A.》。 吧台边,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女招待正弯腰擦拭酒杯,两个大兵趁机在她身后吹口哨。 其中戴着第1装甲师臂章的黑人士兵突然伸手拍向她臀部,惹得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女招待转身时,刘东注意到她熟练地将小费塞进胸前的口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媚笑。 \"嘿!黄皮小子。\"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带着醉意的叫嚷。一个满脸横肉的红发大兵摇摇晃晃站起来,迷彩服袖口沾着啤酒沫:\"这可不是你们亚洲佬该来的地方。\" 刘东闻言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结结巴巴道:\"我、我是大和帝国的公民,我们两个国家是友好的…...\" \"鲍勃你他妈闭嘴!\"吧台旁边一个戴着少尉军衔的大兵酒突然砸了下吧台,指着他骂道\"昨天岛国人刚刚给我们送来一批物资,你再闹事就滚出去喂伊拉克人子弹!\" 鲍勃耷拉着脑袋坐了下来。 刘东趁机缩着肩膀挤到吧台尽头,在一个旮旯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看到三个正在玩飞镖的军官——其中那个少尉的腰带上挂着装甲指挥车的钥匙链,而另外两个同样是少尉,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要了一杯啤酒,坐了一会,刘东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豪爽的笑容。 他猛地拍了下吧台,用刻意夸张的英语喊道:\"招待,今晚的酒,我请客,给这里的每一位勇士都来一杯啤酒!\" 女招待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高声宣布:\"这位先生请所有人喝一杯。\" 酒吧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兵们举起拳头,吹着口哨,酒杯在桌子上敲得咚咚响。\"嘿,这亚洲哥们够意思,\"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官咧嘴大笑,冲刘东竖起大拇指。 刘东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笨拙地回了个军礼,惹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他故意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大和帝国敬重真正的战士,让我们干杯。\" \"干杯!\"整个酒吧的大兵们齐声响应,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很快,几个醉醺醺的士兵凑了过来,拍着刘东的肩膀,嚷嚷着要和他比腕力。刘东假装不敌,被一个壮硕的机枪手扳倒,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嘿,哥们\"红发鲍勃这会儿已经醉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刘东的脖子,\"刚才是我不好,你是个好样的。\" 刘东顺势举起酒杯,用英语高喊:\"为了美利坚!\" \"为了美利坚!\"整个酒吧再次沸腾。 趁着气氛热烈,刘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几个军官。他们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慷慨感染,其中那个挂着车钥匙的少尉甚至冲他点了点头。 \"再来一轮!\"刘东豪迈地掏出几张美元拍在吧台上。 刘东的慷慨立刻又赢得了一片喝彩声,很快他就被大兵鲍勃拽到了他们那一桌。 女招待如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上着啤酒,不时的有人在她丰满的臀部摸一下。 很快碑酒就送到了他们这一桌,转身走的时候鲍勃照例也在她屁股上摸了一下,然后咂咂嘴说道“这该死的娘们,手感真是不错,要是现在就能把她扔到床上……”,随后就是一串不堪入耳的淫秽语言。 “鲍勃你就是个乡巴佬,这样的女人你就迫不及待了,要我说,白天到军营里的那个金发娘们才是极品”。 “杰森特,你是说中情局那个娘们么?”鲍勃的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 “对,就是那个娘们,蜂腰硕臀,眼神贼他妈的勾人,可惜,这两天审完那两个华国人她就得走了”。 “那是个极品娘们啊,让我尝尝味道,少活几年都行”鲍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第491章 诡异的火灾 刘东听到\"审两个华国人“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一丝改变,但他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能惊动中情局的人亲自过来,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人物,联想到失去联系的中东情报站的两个人,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正在凝神想着,酒吧里嘈杂的声音仿佛突然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不安的心跳声。 \"嘿,你怎么了?“鲍勃使劲地推了他一把,指着扭动着屁股的招待说“被那娘们迷住了?“ 刘东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上帝啊,你们说的那个金发女郎一定是个天使!“他故意提高音量,同时在心里飞速思考着。 \"哈哈哈,亚洲小子也动心了!“另一个大兵大笑着拍桌子,“可惜你没机会,那可是我们中情局的一朵玫瑰,结束任务就要回本土去了”。 刘东他装作漫不经心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啤酒沫沾满了他的胡茬:“这么说这么漂亮的美女我要看不到了?天啊,这实在是太遗憾了,招待,上酒……” “别灰心小伙子,你如果有福气,明天还会看到我们的女神”鲍勃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满嘴酒气地说道。 “噢,她还会来?” “对,她要继续审问那两个华国人,听说他们在巴士拉港口鬼鬼祟地拍照,被抓了个正着,中情局那娘们亲自从国内来审的,据说挖出了不少东西。 美国大兵口无遮拦,并没有拿这个当秘密,在酒精的刺激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当然现在在他们的眼里,这个豪爽的岛国人已经是他们的一家人了。 刘东并没有继续问下去,生怕过多的打探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但是仍然从大兵们口中知道了第一装甲师指挥部就在离这不远的街区。 等刘东从酒吧大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和鲍勃等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这个粗犷的老美大兵信誓旦旦的要载他坐一坐他的装甲车。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了,刘南睡的正香,但还是给刘东亮着一盏床头灯,刘东轻手轻脚的躺下,心中思绪万千却怎么也睡不着。 寥志远在中东站扎根多年,也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工。与他的搭档林燕配合得十分默契。只不过中东虽乱,但一直不是华国方面的防御重点,两人的任务相对来说就是潜伏。 如果被俘的真的是他们俩,那么美丽国中情局出动杰娜这个催眠师,显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思绪万千,快天亮的时候刘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刘南轻手轻脚地收拾着采访设备,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刘东。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紧锁的眉头上,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刘南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一张字条:\"我去媒体站了,早餐在保温盒里。 上午十点,刘东站在巴士拉最繁华的街道,正卖力地向路过的士兵和行人宣传最新款索尼摄产品。 他特意留下的黑眼圈,戴着印有索尼字样的棒球帽,活脱脱像个为业绩发愁的岛国企业销售代表。 \"嘿,林下\"鲍勃的大嗓门从兵营大门处传来。他身后跟着三个满脸好奇的士兵,\"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新交的岛国朋友。\" “请多多关照”,林下胜男依旧是向新认识的士兵们鞠躬,这是岛国人特有的习惯,众人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林下先生,为什么今天你没有去兵营附近,你知道么你错过了和我们女神会面的机会”,鲍勃大声的说道。 “噢,你说的是那个天使么,噢该死”,刘东懊恼的说道。 “当然,不过,你现在要去兵营附近还会有一饱眼福的机会,或者明天她们就要离开巴士拉了”,鲍勃轻松的说道。 “去,为什么不去,能看到天使的机会并不多,我不介意多等一下”,刘东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宣传册。 刘东匆匆赶到兵营附近的广场,支起简易的宣传台,将印有英语和阿拉伯语的宣传手册整齐地摆好。 这几天气温逐渐升高,午后的巴士拉热浪滚滚,他的西服后背很快洇出一片汗渍。 对他的产品感兴趣的人寥寥无几,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宣传的热情,一直到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杰娜和同行的男人从兵营走了出来。 杰娜正和瑞克森正朝酒店方向走去,在这的任务已经完成,明天她就会离开这满天风沙的地方。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见广场上那个卖力吆喝的亚洲面孔。他正夸张地挥舞着一份宣传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却依然挂着标准的商业微笑。 “索尼最新款——”刘东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他发现杰娜正朝自己走来。她的步伐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阳光在她金色的发梢跳跃,像镀了一层薄金。 “您在推销什么?”杰娜在他面前停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宣传单上。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刘东手忙脚乱地整理领带,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回答:“啊!是、是最新款的索尼摄像机,高清夜视功能,非常适合战地记者或者……呃,军事用途。”他故意加重了“军事用途”几个字,眼神却很自然地往她手中的一个小皮包瞟了一眼。 杰娜微微挑眉,伸手接过宣传册翻看。她的同伴——那个高个子瑞克森——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目光审视地盯着刘东。 “林下胜男,是吗?”杰娜忽然开口,眼睛直朝刘东看过来。 刘东心头一跳,但脸上堆满笑容:“是的,请您多多关照?” “只是觉得……”她抬眸,冰蓝色的眼睛直视他,“您的口音好像大阪人。”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刘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金发美人,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迷茫,“是的,我的家乡就是大阪的,其实我在美丽国留学过几年,口音有点混了。” 杰娜没有笑,只是轻轻放下手里的宣传页递还给他。她的目光在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停留了一瞬,随后淡淡道:“祝您生意兴隆,林下先生。”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她的同伴冷冷扫了刘东一眼,快步跟上。 刘东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宣传册,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湿透。 “跟老子玩这个……”他低声喃喃,随即又挂上那副殷勤的笑容,继续朝路过的士兵吆喝:“索尼最新款,限时优惠。” “你好像对这个岛国人特别感兴趣”,瑞克森跟在杰娜后面盯着她浑圆的屁股问道。 “哼,一只看到女人就会发情的野狗,跟他们的国家一样奴性十足,除了见人就鞠躬,实在是没有什么优点,真不知道那个华国女记者是怎么让他勾搭上的”,杰娜淡淡的说道。 “那个华国小野猫确实漂亮,不过他们两个国家不是世仇么?”瑞克森奇怪的问道。 “哼,有仇的是他们的国家,又不是他们两个人,两个人要是对上眼了,国仇家恨统统都会抛到一边去了”。杰娜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趟苦差总算结束了,杰娜,我是不想在这个苦逼的国家多呆一天了”,瑞克森恼火的说道。 “你以为我想在这呆着么,这可恶的风沙把我的皮肤都吹裂了,要不是局长大人亲自下令,我才懒得来这个鬼地方”,杰娜也同样抱怨。 这次意外的抓获一名华国女间谍,又成功的用她作饵钓到了另外一个。中情局的官员欣喜若狂,专门派擅长催眠的杰娜来审,也期望获得华国在中东地区的更多潜伏人员的资料。 两名华国特工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对抗各种各样的审讯方式都很熟悉,但女人终归是女人,在手段残忍的中情局特工手中有着各种折磨人的手段,所以最先崩溃的就是林燕。 而寥志远则是根本无法抵挡杰娜这个妖媚的女人,且不说杰娜鬼魅一般的眼睛,光是她玲珑有致的性感身材就让人兽血沸腾。 刘东草草收拾广场上散落的传单正准备回酒店,正巧遇到外出回来的鲍勃。 “林下君,一猜你就会跑到这欣赏我们的女神,怎么样,有没有一饱眼福”。 “鲍勃,感谢你的指点,让我有幸一睹女神芳容,天啊,她简直是上帝派下来的妖精,啊不,是精灵,最性感的精灵,我想我今天晚上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美梦”,林下胜男夸张的比划着。 “噢,林下君,注意不要把你的裤裆顶露,管好你下面的兄弟”说完鲍勃几个放肆地大笑着。 “我要回酒店洗个澡,这该死的鬼天气”,刘东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道。 “那你今晚还会不会来酒吧?”鲍勃显然对这个大方的岛国人好感十足。 “当然,如果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刘东匆匆的往回走去,脑海中却不断的算计着。他现在的目标是杰娜手中的公文包,显而易见那里一定是审讯结果。 寥志远两人关在军营里,想要营救困难重重。而杰娜手中的公文包现在成了关键,只要能获得里面的资料,就可以确认被抓人的身份和他们审讯掌握的资料。 必须在今晚行动,从鲍勃的话中听得出这一两天杰娜就要离开了。 但要怎样才能从杰娜手中拿到资料也是个难题,强攻不是办法,那样连自己也都暴露了,而智取显然也没什么好办法。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刘东已经浪费死了几十亿个脑细胞,依然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上楼梯的时候正巧碰上两名酒店的工作人员在搬弄楼梯口储物间的东西,从敞开的小门可以看到里面堆着一些破烂桌椅什么的。 给两人让开了路,刘东继续往上走去,在楼梯拐角处看到消防栓心里已然有了一个主意。 回到屋里,意外的是刘南今天回来的也早,正在浴室里洗着澡,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轻快的歌声,而床上散落着她脱下的衣服,其中更有令人喷血的贴身衣物,刘东看了一眼慌忙把眼睛挪开。 “我回来了”,他扬起头喊了一声,生怕刘南赤条条的从里面出来。 “呃一一”,里面的刘南呆住了,她没有想到刘东会回来这么早,所以衣服都放在了外面,难不成还能让他送进来。 “我……我”,我了几声也没我出什么。 “我下去买包烟”,刘东料到了她的窘迫,找了个借口出门。 旁边杰娜的房间静悄悄的,也不知道人在不在屋,刘东沉思了一下便匆匆下楼。 午夜时分,几缕黑烟悄无声息地从楼梯口缝隙间渗出,像毒蛇般沿着走廊蔓延。 起初只是淡淡的焦糊味,很快便化作翻滚的浓烟,将天花板染成污浊的灰黑色。刺耳的火灾警报骤然炸响,若隐若现的红光在烟雾中闪烁。 \"着火了,着火了\" 惊慌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房门接二连三被撞开,睡眼惺忪的旅客们裹着睡袍、甚至只穿着内衣就冲了出来。 一位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赤脚踩在走廊地毯上,怀里的波斯猫发出凄厉的尖叫;隔壁房间的阿拉伯商人边跑边往真丝睡衣口袋里塞金表,脑后还翘着滑稽的卷发筒。 \"楼梯走不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被浓烟逼退。人群顿时像受惊的兽群般调转方向,穿着蕾丝吊带裙的杰娜被挤得踉跄几步。她身后那个只裹着浴巾的胖子突然滑倒,引发一连串咒骂和尖叫声。 发生火灾时最忌讳的就是坐电梯,但现在楼梯口走不了,只有坐电梯一条路,若不然就是从四楼的窗户跳下去。 电梯门前瞬间挤作一团。穿格子睡衣的老头用手肘抵住身后只穿着丁字裤的妖艳女郎。 平时西装革履的男士们早忘了绅士风度,把湿毛巾捂在脸上拼命往前挤。 慌乱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条黑影闪身进了杰娜的房间。 第492章 丢失的文件 黑影正是刘东,看到杰娜被拥挤的人群挤进电梯,趁乱闪身直奔杰娜的房间,反手将门轻轻掩上。走廊上的尖叫与混乱被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杰娜来不及拿走的黑色公文包——那正是他的目标。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指刚触到冰凉的皮革,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 刘东心头一紧,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抓起床上凌乱的棉被,手臂一甩,整张被子如渔网般朝闯入者兜头罩去! “唔——,”对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厚重的棉被裹住,踉跄着后退两步。刘东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脚狠狠踹向房门——“砰!”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镜子晃了晃。 没等对方挣扎出来,刘东已经攥紧拳头,手臂肌肉绷紧,一记狠辣的直拳狠狠砸向棉被下那人的心窝! “呃啊——!”沉闷的痛哼从棉被下传来,那人弓着身子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腹部。 刘东眼神一冷,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踢在他的头上,来人“咕咚”一声晕倒在地,连棉被都没能拽下来。 刘东迅速转身,抄起床头的公文包,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几页纸双手一折塞在怀里,顾不上看棉被下的人是转身而去。 走廊里的人都已跑下去了,刘东闪身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他的动作快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迅速拉开卫生间的窗户,一股冷风灌进来,他眯了眯眼——旁边的的排水管笔直地通向地面,这是他早就观察好的退路。 没有犹豫,他单手撑住窗框,纵身一跃,稳稳抓住排水管,身体顺势下滑。金属管道在摩擦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但很快淹没在酒店前门的喧嚣里。 几秒钟后,他双脚触地,膝盖微曲缓冲,随即矮身贴墙,借着灌木丛的阴影快速移动。拐过楼角,前方就是酒店正门——警笛声、尖叫声、人群推搡的混乱场面正愈演愈烈。 刘东低头扯松领口,让衬衫显得略微凌乱,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快步混入骚动的人群,一边喘息一边回头张望,仿佛自己也是刚刚逃出来的客人之一。 他的前面不远处就是穿着吊带睡衣的杰娜,许多人都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根本就顾不上穿衣服。晚上气温虽低,但惊慌中似乎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瑞克森,我的公文包忘记带了出来,那里有审讯记录,万一烧毁就麻烦了”,杰娜心神稍定,一下想起重要的公文包。 “公文包,上帝啊,这个时候还想着公文包,我可不想和它一起被烧焦”,瑞克森丝毫没有想上去的意思。 杰娜也无奈,瑞克森不愿上去,自己也不能冒那个险,烧毁了也只能再从审讯一次,再多捱上两天。 杰娜正皱眉思索,忽然感觉有人贴近自己,肘部无意间蹭过她丰满的胸部。 她猛地扭头,发现是隔壁房间的林下胜男——那个总是彬彬有礼的岛国索尼公司的业务员,此刻却神色紧绷,目光不断扫视着混乱的人群。 “林下先生,您的胳膊怕是放错地方了吧”,杰娜冷冷的说道,把丰满的胸部往回缩了缩。 “抱歉,失礼了。”林下胜男慌乱中微微低头,语气依旧客气,“我再找个人,没想到刮到了您”。 “找你那个姘头么,她就在你后边”,杰娜早看到人群中的刘南用手一指。 “多谢多谢”,林下胜男鞠着躬兴高采烈的朝刘南挤过去。 “呸,渣碎,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是来占便宜的”,杰娜望着林下胜男的背影啐了一口。 其实刘东就是故意引起杰娜的注意,好让她看到自己并不在现场,而他也看到了杰娜的同伴瑞克森。 既然两人都在,被打晕在屋里的人又是谁呢? 刘东正在思索间,酒店的经理从大厅内走出来“先生们女士们,危机解除,本酒店并没有发生什么火灾,那是一只放在储物间里的轮胎发生了燃烧产生了大量浓烟。 现在隐患已经排除,大家可以返回自己的房间,为了表达我们酒店的歉意,明天我们酒店举行一场晚宴为大家压惊,而且这一天的房费全免。 众人虽然受到了一场惊吓,但并没有人受伤,而且酒店方面诚意十足,即免了今天的房费又有盛大的晚宴,有些不满的住客也消除了怒意。 骚乱平息,众人才感到外面空气里的寒意,尤其是穿丁字裤几乎赤裸的妖艳女郎,浑身激起了鸡皮疙瘩,更是怪叫一声掩饰着胸口朝酒店内跑去。 有人带了头,众人也都朝房间走去。 仓促间杰娜并没有锁门,她推开房门,刚踏进一步,脚尖就绊到一团绵软的障碍物。 低头一看,一床凌乱的被子裹着人形轮廓,歪歪扭扭地横在地毯上。 \"holy...!\"她猛地后退撞在门框上,喉咙里迸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瑞克森——\" 虽然杰娜也是中情局的特工,但她擅长的是催眠和审讯,对战能力并不强,所以发现异变急忙后退。 几米外的瑞克森正在开自己的房门,这声尖叫让他后颈汗毛瞬间竖起。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三年前在墨西哥仓库,杰娜被毒贩用枪抵住太阳穴时也是这样的音色。他反手抽出后腰的手枪,冲刺时撞翻了行李车,在杰娜房门拐角处直接滑跪着拐弯。 杰娜正试图用脚尖去挑开被子,听见脚步声立即侧身让出通道。瑞克森没有减速,在冲进房间的瞬间就对着被子连开两枪,9毫米子弹穿透羽绒被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他妈疯啦?\"杰娜扑过去按住他手腕,被子下的躯体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反应。 瑞克森小心翼翼地用枪管挑开染血的被角。随着被角的掀开,一张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的陌生面孔赫然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杰娜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忙从床上跃起,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径直扑向床头的公文包。 然而,当她打开公文包时,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里面的东西果然已经不翼而飞。 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火灾,人们的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而此刻突然响起的骇人的枪声,更是让他们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刚刚冲进屋子里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拼命想要找出枪声的来源。 听到隔壁传来的枪声,刚进入房间的刘东和刘南眼神一对,立刻装出惊慌的样子冲出房门寻找枪声的来源。 刘东跌跌撞撞地冲向声源处,当他看到杰娜房门敞开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映出地毯上那滩正在因开的暗红色血迹一一被子弹撕裂的羽绒被里,露出一张泛着死灰色男人的面孔。 “你们、你们……”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右手死死擦住门框才没瘫软下去。额角暴起的青筋在惨白皮肤下突突跳动,足足过了五六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变调的声音:\"杀..杀了人….”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酒店经理带着两名保安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当他看清房内情形时,精心打理的鬓角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拦住想要上前查看的保安,西装前襟的金色纽扣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叮当作响。 \"先、先生女士们\"经理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目光在染血的被褥和瑞克森手中的枪之间先..先生女士们…..\"来回游移,\"根据《紧急状况预案》第17条,我们必须立即上报给警方。 这时有个戴眼镜的商务客人突然指着尸体尖叫:“这不是415房的客人吗?晚饭前我在电梯里见过他。 “噢,大家不要激动,请问这位先生和女士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经理擦着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问道。 瑞克森阴沉着脸从身上掏出证件递了过来“这个人试图进入我们的房间行窃,被我开枪击毙,另外我们丢失了一件重要的绝密文件,我怀疑他还有同伙,请你立即通知联军指挥中心封锁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要动。 经理拿着瑞克森美丽坚中央情报局的证件身上冷汗直流。 这可是一个在世界上都极为名的强势部门,就凭它们一个局的力量就可以轻易的颠覆一个中小国家。 “是,是,我马上去办”,经理点头哈腰的应承着,心里极度惶恐。中情局的绝密文件在这丢失,想想都令人心惊。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夜空,几辆墨绿色装甲车碾过酒店门前的喷泉景观,防爆轮胎在花岗岩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嘶鸣。 头戴凯夫拉头盔的士兵们鱼贯跃出,枪械碰撞声与战靴踏地声瞬间填满大堂。 \"所有人面朝墙壁,\"领队军官的吼声在挑空十米的大堂里炸开,他脖颈处联军特有的蓝底白星标识在防弹衣领口若隐若现。 两名士兵已经架起机枪封锁旋转门,红外瞄准器的红点在惊慌的宾客胸口游走如嗜血的萤火虫。 所有的住客都被集中到了大厅,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大兵冲进楼层挨个房间搜查,而杰娜和瑞克森正脸色铁青的让两个大兵把415房间男人的一个同伴带到了经理室。 “说吧,你和你的同伴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我们房间行窃,如果你好好配合的话就会少吃些苦头,但是你不要抱着对抗我们的心思,你扛不住的,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瑞克森把手枪平放在桌子上,枪口对着这个人,极具威慑力。 被瑞克森和杰娜带进经理室的男子,是个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的中年人,此刻被两个高大的士兵粗暴地按在椅子上,手腕被塑料扎带反剪在身后。 他脸上带着擦伤,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头发凌乱,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熊熊怒火。 当瑞克森那充满威胁的话语刚落音,冰冷的手枪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指向他时,这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混蛋,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美国佬” ,他猛地挺直身体,即使被按住肩膀也无法完全站起,只能像一头困兽般嘶吼,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嘶哑变形,却异常响亮,几乎要穿透经理室单薄的隔音墙。“无辜?行窃?你们他妈的在放什么狗屁一一” 他剧烈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士兵铁钳般的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开枪打死了汉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和恐惧,“他只是我的同事,一个普通的、合法的英国公民”。 “合法的英国公民?” 瑞克森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施加无形的压力,“普通公民会试图闯入别人的的房间?” “闯入?”他扫过杰娜那张紧绷的脸,最后死死盯住瑞克森:“你们无权这样对待我们,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我要见律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撕裂感, “现在,立刻。根据《维也纳领事关系公约》,你们必须立刻通知英国大使馆,你们没有权力审问我,没有权力扣押我,更没有权力像对待罪犯一样对待一个合法的英国公民。我要联系大使馆,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cIA在这家酒店里干了什么,枪杀无辜,非法拘禁,践踏外交公约!你们以为自己是谁?” 此时房间内地毯似的搜查已经结束,几个大兵正逐个地搜查每个人的身上,当然负责搜查女人的是两个女兵。 大兵搜查到刘东时,两人彼此点了下头,原来挂着少尉军衔的大兵正是那天喝斥鲍勃的少尉。 “这是什么?”他摸着刘东前胸衬衫里掖着的几张纸问道。 第493章 被人耍了 “噢,我正准备要上厕所,卫生间的卫生纸没有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少尉的手指在刘东胸前顿了顿,指腹触到纸张特有的硬度。他眯起眼睛,军靴向前半步抵住刘东的鞋尖,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动作让周围三名士兵同时握紧了枪柄。 \"上厕所用的手纸?\"少尉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钢板,他故意用指节敲了敲那叠纸,发出清脆的哗啦声。走廊顶灯在他凯夫拉头盔上投下锯齿状阴影,将那双灰蓝色眼睛藏在黑暗里,\"岛国产的高级厕纸?\" 刘东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闻到少尉迷彩衣上残留的火药味,混合着军用肥皂的刺鼻气息。\"索尼公司的......宣传册。\"他慢慢抬起双手,作势要掏衣襟,\"就是些电子产品介绍。\" “不要动,我来”,少尉掏出匕首,用刀尖一下挑开刘东衬衫纽扣,折叠着掖在那的几张纸露了出来。 少尉伸手拿过纸,打开一张一张的仔细检查了一下,果然只是这个岛国人白天发放的传单,笑了笑把纸还给了刘东。 紧挨着刘东的刘南长舒了一口气,只有她知道这些神秘的事件,包括燃烧的轮胎和突然出现在杰娜屋里的陌生人都和刘东有关。 “和他在一起太危险了”,这小子果然没有说假话,但现在退出显然来不及了,只能眼睛一闭,就当是这小子半路勾搭上的姘头了。 所有的检查结束,除了仍在经理室咆哮的英国人,没有其他的任何异常。 英国人还在和瑞克森叫喊,杰娜笑眯眯的过来,把瑞克森推开,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十足魅惑力紧盯着英国人。 对上美女,英国人气焰平息了很多,毕竟杰娜的姿色上乘,身材又十分惹火,怎么看都比瑞克森那种粗鲁的汉子看的顺眼。 “噢,美丽的天使,你快让那头蠢猪离我远一些,我不想再看到他”。 “那你是喜欢看我了?”杰娜的声音极温柔。 “当然,美丽的娘们谁不喜欢,要不然汉斯也不会死”,英国人喃喃的说道,看着杰娜的眼睛他渐渐的陷入了迷惘之中。 “你和汉斯是做什么的?”杰娜的眼睛离英国人越来越近。 “我……我和……汉斯是军……情六处的”,英国人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蓝色的汪洋大海,海水不断的吞噬着他,他一直朝海底不断的沉下去。 “噢,那么汉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是他偷了我房间里的文件么?”杰娜丝毫没有放松,继续引诱着英国人。 “汉……斯那个杂碎,是个恋足癖,看到漂亮的女人就想偷拿人家的丝袜,他看到你跑出去这才想过去偷拿你穿过的丝袜”,英国人竹筒倒豆一般交待了汉斯为什么会出现在杰娜的房间。 原来是军情六处的人,这就有些棘手了。毕竟鹰国人是美丽国最忠实的走狗,一直跟在大哥后面摇旗呐喊,两国的情报局更是合作过多次,算是自己人。 杰娜听到英国人连他在巴士拉玩过几次女人的事情都交待出来终于停止了催眠。 英国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醒过来,眼皮像灌了铅般沉重。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那个金发妞退后两步倚在墙边,指尖正绕着发梢打转。 可恶的瑞克森抱着胳膊冷笑,就连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大兵都是耐人寻味的表情。 \"我刚刚......\"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后脑勺突突跳动的血管让他想起在巴士拉喝劣质威士忌的夜晚。 脑袋很晕,尤其是记忆就像被撕掉几页的档案,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汉斯?丝袜?见鬼,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死透了的蠢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带队的少尉拿着一张纸进来“临时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先送他回房间”,杰娜指了指依然迷茫的英国人。 见到两个大兵带着英国人出去后,少尉又接着说“致命伤虽然是枪伤,但死者之前被人重击打晕,胸前的肋骨被打断三根,额头遭到重击是晕倒的主要原因”。 杰娜接过尸检报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她忽然抬头看向少尉:\"棉被蒙头可不只是防止溅血——凶手是在害怕死者认出自己,他一定是在汉斯在进屋时的一刹那就用棉被蒙上了他,要不然就绝不是打晕他那么简单了。\" 瑞克森闻言挑了挑眉,\"所以这个人是先于汉斯进入了房间,他的目标就是你的公文包?\" \"对,点燃楼下储物间轮胎的也一定是这个人,他就是要制造一场混乱,能精准打断肋骨又不立刻致命,说明这个人接受过专业训练。\" 少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您是说...职业特工?\" 杰娜点了点头。 “看来是有人盯上我们了”,瑞克森脸色凝重的说道。 “袭击者一定是这层楼的住客,他一定是在我们之后下的楼”,杰娜仔细思索着。 “难道是旁边的那对男女”,瑞克森一指刘东的房间。 “不,我到楼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下面了”,杰娜对这个岛国人占了她一些便宜十分恼火,所以知道这个林下胜男当时就在楼下,而且还紧挨着她。 此时,搜查已经结束,走廊里弥漫着焦躁的气息。旅客们像被捅了马蜂窝般涌向大堂,行李箱的滚轮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这鬼地方连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一个穿着时髦大衣的中年男人把房卡拍在前台上,领口还沾着灭火时的干粉,\"死了人不说,还差点把我们都烧成炭,又被当成犯人。\" 前台经理擦着汗,赔着笑:\"先生,我们可以为您升级套房,再赠送三天免费住宿......\" \"谁还敢住?\"旁边烫着卷发的女人尖声打断,她怀里抱着受惊的吉娃娃,\"凶手说不定还在酒店里呢。刚才那声枪响差点把我心脏吓停。\" 人群开始骚动。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说道:\"我已经联系了领事馆,这种治安水平简直是对游客的谋杀。\"他转头对同伴用德语快速说着什么,\"啪\"地合上了护照。 穿制服的服务员试图递上免费下午茶的优惠券,却被推搡到一边。穿睡袍还来不及换的俄罗斯游客直接扯过行李撞开服务员,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吼道:\"退钱!现在!\" “你也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刘东神色严肃的对刘南说道。 “好,我去同志那,有什么事你就去媒体中心找我”,刘南快速的收拾着行李,她也知道刘东在进行着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自己呆在他身边实在是多有不便。 刘东目送刘南的出租车消失在街角,后颈的肌肉微微发紧。大堂里的骚动声隔着旋转门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转身环顾了一下酒店大堂,退房的旅客吵吵嚷嚷的,当然也有不在乎的人继续住在这里。 回到房间后,他反锁房门,链条锁扣上的金属声格外清脆。 好一会后,外面终于没有了动静,一切似乎都已平息,刘东这才把卧室的灯关上,转身进了洗手间。 刘东跪在马桶前,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的青筋在皮肤下蜿蜒。他伸手进水箱,冰凉的水漫过手腕,摸索了几下,密封袋沾着水珠被捞出来。 用毛巾把袋子表面的水珠擦干净,又仔细的听了一下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夜已经深了,经过几番折腾,没走的人恐怕都累了,早早睡下了。 小心翼翼的打开这几张纸,看了好半天,脸上终于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艹,被这娘们耍了”。 刘东暗自咒骂,手里的几张纸哪里是审讯记录,就是几张后勤部门用来记账的几张废纸。 骂完后也自嘲了一下,人家也是在情报口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岂会犯这种小错误,审讯记录这样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的丢在屋里,这是任何一个干情报的人都做不出来的事。 与此同时,杰娜与瑞克森也在屋中密语。 瑞克森挟着烟却并没有点燃“看来是有人盯上我们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势力”。 “除了华国和可恶的北极熊还有谁”,杰娜胸有成竹的说道。 “华国方面的可能性大一些,鬼知道这个叫林燕的女人是怎么搞到我们的作战计划的,要不是她咬舌自尽,我相信能从她身上挖出更多的东西”,杰娜脸上满是可惜的神色。 “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份作战计划已经没有用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就是一张废纸了吧”瑞克森咧咧嘴说道。 “猪,你就是一头蠢猪,真不知道局里怎么会派你来做我的搭档”,杰娜不满的说道。 “我们这次闪电般的信息化战争让世界各国大大的震惊了一把,你没看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沉默,我们就是过了时的作战计划也是他们急需的东西”。 瑞克森猛吸了一口未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疙瘩:\"审讯记录丢了怎么办?华国特工那份口供要是传出去......\" 杰娜突然嗤笑一声,随手将长发撩到耳后,露出无限风情,她的脖颈修长白皙,侧脸更是美艳无双。 \"你以为我会把沾着人血的东西随便乱放么?真货在这儿。留在房间里的......\"她突然用吐出个脏词,\"不过是钓一钓鼹鼠的香饵。\" 瑞克森并没有在意东西在哪,他盯着杰娜雪白的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种熊熊燃烧的欲火。 似乎感觉到了瑞克森目光里的炽热,杰娜回过头嫣然一笑,更是吐了一下粉嫩的小舌,“我漂亮么?” 瑞克森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开,局里谁不垂涎这个妖艳性感的小妖精,自己这次有性和她搭档,一直梦想着能够一亲芳泽,如今机会来了。 瑞克森低吼一声,猛地朝杰娜扑去,双手刚碰到她纤细的腰肢,胯下突然触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咔嚓\",手枪击锤被扳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浑身一僵,沸腾的血液瞬间凉透。杰娜的格洛克26正稳稳抵在他绷紧的裤裆上,枪管陷进布料形成的凹陷里,能清晰感受到枪口的温度比他的体温低得多。 \"亲爱的,你这里…...难道管不住么?”杰娜用枪口轻轻碾了碾那团鼓胀,\"比你的脑子清醒得快嘛。\"她红唇依旧带笑,但眼底已泛起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寒意。 窗外霓虹灯突然变换颜色,蓝光扫过杰娜扣在扳机上的食指,那抹幽蓝顺着扳机护圈滑到瑞克森大腿内侧。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西装裤拉链不知何时已经被杰娜用枪口挑开了三厘米。 “以后你要是再敢有这种想法,我不介意把你的小兄弟泡在凡士林水中”,杰娜用最温柔的话说着最狠的语言,语气之冷,让瑞克森如坠冰窖。 “误、误会”,瑞克森刚刚还昂扬的小兄弟一下蔫了下去。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要不是装甲一师的那帮蠢货对林燕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她也绝对不会咬舌自尽,如今这份作战计划到底在哪谁也不知道了”,杰娜愤怒的说道。 “噢,杰娜,我有些倦了,要回去睡觉,祝你晚安”,瑞克森羞的满脸通红,急急忙忙的打开门往外走。 没想到一出门,正好看到旁边的房11打开,岛国人林下胜男开门出来。 “林下先生,这么晚了还不睡”,瑞克森随便的问了一句。 “噢,今天晚上的事受到了一些惊吓,怎么也睡不着,左右也是没事,准备去酒吧喝一杯”,刘东拘谨的答道。 “林下先生,一个人去酒吧?你那位漂亮的东方美人不在么?”杰娜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唉,被死人吓怕了,说什么也不肯在这住,回她们记者站了”。 “那,我也有些害怕,林下先生不介意请我喝一杯吧”,杰娜风情万种的朝刘东走来。 第494章 溺亡的人 林下胜男的身体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凝固在空气中,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两个小黑点,连扶眼镜框的手指都僵在半途——活像一只被强光突然照到的雪地狐狸。 “怎么,不欢迎?”杰娜的声音带着妩媚的诱惑。 \"非…...非常荣幸。\"林下胜男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鞠躬时差点把额头磕在门把手上。 灰色西服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皮鞋在地毯上蹭出凌乱的\"沙沙\"声。\"只是...只是在下常去的酒吧很乱,恐怕配不上女士这样的…...\" 他突然噤声,因为杰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女人身上危险的香水味混着轻淡的硝烟味,让他鼻翼不自觉地抽动。 \"你们能去的,我当然去的。\"杰娜用肩膀轻撞了一下林下胜男,在他心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凉意,\"请我喝一杯威士忌…...或者清酒?\" 林下胜男的后颈瞬间沁出细汗。他机械地点头,并挪开一步,侧着身子做出请的姿势…...\" 美丽国的部队也有严格的规定,在国内的时候一般只能去基地内部的酒吧。在国外相对管理较松,但在凌晨一点到五点间是严禁喝酒的。 当林下胜男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时,喧嚣的声浪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杰娜身上,吊顶霓虹灯折射出她冰蓝色的眼眸。 \"天使…...\"吧台边一个络腮胡士兵的啤酒杯悬在半空,琥珀色酒液顺着指缝滴在迷彩裤上。角落里传来扑克牌散落的哗啦声,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摞成塔状的Shot杯。 突然,金属吧凳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女士优先\"满脸兴奋的年轻中士跳起来,作战靴踹翻了身旁同伴的椅子。这记响动如同发令枪,整个酒吧瞬间沸腾起来。 \"威士忌,给这位天使来瓶82年的威士忌!\" \"闭上你的狗嘴查尔斯,美女当然要喝——\" \"她是我们的天使,你们这群瞎了眼的杂种——\" 林下胜男的耳膜被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刺得生疼。有个戴贝雷帽的壮汉开始用猎刀柄有节奏地敲击橡木桌,很快整个酒吧都跟着\"咚、咚、咚\"震起来。 他看见杰娜的睫毛在频闪灯光下像黑蝴蝶般颤动,而她按在裤角上的食指正随着敲击声轻轻叩动。 \"安静,菜鸟们,林下君在这里\"酒吧后面突然传来喊叫声。大兵鲍勃兴奋的挥舞着手。 “女士,请,您想要喝点什么?”林下胜男恭恭敬敬的伸出手做出请的架势。 \"我很渴,当然要喝酒。\"杰娜走向大兵鲍勃的桌子,牛仔裤裤包裹的长腿划出流畅弧线,高跟鞋跟每次落地都引发新一轮吞咽口水的声音。 \"要最烈的酒——\"她涂着哑光指甲油的手指划过林下胜男的嘴唇,\"——以及最吵的音乐。\" 这句话点燃了大兵们最后的克制。某个瞬间林下胜男确信自己看见天花板的灰尘被声浪震落,当杰娜接过递来的龙舌兰时,整个酒吧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大兵们平时开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大兵鲍勃的指关节在桌下搓得发红,粗糙的皮肤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看着杰娜仰头饮酒时脖颈拉出的优美弧线,喉结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这么近距离的欣赏情报局的冷美人,整个基地的天使。 当林下胜男刚坐下,鲍勃就猛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啤酒和烟草的浑浊热气喷在他耳畔:\"卧槽,老兄……\"这个平日粗声粗气的机枪手此刻压着嗓子,声音激动得发颤,“这不是真的吧,你约到了我们的天使? 他的大拇指在桌沿神经质地敲打,迷彩服袖口蹭到林下胜男的西装,留下汗渍的痕迹。 杰娜挪正用舌尖舔掉杯沿残留的口红,鲍勃的瞳孔随着她粉红的舌尖骤然放大。 “是她约的我”,林下胜男苦笑着喝下一杯啤酒。 “她约的你,情报局的冰美人?”鲍勃惊谅的说道“全基地的混蛋们赌了三天之内谁能约到她一一” 说到这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因为杰娜正把燃烧的龙舌兰酒杯推到林下胜男面前。 蓝色火焰在鲍勃涨红的脸上跳动,他僵着脖子对林下胜男挤眉弄眼,作战靴在桌底狼狠踩了他一下:“你他娘真是天才”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那种嫉妒神色显露无疑。 刘东脸上是那种惶恐又兴奋的神色,眼睛不时的从杰娜高耸的胸口上掠过,透露出一种色欲迷离的神色。 但是他心里却是高度警惕着,他不知道杰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娘们来者不善,生怕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 酒吧里因为杰娜的出现,呈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潮,平日颇受欢迎的女招待已经不香了,众多色狼的眼睛盯在杰娜身上再边挪不开。 杰娜仰头饮尽杯中的残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滑入衣领。她的脸颊泛起醉人的红晕,迷离的蓝眼睛在霓虹灯下泛着水光,直勾勾地盯着刘东。 刘东凝视着眼前的酒杯,并不与她对视。 \"你的小胡子…...\"她突然咯咯笑起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刘东的唇上,\"像...像旧黑帮电影里的探长…...我想摸一下。\"她的口语带着微醺的含糊,整个人向前倾去,带着酒香的气息喷在刘东脸上。 刘东心中一惊,这撇胡子虽然粘得很牢固,但也禁不住她刻意的触摸,难道她起疑了。 就在杰娜指尖即将触到胡须的刹那,身后突然爆发出玻璃碎裂的巨响。两个喝得烂醉的大兵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撞翻了整张桌子,威士忌和啤酒瓶哗啦啦砸在地上,一张椅子正撞到杰娜的身上。 杰娜失去平衡向前栽去,刘东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女人温软的躯体整个撞进他怀里。 \"操你妈的汉克,那妞明明先看我!\" \"放屁,她刚才在对我笑。\" 两个醉汉的咆哮声中,杰娜的唇几乎贴在刘东耳边。她湿润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说出的话却让刘东浑身一僵:\"林下先生…...你心跳得好快啊…...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杰娜小姐,你……你好像醉了?”,刘东抱着杰娜的身体如抱着烫手的山竽,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放还是抱。 好在一旁的两个大兵展开了全武行,两个醉汉像发狂的公牛般撞在一起,军装领口在撕扯中“刺啦”裂开。 其中一人抡起橡木酒桶砸向对方,金黄的啤酒混着玻璃渣像瀑布般浇在吧台上,引发周围一片鬼哭狼嚎的欢呼。 “干死这个德州佬。” “把他蛋蛋塞进啤酒瓶。” 很快,一些喝得醉醺醺的大兵加入了战团。 更多穿迷彩服的身影从卡座里窜出来,有人跳上桌子用皮带抽打吊灯,有人抡起椅子砸向桌子。 碎冰和柠檬片在空中飞溅,整个酒吧瞬间变成暴动的斗兽场。一个纹着骷髅纹身的光头抄起灭火器,白色泡沫喷泉顿时笼罩了扭打的人群。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刘东眼见杰娜为了躲避一个醉汉躲进了吧台后面,他趁乱悄悄的从酒吧的边缘溜了出去。 刘东回到酒店房间,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动作干脆利落。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盯着自己那张被伪装过的脸——浓眉、小胡子、刻意加深的肤色,全都是为了融入索尼公司的“林下胜男”身份。 但现在,杰娜的怀疑已经让这层伪装变得危险。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露出本来面目,当年在美丽国被催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而且还只是见过那一面。 那时候刘东还很稚嫩,现在成熟了很多,总是有一些改变,如果杰娜真的认出了他,那么她只有死。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假胡须的边缘,猛地一撕——胶水拉扯皮肤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 假胡子被丢进洗手池,剃须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锋贴上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泡沫混合着清水滑落,镜中的面容逐渐清晰——冷峻的眉骨,锋利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才是真正的他,没有伪装,没有掩饰。 既然她起了疑心,那就让她看个清楚。 他擦干脸,看看镜中的自己。如果杰娜真的认出了他,那就只能让她永远闭嘴。情报局的“冰美人”再厉害,也快不过他手中的刀。 锋利的刮胡刀被他折叠起来放进裤兜,当年在美丽国唐人街,他就是用这样一把刀杀进猛虎堂。 这刀只有两个特点,轻快、锋利,绝对是杀人利器。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现在,该换我主动了。” 刚要转身离开,心里忽然一动,对着镜子又看了看。 镜中的男人眼神清亮,下颌线条紧绷如刀削。刘东盯着自己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照着自己的左眼眶狠狠一拳。 \"砰!\" 指节与眉骨相撞的闷响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刘东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满意地看着镜中迅速泛红的眼眶。这一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造成明显的淤青,却不会真正伤到眼球。 \"这下像了。\"他低声自语,用指尖轻轻按压正在肿胀的部位。疼痛像电流般窜过神经,却让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咚咚咚”东,第二天清晨,还在睡梦中的刘东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穿上衣服,捏了捏兜里的刮胡刀。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有些憔悴的美人杰娜,她望着打开门的刘东不满的说道“林下先生,为什么你不能像一个绅士一样呢,你把我一个弱小的女子扔在那,也不怕我有什么危险,这就是你们岛国人所谓的礼貌么?” “杰娜小姐,恕罪恕罪,我也是被打了,迷迷糊糊的被人拽出来,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说着刘东用手揉着眼眶上的那处淤青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也被打了,咦,你的胡子呢?”杰娜这才发现林下胜男脸上的变化,这胡子一刮他人年轻了几分,显得十分利落。 “杰娜小姐,昨天看你好像不大喜欢我的胡子,索性就刮掉了,怎么样,还满意么?”刘东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贴进裤兜。 虽然杰娜是个女人,但作为一个特工绝不会轻视任何一个人。他要保证杰娜一有所反应,他会在第一时间内出刀。 幸好,杰娜只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林下先生,我并不讨厌你的小胡子,相反倒觉得很有魅力,你这一刮倒让我没了兴趣,祝你好运”,说完扭动着柔软的腰肢转身离开。 杰娜站在瑞克森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指尖在门板上悬停了片刻,才轻轻叩响。 \"进来。\"瑞克森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推开门,杰娜看到瑞克森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宽阔的背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怎么了?你看上去心神不宁。\"瑞克森转过身,懒散的眼光扫过杰娜的脸。 杰娜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我刚才去见林下胜男了。\" \"那个岛国人?\"瑞克森挑了挑眉,\"他有什么问题?\" \"他的胡子不见了。\"杰娜啜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热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而且他眼角的淤青…...让我有些意外。\" 瑞克森放下酒杯,走到杰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因为他刮了胡子?我以为你们女人更喜欢男人刮干净脸。\" \"不只是胡子的问题。\"杰娜放下酒杯,双手抱胸,\"他的举止,他的眼神…...特别是他刮掉胡子后的样子。\"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降低,\"我越看他,越觉得他像一个人,一个本应该死去的人。\"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瑞克森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 \"俞飞龙。\"五年前在海上被我们确认溺亡的人。\" 第495章 催眠师相约 “俞飞龙?……抱歉,我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实在是想不起来是不是听过”,瑞克森摊开手摇了摇头说道。 “俞浩盛,那个被华国特工追杀致死的华国外事局高层,我们局策反的华国最重要的人物,俞飞龙就是他的侄子,我参加过对他的审讯,所以我有印象”,杰娜这才把五年前的事又讲了一下。 “噢,上帝啊,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人不是淹死在大西洋里了么?就因为俞浩盛的死,我们两位副局长被撤职,天呢,难道这个人死而复生了么,杰娜,你有没有搞错?”瑞克森夸张的问道。 “瑞克森,我只是觉得像,但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林燕获得的那份情报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杰娜,我听你的,你说该怎么办?”瑞克森神情严肃的说道。 杰娜沉思片刻,迅速做出决定:“瑞克森,你立刻想办法联系岛国大使馆,核实林下胜男的背景资料。特别是他近期的行程和出入境记录,我需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只是来中东地区开展宣传。” 瑞克森点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不过,可是岛国大使馆在巴格达,而再近一些的话就是去科威特,或者那边能更快一些。” 杰娜目光锐利:“你亲自去,不要打电话,就说我们收到匿名举报,有人冒用他的身份进行非法活动。记住,别透露太多细节。” “明白,我现在走,明天晚上就能回来。”瑞克森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杰娜则转身朝酒店大堂走去,一边走一边思索如何接近刘南。 这位华国美女表面上是一家大报的记者,但她和林下胜男搅在一起,就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了,杰娜相信自己刚开始认为她们是饥渴难耐的一对野鸳鸯这种判断是错误的。 刘东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逼近,他依然在兵营附近的广场卖力地推销着他的产品。 几名穿着沙漠迷彩的美军士兵围在他的展台前,饶有兴趣地翻看着桌上的宣传资料。其中一名大兵咧嘴笑道:“嘿,这东西真像你说的那么强?” 刘东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当然!我们的电子产品采用的都是高科技,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而且——”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而且,你要预订的话价格只有你们现在采购价的一半。” 另一个大兵吹了声口哨,显然心动了:“听起来不错,但什么时候能到货?我们可不想等上几个月。” 刘东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们的货船已经到了波斯湾,只要订单确认,一周内就能送到你们基地。” “真的假的?”大兵们互相看了看。 刘东笑容更盛,顺手递上名片:“随时联系,我们提供全程货物跟踪,保证准时交付。” “好,那我先预订一台索尼的照相机……”。 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瑞克森正快步穿过大街,神色略显匆忙,不一会驾驶着一辆悍马扬长而去,刘东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笑容,继续和士兵们周旋。 他并不知道,杰娜已经盯上了他,而现在刘南也面临着一场考验。 杰娜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地走进世界媒体中心的大厅。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四周熙熙攘攘忙碌的人群,很快便锁定了正要外出的刘南。 刘南穿着一身干练的卡其色风衣,肩上挎着相机包,正和一名提着采访包的男同事快步走向门口,似乎有紧急任务。 “密斯刘”杰娜扬起一抹热情的微笑,快步迎了上去,声音清脆而友好,“真巧,又遇到你了。” 刘南闻声抬头,看到杰娜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调整表情,露出礼貌的微笑:“杰娜女士,您好。” “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采访吗?”杰娜故作关切地问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刘南手中的相机和身旁的男记者。 “是的,有个突发新闻,我们得赶过去。”刘南语气平静,她知道杰娜是个危险人物,所以脚步未停,显然不想多作纠缠。 杰娜笑意不减,甚至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刘南的手臂,姿态亲昵却不容拒绝:“别这么着急嘛,我们难得碰上,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听说城里有家不错的法国餐厅。” 刘南心中一紧,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轻轻抽回手臂:“杰娜小姐,实在抱歉,今晚恐怕不行,这篇稿子很急,我得赶在明天天亮前完成。” 杰娜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下次可不能再推辞了哦?”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眼底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一定一定。”刘南点头应和,随即朝身旁的同事示意,“我们得走了,改天再聊。” “好,工作顺利。”杰娜挥了挥手,目送刘南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眯起眼睛,低声自语:“赶稿子?呵,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忙什么……我不介意晚上在这里等你。” 刘南和同事快步走出媒体中心,迅速钻进一辆等候的出租车。 \"去市中心,快。\"刘南用阿拉伯语对司机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车子驶入繁忙的街道后,刘南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她透过车窗扫视后视镜,确认没有可疑车辆跟踪,这才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同行的男记者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声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噢,一个美丽国的朋友。\"刘南简单地回答。 巴士拉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刘南的思绪却越发纷乱。杰娜的出现绝非偶然——她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产生兴趣?是因为刘东的身份暴露了?还是说......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刘东? “我要是有什么事麻烦你去棕榈树酒店找一个叫林下胜男的人”,刘南思索良久还是决定做最坏的打算,把刘东住的酒店地址告诉了同事。 “林下胜男,岛国人?”同事皱了皱眉问道。 “对,岛国人,但是是华裔”,刘南知道国人普遍对岛国人有敌对情绪,连忙解释了一下。 “你……不会有什么麻烦吧,说出来要不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同事对刘南突然嘱托感到有些奇怪。 “没有,就是怕万一有什么事,这地方人慌马乱的实在是有些不安全”,刘南随意的说道。 “嗯,中东这地方这些年就没消停过,也确实危险,早有些预防也是好的”,同事点了点头。 杰娜刚踏入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她精致的妆容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利落的声响。 突然,她脚步一顿——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三四个身着深色西装的壮硕男子齐刷刷站了起来,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她。 为首的男子剃着平头,左眉骨有一道浅疤。他大步上前,掏出证件在杰娜眼前一晃:“鹰国军情六处特别行动科,霍华德探员。杰娜·克莱门特女士,对于我处外勤人员汉斯的死我们需要谈谈。” 杰娜的红唇微微扬起,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哦?鹰国绅士们大老远来巴士拉,这样大的阵仗对付我一个弱女子?”她的目光扫过几人鼓胀的西装下摆——那里显然藏着武器。 不过杰娜并没有担心,汉斯的死纯属误伤,鹰国人又一直是美丽国的小弟,事情摆开了说就是了。 杰娜轻笑一声,随手将一缕金发别到耳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讥讽: “霍华德探员,你们军情六处的人,是不是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汉斯的死,真的只是个意外——只不过,有人精心设计了这个‘意外。” 霍华德眉头一皱,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什么意思?” 杰娜叹了口气,从身上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汉斯的所作所为相信你们的人已经和你说过了,在这个非常又敏感的叶期,局势这么动荡,北极熊的人、波斯人,甚至……某个东方大国,都在里面掺了一脚。” 霍华德的脸色阴沉下来:“你是说,汉斯是被他们干掉的?” “不完全是。”杰娜摇头,“汉斯太冒失了,为了女人的丝袜他竟偷摸闯进了我的房间,正好撞破正在我屋内偷窃文件的人,结果被当成了另一方的特工打晕,而我们的瑞克森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开枪,这显然不是我们的错。” 杰娜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霍华德脸色铁青,他早已从汉斯的搭档那了解了事情经过,但自己总还是要亲自了解一下。 “杰娜小姐,这件事情我们军情六处还会继续调查,届时会与贵局继续接触,也请杰娜小姐在知道是什么人干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会的霍华德探长,我们两局多次合作都很愉快,也希望还会有继续合作的机会”,杰娜轻松的说道。 霍华德领着手下人扬长而去,而杰娜转身回到了房间。 杰娜关上房门,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将高跟鞋随意踢到角落,光脚踩在地板上。 她径直走向床头,手指探入鹅绒枕套的缝隙。当指尖触到那叠微凉的纸张时,红唇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抽出文件时带出几片羽毛,在空调气流中飘浮如雪花。 这是寥志远的审讯记录,而且还是在他被催眠的状态下的口供。林燕已死,那份作战计划不知所踪,连寥志远都不知道。 催眠结果很成功,寥志远把潜伏在中东几年的经过事无巨细全部交待了出来。唯一遗憾的是因为中东地区并不是华国方面重要的作战方向,所以寥志远两人并没有横向的联系人,只是定期的向国内进行汇报。 作战计划是林燕从装甲一师作战处一位少校那窃取的,至于用什么手段杰娜并不知道。 而少校在发现文件遗失后立即搜捕,把正在港口拍照的林燕当场抓获,连带着前来接应她的寥志远也落网。 但文件并没有在两人身上,寥志远只交待了林燕匆忙中说文件在“麦乐”,至于麦乐是人还是个地名却并不知道。 杰娜反复又看了审讯记录几遍,确认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这才把记录重新塞入了枕头。 这个“麦乐”,是不是华国那边新派来的接头人员,而那个令人生疑的林下胜男究竟是不是已经死掉的俞飞龙?杰娜觉得有些头疼,好在瑞克森明天就会从科威特返回,这个林下胜男的真面目也该显露无遗。 突然间,杰娜觉得人手有些不够用,瑞克森一走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装甲师的大兵可以利用,但是他们一见到她,目光里赤裸裸的欲望简直要把她扒光的架式,极为令人讨厌。 正因为这一点,杰娜才决定从刘南身上下手,这个华国的女记者和林下胜男勾搭在一起,没准能从她身上弄出点硬货。 杰娜一直对自己的审讯手段极为自信,自己的催眠术源自印地安人的一个大巫师,自从出道后还没有失过手,那个华国小野猫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刘南结束采访回来,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同事探讨一个问题,不时的拿出采访笔记看一下,没想到一下与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刘南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抬眼便对上了杰娜那双带着笑意的蓝眼睛。金发女人微微歪着头,红唇轻启:\"密斯刘,走路可要当心啊。\" \"抱歉,是我没注意。\"刘南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采访笔记,后退了半步。 杰娜的目光扫过刘南手中的笔记本,笑意更深:\"看来今天的采访很顺利?不如一起喝杯咖啡?我正好有些关于中东局势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们这些大记者。\" 刘南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杰娜小姐,我早上说过了我真的要赶稿子。\" \"只耽搁你十分钟的时间。\"杰娜亲昵地挽住刘南的手臂,她能感觉到年轻女记者瞬间绷紧的肌肉,\"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他们的土耳其咖啡很正宗。\" 第496章 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刘南的心跳陡然加速,杰娜的手指像冰冷的蛇一般缠绕在她的手臂上。她想起刘东的警告——\"这女人擅长催眠,千万别看她的眼睛太久\"。 \"我、我真的赶时间...\"刘南试图抽回手臂,却发现杰娜的力道大得惊人。 金发女郎的蓝眼睛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别紧张,亲爱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好…...\" 刘南感到一阵眩晕,杰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眼见躲不掉,她急中生智,突然\"哎哟\"一声,假装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杰娜下意识松开手要去扶她。 刘南却借着惯性重重摔向路边的砖墙,额头\"砰\"地撞在粗糙的墙面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同时也彻底驱散了那股诡异的眩晕感。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她故意夸张地呻吟着蜷缩在地上。 \"我的天。\"周围的路人惊呼着围过来,而她的同事趁机跑过来扶住了她。 杰娜僵在原地,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她蹲下身想检查刘南的伤势,却被赶来的刘南同事拦住:\"女士,请不要移动伤者,帮我们叫一下救护车。\" 刘南趁机虚弱地闭上眼睛,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心里却异常清明——这出苦肉计虽然疼,但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个危险的女人。 救护车很快来了,载着刘南飞快的朝医院驶去,金发碧眼的杰娜并没有跟去,只是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你没什么事吧?”救护车上刘南的同事紧张的问道。 “没事”刚才还很虚弱的刘南见离开杰娜这才振作起来。 “这个女人要干什么?要不要通知一下你上午说的那个岛国人”。刘南的同事明显看出了不对劲,在车上就悄悄的问了一下刘南。 “好吧,麻烦你了”,刘南点了点头,现在她真的有些后悔当初跟刘东住在一起了。并不是害怕,而是怕真的影响了刘东执行任务,现在杰娜盯上自己,只能让刘东来想办法。 “好,送你到医院后我立刻去酒店找那个人”,同事点头应允。 “不行,那个女的也住在酒店,你还是打个电话吧”,刘南慎重的说道,她有些怕惊动了杰娜到时候不好收场。 “好的,我会小心的”,同事看了一眼刘南,心里泛起了一阵八卦之心,难道这个新来的女记者和金发女郎为了一个岛国人互相争风吃醋,这着实是耐人寻味这,白瞎了女孩子的一副好皮囊。 而此时刘东正结束了宣传活动,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回去,学校内的大兵忙忙碌碌的,他瞥了一眼,这几天暗中早已把学校的整个布局搞清楚了。 刘东正拎着公文包往校门口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三辆迷彩涂装的装甲车正缓缓驶过马路,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嘿,林下君\"最后面那辆车的了望口突然探出个戴着贝雷帽的脑袋,鲍勃晒得通红的脸颊上还沾着油渍。 这个来自德克萨斯的大兵半个身子钻出舱门外,冲他用力挥舞着右手,\"今天那些小恶魔没把你的宣传单都叠成飞机吧?\" 刘东笑着抬手遮挡扬起的尘土,眯起眼睛喊道:\"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们把学校的足球场压出车辙印。\"装甲车在他面前减速停下,柴油味混合着金属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鲍勃利落地翻出舱门跳下来,军靴砸起一小片尘土。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在迷彩服上留下道油痕:\"听说你给阿拉伯的野孩子们讲二战史?要我说就该让他们摸摸真家伙——\"说着拍了拍身旁这个钢铁巨兽的装甲板,\"比你的故事带劲多了。\" \"确实如此。\"刘东仰头望着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阳光在枪管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他伸手轻轻触碰被阳光晒得滚热的装甲,突然轻声说:\"我小时候...总趴在篱笆上看军营里的坦克训练。\" 鲍勃挑起眉毛,发现这个总是温和的岛国人此刻眼神亮得惊人。他的手指沿着装甲板的焊接纹路慢慢移动,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憧憬:\"那时候觉得,能坐在这种钢铁堡垒里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勇敢的英雄。\" \"哈!\"鲍勃大笑着用拳头捶了下他的肩膀,\"现在你眼前就站着个穿军装的胆小鬼——上周追击近卫军时我差点被自己的手雷吓尿裤子!\" 两人同时笑起来,惊起了路边灌木丛里的麻雀。装甲车里的无线电突然传出急促的呼叫,鲍勃无奈地耸耸肩,抓着扶手敏捷地爬回舱口。 在钻进去前他突然回头:\"嘿林下君,明天我们要去野外,要不要来试试真正的并列机枪,保证比你那些破电子产品过瘾!\" “可是你们的装甲车可以随便坐么?”刘东的眼睛里显露出十分渴望的神色。 “没什么不可以的,装甲车是国家的,但朋友是我自己的”,鲍勃爽朗的笑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刘东望着重新启动的钢铁巨兽,笑着挥了挥手。当装甲车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时,他脸上那种向往的神情也随之隐没,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索尼精英。 只有公文包皮革表面被掐出的半月形指甲痕,泄露了某些未被言说的情绪。 刘东刚推开酒店玻璃门,大厅内浓郁的香水味迎面扑来。他正松了松领带,前台的接待员突然直起身:\"林下先生,十分钟前有位男士来电,说您的一位叫刘南的华国朋友住进了圣玛丽医院急诊部。\"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刘东有条不紊地鞠了个躬,即使内心非常着急,但还是保持着岛国精英该有的风度。 刘南受伤了还是突发急病,刘东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在出门时刻意的观察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 圣玛丽医院在几公里外,刘东出门就叫了一辆出租车,中东地区是产油大国,连出租车都是豪华轿车,这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 出租车在离医院还有三百米的地方停下,刘东顺手从当地的小摊位上买了一件阿拉伯长袍和头巾,简单的装扮一下,绕着医院的外围先走了一圈。 他不得不谨慎,不知道敌人是不是拿刘南当诱饵给他设置的圈套。 刘东裹着灰色长袍,头巾半掩着脸,在圣玛丽医院外围缓步绕行。烈日炙烤下的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浪,沙漠气候就是这样变幻无常,明明是春天,天色也将晚,但阳光依然猛烈。 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但步伐依然从容,就像个普通的阿拉伯商人在寻找阴凉处歇脚。 医院正门前停着几辆救护车,医护人员推着病号床进出,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侧门的垃圾处理区,两名清洁工正抽烟闲聊,偶尔对路过的护士吹声口哨,毫无戒备。后院的停车场里,几辆私家车安静地停着,没有可疑的监视人员。 刘东在街角的水果摊前停下,假装挑选椰枣,余光却扫向医院一楼的急诊部窗口。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能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过,病床上的患者或躺或坐,没有异常骚动。 \"先生,要尝尝吗?很甜的。\"摊主递来一颗椰枣。 刘东微笑着接过,用流利的阿拉伯语道谢,顺势问道:\"这个医院的急诊部一直都很忙?\" 摊主耸耸肩:\"和平常一样,只有个亚洲人被送进来,好像是撞伤了额头。\" \"亚洲人?\"刘东咀嚼着椰枣,甜腻的汁水在舌尖蔓延。 \"对啊,是个漂亮的女孩,脸上流了很多血,两个护士架着他她进去的。\"摊主比划着,\"大概一小时前吧。\" 刘东点点头,付钱买下一袋椰枣,转身走向医院正门。如果摊主说的是刘南,那可能真的只是意外。但职业习惯让他依然保持着警惕。 他摸了摸长袍内袋里的刮胡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安心。穿过自动玻璃门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刘东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左侧挂号台前几个人排着队,右侧休息区坐着几个疲惫的家属,角落里,一个穿长袍的男子正在看报纸。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急诊室,同时用余光确认了紧急出口的位置。无论这是不是圈套,他都得亲眼确认刘南的情况。 刘东推开急诊室的隔帘时,看到刘南正独自坐在病床边沿。她额头上缠着雪白的纱布,边缘处隐约透出一抹淡红,几缕黑发凌乱地粘在纱布外侧。 听到响动,刘南猛地抬头,看到是一个穿着阿拉伯长袍的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又在看清来人的眼神后才露出欣喜的样子。 \"怎么弄的?\"刘东用华语低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太阳穴附近的淤青。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她发丝间的茉莉香波味道,这让他想起金陵刘北屋子窗台上那盆总是忘记浇水的茉莉花。 刘南别过脸,后颈的碎发随着动作滑落,露出颈侧一道新鲜的擦伤。\"故意撞的,那个美丽国女人盯上我了,我要不这样做就摆脱不了她”。她低声的回答着。 “说说具体情况”,刘东看了下四周无人,这才继续问道。 于是刘南这才把杰娜两次去媒体中心找她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来处理”,刘东安抚了一下刘南,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杀机,这个女人太危险了,留下来终归是个隐患。 “会不会有危险?”刘南关切的问道。 “你这几天先换个地方住,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再来找你”,刘东最怕的就是把刘南牵扯进来,军情局的那帮人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不得不防。 “好的,我知道了”,刘南乖巧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的时候刘东走出了医院,这一会的功夫他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忠实的陪护者,直到看着刘南吃完晚饭,又把她送到了一个新的酒店住下,这才离开。 他回到酒店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转到酒店后面,随便的找了一家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慢慢的品了起来。 刘东坐在咖啡店的角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第三杯黑咖啡已经凉透,苦涩的液体在杯底留下一圈深褐色的痕迹。窗外,瑞克森房间的窗户依然漆黑一片,像一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夜色。 而杰娜的房间灯光亮着,一直到晚上十点二十分才熄灭。 咖啡店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店员已经开始收拾桌椅,目光时不时瞥向这位沉默的客人。 刘东没有理会,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间翻转,金属的冷光在灯光下偶尔闪烁。 又过了二十分钟,瑞克森的窗户依旧没有亮起。刘东眯了眯眼,指尖的硬币突然停下。他站起身,留下一张钞票压在杯底,推门走进夜色。 瑞克森白天的时候是开着一辆悍马走的,去向不明,屋里的灯光一直没有亮,说明他去的地方较远,并没有赶回来。 这的确是个天赐良机,要不然他和杰娜分开住,一时之间还真不好下手。 夜风微凉,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绕到酒店后巷,抬头看了眼杰娜窗户的位置,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 又过了一会,估计这女人此刻也应该进入了梦乡,刘东这才顺着楼梯外的排水管爬了上去,自己卫生间的窗户并没有在里面划上,为的就是方便随时潜回。 这样前台并没有看到自己,也算有了不在现场的证据。 屋子里静悄悄的,查看了几个留下的暗记,全都完好,并没有人进来过。 硬币重新滑进口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刮胡刀,无声地贴在他的指缝间。 第497章 你居然打女人 确认走廊里并没有人后,刘东这才缓缓的打开房门,现在酒店的住客并不多,经历了一场子虚乌有的火灾和死人事件后,大多住客都退房换地方了,只有不多的人嫌麻烦才没有搬走。 而杰娜这个女人也是很奇怪,房间里死了一个人也并没有影响她,住得非常心安理得。 夜很深,走廊里的灯光很暗,连楼层的服务员都去睡觉了。 刘东将耳朵贴在杰娜的房门上,屏住呼吸。门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呓语。他嘴角微微上扬,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在指尖轻轻捻动。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他的身影投在墙面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钢丝缓缓探入锁孔,刘东闭上眼睛,全凭指尖的触感感受着锁芯内部的构造。金属与金属之间细微的摩擦声几乎不可闻,但他的神经却绷紧到了极致。 突然,锁芯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咔嗒\"声。刘东的动作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确认房内的呼吸声没有变化后,他这才继续动作。钢丝在锁芯中灵巧地游走,如同一条有生命的蛇。 就在这时,电梯间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刘东的瞳孔猛地收缩,迅速将身体贴紧墙壁。电梯门开合的声音过后,走廊重归寂静。他侧耳倾听,确认脚步声是朝着相反方向远去,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锁芯终于发出最后一声轻响。刘东缓缓转动门把手,门缝渐渐扩大。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他的目光盯在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上,手中的刮胡刀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床上的身影突然翻了个身,刘东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雕塑般静止。 五秒…...十秒…...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刘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窗帘上的一道月光恰好照亮了杰娜枕边——那里赫然放着一把乌黑的手枪,而枪口正对着他。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子猛地向旁一歪。 \"砰——!\" 枪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子弹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狰狞的弹孔。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刺鼻而火热。 床上的人已经翻身而起,却并不是杰娜,而是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手中的枪口稳稳对准刘东,月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挂着一丝冷笑。 \"等你很久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手指已经再次扣上扳机。 刘东没有废话,身形骤然暴退,同时甩手掷出指间的刮胡刀。刀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光,直逼男人咽喉,但房门突然被撞开,两道黑影扑了进来。 男人偏头闪避,子弹射空,打在天花板上。刀片擦过他的侧颈,带出一丝血线。而就在这一瞬间,刘东不退反进,已经欺身而上,一记肘击狠狠砸向他的手腕。 \"咔嚓\" 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墙上。男人闷哼一声,却顺势抬腿,膝盖直顶刘东腹部。刘东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男人失去平衡,却借势旋身,另一条腿如鞭子般扫向刘东的太阳穴。刘东抬臂格挡,沉闷的撞击声中,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男人后退一步,正好退到扑进来的两人中间,而刘东后退一步,借势一滚,刚好捡起男人掉落在地的手枪。 人还没起来,枪声已经响起。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枪口在黑暗中迸发出刺目的火光。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黑影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瞬间炸开几朵血花,踉跄着栽倒在地。另外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向两侧翻滚,子弹擦着他们的身体,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一串狰狞的弹痕。 弹匣转眼打空,枪机发出“咔”的一声空响。 刘东没有丝毫犹豫,甩手将枪砸向其中一人,同时身形暴起,如猎豹般扑向另一名敌人。 那人刚躲过飞来的手枪,还未站稳,刘东的拳头已经轰至面门!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男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刘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记鞭腿横扫而出,狠狠抽在他的腰侧。男人被这一脚直接踹飞,重重撞在衣柜上,木屑四溅。 而另一人此时已经稳住身形,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直刺刘东后心。 几人短兵相接,近身肉搏,枪支已经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唯有短刀才是近战利器。 哪知刘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他反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伴随着一声惨叫,短刀“当啷”落地。刘东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对方腹部,男人顿时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口中喷出鲜血。 刘东没有停手,拽住他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按,同时抬膝—— “嘭!” 男人的脸和膝盖狠狠相撞,瞬间血肉模糊,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刘东冷冷扫视一圈,确认三人全部丧失战斗力后,迅速捡起地上的短刀,目光转向门口—— “啪、啪、啪。” 一阵缓慢的鼓掌声从走廊传来。 “精彩。”一个妩媚的的声音响起,“不愧是死而复生的俞飞龙。” 刘东眯起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刀。 幽暗的灯光中,杰娜手持一挺m249轻机枪,从黑暗中款款走出。她红唇微扬,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枪管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真是令人赞叹的身手啊,鹰酱国军情六处的三名精英都没能擒下你。”她歪了歪头,卷发垂落在肩头,“五年前在纽约是你杀掉了俞浩盛吧?” 机枪随着她慵懒的步调微微晃动,黑洞洞的枪口始终笼罩着刘东的胸膛。 m249轻机枪以射速快,火力强大,命中率高着称,所以杰娜敢在霍华德三人失手后仍然有恃无恐的单独面对刘东。 刘东的瞳孔微微收缩,短刀仍稳稳的攥在手中,声音低沉而冰冷:“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杰娜轻笑一声,机枪的枪口纹丝不动,她的目光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我记得每一个被我催眠过的人的眼睛。” 她微微歪头,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只不过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很熟悉,但根本没有往死去的人身上想,直到你刮掉了胡子” 刘东的指节绷紧,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记忆深处,当年对抗杰娜催眠的画面如闪电般掠过——刺眼的白灯、冰冷的束缚带、女人低语般的催眠指令…… “看来你想起来了。”杰娜的嗓音带着蛊惑般的轻柔,“那次催眠,我想我是失败了,你挣脱了我的控制。”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机,语气陡然转冷,“所以,我怎么可能让你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机枪的枪口骤然喷吐火舌!刘东早已预判她的动作,身形如鬼魅般侧闪,脚尖在旁边的墙上一蹬,身子已腾空而起。 子弹撕裂空气,将身后的墙壁轰得千疮百孔。他在空中手一扬,短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激射而出—— “铛!” 杰娜竟单手抡起机枪,用枪身格挡住这一刀,金属碰撞迸溅出火星。她借势后撤一步,机枪再度抬起,可刘东的速度更快,一记鞭腿横扫她的手腕。 “咔嚓!” 杰娜闷哼一声,手腕剧痛,机枪脱手飞出。但她反应极快,高跟鞋的鞋尖弹出一截刀刃,猛地刺向刘东的咽喉!刘东偏头避过,反手扣住她的脚踝,狠狠将她掼向地面—— “砰” 木地板被砸出裂痕,杰娜却顺势翻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枪口直指刘东眉心。 杰娜的枪口刚抬起,刘东的身影已如猎豹般扑来。她扣动扳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男人指缝间闪过一道冷光。 “咔!” 圆珠笔杆精准卡进枪管的刹那,杰娜只觉得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炸膛的闷响声中,枪身碎片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油画上钉出几枚狰狞的钢茬。 那是刘东作为林下胜男白天宣传时用的圆珠笔,作为一名特工,身上的一切都可以作为武器,也擅长利用一切当作武器。 杰娜踉跄后退的步子还没踩实,咽喉已被铁钳般的手掌锁住。后脑勺重重撞上墙壁时,她看清了刘东眼底翻涌的血色——那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特种兵独有的、用无数场近身厮杀淬炼出的杀意。 “你们搞心理战的……”刘东的膝盖抵住她剧烈起伏的胸腔,断裂的圆珠笔尖缓缓划过她颈动脉,“永远不懂什么叫真正的贴身格斗。” 玻璃幕墙外突然划过闪电,照亮杰娜袖口滑出的短刀,困兽犹斗,没有一个人愿意当作俘虏。 刘东看都没看,拧腕一记手刀劈在她肩部神经上,女人整条手臂顿时如死蛇般垂落。 碎裂的笔尖此刻停在她突突跳动的眼皮上,他声音比枪械炸膛的余温还烫:“现在,该我提问了。” 酒店的楼上打的天翻地覆,但其余的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 委实是这个酒店太诡异,又是火灾又是死人的。尤其是外面打斗场面太惊人,枪声厮杀声早把寥寥无几剩余的客人吓得胆战心惊,谁还敢出来查看。 唯一有点胆子的酒店经理第一时间报了警,可是警察只是一句“知道了”,就再无下文。 巴士拉被联军占领,虽然市内秩序依然,但介于联军和伊拉克近卫军残兵游勇的零星战斗时有发生,更有一些草莽出身的强盗劫匪趁火打劫,警察也怕死,能不出警的坚决不出,保命要紧。 “你要问些什么?我的三围么?”杰娜媚眼如丝,故意往前挺了挺胸脯。 杰娜身材火辣,皮肤雪白,衣服里面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胸罩。胸口往前一挺,深深的马甲线勾勒出一片波涛汹涌,再加上她妩媚的声音,哪个男人见了都得热血贲张,这也几乎算得上她的撒手锏,在平时无往不胜。 刘东劈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炸响:“妈的还跟我搞催眠这套。” 杰娜整张脸被扇得偏过去,雪白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猩红的指痕。一缕金发黏在渗血的嘴角,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凌乱地散落,像是被暴雨打碎的蔷薇花瓣。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湛蓝的瞳孔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这次不是伪装,睫毛膏被泪水晕开,在眼下拖出两道狼狈的黑痕。 “你…...你居然…...打女人”她声音发颤,精心维持的妩媚语调破了音。精心策划的媚态被这一巴掌抽得粉碎,就像她此刻被膝盖压变形的蕾丝胸衣,皱巴巴地勒出几道淤青。 刘东揪住她头发往后一拽,迫使她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鼻血正顺着她精巧的下巴滴落,在锁骨汇成一小洼殷红。 刘东把断裂的圆珠笔尖往她眼皮上又压进半分,血珠立刻顺着笔杆的塑料裂口蜿蜒而下。 “再眨一下眼睛,”刘东盯着她抽搐的睫毛,“我就让你永远不用再睁开它。”笔尖下的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泪水混着血水滚进鬓角,把地毯洇出深色斑点。 “我问你答,但凡有一点隐瞒,我让你生不如死”,刘东冷冷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 “你不会在我这得到任何情报”。 杰娜肿胀的嘴唇刚说完这句话,头皮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刘东拽着她头发往防火门上一撞,金属门框震落的灰尘扑簌簌落满她颤抖的肩膀。 “看来你们情报处没教过,”刘东把她的脸按在冰凉的门板上,“挨打的时候要咬紧牙关。”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她的小腹上,杰娜终于发出今晚第一声真实的惨叫。 第498章 你可以安心的离去了 女人的惨叫声尖锐而凄惨,在空旷的走廊里尤为刺耳,吓得楼内仅有的几伙客人不断的在胸前划着十字向真主祈祷。 刘东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抓住杰娜春葱般的手指,拇指抵住她纤细的指节,猛地一扳——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啊——!”杰娜的惨叫声骤然拔高,整张脸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滚落。她的食指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曲,关节处已经变形,皮肤下迅速泛起淤血。 “这只是第一根。”刘东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已经移向她的中指,“你可以继续嘴硬,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耐心更硬。” 十指连心,那种剧烈的疼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就连Y军鸿庥岛上的精锐指挥官都扛不住,何况杰娜一个女人。 杰娜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她死死咬住嘴唇,试图抑制痛苦的呻吟,可喉咙里仍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刘东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指节再次发力—— “咔嚓!” 第二根手指折断的瞬间,杰娜终于崩溃了。她瘫软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断断续续地抽搐着,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和妩媚。 “现在,”刘东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告诉我,你会告诉我一些消息了么?” 杰娜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混着血水滑落。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抵抗,可当刘东的手再次伸向她的无名指时,她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 “我说,我说……” “被抓的两名华国人关在哪?” “装甲营……住宿……学校后……后面的仓库,女……女的自杀了”。 “审讯记录在哪?”刘东继续问道。 “屋里……的枕……头里”,杰娜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的同伴去哪了?” “科……威特……岛国大……大使馆,确认你…你的身份,我晚上……接……到他的电话知道……你是假的,才给你……你设的套。 刘东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没有说谎后,才缓缓松开手。杰娜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断指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很好。”刘东站起身,眼神依旧冰冷,“现在,你可以安心的离去了。”说完他照着杰娜的太阳穴狠狠的一脚踢去。 杰娜无力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也抵不过辣手摧花。 屋内的三个人依然没有清醒过来,其中一人中枪死的透透的,另外两人刘东也没有留活口,得罪了世界上最顶尖的两大情报组织,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惧色。 杰娜并没有说谎,刘东果然从枕头里翻到了审讯记录,来不及细看,捡起地上的一把手枪,又找了两个弹夹然后抽身就走,依然是从自己屋内的排水管悄然滑下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如墨,刘东紧贴在学校长满刺藤的围墙上,围墙上的铁丝网是装甲营住下后新安装的。 装甲营住宿区的探照灯每隔三十秒便扫过整片区域,光束所及之处,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巡逻士兵如同机械般来回踱步,军靴与碎石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之所以戒备森严,还是防备神出鬼没的伊拉克近卫军的偷袭。 刘东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在远处那栋灰黑色仓库,门前两名士兵持枪相对而立,可以看出寥志远就是关在这里。 虽然近在咫尺,但是想要把他营救出来势比登天,刘东自忖自己还没强大到对抗一个营的兵力。 悻悻而归,酒店是回不去了,不管有没有人看到是自己杀了杰娜等人,瑞克森回来后,世界上最强大的两大情报组织都会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而进行追杀。 自己住的地方回不去,只能先去刘南那,怀里的审讯记录还没来得及看,不知道能从里面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刘南住的酒店较远,古老的巴士拉因为战争早已没有了夜生活,所以午夜后的街头连辆出租车都没有。 随便的在街头撬了一辆自行车,刘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午夜的敲门声让刘南心里一颤,随即听到刘东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样,头还痛么?”刘东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要不装装样子,恐怕还摆脱不了那个女人”,刘南镇定地说道。 “她已经死了东,你可以放心了”,刘东漫不经心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了?”,刘南一惊,随即释然,刘东杀人固然有他的道理,不杀掉这个女人刘东迟早得暴露。 “你先睡吧,我有点东西要看”,刘东关掉屋里的灯,打开了床头的小灯,把审讯记录拿出来仔细的看着。 刘南侧卧在床上,借着昏黄的床头灯光偷偷凝视着刘东的侧脸。他紧锁的眉头在灯光下投下深邃的阴影,指节分明的手指正一页页翻动着手里的几张纸,喉结随着思考不时上下滚动。 巴士拉夜晚的凉意让她把被单往上拉了拉,却拉不动心底翻涌的暖流。 \"这个男人…...是我的保护神么?\"她在心里轻声问自己。记忆突然闪回那个从巴格达出发的夜晚,几个阿拉伯男人将她逼进沙丘后面,他们眼中闪烁的邪光比月光更冷。 她记得自己后背抵住粗糙沙丘荆棘时的刺痛,络腮胡子的黑指甲划过她下巴的黏腻触感——直到那双铁拳将他砸的飞了出去。 刘东当时像头暴怒的猎豹从黑暗里扑出来,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阿拉伯语的惨叫。 月光照在他染血的拳头上,他扶住差一点瘫倒在地的自己时,那份温暖的触感让刘南永生难忘。 要是没有他如天神一般的出现,那一晚,刘南不敢想象自己会受到什么惨无人道的遭遇。 被单下的手指无意识揪紧了床单。现在他又一次撕开黑夜来到她面前,身上还带着杰娜的血腥气。 刘南悄悄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刘东的床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躺下,蓦然想起在京都那天刘东和妹妹刘北在屋子里传出来的不可描述的声音,让刘南脸色一红,心里如小鹿乱撞,连忙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全神贯注的刘东并没有注意到刘南的羞态,他看着这份审讯记录心里激动万分。美军的作战计划虽已过时,但对于华国来说仍是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 从作战计划中可以了解美军的作战意图、本级任务和决心。最重要的是部队编成、部署和任务以及作战阶段划分和行动预案。从中可以分析出它的主要保障措施,指挥、观察配系等,这都是我军目前急需知道的,价值之高不可估量。 但这份作战计划到底在哪谁也不知道,刘东反复思索着记录中困惑杰娜多时的“麦乐”一词,也无法一窥究竟。 林燕同志的牺牲让刘东尤为痛心,这份冒着生命危险获得的情报必须安全送回国内,自己肩上的担子仍然很重。 营救寥志远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还是要想办法见上他一面。想要进入到军营,只能把希望放在新结识的朋友大兵鲍勃身上。 但瑞克森一回来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当务之急是必须劫杀瑞克森,让他带着林下胜男这个秘密彻底消失,这样或许能为自己争取几天的时间。 刘东迅速将审讯记录塞进贴身口袋,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你去哪?\"刘南突然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早些睡,不用担心我”,刘东柔声说道。 刘南心绪万千,她知道刘东每一次外出都是凶险万分,能不能安全回来谁也不知道。 她看到刘东已经拧开了门把手,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声。就在刘东迈出门槛的瞬间,她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冲上前,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刘东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颤抖,女人温暖的的脸颊贴在他后颈的位置,温热的呼吸透过他的衬衫灼烧着他的皮肤。刘南的手指在他腰间交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用力。 \"一…...定要安全回来。\"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带着一丝哽咽。 刘东僵在原地,刘老将军早就说过,刘北不在了,还有刘南,只要你喜欢,还是刘家的女婿…… 两个人都当作老人开的一个玩笑,但谁也没有想到,造化弄人,在中东这战火纷飞的地方两人又鬼使神差的遇到了一起,刘东更是在危急时刻救了刘南。 \"锁好门。\"他的身影融入夜色前顿了顿,“我很快就会回来。\" ~~~~~~~~~~~~~~~~ 警察久等不来,而楼上好半天已再无声音。 酒店经理颤抖着扶住楼梯扶手,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身后两名服务员脸色煞白,手里紧攥的拖把和抹布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上帝啊......\"经理的祷告卡在喉咙里。四楼走廊的壁纸被子弹打的支离破碎,焦黑的弹孔像丑陋的疮疤布满墙面。血腥味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走廊里杰娜的尸体横倒在地上,两根手指诡异地弯曲着,嘴角布满血痕,而眼睛却瞪的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年轻的女服务员突然捂住嘴冲向楼梯口,呕吐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年长的服务员哆嗦着摸出十字架,嘴唇不停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经理的皮鞋踩到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迹,黏腻的触感让他触电般跳开。这时他注意到409杰娜的房门大敞着。 鼓足勇气上前看了一眼,屋内的惨状吓得他差一点晕了过去。 经理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409房间内,三个男人以不同的姿态倒在血泊中,仿佛一场地狱般的屠杀现场。 第一个男人仰面倒在门口,胸口被子弹撕开几个血洞,碎裂的肋骨白森森地刺出皮肉。 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把军刀,但整条左臂却诡异地扭曲着,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拧断。 第二个男人半跪在床边,太阳穴上一个黑洞洞的枪眼,脑浆和鲜血溅满了整面床单。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却凝固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第三个男人倒在浴室门口,他的喉咙被割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的血液已经在地板上凝固成一片黑褐色的湖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着一种诡异的甜腥,让人作呕。经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他颤抖着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这是魔鬼干的……\"年长的服务员喃喃自语,手里的十字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警察和宪兵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如此惨烈的枪战现场让每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由于死者皆是情报局的重要人物,当地的警察只能靠边站,而现场的勘察全部由宪兵进行。 “上帝啊,是谁这么残忍的杀死了我们的军中之花”,宪兵队长雷特痛苦的看着死状凄惨的杰娜说道。 “长官,这三个人是鹰酱军情六处的”,一名宪兵从霍华德的身上翻出了证件说道。 “他们怎么掺和了进来,难道是他们杀死了杰娜,那又是谁杀死了他们?”雷特觉得有些头疼。 “长官,杰娜和那三个人似乎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手下的宪兵谨慎的说道。 “你是说一个人,不、不、不,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杀死这么多人,军情六处的人也不是蠢猪,一定是很多人参与了这场杀戮。 “可是除了几个死者,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而酒店经理也证实晚上九点以后没有任何人出入”。 “你是说凶手还在这座酒店里?”雷特神色一紧。 第499章 她在上帝那等你 “是的,因为打斗结束后并没有任何人离开这里,”酒店经理失魂落魄的说道,经过这两次变故,他的酒店在巴士拉将跌入低谷,没有任何人再会选择住在这里。 “立刻搜查整个酒店,逐个的排查,每个房间都不要放过”,雷特立即命令手下的宪兵封锁酒店。 \"这个屋子里有人住么?\"刘东的房间紧挨着杰娜的房间,首当其冲第一个搜查的就是这里。雷特一边走一边询问,他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是个岛国来的业务员,叫林下胜男,索尼公司的,登记入住四天了。\"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奇怪的是,从昨天早上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客房服务说他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噢,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把房间打开看看?”雷特厉声说道。 “恐怕是会情人去了吧?”经理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林下胜男和一个华国女人住在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雷特检查的很仔细,可刘东的房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作为一个职业特工,他绝不会让自己有任何纰漏,甚至连从卫生间爬下去的窗户都用细钢丝从外面勾住划好。 整个酒店入住的客人已经不多了,所以搜查很快结束,雷特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况。 而发生枪战时,所有的人都紧闭房门不敢出来,所以也并没有目击者。 杀手有几个人,到底是谁?诡异的情况弄得雷特一筹莫展,但好在他们处于巴士拉,这里属于伊拉克的地盘,一切没有结果的事情都可以推到伊拉克革命近卫军的报复上。 而此时,刘东正游荡在街头,寻找着合适的车辆下手。 瑞克森开的是一辆军用悍马,有着强劲的马力,还拥有足够的装甲保护,能够抵御小口径武器和炮弹的攻击,所以想要半路拦截他,必须有差不多级别的车子。 刘东眯起眼睛,扫视着巴士拉街头杂乱停放的车辆。沙漠城市的夜晚依旧很冷,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汽油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那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灰色陆地巡洋舰,宽大的越野轮胎和加装的防撞栏显示着主人的跋扈风格。 \"中东土豪的玩具…...\"刘东嘴角微扬。这种车不仅动力强劲,油箱容量也大,足够支撑他在沙漠中的行动。他装作醉汉晃晃悠悠地靠近,右手袖口滑出一根细铁丝。 深夜的街头寂静的可怕,他几秒钟就撬开了车门,熟练地扯出方向盘下方的电线,火花闪烁间,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更让刘东惊喜的是,车子上竟然还有一架望远镜和一杆猎枪。 巴士拉距离科威特城只有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在平时,一天弄个往返时间上还绰绰有余,但刚经历过战争,公路被炸的千疮百孔,劲头再足的车子也跑不起来。 瑞克森抵达科威特城时,太阳已经西斜,下午的时光悄然流逝。这座刚被占领过的城市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慵懒,街道上行人寥寥,车辆也不多。 瑞克森的目的地是岛国驻科威特大使馆。当他来到大使馆门前时,发现只有一名警卫无精打采地站在门口。那名警卫似乎对瑞克森的到来并不在意,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便又继续发呆。 瑞克森不禁感到有些诧异,毕竟这里是大使馆,应该有更严格的安保措施才对。然而,当他想到科威特这样的小国家时,心中的疑问便渐渐消散了。 科威特虽然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但它的国土面积相对较小,人口也不多。在这样一个除了石油没有任何吸引人东西的国家,可能确实没有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而岛国大使馆的规模更是小得可怜,全部工作人员加起来不过五六个人。这样的人数在一个大使馆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也难怪门口的警卫会如此懒散。 美丽国中央情报局的证件让门口警卫精神一振。岛国一直仗着有美丽国这个超级大国在背后撑腰,在亚洲地区一直嚣张跋扈,为所欲为,连东方大国都不放在眼里,所以美丽国在岛国人的眼里,那可是亲爹一般的存在啊。 警卫用蹩脚的英语结结巴巴地说:\"请、请稍等!我马上联系参赞先生。\" 大使馆虽然小,但毕竟也是一国大使,一个情报局的官员并不值得惊动大使,警卫手忙脚乱地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不到十分钟,大使馆的政务参赞松本健太郎就小跑着来到门口。这个平日趾高气扬的外交官此刻额头渗着细汗,西装领带都略显凌乱,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的。 \"瑞克森先生,鄙人是大使馆政务参赞松本健太郎,真是万分抱歉没能及时迎接。\"他用带着纽约口音的英语说道,九十度的鞠躬让他的眼镜差点滑落。 “可以进去说么?”瑞克森开了大半天的车,实在是有些口渴。 贵宾室里,松本亲自端来茶点。\"不知道瑞克森先生这次莅临,是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协助?\"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 “松本先生,我这有个岛国人的身份需要你和国内确认一下”,瑞克森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好,马上为您联系确认一下”,松本在瑞克森说出了林下胜男的身份后立刻恭敬的说道,至于对方要干什么,他并没有问,涉及到c1A的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妙。 瑞克森在休息室等了半天,都有些不耐烦了,最主要的是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光喝水也压不住胃里的那份饥饿感。 “让您久等了瑞克森先生,您确认的林下胜男确有其人,不过人现在在索尼公司总部,并不是像您说的在巴士拉搞宣传”,松本急匆匆的走来,手中拿着一份传真件。 “好,松本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瑞克森接过传真件仔细看了一下说道。 传真件上有真正的林下胜男照片,和巴士拉那个有几分相像,但绝对是两个人。 “能借用一下电话么?”瑞克森并不忌讳在别人的地盘打电话,实在是岛国人跟在亲爹后面的步伐太紧了,实在是没有泄密的可能。 “杰娜,正如你所料,那个林下胜男是个假的”,瑞克森详细的向电话那头的杰娜介绍了一下情况。 “哦,那这个林下胜男是俞飞龙的可能性更大了,华国人一直把金蝉脱壳和李代桃僵玩的很明白”,杰娜咬着牙说道。 “那下一步怎么办?”瑞克森问道。 “我立刻抓捕他,他极有可能就是华国方面派来接应的人,那份作战计划绝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 “杰娜,你一个人抓捕他?不,你太冲动了,我马上回去”瑞克森急切的说道。 “来不及了,我今天去找了华国那个女记者,没想到被她识破了,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迟一些我怕他们跑了。我会找人帮忙的,军情六处不是还有几个蠢货在么,借他们的力量用一下”,杰娜自信的说道。 “杰娜,那你要小心一些,我会尽快的回去”,瑞克森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瑞克森填饱肚子,又小憩了一会,发动车子往回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上帝啊,这见鬼的路”,瑞克森大声的抱怨着。晚上的视野不好,糟糕的路况让他的心情也更糟糕,好在车子实在是扛造,若是普通的车子早散架了。 宽大的陆地巡洋舰直朝科威特的方向而去,刘东开的速度并不快,他在寻找着合适的地点劫杀瑞克森。 天色已亮,瑞克森开着车子往回急赶。越过边境线后,前方是一段坡度不陡的上坡路,两侧荒凉的戈壁在晨光中泛着铁锈色。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正要加速,忽然瞥见对面坡顶驶下一辆灰色越野车。 刘东居高临下视线极好,瑞克森的悍马从地平线上驶来就落入了他的眼底,当瑞克森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望远镜里时他发动了车子。 车子从对面驶来,瑞克森并没有在意,这是连接巴士拉和科威特城的一条重要公路,虽然现在的路况不好,但也时常有车子来往。 那车起初速度平缓,却在两车相距不到百米时猛然发出刺耳的轰鸣。 瑞克森瞳孔骤缩——对方竟像脱缰野兽般直冲而来。越野车劲头十足,又借着下坡的惯性,来势极为凶猛。 瑞克森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砂石路上刮出尖锐的嘶鸣。 就在两车即将相撞的刹那,对面越野车驾驶座的门突然打开。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纵身跃出滚向路边的沙土中。 失去控制的陆地巡洋舰与瑞克森的悍马轰然相撞,金属扭曲的巨响惊飞了岩壁上的渡鸦。 刘东借着惯性连续三个侧滚,车速虽快,但路旁的沙土极软,所以并没有摔伤。他单膝跪定抬头时,两辆巨无霸轰然相撞的巨响才传过来。 两车撞击的瞬间,瑞克森只听见\"轰\"的一声闷响,整个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他的身体被惯性狠狠抛向方向盘,安全带勒进肩膀的剧痛还未传至大脑,整辆悍马就像被巨人掀翻的玩具般腾空而起。 防弹玻璃在扭曲变形的窗框里炸成蛛网状,瑞克森的后脑勺重重磕在车顶上。他模糊看见陆地巡洋舰的引擎盖像纸片般卷曲着插入驾驶舱,柴油味混合着安全气囊爆开的硝烟灌进鼻腔。 悍马车有五厘米厚的军用装甲,所以车子并没有太大损坏,但陆地巡洋舰借着下坡的劲头还是将悍马竟被撞得横向漂移了七八米,右侧车轮完全离地悬空。 \"操......\"瑞克森在眩晕中试图抓住门把手,突然感觉车身被二次撞击——原来是巡洋舰残骸顺着坡道继续下滑,像攻城锤般再次撞在悍马的车头位置。 瑞克森眼前还泛着黑雾,耳中嗡鸣未散,但多年军人的本能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余光里,一道黑影正如闪电般扑来。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和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左手闪电般按向安全带卡扣,右手同时发力推开车门。就在车门弹开的刹那,他蜷身一滚,整个人从副驾驶侧窜了出去。 “砰” 几乎在同一瞬间,车子碎裂的如蛛网一般的车窗玻璃被一记重击砸得粉碎。 瑞克森重重摔在沙地上,连续翻滚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半跪着抬头,正好看见一个穿阿拉伯长袍的男人单手撑在悍马车顶,另一只手持着一杆双筒猎枪正冷冷地俯视着他。晨光在那人身后拉出一道血红的剪影,宛如死神降临。 “反应不错。”刘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直起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可惜,到此为止了。” “林下胜男?”瑞克森惊呼了一声。 “对,是我,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是堂堂正正的华国人”,刘东掀开了脸上蒙着的头巾。 “你把杰娜怎么样了?”看到林下胜男的出现,瑞克森的心不由的一沉。对方既然能够到这劫杀他,说明杰娜失手了。 “杰娜,她在上帝那等你”,刘东淡淡的说道。 瑞克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手猛地向腰间摸去—— \"呯!\" 猎枪的轰鸣几乎震碎晨间的寂静。瑞克森只觉得右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一看,手腕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白骨刺破皮肉,鲜血呈喷射状溅在沙地上。 \"啊——!\"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摔在沙地上。 刘东依旧保持着射击姿势,猎枪枪口飘着缕缕硝烟。他缓步逼近,鞋子碾过砂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瑞克森咬紧牙关,转身撒腿就跑,鲜血顺着手指尖滴落在沙地上。 第500章 终于混进去了 瑞克森刚迈出两步,身后又是\"呯\"的一声炸响。 猎枪的子弹狠狠的地打穿他的左腿膝盖,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栽,右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左腿却已经软绵绵地拖在身后。 剧痛让他的视野瞬间模糊,但求生的本能仍驱使着他用右腿拼命往前蹦跳。 \"呯!\" 第三声枪响接踵而至。这次是他的右腿后侧中弹,子弹直接打碎了他的腿骨。瑞克森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沙地上,激起的尘土混合着血腥味灌进他的鼻腔。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废了,像两条破布般瘫软在血泊中。但即使如此,他仍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抠进沙土,拖着残破的身躯一寸一寸往前爬。 指甲翻裂,指缝里塞满沙砾,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刘东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死神在悠闲地丈量猎物的生命。 瑞克森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双腿汩汩流出,在沙地上洇开一片黏稠的暗红。每一次拖动身体,碎裂的骨头都在皮肉里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的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混合着血沫和沙粒,却不敢停下——身后那个脚步声如死神一般如影随形。 终于他再也爬不动了,绝望的脸庞抬起来颤抖着说道。 \"求…...\"他的嘴唇颤抖着,指甲在沙地里刨出五道带血的沟壑,\"求求你…...放……了我……\" 回答他的是猎枪子弹上膛的\"咔嗒\"声。这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贴在他的后颈。 瑞克森的脊椎突然窜上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看见自己身后一棵胡杨扭曲的影子正被朝阳拉长,而在那团黑影之后,另一个更为浓重的阴影正缓缓举起长管猎枪。 \"不…...不…...\"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被血糊住的左手痉挛地抓向虚空,仿佛要推开无形的死神。 沙地突然变得滚烫,每一粒沙子都像烧红的铁屑般灼烧着他的伤口。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抵住后脑勺的冰冷触感。 在最后的意识里,瑞克森闻到一股奇异的气味——不是血腥味,而是童年时祖母厨房里烤焦的姜饼的味道。 这个荒谬的联想让他咧开染血的牙齿,发出一声介于啜泣和惨笑之间的喘息。 “呯”的一声。 晨风卷着沙粒掠过他的耳畔,他忽然听清了,那是死去多年祖母的召唤。 刘东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辛辣的气味沁入肺里让他精神一振。 望了望瑞克森的尸体,他的眼里掠过一丝冷漠,用身上的长袍擦了擦猎枪上的指纹,然后把枪扔在了瑞克森身上转身而去。 陆地巡洋舰撞的面目全非,连前舱盖都卷了起来,而悍马除了前面的玻璃碎裂,保险杠有些变形外完好无损。 刘东上了车,直朝六十公里外的巴士拉驶去。 在离城还有两公里的地方,他将悍马开到了一个沙丘后面,撒开两腿朝城内走去。 而此刻的刘南依然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刘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刘南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外套的温度。她缓缓走回床边坐下,却感觉胸口像有一只小鹿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甜丝丝的。 良久之后她才躺下,闭上眼睛,可黑暗中立刻浮现出刘东冷峻的侧脸——他微微皱眉的样子,他握拳时指节泛白的力道,还有他临走前那一瞬的僵硬。 她翻了个身,试图赶走这些画面,可下一秒,妹妹刘北的笑脸又浮现在眼前。 刘北总是那样明媚,像一束光,无忧无虑地照进所有人的生活。她还记得妹妹第一次带刘东回家时的场景,刘北挽着他的手臂,眼睛里盛满了骄傲和甜蜜。那时的刘东虽然沉默,但看向刘北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而现在,刘北已经不在了。 刘南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喉咙发紧。她不敢去想,如果今晚刘东也……她攥紧了被单,指甲几乎要刺破布料。 她不该抱他的,那个拥抱太冲动,太不合时宜,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害怕,怕他像刘北一样,一转身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当她再次闭上眼睛时,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初刘北没有牺牲,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个想法让她心脏狠狠一缩。她闭上眼,任由黑暗吞噬自己,可耳边却仿佛听见刘北清脆的笑声,还有刘东低沉的那句—— “锁好门,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只能祈祷,这一次,他不会食言。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一片金色,整夜未眠的刘南此刻才有些睡意,朦朦胧胧中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是我”,刘东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刘南欣喜万分。 打开门,刘东刚一进来,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幽香扑鼻,刘东身体一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刘南仰着脸,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 她的唇瓣近在咫尺,只要他低头就能触碰——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北的笑颜便如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他猛地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刘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清醒一点。\" 刘南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她看着刘东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可心底那股灼热的情感却不肯退却,她咬了咬唇:\"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刘东别过脸,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每一秒都在拷问他的理智。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刘北从前也爱用这个味道的洗发水。 \"你知道我的工作很危险......\"他声音低沉,像在说服她又像在警告自己,\"你是刘北的......\" \"姐姐\"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因为刘南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她的指尖冰凉,却烫得他浑身一僵。 \"刘北不会希望我们活在阴影里,\"她轻声说,拇指擦过他干裂的唇角,\"她比谁都希望......你幸福。\" 窗外传来商贩吆喝声,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剪影。刘东望着那团影子,恍惚间看到刘北在光里对他调皮地眨眼睛。 他闭了闭眼,终于缓缓抬起手——就在即将碰到刘南肩膀时,突然转向拧开了门把手。 \"我去弄点吃的。\"刘东落荒而逃。 门关上的瞬间,刘南看着自己悬空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但眼角那一丝甜意却更浓了。 不一会,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刘东拎着一些扁面包和奶酪走了进来,食物的香气立刻填满了屋子。 \"饿了吧?\"他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街口那家面包店新出炉的面包。\" “是有些饿了”,刘南担心了一晚上,自然也是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客气,拿起面包就吃。 “你这几天不要去上班了,媒体中心那给你同事打个电话,等头上的伤好一好再说”,刘东边吃边叮嘱道。 “好的”,刘南乖巧的答道。 “我今天还得回酒店看看,不过那边现在没什么危险,你放心好了”,刘东脱去了身上的长袍,又恢复了林下胜男的身份。 棕榈树酒店的门口挂着两条隔离绳,酒店里剩余的客人都搬走的差不多了,而雷特探长已把案件定性为革命近卫军的暗杀。 “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林下胜男夸张的面孔出现在哭丧着脸的酒店经理面前。 “噢,林下先生,你去哪里了,刚刚宪兵队来过,你隔壁的房间发生了凶杀案”,经理闷声的说道。 “我和一个老朋友聚了聚,太晚了就睡在了她那里,我隔壁的房间,是那个金发女人死了么?”他惊讶的问道。 “是的,林下先生,你幸亏昨晚上没有回来,要不然恐怕……” “天呢,太恐怖了,我要离开这里”,林下胜男嘟嘟囔囔的说道,连屋子都不回转身就走。 刘东并没有回刘南所住的酒店,而是朝着驻扎在学校的装甲营而去,大兵鲍勃昨天邀请他今天可以坐一下他的装甲车,这无疑是混入军营的好机会。 刘东蹲在路边棕榈树的阴影里,西装裤腿已经沾上了尘土。他松了松领带,第三次看了看表,自己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远处学校围墙上的铁丝网在烈日下泛着银光, 地面突然传来细微震动。刘东猛地抬头,看见操场尽头的杨树林惊起一群麻雀。轰隆声越来越近,像闷雷碾过水泥地。 当第一辆装甲车的枪管从学校大门处探出来时,他迅速站了起来,眼中露出炽热的光芒。 \"嘿!林下胜男\"鲍勃从一辆车的上出口探出半个身子,迷彩服袖口沾着机油,\"我还以为你他妈不敢来了呢。” 刘东小跑过去。 \"太壮观了!\"他操着熟练的英语说道。 “上来,威力把后面的舱门打开”。 话音落下,装甲车后面的舱门打开,一个大兵向刘东伸出了手。 发动机轰鸣中,鲍勃回头朝身后的通话口喊道:\"抓紧了!\"装甲车突然转向,剧烈的颠簸中快速开动。刘东听驾驶舱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讯:\"各单位注意...东郊沙漠…...\" 装甲车在沙漠中卷起漫天黄沙,林下胜男显得一脸的兴奋,眼中的光芒比枪管上的烤蓝还要亮。 当车队完成战术迂回时,他突然听见鲍勃对着后面嚷道:\"让菜鸟开开荤\" 没等他反应过来,鲍勃已经拽着他挤进炮塔。金属舱体内弥漫着柴油与汗酸味,并列机枪的弹链在阳光下泛着铜光。\"握着这个!\"鲍勃把他的手按在液压击发柄上,自己则用靴尖勾住备用弹药箱。 \"可这是实弹——\"他的惊呼被突如其来的后坐力打断。机枪咆哮着将弹幕泼向远处的废车靶,灼热的弹壳像爆米花般蹦跳。他的视网膜上烙满了枪口焰的残影,后颈能感觉到鲍勃喷出的带着威士忌味的喘息。 \"上帝啊!\"林下胜男听见自己在尖叫,但嘴角却扭曲成亢奋的弧度。子弹撕裂金属的声响让他浑身战栗,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喷射肾上腺素。当几十发弹药打空时,他的西装肩头落满硝烟,颤抖的手指仍保持着扣扳机的弧度。 返程途中,刘东蜷在舱室里用英语含混地嘟囔着“太厉害了”,瞳孔仍因兴奋而放大。 车组士兵们交换着戏谑的眼神——他们见过太多菜鸟的这种反应。但没人注意到,这个岛国精英正悄悄晃动着手中的打火机。 装甲车直接开回了学校院里,鲍勃并没有让林下胜男下车,而是拍着他的肩膀爽朗的说“林下君,让你感受一下我们美利坚的军营文化”。 林下胜男一副感激的样子九十度的鞠躬“感谢关照”,他谄媚的样子引来周围大兵的一阵哄笑。 刘东心中不禁感慨,这美军的纪律就是宽松,这在华国的作战部队随便让陌生人进入军营是绝无可能的事。 “林下君,你随便转转,我去换下衣服”,鲍勃抚了一下身上油渍渍的训练服。 学校的设施很简单,一幢四层的教学楼全部改成大兵们的宿舍,而一个营的二十几辆装甲车整齐的排列在操场上。 关押着寥志远的仓库就在教学楼后面,一个看守的大兵懒洋洋的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微闭着眼睛,似乎都已经睡着了。 “林下君,吃饭了,让你尝尝我们的菲力烤肉”,远处鲍勃朝游荡在操场的林下胜男喊道。 “军队的晚餐虽然有烤肉,但其余的只有水煮土豆和一些甜点,不过可乐倒是管够。 菜品虽然简单,林下胜男却吃的不亦乐乎,吃到高兴时,伸出手握着鲍勃的胳膊,“太感谢你了,让我圆了小时候的梦,今晚酒吧我们不醉不归。” 第501章 豪爽的林下君 美利坚的军队纪律并不是很严格,尤其是现在战争已经结束,有传言再过几天部队就要离开伊拉克,尽情狂欢是大兵们的唯一乐趣。 林下胜男果然够豪爽,鲍勃让他圆了小时候的梦想,他用酒吧最香醇的美酒回敬他。 “林下君,够朋友”,鲍勃拉着他的手就要干杯。 林下胜男咧嘴一笑,突然从西服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美金,\"啪\"地拍在桌子上。崭新的钞票在酒吧迷乱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几张零散的纸币飘飘荡荡落在地板上。 \"今晚全场——\"他故意拖长声调,等所有醉醺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我!买!单!\" \"呜呼——!\"整个酒吧瞬间炸开锅。十几个大兵同时从卡座里弹起来,有人把帽子高高抛向天花板,啤酒沫像烟花般四处飞溅。 吧台边留着莫西干头的机枪手一把搂住林下胜男的脖子,带着威士忌味的欢呼直接喷在他耳膜上:\"该死的岛国人,老子要给你颁紫心勋章!\" 角落里传来玻璃瓶炸裂的脆响,两个正在掰手腕的大兵突然松开手,不约而同冲向酒柜顶层的人头马。 穿露脐装的女调酒师吹着泡泡糖,单手旋开一瓶龙舌兰的瓶盖,酒液在霓虹灯下流转出琥珀色的旋涡。 林下胜男仰头灌下半瓶啤酒,冰凉的液体从喉咙灌到胃里。他眯眼望着这群狂欢的野兽,心里暗自策划着今晚的行动。 “招待,上酒,给每一个人都上最好的酒”,林下胜男似乎有些喝醉了,他搂着旁边的一个大兵和他一起唱起了北美民谣,这一刻他仿佛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快到午夜的时候,狂欢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酒吧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醉倒的大兵,有人趴在桌上打着震天的呼噜,还有人直接瘫在地板上,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 林下胜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笑容,左臂搭在鲍勃肩上,右手还拎着一瓶见底的杰克丹尼。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大兵围在他身边,其中一个搂着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唱着摇滚乐,走调得厉害,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兴致。 “走……走,回营区接着喝!”一个满脸通红的大兵大着舌头喊道,顺手从吧台上顺了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 “对,对,林下……你他妈真是个爷们儿!”鲍勃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得踉跄几步。 “好,接着喝”。 林下胜男哈哈大笑,任由他们推搡着自己往兵营方向走。夜风微凉,但酒精让所有人的血液都烧得滚烫,没人觉得冷。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学校大门,门口的警卫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见是一群醉醺醺的大兵带着一个同样醉醺醺的“盟友”,便挥挥手放行。 “嘿,林下……你想住哪个营房?”一个金发大兵含糊地问道,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哈,哪儿都行。”林下胜男咧嘴一笑,眼神迷离,但嘴角却隐隐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今晚……我跟你们混!” “好,好,去我们那儿!”几个大兵欢呼起来,拖着他往教室改成的宿舍区走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几个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林下胜男被他们推进一间宿舍,房间里弥漫着汗臭、酒精和烟草混合的气味,床铺凌乱,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脏衣服。 “欢迎……嗝……来到‘地狱犬’小队的老巢。”鲍勃一屁股坐在床上,顺手丢给他一瓶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啤酒。 林下胜男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眼神却借着醉意悄然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桌上的地图、墙上的排班表、床底下的装备箱……一切细节都被他默默记下。 “来,再喝!”他大笑着举起酒瓶,和周围的大兵们重重碰杯。 没人注意到,他的醉态下藏着一丝清醒。 终于,喝的大醉的士兵们横躺竖卧的沉沉睡去。林下胜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故意踢翻了一个空酒瓶,发出“咣当”一声响。鲍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含糊地问:“喂……你去哪儿?” “放……放水!”林下胜男打了个夸张的酒嗝,舌头像是打了结,“马上……马上回来。” 鲍勃发出含糊的嗯声,随即又瘫软下去,鼾声如雷。 林下胜男踉跄着走到门口,顺手从门边的衣帽钩上拽下一件迷彩外套和一顶军帽,他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某个醉汉的梦呓。他迅速套上外套,压低帽檐,身上的酒气依旧浓烈,但眼神已彻底清明。他侧耳听了听宿舍里的动静——鼾声依旧,没人察觉异常。 “该干活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东佯装醉步,摇摇晃晃地朝着仓库方向走去。夜风卷着沙尘掠过黄土地面,他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拖得很长。 仓库门口,两个哨兵的身影懒散地倚在阴影里。抱着枪的那个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帽子歪到一边。另一个瘦高个正叼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烟灰积了老长一截。 哨兵瘦高个眯起眼睛,烟头在唇间抖了抖,含混不清地嘟囔道:\"威尔…...今天怎么他妈就你一个人来换岗?\"他歪着脑袋,军帽檐下的眼睛布满血丝,\"那群懒鬼又躲哪儿喝酒去了…...\" 抱着枪打盹的哨兵被同伴的声音惊醒,猛地一抬头,枪托\"咣当\"砸在地上。他胡乱抹了把口水,眯着醉眼看向来人:\"操…...你小子走路怎么跟猫似的…...\"说着打了个带着威士忌味的酒嗝。 刘东压着帽檐,故意把步子拖得更加踉跄。他含混地哼哼两声,抬起手做了个擦嘴的动作,掩饰着脸部。 \"妈的…...就知道喝…...走路都打晃了。\"瘦高个哨兵骂骂咧咧地杵灭烟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老子…...老子也去整两口.…..\"他踢了一脚同伴的靴子,\"喂…...你还赖在那不起来么?…...\" 打盹的哨兵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脑袋又像灌了铅似的垂下去。枪歪歪斜斜地靠在肩头。 夜风卷着沙粒拍打在仓库铁门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说话间刘东已经走到了近前。 瘦高人哨兵咪着睡眼,突然觉得不对劲一一来人的身形比威尔瘦小了一圈。他猛地一激灵,烟头从嘴角掉落:“你是谁……?” 话音未落,刘东右手一扬,寒光如电,锋利的刮胡刀闪电般划过哨兵的咽喉。锋刃割开皮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哨兵双眼暴突,喉咙处瞬间裂开一道猩红的细线。他踉跄后退,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喷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像一只漏了气的破风箱。 另一名哨兵被异响惊动,迷迷糊糊抬起头,正看到同伴跪倒在地,血沫从指间泪泪涌出。他张大了嘴,酒精麻痹的神经还未来得及传递恐惧,刘东已经旋身一脚狠狠的踢来。 坚硬的皮鞋裹着劲风狠狠砸在他喉结上,“咔”一声脆响,喉骨当场粉碎。哨兵整个人被踢得撞上墙壁,眼球充血凸出,双手在空中抓挠两下,便像烂泥般滑倒在地,只剩双腿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沙尘掠过两具尚带余温的户体。刘东甩了甩刮胡刀上的血珠,冷眼看看瘦高个哨兵终于停止挣扎,那张布满血沫的脸凝固在惊恐与困惑中。 他蹲下身子,从尸体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刘东推开仓库的铁门,铁锈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黑暗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他压低声音,用华国语轻唤:“寥志远?” 角落里传来铁链轻微的碰撞声,接着是一声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谁……?” 刘东摸出打火机点亮,光束刺破黑暗,照向声音来源——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板床上,一个男人蜷缩着身子,手腕和脚踝被粗重的镣铐磨得血肉模糊。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出血,唯有那双眼睛在听到乡音的瞬间猛地睁大,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是……是华国人?!”寥志远的声音沙哑颤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铁链哗啦作响。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你是谁……?” 刘东快步上前,低声道:“别出声,我带你出去。”他从钥匙里找出手铐和脚镣的,三两下就解放了寥志远。 寥志远的手腕刚一松脱,就死死攥住刘东的袖子,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惊人的力道,声音哽咽:“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人了……” 刘东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出去说”。 刘东走到门口,俯身从瘦高个哨兵的尸体上拽下冲锋枪。他熟练地检查弹匣,确认保险,动作干净利落。 寥志远看了眼地上另一具尸体,略一迟疑,随即咬牙弯腰,也拽过那被抱在怀里的冲锋枪。 远处突然传来醉醺醺的叫嚷声,两人同时绷紧了神经。刘东侧耳听了听,示意寥志远跟上:\"能走吗?\" \"能。\"寥志远咬牙挺直腰板,尽管身体非常虚弱,但他硬是挺着。他握紧枪,眼中燃烧着久违的斗志,\"就是爬,我也要爬回去。\" 时间已过了午夜,院子里能清晰的听到大兵们此起彼伏的鼾声,唯有门卫站岗的哨兵和外围的巡逻队是清醒的。 “硬闯出去么?”寥志远轻声的问伏在墙角处观察情况的男人。 “硬闯出去不是办法,这里距离门岗哨兵较远,又没有遮挡物,还没到跟前就被发现了”,刘东沉声说道。 “那怎么办?”寥志远又望了望围在墙上的电网,那里发出微微的嗡嗡声,显然是通了电的。 “跟我来”,刘东弯着腰从楼下的阴影处快速的走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寥志远身体虽然虚弱,但即将脱困的喜悦让他精神一振,身上似乎充满了力量,倒也能跟上前面男人的脚步。 刘东带着寥志远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很快接近了院中央停放的一排装甲车。那些钢铁巨兽静静地趴伏在空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你会开这玩意儿吗?\"寥志远压低声音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冲锋枪的扳机,他扎根中东地区多年,在国内的时候还真没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刘东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几辆车之间快速扫视,最终还是找到了白天鲍勃开的那辆车。 他并没有开过装甲车,但作为侦察兵还是接受过驾驶坦克的训练。那东西跟装甲车大同小异,没什么难度,更何况白天的时候他还偷偷的观察过鲍勃是怎样驾驶的。 见没有任何动静一一 \"快\"刘东率先起身,一个箭步窜上装甲车,伸手将寥志远拉了上来。 打开上面一左一右的舱盖两人钻了进去。车厢内弥漫着机油和汗臭混合的气味。接通电源,仪表盘的微光映照着刘东专注的侧脸。他熟练地检查着控制面板,手指按在了启动键上。 寥志远伸出半截身子守在舱门处,枪口对准外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听到身后传来电子设备启动的嗡鸣声,然后是引擎低沉的轰鸣。 \"回来\"刘东低喝一声,装甲车猛地一震,车灯骤然亮起,突然加速咆哮着冲向大门。 “谁?”门口的哨兵高声喝问,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枪。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夜空,探照灯的光柱如利剑般向他们扫来。 装甲车如猛兽一般冲来,强劲的动力毫不费力地撞开了大门,寥志远紧握着舱门把手,身体随着剧烈的颠簸摇晃,却透过观察口仍死死盯着前面——几名哨兵从岗亭中冲出,手中的步枪喷吐出火舌。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装甲车的外壳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敲打一口铜钟。弹头在厚重的装甲上擦出点点火星,却连一道凹痕都没能留下。 “坐稳了”刘东大吼一声。装甲车的履带碾过路障,将沙袋和铁丝网卷入车底,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车尾猛地一甩,将一名试图攀上车的哨兵甩飞出去,那人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墙上,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第502章 干他娘的 装甲车在马路上扬起滚滚烟尘,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寥志远从后面的观察口里看到,兵营大门处三辆悍马如同嗅到血腥的猎犬般窜出,车里的大兵高举着冲锋枪。 \"妈的,这铁疙瘩跑不过他们。\"寥志远拍打着仪表盘。后面的观察口里,打头的悍马已经逼近到两百米内,车内的大兵不时的开枪射击。 “干他娘的” 刘东突然猛打方向,装甲车在路面上划出半个圆弧,履带刨起大块沥青。车身尚未停稳,他就冲到射击位置吼道:\"给我装弹。\" 寥志远扑向弹药箱时,装甲车尾部还在因惯性微微滑动。 他扯开弹链的油纸包装,黄铜弹壳在昏暗车厢内闪着细碎的光。 刘东已经掀开顶部舱盖,夜风裹着硝烟灌进来的瞬间,并列机枪的击发装置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第一辆悍马在五十米外急刹,车灯将装甲车照得雪亮。刘东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手指扣下扳机的刹那,12.7毫米口径的枪口突然喷出两尺长的火舌。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曳光弹在夜色里拉出猩红的光轨。首当其冲的悍马引擎盖突然炸开,防冻液像鲜血般喷溅到挡风玻璃上。机枪手刚摸到扳机,整副身躯就被穿甲燃烧弹撕成两截,上半身还保持着射击姿势栽下车顶。 大兵们的悍马虽然防弹,但只是防普通的子弹,并列机枪的子弹口径大,穿透力强,几乎可以当一枚小型炮弹用,所以轻易的就撕开了悍马车的防弹装甲。 第二辆悍马试图从侧面包抄,刘东手腕一压,弹幕横扫过去。轮胎爆裂的巨响中,车辆如同醉汉般歪斜着撞向路边电线杆,油箱破裂的汽油被跳弹火花点燃,轰然腾起的火球照亮了整条街道。 弹链还剩最后二十发时,刘东突然调转枪口——第三辆悍马不知何时绕到了左后方。子弹擦着装甲钢板迸发的火花中,他听到寥志远在车厢里大喊:\"九点钟方向。\" 机枪剩余弹药全部倾泻在那辆车的驾驶室。防弹玻璃在承受第二发子弹时终于爆裂,驾驶员的头颅像西瓜般炸开,失控的悍马打着旋儿栽进排水沟,车下的油箱被挤压引爆,一连串的爆炸将扭曲的车架抛起三米多高。 硝烟未散的街道上,刘东松开扳机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滚烫的枪管将夜雾蒸发出嘶嘶白气,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火药残渣,转头对寥志远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没人嫌我们跑得慢了。\" 话虽这么说,刘东还是舍弃了装甲车带着寥志远钻入了黑暗中的小巷。装甲车目标太大,一会美军的直升机追上来,就会成为被空中打击的靶子,想逃都逃不掉。 穿过两条街区,刘东故技重施又撬开了一辆越野车直朝刘南所住的酒店驶去。 整个过程寥志远并没有说话,目前他还不知道救他出来的男人是谁,情报战线上尔虞我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眼睛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 沉睡中的刘南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刘东穿着一身美军大兵的衣服不禁一愣。 “收拾东西马上走”,刘东沉声说道,他在巴士拉把天捅破了,无论如何是不能在这呆下去了,要不然他将面对军方和两大情报组织无休无止的追杀。 而刘南留在这也是很危险的,c1A的特工很快就能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所以只能带着她一起走。 “现在就可以走”,刘南拎起床上的一个拷包说道,里面是她的护照,其余的物品都在媒体中心,要不要已经无所谓了。 车上的寥志远看着这一男一女沉默不语,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一切都只有安全后再说。 车子在幽暗的街道上疾驰,连车灯都没有开。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刘东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目光不断扫向后视镜。刘南坐在副驾驶,攥紧了手中的挎包,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 \"必须在城市被封锁前冲出去,\"刘东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反应很快,一旦设卡,我们就插翅难飞了。\" 后座的寥志远始终沉默,只是透过车窗望着飞速后退黑暗的街景,眼神深邃难测。他的存在像一道影子,安静却不容忽视。 突然,刘东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一家小型便利店前骤然停住,又迅速倒回。\"等我,\"他丢下这句话,推门冲了出去。 刘南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刘东一脚踹开了商店的玻璃门。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水,吃的,快\"他的声音在店内回荡。店主是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吓得缩在柜台后的床上不敢起来,哆哆嗦嗦地指向货架。 刘东动作迅捷,抓起一个袋子横扫货架上的瓶装水、面包饼干和罐头,又扯下几条毯子。临走前,他将身上仅存的几张美金拍在柜台上,钞票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不到两分钟,他回到车上,将东西扔到了后座。同时猛打方向盘,将车子一个急转弯拐进另一条小路。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刘南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商店,破碎的玻璃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张咧开的嘴,而刘东又不知道惹了多大的麻烦。她突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们已彻底踏上了逃亡之路。 寥志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向右走7号公路,三公里后有座废弃工厂,那边有一条小路可以出城。\"他撕开一包饼干,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仿佛这只是次寻常的郊游。 车窗外,一缕月光刺破云层,将三人紧绷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色。 刘东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干燥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几乎横甩着拐上了寥志远指的那条公路。 引擎在黑暗中低吼,车灯依然熄灭,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三人紧绷的脸上。刘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节奏急促,像是在计算每一秒的逃亡时间。 “这条路多久没人走过了?”刘东盯着前方,声音低沉。 寥志远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淡淡道:“至少两年,这是通往那边工厂的,工厂废弃了,走的人也少了,路况不是很好,得小心。”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颠,右轮碾过一个深坑,刘南差点撞上车窗。她咬牙抓紧扶手,余光瞥见后视镜——远处的城市灯火已经变得模糊,但更远处,几道闪烁的红蓝光正在缓慢移动。 “他们开始封路了。”刘南低声道。 刘东没回答,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车子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崎岖的路面上颠簸疾驰。路两旁的杂草抽打着车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无数双手在黑暗中试图拽住他们。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横在路中央,像是被人刻意封锁的。刘东咒骂一声,却没有减速的意思。 “撞过去,前面再走两公里就算出城了。”寥志远突然开口,声音十分冷静。 “你对这里很熟?”刘东诧异的问道。 “刚来伊拉克时在这作过工”,寥志远淡淡的说道,吃了些饼干后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刘东眼神一狠,方向盘攥得更紧,引擎咆哮着冲向栅栏—— “砰!”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撕裂夜色,栅栏被硬生生撞开,车子剧烈震颤,但速度丝毫未减。后视镜里,断裂的铁栏歪斜地倒在路中央,像一道被撕破的防线。 刘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可还没等他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螺旋桨声。 三人同时抬头——夜空中,一点微弱的红光正从城市方向逼近。 “美军的直升机”。 “躲起来”,寥志远坐在后面看的真切,急忙喊道,一旦被武装直升机发现,三个人再想逃出生天难上加难。 刘东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在公路上剧烈摩擦,车身几乎侧滑着冲下公路,一头扎进路旁茂密的骆驼刺丛中。 尖锐的荆棘刮擦着车门和底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红柳的枝条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挡风玻璃。 “再往里!”寥志远压低声音,眼神死死盯着天空那一束红点。 刘东咬紧牙关,油门一轰,车子硬生生碾过一丛一人高的骆驼刺,底盘被刮得火星四溅。最终,整辆车彻底陷进了灌木深处,茂密的荆棘和红柳枝交错缠绕,像一张天然的伪装网,将车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螺旋桨的轰鸣越来越近,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在荒野上扫射,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寸寸割开黑暗。刘南的手指死死攥住挎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破耳膜。 光束掠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刺目的白光透过枝叶缝隙,在车内投下几缕亮光。 直升机在附近盘旋了几圈,探照灯反复扫过公路两侧,引擎的轰鸣几乎震得地面发颤。终于,在漫长的几十秒后,光束移开,螺旋桨声渐渐远去,那点红色的航灯也慢慢消失在夜空中。 “走了。”寥志远轻轻呼出一口气,但眼神依然警惕。 刘东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等了几分钟,确认直升机真的离开后,才缓缓的打着火。 车子发出几声虚弱的轰鸣,像垂死的野兽般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刘东皱眉,再次拧动钥匙——引擎只是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咔咔”声,车身纹丝不动。 “该死!”他狠狠砸了下方向盘,金属的震颤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刘南抬头看向车前,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几缕白烟正从引擎盖的缝隙里渗出。“是不是刚才撞坏了?” “带上吃的,下车走” 刘东用肩膀顶开车门,但茂密的骆驼刺立刻卡住了门缝,枝条像铁丝网般缠绞着车门。他低骂一声,从座位下抽出冲锋枪,\"咔嗒\"一声弹出刺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猛地劈向挡在面前的荆棘。干硬的枝条断裂时发出脆响,乳白色的汁液溅在车门上。每一刀下去,都有新的枝条弹回来抽打他的手臂,很快便划出几道血痕。 \"跟紧我。\"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刺刀左右劈砍,硬是在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中撕开一条狭窄的通道。断裂的枝条像尖刺般倒垂着,稍不注意就会扎进皮肉。 刘南猫着腰钻出车门,挎包带子突然被钩住。她猛一拽,布料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寥志远抱着吃的跟在她身后。 三人像穿越雷区般缓慢挪动。刘东的迷彩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黏着细碎的荆棘断刺。有次他挥刀过猛,失去平衡,右手掌直接按在一丛骆驼刺上,顿时鲜血淋漓。 好容易从里面钻出来,刘东累得气喘吁吁。 刘南跌跌撞撞跟出来时,发现自己的牛仔裤已被划成流苏状,小腿火辣辣地疼。 寥志远是最后一个脱身的,他反手从后腰扯下半截缠住的荆棘,眼神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 “歇一会再走,老寥同志,你熟悉路,说一下附近的情况”,刘东一屁股坐在沙丘上,他真有些累了,连着两个夜晚一个白天都没有睡觉,精力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寥?”寥志远眯着眼睛问道。 “你老舅让我给你捎来点土特产”,刘东轻声说道。 “是我老家乐陵的金丝小枣么?”寥志远神情激动的问道。 “不,是保店驴肉”,刘东随口答道,然后站起身伸出手说“我是火狐,代号033”。 “终于等到家里来人了,是有最新任务吧?”寥志远虽然激动,但刘东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黯然。 “家里急着要这次海湾战争信息战的数据实况和指挥系统的协同方式等情况”,刘东快速的说了一下高兵局长布置的任务。 “林燕同志搞到了一份美军的作战计划,可惜她牺牲了”,寥志远难过的说道。 “这个我……”刘东刚张嘴,身形突然暴起,一把抱住刘南就地一滚。 第503章 我已经不配回去了 两人刚滚到一棵胡杨背面,\"噗噗噗\"一串闷响骤然撕裂夜的寂静。 灼热的弹头擦着刘南的后颈划过,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激起三朵碗口大的沙花。滚烫的沙粒溅在脸上,刘南这才惊觉死神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 几乎在同一瞬间,寥志远像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扑在地。他翻滚时右手已经扯开冲锋枪保险,左手顺势拍下弹匣卡榫,在身体与沙地接触的刹那完成上膛。当第一颗子弹击中沙丘时,他的枪口已经喷出火舌。 虽然这些天的关押让他的身体很虚弱,但刚才吃了一些东西,又喝了些水,又加上脱困的喜悦让他精神好了一些。 \"哒哒哒——\"三发点射精准地刺向三十米外的阴影处。子弹穿透骆驼刺的声响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寥志远没有停顿,一个侧滚转移到新的射击位,沙粒从他抖落的衣襟簌簌而下。 刘东把刘南按在沙丘凹陷处,自己半跪着拽过冲锋枪。月光下,五个黑影正呈扇形包抄过来。 \"十点钟方向\"寥志远突然暴喝。刘东几乎条件反射地调转枪口,月光下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从沙丘侧面探出枪管。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裂,对方仰面栽倒。 “离开这里,朝西走,那里有一片山林”,寥志远沉声说道。 “好,交替掩护”,刘东拽着刘南朝西跑去。这里荆棘密布,易于敌人藏身,一旦被他们咬住想要脱身就难了。 刘东拽着刘南向西疾奔,脚下的沙地逐渐变得松软,月光下起伏的沙丘像凝固的波浪。寥志远断后,冲锋枪枪口不时喷出短促的火舌,压制着后方追兵。 “前面三百米有个沙脊,翻过去就能拉开距离!”寥志远低吼一声,随即一个急停转身,单膝跪地,“哒哒哒——”又是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子弹擦着沙地飞掠,逼得追击的敌人不得不伏低身形。 刘东借机拖着刘南冲上沙脊,回头望去,月光下五六个黑影仍在紧咬不放。 “我来”,他朝寥志远高喊一声。 “往下走”他推了刘南一把,让她往沙脊下面走。刘南手忙脚乱,几乎是半滚着滑下了沙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自己则伏在沙脊上架枪掩护。寥志远借着他的掩护快速后撤,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擦过,激起细碎的沙尘。 两人交替掩护着继续向西撤退。沙漠空旷,敌人一旦暴露在月光下就会成为活靶子,因此追击者也不敢贸然冲锋离得太近,只能借着沙丘的掩护零星射击。 眼见敌人越咬越紧,子弹在沙脊上溅起一连串的沙柱,刘东突然一个侧滚翻到寥志远身旁,嘶吼道:\"你们先走!\" 寥志远正要反驳,突然\"噗\"的一声闷响,他的右肩猛地向后一挫,鲜血瞬间浸透了迷彩服。 滚烫的弹头在肩胛骨上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快走!\"刘东一把拽住他摇晃的身体。寥志远却咬牙甩开他的手,染血的五指死死扣住冲锋枪:\"少废话......一起走。\"可话音刚落,失血就让他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持枪的手臂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刘东猛地将冲锋枪甩到身前,金属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听着\"他一把按住寥志远血流不止的肩膀,黏稠的鲜血立刻从指缝间溢出来,\"我是狙击手,两百米内他们就是活靶子!\"说着用力推了他一把,\"带刘南走,十分钟后我会追上你们。\" 寥志远还想说什么,但失血让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看见刘东已经匍匐在沙脊上,修长的枪管缓缓抬起,整个人突然像岩石般凝固。远处传来敌人杂乱的脚步声,月光下两个黑影正试图绕到侧翼。 \"走啊!\"刘东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声低吼。枪响了,远处一个黑影应声栽倒,子弹精准地穿过对方眉心,在夜空中溅起一蓬血雾。 寥志远不再矫情,翻身就走,刚才的一枪彻底打碎了他强撑起的一股豪气,多天的牢狱还是让他的精力大打折扣。 刘东稳稳地趴在沙脊上,呼吸平缓,眼光如刀。他的脸颊紧贴枪托。虽然是夜晚,但月光皎洁,沙漠空旷一览无余。 右眼透过准星锁定前方晃动的黑影。夜风卷着细沙掠过枪管,却丝毫动摇不了他冰冷的杀意。 \"砰——\" 又是一声干脆的枪响,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第二个敌人的胸口。那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冲锋枪无力地滑落,整个人重重栽倒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尘雾。 剩下的两名追兵猛地刹住脚步,惊恐地伏低身子,再也不敢贸然前冲。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死死贴着沙丘,连头都不敢抬起。 其中一人慌乱地朝同伴打着手势,两人开始缓慢后撤,显然已经被这精准的狙杀震慑住了。 刘东的嘴角微微扬起,手指仍扣在扳机上,枪口随着敌人的移动微微调整。他知道,只要对方敢再露头,下一颗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夺走他们的性命。 远处,寥志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沙丘的另一侧。刘东松了口气,但依然保持着狙击姿势,直到确认敌人彻底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他才缓缓收起枪,最后扫了一眼月光下的战场,随即转身隐入黑暗,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疾奔而去。 刘东的皮鞋深深陷入沙地,每一次跨步都带起一团干燥的沙尘,鞋里更是灌满了沙砾。 两公里外的山岭轮廓在月光下如同锯齿般参差不齐,那是他们唯一的生机——只要进入那片复杂地形,就有机会甩掉追兵。 他侧耳倾听,后方约三百米处,那两个幸存的追兵依然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们学乖了,不再直线追击,而是利用沙丘的掩护呈之字形前进,时不时还故意空射两枪试图干扰刘东的判断。 \"妈的,在等援军。\"刘东啐了一口唾沫,他加快脚步追上踉跄前行的寥志远,一把架住战友摇摇欲坠的身体。 意外的是前面的刘南除了有些慌乱,却依然精神饱满,出身于军人家庭,再不济体力上也要比普通女孩强上一些。 \"还有…...多远?\"寥志远的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湿啰音,刚才是强撑着一股劲头,现在受伤后精力大打折扣,连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八百米。\"刘东故意少报了距离,\"前面那有一片岩石了吗?我们在那里设伏,把这两个尾巴吃掉。\" 寥志远浑浊的目光顺着刘东手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几块风化的巨岩如同蹲伏的怪兽。他点点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 刘东不由分说地半扛起他向前移动。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追兵在发信号,天空上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他们到了。\"寥志远苦笑着抹去嘴角的血迹,\"把我放下,你们赶紧走。\" 刘东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箍住他的腰。岩石区近在咫尺,但直升机上的射灯已经刺破夜色,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沙地上。 飞机上的子弹突然呼啸而至,打在周围激起一串沙柱。 \"低头!\"刘东猛地按下寥志远,一串子弹擦着他们的头上飞过,打的碎石飞溅,两人翻滚着躲到一块凸起的沙岩背后,暂时脱离了火力线。 刘南先他们一步钻进了沙岩群里,而这里离前面的山林还有五百米的距离。 五百米的距离说远也不远,但是头上的直升机一直在上面盘旋,几个人蜷缩在岩石缝中连头也不敢露。 直升机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狞笑,重机枪的子弹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岩石表面撕扯得千疮百孔。碎石迸溅,锋利的岩片擦过刘东的脸颊,划开一道血痕。 \"操\"刘东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把身体死死压在岩壁上。机枪子弹在头顶两寸的位置凿出一排火星,灼热的弹壳像雨点般砸在他们脚边。 远处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刘南从岩缝中探出半张脸,瞳孔骤然收缩——几十米开外的沙丘上,七八个黑影正呈扇形包抄过来。 “刘东,他们上来了”刘南焦急的说道。 “艹他妈的,和他们拼了”,刘东怒吼着刚站起身,一串飞溅的碎石又把他逼得趴了下去”。 情况万分危急,再不把头上的直升机引开,地面上的追兵就扑上来了。但头上直升机的火力实在是太猛,根本不给他们露头的机会。 “刘东……”,寥志远突然挣扎着坐了起来。 “寥哥,你说”,刘东沙哑着嗓子问道,此时他有些后悔把刘南带了过来,本是怕她有危险,结果还是把她带进了死地。 “林燕的家是江浙温城的,有机会去替她看看她的父母,我家是中原省的,有八九年没有回去了,把这个交给我儿子,他都十五岁了”,说着他从脖子上拽下一根用红绳拴着的子弹头扔给了刘东。 “寥哥……”刘东听出寥志远是在交待遗言,心里一急刚要起身又被子弹逼的趴了下去。 刘东喊道“一起走,我们还有机会。” 寥志远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来不及了……”他抬起浑浊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愧对祖国……他们的审讯,我……我没扛住,交代了一些事情……”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沙土里,指缝间渗出血丝,“我已经不配回去了。” 刘东胸口发闷,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那不是你的错,他们用催眠师审讯,换谁都——” “可情报已经泄露出去了。”寥志远打断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沫溅在衣领上。 “寥哥!!”刘东瞳孔骤缩,伸手就要去拽。 寥志远猛地站起身:“一会儿我冲出去,你们就往反方向跑……五百米,进了林子就有活路。” “不行”刘东嘶吼着要扑上去,却被刘南死死拽住。 寥志远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清明:“告诉我儿子……他爹不是叛徒。”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出掩体,朝着开阔的沙地狂奔而去,而手中的冲锋枪也朝着身后的追兵暴雨般的扫射着。 直升机的轰鸣骤然逼近,机头猛地一沉,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般调转机身。探照灯刺眼的光柱瞬间锁定了寥志远狂奔的身影,机载重机枪的枪口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寥志远周围炸开一连串沙柱。他的冲锋枪仍在怒吼,子弹扫向身后逼近的追兵,可脚步却丝毫不停,像一头负伤的狼,硬生生在枪林弹雨中撕开一条血路。 “跑——”刘东眼眶几乎瞪裂,拽起刘南,他的嘶吼淹没在狂暴的机枪声中。 两人从岩石后暴起,朝着远处的树林发足狂奔。刘南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刘东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往前冲。 “别回头”他嘶哑着咆哮,可余光仍瞥见—— 寥志远的身体被机枪子弹撕扯得剧烈震颤,血雾在月光下迸溅,可他竟还在向前冲,直到最后一刻,他的手指仍死死扣着扳机,枪口喷吐的火光映亮了他的脸。 可刘东不敢停,一秒钟也不敢停,只是拽着刘南拼命地跑,直到树林的阴影终于笼罩了他们,而轰杀完寥志远的直升机也调转机头堪堪追到。 冲进密林的瞬间,刘东终于松开刘南的手,而刘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而刘东紧紧盯着外面,树冠遮蔽了月光,也挡住了直升机的探照灯。盘旋的轰鸣声虽然还在头顶,但已经没有了威胁。 不过细碎的脚步声正从林外逼近——那些追兵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刘东卸下冲锋枪上的军刺,眼露杀机,冷冷的说道“该我了”。 第504章 我们杀回去 在树林里前行了几百米后,刘东将刘南推到一棵粗壮的橡树旁,抬头看了看茂盛的树冠,压低声音问道:\"能不能爬上去?\" “没问题”,刘南终于喘过一口气来,自小和大院里的男孩子疯玩,爬树这活还真难不倒她。 “爬上去,藏好,等我回来”,刘东看着灵巧的爬上树的刘南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刘南刚要开口,却见他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浓密的灌木丛中,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想了想又使劲的往上爬了爬,直到完全隐入树冠中。 丛林战一直是美国大兵们的噩梦,尤其是打了十年的越战,这种源于自然环境、战术劣势和心理压力的三重绞杀,让依靠着先进武器的美军大兵们脆弱的一面暴露无遗。 而刘东更是丛林战的高手,从Y南前线丛林中的渗透捕俘到北韩深处的密林追杀,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惊心动魄。 天上的月光渐渐淡去,而东方也露出了一丝亮光,但丛林里依然是漆黑一片。 第一个追兵端着枪,小心翼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刚迈过一根横倒在地的枯木,突然感觉脖颈一凉——刘东的军刺已从背后刺入他的颈椎。尸体还未倒地,就被轻轻放倒在厚厚的落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三十米外,两个追兵背靠背缓慢推进。\"见鬼,他们去哪了?\"其中一人低声抱怨。话音刚落,一根藤蔓突然绷紧,将他整个人吊上半空发出一声惊呼。另一人惊慌抬头,迎接他的是从树冠跃下的刘东,军刺直接贯穿了他的天灵盖。 \"三点钟方向!\"二十米外领队的指挥突然大喊,剩下的三四道枪口同时转向。子弹将灌木丛撕得粉碎,却只惊起几只夜鸟。 突然,一声惨叫从队伍末尾传来——刘东不知何时绕到后方,一刀割断了最后面一人的喉咙。 剩下的几个人疯狂扫射,子弹在林中乱窜。\"出来!你这个懦夫!\"小队长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回答他的是寂寞丛林中夜鸟的哀鸣。 当最后一个敌人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时,刘东站在尸体中间,缓缓地在尸体的身上擦了擦染血的军刺。 天上的直升机一直没有察觉不对,始终在丛林上空盘旋。刘东转身隐入黑暗,只留下一地逐渐冷却的尸体。 这些美军大兵到死都不明白,他们追捕的是曾在Y南丛林中几进几出的杀神。 眼见几个追杀者被消灭,刘东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这些只是美军的先头小队,很快c1A和情报六处的特工就会循迹而来。 刚要抬步,他又转身冲出了丛林,回到那一片沙岩处。 天上的直升机不知道飞哪去了,而寥志远的尸体被重机枪撕碎的七零八落。他用他的行动诠释了华国军人的军魂。 刘东默哀了几秒钟,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收拾好战友的尸骨,只是捡起了寥志远一截断裂的手指。然后拿起扔在地上的袋子,那里是面包和水,是逃亡路上的重要补给。 就在刘东隐入丛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沙漠上,几束车灯疾驰而来。 “刘南……刘南”刘东回到和刘南分开的地方轻声呼叫着她。 像个猴子似的刘南从树上爬下来,刘东一把抓住她的手,向密林更深处冲去。 沙漠的晨光刚刚刺破地平线,三辆黑色越野车卷着沙尘停在支离破碎的沙岩附近。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呈战术队形散开,每个人食指都轻贴着扳机护圈,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杀戮场。 领头的霍尔特摘下墨镜,露出俾倪冷傲的双眼。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染血的沙子。\"上帝啊…...\"他低声咒骂,目光顺着血迹延伸到不远处那具几乎被沙漠豺狼啃食过半的尸体。 \"确认是我们的人。\"一名特工翻过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露出背部尚未完全褪色的cIA专用条形码纹身。尸体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枪姿势,但整条左臂已经不翼而飞。 \"检查所有尸体,看看有没有对方的人。\"霍尔特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糙,\"我要知道是哪一个国家的人。\" 一个通讯兵快步跑来:\"长官,丛林那边发现我们的几具尸体,都是颈椎断裂或一击毙命。我从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 霍尔特沉思了片刻\"看来,我们遇到了大麻烦。杀死瑞森特和杰娜的应该是同一人,而先头小队全军覆没。目标不是普通军人——是职业杀手,很可能有特种部队背景。\" “长官,这里有一具尸体,看起来是东方人,可惜尸体被打碎了”,另一名特工翻过寥志远破碎的尸身说道。 霍尔特冰冷的声音说道\",听着,巴士拉已经封锁,所有中东地区的行动人员正在向我们这里集结。'幽灵'小队也从科威特出发了。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个人越过边境,丢失的作战计划很有可能在他手里,那些资料绝不能流出伊拉克。\" \"明白,长官。\"几个特工齐声回答。 霍尔特又看了一眼四周\"留下两个人把尸体装车,设置路障,调用直升机覆盖半径二十公里范围。他们跑不远,其余的人跟我走。\"说完带头朝丛林扑去。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橡树树冠中,刘南紧紧抱住树干,看着刘东像幽灵一样从灌木丛中钻出。 刘东的衣服上沾着暗色血迹,但动作依然轻盈如猫。他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刘南这才松了口气,小心地从树上滑下来。 \"我们要继续往前走么?\"她低声问道,声音还有些发抖。 刘东摇摇头,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刚才杀死的只是先头部队。听——\"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他们增援到了。\" 他蹲下身,用刺刀在地上快速画出一条曲折的路线:\"我们不能一直朝前走了,这里的丛林并不大,cIA肯定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 如果往东南方向走,穿过这片丛林,然后沿着幼发拉底河支流就可以到达边境,那还有至少八十公里…...\" “那怎么办?”刘南不由自主的揽住了刘东的胳膊。 刘东沉思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杀回去。\" 刘南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杀回去,敌人肯定想不到咱们会突然折返。\"刘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们现在一定以为我们在拼命往边境逃,所有兵力都会往前压。这时候回头,反而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说完,把手里的冲锋枪递到刘南面前:\"如果遇到敌人,会开吗?\" 刘南看着那把枪,喉咙有些发紧。她伸手接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以前跟爷爷学过基础射击,我不像刘北那样喜欢枪喜欢的要命。\" 刘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帮她调整握枪姿势:\"射击的时候拇指再往下压一点,要不然后坐力会让新手脱手。\"他的手指粗糙有力。 头上的直升机的声音不停的在盘旋,树叶在螺旋桨的气流中剧烈摇晃。刘东迅速从身上又摸出一个弹匣塞给刘南:\"就这一个弹夹了,省着用。记住,开枪时屏住呼吸,瞄准下半身——你打不准头,但躯干面积大。\" 刘南感觉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但她还是稳稳地接过了弹匣。她注意到刘东的手里只握着一把沾着血迹的军刺。 \"跟紧我,\"刘东猫着腰向前移动,\"看到任何人,先躲起来。除非敌人冲到你面前,否则千万别暴露位置。\" 刘南点点头,突然意识到在昏暗的丛林里刘东可能看不见她的动作,赶紧小声应道:\"明白。\" 他们像两道影子般在灌木丛中穿行,小心翼翼的奔来时的路奔去。刘东每走几步就会突然停下,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丛林里最细微的声响。有两次他猛地拉住刘南,示意她趴下,然后他们就看到全副武装的搜索人员从不到十米外经过。 第三次停下时,刘东突然压低声音:\"前面有两个落单的。\"他指了指两点钟方向,\"你躲在这棵树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刘南刚想说什么,刘东已经像幽灵一样消失在灌木丛中。她紧握冲锋枪,突然听到一声闷响,接着是人体倒地的声音。然后是第二声。 不到一分钟,刘东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衣服上多了几处新鲜的血迹,手中也又多了一把冲锋枪,腰上甚至还别了一把手枪。他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 \"解决了?\"刘南小声问。 刘东点了点头:\"是的,这两个人应该是他们收尾的,本来不想干掉他们,但现在我们需要武器。\"他顿了顿,\"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刘南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疯狂的回马枪计划,可能早在刘东看到敌人援军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他脑海中成形。而现在,她正跟着这个危险的男人,一步步走进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两人避开了搜索人员,悄无声息地摸到丛林边缘,刘东突然一把拽住刘南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透过最后一道灌木缝隙,刘南看到前方二百米处的空地上停着几辆军用吉普车。 两个特工正背对着他们,将一具尸体往车上的后备箱里塞。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说道:\"该死的亚洲佬,害我们加班。\" 另一人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应和:\"快点干完收工,这个人跑不掉的,一会霍尔特他们就会回来……” 刘东缓缓抬起冲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那两个特工的后背。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却没有扣下。 刘南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刘东的肌肉绷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可他却迟迟没有开枪。 他在等,等丛林内的搜索人员走的更远一些。 几分钟后,天色更加明亮,而直升机的引擎声再也听不到。 枪声骤响,子弹撕裂晨雾。 站在左侧的特工脑袋猛地一偏,血花炸开,整个人像截断的木桩般栽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名特工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枪响的余音还未荡开,他已经俯身冲了出去,双脚狠狠蹬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子弹擦着他的肩胛没入泥土。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翻滚中右手已经摸向腰侧的手枪,可就在他抬腕的刹那,第二声枪响了。 这一枪像是算准了他所有退路——子弹精准地穿透他的手腕,手枪脱手飞出的瞬间,第三枪接踵而至,直接轰碎了他的膝盖。 特工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猛地抬头,灌木丛后那道黑影已经扑了过来,一刹那的功夫就冲到了他的面前,冲锋枪的枪口纹丝不动地锁定他的眉心。 “你……”特工痉挛的手指悄悄摸向脚踝的匕首,却听见“咔嗒”一声轻响——对方单手换弹匣的动作行云流水,黑洞洞的枪口始终没偏离半寸。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他看清了那张亚洲面孔。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封的刀锋。 “你们来了多少人?” “我不会告诉你的该死的东方人”,特工还保持着最后的倔犟。 “好,那你去死吧”,刘东没有时间和他耗下去,“呯”的一声,子弹在他的眉心炸开。 “快上车,一会直升机回来就跑不掉了”,刘东朝跑过来的刘南狂喊着,他冲上一辆吉普车。 引擎咆哮着撕裂寂静,吉普车猛地蹿了出去,轮胎卷起一片沙尘。 刘东单手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崎岖的地面上剧烈颠簸,几乎要腾空而起。刘南死死抓住车门上的把手,“我们去哪?” “去科威特,钻到联军的心脏里去”,刘东大声的喊着。 第505章 我杀过的狼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吉普车在荒芜的沙漠公路上狂飙,引擎的嘶吼声淹没在滚滚黄沙中。 车速表的指针早已冲破红线,车身在坑洼的路面上不断弹跳,每一次颠簸都让底盘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好在老美的越野吉普就是扛造,但人却受不了,刘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颠碎了,但她只有死死的攥着把手不敢抬头,因为一抬头脑袋在颠簸时就会撞到车棚上。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车子是在一直朝向北的方向疾驰,“不是说上科威特么,怎么朝北跑了,这是通往巴格达的路?”她大声的喊道。 “没错,咱们就是要给敌人造成一种错觉,以为咱们要逃往巴格达”,刘东胸有成竹的说道。 车子继续狂奔,忽然,前方的路边出现几座零散的房子,像被随意丢弃的积木般散落在公路旁。 刘东猛地踩下刹车,吉普车在惯性作用下甩出半个弧度,最终停在一户围着铁丝网的院落前。 \"身上有钱吗?美金最好。\"刘东转头问道,汗珠顺着他沾满沙尘的脖颈滑进衣领。刘南从贴身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十美元,还没等她开口,钞票就被刘东一把抽走。 她看着刘东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那户人家,生锈的铁门在他身后剧烈晃动。院子里传来隐约的阿拉伯语交谈声,不到五分钟,刘东就抱着几团土褐色长袍跑回来。 \"把这个穿上\"他将其中一件扔给刘南,自己已经脱下染血的迷彩服,抖开长袍往头上套。粗糙的羊毛布料散发着浓重的骆驼膻味,刘南发现衣襟上还有未拍净的沙粒不断簌簌掉落。 车子继续行驶,油表的指针早已沉入红线以下,像一只垂死挣扎的昆虫,颤抖着停在“E”的位置。 又跑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咳嗽般的喘息都让车身猛地一颤。 “快没油了吧?”刘南咬着牙问道,她的声音在颠簸中变得断断续续。 “是的”刘东回了一声,目光扫向公路两侧——除了无尽的风蚀岩和偶尔掠过的枯木,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突然,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吉普车猛地向前一窜,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速度骤降。 刘东又踩了踩油门,但车子已经彻底罢工,在惯性作用下缓缓滑行几米后,彻底停在了公路中央。 “好,下车”,刘东即使在逃亡中也没有忘记那半袋子吃的喝的。 两人踩着松软的沙砾离开公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西横穿过去。长袍在风中翻飞,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远远望去,他们就像两个普通的贝都因牧民。 刘南的鞋子很快灌满了沙子,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跟在刘东身后。 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浪涛,两人翻过几道坡后,公路和那辆废弃的吉普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刘东这才停下脚步,蹲下身,从沙地上抓起一把细沙扬向空中。风向偏南,沙粒被吹成一道斜斜的烟痕。 \"休息一会,然后往回走,\"他低声说,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我们跑出来怕是有一百公里了吧?”刘南接过刘东递过来的水和面包问道。 “一百三十公里,要不是车子没油了恐怕还得跑一阵,不过像他们这种吉普车后备厢里一定有备用油桶”,刘东不知道的是霍尔特他们的车队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长途跋涉后直接进行追捕,还没有来得及加油。 二十分钟后—— 公路尽头扬起一片沙尘,三辆军用吉普车咆哮着驶来,在熄火的吉普车旁急刹停下。 车门猛地弹开,霍尔特跳下车,他踩在滚烫的沥青路面上。他摘下墨镜,眯眼扫视着空荡荡的驾驶室,脸色阴沉得可怕。 敌人的他眼皮底下杀个回马枪,不但杀了他的人,还抢走了他的车,这让一直狂妄自负的他感到耻辱。 \"引擎还是温的,\"一名士兵摸了摸车前盖汇报道,\"他们刚弃车不久,应该是没油了。\" 霍尔特没说话,大步走向公路边缘,蹲下身盯着沙地上的痕迹。几处模糊的脚印向西延伸,但很快就被风沙掩盖。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沙粒。 \"障眼法,\"他朝东南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们不会蠢到真的往沙漠深处跑,继续往巴格达方向追。\" 让霍尔特恼火的是,在往巴格达方向这边直升机说什么也不肯过来,这自然是因为伊拉克近卫军和游击队神出鬼没,他们可不想被火箭筒击落。 吉普车引擎再次轰鸣起来,车队扬起沙尘疾驰而去。而此时,东南方向几公里外的沙丘背面,两个披着长袍的身影正沉默地穿行在炙热的阳光下,像两粒微不足道的沙子,悄然融入了这片无垠的荒漠。 这个季节的天气应该还是很冷,在东北大雪还没融净,可在中东地区沙漠地带,白天出奇的热,晚上却又寒风刺骨。 “我走不动了刘东”刘南累得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下午的阳光强得吓人,虽然两个人都用围巾围住了头部,但热浪袭人整个人都像捂在蒸笼里。 刘东一直挑没有人烟的地方行走,他不敢在路上留下一点痕迹。一旦让敌人抓到他们的影子,在机械化追捕,和空中打击的立体追杀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打成个渣。 刘东还没觉得怎么样,毕竟他的体力好,又有在沙漠上呆过的经验。可刘南还是第一次到沙漠,体力跟不上,更别说在紧张万分的逃亡中了。 刘南揉了揉发胀的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刘东见状立即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脚踝。 \"别——\"刘南脸一热,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脚,却被刘东牢牢握住。她的旅游鞋早已被沙尘浸透,鞋带松散地耷拉着。 刘东利落地解开鞋带,轻轻一拽,鞋子脱了下来,里面的白色棉袜早已被汗水和沙土染得灰黑,湿漉漉地黏在脚上。 当袜子被褪下时,刘南的耳根烧得通红。她的脚生得秀气,脚背白皙,可此刻脚底却磨出了几个鼓胀的水泡,在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最大的一个在脚掌中央,已经泛红,仿佛一碰就会破。 刘东眉头紧锁,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摸出一根细针,在打火机的火焰上快速燎了燎。 \"忍着点。\"他低声道,不等刘南回应,针尖一下挑破了最大的水泡。刘南倒吸一口凉气,脚趾猛地蜷起,却硬是忍着没吭声。 黄浊的组织液顺着针尖渗出,刘东用干净的布角轻轻按压,直到积液排净。 热风卷着沙粒掠过,刘东的掌心粗糙却稳当。他撕下一截绷带,裹住伤口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脚心的薄茧,刘南的脚踝在他掌中微微一颤。 \"还能走吗?\"他抬头问,正对上刘南飞快移开的目光。她胡乱点点头,却在试图站起时踉跄了一下。刘东沉默地转身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西斜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沙丘上,男人背着女子的剪影,像一株倔强的胡杨,缓慢而坚定地刺向地平线。 “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夕阳西下,趴在刘东背上的刘南竟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好像有种莫名的恐慌,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 “是几只狼,下午的时候就跟上咱们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你早知道?”刘南惊讶的问道。 “是啊,怎么了?” “那、那怎么办啊?”刘南惊慌失措的问道,搂着刘东脖子的双手不由紧了紧。 “几只扁毛畜牲怕它干什么,我杀过的狼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刘东根本没有把这几只狼当回事,只要不是clA的人追上来就行。 “它们怎么就在后面跟着?”刘南在刘东的提示下终于发现了一座沙丘上的几个小黑点。 “它们在等天黑”,刘东悠然的说道。 “啊……”,刘南一声惊呼,夕阳已隐在地平线下,天马上就要黑了。 “不走了,它们在等天黑,咱们在这等它们,今晚上我给你烤狼肉吃”,刘东放下刘南活动了下筋骨。 夜色彻底笼罩了沙漠,冷风卷着细沙掠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刘南紧紧抱着手中的冲锋枪,牙齿不自觉地打颤。远处的黑暗中,几对幽绿的光点缓缓逼近,像漂浮的鬼火,忽明忽暗。 \"它们来了……\"刘南的声音发紧,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那些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越来越近,她能听到爪子踩在沙地上的窸窣声,还有低沉的、带着腥气的喘息。 刘东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刺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泓寒水。他轻轻拍了拍刘南的肩,示意她退后。 第一只狼突然从沙丘后扑出,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黑影,獠牙森白。刘南惊叫一声,踉跄后退,跌坐在沙地上。刘东却纹丝不动,直到狼扑至面前的一瞬,他才猛然侧身,刺刀如闪电般划过—— \"嗤!\"刀尖狠狠地刺入狼的咽喉,温热的血喷溅而出,溅在刘东的脸上。狼的哀嚎戛然而止,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剩下的几只狼,它们不再试探,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刘东身形如鬼魅,在狼影中穿梭,刺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 一只狼猛地从背后向刘南扑去,引起刘南一声惊叫,脸色顿时吓的煞白,抬手“呯、呯、呯”,就是几枪,谁知道野狼非常机警,身了一蹿避了过去,反身又扑了过来。 刘南来不及调转枪口,野狼的一对獠牙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一尺远。 “刘东……”,她骇得闭上双眼,刘东一个箭步冲上来,反手一刀捅进野狼的腹部,再狠狠一拧,肠子顿时滑落一地。 刘南蜷缩在原地,脸色惨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刘东——眼神冷厉,动作狠辣,仿佛一台标准的杀戮机器。 狼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刺刀上的血珠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最后一只狼终于怕了,低伏着身子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咽。刘东却猛地冲上前,一脚踹翻它,刺刀狠狠钉进它的眼窝,直贯脑髓。狼的四肢剧烈蹬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沙漠重新归于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刘东甩了甩刀上的血,回头看向刘南,眼神里的杀意还未完全褪去。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刘南呆呆地看着他,嘴唇颤抖,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真的是人类吗?\" 刘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怎么,杀几只狼就不是人了?\" 月光下,他的笑容带着一丝疲惫,却让刘南莫名安心。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腿还在发抖,但心跳已经平稳了许多。 \"烤狼肉是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你最好别骗我,我可是饿坏了。\" 刘东哈哈一笑,弯腰拖起一只狼尸:\"放心,保证比罐头好吃。\" 刘东利落地砍下两条肥厚的狼腿,熟练地剥去皮毛,随后将剩下的狼尸拖到远处,挖了个深坑埋了起来,扫除了一切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有人听到刚才的枪声我们就暴露了”,刘东把两只狼腿塞进袋子里招呼着刘南迅速离开这里。 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刘东又折返回去观察了一阵下,直到确认并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找了个避风的沙丘下停了下来。 沙漠干燥,多的是干枯的胡杨和红柳,点火之物倒是不愁。 刘南抱膝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眼神还有些恍惚。她盯着跳动的火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中完全回过神来。 刘东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烤架,将狼腿架上去。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渐渐弥漫开来。 “怕了?”他忽然开口问道。 刘南怔了怔,抬眼看他。刘东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眉骨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衬得他的眼神格外锐利。 “有点。”她老实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们会安全的回国么?再遇上美国人怎么办?” 刘东扯了扯嘴角,用匕首翻动着烤肉:“在荒野里,要么杀,要么死,没得选。” 刘南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下手会那么……干脆,你杀过很多人么?。” 刘东动作一顿,目光落在火焰上,声音很淡:“习惯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刘南心头一颤。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肉香越来越浓,刘东割下一小块烤得焦黄的肉,递给她:“尝尝。” 刘南接过,小心咬了一口。出乎意料,肉质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腥膻,反而带着一丝野性的鲜甜。她眼睛微微一亮:“还不错。” 刘东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没骗你吧。” 火光映照下,两人的影子在沙地上交叠。夜风掠过,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只剩下篝火的温暖和食物的香气。 第506章 老乡见老乡 七天七夜的跋涉,像一把钝刀,一寸寸磨尽了刘南的体力。 白天,烈日炙烤着沙砾,地表温度高得能烫熟鸡蛋。刘南的嘴唇干裂出血,又被她一次次用舌头舔湿。 刘东始终走在前面,背影像一堵移动的墙,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催促。 夜里,沙漠的温度骤降,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两人挤在岩石缝隙或低洼处,裹着多余的长袍。刘南常常在半夜冻醒,无奈时只有拱进刘东的怀里。 他们避开公路,绕开村庄,像幽灵一样穿行在荒野中。有一次,远处传来引擎声,刘东一把拽住刘南,拖着她趴进一道干涸的河床里。 美军的巡逻车从几百米外驶过,车灯扫过沙丘,刘南能感觉到刘东的肌肉绷得像铁,呼吸压得极低。直到车声彻底消失,他才松开她,低声说:“走。” 食物越来越少,最后两天,他们只能靠刘东抓一些野味充饥。好在刘东野外生存能力极强,更是让刘南平生第一次吃上了蛇肉、沙鼠肉。 刘南的脚底磨出的水泡一直没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咬着牙没吭一声。刘东有时候看她忍的很辛苦,只能默默的转过身把她背了起来。 第七天黄昏,他们爬上一座低矮的山丘。刘南的双腿已经麻木,视线也被风沙模糊。可当她抬头时,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她愣了几秒,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刘东惊喜的问道。 “我们是不是到了?” “按距离来说,我想这里就应该是科威特城了”,刘东轻声的说道。 “我们……到了……”她的声音哽咽,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沙土,变成浑浊的泥痕。 刘东迟疑了一瞬,慢慢抬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嗯,到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辰。夜风掠过山丘,带着久违的人烟气息。 刘南终于松开他,抹了把脸,破涕为笑:“我想洗个热水澡,吃一顿不是烤肉的东西,最好是大米饭,或者是一碗面条也行。” 刘东嘴角微扬,从口袋里摸一块有些干硬的烤肉递给她:“先垫垫,进了城随你吃。” “不吃,我一会要吃好吃的”,刘南傲娇的一摇头,此刻她竟有了一丝小女孩的心态,突然想撒撒娇。 “行,你想吃什么我都满足你”。刘东点了点头。 “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我们到科威特干什么?”刘南走了七天才想起来问刘东这个问题。 “我还有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到了科威特后你转道去卡塔尔,从那里回国”,刘东心里有些焦急,出来这么久了,一点情报也没有得到,国内那边应该等的很急了。 “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几天的相处刘南竟有些依赖刘东,一分钟也不想和他分开。 刘东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抓住刘南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我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那些追捕我们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任务随时可能丧命。\" 刘南固执地摇头,发丝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她仰起脸,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倔强与柔情,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望着刘东。 风掠过山丘,卷起她鬓角的碎发,扫过刘东紧绷的下颌。 两人相视良久,刘东看见她眼底映着科威特城的万家灯火,像沙漠里最明亮的星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被晚霞染成琥珀色。 刘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一把搂住刘南的纤纤细腰。她轻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坚实的胸膛。 带着沙漠灼热气息的吻重重落下,混着咸涩的汗水和泪水,像是要把这七天的生死相依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刘南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刘东的吻炽热而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在唇齿交缠间泄露出压抑已久的温柔。 她闭上眼,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脖颈笨拙的回应着,刘东却不知道这是她的初吻。 她生涩的回应反而激起刘东更深的渴望。他托住她后脑的手下滑到腰际,隔着她身上的长袍抚摸着她。 虽然是初吻,但这种事情往往是无师自通的,刘南渐入佳境,喉间情不自禁的发出旖旎的呻吟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东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刘南,捧着她的俏脸看了一眼,终于长叹一声说道“走,把枪藏起来,我们进城”。 走到近前两人才发现,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边缘地带几乎被炮火夷为平地,焦黑的钢筋从混凝土中狰狞地刺出,像一具具扭曲的骨架。 尽管这样,城市周边的磕头机仍是一刻不停的工作着。石油是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人可以休息,机器一刻也不行。 市中心还好一些,炮火并未波及这里,而两人穿着脏兮兮的阿拉伯长袍也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刘东,你看那是什么?”刘南惊讶的指着一处房子的牌匾说道。 刘东顺着刘南手指的方向看去竟也愣住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而且还是华国字“东北菜馆”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中国菜馆,简直是奇迹啊,走,去看看”,刘东不由分说的率先走了过去。 饭店不大,七张方桌,一张圆桌,统共八张。白墙早已泛黄,墙角结着一片蛛网静静地悬在那里。 方桌是榆木的,桌腿粗短,圆桌略新些,摆在最里侧,能坐的人多一些。 此刻正是晚上的时候,屋里几乎坐满了人,还好有一张闲桌,不过旁边的桌子上竟坐了三个穿军装的大兵。 刘南心里一紧,但刘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还随意的拽了她一把。 “两位吃点什么?”一个带着围裙的女孩走过来用还不太熟的英语问道,显然是店里的服务员。 “面、面条有么?”刘南磕叽巴巴的问道,旁边桌子上飘来的香味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有啊,炸酱面么?”女孩接着问道,而刘东则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店内吃饭的人,这一看竟有些傻眼了。 店内吃饭的人竟有一多半是华国人的面孔,吵吵嚷嚷的交谈中竟夹杂着熟悉的乡音,地地道道的东北话。 “两碗面条,再炒一个葱爆肉,嗯,酱茄子也来一个,还有,还有那个糖醋里脊……”,刘南的眼睛盯在厨房门口挂着的小黑板上再也挪不开了,那是用粉笔写着的简单菜谱。 刘南捧着碗,热腾腾的面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顾不得烫,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送,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东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抹掉脸上的酱渍。 刘南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好吃了……真的……好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发红。 旁边桌的几个华国人正大声聊着天,浓重的东北口音在嘈杂的饭馆里格外清晰。 “哎妈呀,这破地方连个正经小烧都没有都没有,天天喝那破啤酒,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知足吧,能有啤酒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就是,你看看外头那些大兵,都是自己带的威士忌……” 刘南听着熟悉的乡音,心里一阵酸涩。她低头猛扒了几口面,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进碗里。 刘东默默递过一张纸巾,低声道:“想家了?” 刘南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抹了把脸,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太久没听到这么多人说话了,还都是咱们的话。” 刘东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里脊走过来,金黄的肉块裹着亮晶晶的酱汁,香气扑鼻。刘南眼睛一亮,筷子已经伸了过去。 “唔——!”她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裹着酸甜的酱汁,肉香在舌尖炸开,瞬间让她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刘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样子,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刘南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地反驳:“你懂什么,这是……这是家的味道。”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又红了。 刘南这边热火朝天的吃着,刘东的眼光却漫不经心的掠过了那几个吃的不亦乐乎的大兵。 几个大兵吃的直竖大拇指,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刘东也没听懂,听着发音好像是德语。 刘南吃的小肚溜圆,直到再也塞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地把眼睛从盘子上挪开,筷子却仍攥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磨旧的竹节纹路。 刘东瞧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又扬了扬,但很快,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那几个大兵还在兴高采烈地比划着,时不时爆发出几句听不懂的吆喝,桌上杯盘狼藉,酒瓶东倒西歪。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问道:“你身上还有钱么?” 刘南一愣,筷子“嗒”地轻敲在碗沿上。她下意识摸了摸衣兜,长袍里面的兜里空空如也。脸上那点餍足的笑意顿时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我身上的钱不都给你了么,你不会也没有钱了吧?” 刘东没吭声,只是斜眼瞥了瞥门口——那个年纪不大的服务员正站在柜台后拨弄着计算器,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朝他们这桌瞄上一眼。 刘南的喉头动了动,刚才还暖融融的胃里突然揪了一下。她捏紧筷子,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跑吧?” “至于么?”刘东瞪了她一眼。 “那怎么办?”,刘南也没了辙,摸了摸身上,平时自己并不爱戴首饰,唯一的是胸前的玉佩。 “哎,要不我把相机押这吧”刘南说着从一直没有扔掉的挎包里拽出相机来,这可是进口的高档相机,曝光率极好。 “先等等,一会再说”,刘东看着几个大兵醉醺醺的起身走后才伸手招呼了一下服务员。 “你们老板呢?”刘东把长袍的头巾从脑袋上摘下来,露出胡子拉碴的脸。 “咦,你也是东北人?”小服务员惊异的问道,原来刘东也用的地道的东北话。 “嗯,把你们老板叫一下,我有点事和他商量一下”,刘东小声说道。 “爸,有人找你”,服务员朝厨房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憨的胖子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什么事兄弟?”他显然从服务员那知道了刘东华国人的身份。 “大哥,忘带钱了,你给想个辙”,刘东开门见山的说道,另一边的刘南却臊的把脑袋都快夹进双腿里了。 老板一愣,上下打量了风尘仆仆,脸上脏兮兮的两个人说道“看两位的样子不像是吃霸王餐的,怎么,遇到难处了?” “嗯,在路上让劫匪抢了,从沙漠上走了好几天才走过来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唉,最近中东这边就是不太平,第一次来科威特?”老板又问道。 “对,从巴林那边过来的”,刘东撒了个谎。 “既然都是华国人,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这顿算我的。”老板豪爽的说道。 “谢了大哥,三天内我一定把饭钱给你送来”。 “小兄弟家是东北的?”老板扔过一支烟问道。 “嗯,长白省通白市的”,刘东随口说道,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让烟在肺里打了好几个转才吐出来,这几天没有烟可把他给憋坏了。 “哟,咱们还是纯老乡呢,这工地上有不少我们通白籍的人呢”,老板笑着说道。 “怎么这么多咱们东北人,在这做什么?”刘东诧异的问道。 “盖楼啊,科威特这边要盖的楼海了去了,当地人有钱没人干,这两年国内来了好些个施工队,这边的钱呢真好挣”,老板感慨的说道。 谁也没有注意,年轻的服务员盯着刘东的脸看了半天,思索了一阵又拿着抹布转到刘东身后的桌子旁擦了起来。 第507章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刘东沉吟了一阵说道:“老板你这用人刷盘子不,我们不要工钱,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老板愣了一下,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刘东的肩膀:“兄弟,你这身板刷盘子可惜了。正好我后厨缺个帮工,你要是愿意,每天管三顿饭,但是得住后面仓库隔间,工钱按天结算。” “那敢情好。”刘东掐灭烟头,“不过我女朋友......” “小姑娘就跟着服务员学点单吧。”老板打量着刘南脏兮兮却掩不住清秀的脸庞,“就是得换身衣裳,这模样太招眼。” 正说着,那个年轻服务员突然凑过来:“爸,对面的兵营要十份盖浇饭......” 老板脸色一喜,一把拽住服务员的胳膊:“冬梅,去把后厨的泔水倒了。” 等小女孩不情不愿地走开,老板挺压低声音:“两位有难处,我也不多问。但这地方刚打完仗,你们自己多小心。” 刘东眼神一凛对老板露出个惨淡的笑容:“大哥,我们确实遇到点麻烦。您要是不方便......” “扯淡!”老板突然提高嗓门,“都是通白老乡,能帮一把是一把!”说着从柜台底下掏出两套围裙,“换上,从今天起你俩就是我表弟表妹,从春城新来的!” 谈话间门外又进来几个穿军装的人,其中还有两个女兵。 “小妺妹,这边怎么这么多当兵的来吃饭啊?”刘东悄悄的问了下小服务员。 “咱对面不远就是联军的指挥中心啊,这帮当兵的都特喜欢吃咱家的菜,还经常让送餐呢”。 “噢,这样啊”,刘东心中一喜,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走到了联军总部附近。 心中这么想,手底下可没闲着,麻溜地收抬桌子,那边的小服务员则去招呼那帮新来的客人。 “真打算在这打杂?”刘南换上围裙偷偷的问了刘东一句。 “咱俩身上都没钱了,总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饭店打烊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刘东帮着老板王德发落下卷帘门,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最后一位客人——一个对刘南吹了声口哨的年轻中尉——几分钟前才醉醺醺地离开。 \"累坏了吧?\"王德发用围裙擦着手,从柜台底下摸出半瓶白酒,\"来,整两口解解乏。\" “行,那就整一口”刘东接过酒瓶倒在杯子里抿了一小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偷眼看向正在收拾最后桌子的刘南,她的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老弟,你媳妇儿是个麻利的人。\"王德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这年头,这样的姑娘不多了。\" 刘东只是笑笑,没接话。他注意到老板的女儿冬梅正躲在厨房门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们。那小姑娘从他们来起就一直这样,像只警惕的小野猫。 \"走,带你们看看住处。\"王德发拎起一把手电,领着他们穿过油腻腻的厨房。后门连着个窄小的院子,角落里堆着空啤酒箱和腐烂的菜叶。月光下,刘东看见一扇低矮的木门。 \"本来是放杂物的,我简单收拾了下。\"王德发推开门,霉味混着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挤着一张双人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墙角还摞着几袋面粉。 “行,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刘东并不在乎住的条件,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安顿下来。 刘南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有热水吗?\" \"院子那头有个淋浴头,锅炉刚熄,应该还有热水。\"王德发挠挠头,\"就是条件简陋…...\" 没等他说完,刘南已经抓起老板拿给她的换洗衣物冲了出去。刘东听见她匆匆踩过水泥地的啪嗒声,不由得摇头苦笑。 王德发了然地拍拍他肩膀:\"啥都别说了。你们先歇着,明天九点开门。\"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联军最近查得严,你们护照什么的…...\" \"我的都让劫匪抢走了,但我媳妇的在。\"刘东反应很快。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刘东立刻检查起这个临时住所。床单是粗布的,但很干净;唯一的窗户用铁栏杆封着,外面是饭店的后墙,形成一条窄缝;门锁虽然老旧,但好歹能用。 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开门瞬间,蒸腾的热气裹着香皂味扑面而来。刘南穿着过大的t恤和运动裤,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起来几乎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刘东也洗了个澡,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潮湿的水汽还氤氲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擦着滴水的头发,看到刘南已经蜷缩在双人床里侧,呼吸均匀而绵长。 昏黄的灯泡在她睫毛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渍,在粗布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踮着脚走到床边,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刘南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洞穴的小动物。 刘东小心翼翼地躺下,薄被带着晒过的阳光气息和樟脑丸的苦涩,混合着刘南身上残留的香皂味。 刘东侧过身,手臂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刘南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后背自然而然地贴向他的胸膛,发丝蹭得他下巴发痒。 多少天了?自从逃出巴士拉,他们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一直就是在风沙里打滚,困了就随便找个避风的地方躺下。刘东倒没什么,就是苦了刘南这娇滴滴的小女子。 夜深了,城市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而叫冬梅的小服务员蜷缩在自己房间的窄床上,薄毯下的身体随着每一次翻身发出窸窣声响。 窗外传来野猫厮打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铁皮。她盯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恍惚间记忆像退潮时浮出水面的礁石,渐渐清晰起来——那年她十二岁,带着妹妹在河边玩耍时失足滑落水中。 冰凉的河水灌进鼻腔的刹那,她以为死定了,当看见岸上人影晃动。有双手臂劈开水面向她游来时,她感觉那应该是仙人下凡了。 被托上河岸时,她吐着水,在刺眼的阳光里看清了救她那个少年的模样,而坐在他自行车后也牢牢记住了他右耳后的一点黑色胎记。 但是她根本不知道,正是她的落水间接的改变了少年的命运,投笔从戎,也让世间多了一个杀神。 清晨五点半,窗外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刘东睁开眼,他低头看向怀里——刘南依然蜷缩在他臂弯里,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晨光透过铁栏杆的缝隙,在她鼻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动作轻得像在拆一枚炸弹。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刘南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秀发散落在枕头上。 他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这才套上破旧的皮鞋悄声出门。 早上的街道空荡荡的,这里可不像华国早上遛弯的人多。远处只有两个清洁工在扫街。 刘东假做晨跑,慢慢的观察着四周,路口楼房的分布、便利店门口的障碍物、远处道路的走向。 当他拐过一个街区,联军总部那栋灰白色的十层大楼突兀地矗立在视野里,楼顶耸立着密密麻麻的天线。而院子里也飘扬着五颜六色的各国国旗。 他调整呼吸节奏,沿着总部外围的人行道匀速奔跑。大楼正门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哨兵,沙袋垒成的工事后露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西南角的停车场停着三辆装甲车,有个士兵正靠在车边抽烟,红亮的烟头在晨雾中明灭。 这里原来是科威特电报总局的大楼。在一般的战争中,电报局、电视台等重要机构都是第一轮打击的目标,但科威特实在是太小了,伊拉克的军队一个冲锋就占领了全国,根本还没有来得及炸掉这些部门。 七点整,他跑回小饭店后院,额头上覆着层细密的汗珠。推开房门的瞬间,樟脑丸的气息混着刘南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扑面而来。 床上的人儿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刘东站在窗前仰头灌下一大口水,喉结剧烈滚动着,水流顺着下巴滴在汗湿的衣领上。 床上的刘南突然发出声模糊的呓语,他转头看去,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用朦胧的睡眼望着他。 \"吵醒你了?\"刘东把水杯放在窗台上,刘南摇摇头,裹着被子坐起来时,宽大的领口滑向一侧,露出漂亮的锁骨。晨光穿过她散乱的发丝,在地板上投下蛛网般的光影。 “我这算恋爱了么?”她歪着小脑瓜怔怔的望着刘东。 刘东一听这话,喉咙里的水差点呛住,他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窗台上的水杯,指节都泛了白。 “算……算吧?”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刘南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裹着被子往他那边蹭了蹭,故意凑近了一点,歪着头问:“什么叫‘算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带犹豫的?” 刘东更慌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四处乱瞟,最后干脆盯着地板,嘴里含糊地嘟囔:“不是……就是……那个……” 刘南看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又甜又痒,忍不住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软软的:“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刘东这下彻底绷不住了,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脖子都红了。他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椅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 刘南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脸颊烫得厉害。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这个在战场上冷血果断的男人,怎么在她面前,连句“喜欢”都说不出口? 而第一次谈恋爱的她也终于明白了妹妹刘北那时候为什么整天快乐的像只小鸟。 王德发起的也早,正在饭店正厅擦拭着桌子,看到刘东起来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小兄弟,睡的还习惯吗?” “还好,我这人不认床,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刘东随意的说道。 他顺手帮老板把旁边的椅子摆正,随口问道:\"王哥,你怎么想起在这国外开饭店?这地段看着也不像特别热闹。\" 王德发停下抹布,扶着腰慢慢直起身,苦笑道:\"嗨,以前我也是在工地上干活的,钢筋水泥的扛了十几年。前几个月从架子上摔下来,把腰给伤了,干不了重活。\"他拍了拍后腰,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候正愁没出路,正好从小跟着老爹学了一手炒菜,几个工友就撺掇我,说'老王你手艺不赖,不如开个小饭馆'。\" 他转身指了指墙上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一群皮肤黝黑的建筑工人勾肩搭背地笑着,背景是还没完工的高楼。\"喏,就是这帮家伙凑钱帮我租的这间铺子。连招牌都是用工地剩下的木板钉的。\" “昨天晚上我看生意还不错,还有不少当兵的吃饭”。 “这不正好挨着工地么,这帮工友吃不惯国外的干面包,就好老家的味道。我这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就把辍学在家的大闺女办了劳务来帮我忙”,王德发笑呵呵的说道。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汽车的急刹声,一辆军用卡车“嘎”的一声停在门口,八九个提着枪的大兵“劈里噗通”的从车上跳下来气势汹汹的朝饭店走来。 第508章 林下先生你怎么会在这 刘东心里一紧,指节不自觉地抵住了桌子边沿,但面上依旧挂着方才闲聊时的闲适笑意。他余光扫见柜台后的剁骨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青光。 大兵们踢开门口的藤编垃圾桶涌了进来,为首的红胡子壮汉把冲锋枪往餐桌上一拍,震得酱油瓶叮当乱响。\"老板,有什么吃的,巡了一夜逻,饿死了!\"他嗓门里混着浓重的牛津口音。 刘东不动声色地挪到王德发斜前方,眼神迅速在几个大兵身上转了一圈,见对方并没有人理他,这才放下心来。 \"长官,这大清早的还没开灶,不过有昨天晚上炖好的牛腩煲,我热一下,各位长官要不要尝尝?\"王德发搓着手笑呵呵的迎上去。 红胡子突然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迷彩服袖口露出半截蛇形纹身:\"老子不管是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听明白了吗?华国佬。\" “好,好,我这就去弄”,王德发并不在意大兵们恶劣的态度,显然是早已经习惯了。 刘东一边给几个人拿着餐具,一边听几个大兵在那胡吹巡逻时的趣事,从他们只言片语中择取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那帮南韩的杂碎,下次再遇到他们我一定要他们好看”,一个大兵咧着嘴骂道。 “杰瑞,你不会是爱上了南韩的那个女军医了吧”,另一个大兵调侃着说道。 “南韩的军人?”刘东脑海中迅速转了无数个念头。 既然附近有南韩军队驻扎,自己就有文章可作了,都是亚洲人的面孔,那帮大兵们可分辨不出华国人、岛国人、南韩人有什么不同。 “牛腩煲来了”,王德发端着热气腾腾的一个大砂锅出来,后面的小服务员冬梅拿了一摞烧饼。 牛腩煲的浓香在餐馆里弥漫开来,红胡子的大兵们立刻停止了闲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冒着热气的砂锅。 褐红色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翻滚,大块的牛腩炖得酥烂,萝卜吸饱了肉汁,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操,真他妈香。\"红胡子一把夺过冬梅手里的烧饼,掰成两半就往锅里蘸。滚烫的肉汁溅在他粗糙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其他几个大兵也顾不上烫,纷纷抄起勺子就往碗里舀,汤汁顺着他们的嘴角往下淌,滴在迷彩服上留下深色的油渍。 刘东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吃相。红胡子吃得最急,连嚼都不嚼几下就往下咽,喉结滚动时颈侧的青筋暴起。另一个大兵——杰瑞——则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似乎还在为刚才提到的南韩女军医耿耿于怀。 \"妈的,这牛腩炖得够烂,\"红胡子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顺手又抓了一块烧饼,\"比军营里那些狗屎罐头强多了。\" \"长官喜欢就好,\"王德发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回头朝女儿使了个眼色。冬梅立刻会意,转身去后厨又端了一盘腌黄瓜和辣酱出来,笑吟吟地放在桌上:\"长官们慢用,不够还有。\" 大兵们根本没空搭理她,只顾埋头猛吃,勺子碰撞碗壁的声音此起彼伏。刘东趁机退到一旁,借着擦拭桌面的动作,悄悄记下了他们随意丢在桌上的巡逻路线图和无线电频率——这些信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大兵们来的气势汹汹,走的时候一个个却懒洋洋的,实在是吃的太撑。 而他们也不问价,红胡子拍在桌子上两百美金心满意足的走了,王德发乐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我艹,暴利啊”,刘东眼看着王德发笑嘻嘻的把美金揣进兜里不禁感慨道。 看到他诧异的眼神,王德发得意地说“我就喜欢这帮外国佬来吃东西,态度好不好咱不管,这帮玩意吃东西是真不问价啊,逮住咱东北菜就象上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就是一个咋吃不够”。 “你这一天有两伙这么吃东西的,那不就挣大发了么。”刘东捧场似的说道。 “也不经常有,不是哪个国家的兵都有钱”,王德发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看咱这还给送餐啊?”刘东想起昨天兵营要的十份盖浇饭问道。 “可不,对面大楼里电讯处和信息中心的那帮鬼佬二十四小时值班,出不来的时候就打电话订餐,特爱吃咱家的盖浇饭,哎对了,小刘啊,以后送餐的活就交给你了,你腿长,走的快”。 “那大院里让随便进么?”刘东迟疑的问道。 “没事,好多个国家的人在里面,乱哄哄的,你一说东北菜馆送餐的准保没人拦你”。 刘东一听正中下怀,自己正愁没有办法混进楼里看看,这王德发适时的送个机遇过来。 “我去看看我媳妇儿醒没有”,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刘东这才想起屋里的刘南。 “去吧,去吧”,王德发挥了挥手。 刘东推开门,发现刘南已经醒了。她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南南?”刘东轻声唤道,顺手带上了门。 刘南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下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刘东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做噩梦了?”他低声问。 刘南垂下眼睫,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刘东没再多问,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他知道她这段时间精神一直紧绷,现在能安静地坐在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换了个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刘南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有点渴。” 刘东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着,眼神依旧有些游离。 “我梦见小北了”,刘南突然开口说道。 “嗯?” 她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声音也稳了不少:“小北说我抢了她男朋友,不给我做妹妹了,还一下把我从悬崖上推了下去,然后我就吓醒了”。 “别胡思乱想了”,刘东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头。 “那,现在你算是我男朋友么?”刘南扬着一张俏脸,眼神里满是希翼的神色。 “呃……也……算是吧”,刘东磕磕巴巴的说道。 “怎么还算是,你大大方方的行不行”刘南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南南……”刘东刚要说话。 “叫姐,我还大你一岁呢”,刘南寒着脸说道。 “呃,姐,南南姐”,刘东老老实实的说道。 刘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南南姐,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干我们这一行的实在是太危险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命都丢了,我实在是害怕耽误了你”。 “那你跟小北的时候怎么没有这顾虑”,刘南小琼鼻一襟,得理不饶人的问道。 “我和小北的时候还没干这一行啊”,刘东苦笑着说道。 “切……哼……那你现在都把我睡了,你得负责。”刘南眼睛一转,刁蛮的说道。 “这……我啥时候把你睡了,咱们也……也没那……那个”,刘东慌乱的说道。 “哼,先不说这个,你能不能想办法搞点钱?”,刘南看刘东实在是窘的要命,这才放过了他。 “搞钱,干什么?”刘东奇怪的问道。 “我想买点显影液和定影粉什么的,还有一套睡衣”,刘南看了一眼身上宽大的衣服。 “买显影液干什么?” “我照了一张寥志远的照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刘南拽过一直没扔下的挎包,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相机来。 原来在沙岩群中寥志远突然暴起引开直升机的时候,蜷缩在石后的刘南还是趁机捏了一下快门把寥志远握枪冲出的一瞬间照了下来。 怕被直升机发现,刘南没敢用闪光灯,但作为记者,她的相机是进口的,曝光率极好,在月光下抓拍夜中的景色也很清晰。 刘东听完,突然转过身去,手伸向裤腰开始解皮带。刘南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你干嘛?!” 刘东没搭理她,皱着眉头在裤腰内侧的暗缝里抠了半天,指甲都蹭得发红,终于扯出两张被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竟是两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边角还沾着线头。 “藏这么深?”刘南嫌弃地瞥了一眼,“你也不怕脱裤子时扯烂了。” 刘东哼了一声,把美钞拍在她手里:“显影液和睡衣的钱,不够我再想办法。”说完又嘀咕,“这年头,不留点后手都活不下去了……” “你倒是过日子的好手”,刘南白了他一眼。 两人又私语了一阵,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出来开始干活。 上午的时候还很清闲,到中午一下忙碌了起来。 工地食堂啊这是?\"刘南踮脚看去,只见十几个灰头土脸的工人正挤在屋子前点菜,中原话混着四川方言炸得人耳朵疼。有个穿迷彩服的汉子突然拍桌子:\"服务员,俺的烩面咋还不上?下午还要干活呢,快一点。\" 灶台后头探出扎着头巾的小女孩冬梅,手里铁勺哐哐敲着锅沿:\"催命呢!没看见火苗都窜上天了?\" 下午的时候,刘东终于等到了第一次送餐的机会,依旧是十份盖浇饭。 冬梅麻溜的把饭菜装好说“你第一次去,那帮当兵的都不认识你,我送你到兵营门口”。 “好”,刘东把东西拎在手里说道。 联军总部的大楼并不远,刘东早上跑步的时候观察过,拐过这条街就是,也就两百米的距离。 “你家在通白什么地方啊?”小冬梅边走边问道。 “红星厂和向阳机械厂那边,离市里远点”刘东随口答道。 “哦,那你去市里要经过三家子那条河啊”,小冬梅又问了一句。 “对啊,那条河挺深呢,我经常去那洗澡,我游戏厉害着呢”,一提起家乡的事刘东有些小兴奋。 “我家就在河边不远的地方,我也经常带妹妹去河边玩”,冬梅漫不经心的说道。 “唉,我挺想念那条河的”,刘东并没有多想,似乎早已把改变他命运的事忘记了。 “到了”,冬梅一指前面,果然到了联军总部的大楼门口,那里依然是四个哨兵持枪肃立。 “你进去吧,我跟他们说完你是新来的了,到了一楼你等在楼梯口就行,一会就有人下来取,钱她们到时候一起算,你就不用管了”,冬梅叮嘱着他,经过刚才简单的问话,她已经确定,刘东就是她当年的救命恩人。 冬梅一时感慨万千,谁也没有想到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竟会遇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冥冥之中是否有种天意,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刘东相认。 刘东进了大院,眼睛迅速在四周看了一眼,围墙并不高,两米左右的样子,上面也并没有围上电网。 靠近墙边的空地上停着两辆装甲车,悍马和各类吉普车倒是不少,不时的有军官模样的人开车离去,而几个司机模样的人叼着烟在树荫下指手画脚的白乎着什么。 大楼门口并没有人站岗,进进出出的人倒不少,甚至还有几个黑人军官。 并没有人理睬他,也没有人盘问他,刘东拎着盒饭随随便便的就进了楼内。 不过他谨遵着小冬梅的吩咐并没有四处乱转,就等在楼梯口旁的空地上,不过眼睛却并没闲着,不时的打量着进进出出的人。 “咦,你是新来的”,楼上蹬蹬蹬的下来一个穿美式军装的女郎,看肩牌应该是个中尉,身材前凸后凹十分惹火。 “对,我是新来的,以后送餐的活就都是我来了,你在几楼,我给您送上去吧?”刘东恭敬的说道。 “不用了,给我吧”,女郎并没领情,神情漠然的接过盒饭转身上楼。 刘东耸耸肩,想要混到楼上看看的计划落空了。 他转身刚要走,忽然上面下来一个人看到他惊讶的喊道“林下先生,你怎么会在这?” 一句话让刘东觉得就像一个晴天霹雳,亡魂大冒。 第509章 你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刘东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是谁在这认得他,而且还是林下胜男的身份?” 他眼睛一扫,已迅速看好了逃生路线,这才下意识地往声源处瞥去——楼梯拐角处站着个穿少尉军装的军人,此刻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 “咦,莱克,你不是在巴士拉么,怎么到科威特了?”刘东惊奇地问道。 站在那里的少尉却是刘东第一晚上酒吧时遇到的那个人,也正是他喝斥了想挑衅的鲍勃,并强调了岛国人赠送了很多物资的事。 嘴上问着,但心里刘东却喊道\"糟了。\"他脑中警铃大作,手指无意识地靠近了裤兜,那里习惯性地放着那把锋利的刮胡刀。 “我原本就是总部的人,只不过是去巴士拉办些事,早就回来了,倒是你怎么也跑巴士拉来了,怎么不卖电子产品,送起餐来了?”莱克上下打量了刘东一下。 “难道他不知道巴士拉发生的事?”刘东的脑海中迅速的转了几个念头苦着脸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愤恨又无奈的表情,咬牙切齿地骂道“别提了,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狠狠啐了一口,像是要把满肚子怨气都吐出来,接着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来科威特的路上,半道遇上一帮狗娘养的劫匪!全他妈是拿AK的亡命徒!老子带的货、现金,连护照都被抢了个精光!” 莱克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同情,但眼神里仍带着一丝怀疑。 刘东见状,立刻摆出一副更加凄惨的样子,抬手比划着“那群畜生连鞋都给我扒了,我光着脚走了十几公里,差点死在沙漠里。好不容易摸到科威特城,饿得前胸贴后背,要不是一家中餐馆老板可怜我,赏我口饭吃,老子现在怕是连骨头都被野狗啃干净了!”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眶都红了——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憋屈。毕竟,他确实在沙漠里吃过苦头,只不过不是因为劫匪,而是因为逃命。 “那你现在在那干什么?”莱克又问道。 “现在只能在这破饭店打杂,等着国内那帮大爷们给我寄新护照和钱!”他啐了一口,“妈的,效率慢得像蜗牛!再拖下去,老子非得饿死在这鬼地方不可!” 莱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林下先生,看来你运气确实不太好。” 刘东心里一紧,但面上仍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可不是吗!这鬼地方,连送个外卖都提心吊胆的。” 莱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既然是岛国人,怎么不去找你们的大使馆?他们应该能帮你。”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疏忽,但脸上却露出尴尬的苦笑:“去了……可那群官老爷非说要核实身份,让我等通知,妈的,等他们核实完,我尸体都凉透了。” 莱克哈哈大笑,似乎被他的倒霉劲儿逗乐了,“行吧,那你先好好送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我就在三楼。” 刘东连忙点头哈腰地感谢,心里却暗骂:“找你?老子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 等莱克转身上楼,刘东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冷地扫了一眼四周,心里盘算着:“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撤。” 他不知道的是莱克在他行动的头一天就调回了科威特总部,并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 而装甲师和clA被人混进内部干了个人仰马翻,局内的特工死了好几个,都认为是丢脸的事,生怕被上头问责,除了秘密追捕外并没有大肆宣扬,所以刚离开那的莱克并不知道那边的事。 刘东转身的瞬间,脸上的谦卑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他右手虚按在裤缝上,指尖触碰到藏在兜内的刮胡刀——这玩意这越用越得心应手,小巧玲珑方便携带,刀刃锋利,实在是最好的杀人利器。 “这混蛋多活一天,我就多一分危险……”他回头看了一眼莱克上楼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杀意。楼梯间的灯光将莱克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墙上,像条蜿蜒的毒蛇。 就在此刻,踏上楼梯拐角的莱克突然脊背一僵。一股针刺般的寒意顺着颈椎窜上来,仿佛有人将冰刀抵在他的后心。他猛地回头,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锐利如鹰隼——可楼下空荡荡的,只有微风卷着半片废报纸掠过门口。 “见鬼……”莱克皱眉摸了摸挎在腰间的格洛克手枪。他确信刚才有杀意,那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里淬炼出的本能从未出错。但昏暗的楼道里只有嗡嗡作响的空调机箱,林下胜男早没了踪影。 三百米外的小巷中,刘东的后背紧贴潮湿的砖墙。他缓缓松开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方才见到莱克,他几乎要冲出去割断那人的喉咙,但常年游走死生的直觉拽住了他——这是联军总部。 “得换个法子……这个人必须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科威特这是唯一知道他林下胜男身份的人。 “王老板,我下午有些事,要出去一下”,刘东回来就回王德发请假。 “有事你尽管去办,不过今天的工钱我可不给你算,别看咱们是老乡,但我能收留你们两口子也算是仁慈义尽了”,王德发一副市侩的样子。 “爸,你怎么一天就知道钱钱钱的,都要钻钱眼里去了”,一旁的冬梅边擦桌子边埋怨的说道。 “呵呵,爸这不都是为了给你攒嫁妆么”,王德发笑嘻嘻的说道。 “切……”,冬梅撇了撇嘴。 “你要去哪?”回到后面的小屋里刘南急忙问刘东。 “要去杀一个人,如果到午夜我还没有回来你立刻就走,先去大使馆避避风头,然后转道回国”,刘东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去大使馆?”刘南不解的问道。 “干我们这一行的,出来就是孤军奋战,没有人能帮你,我们的身份太敏感了,如果得到大使馆的帮助,那就直接证明了是国家行为,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了”,刘东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那你不去不行么?”刘南实在是不想让刘东孤身涉险。 “不行,这个人非杀不可,他在巴士拉见过我,知道我用的林下胜男的身份,他不死我们就危险了”。 “那、那你加小心”,刘南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水。 “记住我说的话”,刘东用力搂了刘南一下然后转身而去,他不敢再看刘南的眼睛,生怕自己舍不得离开。 青鸟说的对,干这一行的不能有感情,那样难以取舍的东西太多,有时候连拼命的勇气都弱了三分。 科威特城里也是有一些难民的,那都是房屋被炸后无家可归的人,但联合国出于人道主义在城中建了难民营。可是从伊拉克那边逃过来的人也不少,难民营装不下,只得露宿街头。 烈日炙烤下的科威特城街道上,刘东蜷缩在一栋废弃建筑的外墙阴影处。他身上的破旧长袍沾满灰尘,头巾松散地包裹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 这身装扮让他完美融入了街头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中,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联军总部的灰色建筑就在一百五十米开外,门口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美军士兵。刘东的目光透过脏污的头巾缝隙,死死盯着那的大门。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四个小时,双腿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发麻,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在长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不知道莱克住在哪,但绝对不会是在联军大楼里,守株待兔是最笨的办法,但此时也只有这一个可行的计划。 \"快出来啊,混蛋…...\"刘东在心里默念,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的右手在长袍下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的刮胡刀。 又稍晚一会儿的功夫,楼内的军用吉普一辆一辆驶出来,那是联军的各级指挥官下班了。刘东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并没有见到莱克,显然他的级别还够不上坐小车出来。 不一会,陆陆续续的低级军官从里面出来嘻嘻哈哈的朝住的地方走去,战争结束,似乎每一个人都很高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东始终耐心的等着。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改变计划时,大门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莱克穿着军装,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走了出来。 刘东缓缓低下头,用眼角余光追踪莱克的动向。目标向右转,沿着人行道朝商业区方向走去。这正是刘东预判的路线。 他等莱克走出五十米后,才慢吞吞地起身,像个真正的流浪汉一样拖着脚步跟上去,长袍下的刮胡刀已经握在掌心。 莱克走路并不是很快,不时回头扫视四周。刘东保持着安全距离,这时候正是天色将黑的时候,他混在人群中若即若离。他不知道莱克受过专业训练没,如果对方的反跟踪意识很强,必须格外小心。 转过两个街角,莱克突然停下脚步,在一家咖啡馆外站定。刘东立刻靠在路边的树上,假装整理破烂的鞋带。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莱克正在看表,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该死,他在等人。\"刘东咬了牙。如果莱克约了人,今天的行动就泡汤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莱克看完表后,反而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刘东眼前一亮——那是条不大的胡同,很少有人经过。 机会来了。 刘东迅速起身,不再掩饰自己的速度。他像幽灵一样闪进小巷,长袍在身后飘动。莱克的背影就在前方十米处,正低头翻找公文包里的东西。 五米、三米、一米...… 刘东的右手从长袍下闪电般伸出,刮胡刀划出一道寒光。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莱克后颈的瞬间,目标突然侧身,公文包猛地砸向刘东手腕。 \"我就知道有人跟踪\"莱克见刘东一缩手,脚下一记顶膝狠狠的撞来。 刘东后退躲闪,没想到莱克竟是个高手,一膝撞空,横肘猛击过来,逼得刘东连连后退。 小巷太窄,没有太多闪避空间。刘东知道必须近身搏斗才能制服这个经验丰富的莱克。 当下手中小刀一闪划出数道银线,如毒蛇吐信般朝莱克咽喉、心口刺去。莱克连连后退,公文包在身前舞得呼呼作响,却仍被刀锋划出几道裂口。 \"叮——\" 刀尖与包内金属物品相撞,一把手枪从中掉下来。刘东借势旋身,长袍下突然扫出一记鞭腿,狠狠抽在莱克膝盖外侧。莱克闷哼一声踉跄两步,后背撞上小巷的砖墙。 就是现在, 刘东欺身而上,左手成爪扣向对方喉结,右手的刀光却诡异地划向莱克腰侧。莱克刚要格挡,却发现那刀锋在半空突然变向——直奔他下身划来,这小子是打算让他断子绝孙呢。 \"嗤啦——\" 莱克猛地缩回小腹,但他的衬衫还是瞬间被划开,鲜血顺着腹肌轮廓渗出来。他暴怒地吼了一声,突然从后腰又摸出把雪亮的匕首猛刺过来。刘东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鬼魅般贴地翻滚,刀锋一划,猛地扎进莱克脚背。 \"啊\" 惨叫声中,莱克动作稍顿,刘东腾身而起,一记肘击砸在莱克持刀的手腕上。匕首飞出去的瞬间,他听见莱克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是林下胜男?\" 回答他的是扑面而来的刀光。刘东的攻势越发凌厉,刮胡刀在指间翻飞,每次挥动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莱克的军装转眼间变成血染的碎布条,被迫退到巷尾的死角。 天色更加黑暗,莱克剧烈的喘息着,他没有想到,凭自己出类拔萃的身手竟没在对方手底下占到便宜。 “你为什么要杀我?” “没有为什么,只有今天你必须死”,刘东欺身而上,雪亮的刀锋直朝莱克咽喉划去。 刀锋在莱克喉结前不足一寸处戛然而止。刘东的身子一下定在那——莱克染血的右手不知何时又掏出一把枪,枪管正死死抵住他的下腹。 \"动啊,\"莱克啐出一口血沫,拇指扳开击锤,\"你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枪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第510章 鱼儿上钩了 刘东的瞳孔微微收缩,刀锋悬在莱克喉前纹丝不动。他感到枪管传来的冰冷触感正抵住自己的丹田——这个距离,子弹会直接打穿内脏。 0.3秒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数字,他划破莱克的喉咙需要0.3秒,但莱克的中枢神经会在一秒后才能彻底瘫痪,但他扣扳机的反应速度只需要0.2秒,这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干燥的空气中,血腥味混着莱克粗重的喘息扑在脸上。 “你不是岛国人,是华国人吧?”出乎意料,莱克喘息了几声后平静的问道。 刘东的刀锋又近了一分,几乎贴上了莱克脖子上的皮肤,刀锋上的凛冽的杀气刺激的莱克脖子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莱克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刘东的杀气而有所畏惧,反而继续说道“你的腿太直了,作为一名岛国人,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我打赌,你不敢脱下你的鞋让我看看?” 刘东知道莱克的意思,那是因为岛国人长期穿着人字拖和木屐导致大脚趾与其他脚趾之间的缝隙较大,让人一眼就可辨别出来。 而他们从小的跪坐习惯导致双腿外张,就是华国人口中的罗圈腿,这都是岛国人的显着特征。 莱克忽然松开了扳机上的手指,枪管缓缓下垂,\"我很喜欢华国。\"他说着竟将手枪插回腰间,金属与衣服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们可以把刀枪放下好好谈谈么?\" 刘东的瞳孔依然紧缩,刀锋在空气中凝滞。他注意到莱克收枪时食指始终远离扳机——这是个老练的战术动作,既表明诚意又随时能反击。血腥味在两人之间浮动,莱克喉结的微微颤动通过刀身传来。 刘东在心里重新计算。对方收枪的动作缓慢,显然还在防备自己,如果自己若执意挥刀,这个距离下莱克完全来得及重新拔枪。 他余光扫过莱克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有长期握枪形成的茧,此刻却松弛得像在花园散步。 \"三。\"莱克突然用华语计数,声音里带着京都胡同特有的儿化音。刘东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二。\"莱克慢慢举起双手,左手腕露出半截褪色的纹身——那是美洲的一种图腾,代表着战斗和力量。 当\"一\"字即将出口时,刘东的短刀划过一道银弧收入袖中。他退后两步,正好停在能瞬间发起膝撞的位置。 “说吧,我们能谈什么?” “你真的是华国人?”莱克继续用华语问道,但刚才对面的林下胜男一直用英语回答他的话。 刘东依旧是没有回答,警惕的目光依然望着他。 “我没有恶意,当我发现你跟踪我的时候,如果我想抓你,早就招唤巡逻的部队了,或者刚才枪声一响,你也跑不掉了”,莱克摊开双手平静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东不解的问道。 “我不喜欢战争,但又逃离不开战争”,说着莱克伸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画面里戴着尖顶头盔的士兵簇拥在断壁残垣前狞笑,背后隐约可见汉白玉石柱的残骸。 \"这是我祖父,就是你们教科书上说的八国联军侵华的我争,那时他是随军摄影师。\"他指尖摩挲着照片边角,声音非常低沉,\"他镜头里的圆明园,比教科书上的黑白照片更残忍。\" 血腥味突然变得刺鼻,刘东这才发现莱克脖身上被刀尖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对方却浑然不觉,继续说:\"我从小在军人世家长大,父亲总说'莱克家的血脉里流淌着火药'。但每次摸到祖父的旧相机,闻到皮革和显影液的味道,我就觉得那里面装的不是照片,是我们家族的业障。\"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迹。\"阿富汗、伊拉克、索马里…...\"莱克数着地名,每说一个就扯松领口的纽扣,\"我跟着部队踏过的土地,都在重复圆明园的故事。\"夜风卷起他衬衫下摆,露出腰侧狰狞的弹痕,\"这是我在喀布尔挨的枪子,当时我居然松了口气——也许这样就能结束莱克家的战争诅咒。\" 刘东注意到对方握过枪的右手在微微颤抖,像是某种戒断反应。 远处的巷口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莱克猛地抬头,瞳孔里映着翻涌的乌云\"他们说莱克家的男人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他苦笑,染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画着十字架,\"所以我不想和你们华国人打仗,就当…...就当给祖父的相机底片上,添几张活着的脸。\" 刘东沉默了一下,晚清时的那场战争确实是华国历史上的一段屈辱往事,但莱克并没有经历过,拿这样的事说讨厌战争,并且不和华国人打仗,理由未免不够充分。 “说吧,说出你真正的理由?”,刘东突然改用华语说道。 莱克笑了,用舌头舔了下嘴唇,眼神忽然柔和下来,他低头又从衣服内袋里取出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刘东瞥了一眼,是莱克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她叫林晚,\"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念一首诗,\"在纽约的唐人街,她喜欢穿一件红色的毛衣,胸口绣着淡青的梅花。\" 夜风拂过,莱克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仿佛触碰的是记忆里那个温婉的轮廓。\"她的眼睛像江南的雨,看人的时候,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温柔。\"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莱克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她教我念'玲珑骰子安红豆',我却总把'入骨相思'读成'入骨硝烟'......\"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她回国了,说你们京都的秋天才配得上她的名字——'晚秋',她还说,如果我愿意,就去华国找她。\" 刘东注意到,这个方才还冷静自若的男人,此刻捏着照片的指节已经发白,眼神里全是爱慕的神色。 \"两年了,\"莱克忽然抬头,月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执着的亮,\"我每天偷偷练习华语,就为了有天能站在她家胡同口,说一句——\"他的华语突然变得字正腔圆,\"'晚晚,我来了'。\" “很感人的爱情故事”,刘东淡淡的说道。 \"所以,\"莱克突然直视刘东的眼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场战争永远别烧到她的国家,那里有我最爱的人。\"夜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道痴迷的目光。 “就这些么?”刘东问道。 “这还不够么?”莱克有些恼火。 刘东眯起眼睛,神情松弛下来,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指尖的烟头在夜色里明灭。\"还有么?\"他吐出一口青烟,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 莱克将照片按在胸前,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要娶她做我的妻子,所以我要去华国?\"他的华语突然变得流利,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自古以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多不胜数。\"刘东用鞋尖碾碎烟蒂,火星在青石板上迸溅,\"吴三桂为陈圆圆引清兵入关,项羽在垓下听虞姬唱断肠曲——\"他忽然逼近一步,破旧的皮鞋踏碎了月光,\"可这些故事最后,红颜都成了史书里的祸水。\"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的嘶叫,莱克的后背靠上砖墙。他把照片护得更紧。\"晚晚不一样,她是个最温柔的女孩,她教我包饺子时,会在面粉里掺茉莉花茶末,她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这就是你让我不杀你的理由么?”刘东淡淡的问道。 “是啊,我爱晚晚,也爱她的国家,还有她国家的人,你华国有句古话叫爱……什么什么及……?” “爱屋及乌”,刘东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对,就是那句话”莱克兴奋的说道。 “好,你跟我说这么多,最后的目的呢?”刘东突然对这个莱克产生了兴趣。 “帮我找到林晚,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我想我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了,你猜到你来中东的目的。” 刘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莱克:“你说帮我?哼,你能做什么?你能背叛你的祖国,为我所用?”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几分嘲讽与试探。 莱克仰起头,迎着刘东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痛快神情。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又松开,仿佛在内心深处做着最后的确认。“我能。”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向前跨出一步,全然不顾刘东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声音愈发激昂:“背叛祖国?曾经的我或许会犹豫,会痛苦。但现在,为了晚晚,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可以背叛一切。 美利坚给了我什么?是战争,是远离家乡,是死亡的恐惧!而晚晚,给了我温暖,给了我爱,让我知道了世界最美好的一面。只要能让我找到晚晚,只要能让我们在一起,别说背叛祖国,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为了爱,我可以背叛一切。” 这个莱克有点意思了,刘东忽然对他产生了兴趣,正色道“莱克,你是认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莱克突然涨红了脸,举起右手在头顶,“我以莱克家族的名誉起誓……” “得、得、得,别起誓发愿的了,我们华国的老祖宗早就说过,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发誓天上的神仙也都看着呢,但凡你有一点假话,一个五雷轰顶劈你个四仰八叉的绝对一点不带含糊的”。 听到刘东的话,莱克一个激灵,缩了一下脖子抬起头看看,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刘东往前一步,一巴掌拍在莱克肩膀上:\"瞧你这怂样!你们美利坚人不是最讲科学吗?怎么这会儿倒怕起雷劈来了?\" 莱克讪讪地放下手,搓了搓后颈:\"你不懂......我们德州老家的教堂墙上就画着最后的审判,我祖母总说......\"他突然顿住,自嘲地摇摇头,\"见鬼,我居然在跟一个共产主义者讨论宗教。\" \"有意思,\"刘东掏出烟盒又弹出一支烟来,\"那你觉得,是你们上帝的惩罚来得快,还是我们华国的雷公电母效率高?\"烟头在月光下明明灭灭,映得他眼角细纹里都藏着促狭。 莱克突然一把抢过刘东嘴里的烟,就着烟头猛吸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该死的华国香烟......\"他抹着眼泪笑道,\"现在我算是叛国罪加盗窃罪了,雷公怎么还不劈下来?\" 远处适时传来轰隆雷声,两人同时僵住。半晌,刘东幽幽道:\"看来你们外国的天上也归我们的雷公电母管......\"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砸在莱克发红的鼻尖上。 “今天就这样,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我们详谈”,刘东决定赌一把。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要不依靠外力,想要完成这件任务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林下,你的华国名字叫什么?”莱克忽然张嘴问道。 “我叫刘东”,刘东坦然的说道,他的名字对莱克来说只是一个符号,知道不知道完全无所谓。 “好,明天晚上我在这等你”,莱克此刻才有一些轻松的表情。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莱克握着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你先走”,刘东靠在墙上又点燃了一根烟。 莱克点了点头,身上的军装让刘东的刀锋削成了布条,他索性脱下衣服,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昂首向巷子外走去。 等他走了一会,刘东这才走出巷子,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边莱克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街道上,刘东完全没有看到,莱克的嘴角得意的咧动了一下,用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鱼儿上钩了”。 第511章 偷梁换柱 刘东没有直接回饭店,而是在附近的暗巷里停下脚步。他靠在潮湿的砖墙上,任由雨点浇在头上。 藏在袖口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得他微微一抖。 夜风卷着大雨钻进衣领,他眯起眼,盯着饭店门口昏黄的灯光。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从门口踉跄地跑进雨幕中,笑骂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刘东没动,像块融进阴影里的石头。 远处传来巡逻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他看了看手表,刚刚晚上九点多,饭店还要等一会才打烊。 \"太顺利了......\"他喃喃自语,把烟头碾灭在墙上。莱克那双蓝眼睛里对爱情的狂热不像是装的,但最后那个转身的姿势——军人的肌肉记忆骗不了人,那分明是西点军校的标准队列动作。 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怎么会轻易背叛国家,但历史上一件件由女人引发的战争却让他不得不正视女人的魔力。 巷口垃圾桶后突然传来窸窣声。刘东的手瞬间按上后腰,直到看清是只翻食的野猫。猫儿绿莹莹的眼睛和他对视一瞬,叼着鱼骨蹿上了防火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等两个小时。如果莱克真带着cIA的人来围猎,现在饭店里应该已经布好天罗地网。雨又开始下了,水珠顺着生锈的消防管滴在他颈间,冰凉得像把抵住咽喉的刀。 好几次他都看到刘南的身影在门口张望,落寞的神情让他心里一阵刺痛,但非常时期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十一点刚过,饭店的霓虹招牌\"啪\"地熄灭,最后几个客人拎着打包袋走出来,在雨中缩着脖子匆匆离去。 刘东看了看腕表,秒针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离约定的十二点还有五十三分钟。 他往阴影深处又退了半步。雨水顺着防火梯的铁栏杆淌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再等三十分钟。\"他在心里默念,舌尖抵住上颚数着心跳。二百三十七下时,饭店后门吱呀一声打开,穿雨衣的王德发提着泔水桶出来。 时间终于到了,刘东全身早已湿透了,连皮鞋里都灌满了水。脱下那件捡来的长袍扔在垃圾桶里,这才朝饭店走回去。 开后门的小服务员冬梅,看到刘东湿漉漉的回来小声的说“怎么才回来,嫂子今晚心不在焉的,盘子都打碎了好几个,我爸说要扣她工钱呢”,边说边扔给刘东一件干毛巾。 “去见了一个老乡,他人跟大使馆的人熟,答应帮在国内重新办下护照”,刘东随口编了个谎话。 冬梅闪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几次欲言又止,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和刘东提起救命的事。 犹豫了一下,刘东已经敲响了刘南的房门。 房门刚被敲响,就\"呼\"地一声猛然打开。刘南像一阵风般冲了出来,眼眶通红。她一把搂住刘东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他踉跄后退。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深深掐进刘东的后背。没等他回答,刘东已经本能地低下头,吻住了她颤抖的嘴唇。 雨水混合着咸涩的泪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刘东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冬梅\"啊\"地轻呼一声,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她慌忙背过身去,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我、我去收拾后厨…...\"她结结巴巴地说着,笨手笨脚地往走廊尽头挪,差点撞上晾衣架。 刘东这才回过神,稍稍拉开距离,拇指抹去刘南脸上的水痕——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没事了,\"他低声说道。 \"不要说话\"刘南把食指按在他唇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先换衣服,你浑身都在滴水。\"她拽着他往屋里走,突然回头对僵在原地的冬梅说:\"小梅,麻烦帮我熬点姜汤来好吗?\" 冬梅如蒙大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逃也似地冲向楼梯。转角处她忍不住回头,正好看见刘东把刘南抵在门框上又亲了上去,刘南的拖鞋\"啪嗒\"掉了一只在地板上。小姑娘捂住发烫的脸,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刘南看到刘东回来,实在是有点太激动了。这一晚上,她的心情忐忑不安,时间越晚心里的恐慌越大,到十一点打烊以后,她几乎已经崩溃了,但还是牢牢记住刘东的话,十二点他不回来,立刻就走。 刚才她蜷缩在床上,用毛毯裹住自己。她开始回想今天下午刘东出门时的每一个细节——他匆匆套上外套的样子,他弯腰系鞋带时露出的后颈,他临走前在她额头上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我应该多抱他一会的,\"刘南把脸埋进膝盖,\"我应该告诉他我爱他,应该让他多穿一件衣服…...\" 以至于刘东回来,她激动的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矜持,顾不上冬梅还在一旁…… “快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刘南手忙脚乱的帮刘东脱衣服。 “你先出去,我自己来”,刘东慌乱的说道。 “我又不是没见过”,刘南羞红了脸,但还是转过身去给刘东拿干衣服。 尽管两人这段日子同床共枕,但也仅限于搂搂抱抱,剩下的秋水不犯,所以除了杰娜突然来访的那回,刘南还是第一次看到刘东赤着身子的样子。 生怕去熬姜汤的冬梅闯进来,刘东飞快的把裤子套上。 “你身上的纹身很漂亮,是哪个大师的手法?”刘南轻轻的抚摸着刘东身上的伤疤和纹身,她并没有问刘东晚上的行动有没有成功,作为军人的子女,她还是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都是你李叔叔找的人,我也不知道”,刘东刚要去穿衬衫,门外冬梅咳嗽了一声“刘大哥,姜汤来了”。 当她推开门,看到赤着上身的刘东一下呆住了,甚至忘了她一个小姑娘这样看一个男人十分不妥。 “刘大哥,你是混社会的啊?”,小女孩在东北长大,自然知道只有社会上的那些混子和不三不四的人才会纹身。 “混什么社会,瞎想什么呢,这纯属个人爱好”,刘东一本正经的说道,连忙套上衬衫挡住了纹身。 “那条龙还挺漂亮的”,小丫头吐了一下舌头,慌忙把姜汤放在了桌子上。 “快喝了吧,当心感冒”,刘南体贴的说道。 刘东喝了几口姜汤,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你晚上没吃东西?”刘南问道。 “嗯,饿死了”,刘东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刘南起身要去厨房。 \"等一下”,刘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干什么?”刘南疑惑的问道。 “我要吃你”,刘东一下把刘南搂在怀里,朝着她那双红唇印了下去。 刘南嘤咛一声,刘东一只手趁虚而入,握住了刘南胸前那一对坚挺…… 天光将亮未亮时,房间里的一场大战才结束,终于安静下来。 刘南伏在刘东汗湿的胸膛上,初经人事的她脸色依然潮红,用指尖轻轻描着他胸口那条青龙纹身的轮廓。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龙鳞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刘东的呼吸起伏,那龙仿佛活了过来。 而刘东自从上次在Y南执行任务偶遇武思妍激情了一次后,再也没有近过女色,此刻压抑几个月的欲望释放出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杀过人积攒的那股戾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实交代,“刘南的手指突然在龙眼处画了个圈,声音还带着情事过后的微哑“你有过多少女人,对这事情这么熟练?” 刘东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脸颊。他粗糙的大手抚上她光滑的背脊,指尖在某处脊椎凹陷处流连。“吃醋了?“他声音里满是养足的慵懒。 “没有,就是想知道除了小北外,你还有没有过别的女人?” “有过,而且不止一个,而且一个算命的道士还说我现在有一个女儿”,刘东笑了笑说道。 “走江湖坑蒙拐骗的那一套你也信”。刘南支起上半身,长发垂落在他胸膛。借着微光,她看见他左肩胛处那个硬币大小的疤痕一一嘴唇轻轻贴在那处伤疤上。 “你身上的伤疤太多了,都是怎么弄的?”她的手指继续向下,停在他腹肌上一道挣拧的刀痕。 刘东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擒住她作乱的手按在枕边。“刘小姐今晚问题很多啊。“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间还带看姜汤的辛辣,“不如先说说,刚才谁一直喊着慢点,现在倒有精神审我了?” 刘南的脸腾地烧起来,黑暗中她庆幸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但刘东似乎察觉到她的娇羞,低笑着吻了吻她发烫的眼脸。 豆大的雨点下来,砸在脑袋上,莱克却浑然不觉。心里正暗呼一声好险,这个刘东身法太快,近战能力又强,实在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一直到拐过一条路口,他才觉得那道带着杀意的目光才消失,虽然天上下着雨,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又拐过一个路口,莱克才停下,前面是一幢十几层高的大楼,是科威特城的一座着名酒店,但现在被临时征用作为联军总部指挥中心的军官宿舍。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莱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莱克推门而入,湿漉漉的作战靴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暗色水痕。屋内灯光幽暗,霍尔特正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的雪茄在雨夜中明灭不定。他阴鸷的目光像刀锋般扫过来,莱克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怎么样?\"霍尔特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冷。 “他上钩了”,莱克严肃的说道。 阴影中的真皮转椅突然转动,露出坐在上面的男人。他肩章上的一颗将星在灯光下泛着暗芒,修剪整齐的灰白鬓角像用尺子量过般精准。 当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抬起时,莱克感觉有冰冷的钢针顺着脊椎爬上来。 \"莱克少尉。\"将军用钢笔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档案,\"你很不错,我没有看错你,华国人总是自诩为用计谋的老祖宗,这回咱们也给他玩个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落地窗突然被闪电照亮,莱克看见霍尔特背后玻璃上扭曲的雨痕,像无数蠕动的蛇。他咽了口唾沫:\"目标好像还是有些不相信我,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 \"杀意?\"将军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莱克想起他在阿富汗见过的扫雷犬——在踩到地雷前也是这么龇牙。 钢笔\"咔\"地一声被按在桌面。将军起身时,莱克闻到了古龙水下掩盖的火药味。\"莱克,你不要有顾虑,大胆的去做,我会命令下面的人给你提供一切便利条件”。 霍尔特突然掐灭雪茄,火星溅在波斯地毯上烧出焦黑的洞。\"将军,您确定要给对方提供一份假情报”。 将军从酒柜取出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华国人想方设法的要得到我们先进武器的数据,也拼命的想要知道我们信息化作战的精髓,那我们就给他”。 窗外炸响的惊雷中,莱克突然意识到自己肩上的重任。将军举起酒杯,冰块碰撞声像某种倒计时:\"杀掉这一个间谍很容易,但华国还会派别的人来,堵不如疏,给他们一些假情报,让他们走些弯路也好。\" 终于又从一次缠绵中结束,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刘东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还是起来穿上衣服。 “怎么,还要出去?”刘南伸出手拉住他,露出被里雪白的一片酥胸。 “出去跑个步,一会就回来,你再睡会儿吧”,刘东给刘南盖了盖被,手还是忍不住在她胸前摸了一下。 “呸,色狼……”,刘南呸了他一口转头沉沉睡去。 刘东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外面的雨早停了,雨后的空气无比清新,里面带着一股醉人的青草味。 “刘大哥,你要去哪?”,小服务员冬梅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出去跑步”,刘东笑呵呵的说道。 “刘大哥,你身上是不是没钱了,这些你先拿去花,不够再和我说”,冬梅从身上摸出一卷纸塞到了刘冬手中。 “这不行,冬梅……”,刘东连忙推脱。 “快拿着吧,别让我爸看见”,冬梅小声说着,又做贼似的往后看了看,然后转身离开。 “我现在这么有魅力了么,都有女人上赶子给我钱花了”,某人呆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第512章 真做假时假亦真 刘东自我意淫了一阵,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活动了下手脚,装作晨跑的样子,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朝联军总部方向慢跑而去。 雨后的清晨格外宁静,路边的水洼映着微亮的天空,偶尔有水滴从树叶上滑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刘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呼吸间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春天已经来了。 没过多久,联军总部的大楼便出现在视野中。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冷峻而肃穆,玻璃幕墙反射着微弱的晨光,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和昨天早晨一样,整个总部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繁忙景象,甚至连门口的警卫都少了许多,只剩下两名士兵懒散地站在岗亭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刘东放慢脚步,装作调整呼吸的样子,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总部大楼的每一个角落。窗户大多紧闭,只有三楼四楼零星几扇透出一些灯光,那里应该就是联军的指挥和通信中心。 大楼前的旗杆上,联军各国的旗帜湿漉漉地垂着,偶尔被晨风掀起一角,又无力地落下。 “停战了也没有紧张气氛了……”刘东心里嘀咕,脚步却未停,继续沿着总部楼前的街道朝前跑去。 回来的时候刘东是从另外一条路回来的,如果频繁的在联军总部大楼路过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天色大亮,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刘东刚迈进饭店的大厅,就被一股浓烈的烟味呛得皱了皱眉。 王德发翘着二郎腿坐在褪色的皮沙发上,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三角眼冷冷地盯着他。 “起来了王哥”,刘东打了个招呼。 \"小老乡,\"王德发吐了个烟圈,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你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干什么,我跟你说,我能收留你们两口子那是看咱们都是华国人,又是通白老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情归情,事归事,我这可不养闲人。\"他故意把\"闲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刘东抹了把额头的汗,赔着笑脸:\"王叔,我就是去跑个步…...\" \"跑步?\"王德发突然把烟头摁灭在玻璃茶几上,脸色一沉,“有跑步那功夫把饭店的卫生收拾收拾,冬梅一个女孩子忙不过来,你眼里多少得有点活,要不然你们两口子就赶紧滚蛋”。 “我干,我干……”,刘东尴尬的挠了挠头,赶紧拿过一旁的拖布拖起地来。 正拖着,外面一个工地打扮的人喊了一声“乐巴泥和,给碟啊,麦乐有鹅系帮鹅牛一呀”。 王德发看了看表“快八点了,你去上班吧,有你信我就帮你留意一下”。 “艹,说的什么鸟语,一句话也没听明白”。刘东嘟嘟囔囔的说道。 “温城话,问我几点了,说邮箱有他的信帮他留意一下”,王德发慢条斯理的说道。 “温城也在江浙一带,怎么跟讧浙话一点也不一样?”刘东有些纳闷。 “哼,温城话自成一派,一村一方言,别说是你,就是她媳妇要是外村的,两个人说句话都得比划半天”,王德发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刘大哥,你别听我爸瞎嚷嚷,他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该走走一,有事办事,一切有我呢”,冬梅猫一样从里屋出来,一把抢过刘东手里的拖把。 “那我去看看你嫂子起来没”,刘东瞄了厨房一眼,见王德发正在忙活备料,便偷偷的溜了出去。 刘南早已醒来,正站在窗前梳头发,刘东一进屋竟愣了一下。 眼前的刘南容光焕发,肌肤似水。站在晨光里,像一朵吸饱了露水的玫瑰。眼波流转间,水润的眸子泛着细碎的光,仿佛能映出整个春天的颜色。 而两颊透出自然的绯红,不是胭脂能描摹的生动,而是从肌肤底层渗出来的鲜活气色。 原来经过男人荷尔蒙滋润过的女人真的会更漂亮,刘东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来,我给你看样东西”,刘南看刘东进来,连忙招呼着他。 “什么东西?”刘东忙问。 “寥志远的照片,我洗出来了,效果还不错”,刘南拿着镊子从窗台上的一盆显影液里夹起一张湿漉漉的照片。 刘东连忙过来观看。 照片上,寥志远腾身而起的瞬间被定格得极具张力。身上的衣服虽破,但正气凛然的样子动人心魄。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投下一道凌厉的阴影,枪管折射的冷光与眼中迸发的锐气交相辉映。 最震撼的是动态感的捕捉——右腿屈膝悬空,破旧的皮鞋鞋带飞扬。身旁机枪子弹炸开的碎石呈放射状飞溅,而从他张大的嘴中仿佛能听见他的怒吼。 “这张照片太珍贵了,我要留给他的家人,让他儿子看看他爹有多勇敢”,刘东激动的说道。 “他被俘的事回去会不会受到审查?”刘南担心的问道,国内的政治环境就是这样,纪律极为严明。 “哼,审查谁,审的人死了,被审的人也死了,谁要是跟一个牺牲了的同志过不去,那我就跟他过不去,寥志远同志是真正的英雄”,刘东正色的说道。 “那好,这张照片和底板我都会收好的”,刘南把照片放在一旁晾干。 “南南,我决定了今天就送你去大使馆,你必须回国,这里太危险了”,刘东严肃的说道。 “我不走……”,刘南执拗的一扭身子,把一个后背留给了刘东。 “不行,你必须走,你留在这里我放不开手脚,而且你走了我也会马上离开这个饭店,我怕牵连到王德发父女俩”。 “是啊,万一牵连到人家怎么办?”,刘南也担心起来,坐在那沉思了好一会,她也知道她要是跟在刘东身边,势必会成为他的累赘。 想到这,她突然摸了摸小腹微笑着说“好,我走,这几天正好是我的排卵期,希望能怀上你的孩子”。 “呃……”,刘南的话惊得刘东一脑门子汗,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不愿意啊?”,刘南柳眉倒竖,生气的样子几乎和刘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愿意,愿意”,刘东忙不迭的点头。 “那本小姐就等你的结婚戒指了”,刘南伸出春葱般白嫩的手指。 “好,收拾东西,立刻走”,刘东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么快?” “对,事不宜迟,赶紧收拾东西”。刘东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说,我有什么收拾的”,刘南把晒干的照片塞进挎包一摊手“走吧”。 大使馆的铁栅栏门在阳光中泛着银色的光泽。刘东替刘南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触到她颈间温热的肌肤时,突然被攥住了手腕。 “你发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刘南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刘东用手指抹去了刘南睫毛上的泪珠“等我,回去娶你,一定”。 “嗯,我等你”,刘南踮起脚尖吻了刘东一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华国大使馆的大门。 这一天的后厨格外闷热,刘东却像不知疲倦似的,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剁出密集的鼓点。汗珠顺着他的眉骨滚落,在油锅升腾的热气中很快蒸发成咸涩的雾气。 王德发擦着汗从冷库出来,看见刘东正把一整筐土豆倒进水池,水花溅得老高。\"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干活这么猛?\"他笑骂了一句,却见刘东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削皮的刮刀在土豆表面刮出沙沙的响声,转眼间就堆起一座雪白的山丘。 冬梅端着餐盘经过时,刘东看王德发不在,突然喊住她:\"冬梅等等。\"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一卷钱,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这个,还你。\" 冬梅愣住了,那卷钱是她背着王德发偷偷塞给他的美金,分文未动。她刚要开口,刘东已经转身去搅动沸腾的高汤,蒸汽模糊了他的侧脸。\"明天我就不来了,\"他的声音混在锅铲碰撞的声响里,\"这些钱,留着自己买些好吃的。\" “为什么不来了?你就住在这里怕什么,有我在我爸爸不会赶你们走的”,冬梅失声说道。 “不是那个原因,实在是我们要想办法回国,总漂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只有家乡才是最终归宿东,落叶归根总是这个道理”,刘东轻声说道。 冬梅一愣,随即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咬着嘴唇想了一阵,还是把钱又塞给了刘东“给你你就拿着,换件衣服”,说完扭头就走。 “这小丫头……”,刘东苦笑了一下。 忙碌了一整天,快到了与莱克约定好的时间,刘东这才慢悠悠的出门。刚才已经与王德发打好招呼了,明天一早就离开,这几天感谢他的收留。 依旧是十二楼的那个房间,霍尔特拿着一张纸,上面是王德发父女来科威特后的一些资料。 “据秘密抓捕的两名华国工人交待,这个王德发确系是和他们从老家一起出国做工的,女儿也没什么问题。反倒是那个女记者刘南是六个月前到伊拉克的,其身份还有待商榷”。 “听说那个女记者进入华国大使馆了?”将军沉声说道。 “是的将军,据我们的人说她上午进入大使馆后便一直没有出来,我怀疑那份作战计划就在她身上”。 将军起身,背负着双手站在窗前沉思了一阵才说道“既然她进入了大使馆,无论作战计划在不在她身上都不要动她,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当前的偷梁换柱计划,莱克,时间差不多了,看你的了”。 “是的将军,我一定完成任务”,莱克挺胸敬了个军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东在周围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才慢悠悠的朝昨天晚上的巷子走去。 巷子里有一明一暗的火光,正是早到的莱克在抽着烟,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焦急的脸色。 “怎么才来?”,莱克低声问道。 “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会”,刘东淡淡的说道。 “好吧,现在你可以说了,你需要什么?”莱克认真的说道。 “你真的那么想去华国?”刘东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烟来。 “是啊,我怕我去迟了晚晚会嫁人,她不知道我真的会去找她,如果她嫁人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莱克痛苦的说道。 “那好吧,我答应你一回国就帮你找这个叫林晚的女人,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华国,或者说等我的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我有些迫不及待了”,莱克又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好吧,现在我需要你们联军的驻扎分布情况”,刘东这才步入了正题。 “这个不难,我正好调到了参谋部,那里有详细的兵力分布图”,莱克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好,还有你们电子信息战的作战数据”。 “电子信息战数据?这个恐怕是有点难”,莱克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电子信息和通信指挥都在三四楼,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那里我们是不能随便进入的”,他为难的说道。 “那有什么好办法能混进去?”刘东看莱克不像说谎的样子。 “这个,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莱克一摊手说道。 “巴搭巴搭”,两人都抽着烟沉默着。 良久,刘东才又说“那你把联军总部大楼的楼层示意图和警卫的巡逻规律提供一下总没问题吧?” “这个真没有问题,我们参谋部就有全套的平面图,我会复制一份拿给你,至于你想要怎么进入我就无能为力了”,莱克无奈的说道。 “好,你尽管去做,其余的我自己想办法,明天晚上还在这里”,刘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好,不过你也要遵守诺言帮助我”,莱克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刘东。 “我是男人,自然会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刘东的声音飘在空气中,人已走远。 而莱克站在那,一丝冷笑凝在嘴角,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能让他更相信自己。 第513章 南韩的富家子弟 刘东回到饭店时已经是深夜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莱克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若是对方想抓自己,根本不用这么费劲,直接上报clA或者联军宪兵队就可以,哪里还能让他这么蹦哒。 难道一个女人真的让他这么疯狂,刘东百思不得其解。 屋子虽然不大,但少了一个人总还是觉得空荡荡的,刘东竟觉得生活有些戏剧性,鬼使神差的竟让他和曾经的大姨姐走到了一起,难道放弃了金鑫、张晓睿和高程程这几个漂亮的女孩,就因为这里有个刘南在等他。 刘东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脑海中有一个念头怎么也抓不住,想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只能慢慢的睡去。 刘东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扑愣一下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莱克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刘南已经被我杀死了,你不用再等她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惊醒。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可能……”刘东低声喃喃,努力平复呼吸,自打从冈仁波齐回到后心境得到了沉淀,这几天并没有再做过恶梦,今天是怎么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 猛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睡觉前想抓又抓不住的那个念头一下出现在脑海里“麦乐,对,就是麦乐”,他兴奋的差一点喊出声来。 早上那个温城的工人说的一堆鸟语里清晰的出现了“麦乐”这个词,是邮箱的意思。和林燕对寥志远说的情报在“麦乐”里发音一样,林燕也是温城人,难道那份作战计划是通过邮局寄到了巴格达寥志远店铺的邮箱里。 完全有这种可能,战争伊始,伊拉克除了制空权被控制,地面上的交通还在艰难运转,而通信业也一刻也没有停止。 想到这,刘东恨不得立刻飞到巴格达去看看,但这边的事莫了,只能压抑下心里的那种兴奋。 第二天清晨,刘东早早的起来,说好的今天离开就绝不会拖泥带水,他生怕又把这对善良的父女牵扯进来。 他也没有什么东西收拾,空着手,兜里只有那把杀人利器和小冬梅给的五百美金。 国外的生活习惯和国内不同,早起的人并不多,而附近的华国工人累了一天,更是没有人起那么早,多睡一会也是多享受一会。 “你好像对联军总部很感兴趣”,身后冬梅的说话声吓了他一跳,这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后面。 “你怎么起这么早?”刘东不解的问道。 “睡不着,听到有声音就出来送送你”,冬梅小声说道。 “这几天谢谢你们父女的收留,希望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刘东说了几句客套话。 “我问你呢,你好像对联军总部很感兴趣,我看你跑步的时候总往那边看”,小丫头又一次问道。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刘东心里一惊,自己已经够小心的了,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敏感。 “是么?”冬梅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目送着刘东走远。 “这个男人有老婆了,你好像迷上他了,还偷偷的给他钱,别以为我不知道”,王德发叼着烟睡眼朦胧的出现在女儿身边。 “爸,难道你女儿的命还不值那几个钱么?”冬梅不满的说道。 “什么意思?”王德发惊的烟头上的烟火抖了一身。 “爸,你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落水被人救起的那件事么?”冬梅轻声说道。 “记得啊,从那以后我和你妈再也不让你带冬雪去河边玩了,救你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想感谢一下也找不到人,唉---”王德发叹了口气。 “爸,这个刘东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耳后的那块胎记我记得很清楚,而且他家也在红星厂那边,去街上正好路过那条河”。 “你确认没认错人?”王德发呆住了,连烟都忘了抽。 “就是他,绝对不会错”。冬梅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艹,恩人呢,那还不赶紧把人追回来当面感谢人家”,王德发急的把烟扔在地上抬腿就要去追。 “算了吧爸,这知道人了,以后回国再说吧”,冬梅连忙拦住了王德发。 “那---那也行”,王德发这才停下了脚步,脸上有些遗憾的神色。 刘东匆忙离开饭店,还真是怕连累了王德发父女,他的这个行当是决生死的,一旦让clA的人盯上,不死也得扒层皮。 他一大早离开饭店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在这几天路过和那天蹲守莱克的时候他发现联军总部还出现了几张东方人的面孔。 这一点也不奇怪,组成联军的国家多,连星加坡那样的小国家为了刷存在感都参战派了几百人的部队,还有南韩,这都是标准的东方人。 在联军总部大楼附近,刘东终于发现了目标。 \"南韩军官…...\"他喃喃自语,目光锁定在一个身材与自己相仿的亚裔军官身上。那人正和几名美军边走边交谈,臂章上的太极旗清晰可见。 “就是他了” 中尉崔南俊出身韩国着名的\"松山崔氏\"家族,父亲是三星集团高管,母亲是钢琴家,家族在军政商界都有深厚影响力,从小接受精英教育。 作为联军总部最年轻的韩国联络官,崔英俊自然是来海外战场上镀金的,这个联络官的官职自然不用像别的军官那样和野战部队在一起冲锋陷阵。 而崔英俊家族优越感十足,为人又特别高调,对低下级军官特别傲慢,所以在本国军队中常遭受同僚的嫉妒与排挤,反所与欧美军官打的火热。 他被指派负责协调美韩联军的后勤工作,这是一个展示能力的重要机会,干好了自然会得到军内大佬的赏识。 战争结束后的科威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松弛感。联军总部的军官们不再像从前那样行色匆匆,许多人脸上甚至带着轻松的笑容,他们知道很快就要回国了,心里恨不得立刻离开这枯燥乏味的中东城市。 中尉崔英俊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物资调配的工作量大幅减少,现在他每天只需要处理一些例行公文。 \"崔中尉,今晚老地方?\"美军上尉杰克森倚在他办公室门框上,手里转动着一副雷朋墨镜。 崔英俊抬头,露出一个精心练习过的美式笑容:\"当然,七点见。听说'莫吉托'新来了几个乌克兰姑娘。\" 杰克森吹了个口哨:\"你总是消息灵通,不愧是我们的'东方王子'。\" 办公室里两个来办事的韩国军官交换了一个厌恶的眼神。战争期间,当他们在前线吃压缩饼干时,这位\"松山崔氏\"的少爷却在后方与美军军官们喝着威士忌。现在战争结束了,他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崔英俊对同僚们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父亲送给他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但他已经收拾好了公文包。作为崔氏家族的精英,他从小就知道规则是为普通人制定的。 崔氏家族有钱,而崔家的少爷更是从小花钱似流水,为了交好这些美籍军官,他更是大把大把的撒钱,图的就是一个让他们高兴。 科威特的夜幕降临得突然而彻底,仿佛有人拉下了沙漠天空的黑色幕。 “莫吉托\"酒吧霓虹招牌在晚风中闪烁,将门前的柏油路染成妖冶的粉紫色。 崔英俊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混合着酒精、香水和汗液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崔中尉,这里。”杰克森从VIp区的环形沙发里站起来挥手,身旁已经围坐着四五个美军军官。 他们军装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都解开着,有两个甚至连衬衫都解开,露出胸前发达的护心毛。 桌上摆着半打空了的威士忌酒瓶。 崔英俊穿过舞池时,一个金发女郎故意用臀部蹭过他的大腿。他嘴角微扬,熟练地在她腰窝处捏了一把,换来一声娇笑。 这就是他喜欢\"莫吉托\"的原因一一在这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另一套规则。 \"迟到了十五分钟,“杰克森递给他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罚酒三杯。\" 崔英俊轻笑一声,解开西装扣子优雅落座:\"你们美利坚人的时间观念什么时候这么严格了?\"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片柠檬放进杯里。 冰块在崔英俊手中的水晶杯里叮当作响。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苏格兰威士忌的泥煤味灼烧着他的食道。“路上遇到朴正焕那个乡巴佬”,他扯松领带,“非要跟我讨论什么军需物资分配不公的问题。” \"不愧是'东方王子',连喝酒都这么优雅。\"杰克森拍着他的肩膀,转向其他人,\"你们知道吗?崔的父亲是三星集团的重要高层。\" 崔英俊享受着几人夸张的惊叹声,从内袋掏出鳄鱼皮钱包:\"今晚第一轮算我的。\"他抽出厚厚一叠美元拍在桌上,朝经过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把你们最好的威士忌拿来,再叫几个姑娘过来。\" 舞池中央的圆形舞台上,三名金发碧眼的乌克兰舞女正随着音乐扭动身体。她们穿着闪亮的比基尼,修长的双腿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诱人。 崔英俊的目光锁定在最右侧的女孩身上——她有着罕见的银白色长发,在旋转灯光下如同流动的水银。 \"喜欢那个?\"杰克森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耳边,\"听说她是新来的,还没人碰过。\" 崔英俊没有回答,只是从钱包里又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对经过的服务生耳语几句。 不一会儿,那个银发女孩便摇曳生姿地走向他们的卡座,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直接坐到了崔英俊的大腿上。 刘东目送着崔英俊进入了酒吧,知道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这才朝着和莱克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和莱克交谈的一些细节,总是觉得一切太过容易,却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他和莱克是突然在科威特相遇的,要是莱克是准备了一个故事骗他却又不像,就像那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这么冷门的诗句华国人知道的都不多,更何况他一个美军大兵。 “刘,你来的有些晚了”,莱克站在黑暗中的影子略显单薄,刘东更是在打火机点烟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他脸上的憔悴。 “莱克,你瘦了,也憔悴了一些,是不是精神上压力大?”,刘东淡淡的说道。 “唉……”,莱克长叹一声说“在背叛国家和相思入骨的双重压力下想要不憔悴都难,不过我不后悔”。他坚定的说道,目光透过层层夜色直望向东方。 “这边的事情搞定,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帮你找林晚,绝不食言”,刘东认真的说道。 “一言为定,刘,这是你需要的东西,我只能帮你这些了,我是个低级军官,更多的东西我实在是接触不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更机密的东西在七楼的档案室,那里晚上有一个人值班”。莱克眼含热泪的说道,十足一个为情所困的痴情男子。 “谢谢你莱克,不过你得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要不然我找到林晚怎么联系你”。 “好……”,莱克激动的神情显露无遗。 午夜后,崔英俊才从酒吧出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和浮飘,和美丽的乌克兰姑娘在贵宾室畅谈了一番人生,那奢魂入骨的销魂滋味让他欲罢不能,以至于出来的时候两腿都发飘了。 “要不要送你回去”,喝的半醉的杰克森含糊不清的问道,大方的崔中尉今晚给他们每人都安排了一个乌克兰姑娘,好人缘爆棚。 “N0、N0,杰克森我没问题”,他拒绝了杰克森的好意,摇摇晃晃的朝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 身为富家子弟,崔英俊自然不会去兵营居住,也不屑于与住在酒店宿舍的低级军官为武,而是在富人区租了一间小别墅。 崔英俊掏出钥匙,手指微微发颤地对准锁孔,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终于将钥匙插了进去。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门开的瞬间,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撞了上来。 “砰——!” 崔英俊整个人向前扑倒,狼狈地摔进了屋内。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还没等他回头,一只大手已经狠狠按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第514章 跟踪莱克 崔英俊的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鼻腔里涌进一股灰尘和皮革混合的刺鼻气味。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酒精混着恐惧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谁?放开我!”他嘶哑着嗓子挣扎,可那只铁钳般的手纹丝不动。 黑暗中,他听见外面车子驶过的声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难道是伊拉克的民兵摸进来了?这帮疯子最擅长夜袭落单的美军军官,上个月才有个少校在巴士拉的公寓里被割了喉咙…… “钱……钱在抽屉里……都给你……”崔英俊的声音发颤,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还有表,新买的百达翡丽,好几万美元……求你们别……” 压着他的人突然冷笑了一声“闭嘴”。 这声音让崔英俊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不是带着阿拉伯腔的英语,而是字正腔圆的……北韩话。 刘东自打在北韩执行任务时半吊子的北韩话露了破绽,回来后很是补习了一番,算起来现在英语、岛国话、Y南语,再加上北韩话和阿拉伯话,他也算精通多国语言了。 “崔中尉。” “是、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把你知道的联军的战略部署全部说出来,但凡有一点隐瞒,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对方的声音冰冷而阴沉,有种沁人心骨的寒意。 “我说,我说”,崔英俊慌乱的点着头,然后杂乱无章的说了起来。 刘东一边听着一边扫视着屋子里的环境,屋里摆设精美,极尽奢华,看得出崔英俊是个十分懂得享受的人。 崔英俊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作为一个后勤联络官他根本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 当然他又不敢说不知道,那样对方一生气完全可以灭了他。所以他绞尽脑汁把知道的和道听途说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停“,莱克的名字一闪而过,刘东一下喝止了崔英俊。 “你说的莱克是谁?”刘东沉声问道。 “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很傲慢,是杰克森的同学,据说有clA的背景,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崔英俊慌忙说道。 “是那个少尉莱克么?”刘东又问道。 “是的,杰克森都是上尉了,他还在少尉原地踏步,让人笑话死了”,崔英俊说道。 “好了,你可以休息了”,说完,崔英俊只觉得颈间一痛,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刘东并没有杀崔英俊,毕竟他没有什么大恶,两人也没有仇,他只是想要这身南韩军装而已。 “莱克有clA背景”,这句话在刘东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他参谋部的身份只是个幌子,还有其他的隐情。 把床单撕碎,牢牢的把崔英俊绑上塞到了柜子里,当然嘴也是堵的牢牢的。 做完这一切,刘东并没有走,而是在这吃了些东西,又美美的睡了一觉。 不过在睡觉之前他还是研究了一番莱克拿来的大楼平面图和警卫的巡逻情况,真假不说,先做到心里有数。 而酒店十二楼的房间内,只有霍尔特一个人在等着茉克,将军是负责运筹帷幄制定战略方案的,具体执行还是要他们下面的人。 “那个人拿到地图了?”霍尔特沉声问道。 “拿到了,一点疑心也没起,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莱克兴奋的说道。 “你说他什么时间会行动?”霍尔特脸色阴沉,一点笑意也没有,要不是将军及时制止了他,这个让他受尽嘲笑的华国间谍早让他碎尸万段了。 “大概就这一两天晚上吧,我们能等,他们却等不起,华国方面急着军改,这场战争的数据正是他们急需的东西”,莱克满有信心的说道。 “嗯,将军的这招够毒的,用一片假资料浪费华国人一到两年的时间,当他们发现问题时一切都晚了”,霍尔特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 崔英俊悠悠醒转时,眼前像被泼了浓墨般漆黑。他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腕被紧紧的绑住,勒得生疼——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呈胎儿状蜷缩在狭小空间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板,膝盖几乎顶到下巴。 \"唔!唔唔!\"他猛地扭动身体,捆住脚踝的布条立刻陷进皮肉。随着挣扎加剧,木质柜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有细小的灰尘从缝隙簌簌落下。 当手肘撞到柜壁时,他忽然嗅到熟悉的古龙水味,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被塞进了卧室的胡桃木衣柜。 记忆如潮水涌来。崔英俊突然僵住,耳膜随着心跳咚咚作响。那个北韩的绑匪没杀他,他还活着。 他试着用舌头顶堵嘴的布团,却没顶动。对方绑人和堵嘴都极有技巧,防的就是你挣脱开。 当远处传来教堂钟声时,崔英俊知道已经到了清晨,膀胱的肿胀感传来,他再也憋不住了,一泄如注,裤裆里的尿骚味传来,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 而此时的刘东正坐在餐桌前悠闲的吃着早餐。虽然只有面包和黄油,但总算比饿肚子强。 他走的时候,身上多了几千美金和一块价格昂贵的百达翡丽名表,资本主义的东西该搜刮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早上的联军总部大门口车流如织,当然这都是高级军官的座驾。而下级军官们则三三两两步行进入。 刘东压了压帽檐,让南韩军服的肩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步伐自然地跟在一群美军军官身后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大院。 这套军装是崔英俊的,刘东穿着正合身,腰里还别着他的手枪,备用弹夹两了,一旦暴露了也能抵挡一阵子。 昨晚研究了一阵子莱克提供的楼层示意图,知道一楼都是打杂跑腿和警卫住的地方,而二楼则是各国在这里的联络处。 刘东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上了二楼,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走廊上人来人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英语、韩语、偶尔还能听见法语和德语。没有人多看他一眼,这件南韩军服就是最好的伪装。 他注意到楼梯口有两个美军宪兵从上面下来,于是自然地拐进了右侧的走廊。 这里排列着许多办公室,门上的铭牌用英文标注着部门名称。刘东装作在寻找什么,不时停下脚步查看门牌。 \"需要帮忙吗,中尉?\"一个端着咖啡的美女少尉从身后问道,身上的军装也看不出是哪国的。 刘东转身,露出训练有素的微笑:\"我在找参谋部的威尔逊少校,听说他的办公室搬到了这边?\" \"哦,你走错了。\"美女少尉热心地指向走廊另一端,\"参谋部都在西翼,这里是联络处的区域。\" “噢,谢谢你,尊贵的女士”,刘东朝少尉微微的点了一下头这才转身而去。 刘东按照美女少尉的指引,穿过嘈杂的走廊,来到了西翼参谋部。这里的氛围明显更加严肃,军官们步履匆匆,交谈声也压低了几分。 他在参谋部门口停下,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半开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刘东推门而入,看到一名美军中校正低头翻阅文件,旁边还有两名尉官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用流利的英语说道:“长官,我是来找莱克少尉的,有件事需要他帮忙” 中校抬起头,皱了皱眉:“莱克?参谋部没有这个人。” 刘东故作疑惑:“不可能啊,他明明说他在参谋部……” 中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搞错了,这里没有这个人”。 “噢,莱克少尉么?如果是新来的那个家伙,那他就在情报处,在六楼东侧。” 正在交谈的一个尉官说道。 刘东心里暗骂一句——莱克显然是撒了谎。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抱歉,长官,可能是我记混了。我这就去情报处找他。” 中校已经低头继续看文件,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显然不想再搭理他。 三楼四楼是信息指挥中心和通讯处,是联军最重要的部门,所以在楼梯口就有两名警卫。 刘东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两名持枪警卫抬手拦下。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黑人警卫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出示证件和通行证,先生。” 刘东露出歉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崔英俊的证件递过去:“抱歉,我是后勤部的联络官,需要去六楼情报处找莱克少尉。” 他并不怕对方看出破绽,外国人看东方人都差不多,就像国人看老外也分辨不出来一样。 警卫仔细检查证件,又抬眼打量他:“后勤部?你的证件只限于一楼和二楼活动区域,没有上楼的权限。” 这是个始料未及的事,莱克的警卫巡逻情况上并未提及这一点。 其实这也不怪莱克,他一直以为刘东索要楼层的平面图和警卫巡逻情况,是准备夜间悄悄潜入,万万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大白天就混了进来。 见没有机会到楼上,刘东只能耸耸肩往楼下走来。 一楼有个大厅,是原来办理电报业务的地方,现在放置一些沙发改成了临时会客点和休息室。 刘东坐在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进进出出的各国军人,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怎么才能混到楼上去。 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却看到了匆匆下楼的莱克。 莱克神色匆匆地穿过大厅,他显然并没注意到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刘东,径直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刘东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起身跟上。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莱克跳上一辆军用吉普,朝着海滨酒店方向疾驰而去。 \"这么着急…...\"刘东摸了摸下巴,转身走向楼一侧的空地上,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里有几辆军用三轮摩托车停在这里。 看似戒备森严的联军总部实则松懈的很,停战协议早已签完,战争的阴影消失,剩下的只是高层在谈判桌上的讨价还价。有的小国已经准备撤军回国了。 很轻松的把摩托车弄着火,出门的时候警卫懒洋洋的看了一眼,问都没问一下。 拐出大门,莱克的吉普车刚刚消失在街角,刘东使劲拧了下油门,让摩托车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眼看着莱克进入了酒店,刘东抽了一支烟后才跟了进去。 “中尉,你不是住在这里的吧,我没有见过你”,一进门他便被警卫拦了下来。 “噢,我是南韩的联络官,是莱克少尉邀请我来的,他刚刚进去”,刘东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的眼睛看到电梯的指示灯停在十二楼。 “哦,莱克少尉刚刚进去,他好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警卫随口说道。 “哎呀,你看我这脑袋,他刚刚告诉我到十二楼,可哪个房间我忘记了,昨天晚上的酒喝的太多了”,刘东使劲的揉了揉脑袋。 “不,莱克少尉并不住在十二楼,恐怕你是记错了吧,不过他倒经常去十二楼霍尔特少校那”,警卫善意的提醒道。 “啊,对,是去情报局的霍尔特少校那里”,刘东大胆的猜测了一下。 “是的”,警卫点了点头,不过嘴角又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不过霍尔特少校昨晚佳人有约,不是一个人哦”。 “好的”,刘东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神色。 酒店十二楼,莱克用力敲响霍尔特的房门。霍尔特打开门时还在系着衬衫纽扣,房间里弥漫着威士忌和雪茄的气味,散乱的床铺上躺着半裸的金发女郎。 \"长官,有些情况要和你汇报一下”,莱克伸头瞄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宝贝,你可以回去了”,霍尔特走到床边拍了一下女人的屁股。 “被你折腾了一夜,人家刚睡”,女人睡眼朦胧,一副不想起来的样子。 “滚,贱货,快他妈滚”,霍尔特勃然大怒,一把拽起赖在床上的女人,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盯着女人。 女人吓的打了个冷战,颤抖着穿上高跟鞋,连丝袜都顾不上拿,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 霍尔特少校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军装衬衫敞开到腹部,露出浓密的胸毛。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滚出去,立刻\"他咆哮着骂道。 女人慌乱地拉开房门,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直到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她才终于敢喘一口气。走廊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靠在墙上,双腿仍在发抖。 \"该死的美国猪!\"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哭腔,\"以为自己是谁?付了钱就能随便侮辱人?\"她揉着手腕上被霍尔特捏出的淤青,\"下地狱去吧,混蛋。\" 第515章 玩个大的 此时刘东刚好从楼梯口上来,刚刚他坐电梯到三楼就出来了,然后沿着步梯一步一步的上来。 一个是他怕一出电梯会和莱克遇上,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要熟悉一下楼梯的情况,设计好必要时的逃生路线。 还没出楼梯口他便听到了女人的咒骂声,好在楼里的人几乎都去总部上班,并没有人听到,所以也没有人出来观看。 刘东看了一眼女人出来的房间便把头又缩了回来,听着电梯的门关上,这才飞快的走了过来。 刘东屏住呼吸,耳朵紧贴着霍尔特隔壁1216号的房门。里面一片寂静——这间房显然空着。他迅速从衣服内袋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线,在门锁处轻轻一探。 \"咔嗒。\" 锁舌弹开的声响几乎微不可闻,但对刘东紧绷的神经来说却如同惊雷。他侧身闪入房间,反手将门虚掩,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1216号房弥漫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床铺整齐得像是从未有人入住。刘东径直走向与霍尔特房间相邻的墙壁,单膝跪地,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茶杯倒扣在墙上。 这是最简单的扩音设备,用在单薄的墙壁上效果很好,可是酒店怕影响住客,一般都做了隔音设备,所以刘东只能听到嗡嗡的说话声,却并不能听清。 刘东皱了皱眉,墙体的隔音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寻找其他可能的监听方法。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窗帘缝隙间透出一线微光——窗外竟然有个小阳台! 他两步跨到窗前,轻轻拨开窗帘。这是一个狭窄的阳台,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隔壁1218号房——霍尔特所在的房间——同样有一个阳台,两者相隔不过两米。 十二楼的高空,热风呼啸,楼下是蚂蚁般大小的车辆和行人。换作常人,光是站在这里往下看都会双腿发软,但刘东只是眯了眯眼,迅速估算着距离和角度。两米的间隔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致命的鸿沟,但对他来说,不过是训练时的常规项目。 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扶住墙壁,身体微微下蹲,肌肉瞬间绷紧。下一秒,他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腾空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他的指尖稳稳地扣住了对面阳台的边缘,手臂肌肉骤然发力,整个人借势向上一翻,轻巧地落在了1218号的阳台上。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刘东屏住呼吸,缓缓贴近落地窗。窗帘没有完全拉严,而窗户也半开着,一道缝隙足够他看清室内的情形—— 霍尔特背对着窗户,正听着前面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而站在他对面说话的声音正是莱克。 “少校先生,据我们安插在华国使馆的人得到的情报说,那个叫刘南的女人近日将被安排坐一艘华国的商船回国”。 “知道具体行程么?”霍尔特的声音有些慵懒,和女人的一夜激战消耗了他大量精力,有些睡眠不足。 “商船在后天启程,预计在斯里兰卡进行补给,我们要不要半路拦截?”莱克问道。 “只要这个女人一出华国大使馆,就让咱们的人下手,务必抓活的,死的对咱们一点用处也没有”。 “要是有华国大使馆的人跟着怎么办?”莱克担心的问道。 “有妨碍的人就杀了,现在兵荒马乱的完全可以推到伊拉克的人身上”,霍尔特阴森的说道。 “是,长官”。 “好了莱克,你说华国那个蠢货今天晚上会不会去总部?”,霍尔特长长的打了个哈欠问道。 “恐怕这一两天他就会行动,我已经交待过档案室的人了把他需要的东西放到明显的地方”,莱克说道。 “干的很好莱克,这次我们偷梁换柱的计策成功,你有一半的功劳,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我需要休息一会,就这样好么?”霍尔特面带微笑的说道。 “好的长官,祝您休息愉快”,莱克转身离开,屋子又陷入了一片沉静。 刘东紧缩在阳台里没有动,此刻的霍尔特和莱克在他心里已经判了死刑,设计让他钻圈套他并不在意,情报战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动他的女人,便是触了他的逆鳞,这两个人非死不可,当然并不是现在,而是一切都结束后。 霍尔特等莱克出去后并没有睡觉,而是点燃了一根烟,在窗前静静的站着,只要他一伸头就可以看到阳台上的刘东。 刘东屏住呼吸,手中紧握着刮胡刀,霍尔特的生死完全决定在他伸不伸头。好在他抽完了烟便躺在床上,一会鼾声便响了起来。 听着屋内渐渐响起的鼾声,确认霍尔特已经熟睡。他缓缓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小心翼翼地沿着阳台边缘挪动。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但他的掌心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故技重施,像一只无声的猫,轻盈地翻回了来时房间的阳台。落地时,他的脚尖先触地,膝盖微曲,将冲击力化解于无形。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回到房间后,刘东没有立即行动。他贴在门边,仔细聆听着走廊的动静。远处偶尔传来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但步梯方向一片寂静。他轻轻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再次确认外面无人。 刘东闪身而出,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向步梯。 走到一楼时,他停顿了一下,从消防门的窗口观察大厅的情况。值班的警卫正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他抓住时机,迅速溜出了大楼,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此次跟踪莱克,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第一知道莱克是在给他下套,第二对方要动刘南,第三大使馆内有clA的卧底。 这三件事都无比重要,现在必须要立刻通知刘南改变行程,还要让大使馆及时排查内奸。 可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不便进入大使馆,而电话通知保密性又不强,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之地。 刘东走进街角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内心的焦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绪如同窗外纷乱的人流。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一家花店上。橱窗里摆满了各色鲜花,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孩正在熟练地包扎花束。彩色的包装纸在她手中翻飞,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刘东的指尖突然停住了。他眯起眼睛,盯着女孩手中那束即将完成的百合花——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仰头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杯底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笑容。掏出几张纸币压在杯底,他大步走向对面的花店。 推门时,风铃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女孩抬起头,\"先生需要什么花?\" \"一束红玫瑰,\"刘东的目光扫过店内陈设,\"再加一张贺卡。\" \"要写什么祝福语吗?\"女孩已经抽出一张烫金边的卡片。 刘东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玫瑰的茎刺在卡片上写道“勿返,鼹鼠”,落款写道龙凤玉佩。 “好了,请马上把这束花送到华国大使馆送给刘南女士,务必要亲自送到她本人手里,这是花钱,剩下的就给你了”,刘东掏出二十美金塞到了女孩手里。 “好的先生,我立刻就去”,女孩马上拿彩纸包好花急匆匆的出门。 刘东远远的吊在后面,一直看到女孩走到大使馆外叽里呱啦的和警卫说着什么,不一会刘南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才转身朝崔英俊的住处走去。 刘南见有人送花神情一愣,随即想到极有可能是刘东不方便来找自己,接过花直接去找花中的卡片。 卡片上的意思简洁明了,鼹鼠代表的就是内奸的意思,而落款更是只有他和刘东两人才知道的龙凤玉佩,刘南心中已明白了八分,拿着花和卡片急匆匆的朝大使的办公室走去。 崔英俊憋屈到了极点,自己堂堂正正的富家子弟,南韩精锐部队的中尉竟被人塞到了衣柜里,并且还尿了裤子,这种屈辱让他羞愧难当。 屋子里早就没有了声音,他猜测绑架自己的人已走,可是他怎么也挣脱不开捆住自己的绳子,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而更为悲哀的是,他平时为人高傲,自恃身份特殊,很少与同僚来往,自己失踪一天两天的也根本没有人注意。 连怕带急,衣柜里空气闷热,又长时间一个姿势蜷缩着,血液不流通,他一下子竟晕了过去。 刘东回到崔英俊的住处,随手将门钥匙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像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径直走向冰箱,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落,他也懒得擦拭。 转身时,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紧闭的衣柜,脚步略微停顿。走过去拉开柜门,崔英俊歪着头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裤子上还留着深色的尿渍。 刘东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认还活着后便不再理会,\"砰\"的一声重新关上了柜门。 随便的吃了些东西,他便躺在床上养精蓄锐,准备晚上行动。 午夜过后,刘东振奋精神起身准备出发,这时衣柜里的崔英俊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听见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本能地开始扭动身体,被胶带封住的嘴唇发出\"呜呜\"的闷响。捆住手腕的绳子也深深勒进皮肉,在挣扎中磨出血痕。 刘东的脚步突然停住。他转身的瞬间,衣柜门被崔英俊用肩膀顶开一条缝隙。两人隔着柜门缝隙四目相对——一双是充血通红的绝望眼睛,一双是冷静到令人胆寒的黑眸。 \"何必呢。\"刘东叹了口气,军装下摆随着他抬膝的动作翻飞。柜门被猛地踹回原位时,崔英俊的闷闷的惨叫声被闷在柜子里,人又被撞得晕了过去。 沿着街边的阴影快速的走着,手里拎着一个威士忌的空瓶,月亮如一叶弯勾,地面上显得更加黑暗。 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联军总部大楼静静的耸立在那,院子里不时的有探照灯的灯光闪过,而门口的警卫也依旧森严。 刘东在街边看到停在路边的几辆摩托车,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扯下油管,汽油立刻汩汩流出。他单手扶着瓶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控制着油管的角度,确保没有一滴溅落。 汽油刺鼻的气味在夜色中弥漫,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远处偶尔传来醉汉的嬉笑声,他立刻停下动作,整个人凝固在阴影里,直到声音远去才继续。 要玩就玩把大的,对方既然设套让他往里钻,他也不介意搞他个天翻地覆,他早瞄准了楼边仓库旁的一堆油桶。 探照灯的强光如同巨兽的独眼,缓缓扫过围墙外侧的水泥地面。刘东紧贴着墙根,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砖石传来的冰冷触感。他的呼吸压得极低,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出来。 当光束刚刚掠过他藏身的阴影,刘东猛地动了—— 他像一只蓄势已久的黑豹,三步助跑后纵身一跃,双手稳稳的扣住围墙顶端的边缘。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借力向上翻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甚至连墙头的碎石子都没有碰落一颗。 翻越的瞬间,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院内情况:左侧三十米外有两名巡逻士兵正背对着他抽烟,右侧仓库的阴影处恰好形成视觉死角。刘东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前滚翻卸去冲击力,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当巡逻士兵远去时,刘东贴着大楼的墙根迅速移动,猫一般的钻入了大门里。 “怎么又是你啊中尉先生,这么晚有什么事么?”昏暗的走廊里一个优雅的女声传来,让刚要弯着腰冲上二楼的刘东直起了腰板。 第516章 冲天大火 刘东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但转瞬便恢复了镇定。他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清了站在楼梯拐角处的身影——那身笔挺的军装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正是上午在一楼\"偶遇\"的那位美女少尉。 \"真巧啊,少尉。\"刘东直起身子,手指不着痕迹地把帽子往上推了推,脸上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今天有个演习方案改到了下午,结果把作战地图落在办公室了,而明天一早我们英勇的南韩第八师就需要它。\" 少尉抱着胳膊倚在墙边,耳边的碎发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刘东沾着尘土的军装:\"中尉取文件需要翻墙?正门的值班员说今晚没人进出呢。\" 刘东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却露出了杀机:\"别提了,证件丢在了酒吧,哨兵不让进,又怕耽误明早的演习…...\"他边说边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美女少尉方向栽去。 \"小心!\"少尉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瞬间,一把小巧的手枪已顶在了刘东的胸口,让刘东手中的刀僵在那动也不敢动。 然后似笑非笑的说“是不是想占我便宜啊?”当刘东重新站稳时,手中的刀掩入袖口,他耳尖泛红地道歉:\"最近太累了,连路都走不稳。\" 少尉松开手,忽然凑近他衣领嗅了嗅:\"中尉身上…...有汽油味?\"她的指甲不经意划过刘东的肩章,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走廊尽头传来换岗士兵的脚步声,刘东神情一紧,没想到女少尉一拽他的胳膊,两人紧贴着墙壁隐入了角落里,但女人的枪却始终没离开他的胸口。 刘东悄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美女轻笑一声,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我是谁你不用管,但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前的口袋,那里藏着一份折叠得极薄的大楼平面图,“只要把你得到的东西复制一份给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知道我来是想要什么东西?”刘东凝视着女人问道。 “当然,这场战争恐怕是把全世界都打傻了,不只你一个人想得到这样的情报,每一个国家都想,只不过你们的行动是最快的”。 刘东眯起眼睛,黑暗中的目光锐利如刀:“听起来我似乎没得选?” 少尉的枪口微微下移,抵在他的肋骨上,声音依旧带着笑意:“聪明人都会选合作,尤其是……”她顿了顿,指尖在他的肩章上轻轻一划,“一个‘冒牌’中尉。” 刘东的呼吸一滞,但转瞬即逝,他低笑一声:“看来你调查得很清楚。” “比你想象的还要清楚。”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比如,你根本不是第八师的人,再比如——你袖子里藏着的刀,再比如你送花到华国大使馆。” 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墙壁。刘东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但枪口依旧稳如磐石。 “时间不多了。”她低语,“合作,或者我喊人——你觉得你能在三个巡逻兵眼皮底下逃掉?” 刘东沉默了一秒,忽然勾起嘴角:“你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拿。” “我的身份不方便,我也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更何况我还知道这是莱克和霍尔特给你下的套,我这样说,你要不要感谢我?” 哨兵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刘东神情一紧,没想到女人伸手推开旁边的一扇门,拉着刘东的手钻了进去,两人分别靠在门的两边。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刘东这才淡淡的说道“我知道这是个圈套,如果我想,那么住在十二楼的霍尔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噢,你也很不错,竟能察觉到这是个圈套,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女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炯炯发光。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尉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这种时候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总得知道我在和谁交易。”刘东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她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最终轻启红唇:“安娜。” “安娜……”刘东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一笑,“好名字。” 就在这时,巡逻兵的脚步声又回来,手电光猛地从门上的玻璃扫了过来,安娜迅速拉着他往阴影深处一退,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所幸,巡逻的人也只是例行公事的便过去了。 “成交?”她低声问。 刘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点头:“成交。” “好,那我可以告诉你,你需要的东西都在最顶层的十楼,那里是联军司令部的所在地,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不过,有四名警卫驻守在那,怎么进去,就看你的本事了”,安娜笑吟吟的说道。 “女士,你就不怕我被抓了把你供出去?”刘东慢悠悠的说道。 “你尽管去说,你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没准到时候审问你的还会是我呢?”,女人莫测高深的笑容让刘东觉得有股寒意。 “好吧,我知道了”,刘东点了点头。 “祝你好运,小帅哥”,女人用手指轻刮了刘东的鼻子一下,极尽轻薄之意,然后带着一阵香风离去。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是干什么的?”,刘东百思不得其解,他哪里知道,他遇见的正是美利坚情报局历史上最着名的双面间谍安娜.贝伦.蒙特斯,目前她正是情报局的一名少尉。 和女人分开后,刘东轻而易举的上了二楼,可三楼以上戒备森严,似乎早有防备,无论他如何变换路线,三楼以上的楼梯口都有人把守。 “这不合理啊,莱克既然想让他上七楼的档案室拿假文件,无论如何都会给他留一条路,正想着,三楼的警卫例行检查一般朝走廊里走去,让出了楼梯口的位置。 “好,既然你给我设套,那我就将计就计”。 刘东眯起眼睛,盯着那短暂空出的楼梯口,心中冷笑:“既然你们想让我上七楼,那我就陪你们演这出戏。” 他身形一闪,借着警卫转身的瞬间,如一道影子般掠上楼梯。轻的像狸猫一般,连脚步声都消弭在走廊偶尔传来的无线电杂音中。 七楼的灯光比楼下更暗,显然是为了方便“猎物”行动。刘东贴着墙根前行,仔细观察着门牌。 “档案室”一行英文名牌赫然在目,不过对面的值班室却还亮着灯,一名值班警卫正低头看着一本杂志。 刘东悄无声息地滑到档案室值班室门边,手指轻轻搭上门把手——没锁。他嘴角微扬,果然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他闪身而入。 \"谁?\"值班警卫猛地抬头,杂志\"啪\"地掉在地上。这个金发年轻人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也会有人进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 刘东没有给他拔枪的机会。 他身形如猎豹般扑出,三步距离转瞬即至。警卫刚张开嘴要喊,刘东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往桌上一砸,右掌化作一道残影劈向对方颈侧。 \"呃!\"警卫闷哼一声,瞳孔骤然放大。刘东这一记手刀精准命中颈脉神经,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让人昏迷,又不至于造成永久伤害。 在警卫瘫软的瞬间,刘东顺势扶住他缓缓放倒,避免发出声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进门到制服警卫不超过五秒。 从警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对面的档案室,借着微型手电四下看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一叠标着绝密的档案袋上。 刘东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抓起那叠标着\"绝密\"的档案袋,动作粗鲁地扯开封口。纸张哗啦散落一地,他故意用鞋尖踢乱几份文件,让它们滑到档案柜下方——就像仓促间遗落的证据。 手电光柱扫过时,他特意将三份关键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第一份的尾页露出半截红色印章,第二份末尾的签名栏被拇指重重蹭过,第三份的保密等级标识则被他用沾了灰尘的指腹反复摩挲。这些被刻意制造的重点痕迹,在专业特工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 做完这些,他对着昏迷警卫的方向轻笑一声,将档案柜最上层的抽屉拉开三十度角——正是人类匆忙时总会忘记推回的角度,然后顺着来的路悄悄的返回,他要进行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事一一放火。 “对,就是放火”。 刘东贴着墙根退回阴影处,从角落里摸出事先藏好的汽油瓶。玻璃瓶冰凉,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挥发气味。他扯下衬衫一角,塞进瓶口,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确保布条能充分浸透汽油。 他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几十米外油桶堆旁的杂物区——那里堆着破木箱、废纸和浸过机油的破布,是绝佳的引火点。 警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巡逻路线恰好背对着这个角落。 时机刚好。 他又往前溜了一段,这才掏出打火机点着,火苗“嚓”地窜起,点燃布条。 火焰瞬间沿着布条爬升,映亮了他的半边脸,又迅速被他抛出的动作甩成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燃烧瓶在空中划出短暂的亮光,随即“啪”地砸在破木堆上。 转身,跑,仅仅几秒钟他便消失在黑暗中。 火势起初并不大,只是瓶口处一小簇跳动的火苗,但随着汽油流淌,火焰顺着木头的缝隙蔓延,舔舐着干燥的木材和废纸。几秒钟后,“轰”的一声闷响,火舌猛然蹿高,黑烟翻滚着升腾而起。 “着火了!快来人!”远处传来警卫的惊呼,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叫声。 刘东退后几步,隐入更深的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火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汽油助燃,破木堆成了最佳燃料,火苗越蹿越高,浓烟迅速弥漫整个仓库区域。混乱,正是他需要的掩护,而他真正的目的是要看看这里警卫的反应速度和纪律性。 火势迅速失控,警卫们慌乱地从各处涌来,有人提着灭火器,有人端着水桶,但面对迅速蔓延的烈焰,这点努力杯水车薪。汽油助燃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燃物,黑烟翻滚着遮蔽了半边夜空。 “快!把油桶拖开!”有人嘶吼着指挥,但已经来不及了。 高温炙烤下,距离火源最近的油桶外壳开始发红、变形,金属发出危险的“咔咔”声。刘东站在暗处,冷眼注视着这一切——两分钟,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油桶在高温下爆裂,燃烧的燃油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火浪瞬间席卷了附近的杂物堆和围墙。 炽热的气浪掀翻了最近的几名警卫,碎片和火星四散飞溅,整个院子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离的近一些的楼房玻璃都被震碎。 “撤退!撤退!”有人在对讲机里绝望地大喊。 滔天的火势已经无法扑灭,烈焰攀附着建筑外墙向上蔓延,半面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浓烟滚滚,警报声尖锐刺耳,整个基地大院彻底陷入混乱。 刘东眯起眼睛,借着火光扫视四周——警卫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打乱,而楼里的人在五分钟后才冲了出来。 “现在,该走了。”他低声自语,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扑灭的,但一星准将汉斯却在早上一脚踹开了霍尔特的房门,而他的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莱克。 “霍尔特,你要跟乔治将军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很不满,为了配合我们clA的行动,总部大楼都差点被烧毁,而且还损失了几名士兵”。 霍尔特有口难言,偷梁换柱的计划是这位将军和总局制定的计划,现在要推他出来背黑锅,但他还是笑着说“将军,对联军总部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好事,鱼儿已经吞下了诱饵,拍下了全部的假情报,事情正沿着我们预定的方向走”。 汉斯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哼,要不是这,你就得上军事法庭”。 第517章 重返科威特 这边忙着救火,那边刘东已经回到了崔英俊的别墅。 把奄奄一息的崔英俊从柜子里放了出来,用刀挑断身上的绳子,这位昔日英俊潇洒的公子哥这才呜咽了一下,躺在地上慢慢的缓过气来。 “你从来没有见过我是么?”刘东淡淡的说道。 崔英俊一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眼神里露出恐惧的神色,怔怔的望着刘东。 “这孩子,怕是吓傻了吧”,刘东自言自语的说道。 “北韩大、大王饶命”,崔英俊突然反应过来,立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北韩话和南韩话各有变异,但出于同宗,交流起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东蹲下身,用手背拍了拍崔英俊惨白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浑身一颤。\"仔细想想,\"刘东的声音像掺了碎冰,\"我们从没见过,今天也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吗?\" 崔英俊肿胀的眼皮猛地一抖,突然福至心灵般疯狂点头,发丝甩出的血珠溅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此刻的模样越狼狈,就越恨不得把这段记忆剜出去——被塞在衣柜里尿裤子的丑态若传出去,莫说继承家业,连汉江边的野狗都会对他呲牙嘲笑。 \"很好,你很聪明,还是个有前途的青年\"话音未落,崔英俊已经把头磕出了闷响,额前的伤口在地板上拓出扇形血印。 这个在平时经常炫耀自己显贵出身的富二代,此刻竟把俯首称臣演绎出了感激涕零的意味。 当刘东的身影融入夜色时,崔英俊正哆嗦着用名贵西装擦拭着地上的血迹,这个北韩来的家伙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神出鬼没的行迹足以让他胆寒。 完事后他望着镜中人不人鬼不鬼的倒影,突然神经质地笑出声来——这场噩梦最大的仁慈,就是允许他假装从未醒来。 大火燃起,让等候在一楼的安娜始料未及,从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华国来的间谍并没有按照她的意思潜入十楼的司令部。 “难道这个小子怕了?”她饶有兴趣的沉思着。 大火在消防车的驰援下很快被扑灭,这还得益于油料堆里的油并不多,在专业的扑救中很快得到控制。 而此时街头的大搜捕开始,刘东却早已经来到了最早和刘南看到科威特城的山包上。 山上有树,树上有冠,刘东斜靠在三角形的树杈上望着城市中渐渐熄灭的大火,思索着怎样行动。 晨雾像稀释的牛奶漫过山岗时,刘东指间的烟头在朦胧中明明灭灭。他盯着最后一缕黑烟消散在科威特城上空,忽然将烟蒂碾碎在树皮上——焦黑的痕迹像极了情报地图上那个被圈出的坐标。 先回巴格达,确认寥志远商店邮箱里到底有没有林燕寄回的情报,然后在莱克他们都以为他得到“情报”悄然回国时再杀个回马枪。 重返巴格达的道路在烈日下蒸腾着蜃气,刘东混进运送椰枣的卡车时,车斗里发酵的甜腻气息完美掩盖了他身上的硝烟味。 当卡车碾过检查站减速带时,他听见士兵用阿拉伯语抱怨着宵禁和炎热的鬼天气。 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卡车终于在巴格达郊外一处尘土飞扬的集市停下。刘东从堆积如山的椰枣麻袋间翻身跃下,鞋底刚触地,沙漠的热浪便裹着沙粒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从内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美钞,指尖在林肯像的衣领处轻轻一搓——防伪线在烈日下泛出极淡的绿光。 \"愿真主保佑你,兄弟。\"司机接过钞票时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刘东是在刚出巴士拉城时突然出现在司机面前的。 价钱谈的很快,两百美金捎他到巴格达,先付一半,到地方再付一半,现在尾款已付,两人再无瓜葛。 刘东混在熙攘的人流中,身上的粗布长袍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他刻意放慢脚步,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极了被烈日烤蔫的本地商贩。 寥志远的百货商店依然紧闭着门,卷帘门上的油漆剥落得更加厉害,露出底下发黑的铁皮。刘东装作系鞋带,蹲下身时余光扫过门缝——没有新鲜的脚印,只有一层薄薄的沙尘堆积在门槛处,看来已经很久没人进出。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屋角。一个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皮邮箱挂在那里,被阴影笼罩着,像个被遗忘的哨兵。 邮箱表面的漆皮已经翘起,露出褐红色的锈迹,锁孔周围有一层锈迹——最近没有人动过它。 街对面,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刘东下意识寻找那个叫阿米拉的小男孩的身影,但那些黝黑的面孔里没有熟悉的轮廓。也许那孩子已经去别的地方流浪,也许...... 夜色如墨,巴格达的街道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偶尔的犬吠和远处汽车的引擎声。 刘东蜷缩在对面小巷的阴影里,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卷帘门,眼睛一眨不眨。月光在铁皮上投下淡淡的的纹路,像某种神秘的密码。一个小时过去,卷帘门上的光影没有丝毫变化,连一只野猫都不曾经过。 远处清真寺的尖塔亮着微弱的灯光,为夜色增添了几分诡谲。 又等了一会,他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子,用力一扔,石子划过夜空,\"铛\"地一声砸在卷帘门上,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立刻缩回阴影深处,呼吸都停滞了。又过了十分钟,街上依然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着沙粒擦过路面。 他这才几步跑到邮箱前。生锈的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从袖中滑出一根细铁丝,手指灵活地拨弄着。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邮箱门应声而开。 霉味混合着油墨味扑面而来。几份泛黄的报纸胡乱堆叠着,最上面还有一本不知道名字的杂志。 刘东的手指在纸张间快速翻动,突然触到一个很厚的牛皮纸信封。 “应该就是它了”,刘东心想,但那几张报纸和杂志同样被他塞入怀里,生怕上面有什么暗记错过了。 借着夜色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巴格达的夜晚并不安全,巡逻的军车时不时从主干道驶过,车灯刺破黑暗,照亮飞扬的尘土。 他压低帽檐,踉跄着脚步晃晃悠悠的,如一个夜归的醉鬼,绕了一段远路来到城市的另一边。 这里的小旅店藏在破旧的居民区里,招牌早已褪色,门口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昏黄无光的双眼。 刘东用本地口音要了间最便宜的房间,付钱时故意露出粗糙的手掌和指甲缝里的污垢——一个典型的底层奋斗阶级形象。老人懒洋洋地递给他一把生锈的钥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里来往的人本来也都是穷困潦倒的人。富得流油的中东也有挣扎在底层的穷人。 房间狭小闷热,床单上还有可疑的污渍。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住,只因为这里更加偏僻,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刘东锁好门,拉上窗帘,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叠东西。他先快速翻了一遍报纸和杂志,都是近期的本地新闻,没有任何标记或夹页。杂志甚至已经过期了半个月,里面全是些明星八卦和广告。 “妈的,白忙活,一堆废纸。”刘东低声咒骂,把报纸甩到一边。那些纸张在空气中发出哗啦的响声,飘落到肮脏的地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向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摸起来里面像是装了一叠文件。封口处是用胶水仔细封好的,没有任何字迹或标记,也没有拆开过的痕迹。 刘东从兜里摸出刮胡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一叠厚厚的纸张掉落下来。 打开十几页的纸,“联军总作战计划”的标头赫然在目,急速的翻看了几下,后面“沙漠风暴行动”,“沙漠盾牌行动”也历历在目。 “总算找到了”,刘东心里由衷的感谢林燕,为了祖国的国防事业做出了不朽的贡献,这些战斗在最前沿隐蔽战线的人才是真的英雄。 作战计划虽已过时,况且两个行动也都成功,并且被世人所知。但仍然可以从这份作战计划中分析出联军的总体作战思路和指挥系统的上下调配方式,这都是国内急需知道的信息。 刘东心中去了一件大事,剩下的该是重返科威特获取信息化战争数据的事情了。 在刘东的印象里,以前双方打仗更注重在人力和物力上的综合较量,也就是说飞机、大炮、坦克的机械化战争,主要表现为钢铁的较量,也是一个国家机器大工业生产能力的全面比拼。 而信息化战争也是突然出现的一种全新的战争模式,刘东也是个门外汉。但从已知的情况来看,信息化战争,无非是表现在信息获取、处理、传输、对抗等方面的战争,说白了也就是一种更先进的侦查指挥技术。 联军总部的大火已经过去五天了,刘东的身影已彻底从科威特城消失,而大使馆内的刘南也杳无踪迹。 “霍尔特先生,你来说说,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已经成功了?”汉斯将军依然端着一杯美酒眯着眼睛坐在那里。 “将军,我相信我们已经成功了,这个华国的间谍已彻底从科威特消失,想必他认为他已经得到他需要的情报返回华国了”。 “好,干的不错霍尔特,我会向总部申请嘉奖你”,汉斯满意的说道。 霍尔特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将军,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们的人......没有发现那个叫刘南的女人登上预定的回国船只。\" 汉斯将军的酒杯突然停在半空,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一道淡淡的弧线。\"继续说。\"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更麻烦的是,潜伏在使馆的'信鸽'已经失联三天了。\"霍尔特翻开黑色记事本,\"按照约定,他应该在24小时前通过约定信箱传递平安信号,但我们在三个备用联络点都没发现标记。\" 将军缓缓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橡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窗外沙漠的热风卷着沙粒拍打在酒店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枚棋子我们培养了整整七年。\"汉斯从真皮座椅里直起身子,军装上的将星在吊灯下闪着冷光,\"从策反到训练培养,每一个环节都天衣无缝。\"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刺进桌面,\"不可能刚启用就暴露!\" 霍尔特注意到将军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作为情报部门负责人,他太清楚这个代号\"信鸽\"的潜伏者价值——能混入华国驻科威特使馆成为工作人员,是当年中情局\"深根计划\"埋下最成功的钉子之一。 \"也许只是技术性静默?\"霍尔特谨慎地提议,\"毕竟使馆内部有时也会......\" \"不。\"汉斯突然抓起军帽,\"立即启动'焚巢协议',所有与信鸽有关的联络链全部切断。\" 他走向门口时突然转身,阴影中半张脸显得格外阴沉,\"至于那个消失的刘南......告诉边境人员,重点排查所有前往巴基斯坦的陆路通道。” “是,将军”,霍尔特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而莱克则一直站在窗前默不作声。 “莱克,要不我们晚上出去喝一杯?这酒店的食物实在是太糟糕了”霍尔特等将军走后才露出轻松的表情。 “我很荣幸,少校先生”,莱克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好吧,为了庆祝这次计划的成功,我们去吃法国菜”,霍尔特抓起衣服走出了房间。 法国大餐配上红酒,要是对面坐的是位金发女郎那霍尔特更满意了,他已经决定,回国后一定申请休假,去伦敦这个浪漫之都寻找一下艳遇。 回到酒店的房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霍尔特已经有了七分醉意,还有一个礼拜驻扎在科威特的联军就撤退回国,这个鬼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再呆下去。 霍尔特回到房间,刚关上门,还没等转身,只觉得颈间一紧,一根极细的东西勒了上来。 那东西极其锋利,瞬间切入他的皮肤。他本能地抬手去抓,可指尖只触到光滑的金属触感,根本无处着力。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喘息,眼前发黑,酒意瞬间被剧痛和窒息冲散。 第518章 莱克的执念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收紧力道。霍尔特的皮鞋在地毯上蹬出凌乱的痕迹,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撞进对方怀里,但对方做的只是更加的用力。 霍尔特知道那是一根钢丝,又称钢琴线,是杀手常用的最具代表性的近战武器。一般用于背后偷袭,勒住目标脖子,使其窒息身亡。 在中情局工作多年,霍尔特经历过无数次的暗杀和被暗杀,也曾用同样的钢丝勒断过目标的脖子,一步一步的爬到少校的位置,也绝非庸手,更不是酒囊饭袋之辈,可惜,胜利让他放松了警惕,而酒精也更降低了他的繁感力,最主要的是他遇上的是绝对的高手。 他拼命挣扎,手指抓挠着自己的脖子,试图在钢丝和自己的皮肉之间撬出一丝缝隙,可鲜血已经顺着指缝滑下,温热黏腻。 “咔——”他的喉骨发出轻微的响声,视野开始模糊。在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用带着口音的华语轻轻说道: “晚安,少校。” 下一秒,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勒住他的人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又维持了十几秒,确保他彻底失去生命迹象后,才缓缓松开。尸体软倒在地,脖颈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黑影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搜查了霍尔特的口袋,翻出他的证件、钱包和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快速扫了一眼便签上的内容,嘴角微微扬起。 黑影站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向房门,侧耳倾听走廊的动静。确认安全后,他轻轻拧开门锁,闪身而出,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而在房间的地毯上,霍尔特的尸体静静躺着,眼睛还睁着,仿佛仍在困惑——这人不是回国了么? 黑影正是从巴格达返回的刘东,此刻他的杀意正浓,两个必杀之人还剩下一个莱克,而这个人此刻正在下一层楼的房间。 刘东贴着墙根无声地移动到莱克门前,刚俯身准备倾听房内动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和说笑声。 他眼神一凝,迅速闪身躲进转角阴影处。两名军官摇摇晃晃地走近,其中一人手里拎着半瓶威士忌,军装领口松散,显然刚从酒局归来。 “我说……那帮参谋部的混蛋……嗝……根本不懂底层部队的压力……”高个子军官大着舌头抱怨,钥匙在门锁上戳了好几下才插进去。 他的同伴靠在墙上嗤笑:“得了吧,你上次被狙击手吓到尿裤子的事……” “闭嘴!”高个子恼羞成怒地推开门,两人跌跌撞撞挤进房间,砰地甩上门。 他们就住在莱克隔壁的房间,进屋后两人依然吵吵嚷嚷,闹哄哄的。 莱克还没有睡,使劲的砸了砸墙,那边的声音才小了下来,刘东听得真切,又躲在暗中等了一会。 刘东脑筋一转,突然挺直腰背,将军装外套领子竖起遮住下半张脸,迈着军人特有的步伐走向莱克的房门。 他抬手用指节叩响门板,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欧式英语的硬质腔调:\"莱克少尉,紧急情况。\" 房间内传来床垫弹簧的吱呀声,接着是拖鞋重重拍打地板的响动。 莱克刚才正被隔壁的喧闹搅得睡意全无,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扯开皱巴巴的睡衣领口,冲着墙壁又踹了一脚:\"见鬼的蠢货们!\"这才转向房门方向吼道:\"谁他妈这个点——\"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莱克抓了抓乱蓬蓬的金发,酒精未消的脑仁嗡嗡作响。他摸向枕下的手枪,却在迈步时被地毯绊了个趔趄,枪管撞在床头柜上发出闷响。 \"少尉,指挥部急电。\"门外的声音掺进几分恰到好处的焦灼。莱克恍惚记起今晚确实有战情简报,混沌的思绪被这个借口轻易说服。 但仍怀着一丝警惕,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手枪垂在腿侧,另一只手粗暴地拽开门锁:\"最好真是要紧事——\" 门缝里漏出的走廊灯光中,站着个挺拔的身影。莱克眯起酸胀的眼睛,还没看清对方的面容,先嗅到了夹在古龙水里的血腥味。 这个认知像冰锥般刺入他昏沉的大脑,可已经太迟了——黑影抬起的右手闪过一道银光。 莱克瞳孔骤然收缩,肌肉记忆让他在瞬间抬臂扣动扳机—— “咔!” 击锤空撞的轻响让他浑身血液凝固。妈的,保险没开,酒精麻痹的神经在这一刻清醒了半分,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银光如毒蛇般切进他的视野,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莱克猛地后仰,那道银光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踉跄着撞翻身后的茶几,玻璃器皿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刀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致命的寒光。莱克一个侧滚翻躲过第一击,第二刀却已经接踵而至,快得让他呼救的声音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猛地把手中的枪砸向对方的面门。 \"操\"黑影低咒一声偏头闪避,动作却丝毫未减。刀光横向扫来,莱克感到肋下一凉,睡衣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他借着酒柜的支撑飞起一脚,正中对方持刀的手腕,手中轻巧的刀光被踢飞了出去。 但袭击者的攻势丝毫未减。一记肘击重重砸在莱克胸口,他闷哼着撞上墙壁,眼前金星乱冒。 模糊的视线里,那个身影已经又扑了上来。 右拳带着风声袭来,莱克矮身躲过的同时摸到了酒柜里的苏格兰威士忌。他抡起酒瓶狠狠砸在对方头上,玻璃爆裂的瞬间,浓烈的酒精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炸开。 可对方根本没有在意,攻势快如闪电,又一片寒光亮起,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了一把刀。 莱克本能地后仰,可对方的动作更快——冰冷的刀刃闪电般地划过他的咽喉,刀锋带出一线猩红。 “呃——!”莱克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手指痉挛地抠住衣柜,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几道白痕。他瞪大眼睛,终于看清了阴影中的那张脸—— “刘东。” 这个本该离开科威特的人。 刘东的眼神冷得像冰,手腕一拧,刀刃在莱克的喉管里横转半寸,彻底切断了他的挣扎。莱克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像被抽走骨架般软倒下去。 刘东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动作轻缓地将尸体放平,避免发出任何声响。鲜血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旁边的屋子,那两个醉醺醺的军官仍在吵嚷,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玻璃瓶和茶几碎裂的声音。 刘东扯起床单擦了擦头上的血迹,说不疼那是假的,威士忌的酒瓶本就比国内的啤酒瓶子质地坚硬,砸在头上也绝非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不过这点小伤在刘东受过的伤中算是最轻的,可以忽略不计,甚至都算不上受伤,忍一忍就过去了。 伸出手来把莱克死不暝目的双眼抹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何苦呢,非要动我的女人”。 他关掉屋内的灯,躺在莱克的床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时间,完全没有在意地板上还有一具尸体相伴,在Y南前线打的最艰苦时,身边经常是成堆的尸体,所以根本不拿这当回事了。 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间刚好是晚上的十点半,离他预定的凌晨四点的行动时间还有五个半小时。 对,他就是选择在凌晨天快要亮的时候,那时候也是人最困倦的时候,哨兵也因为天色将明而放松警惕,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而行动也是准备潜入加强攻,他的目标直指三楼的信息化处理中心,那有警卫,有值班人员,想要偷偷的搞到想要的东西比登天还难,所以只有硬抢。 刘东在黑暗中静静呼吸,血腥味混合着威士忌的酒精味在房间里发酵。腕表的夜光指针一格一格挪动,像钝刀切割着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分,床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翻身坐起时,太阳穴突突跳动,头上的伤处传来一阵钝痛。地板上莱克的尸体已经僵硬,在月光下呈现出大理石般的青白色。 而更加诡异的是,本来被刘东抹平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死灰色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换作是普通人早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了,可是刘东胆子大的出奇,根本没在乎,反而过去踢了尸体一脚“艹,执念真深,看来你说的那个林晚是真的,有机会我一定去替你看看她,告诉她你的思念,你可以安心的走了”,说完又把他的眼睛抹了下来,而这一回莱克再也没有睁开。 转身从楼梯下了楼,一楼的警卫睡的正香,进进出出的根本没什么顾忌,毕竟这里只是临时的军官宿舍,不是什么重要的军事目标。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刘东站在联军总部对面楼的阴影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夜风裹挟着风沙拂过他的面颊,他眯起眼睛,远处联军总部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三四层楼的窗口都亮着灯光——那正是信息化处理中心和通讯部门的值班室。 他活动了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右肩的旧伤在干燥的空气中隐隐作痛,他从兜内摸出几块早就买好的饼干嚼了几口。 \"该走了。\"他无声地对自己说,将饼干包装纸塞回口袋。即使在这种时候,刘东依然保持着养成的习惯——不留任何痕迹。 宿舍楼到总部围墙之间是五十米的开阔地,白天的时候停满了各联军高级官员的轿车,此刻却是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的两辆装甲车和一辆卡车。 刘东早就摸清了巡逻规律和哨兵的盲区,此刻他像一只夜行的猫,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在距离围墙十米处,他突然刹住脚步。一束强光从右侧扫过,刘东立即贴地翻滚,藏进一个树后的阴影里。探照灯的光柱在阴影边缘停留了两秒,又懒洋洋地移开。 \"提前了七分钟…...\"刘东盯着腕表皱眉。院外的巡逻队巡逻时间有变,这意味着他精心计算的时间表需要调整。 而白天观察的时候也知道总部大院的院墙也拉上了铁丝网,对,是铁丝网而不是电网,联军就要撤军了,长官们也知道废那事没用,但表面的工作总是要做的,都是那场火闹的。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靴底摩擦砂石的声音消融在夜风中。刘东数完最后一声心跳,猛地从阴影中蹿出。 他的动作迅捷如豹,三步助跑后纵身一跃,右手稳稳的扣住墙沿。肌肉绷紧的瞬间,肩胛骨传来熟悉的刺痛——那是三年前子弹留下的旧伤在抗议。 他咬牙发力,整个身体悬空而起,左手已从腰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铁钳。 铁丝网在黑暗中下泛着冷光,刘东眯起眼睛,钳口咬住最外侧的铁丝。随着一声细微的\"咔\",绷紧的铁丝突然弹开,在寂静中发出毒蛇般的\"嘶——\"声。他立即停住呼吸,整个人凝固般挂在墙上。 寂静无声。 当探照灯再次扫来时,他已经将铁丝网剪出个半米见方的缺口。断裂的铁丝像毒藤般蜷曲着,刘东攀着墙边,一个引体向上翻进缺口。 身体擦过铁丝网的刹那,右侧衣袖突然被钩住。他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同时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有根倒刺扎进了小臂。刘东没有停顿,像条脱水的鱼般扭动腰肢,整个人从缺口滑落。 \"艹,出师不利啊”。刘东整理了一下刮破的袖子,这是刚才他从莱克的衣柜里顺出的军服,稍稍有点紧巴。 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4:05,远处传来站岗士兵的咳嗽声。刘东缓缓从围墙的阴影里站定,趁着探照灯扫过的瞬间向大楼悄悄的摸了过去。 刘东刚摸到门边,金属门把手在掌心沁出一层凉汗。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一张黝黑的方脸正对着他,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下巴上的胡茬。警卫叼着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僵住。 第519章 杀出重围 刘东瞳孔骤缩,心里暗骂一声:“我艹,黑人!” 美利坚是个多人种国家,非洲裔的黑人更是占据了国民百分之十左右的基数,所以部队中黑人士兵也非少数。 警卫的嘴唇刚张开,喉结一滚,似乎要喊出声——但刘东的刀比他更快。 刀锋从袖口滑出,寒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冷弧。警卫的瞳孔猛地放大,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自己人——可已经晚了。 刀刃精准地切入他的喉管,皮肤、肌肉、气管,像割开一层层湿纸,鲜血瞬间喷溅在墙上,在惨白的灯光下绽开一片暗红。 警卫踉跄后退,双手本能地捂住喉咙,可血还是从指缝里狂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随后重重栽倒。 但刘东的神经仍然紧绷——因为就在警卫倒下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值班桌后,另一个哨兵猛地抬头,睡眼惺忪的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显然刚刚惊醒。 那家伙的眼神从迷茫到惊骇,仅仅用了一秒。刘东手一扬,一把匕首疾如闪电般钉入他的喉咙。 刘东一把扯下警卫胸前的mp5冲锋枪,手指在枪身上快速摸索,确认弹匣已满。他俯身从尸体战术背心上抽出两个备用弹夹,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此时的他堪称移动军火库——腰间两把格洛克17手枪沉甸甸地坠着,腋下枪套里还藏着缴获莱克的p226,新到手的冲锋枪斜挎在胸前,刮胡刀片在袖口暗袋里泛着冷光,而染血的匕首正插回腰间。 \"够掀翻半个总部了…...\"他咧开嘴角笑了笑,这种杀意盎然的战斗让他充满了力量。 总部大楼整个警卫力量是一个排,另外还有一个宪兵小队,总共大约五十人,当然最近的兵营就驻扎在五百米外,所以行动必须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主打一个快字。 让他觉得可惜的是两名警卫的身上都没有手雷,要不然可以在警卫宿舍的门上做几个绊发雷,迟缓他们上楼支援的速度。 当然上次放火,他已经对大兵们冲出来的速度做到了心里有数,等他们冲到三楼的时候他应该已经把需要的东西搞到手,剩下的就是杀出去。 他一闪身上了二楼,那里本是各国联络官的办公室,白天人就不多,晚上更是静悄悄的,所以毫无阻碍的上了三楼。 三楼一上楼梯口就有警卫值守,刘东做好了强突的准备。 刚上到三楼,还没等拐弯,突然听见转角传来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三个巡逻兵说笑着转进走廊,最前面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咦,你是谁?”,为首的大兵诧异的问道,这个时间能通过门卫和楼下的岗哨进来的显然是自己人,但这个人显然是从没见过。 刘东没有回答。 就在对方话音未落的瞬间,他的右手猛地一抖,mp5冲锋枪的折叠刺刀“咔”地弹开,寒光一闪,已经捅进为首大兵的咽喉! “呃——!”那人瞪大眼睛,咖啡杯脱手坠落,摔在地上“啪嚓”一声。刘东右臂发力,刺刀狠狠一拧,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大兵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撞在墙上缓缓滑倒。 剩下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但刘东的动作比他们的神经反射更快,他身形一矮,冲锋枪横扫,刺刀“唰”地划过第二名士兵的腹部,大兵身上的军装和背心像纸片一样被割裂,肠子顿时涌了出来。那人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惨叫,刘东已经反手一刀,刺刀精准地扎进第三人的眼眶! “噗嗤!”刀刃入脑,那名士兵浑身一颤,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直接瘫软下去。刘东顺势拔出刺刀,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脑浆。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走廊里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嗒嗒”声。刘东甩了甩刺刀上的血珠,冷冷扫了一眼,继续向走廊里摸去。 “警报还没响……看来还能再杀几个。”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洛克,刚给你煮的咖啡就把杯子摔了么,你在走廊里鬼哭狼嚎的干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女声显然是听到走廊里杯子摔破和惨叫的声音从最里侧的大厅打开门走出来问道。 而这间大厅里传出来“嘀嘀嗒嗒”和各种蜂鸣的声音,正是刘东寻找的目的地。 女军官踩着橡胶底的平跟鞋,脚步声几乎被通讯大厅里此起彼伏的电子音淹没。她手里还捏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信号分析报告,纸角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洛克,你这咖啡才泡了不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女军官从明亮的通讯大厅踏入昏暗走廊,眼前是如同噩梦般的场景——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中,地上咖啡杯碎片与鲜血混在一起。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鬼魅般的男人。 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mp5冲锋枪前的刺刀还在滴血,血珠沿着锋刃滑落,在地面溅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嘴角那抹血迹让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女军人的喉咙突然发紧。她认出了倒在最前面的洛克——他的迷彩服领口已经被鲜血浸透,双手还保持着捂住脖子的姿势,眼睛瞪得极大,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另外两个同僚一个腹部大开,肠子像解开的绳索般堆在身旁;另一个面朝下趴着,后脑勺上有个血洞,白花花的脑组织正缓缓流出。 \"嗒。\" 一滴血从刺刀尖端落下,声音虽然被屋内的嘀嗒声淹没,但听在女人的耳中仍然如炸雷一般。。 女军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分析报告如雪片般散落。她的视线无法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他微微弓着背,像准备扑击的猎豹,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人后的慌乱或兴奋,只有冷静到极点的凌厉,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 通讯大厅里的设备还在运转,传来规律的\"嘀嗒\"声和偶尔的电子蜂鸣。这熟悉的工作背景音与现实中的血腥场景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女军人的右手开始颤抖。警报按钮就在身后三米处,但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且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男人的目光锁定了她,她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顺着走廊蔓延过来。 \"你…...\"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嘴唇干得发疼。 男人突然动了。不是冲向她,而是缓缓抬起左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这个噤声的手势比任何威胁都令人毛骨悚然。他唇边的血迹已经干了,在嘴角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女军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洛克的配枪就掉在尸体旁边,但距离太远,而她的枪早扔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前心脏的位置。 \"不…...\"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后退半步,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犹如被针扎了一下,她的脚跟碰到了门槛。通讯大厅的光线从背后照来,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血泊上,与三具尸体的阴影重叠在一起。 男人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却让女军官如坠冰窟。 他慢慢抬起滴血的刺刀,刀尖指向她身后的通讯大厅门口,然后做了个\"请让开\"的手势。 就在这一刻,女军人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马上做出了决定。她的右手猛地向后探去,手指朝墙上的警报按纽—— “噗”,一道寒光闪过,快如闪电,六寸长的匕首直接贯穿她的咽喉,尸体直直的倒向大厅里面。 女军人的尸体还没有完全倒地,刘东的身形暴射而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扑进屋内。 通讯大厅内,几名值班的军人同时转头。他们的表情从困惑到惊恐的转变像被按了慢放键——最靠近门口的年轻中尉嘴巴刚刚张开,瞳孔中映出女人咽喉上那柄仍在颤动的匕首。 而右侧的女中尉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保养良好的指甲在荧光屏冷光下泛着珍珠色光泽;而坐在主控台前的上尉甚至还没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褐色液体在杯沿荡出一圈涟漪。 还有一名黑人壮汉站在屋子中间正翻看着什么,看见冲进来的刘东皆是一愣。 刘东没给他们反应时间。mp5的枪口喷出火舌,9毫米子弹将将站立的黑人壮汉打得原地旋转,后背上炸开七八个血洞。 另外两人刚要举枪,他的左手已抽出手枪——砰呯”,两发点射击穿左侧中尉的眉心,同时冲锋枪一个横扫,剩下那名亚裔上尉的胸口顿时绽放出诡异的血花。 屋子里只剩下一名女中尉,很识时务的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而枪声也让楼内的警报声响起。 刘东在关系学院接触过电脑,不过屋内的这些电脑可比学校机房里笨重的奔腾386先进了不知多少倍——流线型的黑色机箱泛着冷光,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接口指示灯像星河般闪烁,散热孔里传出高频运行的嗡鸣。 电脑在这个年代还是个稀罕物,一些大学里有几台还稀罕的像宝贝似的,进微机室要穿鞋套,有的甚至戴手套,更厉害的是只能看老师操作,不能上手。 还好刘东摆弄过几回,分辨得出哪个是硬盘,也知道那是储存数据的地方。 他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桌子前,mp5的枪管还在冒着硝烟。左手握住微烫的枪管,右手抡起枪托狠狠砸向电脑机箱。 \"哗啦\"一声脆响,主机盖竟被砸得螺丝脱落,第二下重击让整个罩子分崩离析,里面的主板什么的碎了一地。 他瞥见机箱内部——排列整齐的电路板上,细密的线缆连接着两个银灰色金属盒,其中一个标着\"quantum-Storage\"的盒子正是他要找的军用级硬盘。 \"咔嚓!\"他使劲把硬盘掰了下来塞进怀里,连番操作,当掰下第三台电脑的硬盘时楼梯口传来急促而又纷乱的脚步和叫喊声。 楼下的警卫终于冲上来了。 刘东猛地转身,mp5冲锋枪在腰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侧身抵住门框,枪口对准走廊——警卫们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楼梯拐角,手电的光柱在墙壁上乱晃。 \"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9毫米子弹瞬间撕裂空气,在狭窄的走廊里形成一道致命的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警卫胸口炸开血花,仰面栽倒,后面的人慌忙后撤,撞翻了同伴。 有人大喊着\"后退\",但刘东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枪口一压,子弹横扫地面,跳弹在墙壁和大理石地面上擦出火星,逼得警卫们连滚带爬地退到楼梯转角的下部。 趁着对方阵脚大乱,刘东换了个弹夹,猛地调转枪口,对准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哒哒哒哒!\" 玻璃在子弹的冲击下轰然爆裂,无数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冷风裹挟着硝烟灌入室内,刘东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向窗口,纵身跃出。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双手精准地扒住窗沿,借着惯性向下荡去度,踩住二楼窗户上沿的边框。这个距离现在并不算高,但也有六七米的高度,下坠的瞬间仍让他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松开手,整个人坠向地面—— \"哗啦!\" 他的身影砸进一圈蓬松的花草中,柔软的泥土和灌木缓冲了冲击力。他顺势翻滚,卸去力道,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楼上传来愤怒的吼叫和杂乱的枪声,子弹\"噗噗噗\"地打进他周围的泥土里,溅起碎叶和草屑。 刘东冷笑一声,抬手对着窗口又是几个短点射,逼得探头的警卫缩了回去。随后他压低身形,像一只矫健的狸猫般窜进旁边的绿化带,拼命的朝楼后的围墙冲去。 第520章 最危险的地方 刘东的身影在绿化带中快速穿梭,枝叶刮过他的衣服发出沙沙声响。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最佳的发力点上,像一头训练有素的猎豹在丛林中穿行。 身后传来美军士兵杂乱的喊叫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他们可没有直接从三楼跳下来的本事,只能沿着楼梯狂奔而下,再绕过大楼追过来。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楼后时,刘东已经跃上了围墙。 那堵三米高的围墙上早已被他进来时剪开了一个缺口,铁丝网被整齐地切断,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金属断茬。 他单手一撑,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 \"他在那儿!\"一名美军士兵大喊,举起m4步枪瞄准。 但刘东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甩出一梭子弹,打得地面尘土飞扬,逼得追兵不得不寻找掩体。 等他们再次探头时,刘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围墙的另一侧,只留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铁丝网缺口。 \"该死的\"领队的军官狠狠砸了一下墙壁,咬牙切齿地对着无线电吼道:\"目标逃脱!重复,目标已逃离总部,立即封锁周边区域。\"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已经晚了。刘东这样的幽灵,一旦消失在夜色中,就再难捕捉。 刘东并没有趁乱逃脱,那样反而是最不明智的。在联军海陆空的立体追踪下,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过对方的追杀,更何况他在联军总部闹了个天翻地覆,更顺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处理硬盘。 科威特城四周都是联军的部队,在信息如此发达的今天,刘东还不等跑出城市边缘,外面就已经围成了铁桶一般。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绕了几个大圈,最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城外的山上,不过他还是在来时的路上撒了一些胡椒粉,这些东西是可以影响军犬的嗅觉的。 山间的风带着凉意,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他轻微的脚步声。他贴着岩壁前行,避开开阔地带,每一步都谨慎而又小心,仿佛早已将这片山林刻进了骨子里。 晨光微亮,已能看清人的影子,在一处陡峭的岩壁下,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露出一个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狭窄地缝——那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石裂隙,被雨水冲刷多年,边缘长满青苔,若不细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刘东侧身挤了进去,肩膀擦过冰冷的石壁,缝隙极窄,仅能勉强容纳一人。他蜷缩着向前移动了几步,然后拽了一丛藤蔓和灌木把缝隙仔细掩盖好,随后才俯身钻进一个更深的凹陷处——那是他一天前亲手挖凿出的隐蔽洞穴。 洞穴极小,高度不足一米,宽度仅够他勉强伸展四肢,像是一个被压缩的避难所。他缓缓坐下,后背贴着潮湿的岩壁,双腿微曲,勉强能活动一下胳膊。洞内没有光亮,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弱阳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他伸手摸向洞壁的凹槽,取出一只防水布包裹的背包,里面装着干粮、水壶和备用弹药,那是他这几天的补给,他要藏到足够安全的时候。 洞穴虽小,却足够隐蔽——即便美军带着军犬搜山,也很难发现这条藏于岩缝中的狭小空间。 刘东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耳朵却警觉地捕捉着外界的动静。晨风掠过树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但没有任何靠近的迹象。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肌肉暂时放松。这里不是终点,只是短暂的休整。搜捕结束之后,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联军中东战区总指挥部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马克·理查德中将一拳砸在战术地图台上,震得上面的标记物纷纷跳起。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脖子上青筋暴起,\"一个活生生的人,带着我们的最高机密,从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眼皮底下溜走了?,还打死那么多人。\" 作战室内,十几名军官噤若寒蝉,负责保卫的官员脑海中播放着那个人翻越围墙的最后画面——那道黑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留给他们的只有被切断的铁丝网和满地的挫败感。 理查德转向信息处处长,声音低沉得可怕:\"硬盘里有什么重要的数据,对方能从硬盘中得到什么?\" 信息处处长额头渗出冷汗:\"中将先生,那是'铁幕计划'的核心算法模块,还有信息化快速处理的形成和联通方式…...\" \"我知道那该死的意味着什么!\"理查德猛地打断他,\"48小时内,我要那个华国特工和他的赃物出现在我面前——活的或死的都可以\" 他转向作战部参谋长:\"启动'铁桶'协议,封锁半径扩大到50公里。调用一切资源——卫星、无人机、热成像、嗅探犬。我要这座城市每一寸土地都被翻过来!\" “是,长官”,屋内众人回答的声音极为响亮。 窗外,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声由远及近,不断的在城市上空盘旋,配合着地面的搜索部队。 科威特城在黎明前被彻底惊醒。主要干道上,m1A2坦克的履带碾过柏油路面,发出金属的呻吟。 检查站每隔500米设立一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挨个检查过往车辆。空中,Ah-64阿帕奇直升机像饥饿的秃鹫般盘旋,机载红外扫描仪扫过每一条小巷。 城外山区,一队海豹突击队员牵着军犬呈扇形推进。突然,领头的军犬停下脚步,对着地面狂吠不止。 \"发现踪迹!\"队员蹲下身,手指抹过泥土上的半枚脚印,\"目标曾在此停留,但…...\"他皱眉看着突然转向的犬只——军犬打着喷嚏,不断甩头。 \"胡椒粉,\"队长阴沉着脸趴在地上嗅了嗅,\"专业手法。通知指挥部,目标可能携带反追踪装备,建议增派热感装备。\" 洞穴内,刘东的呼吸几乎与岩石的脉动同步。他耳朵贴着岩壁,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和犬吠声通过固体传导得格外清晰。他数着巡逻队经过的频率——每两个小时一轮,极为密集。 幸好事先做足了功课,不但让军犬嗅觉失灵,更是爬到岩壁底部,让美军最先进的热成像仪无法透过厚厚的岩壁发现他的踪迹。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洞穴内,黑暗如墨,潮湿的冷意渗入骨髓,幸亏身下铺了一块防潮垫。刘东蜷缩在岩缝深处,身体有些僵硬,但他的眼睛始终半睁着,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没有脚步声,没有犬吠,甚至连直升机旋翼的轰鸣都消失了。整片山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但他依然没动,任由自己放松身体继续躺着。 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可能是陷阱。搜捕部队不会无缘无故撤退,除非他们确信他已经不在这里——或者,他们想让他以为他们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洞穴外的光线从微弱到彻底消失,夜幕再次降临。刘东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虫鸣、树叶摩擦、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天又亮了—— “妈的,真的没人?”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上方的树上传来,带着不耐烦的粗粝。 “约翰,小声点”另一个声音呵斥道,但紧接着是一阵窸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树干上滑下,靴底碾过枯枝。 “都蹲整整一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上头是不是搞错了?” “少废话,撤吧,热成像没反应,狗也闻不到,再耗下去也是白搭。” 树枝晃动,几道沉重的落地声接连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抱怨和武器碰撞的金属声。 “走,下山交差。”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林间。 刘东依然没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肺部因长时间压抑而隐隐作痛。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刚开始——如果对方足够狡猾,或许还会留一个观察哨。 所以,他继续等。 直到黑夜来临,月光偏移,直到晨露凝结,直到确定这片山区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然而他还是没有动,因为他的耳边传来“簌簌”的爬动声音,伴随着“嘶嘶”声。 “我艹,移动的补给站”,刘东精神大振,一翻身换了个姿势趴在地上,果然缝隙处两点绿豆般的光影缓缓的过来。 刘东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锁定那两点幽绿的冷光。一条毒蛇缓缓滑过岩缝,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是条蝮蛇,毒牙里蓄着致命的毒液,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是最鲜美的补给。 他的呼吸近乎停滞,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蛇信吞吐的嘶嘶声近在咫尺,腥气钻入鼻腔。 “来吧宝贝”。 刘东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拇指猛地扣住蛇头七寸,食指与中指钳住颚骨。毒蛇瞬间暴起,冰冷的蛇身猛地缠上他的手臂,肌肉绞紧的力道几乎要勒断血脉。 刘东一声不吭,左手掐住蛇尾反向一捋,脊椎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蛇身仍在痉挛,鳞片刮擦着他的衣服发出沙沙声。他单手捏住蛇头往岩壁上一磕,毒腺里的液体溅在石壁上,嘶地冒起一小撮白沫。 “对不住了。”他低语,牙齿撕开蛇颈薄皮,阴凉的血腥气涌进口腔。蛇血黏稠腥咸,却让他干涸的喉咙久旱逢甘霖。他像沙漠旅人吮吸露水般吞咽着,喉结剧烈滚动。 剥皮、去脏、剔骨。匕首划开蛇腹的触感如同切开一块嫩豆腐。生蛇肉雪白透亮,咬下去的瞬间竟带着清甜。 他细细咀嚼每一寸纤维,几天来第一次尝到活物的滋味让味蕾都在战栗。最后连蛇胆也没放过,仰头吞下时苦得眼角抽搐,却咧开沾血的嘴角笑了。 天又黑了,岩缝外月光如水,他舔掉指尖最后一滴血,把蛇骨埋进土里。胃里得到肉食的滋润让他精神一振,而更炽热的火焰在眼底燃起——该动身了,整整五天,相信搜索部队也失去了耐心,或者向更远的外围搜捕去了。 收拾好东西,包括三块硬盘和早藏在洞里的那份作战计划和零零碎碎的随身物品塞进了一个破旧的背包后,又换了一套阿拉伯人的长袍,从岩壁下的缝隙挤了出来。 刘东小心翼翼地将头巾向下拉,一直拉到眉骨的位置,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头巾的边缘,确保它完美地贴合着自己的额头。 随着头巾的缓缓下落,巧妙地掩盖住了他亚洲人独特的眼部轮廓。那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被隐藏在头巾之中,只留下一丝若隐若现的光芒,透露出他内心的深邃和不可捉摸。 长袍下摆沾着沙砾,随着他刻意拖沓的步伐簌簌作响——这是观察集市里贝都因商贩三天学来的步态,脚掌先外侧后内侧着地,像踩着看不见的圆弧。 通向城里的检查站已经撤销了,而城里也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恐怕是搜捕的人以为他早已逃走了而放弃了。 刘东艺高人胆大,何况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敌人做梦也想不到他大闹一番不但没跑,而且还敢回来。 刘东回到科威特城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确认刘南有没有回国,这个他始终放心不下。另外一个就是伺机选择一条海路回国。 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坐飞机是万万不可能的,而选择陆路要横穿伊拉克、伊朗、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路途遥远且极不安全,很容易受到围剿追杀,他此刻身怀极为重要的情报,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几天连续的搜捕闹得城里风声鹤唳,一到晚上就很少有人出门,所以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很是危险,很容易遇到巡逻的检查,必须要找个地方住下。 地方是现成的,当他敲开富二代崔英俊中尉别墅的房门时,这个英俊的中尉如见了鬼一般呆立在那。 第521章 秧及池鱼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崔英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虽然刘东刻意的掩饰了大半个面部,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他下意识要关门,却被刘东用沾满沙砾的鞋子抵住了门缝——这一举动瞬间让中尉的头大了起来,对方犹如恶魔一般冷酷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你…...\"崔英俊的喉结剧烈滚动,昂贵的古龙水掩盖不住突然渗出的冷汗气味。走廊壁灯照在刘东蒙着沙尘的头巾上,投下的阴影正好复现了通缉令画像里那个模糊的东亚人轮廓。 联军总部这几天鸡飞狗跳的场景在崔英俊脑中闪回:美利坚的高层暴跳如雷地摔碎咖啡杯,土耳其特种兵牵着德牧在档案室和信息室四下翻找,那几个被刺刀干掉的哨兵遗体抬出来时——法医说凶手用的分明是东方人军队特有的绞杀技。 \"崔中尉不请客人进屋?\"刘东露在头巾外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个笑容让崔英俊觉得就如魔鬼的微笑一般。 他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如果不让他进来,对方来硬的,他根本不是对手。要是放他进来,让联军搜查队发现…...,那就惨了。 \"你疯了?\"他压着嗓子嘶吼,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全城的宪兵和特种部队都在抓你…...\"话没说完就僵住了——那人掀起的袍角下,赫然露出一把手枪,枪管上还沾着疑似血渍的深色痕迹。 “好,你请进”,崔英俊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把门打开,形势比人强,在枪口的威逼下他只得低头,不然下一秒他就有可能血溅当场。 “不要怕,我住一晚就走,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影响”,刘东淡淡的说道。 “但愿如此”,崔英俊忐忑的心终于放下,这个北韩人那天没有杀他,想必今天也不会废那事,在阿拉伯世界这边,两人总还算得上是同宗的。 “有什么吃的么,不介意我就随便了?”,刘东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自顾自的去厨房翻了起来。 “您请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冰箱里都是我新买的食物”,崔英俊索性也不去管了,这个煞星在这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赶紧躲到自己的卧室,眼不见心不烦。 崔英俊将房门反锁,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屋内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滴答、滴答,像是联军刑讯室里测谎仪的节奏。 他盯着窗帘缝隙透进的月光,眼前却浮现出联军司令部墙上的悬赏通告:五万美金外加少校军衔。美利坚总参谋长拍着桌子对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场景犹在耳边,当时还有人谄媚地递过湿毛巾让长官擦汗...... \"现在那家伙就在我的厨房吃我的牛肉罐头还有我的辣白菜。\"崔英俊神经质地啃着指甲,突然被这个荒诞的事实逗笑了。 他摸向床头柜上的电话,塑料外壳的冰凉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只要拨通那个号码,明天自己就能坐在联军参谋部的真皮沙发上,说不定还能得到那个金发女少校崇拜的眼神...... 可手指刚碰到按键,厨房突然传来陶瓷碗碟的碰撞声。崔英俊触电般缩回手,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想起几天前在停尸房见到的景象,那几个身高一米九的美国大兵惨烈的死状让他浑身战栗,据说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秒。 月光在墙上游移,而他的脑海中也天人交战一般。 \"赌一把?\"他颤抖着摸出兜里的一个硬币,却在抛起的瞬间听见客厅传来\"喀啦\"的枪械上膛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手一抖,裆部一紧,差一点向那天一样尿了裤子,而手里的硬币也甩了出去,掉在地毯上无声无息,朝上的却是该死的菊花图案。 崔英俊瞪着硬币看了半晌,突然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呜咽。他实在是不敢下定决心,赢了固然会飞黄腾达,而一旦输了,这个北韩人绝不会再给他活命的机会。 大惊大吓之下,他伏在地上竟然睡着了。 刚才刘东的确是拉了一下枪栓,长枪携带不便早都扔了,现在身上有两把手枪,刚才他只不过是随便的检查了一下枪支,没想到些许的动静却差一点把崔英俊吓尿了。 他根本就不害怕这个南韩的中尉去告发他,要是他有那个胆子的话上次就会跟联军说。 但小心为上,来的时候绕房一周早把电话线掐断了,而别墅的后窗也设置了一些小陷阱,根本不害怕他跳窗而逃。 这几天在野外潜伏弄的浑身直痒,看崔英俊躲在屋里不出来,刘东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思索着明天的行动。 刘南那里是必须要去的,要是不知道她的行踪自己实在是放心不下,而自己的身份根本不能出现在那,怎么办? 正犯愁间,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当下心里大定,也有了主意。 第二天清晨,崔英俊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惊醒。他蜷缩在地毯上的姿势让全身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后腰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昨晚的狼狈。 当视线聚焦到地毯上那枚菊花朝上的硬币时,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餐厅飘来煎蛋的香气,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让他浑身一颤。 那个恶魔居然还在——刘东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火腿,吃着煎蛋,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条纹状的阴影。 他的左手握着报纸,右手餐刀上还沾着蛋黄液,听见崔英俊开门的动静头也不抬地说:\"泡菜在冰箱第三层,我还给你煎了份蛋。\" “不,我只是起来上个厕所,我还想再睡会”,崔英俊中尉急急忙忙的上了下卫生间,然后又回到了屋里把门关上,他一分钟也不想跟这个恶魔呆在一起。 见崔英俊又躲在屋里,刘东这才悠闲的起身朝浴室走去,他的化妆术在洛筱的指点下有了质的提升,不一会一个古态龙钟的阿拉伯老人就出现在镜中。 别墅门吱呀作响,崔英俊从门缝窥见个佝偻背影围着头巾颤巍巍地走出去,老人布满岁月感的手杖敲打地板的声音,与昨日那个利落甩枪栓的恶魔判若两人。 直到玄关传来关门声,他才走了出去,发现餐桌上压着张字条:\"冰箱里有拌饭\"——用的是标准的北韩文字。 阳光中的阿拉伯老者走得极慢,左腿似乎受过旧伤,每走三步就要倚着枣木手杖歇息。 路过一个便利店时,玻璃倒影里是个满脸苍桑的阿拉伯老人,连指甲缝里都藏着风沙打磨的痕迹。 在转过第三个街角时,手杖不慎撞翻了水果摊的纸箱,他弯腰道歉的姿势带着明显的麦加朝圣者特征——这是他出发前对着《世界民族志》中学到的细节。 当东北菜馆的四字招牌出现在视野里时,老人突然在巷口剧烈咳嗽起来。他掏出手帕擦拭嘴角的动作让他漫不经心的关察了一下周围,当染着痰渍的帕子被扔进垃圾桶时刘东已经确认安全。 而他不知道的是,几天前在酒店的临时宿舍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血来。 汉斯准将站在两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前,指尖捏着白布一角,缓缓掀开——莱克上尉的喉咙被精准割开,伤口平整得像是外科手术的杰作;而霍尔特少校的喉咙则嵌被一根钢丝勒断,那根带走他生命的钢丝已深深地勒进了喉管里几公分。 “一招毙命,近距离搏杀。”军医官的声音有些发颤,“凶手甚至没给他们拔枪的机会。” 汉斯面无表情地放下白布,白手套上沾了零星血迹。窗外,联军士兵正粗暴地踹开每一间民房搜查着,整个城市被围的铁桶一般。 “报告,城区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嫌疑人。”一名军官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汉斯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银制烟盒。他慢条斯理地敲出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他冰蓝色的瞳孔里跳动。 “这帮蠢货。”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把整个科威特城翻过来也抓不到人。” 一旁的安娜欲言又止,汉斯却已经转身走向地图,指尖点在科威特城区:“真正的猎手不会留在原地等猎犬追咬。”他的指甲在城外围划了个圈,“那家伙现在要么已经出去了,要么……” 他的目光移向东北方向,那里是联军总部的所在地。 “……正等着我们自乱阵脚。” “将军,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安娜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情报局这一阶段损兵折将,弄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怎么办?”汉斯沉吟了一下。 “把我们的人全部撒回来,盯牢东北菜馆那一对父女,如果能抓到那个人,他俩现在是唯一的线索”。 “是,将军”,安娜刚要动身。 “等一下,监控的时候要尽量远离菜馆,离得越远越好,用高倍望远镜,全程录像,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离得近了很容易被发现”,汉斯又叮嘱道。 就这样,在离东北菜馆五百米距离外的一栋楼房窗户里,一具高倍望远镜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个菜馆。 “来……一碗面,最好……是牛骨老汤的”,刘东漫不经心的在菜馆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还是和往常一样,这才蹒跚着进了菜馆。 而五百米外的望远镜正观察着这一切,负责监控的两个人根本没看出任何破绽,五天来像这样的人很多,他们都有些麻木了。 上午,还不是饭口,菜馆里也没有顾客。王德发懒得动弹,像这样简单的一碗面,冬梅就能打理,牛肉原汤是现成的,面下里,出锅的时候撒一把葱花和辣子,香气扑鼻。 “您慢点吃,小心烫”,冬梅小心的把面放到桌子上说道。 没想到老人一把抓住冬梅纤细的胳膊,冬梅一惊刚要喊,刘东轻声说道“冬梅别喊,我是刘东哥”。 冬梅一愣,随即看了一眼到厨房备菜的王德发然后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小声说“刘东哥,你怎么这个打扮,出了什么事?” “冬梅,出了点意外,你能帮我去下大使馆问一下你嫂子刘南的消息么,我这有点不方便”。 “刘东哥,我这就去,你等着”,说完朝厨房的王德发喊了一嗓子后风一般的就走了。 冬梅对刘东无比信任,并没有因为他神神秘秘的而有丝毫犹豫,这大概就是小时候被这个人从河中救出来就已扎根的一种信任吧。 不过,她还是边走边想,刘东哥打扮的怪怪的,还那么神秘,这是要干什么?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联军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搜捕,就是抓他? 没准,八成,差不多,几番思索,冬梅已经确认无疑,心里不禁有点小紧张,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见街上人流涌动,并没有人跟踪自己。 回到菜馆时已是半个小时后,但老人的一碗面刚刚吃完,正意犹未尽的喝着碗底的那口浓汤。 “刘东哥,大使馆的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是嫂子的老乡,他们才说嫂子已经回国了”。 “回国了,那就好”,刘东这才放下心来,剩下自己就好办了。 “那我走了冬梅,你自己要小心”,说完刘东塞了一把钱在冬梅手里,总得有千把多美金,都是在崔英俊那顺的。 “我不要钱,刘东哥”,冬梅连忙推搡。 “给你你就拿着,当心一会让你爸看见”,刘东眼睛一瞪说道。 “冬梅,进来帮下忙”,厨房传来王德发的喊声。 冬梅一回头的功夫刘东转身已走。 “刘东哥”,冬梅急忙追了出来。 “谢谢你七年前在河里救了我”,冬梅见刘东站下回头,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把手里的钱又塞回刘东手中转身就跑了回去。 “七年前救了她?”,刘东一下愣住了,思绪一下子回到七年前高考的那一天,没想到改变自己命运的竟是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孩,怪不得处处帮着自己,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他的。 下午的时候,汉斯将军得知菜馆的服务员去了一次大使馆,顿时脸色一变。 “上午有什么人来过菜馆?”他沉声问道。 “将军,只有两个人,一个老头和一个送货的小贩”,监控的人说道。 “把录像回放给我看一下”。 当他反复的看第五遍录像后一拍大腿“就是他,一群废物”,手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立刻抓捕饭店那对父女,马上”,汉斯将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喊道。 第522章 铁镰行动 \"哐当!\"东北菜馆的木板门被使劲的推开,五六个彪形大汉如饿狼般冲进大堂。 王德发正擦着桌子,那边还有几个吃饭的顾客,抬头看见穿便衣的和穿军装的混在一起闯进来,手里还端着黑黝黝的冲锋枪,顿时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了地上。 \"各位军爷,这是…...\"他话没说完就被枪管顶住太阳穴,冰凉的金属激得他浑身一抖。 两个穿便衣的大汉反剪他双手时,他还在发懵地念叨:\"军爷,咱这是犯了什么罪啊…...\" 而后厨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冬梅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一般操着擀面杖正砸在一个特工头上,那人的奔尼帽都被打飞了。 \"小娘们够野!\"另一个络腮胡特工从背后拦腰抱住她,冬梅猛地后仰头,\"咚\"地撞上对方鼻梁。 \"啊,我的鼻子!\"络腮胡痛呼着松手,冬梅趁机一口咬住他手腕,生生撕下一块皮肉。鲜血溅在她白围裙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这时第三个特工扑上来一脚踹向她膝窝,冬梅闷哼一声跪倒,却仍挥舞着沾血的擀面杖。 \"带走!\"领头的特工捂着流血的手腕怒吼。冬梅被两个大汉架着胳膊拎起来,悬空的双腿还在拼命踢蹬,脚上的旅游鞋都踢飞了一只。 几个吃饭的工友本想上前阻拦,但一看对方是当兵的,而且还是美国大兵,联想到这几天的大搜查,也就没敢动地方。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王德发被粗暴地推进来,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他顾不得疼痛,慌忙抬头,只见惨白的灯光下,三个穿军装的西方人坐在长桌后, 中间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用流利的中文开口。 \"王先生,我们时间宝贵,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要不然我们手底下的士兵是很野蛮的。\" 王德发浑身一颤,这才注意到墙角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长官…...\" 金发男人——cIA特工马克斯微微一笑,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照片推到他面前。一张照片上是一个阿拉伯老人,正和冬梅在菜馆前门说话。另外一张正是刘东遗弃的林下胜男护照上的照片。 王德发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个人你认识吧?\"马克斯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我、我就是个开饭馆的,谁来吃饭我都招待,这个老头上午来吃过面…...\"王德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个人是谁。 马克斯突然暴起,一把揪住王德发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你以为我们在玩过家家?\"他的唾沫星子喷在王德发脸上,\"这个人还有一个女人在你的菜馆住了好几天你忘了吗?\" “这人难道是刘东,难道他就是联军要抓的人?”王德发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想起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想起菜馆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我说,我都说!\"他突然崩溃般喊起来,然后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认识刘东的经过说了一遍。 马克斯松开手,王德发像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 \"还有呢?他今天来干什么,是不是和你接头\"另一个特工冷冷地问。 王德发吓得如筛糠般抖动,“军爷啊,白天我真的不知道是他啊,他化了妆我哪里能认出他来啊”。 隔壁审讯室,冬梅被铐在铁椅上,白围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她倔强地昂着头,瞪着眼前的审讯官——一个脸上有疤的亚裔特工和一个戴少尉军衔的女军人。 \"小姑娘,说了吧,何必呢?\"疤脸特工用中文说,声音出奇地温和,\"你才十九岁吧?大好青春要在监狱里度过吗?\" 冬梅咬紧下唇不说话,手腕上的手铐因为用力过度而勒出红痕。 疤脸特工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照片,一张张摊开在她面前。第一张是阿拉伯老人进入饭店的,第二张两人在门口说话的,第三张是她把钱塞回刘东手里的…... 冬梅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你、你们…...\"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个叫刘东的人藏在哪里?\"疤脸特工突然逼近,温和的面具瞬间撕裂,\"说出来,你父女都平安,我们还会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回国,不说…...\"他拿起一张照片,慢慢撕成两半。 “哼,你们休想从我嘴里知道这些”,冬梅昂头头一副不屑的样子,她想起小时候看的打仗片,那里慷慨就义的共.产党.员都是这样的气势。 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里是clA职业特工的对手,一个回合过去,在对方威逼恐吓下就把一切都交待了出来。 并不是她不够坚强,clA的审讯手段层出不穷,哪里是她一个普通人能抗衡的。 准将汉斯拿着审讯结果良久不语,手底下的众人一个个肃立在那也是不敢说话。 “你们说他会选择哪条路回国?”汉斯轻点着刘东的照片问道。 “飞机吧,将军,那是回华国最快的方式,当然他绝对不会在科威特或者巴格达的机场登机的,我已经命令我们的人严密监控中东地区所有的机场了”,马克斯谀媚的说道。 “有没有陆路的可能?”汉斯点了点头问道。 “这种可能性极小,将军,从科威特即使是驾车返回华国,也经过的路程也要有七八千公里,而且这一路上路况极差,尤其是要经过的巴基斯坦和阿富汗那里有的地方基本上不能算是路,费时费力”,马克斯仔细的分析道。 “嗯,你说的不错马克斯,那么,安娜,你的意见呢,据说你是局里最厉害的分析师?”,马克斯转头望向一边沉默不语的女少尉。 “将军,华国特工能躲过我们这么严密的大搜查,证明他脑袋绝对聪明,所以我认为越是我们认为不可能的地方越是可能,所谓的特工就是用常人不能理解的方式来分析问题”。 “你说的很有道理,安娜,那么你的意思是把追捕重心放在陆路这一面么?”汉斯点了点头问道。 “不,将军,为了以防万一,这边还是要派出一个追捕小组,最好是到阿富汗的瓦罕走廊设伏,以逸待劳。而我们的追捕重心我觉得还是要放在海路上”,安娜走到桌面上指着波斯湾一带的地图上说道。 “说说你的理由” “将军,波斯湾一带港口众多,人员混杂,能够很好的掩藏进去,而且货轮,客船,油轮都是体积庞大的船体,有时候一个船上的水手互相都认不全,要想从这逃出去是很容易的,所以我认为对方从海路走的可能性最大”。 “好”。 汉斯将军猛地将审讯报告拍在桌上,本质桌角发出\"砰\"的闷响。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办公室内顿时落针可闻。 \"联系联军总部,通知三角洲A组和游骑兵第7小队,三小时内完成追捕部署。\"将军扯开领口的纽扣,作战地图的冷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重点封锁幼发拉底河谷的走私通道——那小子要是敢走陆路,这里是他避开众多检查站的唯一选择。\" 马克斯刚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突然被将军按住肩膀。\"联系军情六处中东站。 \"汉斯的手掌像铁钳般收紧,\"告诉那群英国佬,和我们共享mSS特工数据库的条件,就是他们必须把'圆桌骑士'小队派出来。\"他嘴角扯出冷笑,\"听说他们去年在喀布尔处理叛徒的手段......很有创意。\" 安娜少尉突然插话:\"将军,是否考虑动用陆军部队?\"她指尖划过桌子上的地面,指着海面上众多的港口,\"我们人手不足这里会产生很多盲区,足够让——\" \"不!\"汉斯突然拔高的声音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他抓起马克斯胸前的衣领,在后者脖子上勒出红痕:\"我要亲眼看见他的头颅,明白吗?这次我们情报局丢人丢的还不够大么,如果再让陆军的人得手,我这个中东地区总负责人的位置也该让闲了。\" 办公室的电子钟跳过15点时,将军解开了袖扣。他望着屋内肃立的众人,像刀锋刮过磨刀石的声音说道:\"行动代号'铁镰'。优先级别,一切部队必须无条件配合,哪个小队最先抓捕或杀死目标每人奖励一万美金”。 “是,将军”,众人挺直了腰板答道,至此一场全方位,多角度的狩猎行动开始了。 驼铃在炙热的空气中荡出悠长的韵律,缓缓割开公路上的寂静。刘东坐在骆驼上,随着骆驼的步子左右摇晃,眼皮半阖着,活生生一个缅怀古道的阿拉伯老人。 此刻离开科威特城已经三十多公里了,出检查站的时候并没有费力,负责检查的士兵闻着他身上的骆驼粪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就让他过来了。 他的目标是两百公里外沙特的港口城市达曼,骆驼也是从城外一个养骆驼的老人那买的,包括老头粪味十足的长袍。 让刘东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他的出现,竟让王德发父女俩经受了一场灭顶之灾。 虽然最后审讯结果证明两人不是华国间谍,但美利坚的法官还是以为间谍提供帮助为名判了两人一年监禁,并没收在科威特城的全部财产。 刘东把三块硬盘和文件用防水袋装好,用胶带纸牢牢的绑在自己的后腰上,这样无论怎样都不会掉落,而且还不怕进水。 他买这匹骆驼是为了混出城,骆驼的脚力太慢,到达曼得四天,他准备在离科威特四十公里的小城费尼达搞辆车,摩托车也行。 刘东牵着骆驼走进费尼达城郊的露天集市时,烈日正炙烤着满是车辙印的泥地。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不远处一个摩托车修理铺——生锈的铁皮棚子下,五颜六色的零件散落一地,留着络腮胡的店主正用沾满油污的手拧着一辆雅马哈的发动机。 骆驼突然打了个响鼻,惊动了正在给轮胎充气的学徒。年轻人盯着这头驮着破旧鞍具的骆驼,高声问道“你是骆驼贩子么?\" 刘东压了压脏兮兮的头巾,故意让声音显得沙哑:\"愿真主保佑你,孩子。这匹健壮的姑娘只需要换个能喝汽油的坐骑,我要赶往一个聚集地,可是它走的太慢了。\"他拍了拍骆驼脖颈,激起一阵带着沙尘的毛发。 学徒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扭头朝棚子里嚷了几句阿拉伯语,络腮胡子店主这才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站了起来。 十分钟后,刘东跨坐在一辆漆皮剥落的摩托车上,陈旧的摩托车连牌子都认不出来了。油箱上还有道显眼的凹痕,但发动机在第三次踩踏时发出了健康的轰鸣。 络腮胡男人正美滋滋地检查骆驼的牙口,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阿拉伯老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一点也不在意这仅仅是一块会跑的铁。 当摩托车喷着黑烟驶出集市时,刘东的袍角被风吹起,露出绑在腰间的防水袋边缘。 破旧的摩托车没有后视镜,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会看到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突然从茶摊站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钻进路边的一辆车子里,车的后座上放着一具单兵电台,他关上车门对着电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才缓缓的发动车子。 摩托车在公路上颠簸前行,引擎嘶吼着喷吐黑烟,这个速度可比骆驼快了好几倍不止。 刘东的双眼在阿拉伯头巾的阴影下不断扫视四周,沙漠的强风裹挟着沙粒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左前方五百米处,一点金属反光乍然闪现。 刘东的脊椎窜过一道电流般的警觉。当过狙击手的本能让他几乎在意识之前就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右拧转车把,摩托车在沙石路面上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砰!\" 狙击步枪的闷响几乎与子弹同时到达。灼热的气流擦过刘东的左耳,在头巾上撕开一道口子。子弹击中前方路面,炸起一团沙石。 第523章 骄傲的游骑兵 “狙击手”,刘东亡魂大冒,在如此空旷的公路上无疑是最好的移动靶,如果遇到的是高手,那他这条小命就要休矣。 他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拧到极限。破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迈速表的指针还是颤抖着向上爬升。 他伏低身体,几乎贴在油箱上,同时用余光锁定狙击点——那是一处突兀的砂岩高地,顶部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第二枪接踵而至。这次子弹击中了后轮挡泥板,金属碎片四溅。刘东感到右腿一阵刺痛,应该是子弹击碎的碎片扎进腿里。 公路在前方拐向一片风蚀岩区,那是唯一的掩护。 \"砰!\" 第三声枪响,刘东轻点了一下刹车,车子猛地一顿。 第三颗子“咔嚓”一声打穿了摩托车仪表盘,玻璃碎片划破了刘东的手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死死握住车把。 距离岩区还有两百米,以现在的车速至少还得十几秒,但每一秒钟他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突然间刘东有种刺芒在背的感觉,猛然回头,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身后的公路尽头,距离在不断缩短。 他咬紧牙关,突然一个急刹,摩托车在路面上横滑出去。几乎在同一瞬间,狙击手的第四颗子弹呼啸而过,打在他原本应该所在的位置。 摩托车几乎失去平衡,刘东用受伤的腿猛撑地面,硬是将车子扳回正轨。砂岩高地已近在咫尺,他一扭油门,猛打方向,摩托车冲下公路,在松软的沙地上艰难前行,在第五颗子弹击穿后轮轮胎时,他终于冲进了岩石后面。 狙击手的视线被岩柱阻挡,暂时安全。但刘东知道这只是喘息之机——黑色轿车已经追上来了,而他的摩托车在沙地中的速度还不及骆驼,而且后轮的轮胎还被打穿。 他藏在一块蘑菇状的巨岩后,迅速检查伤势:左腿外侧被碎片划开一道两公分长的口子,金属碎片还扎在腿肚子上,他用衣角包住碎片,掐住尾部用力一拔。碎片拔出来了,但腿肚子血流不止。他扯下头巾一角,草草包扎住伤口,这才观察四周地形。 砂岩高地上,一个身影正快速移动,狙击步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更糟的是,黑色轿车已经驶离公路,正朝他藏身之处逼近。 刘东从腰间抽出格洛克17,检查弹匣——满闸。他深吸一口气,静静的听着头顶的声音。 突然间他猛地扑出朝砂岩高地连开三枪。虽然距离有点远,子弹不可能命中,但足以干扰狙击手的瞄准。 果然,枪声一响,狙击手就地一滚,躲在了一块石头后。 趁着这个空档,刘东拖着伤腿向岩区深处拼命跑去。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在岩石上凿出一个个白点。转过一道岩缝后,刘东突然停下,屏住呼吸贴紧石壁。 十几米外,还有个身影正从沙岩背面绕过来,显然打算包抄他。那是个穿着沙漠迷彩的高大男子,手持一把突击步枪。 刘东闭上眼睛,估算着距离,等对方走到五米内时,猛地扑出举枪就打,而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听到枪声,一闪身躲进了石头后,而此时刘东已然扑到近前。 短兵相接,刘东一把抓住他步枪的枪管往怀里一带,举枪就朝对方的小腹打去。 哪曾想,对方的反应速度惊人,刘东手里的枪刚抬起来,对方已经随着他拖拽枪管的劲道猛地撞进他的怀里,刘东手枪被撞飞,但顺势一拳挥出正打在对方鼻子上。 两人在沙地上翻滚扭打。对方个子大,力量大得惊人,一记肘击打得刘东眼前发黑。刘东的手枪在搏斗中掉落,他只能抓住对方突击步枪的枪管,拼命将枪口转向别处。 \"噗\"的一声闷响,子弹击中岩壁,碎石飞溅,刘东一躲,对方趁机一个虎扑把刘东压倒在地,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他的喉咙。 刘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不敢恋战,他相信,只要对方再拖延二十秒,身后的狙击手就会追上来。他拼尽最后力气,右手摸到兜里的刮胡刀,猛地划出。 寒光闪过,大个子闷哼一声,脖子上窜出一道血箭,而手上的力道稍松。刘东抓住机会,伸腰使劲一拱,顿时把大个子拱倒在地,银光一挥,又一道血箭喷出,对方高大的身躯再也不动,鲜血迅速染红沙地。 刘东一把拽过对方的突击步枪,又摘下大个子身上的弹夹,然后拖着伤腿向岩区深处跑去。 身后狙击手的身影已然出现,另外还有两个身影正从两翼飞奔,看样子要形成合围之势。 刘东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知道他的路线,设下埋伏,说明自己早已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是不是还有追捕部队在加入,必须速战速决。 转过一道岩壁,刘东突然刹住脚步——前方是二十米高的垂直悬崖,下方是干涸的河床。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回头看到狙击手已然到了身后五十米的地方,脸上露出狞笑,正寻找合适的狙击位置。 “艹,吓唬谁呢,谁他妈的还不是个狙击手,刘东手里有了长枪,弥补了射击距离上的不足,顿时豪气干云,闪身一滚,隐到了一块青石后面。 “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眼前的碎石上,吓的刘东一缩脖。 对面的狙击手时不时的来上一枪,并没有规律,而刘东回了两枪,也没打到对方,看到对方不紧不慢的打法刘东猛然醒悟,这是在拖延时间。 参加过越战的刘东心里自然知道,对方拖延时间的目的,不是有增援在路上,就是另有别的目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包围自己”。 “杀过去”,是刘东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但岩石的阴影在烈日下如同刀刻,刘东的后背紧贴着滚烫的青石,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脖颈流下。 五十米外,那个穿着沙漠迷彩的狙击手正像毒蛇般游走,每一次枪响都准确地封死他可能的突围路线。 \"呯!\" 又一发子弹啃掉青石边缘的碎屑,石粉溅在刘东脸上。他抹了把眼睛,突然笑了——对方在用7.62mm口径的SVd,每打完五发就需要换弹。 枪声间隔越来越刻意,这不是压制射击,是猫戏老鼠的把戏。 刘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将突击步枪的枪管伸出石缝,扣下扳机。\"哒哒哒\"三个点射打得对面岩壁火星四溅。 \"抓到你了。\"刘东瞳孔收缩。刚才的佯攻让他确认了对方藏在三点钟方向的褐色岩柱后面。他慢慢解开染血的迷彩服,突然扬手将衣服抛向左侧。 \"呯!\" 衣服在空中被击中的刹那,刘东闪电般翻滚到右侧缺口。对方狙击镜的反光在岩柱缝隙间一闪而过,他感到时间突然变得粘稠——就像六年前在Y南前线一个潮湿的清晨。 呼吸停滞,扳机扣下。 \"砰!\" 岩柱后方爆出一团血雾。子弹穿过瞄准镜贯入对方眼窝的瞬间,刘东看到那个狙击手错愕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温热的脑浆溅在滚烫的岩石上,似乎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胜利的喜悦还未升起,两侧沙沙的脚步声就让刘东浑身紧绷。左侧三十米处,一个黑影正弯腰快速突进。右侧岩缝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锁定他的胸膛。悬崖下的河床在烈日中扭曲着,像张开的巨口。 不待对方的枪响,刘东反手就是一串点射,碎石飞溅,对方一缩脖子,再抬头时,哪里还有刘东的影子。 狙击手已死,刘东心中大定,一串点射将对方逼回岩石后面他也身子一缩,消失在岩缝中。 他喘了口气,抬头望向陡峭的崖壁。二十多米的高度,岩面被风沙侵蚀得凹凸不平,但几乎没有明显的落脚点。 没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跃起,左手抠住一道狭窄的石缝,右腿蹬住凸起的岩棱,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崖壁上。腿上的伤口被牵动,有一点疼,但无伤大雅。 再快一点…… 他的右手摸到上方的一道凹槽,猛地发力,身体向上一窜。可就在这时,左脚的支撑点突然松动,碎石“哗啦”一声滚落。 刘东的心脏骤然紧缩,整个人向下滑了半米,全靠右手死死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才没摔下去。 “艹!”他低骂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蹬住一块稳固的凸起,借着这股力量再次向上攀爬。手指已经磨出血,指甲缝里塞满了沙砾,但他顾不上疼痛,眼中只剩下崖顶的那一线生机。 五米……三米……一米…… 他的攀岩技术在无数次逃生中已越来越厉害了。 终于,他的手指扒住了崖顶的边缘。嗓子里低吼一声,双臂猛地发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妈的,这下该我了……”刘东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迅速检查了一下弹药。 现在,猎人和猎物的角色,该换一换了,他凝视着崖底下犹自小心翼翼在岩缝中搜索的身影。 崖顶的碎石在刘东肘压下簌簌滚落。他眯起左眼,右眼瞳孔里倒映着三十米下那个正用枪管拨开灌木的身影——夕阳将他的后背照的发亮,尤其是毫无防护的后颈暴露在死亡射界里。 第一发子弹出膛时,刘东的肩胛骨传来熟悉的钝痛。7.62mm弹头旋转着撕裂燥热空气,在目标第三与第四颈椎间凿开贯穿伤。 那人像被抽掉骨头的蛇般软倒,另一边的同伴的惊呼还没喊出口,刘东的准星已锁住岩缝里闪动的金属反光。 \"砰!\" 第二枪的弹道轨迹上,一朵血花在花岗岩表面炸开。子弹击穿对方额头,尸体向后栽倒时,对方的枪口还没有调转过来。。 刘东的食指仍停留在扳机护圈上,硝烟从消焰器孔洞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崖底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被子弹惊起的沙蜥飞快爬过岩石缝隙,鳞片与砂砾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整个沙岩地区再无动静,刘东确认再也没有敌人,这才快速的从崖顶上下来,一番搜查后,从尸体身上发现了游骑兵的臂章,这才知道追杀自己的人来自哪里。 而骄傲的游骑兵一向认为自己是美军中最强悍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自然不屑于向别的人呼叫增援,也想独得这份功劳,所以也并没有向总部汇报发现目标的终迹,也算是给了刘东喘息之机。 把弹药补充好,刘东钻进了对方开过来的黑色轿车,一路朝达曼疾驰而去。 离达曼还有三十公里的时候,正好是一段临海的公路,咸腥的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后视镜里,落日正沉入波斯湾的波涛,将沥青路面染成血色。他瞥了眼迈数表——这辆抢来的车不能再用了。 前方公路突然出现一段缓坡,浪花拍打礁石的轰鸣清晰可辨。刘东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擦出尖锐的嘶叫。 越野车冲出公路的瞬间,他听见底盘刮蹭岩壁的刺耳声响,车身像脱缰野马般在倾斜的砂石坡上癫狂跳跃。 挡风玻璃上突然映满碎金般的光斑,刘东在车辆即将冲进海里的刹那踹开车门。纵身一跃,跳进了岸边的盐碱地,就地打了几个滚才站了起来。 黑色轿车像中弹的海鸟般扎进海里,泛着白沫的浪头立刻吞没了引擎盖。当车尾灯最后一丝红光消失在墨蓝海水中时,刘东已经走在了大路上。 他避开公路,而是沿着公路边的荒野小径前行,遇到人的时候就放慢脚步,依旧是一个步履蹒跚的阿拉伯老人。 刘东估算着现在应该是进入了沙特境内,没有美军驻军总算让他松了口气,毕竟这是个主权国家,而一向和华国交好,尤其是前几年从华国购买的一批东风导弹让它的腰杆子硬了起来,在中东地区也算是有了话语权。 “哎,那个老头,你站住”,旁边传来喊声,刘东回头,却是两个穿制服的沙特警察。 第524章 又被打劫了 两名警察踩着砂砾大步走来,制服在夕阳下泛着橄榄绿的光泽。年长些的警官按住腰间的左轮手枪,年轻的那个已经掏出了记事本,圆珠笔在纸面上不耐烦地敲打着。 \"证件。\"年长警官用阿拉伯语说道,目光扫过刘东沾满盐渍的袍角。海风掀起头巾边缘时,他注意到老人腿上有一道可疑的伤痕包扎着——那绝不是沙漠烈日能晒出的印记。 刘东剧烈咳嗽起来,颤抖的手指在袍子里摸索。年轻警察突然又问道:\"你不会是从科威特逃来的难民吧?\" 远处传来油轮低沉的汽笛声。刘东佝偻的背脊更加低沉——他的手握住了袍子里的刮胡刀刀柄,观察了一下双方的距离,他有把握在五秒钟内干掉这两个警察。 刘东的手在袍子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来的却不是刀,而是几张皱皱巴巴的美金。他低着头,颤巍巍地将钞票递过去,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哀求:\"长官,行个方便……\" 年长警察的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贿赂警察? 这老头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伸手去拔腰上的左轮手枪,厉声喝道:\"把手举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刘东叹了口气,肩膀微微耸动,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蓄势待发的松弛。就在年轻警察伸手去抓他胳膊的瞬间—— 他的身形骤然暴起,佝偻的腰背猛地绷直,右手如毒蛇般探出,猛地扣住年长警察持枪的手腕,一拧一压,骨头发出清脆的错位声。 左轮手枪还未抬起,便已脱手落地。 年轻警察大惊,下意识地也去摸腰上的枪,可刘东的动作更快。 他侧身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对方胸口上,年轻警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刘东顺势欺近,右膝猛顶其腹部,左手成刀劈向颈侧——年轻警察双眼一翻,软倒在地。 年长警察捂着手腕,刚要呼喊,刘东已经闪电般绕到他身后,一记手刀精准砍在颈动脉上。警察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 刘东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弯下腰,变回那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他捡起散落的钞票,塞回袍子里,又俯身将两名昏迷的警察拖到路旁的沙丘后,顺手摸走了他们的配枪和证件远远的扔到了海水里。 远处,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暮色笼罩荒野。他拉了拉头巾,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中。 达曼是沙特东部地区的首府,经济发达,人口众多,还是个较大的港口,来往的货轮邮轮特别多,刘东在深夜时分终于进入了城区。 此时他的样子早已经改变了,阿拉伯老人的形象露了底根本不能再用,在郊区的时候他就拦住了一位行人,用两百美金把他身上的衣服买了下来。 现在他恢复了本来面目,身上穿的是t恤和夹克,后腰微微拢起,乍一看有些驼背的感觉。 无论多繁华的城市都有阴暗的一面,高楼大厦后面的小巷才是穷苦人的乐园,解决了肚子后刘东只花了二十美金就在小旅店内找了个单间,而且还不用证件或者护照。 第二天上午,阳光灼烤着达曼港的沥青路面。刘东慢悠悠地晃进港口区。他手里捏着半瓶可乐,时不时仰头灌一口,活像个无所事事的码头闲汉。 货轮汽笛声里,他盯上一群刚下船的白人水手。那几个毛头小子正用英语大声抱怨着该死的时差,衬衫后襟都被汗水浸透了。 \"嘿老兄!\"刘东突然用英语喊道,晃着可乐瓶凑过去,\"你们船上缺人手吗?我表哥在利物浦港当二副......\" 水手们交换了个眼神。领头的红胡子壮汉嗤笑一声:\"亚洲人?我们可是挪威船。\"他故意把\"挪威\"这个词咬得很重。 \"见鬼\"刘东懊恼地捶了下大腿,突然说道“我要找一条去亚洲的船,价钱好商量”,他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全世界通用的数钱的手势。 “不,我们从来不跑亚洲的”,水手摊了摊手说道。 “那好吧”,刘东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开。 他在码头上转悠了大半天,鞋底都快磨穿了。咸腥的海风卷着柴油味往他领口里钻,t恤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 \"喂,老兄……\"他拦住个穿油渍工装裤的老水手,对方正扛着捆缆绳往货轮方向走。 老水手抬起浑浊的蓝眼珠时,刘东已经飞快地掏出包皱巴巴的骆驼牌香烟。 \"华国?越南?哪怕绕道南韩都成。\"他用指甲敲了敲烟盒,金属箔纸在夕阳下闪出蛊惑的光。 老水手喉结动了动,瞥见他腕表上的百达翡丽问道,“小伙子怎么不去坐客轮,那不是更舒服一些?。 “如果他不用护照的话,我当然会更喜欢坐客轮”,刘东耸耸肩说道。 “那好吧,我实在是帮不了你”,老水手遗憾的摇了摇头。 转到第七号码头时,一群欧洲水手正用钢刷刮除船底的藤壶。刘东刚凑近,带头的就举起高压水枪,故意把锈水喷在他旅游鞋上。 哄笑声中,他倒退着踩到滩烂渔网,后脑勺差点撞上集装箱的棱角。 \"你们这帮混蛋…...\"他揉着脖子爬起来时,忽然听见有人吹口哨。 阴影里蹲着个缺门牙的混血青年,正用一把小刀削着苹果皮。 \"三百美元,\"刀尖挑起截果皮,\"带你去见'白鲸号'的大副,他有条船两天后要到岛国。\" “成交,他在哪?”,刘东毫不犹豫的说道。 “跟我来”混血青年一摆头,带着刘东朝码头深处走去。 青年身子摇摇晃晃一摆一摆的,刘东也一副懒散的样子跟在他后面,但眼神还是警惕的望着周围。 眼见越走越偏僻,刘东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集装箱堆叠成扭曲的迷宫,锈蚀的铁皮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喂,老兄,\"他喊住前面摇摇晃晃的混血青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这地方可不像有大副会来的样子啊?\" 青年头也不回,只是歪了歪脖子,小刀在指间转了个银亮的圈。\"急什么?\"他含糊地嘟囔着,刀尖往集装箱缝隙里一指,\"拐过去就是了。\" “真的?”刘东面露疑惑的神色。 \"你瞧,\"青年突然咧嘴笑了,缺牙的黑洞在阴影里格外扎眼,\"就在那个蓝色集装箱后头——\"他猛地加快脚步,身子一斜就拐进了集装箱之间的窄道。 刘东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转过去一看,前面蓝色集装箱的箱门大敞,里面堆着发霉的渔网和空油桶。 混血青年正蹲在箱顶啃苹果,而三个纹身刺青的壮汉从阴影里站了起来,手里的钢管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刘东也知道来路已经被人堵上了,而且至少有三个人。 他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见后面堵路的三个人手里也只有钢管和砍刀,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肩膀一缩,脸上瞬间换上惊恐的表情,声音都跟着发颤:\"你……你们要干什么?\" 混血青年从集装箱顶上跳下来,苹果核随手一扔,小刀在指间转了个花。\"五百美金,就买你这么个蠢问题?\"他咧开嘴,露出缺牙的豁口,\"把钱和表留下,你可以爬着出去。\" “艹,原来是打劫的,吓了老子一跳”,刘东心里暗骂,知道是自己腕上昂贵的手表露了相,被当地的黑帮盯上了。 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后背几乎贴上集装箱的铁皮。 他举起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过一道诱人的光泽。\"钱……钱我可以给你们,\"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却悄悄扫过每个人的站位,\"但这表是假的,不值钱……\" \"放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抡起钢管砸在集装箱上,\"铛\"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刘东像是被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去摘表带,可越是慌张越是解不开。混血青年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上前几步伸手就要拽他的手腕—— 就在这一瞬间,刘东的眼神骤然一冷。他的左手突然翻腕,一把扣住青年的虎口,右手闪电般地抓住青年的头发使劲往下一按,膝盖同时狠狠地撞了上来。 \"啊——!\"青年惨叫一声,小刀当啷落地。刘东顺势一个侧身,照着青年的腿窝就是一脚,那人直接跪倒在地。 \"妈的,干他\"剩下的壮汉怒吼着扑上来,钢管抡出呼呼的破空声。刘东矮身避过,手掌呈刀状毒蛇般戳中他的肋下,趁对方痛得弯腰的瞬间,一记肘击重重砸在他后颈上。 不到一分钟,地上已经躺了六七个哀嚎的壮汉。 跪在地上的混血青年捂着手腕想跑,却被刘东又一脚踹在腿弯,脸朝下栽进了腥臭的污水坑。 \"现在,\"刘东踩住青年的后背,甩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后脑勺,\"带我去见真正的'白鲸号'大副,否则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脖子。\"他的声音依旧懒散,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大……大哥,没有白鲸号的大副,我都是骗你的,求求你了放我一马吧”,混血青年哀嚎着。 “没有?这么说你是想吃些苦头了?”刘东脚下用力,踩的青年脸色发青直翻白眼。 “大……大哥,我……我认识……一个个亚洲的水……水手……”,青年憋着气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刘东陡生警觉,猛然向前一扑,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翻滚出去。 \"呯、呯、呯\"几发子弹呼啸而至,全打在集装箱的铁皮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打枪?” 混血青年一下愣住了,但后背一轻,他趁机连滚带爬地往集装箱缝隙里钻,可还没爬出两步,刘东已经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猛地拖了回来,挡在自己身前。 \"又是狙击手!\"刘东低骂一声,眼角余光扫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远处一座废弃吊塔上,镜片反光一闪而逝。 \"大、大哥……不关我事啊!\"突如其来的枪声让混血青年吓得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刘东没空理他,拽着他迅速退到集装箱的死角。\"呯!\"又是一枪,子弹擦着铁皮掠过,在青年耳边炸开一道灼热的弹痕。 \"操\"青年尖叫一声,拼命挣扎,\"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东冷笑一声,“告诉我你认识的那个亚洲水手,快点,不然我一枪崩了你,说着手枪已顶在了青年的太阳穴上。 “星、星海号的轮机手,叫马强,就停在2号码头”,形势不妙,青年再不敢打马虎眼,急忙说了出来。 “记住,打劫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刘东突然拽住青年,猛地朝外一推——\"呯\"子弹瞬间洞穿他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刘东已经闪身冲出,几个翻滚躲进另一堆集装箱的阴影里。远处吊塔上的狙击手显然没料到他的速度这么快,连续几枪全部落空。 刘东背靠铁皮,迅速检查了一下枪支,眼神锐利如鹰,他感觉到有人正快速的包抄过来。 好在这片集装箱如迷宫一般,他在里面转向,敌人也一样,但不妙的是,他听到有人爬上集装箱。 对方居高临下占据了优势,而他却不敢上去,吊塔上的狙击手死死盯着这个位置,一上去就成了活靶子。 如何破局,刘东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快速的思索着,忽然想到旁边的过道里还躺着七八条大汉,听到枪声早已爬起来龟缩成一团。 “呯、呯”,甩手朝头顶脚步传来的地方打了两枪,脚步声陡然一滞。 他趁势疾扑而至,闪到旁边的过道。 目光落在那群瑟瑟发抖的大汉身上。 \"不想死的,就按我说的做,跑,立刻朝外跑\",说完毫不犹豫的朝他们身后的集装箱“当当”又是两枪,打的火星四溅。 第525章 烂赌鬼马强 那几个打劫他的大汉本来就是当地无所事事的一群混子,虽然沙特依靠石油暴富,但穷人依然不少,普通人距离巨大的财富还很远。 他们本以为四下游逛的东方人是只肥羊,本想仗着人多势众捞票大的,没想到被人扮猪吃老虎暴打一顿。 听到刘东的话大汉们先是一愣,随即“当当”两枪打在头顶,顿时像炸了窝的野狗一样,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在集装箱上,额头顿时鲜血直流。有人手脚并用,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外爬。还有两个吓得腿软,刚站起来又绊在一起,摔了个狗啃泥。 “跑,跑啊。”刘东厉声喝道,同时抬手又是两枪,子弹擦着他们的脚边射入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下,那群人彻底疯了,哭爹喊娘地朝各个方向狂奔,像一群受惊的野兔,有的往码头外跑,有的直接钻进了集装箱之间的缝隙,甚至有人慌不择路,直接奔海边跳进了海里,“扑通”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混乱之中,刘东嘴角微扬——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狙击手的视线被四处乱窜的人影干扰,集装箱上的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弄得措手不及。 趁着这一瞬的混乱,他身形一闪,借着前冲的惯性向前翻滚,后背着地的瞬间,右手已经抬起,\"砰砰\"两枪朝头顶的阴影处射去。 “啊……”,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高处一头栽倒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击倒一人,刘东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直向吊塔上的狙击手疾扑而去。 集装箱上的敌人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机在更高处——塔吊顶端的狙击手,他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那杆狙击枪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狙击手又一次锁定他的位置。优秀的狙击手从发现目标到扣动扳机,平均反应时间是2.5秒,而刘东——必须比他更快! “砰——!” 第一发狙击弹撕裂空气,在刘东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开一道火星。但他早已不在原地,身形如闪电般疾掠而出。 第二发子弹呼啸而至,刘东猛地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背部划过,在水泥地上凿出一个深坑。他毫不停顿,双腿骤然发力,如猎豹般向前冲刺。 狙击手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枪口微调,第三发子弹破空而来! 刘东瞳孔骤缩,在枪响的一瞬间,他猛地一个战术前扑,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子弹擦着他的后颈掠过,灼热的弹风甚至在他的屁股中间擦过,打在两腿之间,在屁股上留下一道红痕,可谓惊险之极。 吊塔上的狙击手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的反应速度,比子弹更快。 当他认识到这一点时,刘东的身影疾扑过来,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距离近,瞄的就会更准,可是在吊塔上的狙击手却不敢再去赌这一枪,一旦再失手,对方就会扑到吊塔下面,呆在吊塔上面的他无所遁形,那么猎物就是他自己了。 狙击手知道——自己失手了三次,就再没有第四次机会。而自己的那几个同伴在集装箱上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扑了过来,前后夹击的优势稍纵即逝。 他猛地收起狙击枪,动作利落地从塔吊操作舱翻身而出,双手抓住钢架梯,身体如猿猴般迅速下坠。 刘东眯起眼睛,脚步不停,同时右手抬起就是一枪—— \"当!\" 五十米的距离已是手枪攻击的极限,打到目标已是软弱无力,但子弹打在狙击手头顶上方半米处的钢架上,依然是火星迸溅。 杀人不是目的,刘东要的是那种震慑力,减缓狙击手逃跑的速度。 狙击手浑身一颤,但并未慌乱,反而借着下坠的惯性,双腿在钢架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凌空翻跃,直接跳向下一层的平台。 \"砰!\" 刘东的第二枪擦着他的胳膊射入钢架,狙击手却已经借着这一瞬的空隙,单手抓住一条悬垂的钢索,身体如荡秋千般猛然滑向另一侧。 ——这家伙的身手,绝非普通狙击手。 刘东冷笑一声,骤然加速,还有三十米,而集装箱上的几个家伙刚刚从上面跳下来,拼命的朝这边猛追,距离一百五十米。 刘东身形如电,这极有可能是他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甚至比在Y南被狙杀落入河中那次更快。 跑的快,但手上也绝对没闲着,时不时的来上一枪迟缓狙击手下爬的速度。 狙击手回头瞥了一眼,瞳孔骤缩——刘东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像是无视重力一般,身形如闪电般迅速逼近! 他离地面还有八九米,而且狙击枪背在身后根本腾不出手来还击,当然也没有还击的时间。 情急之下,他猛然松开双手,身体骤然下坠,耳边风声呼啸。 眼看离地面只剩两三米,他咬牙伸手去抓眼前的铁栏,双手一使劲,巨大的冲击力便狠狠撕扯着他的手臂。 剧痛瞬间从指关节蔓延至肩膀,肌肉仿佛被撕裂一般,但他死死扣住铁栏,硬生生减缓了下坠的势头。 “咔嚓——”一声脆响,右臂脱臼了。 狙击手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他强忍剧痛,借着惯性荡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踉跄着站稳。 左臂迅速一托右肘,猛地向上一推,硬生生将脱臼的关节复位。疼痛让他眼前发一黑,随即拔腿就跑。 可惜,刘东已经到了。 手枪里的子弹打空,来不及掏第二把枪,更来不及抽刀。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里的铁块一扬手正砸在狙击手的脑袋上,然后在对方一捂头身形稍顿时,猛地一个纵身,如猛虎扑食般将狙击手狠狠按倒在地。 狙击手猛一回头,还未来得及反击,眼前便是一黑——刘东脑袋一扬,额头如铁锤般重重砸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鼻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狙击手眼前金星乱冒,剧痛让他本能地弓起身子,但刘东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他的腹部,将他死死压住。 “跑?”刘东冷笑,右手掐住他的喉咙,左手攥拳,指节凸起,对准他的太阳穴就是一记重拳。 狙击手闷哼一声,脑袋猛地一偏,意识几乎涣散。但他终究不是普通人,在眩晕中仍咬牙反击,右腿猛地一屈,膝盖狠狠撞向刘东裆部。 刘东早有防备,身体一拧,躲开这一击的同时,右手骤然发力,掐着他的喉咙将他上半身提起来,猛地砸向地面。 “砰!”狙击手的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肺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了出去。他眼前发黑,喉间腥甜上涌,可刘东的拳头已经再次呼啸而至—— 这一拳,直奔咽喉。 刘东一翻身,摘下狙击手身上的狙击枪,熟悉的手感让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枪在手,如虎添翼。 剩下的几名杀手刚刚冲到五十米开外,地面空旷,毫无遮挡。他们显然没料到局势逆转得如此之快,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刘东单膝跪地,枪托抵肩,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酷。他不需要瞄准镜——这个距离,他闭着眼都能打中。 “砰!” 第一枪,最左侧的杀手胸口炸开血花,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 剩下的人瞬间散开,可空旷的场地根本没有掩体。刘东的手指稳如磐石,枪口微移,锁定第二个目标。 “砰!” 第二枪,子弹穿透另一名杀手的膝盖。那人惨嚎一声,栽倒在地,抱着断腿翻滚哀嚎。 剩下两人彻底慌了,转身就想逃。可刘东的枪口已经追上了第三人的背影。 “砰!” 子弹精准地贯穿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最后一名杀手疯了似的狂奔,可他的速度在狙击枪面前毫无意义。刘东微微眯眼,枪口稍稍抬高,竖起手指测了一下风速—— “砰!” 子弹撕裂空气,从背后贯穿了杀手的脖颈。他的身体猛地前扑,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硝烟未散,刘东缓缓起身,单手拎着狙击枪,冷眼扫过满地狼藉。 “就这?”他嗤笑一声,甩了甩枪管上的热气,转身走向被打断膝盖的杀手。 “你们是什么人?” 那杀手捂着碎裂的膝盖,脸色惨白如纸,却咬紧牙关不发一言。刘东蹲下身,狙击枪管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最后一次机会。\"刘东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依然倔犟,瞪着眼睛对刘东怒目而视。 “你很勇敢,是个真正的勇士”,刘东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就在对方还在咀嚼刘东话里的意思时,刘东抬起右脚狠狠的踩在他受伤的膝盖上,还左右使劲抿了两下。 杀手猛吸一口凉气,随即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再然后才是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嚎,比杀猪的声音还凄惨了几分。 一个躲在集装箱后面的大汉看的心惊肉战,他万万没想到他们要打劫的人哪里是一只肥羊,而是一个催命的煞星,他偷偷的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生怕这个人一会杀他灭口。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想警察很快就会来了,要不然我还有十几种手段让你开口”,刘东冰冷的声音让杀手如坠冰窖。 就在刘东脚下又要用力的时候,杀手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惨绝人寰的疼痛,哀嚎着喊道“我是军情六处的”。 “鹰酱怎么也跟着来凑热闹?”,刘东闻听一愣,他根本不知道在棕榈树酒店击杀杰娜时手,杰娜几个帮手就是军情六处的人。 刘东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不要惹我。”说完,他潇洒地一转身,飘扬的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透着森然寒意。 杀手见他转身走开,眼中的恐惧和疼痛瞬间被怨毒取代。他强忍剧痛,颤抖的手悄悄摸向掉在地上的手枪,嘴角扯出一丝狰狞。 “去死吧!”他猛地抬起枪口,可还未扣动扳机,刘东的后面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身子骤然停住。下一秒,他倏然转身,手腕一扬—— “嗖”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直直地钉入杀手的咽喉。 杀手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中的枪无力滑落。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柄狭长的匕首深深没入自己的脖颈,只剩刀柄露在外面,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涌出。 刘东面无表情地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如铁:“我给过你活命的机会。” 杀手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眼中的怨毒渐渐涣散,最终凝固成死灰。 远处,躲在集装箱后的大汉死死捂住嘴巴,浑身抖如筛糠。他眼睁睁看着刘东拔出匕首,在杀手衣服上擦净血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远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那些逐渐僵硬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恐怖,而远处的警笛声也刚刚传来。 迅速离开码头的刘东暗叫不妙,似乎有无数支队伍在追捕自己,只不过地处沙特,在科威特的大肆搜捕转为了跟踪暗杀,现在连军情六处和游骑兵又加入进来,热闹是热闹,但也可见自己抢来的硬盘必然十分重要。 事关国防安全,而自己又孤立无援,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刘东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在离开七号码头时,他顺了几件码头工人挂在一旁的衣服,换下了沾有血迹的夹克,然后急匆匆的朝2号码头走去。 1、2、3号码头停的都是客轮,不时的有汽笛长鸣的声音传来,刘东在路上随手买了两张当地的大饼,逃亡的路上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 来到2号码头,果然有一艘巨大的游轮,舷头上面“星海号”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十分醒目,不过却是繁体字。 “兄弟,马强在么?就是那个轮机手”,刘东拽住一个刚从船上下来的水手模样的人用英语问道。 “马强,那个烂赌鬼,你找他干嘛?”对方的英语有些不流利,但还能听得懂。 “一个朋友相托,有些东西送给他”,见对方是东方人模样,刘东又改用粤语说道。 “艹,还有人送东西给他,一个烂赌鬼,他就在码头外面的茶社,到那一喊衰崽就能找到他”,水手不屑的瞄了一眼刘东。 第526章 一千二的待遇 刘东穿过2号码头拥挤的人潮,耳边灌满了各国语言的吆喝声与货轮汽笛的嗡鸣。 土耳其小贩推着香料车从他身旁擦过,浓烈的孜然味混着海腥气直冲鼻腔。 戴头巾的阿拉伯妇女挎着银壶穿梭叫卖。几个老毛子的水手勾肩搭背地撞过来,伏特加的酒气喷在他脸上,醉醺醺地唱着跑调的《喀秋莎》。 拐出码头大门走向对面的街市,喧闹声陡然拔高了三度。挂着霓虹灯牌的茶社挤在当铺与酒吧之间。 刘东停下脚步,站在街对面四下里看了看,他现在是极度小心,追杀他的人好像无处不在,必须时刻谨慎。 二楼传来麻将牌哗啦啦的碰撞声,突然爆发的粤语咒骂声,显示出这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见四下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刘东这才迈步进了茶馆。 茶馆的样式非常现代,完全没有国内茶馆的那种古朴幽静。阿拉伯人对茶的喜爱,一点也不亚于华国人。 他们最喜欢的是红茶,每次饭后必备茶饮。而喝法也别具一格特别独特,喝茶时要放入大半杯白糖,再掐几片新鲜的薄荷叶。虽然糖多,却因这几枚薄荷叶,也由于红茶本身的诱人茶香,倒是沁人心脾,回味无穷。 此刻楼下的茶座里正有几个阿拉伯老人在悠闲的煮着茶,与楼上传来的麻将嘈杂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刘东转身上了楼,却发现楼上隔成了一间一间的小屋子,一桌麻将,还有几个屋子里关着门,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马强,马强\"刘东用粤语喊了几声也没有人搭理他,忽然想起那个水手告诉的一喊“衰崽”就出来了。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喊道“衰崽,衰崽”。 一个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两个纹着过肩龙的壮汉架着个鼻青脸肿的瘦子出来,像扔垃圾袋般将他一脚踹翻在地,然后返身又关上了门。 瘦子翻身起来,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刘东的鼻子就开骂:\"叼你老母!边个冚家铲喺度嗌衰崽?老子刚做好一副清一色,被你一嗓子嚎得点炮!\"他踉跄着扑过来,满身酒气混着血腥味,\"害得老子输钱又挨揍,今日唔赔钱,你同我唔使行出呢道门!\" “出来说”,刘东瞄了一眼走廊里两个正要过来看热闹的闲汉说道。 “说你老母……赔钱”,瘦子一把薅住刘东的衣领,死活也不放手,一副无赖的样子。 “出来说我就给你钱”,遇到这样的无赖刘东也没有办法,只能偷偷从兜里拽出一叠美金在瘦子眼前晃了晃。 “走”,瘦子眼前一亮,顿时露出一副贪婪的神色,也不问刘东是什么人,拽着他朝外就走。 刘东跟着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后巷,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腐烂食物和尿骚味。 瘦子一改刚才的无赖模样,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道:\"大佬,咁多美金,世上没有凭白无故拿的钱,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是星海号上的轮机手?”刘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瘦瘦的男人。 “艹,老子不像么?”瘦子挺了挺干瘪的胸脯说道。 “你们的船什么时候开,目的地是哪?” 马强突然警惕地眯起眼睛,后退半步:\"叼,你问这个做什么?\"他搓着发黄的手指,目光却不断往巷口飘,\"我们跑船的规矩,航期不能乱讲的…...\" 刘东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从兜里拽出两张美钞在指间展开。绿油油的钞票在昏暗巷子里格外扎眼,马强的瞳孔瞬间放大。 \"哎哟大佬早说嘛!\"他一把抓过钞票,指腹飞快摩挲过富兰克林的水印,变戏法似地让纸币消失在袖口,“我们是客轮啦,后天早上六点就要开船,是要到岛国大阪的了……”,瘦子拉长了声调。 “中途都在哪停靠岛?”刘东紧接着问道。 “大佬,你问这么详细到底要做什么啊?”瘦子看出刘东必定是有急事,故意吊着他的胃口。 “赶紧说”,刘东又甩出两张美金。 瘦子这才满意的说道“苏哈尔、斯里兰卡、星加坡还有港岛啦”。 听到客轮在港岛停靠,刘东心中一动,那不是几乎到家了么。 “我要上船,你有什么办法?” “上船?大佬,你不会是逃犯吧?”瘦子一激灵,忙退后一步问道。 “少废话,我只是护照丢了,你想想办法东,钱不是问题”,刘东拍了拍口袋。 瘦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搓着手嘿嘿一笑:\"大佬,现在查得严啊,偷渡上船要打点的人可不少……\"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刘东面前晃了晃,\"至少这个数——两千美金,包你舒舒服服上船,还能混个船员餐吃。\" 刘东冷笑一声:\"两千?你当我是肥羊?\"他一把按住瘦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瘦子缩了缩脖子,\"五百,够你喝一个月花酒了。\" \"五百?!\"瘦子夸张地瞪大眼睛,\"大佬,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啊?光给水手长的红包都不止这个数!\"他掰着手指头算账,\"轮机舱的老王要打点,甲板巡逻的小李要封口,还有值班的二副……\" \"八百,\"刘东打断他,\"再多一分钱,我直接去找你们船上的大副谈。\" 瘦子一听急了:\"别别别!大副那老古板知道了肯定报警。\"他抓耳挠腮,一副肉疼的样子,\"一千二,最低价了,再少你就真的要找别人谈了。\" 刘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兜里数出六张百元美钞,在瘦子眼前晃了晃:\"成交,剩下的上了船给,但要是出了岔子……\"他眼神一冷,\"你知道后果。\" 瘦子咽了咽口水,一把抓过钱,赔笑道:\"放心啦大佬!我马强在船上混了十几年,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一千二的待遇和两千可不一样。\" “怎么讲?”刘东疑惑的问道。 “兄弟,会游泳不?”,马强一脸萎缩的望着刘东。 “会一点”,刘东点了点头。 “那好,明天晚上半夜十二点,你游到星海号后面去,我会准时放下一根绳子拉你上来,记住,我只等你五分钟,过了那个时间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艹,大半夜的确黑一片,海水又那么深,你确定我能准时的游过去?” “兄弟,那就要靠你的运气了,你知道我也很难做,要是被人发现我载偷渡客上船,那么我这份饭碗被打碎不说还得蹲牢房”。 “那,说好的船员餐呢?”,刘东不死心的追问。 “兄弟,一看你就是大陆那边出来的,晤系早和你讲明白了,一千二的待遇和两千的当然不一样了,我是冒着风险的,只能保你上船,其余的一切就靠你自己了,要不,你再加点,我再想想办法?” “不加”,刘东毫不犹豫的拒绝,他钱来的也不容易,虽说是抢的,一撒手出去也觉得肉痛。 “那也只能这样了”,瘦子遗憾的摆了摆手。 刘东沉吟了一下,在南太平洋和鲨鱼都打过招呼的人岂能怕这点小风小浪,只不过是故意这么说而已,于是点头同意。 “好,就这么定了”。 和瘦子马强分开后,刘东看了看表,下午四点,离上船的时间还有三十二小时,时间虽然充裕,但危险同样存在,他知道这个港口必然隐藏着无限危机。 此时的京都机场,一架巨大的波音飞机呼啸着降落,辗转了几个地方转机才回到国内的刘南匆匆下了飞机。 她是隐藏在使馆的公务车上护送出境,转道伊朗,又飞到泰国才转道回京的,当然,这也是使馆的人联系国内后确认了她的身份才这样做的。 刘南一下飞机就打了一辆出租车,风尘仆仆的脸上写满焦急。她将简单的行李往车后座一扔,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师傅,去总参大院,越快越好!\"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这个神色紧绷的年轻女子,刚想搭话,就听见她急促地补充道:\"双倍车费,所有红灯损失我负责,只要快。\" “好嘞,美女,你瞧好吧”,说完司机一脚油门,出租车箭一般的蹿了出去。 \"师傅,再快点\"她第三次催促时,出租车已经闯了第二个黄灯。窗外景色模糊成一片,就像她此刻翻腾的思绪。刘东,现在究竟在哪里,怎么样了? 当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大院门口时,刘南甩下车费就冲了出去。警卫认出了这位大院里的住户,刚要打招呼,却见她如一阵风般掠过岗亭,米色风衣下摆扫过警戒线。 正是晚饭过后,大院里的人出来溜弯的也多,刘南急匆匆的走着,不时的和认识的叔叔婶婶打招呼,没想到差点一头撞到刘铁山怀里。 “南丫头,一天冒冒失失的,怎么突然回国了?”,刘铁山站在那里,虽然退下来好几年,但腰板挺拔,不动如松,那种铁血军人的气势丝毫不减。 “爷爷,我有急事找李叔叔,一会和你说”,刘南脚步不停直接越过刘铁山朝院里走去。 “这丫头,有什么急事连和我这个老头子说句话的功夫也没有了?”刘铁山心里感到奇怪,背着手慢慢的跟在刘南后面。 “婶子,李叔叔在家么?”刘南拐过去正好迎上出来倒垃圾的惠云婶子。 “南南呢,你李叔叔不在家,都好几天没回来了,你找他有什么事么?”,惠云特别喜欢刘家的这俩丫头,知道刘北牺牲还难过了好几天。 “婶子,那我去单位找他”,刘南说完又一阵风似的离开。 “南丫头,到底怎么了,风风火火的”,刘铁山在半路拦住了刘南。 \"爷爷,刘东在科威特有危险,我们在伊拉克被人追杀了好几天”,刘南见四下无人便趴在刘铁山的耳边说了几句。 “刘东怎么去伊拉克了?你们怎么又搅在一起?”,刘铁山奇怪的问道,随即又想到海湾战争刚结束,刘东是军情口的人,出现在海弯地区并不奇怪。 “好了爷爷,我不和你说了,我急着找李叔叔”,刘南飞也似的离开,不过跑出去一会又跑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刘铁山慢条斯理的说道。 “爷爷,李叔叔的单位我进不去,你快想想办法”,刘南一脸焦急的摇着刘铁山的胳膊。 “走,回家,我给他打个电话”,刘铁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李怀安正坐在局会议室里开会,座上的人都眉头紧锁地听着汇报。投影仪上的卫星图像显示着海湾地区的影像。 \"根据最新情报,\"情报处长王峰指着地图说,\"这几天美利坚军事情报局和鹰酱六处的大量特工调动频繁,甚至还有游骑兵的特种小队正在向沙特境内集结,目标极有可能是港口城市达曼——其目的还不明确\" “李处长,032现在在什么地方?”坐在中间的局长忽然抬头问李怀安。 “局长,032一直没有和局里联络,目前还不知道他的方位”。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军官快步走到局长身边,俯身低语:\"首长,刘铁山老将军急电,说是有关于刘东的紧急情况。\" 局长脸色一变,立即起身:\"会议暂停十分钟,李处长你去处理一下,我们在这等你的消息。\" 李怀安快步走到通讯处,抓起红色电话:\"刘老,我是怀安。\" 电话那头传来刘铁山沉稳的声音:\"怀安,南丫头刚从伊拉克回来,说刘东在科威特有危险。具体情况她坚持要当面跟你汇报。\" “刘南知道刘东的消息”,李怀安的声音激动了起来。 “是的,她刚下的飞机”。 “刘老,你告诉南丫头我马上派车去接她,不,我亲自去接她”。 李怀安顾不上向局长汇报,急匆匆下楼,帕杰罗咆哮一声冲了出去。 第527章 步步追杀 二十分钟后,刘南坐在了国安局最机密的会议室里。厚重的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室内只剩下局长、副局长高兵和李怀安三人。墙上\"忠诚、责任、荣誉\"六个烫金大字在顶灯照射下泛着银光。 \"南丫头,\"局长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在座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刘南双手捧着茶杯,滚烫的温度透过瓷壁传来。她深吸一口气,从在巴士上遇到刘东救她开始讲起。 随着她的叙述,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当说到杰娜约她,她假装摔倒摆脱时,李怀安手中的钢笔\"咔\"地折断;当讲到廖志远浑身是血仍然冲出引开直升机,为两人的逃亡争取时间时,高兵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军装下的肩膀微微发抖。 \"我们在科威特城分开时,\"刘南的声音已经嘶哑,\"刘东正被美方特工全城搜捕,你们快想想办法吧”。刘南眼巴巴的看着几个人。 局长深吸了一口气,“南丫头,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你放心,刘东是个极为出色的战士,我们相信他一定能摆脱敌人的追杀,当然,我们也会派人马上支援他”。 刘南离开后,几个人迅速回到会议室,里面的人仍然正襟危坐,没有一丝不耐烦。 “同志们,032现在处境很危险,敌人大肆的搜捕,说明他一定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而刚才王峰同志说敌人正大量向沙特方向集结,是不是032逃到了沙特境内的达曼?” “局长,事不宜迟,我马上派行动处的人飞往达曼进行接应,一定把032安全的带回来”,李怀安霍的一下站起身,刘东是他的爱将,他比谁都急。 “局长,远水不解近渴,金轮公司在那边,是不是跟上面说一下让他们派人到达曼策应一下032?”坐在一旁的高兵及时说道。 “金轮公司?”,大家的眼睛都一亮,这个靠谱。 大家都知道金轮公司就是我军驻扎沙特境内掌管东风导弹的部队,不过他们是以工程公司的名义驻扎,并不是可以随意调动的。 事关重大,局长使劲的敲了一下桌子“我马上向总参领导汇报,请他们协调金轮公司,另外马上联系科威特大使馆,立刻接触一下东北菜馆的那对父女”。 “是”,众人齐声答道。 李怀安急匆匆的离开总局回到永昌贸易公司。 晚上十点,洛筱早下班回家了,平时就很冷清的公司显的更加冷清了。 拨通了洛筱的传呼机,只留了三个字“回公司”。 洛筱躺在床上,已然有了些睡意。窗外京都的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车鸣。她刚合上眼,桌上的传呼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她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这部传呼机是局里配发的特殊型号,24小时待机,只用于紧急联络——根本不会有私事。她一把抓过传呼机,屏幕上冷蓝的荧光映出简短的三个字: “回公司”。 发件人没有任何显示,但除了处长李怀安没有别人。 洛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李怀安从不会在深夜无缘无故召人回公司,除非是出了大事。 她飞快地翻身下床,扯开衣柜穿衣服,拽出了枕下的92式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匣后别在后腰。随后套上一件宽松的外套转身出门。 三分钟后,她已经骑着三轮摩托车冲出了小区。北京的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呼啸着从耳边掠过。 她的思绪飞速转动——最近局里没有大规模行动,唯一异常的是刘东至今未归,而且也没有消息,李怀安这几天明显心事重重…… “难道和刘东有关?” 永昌贸易公司的楼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亮着灯——那是李怀安的办公室。 洛筱停下车,没有直接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消防梯,轻巧地攀爬上去。多年的特工本能让她习惯性地避开可能的监视点,尤其是要出任务的时候。 她无声地推开窗户,翻进走廊。刚落地,就听见李怀安低沉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进来吧,就等你了。\" 洛筱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的李怀安脸色异常凝重。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地图,眉头紧锁。 \"出什么事了处长?\"洛筱直接问道。 李怀安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032需要有人支援,老美的军事情报局和游骑兵特种部队正在科威特和沙特边境全力搜捕他,而且鹰酱的军情六处也参与了进来。\" 洛筱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绷紧。刘东不会有事吧。 \"局里刚接到科威特大使馆的电话,\"李怀安声音有些沉重,\"情报局的人突袭了科威特的东北菜馆,抓走了老板和女儿,他们是和刘东最后接触的人。\" \"刘东呢?\"洛筱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暂时没有他的消息,\"李怀安深吸一口气,\"但根据情报,他很可能已经越过边境,进入了沙特境内的达曼。\" \"局里已经协调金轮公司准备接应,\"李怀安补充道。” “那我做什么?”洛筱挺直了腰杆。 李怀安走到洛筱面前,递给她一份护照:\"局里命人接应,你立刻飞往迪拜,从那入境,然后转道达曼。\"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决\"不惜一切代价,把刘东带回来。\" 洛筱接过护照,手指微颤,但眼神已恢复冷静:\"什么时候出发?\" \"两小时后有一班飞往迪拜的飞机,签证什么的你不用去管,先收拾下东西”。 洛筱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装备室。她的背影挺拔,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 装备室里随时都有备好的行李,只不过洛筱把身上的枪摘下,这东西可带不上飞机,俯身拿了一把小巧的指环刀带在身上就算齐活,而楼下李怀安已经发动了车子。 金轮公司的保安队长战锋巡视完营房刚躺下,床板还没焐热,通讯员的脚步声就在门外急促响起。 \"队长,主任紧急召见!\" 战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挎篮背心被汗水浸透的痕迹还未干透。他抓起桌上的战腰带,边系边大步流星往外走:\"什么情况?\" \"不清楚,但主任说五分钟内必须到。\" \"所有分队长都去么?\"战锋问道。 “不知道”,通讯员一问三不知。 战锋眉头一皱,脚步更快了。深夜召见他,这在金轮公司今年以来还是头一遭。他这个保安队长说白了就是保卫处长,只不过他们都穿工装劳动服而已。 主任办公室室里烟雾缭绕,地中海发型的赵主任正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圈。而政委李石正一颗接一颗的抽着烟,战锋注意到主任的茶杯下压着份标有\"绝密\"的电报。 “报告”,战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进来,坐”赵主任一指凳子。 “首长,有什么任务?” “事态紧急,我说你听”,赵主任脸色十分严肃。 “是”。 \"刚接到总部加密通讯。\"赵主任抬头时,眼睛布满血丝,我们情报口的一名特工身怀重要情报,现在被三股势力围剿追杀。\"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达曼港口位置,\"现在他极有可能在三百公里外的达曼港口,上级命令我们立刻派人支援。\" “明白”,战锋是纯粹的军人,一听到有任务立刻热血上涌,战意浓浓。 “你们的敌人是美英两国的情报局特工和美军的游骑兵特种部队,你要小心”,赵主任叮嘱道。 “是,主任我立刻出发”。战锋挺直了腰板。 “等一下”,政委李石叫住了他。 “请政委指示”,战锋停下了脚步。 “这次行动你只代表你个人,与组织无关,牺牲或者被俘,组织都不会出面,你明白么?”,李石严肃的说道。 “境外作战的纪律我懂,请首长放心”,战锋一个立正答道。 “另外,对这名特工的身份我们一无所知,出于保密,上级也没有具体说明,到那后你见机行事,现在去准备装备出发,外面有车送你到达曼”。 “是”战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两年了,整整两年在沙特当个保安队长,每天都是巡逻查寝那些枯燥的琐事和监控报告,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个能在丛林里潜伏七天七夜的侦察兵。 这次任务来得突然,但正合他意——没有详细简报,没有繁琐程序,只有一个地点和一个模糊的目标,但这些就足够了。 换上没有任何标志的衣服,两把手枪,两支匕首,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一想到几个小时后就会有一场大战,战锋心里甭提有多痛快。 这边暗流涌动,而那边的刘东填饱肚子正在找住的地方。酒店旅馆这些地方是绝对不能去了,谁知道这些地方是不是已经被监控。 他站在港口外围的阴影里,眯起眼睛打量着不远处灯火稀疏的停车场。三排重型货车像沉睡的巨兽般整齐排列,在惨白的路灯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海风裹挟着机油与海盐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远处偶尔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声。 停车场入口的岗亭亮着微弱的灯光,值班保安员正打着瞌睡,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阿拉伯语新闻。刘东像猫一样弓着身子从岗亭背后溜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选择了中间一辆蒙着篷布的货车,轮胎气压充足,显然是辆空车。 篷布掀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货厢里散落着几块脏兮兮的毛毯和几个空矿泉水瓶,角落里甚至还有半包受潮的饼干——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临时避难所。 刘东敏捷地攀上车厢,重新拉好篷布。黑暗立刻笼罩了一切,只有几缕光线从篷布的缝隙中渗入,他摸索着把毛毯铺开躺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早晨,刘东是被小腹的胀痛憋醒的。他睁开眼,篷布缝隙里渗进的阳光像刀片般刺进瞳孔。膀胱里尿意满满。 听了一下外面并无动静,他一把掀开篷布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两辆货车的夹缝,对着锈迹斑斑的排气管就开始放水。 解决完生理需求,他全身一阵舒爽,但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 达曼港的周边并没有什么早餐店,这和国内早上到处都是油条包子豆腐脑的景像完全不一样,有的只是扁面包,奶酪和椰枣茶。 走了一阵,刘东鼻子里竟闻到了一股肉香,循着香气过来,竟发现一家烙着大饼煮着羊汤的小摊。 热气腾腾的羊汤下肚,胃里暖烘烘的,刘东呼出一口白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掰开第二张大饼,蘸着浓稠的汤汁,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羊油在舌尖化开,混着香料的辛辣,让他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椰枣茶。 两张大饼下肚,他仍有些意犹未尽,正犹豫要不要再来一碗,突然耳朵一动——身后脚步声极轻,但踩在沙地上的细微摩擦声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他刚想回头,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从背后箍住了他的双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刘东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就要肘击对方肋下,可那人的手臂如同钢筋,死死锁住他的动作。 “别动。”低沉的美式英语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跟我走,否则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刘东心头一震,根本不敢有丝毫犹豫,狠狠一脚跺在对方的脚面。坚硬的皮鞋后跺在脚面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铁钳般的手臂顿时松了半分。 他抓住这电光火石的间隙,腰腹发力猛地后仰,右肘裹着风声直击背后之人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从肘尖传来,可刘东还来不及收势,余光已瞥见两侧沙尘暴起——三条黑影如同沙漠里窜出的毒蝎直向他扑来。 第528章 赌五十块钱的 \"咚!\" 刘东旋身踢翻滚烫的羊汤铁锅,乳白色的汤汁在空中泼成幕布直朝扑来的身影泼去。 “啊,”一声惨叫,首先扑上来的身影一声惨叫,滚烫的羊汤尽数扬在他的脸上。 而另外两人却闪身避开,刘东趁机抄起长条木凳横扫,正砸在其中一人身上,木凳砸的粉碎,刘东也趁机跳出包围圈撒腿就跑。 他不敢恋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步步紧逼,步步追杀,好像无穷无尽一样,稍有迟疑就会落入对方的包围。 他也不敢掏枪还击,街上的百姓多,一旦展开枪战,必然会伤及无辜,他只有跑,他知道港口西侧有一片树林,只要进到那里就会变成他的主场。 跑的太急,刘东的肺部像被烙铁灼烧般疼痛,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身后杂乱的脚步声。 他的速度远不及巅峰时候的状态,因为早上吃的太饱,实在是影响发挥。 街口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小巷,而一公里外才是那片茂密的树林。 横七竖八的巷子在眼前扭曲成灰褐色的迷宫,他右转撞翻一个鱼篓,滑腻的鱼腥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拦住他!\"身后传来变调的吼声。 前方巷口突然闪出个黑影,刘东来不及刹车,迎面袭来的长棍带着破空声直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跪下前冲,上身后仰,棍尖擦着下巴划过,刮出的血线火辣辣地疼。借着后仰的惯性,他右腿如鞭子般甩出,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膝关节上。 \"咔嚓\"的骨裂声被惨叫盖过。刘东顺势前滚翻,手掌却按到地上洒落的三角钉。 掌心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到头皮发麻的刺痛,像被烧红的铁锥狠狠钉进肉里。 三角钉的尖端撕裂皮肤,带着倒刺往骨头上钻,那股疼顺着手臂神经直冲脑门,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钉子没入掌心的深度,每动一下,倒刺就往肉里勾得更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搅动伤口。 冷汗唰地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抬手擦一把的空当都没有——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追到巷口,粗重的喘息声几乎喷在他后颈上。 刘东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痛呼,借着前滚翻的势头猛地拽出三角钉,受伤的手撑起身体。 掌心落地的瞬间,剧痛让他浑身肌肉都痉挛了一下,可他不敢有半分停顿,拖着伤手踉跄着冲进更深的巷子,留下一串滴在青石板上的血珠,在鱼腥味里洇开刺目的红。 \"还有埋伏!\"刘东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瞥见十米外堆着渔网的板车,冲刺时突然矮身,一根套索擦着头皮飞过。 板车近在咫尺,突然出现一人推车冲了过来。 还不等刘东闪避,第二人持短刀突刺,刘东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擒住对方手腕猛折,骨头断裂的脆响中右肘重重击打太阳穴。 这时脑后劲风袭来,他本能地低头,铁棍将板车砸得木屑横飞。刘东就势滚进路边臭水沟,腐臭的污水浸透伤口带来钻心疼痛。 污水沟尽头连着一处民房,生锈的铁门半掩着。刘东撞进门内瞬间旋身飞踢,门板拍在追兵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铁门里面还有一道门,不过是木头的。 刘东的肩头狠狠撞在门板上冲进院子,木屑四溅。晨光中,一个佝偻身影正端着饭碗愣在原地。 \"让开!\" 他闪身避过惊呆的阿拉伯老汉,吓得老汉油腻的菜汤泼了一地。 前面是另一侧的院墙,而此时追兵也冲进了院子。 一声枪响震得耳膜生疼。刘东蹬着墙边水缸边缘纵身跃起,子弹在脚下溅起一串火星。 他扳住墙头一翻身冲了出去,三角钉扎穿的伤口痛入骨髓。 \"操!\"他骂了一声,院墙另一侧是条死胡同,堆满发霉的稻草垛。刘东毫不犹豫跳了下去,落地时胃里翻江倒海——早上那碗羊汤混着大饼和胆汁涌到喉咙口。 他强咽回去,在稻草堆里滚了两圈。子弹\"噗噗\"地钻进草垛,最近的一发离太阳穴不过三寸。 刘东在稻草堆里猛地一个翻身,右手闪电般探入后腰。掌心伤口被枪柄摩擦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肌肉记忆已经完成了整套动作——拇指挑开保险,在腿上一蹭推弹上膛,食指扣上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胡同里炸开,震得1两侧墙壁都在颤抖。墙头上还要射击的追兵身形一顿,眉心突然绽开一朵血花。那人像截木头般直挺挺栽下来,砸在稻草堆里溅起漫天飞絮。 刘东趁机一个鲤鱼打挺,手掌撑地的瞬间疼得差点咬碎槽牙。他踉跄着冲向对面砖墙,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那边传来杂乱的叫骂声,不知道还有多少追兵。 \"妈的,跑!\" 他助跑三步,皮鞋在另一面凹凸不平的墙面上留下两个泥印。攀上墙头的瞬间,一发子弹擦着大腿外侧飞过,灼热的痛感让他差点松手。刘东单臂挂墙,回手就是两枪。 \"砰!砰!\" 第二声枪响伴随着一声惨叫,暂时封住了追兵的路。借着这个空档,刘东翻过墙头,落地的冲击力让早上的羊汤终于冲破喉咙。 \"呕——\" 他弯腰吐出一滩黄绿相间的秽物,右手却始终紧握着枪柄。这是片晾晒场,五颜六色的地毯挂在绳索上随风摆动。刘东抹了把嘴,一猫腰钻进地毯迷宫里。 说是地毯迷宫,其实也就是七八排晾晒的样子,两分钟刘东就冲了出去,唯一的好处就是,地毯遮挡了追兵的视线。 当十几条大汉冲出地毯群时,刘东已经跑出去四十米开外了,完全超出了手枪的杀伤距离。 “分开追”,领头的大汉双手朝两侧一比,立刻有几个人向侧翼包抄过去。 几条大汉发了疯似的追赶,皮鞋砸在硬土路上扬起阵阵黄尘。 领头的络腮胡边跑边扯开衣领,露出脖颈上狰狞的刀疤,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刘东的肺叶像被烙铁灼烧,每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前方几百米处的树林在视线里摇晃,仿佛海市蜃楼。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有人给霰弹枪上膛了。 \"轰!\" 铅弹暴雨般扫过左前方的枯草,惊起几只麻雀。刘东突然变向,借着土坡落差滚进浅沟。 腐殖质的恶臭扑面而来,第二声枪响时,他正从沟渠另一端鱼跃而出,几发弹丸擦着脚后跟没入泥土。 追兵的距离缩短到三十米。刘东能清晰听见他们喘息声。 就在这时,树林边缘的灌木丛猛地一晃,一个背着竹筐的身影踉跄着钻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阿拉伯长袍的老头,筐里装满了刚采的一些草,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僵在原地。 他瞪圆了浑浊的眼睛,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长袍下摆随着腿肚子一起哆嗦。 刘东从他身旁擦过,带起的风掀翻了老头筐顶的几株草药。老头这才如梦初醒,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哎——呀!” 这一嗓子反倒惊动了追兵。络腮胡猛地刹住脚步,枪口一晃,用英语厉声吼道:“滚开老东西,不要挡路!” 老头似乎根本听不懂英语,嘴上叽里呱啦地说着阿拉伯语,哆嗦得更厉害了,满是泥土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襟,眼神惊恐地看着冲过来的人。 “操,装什么傻!”一个秃头大汉一把推开老头,竹筐“哗啦”翻倒,刚采的药草撒了一地。老头踉跄着扶住树干,嘴唇翕动,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东此时已冲进了树林,脚步声在枯叶上急促地远去。追兵们纷纷从吓傻的老头身边呼啸而过,没人多看他一眼——不过是个被吓破胆的当地老头罢了。 直到队伍最后一人经过时,老头呆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 \"老东西,滚远点!\"那人用英语咒骂着,伸手就要推开这个挡路的老人。 就在这一瞬间,老人佝偻的身躯如弹簧般绷直。他踉跄着向前一扑,看似是被推得站立不稳,实则是栽倒般地撞入那人怀中。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老人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经如毒蛇般刺出。 \"噗\"的一声闷响,刀刃精准地没入腹部。这人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发抖的老人。 老人脸上一丝冷笑,手腕一拧,匕首在腹腔内旋转,随即向上猛挑,刀刃沿着肋骨的缝隙直抵心脏。 \"你——\"追兵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鲜血就从口中涌出。他的瞳孔迅速扩散,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 老头子松开匕首,任由那具尸体无声滑落。\"傻逼”\"老人用纯正的华语低声咒骂,声音里哪还有半点颤抖。 他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四射,猛地甩开破烂的阿拉伯长袍下摆——双手探了进去拽出两把手枪 竹筐被他一脚踢飞,草药漫天散落。枪身上的烤蓝在阳光下闪过一道致命的流光。 前方,几名追兵还在全力追赶刘东,全然不知死神已从背后降临。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最后边的瘦高个白人后脑勺突然炸开一团血花,而旁边两人的胸口同时爆出血雾。精准的三角点射,枪枪致命。 剩下几名追兵惊惶转身,却见那个刚才还瑟瑟发抖的老头正以战术蹲姿稳稳架着双枪。老人脸上沾着不知道谁的鲜血,嘴角却挂着近乎愉悦的冷笑。 \"你到底是——\"一个大汉的质问被第四发子弹打断,高速飞转的弹头直接将他的下巴打碎,下半张脸在血雾中旋转着露出一个黑洞。 战锋和刘东一样,最喜欢的就是国产的大黑星,这枪威力大,射速高,端的是一件近战利器。 最后一名追兵终于反应过来,举枪就要射击。老人却比他快了一步——右手枪管微微下压,第五发子弹击碎了他的膝盖骨。 \"啊!\"追兵惨叫着跪倒在地,霰弹枪脱手飞出。老人缓缓起身,双枪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枪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最后一个活口。 \"我是美利坚的军人,我投降,我们是受日内瓦公约保护的…...\"络腮胡子用染血的手撑着地向后爬行,眼中满是恐惧。 “那你就到上帝那喊冤去吧”,战锋冷冷的说道,抬手就是一枪正打在对方的眉心。 刘东被身后的枪声和惨叫声惊住,他猛滚入一丛灌木丛回头,瞳孔骤缩——那个佝偻的阿拉伯老头正以特种兵标准的战术动作更换弹匣,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最后一缕硝烟从枪口飘散时,老头突然转头看向刘东藏身的灌木丛。四目相对的瞬间,刘东浑身汗毛倒竖——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锋,哪还有半分浑浊畏缩? \"看够了吗?\"老头咧嘴一笑,说的却是纯正的华语。 东南方向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十点钟方向三个,三点钟方向三个——\"战锋\"耳朵微动,突然把手中的大黑星抛给刘东:\"弹匣满的。\" 刘东接住枪的瞬间,西侧树丛里已经探出三支黑洞洞的枪管。他一个侧滚翻躲到橡树后,子弹在原先位置溅起一串泥土。 \"你左我右比一下。\"战锋的声音混在枪声里依然清晰,这个看似老头的家伙竟用脚尖挑起尸体旁的霰弹枪,单手上子弹的动作比刘东在特种部队见过的教官还流畅,\"赌五十块?\" 刘东还没反应过来,战锋已经闪身冲了出去。阿拉伯长袍在疾跑中猎猎作响,老人斑伪装下的肌肉线条此刻暴露无遗。最右侧的敌人刚露出半个肩膀,就被战锋一枪打穿颈动脉,喷溅的鲜血在阳光下划出刺目的弧线。 \"妈的,干\"刘东咬牙冲向左翼。大黑星在掌心跳动着后坐力,7.62mm子弹将两个追兵逼回树后。他突然瞥见第三个人影正从侧面包抄——老头说的三个,但实际有四个伏兵。 第529章 天然安全屋 枪声在林间炸开一片死亡的罗网。刘东的余光捕捉到第四名敌人时,那支长枪的枪管已经瞄准了战锋的后背。 他猛地蹬地扑出,大黑星在疾奔中连续喷吐火舌——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撕开空气,最后一发堪堪擦过偷袭者的眉骨,吓得对方一缩头,而此刻战锋也冲入了丛林。 刘东在丛林中辗转腾挪与对方缠斗,丛林茂密,视线不好,一时之间枪弹横飞打的热闹,却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咔!\"空仓挂机的脆响让刘东心头一紧,刚要伸手掏自己的枪。 右侧树丛里突然暴起的敌人几乎顶着他的太阳穴扣动扳机,他条件反射地偏头,灼热的弹道在耳廓犁出血沟。 电光石火间,他旋身用枪柄砸向对方喉结,却听见\"砰\"的闷响——战锋的霰弹枪抢先轰碎了那人的半边肩膀,飞溅的骨渣像冰雹般砸在树皮上。 刘东的子弹与战锋的霰弹同时没入最后两个敌人的胸口。7.62mm钢芯弹在人体内翻滚形成的空腔,与12号鹿弹制造的蜂窝状创口,几乎同时绽放出血肉之花。 被气浪掀起的落叶还未落地,战锋已经冲出,踩着还在抽搐的尸体拔出匕首,寒光闪过,彻底切断了一名重伤者的颈动脉。 \"一分五十七秒。\"战锋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从尸体兜里摸出半包骆驼牌香烟,\"你欠我五十块。\"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他抬头时,伪装用的老人斑正在烈日下剥落,露出两道剑眉。 “你是谁?”,刘东后退半步和战锋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身上有伤,手握枪也不灵敏,不占你便宜,算是扯平了”,战锋露出一对大白牙说道,却并没有表明身份。 “你打过越战?”刘东从对方精湛的战术动作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我是79年第一批打过去的,在那边跟黄皮猴子干了两年,哼,要不是部队撤下来还能多杀几个”。战锋一脸遗憾的说道。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警笛声,沙特的警察到了,两人相视一眼,立刻一前一后转身钻入丛林。 战锋有意走在前面,把后背留给对方,那个人始终对自己存有戒心,他身怀何种使命战锋并不知道,但能够遭到clA特工的玩命追杀可见事情非同寻常。 他是天将破晓的时候到达曼的,想找要支援的人很难,但要找clA的特工却很容易。 欧美人和阿拉伯人区别还是很大的,尤其是一脸杀气的欧美人。而沙特警方也从港口死亡人员身上分析出他们的身份,很快猜出事情来由。 美利坚是世界警察,而沙特与东方老大哥正处在蜜月期,三十五枚东风快递让他腰杆子也硬了起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战锋很快在港口附近发现一伙神色凝重悄然出没的欧美人,稍微犹豫一下便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他们骤然对一食客出手,搏斗间战锋一眼就看出对方东方人的特征,见众人向外追杀,踹了一辆自行车绕到了前面。 两人很快离开这片丛林,转向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崖。崖下是湛蓝的海水,在烈日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打翻了一整片星辰。 刘东的耳廓还在渗血,汗水混着血水滑到下巴,他随手一抹,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战锋的背影。 这人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是长期扛枪留下的习惯,右腿迈步比左腿略快,像是曾在丛林里被什么东西绊住过,形成了本能的回避反应。 “你认识我?”刘东突然开口。 战锋脚步没停,抬手拨开一丛低垂的荆棘,“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我?” 战锋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美国佬不顺眼,算理由吗?” 刘东没接话,右手始终垂在腰畔,手上被尖刺倒钩拽下一小块肉,始终在滴血。海风从崖底卷上来,带着咸腥的热浪,吹散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远处,警笛声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嗡鸣,但更危险的东西正在逼近——刘东的余光捕捉到一点反光,在三百米外的山坡上。狙击镜。 “小心”。 他猛地扑向战锋,两人滚倒在地的瞬间,一颗子弹擦着战锋的衣领钉入身后的树干,木屑飞溅。 “艹!”战锋骂了一声,霰弹枪已经抵在肩上,“十点钟方向,岩石后面!” “走,不能恋战” “哼,老子的枪要是能够到,保管让那小子付出点代价”,两人都是短枪,霰弹枪的威力大,但射程也短,和狙击枪对干,无疑是自讨苦吃。 “别被他们绊住”,刘东身上有重要情报,根本无心与他们恋战。 “看来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大。”战锋吹了声口哨。 刘东转身走向崖边,“现在也是你的麻烦了,会不会游泳。” “小瞧谁呢?”战锋跨了一步站到刘东旁边。 “那好”,刘东不再言语,纵身一跃。 刘东的身体在空中绷成一道弧线,海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耳膜。十几米下的海面在视线里急速放大,像一块破碎的深蓝色玻璃。 “妈的,疯子,有老子当年的个性。”战锋骂了一句,却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下。 两人几乎同时扎进海水,巨大的冲击力让刘东胸口一闷,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所有声音。 他奋力划动双臂,在湛蓝的水流中睁开眼睛—— 战锋的身影在不远处晃动,霰弹枪也早扔了。 刘东打了个手势,两人默契地一头扎进水里朝更深处的暗礁潜去。狙击手的视线被山崖阻隔,暂时安全了。 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时,刘东终于浮出水面。他抹了把脸,甩开湿漉漉的头发,环顾四周——悬崖已经变成远处的一道黑影,而更远处,一艘生锈的渔船正随着海浪起伏。 战锋从水里冒出来,吐出一口海水,“操,年纪大了赶不上你们年轻人,这一口气差一点憋死我。” 刘东没理会他的抱怨,眯起眼睛盯着那艘渔船,“那里会安全么?” 战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咧嘴笑了,“安不安全的不知道,但视野好,利于逃跑。” “还是算了,我们能想到的敌人也会想到”,刘东深吸了一口气又扎入了水中。 战锋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也和刘东一样扎进水中。 刘东本来水性就好,在南海舰队基地又受过海训,更是在鸿庥岛一战中和鲨鱼干过一架,他有意和后边的人比一下。 战锋在沙特呆的筋骨都松了,一见刘东有意比试更是心中一喜,而他看前方那个身影潜入水中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某种挑衅的韵律。 他咧开嘴,咸涩的海水灌进牙缝。在沙特沙漠里呆的这两年里,他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拍死落在骆驼粪上的苍蝇。 \"小兔崽子…...\"他猛地吸足一口气,古铜色胸膛上的旧弹疤都鼓胀起来。右腿当年在Y南的枪伤开始隐隐作痛,但此刻反倒成了兴奋剂。 刘东如鱼一般在水底潜泳,他侧头换气时,余光瞥见战锋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那家伙甚至还有余力冲他挑眉。 又游出几百米,肺里火辣辣的刺痛感越来越重。刘东猛地钻出水面朝岸边望去——忽然,他瞳孔一缩。 在嶙峋的断崖底部,海水常年冲刷侵蚀出一处凹洞,黑黢黢的洞口半掩在水面下,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 他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朝战锋打了个手势。 战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那凹洞上方垂挂着茂密的藤蔓和海藻,像天然的帘子,而洞口附近的水流因为暗礁的阻挡显得格外平静,几乎看不出波澜。 战锋喘着气笑了,海水顺着他的胡茬往下滴,“你小子眼睛倒毒。” 刘东没吭声,一个猛子扎下去,像条鱼似的朝洞口潜去。战锋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嶙峋的礁石,借着浮力轻松滑入洞内。 洞内空间比预想的宽敞,潮湿的岩壁上爬满藤壶和贝类,头顶的岩缝里透进几缕阳光,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刘东攀着一块凸起的岩石爬上去,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环顾四周——这里高出水面半米多,干燥的岩石形成天然的落脚点,而洞口外的视野一览无余,任何人靠近都会第一时间暴露,而远方的码头却历历在目。 好半天两人都没说话,气氛略显尴尬,出于纪律两个人都不能互相打听对方的身份和任务,战锋索性两腿一伸“我先睡会,昨晚赶了大半夜的路实在是有些困了”,不一会就响起轻微的鼾声。 见来人睡了,刘东避开他一些紧贴另一侧的洞壁,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在这特殊时刻,即使是自己人,在没有确认对方真正的身份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时间过去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刘东的耳朵微微一动,在寂静中捕捉到了几不可闻的沙石滚落声。 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战锋同样清明的目光——那家伙压根没睡,轻微的鼾声不过是幌子。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崖顶的脚步声变的杂乱沉重,靴底碾碎贝壳的脆响清晰可闻…... “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伦敦腔裹着海风飘下来。 “方圆十公里都搜遍了,这人难道是会遁地不成”,另外一个声音忿忿的说道。 “走,再仔细捜搜”,脚步声逐渐远去,两个人这才放下手中的匕首。 崖下的凹洞很隐蔽。从上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倒成了天然的安全屋。 直到好久以后,崖上再无动静,战锋才开口问道“下一步怎么办?” “还有八个小时我就走了”,刘东看了看表,从早上开战到躲到崖底,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和马强约定的时间还早。 “你走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借你光松松筋骨,找找以前的感觉,不错不错”,战锋沾沾自喜的说道。 “谢谢你”,刘东侧了侧屁股,他现在只用半俩屁股坐着,那半俩屁股被子弹划了一道血糟。 本来全身上下多处受过伤,唯有屁股是齐整整的,现在也被人干了,弄得刘东最后一点体面也没有了。 “我去搞点药,顺便打探一下消息,你在这里等我”,战锋看着刘东身上的几处伤口皱了皱眉,虽说都是擦伤,但被海水一泡难免会发炎。 “好,再搞点吃的”,刘东回答的很干脆,也想借机看看对方是不是借机搞事情。 战锋点了点头,身形如游鱼般滑入水中,连水花都未溅起多少,可见水性丝毫不逊色刘东。 他贴着崖壁潜行,直到确认远离了崖洞范围,才猛然上浮换气。海面被阳光染成金色,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潜,朝着远处的渔村方向游去。 两小时后,天色已暗,海风渐凉。战锋背着鼓鼓囊囊的一包东西从崖顶探出头来,绕了三个弯,周围他已确认安全才敢直接上崖顶,再是再潜水回去身上的东西却不行。 借着夕阳残晖向下望去,藤蔓在崖壁上随风轻晃,他拽了拽,确认结实后,单手抓着藤蔓,另一只手护着包裹,缓缓向下滑去。 包裹里装着药品、绷带、干粮,甚至还有两罐啤酒——可惜不是完全防水的,浸了海水的东西他可不敢给伤员用。 战锋轻巧地落回洞口,压低声音道:“哥们,有口福了,搞到点——” 话音戛然而止。 洞内空无一人。 战锋眼神一凛,匕首瞬间滑入掌心。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沙土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岩壁一侧的苔藓被蹭掉了一块,像是有人被强行拖走时挣扎留下的。 “妈的……”战锋咬牙低骂,目光扫向海面。潮水正在上涨,浪花拍打着崖壁,掩盖了一切可能的声响。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难道,有人发现了他。 第530章 我走了 战锋的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懊悔与愤怒在血管里奔涌。 他早该想到——在这非常时期,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安全区。那些暗处的眼睛,或许从他们跳海那一刻起就死死咬住了他们。 组织上交待的任务让他搞砸了,处分不处分的不说,主要是丢人现眼,再者如果对国家安全有影响,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操!”他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滚落。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战锋将包裹甩进洞内,反握匕首正要攀上藤蔓,头顶却突然传来窸窣声。 “找什么呢?”沙哑的嗓音裹着海风飘下来。刘东正蹲在崖顶凸起的岩石上,左手抓着一条大鱼,右肩还挂着条湿淋淋的渔网。被海水泡得发白的伤口结了层薄痂,随着他晃动的动作裂开细小的血珠。 战锋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盯着对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你没事——” “我没事,看见渔网就摸过去了。”刘东用渔网擦了擦身上的水,刚才他躲进了另一侧的岸边,洞里的血迹都是故布疑阵。 “给你药品,你自己处理一下吧”,战锋淡淡的说道,对方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处处防着他。 他理解这种行为,对方身上的秘密任务必定非同小可,换作自己也是会这样做的。 处理伤口刘东是轻车熟路,这几处伤口都是擦伤,不算太重,唯一的就是右手的扎伤被倒刺生生的拽下去一小块肉,直接影响了握枪的力度。 他只是简单的消消炎,便把药品收好,晚上还有一场泳要游,只有等上了游轮才能好好包扎一下。 刘东并没有吃战锋带回的东西,只是拿过了一罐啤酒,盘腿坐在岩壁阴影里,匕首尖挑着血丝未尽的鱼片。 生鱼片在刃口颤巍巍地晃动,带着一股海腥味混钻进鼻腔。他仰头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时脖颈的擦伤裂开细线般的血痕,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洇出深色痕迹。 战锋瞥见对方并没有动自己带回的食物也没有在意,他拽过油纸包裹的烧鸡大口吃了起来,一仰头一罐啤酒“咚咚咚咚”的喝了进去。 战锋把空啤酒罐轻轻捏扁,随手塞进岩缝里,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抹了抹嘴上的油渍,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码头灯火。 “码头多了很多西方人面孔,”他声音低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柄,“连这片海滩也不见得安全。” 刘东的动作顿了一下,鱼片悬在刀尖,血水缓缓滴落。他眯起眼,顺着战锋的视线望去,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快艇正无声地巡弋。 “看来敌人是有些急了?”刘东嗓音沙哑,语气里没有惊讶,显然是早已料到这样的结局。 战锋摇头,眼神意味深长:“这并不是一股势力,但目标应该都是你,难道你招惹的是多国部队?。” 刘东冷笑一声,把最后一块生鱼片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舔了舔嘴角,声音低沉:“谁想要我这条命他都得付出一些代价。” 战锋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才说“我的任务是帮助你离开沙特,你想走哪条路我不管,但无论是谁想要你的命,他都得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刘东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嘴角扯了扯:“谢啦。” 战锋点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刘东没有说,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活动了下受伤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战锋以为要马上出发,眼神冷峻也站了起来。夜风卷着咸腥的海水气息灌进洞穴,远处的汽笛声响彻海面。 “先睡觉”,刘东活动了一下身体,又靠在崖璧上闭上了眼睛。 “我艹……玩我”,战锋低声爆了一句粗口,黑暗中看不清刘东的表情,也得悻悻的坐了下来。 “睡就睡,谁怕谁”,他一屁股坐下也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东始终一言不发,当战锋以为这一宿就这样了的时候,黑暗中的刘东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谢谢你,你的任务完成了”。 “什么意思?”刚有些睡意的战锋猛地睁开眼睛问道。 “我要走了,所以你的任务完成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你怎么走,选择哪条路线?我的任务是护送你出境”,战锋使劲的强调了一下他的任务。 “我这就走,马上出境,所以你的护送任务也结束了”,刘东说完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出境,这离边境远着呢”,战锋嘀嘀咕咕的说道。 “嘿嘿”,刘东轻笑了一下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拨开洞口的藤蔓钻了出去。 摸了摸身后防水袋捆扎的还算结实,刘东转头对后面的战锋说了一句“谢啦”,然后向前几步贴着水面“哧溜”,钻进了水里…… “艹,走水路啊,怪不得说这就出境啊”,呆立在那的战锋瞬间明白了刘东的意图。 “好,既然你走了,我就帮你把水搅浑”,战锋收拾了一下东西,转身上了崖顶。 他不知道clA的人住在哪,但天亮的时候他们总还会出来转悠,只有等那时候再下手,把他们引入到沙漠里去。 刘东早确定好星海号的位置,到船的位置也就两公里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用。 水面被月光劈开一道银白的裂痕,刘东像一尾深海的鱼悄无声息地划破这道光亮。他保持着每分钟22次的稳定划水频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星海号巨大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靠近船边时刘东看看表,距离十二点整还有七八分钟的时间。 船舷上光秃秃的十分光滑,衰崽马强要是反悔不给他顺下绳子,他还真没辙。 刘东眼不烦,心不燥的浮在海面上,离早上开船的时间还早,一旦马强反悔,他也会想办法混上去。 当时针跳到00:00整,一截麻绳悄无声息地垂到眼前,是那种浸过桐油的旧式缆绳,还很贴心的打了几个结。 刘东拽了拽绳子,上面绑的很牢,他双手一用力,右手手心钻心的疼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忽略。 三下两下的就爬了上去,翻过栏杆落在甲板上时,马强才鬼鬼祟祟的从缆绳堆里闪了出来。 “你倒准时,上了船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让人看到,抓到了也千万不要提起我……”,马强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把绳子收了起来。 “对了,大佬,把尾款也交一下”,马强想起这茬连忙把手里的绳子扔了,生怕刘东跑了一般堵在他前面。 “急什么,先找身干净的衣服来,我这个样子怎么给你拿钱”,刘东不紧不慢的说着,人到船上了他也就不担心了。 “我艹,大佬你系事凭地多,我上哪给你找衣服去,赶紧交钱”,马强不耐烦的说道。 “没衣服就没钱”,刘东才不管那个,索性耍起了臭无赖。 马强刚要发怒,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可就在他抬眼的一瞬间,正对上刘东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泛着阴恻恻的光。他顿时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丢…...丢你老母…...\"他喉结滚动着把脏话咽回去,松开拳头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汗。转身时故意把甲板踩得咚咚响,嘴里含混不清地咒骂:\"仆街啦...索命鬼投胎咩...\" 生气归生气,事还得办,不一会拎着件发黄的汗衫和油渍斑斑的工装裤回来。\"呐!\"他把衣服团成球砸过去,帆布裤腰上的铜扣在刘东胸口磕出闷响,\"一个水手扔下的,对付穿吧,爱要不要!\" 咸腥的海风里飘开一股霉味,刘东抖开衣服时还簌簌落下几只小强。马强别过脸去假装看海,实则用余光盯着对方动作,牙齿把嘴里的槟榔嚼得咯吱作响。 衣服虽然有些脏,但刘东并不在意,脱的赤条条的,把衣服换了一下,没有淡水能冲下澡,身上干涸的地方落下了几块盐渍,用手搓了搓也就算了。 收拾完,从防水袋里拽出钱查了六张“咱们两清了”。 “大佬,好信誉,要不你要添点,我在货舱给你找个住的地方,保管没人看见”,马强一见钱顿时眉开眼笑,舔着脸说道。 “滚……”,刘东脸色一沉,“妈的,上货舱找地方还得让老子掏钱,你真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丢你老母……”,马强见势不妙,骂骂咧咧的走了。 刘东眯起眼睛打量着这艘游轮,像头嗅探猎物的狼。 月光下三层甲板以上的舷窗泛着淡金色,那是头等舱区域的特殊标记——这帮有钱的扑街,连窗户都要镀层膜显摆。 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盐粒在舌尖化开苦涩的咸。 离明天早上开船还早,上头等舱还能美美的睡一觉。他贴着消防通道的阴影往上摸,鞋底踩在镀铜扶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天刚亮不久,咸湿的海雾笼罩着码头。几个白人壮汉正焦躁地穿梭在集装箱之间,领头的男人手里攥着一张照片,不时的停下脚步打量着路上的行人。 他们西装下的肌肉轮廓分明,腰间鼓起的形状显然是手枪,满脸更是桀骜不驯的神色,触目所及更是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褪色阿拉伯长袍的老人蹒跚着从他们身旁经过,驼背的身形在晨雾中显得模糊不清。 他低着头,手指捻着一串破旧的念珠,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其中一个白人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侧身避开,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老人脚步踉跄,似乎被凹凸不平的路面绊了一下,身子向前一倾。最后面的白人下意识伸手去扶,可就在这一瞬间—— 老人掌心一翻,寒光骤现。 一柄狭长的弯刀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斜刺进白人的腹部。刀锋撕裂西装的布料,发出轻微的“嗤”声,随即没入血肉。 那人瞳孔骤然紧缩,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还没反应过来,老人手腕一拧,刀身在腹腔里狠狠一绞,再猛地抽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晨雾中绽开一片猩红。白人踉跄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腹部迅速扩大的血渍,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张了张嘴,却只呕出一口血沫,随后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同伴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拔枪。可老人一个箭步冲进他们中间,长袍一甩,一片刀光乍起,顿时血肉横飞。 刀光如银蛇乱舞,在晨雾中划出数道冷冽的弧线。最前面的白人刚拔出枪,手腕便是一凉,三根手指齐根而断,枪械连同断指一起砸在地上。 另一人怒吼着扑来,却被老人反手一刀,刀刃自下颌贯入,从后脑穿出,血沫喷溅在同伴惊骇的脸上。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枪口疯狂指向老人,可他的身影却如鬼魅般飘忽不定。长袍翻飞间,刀锋再次闪过,又一人捂着喷血的喉咙踉跄后退。 “砰!砰!”枪声炸响,子弹撕裂雾气,却只打碎了空荡荡的空气。 老人出手快,退得更快。 身形一矮,脚步如风,几个箭步间已跑出去二十米外。他站定,缓缓直起身子,长袍上竟未沾一滴血。 晨风吹拂,念珠仍在他指间轻捻,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幻觉。 领头的白人面色惨白,捂着腹部的伤口,嘶声吼道:“追,别让他跑了。” 可老人只是冷冷一笑,转身隐入码头堆叠的集装箱迷宫之中,身影如烟消散。 远处,汽笛声呜咽,游轮缓缓驶离港口。甲板上的刘东倚着栏杆,眯眼望向码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而此刻,码头的阴影处,老人缓缓摘下头巾,露出战锋冷峻的脸庞。他舔了舔刀刃上的血,眼神阴冷如秃鹫。 第531章 洛筱来了 剩下的两个白人慌忙掏出对讲机,手指沾着同伴的血,哆嗦着按下通话键。 “目标出现,目标出现,码头西区,快、快……我们需要增援,立刻!”他声音嘶哑,额头青筋暴起,对讲机几乎被他捏碎。 领头的那人捂着腹部的伤口,脸色狰狞,怒吼道:“别让他跑了,宰了他,追……”,他的声音渐渐减弱,腹部的剧痛让他痛彻心扉。 clA和游骑兵的人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对付一般的人自然不在话下,可惜他们遇到的刘东和战锋绝非一般人。 这两个人都是在Y南战场上出生入死杀出来的,作战经验丰富,近身格斗更是招招致命。 号称实战经验丰富的Y南特工在他们手里都讨不到一点便宜,更何况被Y南人拖在战争泥潭十年,被杀得心惊胆战的美利坚人。 战锋站在几十米外,冷眼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讽刺。他缓缓抬起手,刀刃上的血珠滴落,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猩红。 “来。”他摆手高语一声,转身便走。 “站住!”有人厉喝,子弹瞬间呼啸而来,可战锋的身影早已如鬼魅般闪入集装箱的阴影中。 他步伐极快,却又不紧不慢,始终让追兵能隐约看见他的背影,却又始终差那么几步,手枪的射程也根本够不到。 “该死,他往城外跑了!”一名追兵咬牙切齿地骂道。 “追,今天必须弄死他!”领头的白人面目扭曲,捂着伤口踉跄跟上,可腹部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在前面中时隐时现,仿佛在嘲弄他们的无能。 “头,还是等增援上来的吧,要不然我们两个人实在是……”,这名追兵迟疑了一下,眼中已露出一丝怯意。 “那……那也得跟……跟上他,别……别让他跑了……” “是”,手下人应了一声,又拿起对讲机呼叫起来。 战锋回头瞥了一眼,确认敌人已被彻底激怒,不远不近的跟了上来。他眼神一冷,骤然加速,朝着城外荒废的工业区疾驰而去。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科威特城,汉斯将军换了一家更高级的酒店,原来的因为莱克两人被杀,他认为太晦气,坚决不住在那。 此刻他正背负着双手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长官,目标重新出现,在达曼港口码头西区袭击我方人员后,正向城外工业区逃窜”。 汉斯将军猛地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上杀气四溢。 “哼,果然还在达曼……”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通知所有行动组,立刻封锁工业区,狙击手就位,全力追捕——我要他插翅难逃!” “将军,工业区地形复杂,贸然围剿可能会引起沙特政府的抗议,近几天他们对发生在码头的交战极为不满,更向我国政府对我们持枪入境提出了抗议……”一名手下忍不住提醒。 “顾不了那么多了,联系外交部门向沙特方面施加压力”汉斯厉声打断,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游骑兵的蠢货已经打草惊蛇,这次再失手,白宫那群政客会亲手把我们撕了!” 他忽然眯起眼,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对手下人狞笑道:“把消息‘漏’给军情六处——就说我们发现了目标的踪迹,但需要‘盟友协助’。” 手下人一怔:“英国人一向狡猾……” “哼,他们比我们更想抓住这个间谍,他们死了这么多人,军情六处在这边的负责人可没法向上边交待,让他们当先锋,我们收网。” “是,将军”。 而城市的另一侧,某栋使馆楼顶的卫星天线正悄然转向——军情六处的特工,已经收到了那份“意外”的情报,此刻也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向沙特进军。 烈日炙烤着无垠的沙海,热浪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 达曼城外的沙丘上,一阵引擎的咆哮撕裂了寂静,黄沙尽头跃出一个钢铁猛兽——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军绿色的车身布满沙尘,像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凶悍的野兽。 车轮卷起漫天沙暴,挡风玻璃反射着刺目的阳光,隐约可见驾驶座上那个戴着墨镜的凌厉女子。 洛筱终于赶到了达曼,京都到迪拜的飞机因天气原因一再推迟起飞,尽管她心急如焚,但也只能静下心来等着。 到迪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洛筱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在街头白嫖了一辆改装的越野车,迪拜是土豪的世界,丢失一辆车算不上什么大事,就当是为华国的国防事业做贡献了。 迪拜到达曼八百公里,其中一半是沙漠公路,路况算不上险峻,但也极为难行,洛筱车技了得,但在过边境的时候耽搁了一下,也跑了九个多小时,阳光最烈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达曼城的轮廓。 洛筱不会讲阿拉伯语,但英语同样在沙特流行,所以交流起来并不费心。 在一座城市想要了解什么信息,街头巷尾才是最好的地方。 茶馆门口永远蹲着几个老烟枪,青白的烟雾从他们焦黄的指间升起,混着街边油炸果子的油烟。 而巷口的地方也总是围着几个闲汉,他们嘴里的消息比刀锋还快。 同华国那些社会人一样,每个人都为自己能第一时间知道一些消息而沾沾自喜,因为这才是能在别人面前显摆的谈资——一些事儿在他们口口相传后,下一秒就会以光速传播,远胜过新闻媒体传播速度。 越野车吱嘎一声刹在路口,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洛筱单手搭在车窗沿,墨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扫过巷口那群长袍松垮的闲汉。她突然朝蹲在最外侧那个瘦猴似的青年勾了勾手指:\"上车。\" 黄沙还黏在青年打卷的鬓角上,他嘴里半截劣质香烟啪嗒掉在沙地里。身后爆发出炸雷般的哄笑,有人用阿拉伯语怪叫:\"哈桑走运了,女富豪要带他去金帐篷。\"更有人踹他屁股:\"哈桑,发达了记得分兄弟们几个第纳尔。\" 叫哈桑的青年耳根涨得通红,却掩饰不住眼底窜起的贪婪。他搓着脱线的衣角钻进副驾时,被阳光晒得座椅滚烫的热意让他打了个颤。车载香薰淡雅的雪松味,与他身上馕饼混着汗酸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女士您有什么需要…...?\"他的英语有一些蹩脚,话没说完就被墨镜后冷冽的目光逼得没了声。 洛筱的墨镜映出他吞咽口水的喉结,油门突然轰响的瞬间,青年手忙脚乱抓住头顶的扶手——这女人竟在倒车镜都没看的情况下,直接把越野车倒甩进主路,非常干脆。 后视镜里那群闲汉还在挥手起哄,哈桑却色眯眯的盯着开车的东方女子上下打量。 洛筱算不上漂亮,但皮肤白皙柔嫩,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也正是哈桑喜欢的类型,车开出去几百米,他心中已经意淫了无数种可能,正贪婪的暇想着,女人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再看一眼我把你眼睛挖下来”。 “我的妈呀,女王扮演”,哈桑还没有从意淫的境界中醒转过来,立刻被女人强势的样子点起心中那股兴奋“难道这女人喜欢角色扮演的调调……” 哈桑正沉浸在龌龊的幻想里,嘴角还挂着猥琐的笑,突然头皮一阵剧痛——洛筱左手仍稳稳握着方向盘,右手却猛地揪住他油腻的卷发,狠狠朝仪表盘砸去! \"砰!\" 哈桑的鼻梁骨结结实实撞在硬塑面板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温热的鼻血瞬间涌出,滴在空调出风口的金属格栅上,发出\"嗤\"的轻响。 \"该死的——\"他刚抬头要骂,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一柄泛着冷光的寸许长小刀正抵在他喉结上,刀尖随着颈动脉的跳动微微颤动。哈桑这才看清,女人摘了墨镜后的眼睛冷得吓人,像是一团冰一样。 小刀套在女人的食指上,刀刃极短,只有一寸多长,但哈桑还是感觉到了它的锋利。 洛筱把车仍在继续行驶,但丝毫没有影响她抵住瘦子喉咙的短刀。 瘦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汽车一个颠簸让刀尖插进来,那样他死的可就太冤了。 \"现在,\"洛筱的刀尖在他喉咙上划出一道细红线,\"告诉我最近达曼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闻没有?。\" 车还在以八十码的速度飞驰,哈桑的一滴血滴在真皮座椅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后视镜里,汽车后轮扬起的尘土正在翻滚,像极了瘦子此刻天旋地转的脑子。 “大……大小……小姐,哪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啊?”哈桑哭丧着脸说道,脑袋使劲的往后躲,生怕洛筱一不小心把他的喉咙扎穿。 “你再仔细想想,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洛筱不紧不慢的说道,但声音里透出的那股寒意还是让哈桑如坠冰窖。 “我想想……”,瘦子脑袋不敢动,眼睛却滴溜溜的乱转,拼命的搜索着这几天达曼的大新闻,忽然心中一动,有了计较,说话也不嗑巴了。 “大姐,杀人的事算不,要是算的话我倒能给你讲讲这几天港口上的事?”瘦子不知道这算不算女人嘴里说的稀奇古怪的事,怯生生的问道。 “讲”,洛筱一脚刹车停在那,而瘦子的脖子借着惯性往前一晃,就在他以为完了的时候,喉咙上的刺痛感突然没了。 瘦子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时还能感受到刀刃残留的凉意。他搓了搓脖子,突然来了精神,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大姐,这事儿可邪乎了!\" \"就前天夜里,达曼港七号码头那边,十几个欧美来的好手——看装备像是正规军的——被人像宰羊似的全放倒了。\"他边说边比划,“据码头上那帮泼皮说那人快得跟鬼似的,刀光一闪就倒一个,最瘆人的是连狙击枪都打不着他…...\" 瘦子突然压低嗓音,洛筱闻到海腥味里混进了他发酸的汗味:\"昨天早上港口外的街上又干了起来,还是一伙白人,后来码头戒严时,我偷瞄到运尸车里有好几具尸体,骨碌骨碌还冒血呢。\" “噢,那人抓到了没有?”洛筱显得非常有兴趣的问道。 “那帮笨蛋,十几个人长枪短炮的都打不过人家一个,上哪能抓得到。更有意思的是,码头上那帮流氓刚开始还想打劫人家,结果差点让人吓破了胆,混血尼克被狙击枪打中现在还没抢救过来呢”。 话音戛然而止。女人的匕首不知何时又抵上了他的喉结,刀尖挑着颗将坠未坠的血珠。她瞳孔里映着远处的阳光,低声说道“带我去码头\" 瘦子僵着脖子,冷汗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好,好,你说去哪都行”。 洛筱这才收起刀,瘦子则偷偷的擦了擦身上的冷汗。 洛筱一脚油门,车子\"轰\"地蹿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将瘦子狠狠按在座椅上,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车门把手。 \"慢、慢点,这破路——\"瘦子的哀嚎被颠簸的路面撞得支离破碎。 后视镜里映出洛筱微微皱起的眉头。她单手转动方向盘,另一只手突然按下车窗,咸腥的海风\"呼\"地灌进来,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大姐,看着点车!\"瘦子眼睁睁看着前面一辆卡车迎面而来,而自己车的前面也有一辆,吓得嗓子都喊破了音。 洛筱却猛地一打方向,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车身几乎侧立起来,堪堪从两辆货车间挤了过去,呼啸的风声和卡车刺耳的鸣笛声让瘦子头皮都竖了起来。 \"妈呀——\"瘦子脸都吓白了,一股尿骚味从裆部传来,整个人堆缩在座位上。 洛筱眉头一皱,尿骚味伴随着风声尽隐隐传来一股硝烟的味道。 “吱嘎”,洛筱一脚刹车停在那冲着瘦子吼道“滚下去”,她并没有洁癖,但也绝不能容忍一个尿了裤子的男人呆在车上。 而风中的硝烟味,分明是枪支打过留下的。 第532章 倒霉的阿卜 瘦子哈桑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起来。这个臭娘们要过河拆桥,他有些发怒了,刚攥紧拳头,突然想起那把匕首抵在喉结上的寒意——刀尖挑着血珠的画面在眼前一闪,后颈顿时沁出冷汗。 \"我这…...这就滚……\"他喉结滚动两下,挤出的声音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下车时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车座,却摸到一片潮湿,这才想起自己方才的狼狈。 “快点”,洛筱有些不耐烦。 \"我这就滚\",哈桑几乎是摔出车外的,膝盖在柏油路上磕得生疼也顾不上揉。 洛筱忽地启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哈桑连滚带爬的身影,像条被踢了一脚的野狗。 直到那辆改装车咆哮着消失在尘土里,哈桑才敢对着车尾灯啐出一口唾沫:\"操他妈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狠意。 洛筱的越野车咆哮着冲进港口区,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硝烟的气息更加浓烈起来,她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在惯性作用下甩出半个弧度,堪堪停在一个牵着骆驼的灰袍老人身旁。 车窗降下的瞬间,混着硫磺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洛筱将一张崭新的的百元美钞拍在车门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声音比发动机的余温还要滚烫。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悬在钞票上方颤抖,骆驼不安地喷着鼻息。\"早晨的时候一伙西方人在追杀一个穿长袍的人,全都往工业区那边的沙漠去了......\"他浑浊的眼球转向港口相对的方向。 “轰”的一声引擎响起,老人目光还没收回,越野车已经咆哮着冲了出去,只剩下那张钞票在越野车带起的风中飘零,缓缓落地。 达曼所谓的工业区,无非是一座座炼油厂,在这个以石油为基础的国家里,百分之八十的工业都与石油有关。 在沙漠边缘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座炼油厂的巨大轮廓,银灰色的裂解塔与蒸馏罐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仿佛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粗壮的管道如巨蟒般盘绕在厂区间,表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偶尔喷出的蒸汽在干燥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受海湾战争影响,这些炼油厂只有少数在运行,其余的静悄悄的耸立在那,连个人影也看不到,但是走下车的洛筱却听到工厂里传来隐约的枪声。 洛筱眯起眼睛,枪声在空旷的厂区间回荡,像金属碰撞的脆响。她摸了摸手里那把指刀——冰冷的触感有一丝杀意,刀刃不过一寸多长,却足够锋利。对她来说,武器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混着硫磺和铁锈味的空气很干燥。下一秒,她已如猎豹般窜出,贴着破旧的厂墙疾行。阳光将她的影子压缩成一道细线,几乎与墙根的阴影融为一体。 拐角处传来脚步声,洛筱猛地刹住身形。两个高个子男人正背对着她,枪口指向厂区深处。\"那家伙跑不远,\"其中一个正对着对讲机讲话,\"b组去裂解塔那边——\" 他的话音未落,拐角处的洛筱突然扑了出来。她赤手空拳扑向旁边的人,右手成刀猛劈对方颈动脉。 男人闷哼一声栽倒的瞬间,她已夺过他的手枪,枪把掉转狠狠砸在第二人太阳穴上。 “啪”,那人一颤,对讲机掉在了地上,人捂着头转身的刹那,洛筱的指刀抵住了他的喉结。\"嘘。\"她轻轻吹了声口哨,刀刃一压,一道血箭喷了出来。 男人瞳孔剧烈收缩。他看清了这个东方女子眼里的寒意——那仿佛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仿佛她是来自地狱的幽魂。 炼油厂的管道在头顶交错成网,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洛筱悄无声息地向前走,远处“乒乒乓乓”的枪响传来,她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此刻她已经有了两把枪,一把提在手上,一把掖在腰间,正是刚才从摞倒的两个人身上获得的。 战锋并不在意后面有多少敌人,他的目的就是拖住他们,作为金轮公司的保卫处长,在驻地选址的时候就勘察过这一带,所以对这里很熟悉。 工业区的地形复杂,后面就是一片沙漠,必要时直接往里一撤,神仙都追不上。 敌人的增授上来了,战锋不紧不慢,仿佛挑逗他们一般,最令clA的特工意外的是,前面被追捕的人竟时不时的会来一次反冲锋,一时间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情报官杰克逊中尉几乎是撞开了汉斯将军办公室的橡木大门,军靴在抛光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响。汉斯将军阴桀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将军”,他使劲的咽了口唾沫。 “说”,这个字汉斯将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杰克逊的样子让他意识到,这个中尉带来的绝不会是好消息。 “将军,现场小组确认,我们追击的目标不是刘东\"他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炸开,让汉斯觉得连墙上的地图都微微颤动。 他闻言猛地直起身子,手中标注用的铅笔“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五十岁的汉斯将军有着花岗岩般的方下巴和铁灰色的短发,此刻他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杰克逊中尉又咽了口唾沫,将手中的电报递过去:\"根据我们在达曼工业区追捕人员在和对方近距离交锋后确认,目标是个中年人,并不是刘东。\" 将军一把抓过电报,鹰隼般的眼睛扫过电报上的每个字。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突然,他抬起狠狠的把电报撕的粉碎。 \"一群猪,蠢猪\"汉斯将军的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微缩炼油厂模型在波斯地毯上四分五裂。\"我们被耍了!那个人早就带着情报跑了。\" 办公室里的几名情报人员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僵在原地。将军大步走向落地窗,厚重的军靴碾过散落的模型碎片。 窗外,科威特城上的阳光将整个城市映照的金光闪闪。 \"重新捊一下时间线。\"他突然命令道,声音里带着刀刃般的冷意。 杰克逊迅速从公文包抽出文件夹:\"最后确认解触过刘东的是码头上的一帮混混,其中引诱刘东到七号码头的人被我们的狙击手打中,之后刘东失踪。而重新出现的时候是在街上吃早餐,继后逃蹿到三公里外的树林狙杀我们的人之后再度失踪。 再出现的时候是今天早上,他对我们的搜捕人员进行攻击,随后逃入到工业区…..\" \"工业区?那边是不是通往沙漠的方向?\"将军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射。 \"表面上是,但西侧三公里外有一条隐蔽的支路连接80号公路。\"杰克逊的指尖在旁边的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如果他在那边搭上油罐车很快就会逃出去…...\" “这么说,这个人今天早上是主动暴露位置攻击我们?”,汉斯将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将军,我想是这样的”,杰克逊的声音很低。 “呯”,汉斯将军的拳头砸在钢化玻璃窗上,整面玻璃嗡嗡震颤。\"华国有两个成语,声东击西,金蝉脱壳。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达曼工业区的这个杂种是在争取时间,那个刘东一定是离开了达曼。\"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杰克逊怯生生的问道。 “我想想……” 汉斯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转身坐在了宽大的沙发里闭上眼睛,最近损兵折将损失惨重,他的压力很大,不光是来自clA内部,联军总部和五角大楼的决策者也对他颇为不满,认为他的能力不足,现在唯一能获得上面认可的就是,一定要抓到刘东,追回硬盘。 屋子里静的可怕,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打乱了将军的思路,而汉斯在沉吟了一阵子问道。 “那个被狙击手打中的人死了没有?” “没有死,将军,据我们的人说昨天晚上已经抢救过来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正在达曼国立医院住院”。 “兵分两组,一组去查昨天晚上到现在所有的离港船只和目的地,重点是亚洲方向,另外一组加强陆路方向的监控,剩下的跟我去医院”。 “是,将军”,手下的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阿卜就是那个引诱刘东到七号码头的混血青年,他并不是本地人,而是在一个小村子走出来的,被本地人视为坏透了的年轻人。 没有任何手艺和经济来源,生活只能靠偷和抢,很快就和港口同样讨生活的闲汉混在一起。 同华国火车站的地痞流氓一样,他们也是专门挑外地的,落单的人进行打劫。 阿卜一眼看到刘东,并不是这个人吸引了他,而是他腕上金光闪闪的手表,眼神犀利的他一眼认出那块价格昂贵的手表,心里一阵小激动。 “好大一只肥羊啊”,见刘东四处打听前往亚洲的船只,他立刻认定了这个人是个偷渡者,见不得光,这才有了他引诱刘东上七号码头的事件。 直到刘东这只小绵羊变成一只猛虎,最后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腹腔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才深深的懊悔。 这次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昏昏沉沉中醒来看到头顶上的灯光,知道自己活了过来,一时间百感交集,喜极而泣。 手术后一夜的休息,阿卜的精神有了一些恢复,而眼中也有了一点光,只不过仍然很虚弱,手术后三天不让进食,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这可把阿卜饿的抓心挠肝的,但也没有办法。 根本没有人护理他,连护士都懒的来看他一眼,他也很纳闷是谁给他交的医药费。 汉斯将军去达曼并不需要坐车,那样速度太慢,他现在在和时间赛跑,而沙特也是联军中的一员,很快就批准了汉斯将军乘坐的直升机入境。 汉斯将军的直升机在达曼公立医院上空盘旋,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撕扯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医院前面的空地很大,降落一架直升机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螺旋桨卷起一片沙石,打的来往的人四下躲避。 从飞机上下来的汉斯将军面色沉峻,眉宇间凝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身后几名特工紧随其后,目光桀骜,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撕裂任何潜在的威胁。 几个人强大的气场让医院的走廊里,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病人们瑟缩着退到墙边,护士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金属器械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这一行人走过的地方,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回荡。 一名医生壮着胆子上前阻拦:“先、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汉斯将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身旁的一名特工冷冷横跨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医生面前,眼神如刀锋般划过他的脸。医生瞬间脸色煞白,喉咙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在医院一直留守的一名特工急忙迎了上来。 “人在哪?”汉斯将军开口,嗓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军刀。 “在里面,将军”,特工说完,便走在前头带路,往后面住院的地方走去。 走廊尽头,阿卜的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汉斯将军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岳,阴影笼罩了整个房间。 阿卜虚弱地睁开眼,瞳孔骤然紧缩——门口的男人让他感到非常的恐惧,身子不禁往起缩了缩。 “将军问你什么你说什么,要是有一句假话小心你的狗命”,带路的特工恶狠狠的说道。 “是……”,阿卜抖如筛糠。 “把你和这个人从接触到结束,一切的对话全说一遍,不允许有一个字的遗漏,只要漏过一个细节,哼……” 将军的一声轻哼并不,但却如一柄重锤一般砸在阿卜的心上。 第533章 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阿卜强忍着腹部的剧痛,艰难地撑起身子,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在汉斯将军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不敢有丝毫隐瞒,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如何盯上刘东、如何引诱他前往七号码头,以及后来那场噩梦般的遭遇。 ——刘东如何从猎物变成猎手,如何以恐怖的身手狠狠教训了他们,最后与突然出现的杀手搏斗,狙击手差点要了他的命——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他、他四处打听去亚洲的船,我就带他去七号码头,本想捞一票……可没想到……”阿卜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仍残留着恐惧,“他根本不是普通人……他像……像魔鬼一样……” 汉斯将军静静地听完,眼神深邃如寒潭,手指在军装袖口轻轻摩挲,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低声喃喃道:“星海号……”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味,仿佛触动了某根隐秘的弦。身旁的特工们神色微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都已猜到,目标一定上了这条船。 阿卜瑟缩在病床上,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逐渐降低。他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有没有上星海号,但汉斯将军的反应让他本能地感到——那个叫刘东的男人,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 “你最好祈祷你没有说一句假话,要不然……”,将军的话说了一半,但冷冰冰的眼神却让阿卜觉得心头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慌忙把目光挪开。 “我们走”,汉斯将军一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阿卜如释重负地瘫软下去,冷汗早已浸透病号服。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远超他想象的旋涡之中…… 一行人进来时浩浩荡荡,出来时神情肃穆,非常严肃。 “继续查。”走到走廊里里没人的地方,汉斯将军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我要知道他在哪里登船,和谁接触过,以及——”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星海号现在的位置以及他将要停靠的港口。” 特工们立刻肃然点头,其中一人迅速掏出对讲机低声传达命令。 汉斯将军最后瞥了一眼阿卜的病房,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工具,随后转身大步离去,军靴踏在地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死神的鼓点。 clA的工作效率无可厚非,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必竟它遍布全球的情报网可不是样子货,也只有美利坚这样数一数二的强国才能维持这样一支庞大的情报网。 “将军,据可靠消息,那个华国间谍确实去找过星海号上的马强,据经常在茶馆处赌钱的人说两个人躲在暗处商量了半天,那人好像还给了马强一些钱。” 汉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下的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杰克逊见状,赶忙清了清嗓子,继续汇报:“将军,根据我们的情报,游轮今天早上六点准时启航,目前航速保持在二十节左右。现在它距离达曼大约有三百公里左右,按照这个速度,预计明天中午就能抵达苏哈尔。”说完,杰克逊抬头看了一眼汉斯,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汉斯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问道:“苏哈尔有没有机场?” 杰克逊连忙回答道:“没有,将军。不过后天早上,游船将会抵达阿曼的首都马斯喀特,而恰好明天有一班从达曼飞往马斯喀特的航班。” 汉斯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峻。他果断下令道:“好,立刻通知所有人员,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我这里集结。明天,我将亲自率队上星海号。这次行动绝对不能再失手了,要是还抓不到人,你们就都跟我一起去跳印度洋给死去的同僚陪葬吧。” “是,将军,我立刻去传达命令”,杰克逊中尉扭身而去。 达曼的工业区,硝烟正浓,而战锋打的也正兴起,铆足了劲要把这帮孙子引到沙漠里去,这两年闲逸的生活让他差一点就以为会干到直接养老,万万没想到,老天竟又给了他一次上战场的机会。 他手中的手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呼啸着将路面打得尘土飞扬。他借着油管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像一头狡猾的狼,引诱着身后的追兵渐渐深入茫茫沙漠。 可打着打着,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身后的枪声变得稀疏起来,原本密集的追击火力竟像是被掐断了一般,只剩下零星几声枪响。 战锋猛地一个翻滚,躲到一处沙脊后,迅速更换弹匣,同时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原本嘈杂的人声竟然没有了。 “奇怪……”他眉头紧皱,心中警铃大作。敌人不可能突然放弃追击,除非……他们发现了更重要的目标! 如果敌人突然撤兵,那只能说明他们识破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转而直扑真正的目标——星海号。 想走,没那么容易,按理说刘东安全出境,他的任务已结束,可以归队,但敌人舍弃了他,必然是去劫杀刘东,他哪里会让他们得逞。 战锋奇怪,悄悄从后面摸上来的洛筱也很奇怪,因为这群西方佬竟然撤退了。 洛筱隐在一处锈蚀的油罐后,呼吸轻得几乎与沙漠的风融为一体。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沙砾被皮鞋碾碎的声响越来越近。她微微眯起眼,看见五六个人影疾步朝她这个方向奔来。队伍末尾,两名白人倒退着行进,枪口警惕地指向后方,不时的打上一枪,显然是在断后。 她轻轻闭上眼睛,把两把枪塞进腰里,手指套上指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跳平稳如常,相对于枪炮,她更热衷于冷冰器的格杀。 这群人显然有更紧急的任务,连断后的人都显得心不在焉——正合她意。 闭着眼睛的洛筱感受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距离,当打头的人距离她藏身的油罐不足三米时,洛筱动了。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出,指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最前方的特工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喉间便喷出一道温热的血箭。 第二名敌人刚抬起枪口,洛筱已经旋身贴近,指刀精准地刺入他的颈动脉,鲜血溅在她冷峻的脸上。 “敌袭”后面的人终于发现异常,但为时已晚。洛筱已经杀入人群中央,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指刀虽短,但在她手中却成了死神的镰刀——一记横划,割开第三人的手腕,动脉破裂的血雾中,她矮身躲过扫射的子弹,反手将刀尖送进第四人的肋间,斜着往上一挑。 指刀太短,除了颈动脉和咽喉外在别的地方根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指刀锋利,将伤口划大,流血过多一样可以送人上西天。 洛筱的出手狠辣,格斗水平高超,连从Y南战场上杀出来的向阳和刘东却难及项背,瞬间功夫已经干翻一半的人。 最后两名断后的人转过身疯狂扣动扳机,但杀出来的女人和剩下的另外两人缠斗在一起,他们只能朝头上开枪,子弹打在油罐上迸出刺目的火花。 但他们显然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杀神。战锋没料到半路上杀出一个女子,而且还是华国人,在他一错愕间,敌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我艹,女人凶猛啊”,他嘴里念叨着,脚底下却丝毫不慢。 战锋身形如猎豹般窜出,靴子在锈蚀的油罐上蹬出沉闷的回响。他借力凌空跃起时,正看见洛筱的指刀划过一名敌人的咽喉——那人的瞳孔还未来得及扩散,脖颈便喷出一道血线。 \"给老子留两个啊!\"战锋在半空中怒吼,右腿已经横扫向断后特工的头颅。 颅骨碎裂的脆响混着沙漠热风,被他踹飞的白人像破麻袋般砸在另一个同伴身上。 被砸中的特工刚要举枪,战锋的匕首一甩,已经钉进他锁骨缝隙。鲜血飙溅的瞬间,这个北方汉子已经扑上来,一个大扬头,狠狠地砸在对方脑袋上,趁对方晕头转向时猛地拔出匕首,一下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洛筱借着尸体为盾,猛地将死者推向最后一个敌人,在那人踉跄后退的瞬间,她腾空而起,双腿绞住他的脖子,身体一拧,清脆的骨折声淹没在沙漠的风声中。 当最后一人重重倒地,洛筱轻盈地落在地上。六具尸体以她为中心呈放射状倒伏,沙地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她甩了甩指刀上的血珠,目光投向冷锋。 “金轮公司的吧?”,她走的时候处长李怀安已经交待过会有金轮公司的人前来支援。 战锋眯着眼睛打量了洛筱一番,这女人恐怖的战斗力让他也自叹不如,虽然对方说的华语,而且还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还是抱着警惕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同一个目的,我刚从国内赶来,你支援的目标呢?”洛筱淡淡的说道。 “我的任务已完成,目标的去向我并不知道”,战锋并没有撒谎,他是真的不知道刘东的去向。 “那好,再见”,洛筱十分干脆的转身就走。 “哎,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战锋没想到对方说走就走,急忙喊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还留下来干什么?”洛筱站下来冷冷的问道,话语中透出来的那股寒意让战锋也不禁一颤。 洛筱性子极冷,这一点倒和冰山美人许萌有些相似,只不过许萌是那种生人勿近的那种冷艳,而洛筱却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你真的是国内来的,怎么能证明?”战锋直接问起了洛筱的身份。 “白痴”,女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战锋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他应该是从海上走的”,他高声喊了一嗓子,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女子连脚步也没顿一下。 “呵呵,我还真是个白痴”,战锋自嘲的笑了笑,换作是他也不会随便的向人表明身份,对方能告诉他是从国内来的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望着一地的尸体,战锋脸上涌上一股笑意“真他妈的痛快,也不知道啥时候还能来一把”。 达曼港口附近的酒店里,汉斯将军负手立在窗前,这些天他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从霍尔特和莱克死后他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过笑容。 杰克逊中尉轻轻推开橡木门,皮鞋在地毯上陷进半寸。他瞥见汉斯将军的背影凝固在落地窗前,肩章上的将星在夕阳下泛着血色。 “将军。”他喉结滚动两下,手指无意识的抖动了两下。 汉斯没有回头,窗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你有没有会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说。” 杰克逊的视线扫过将军攥紧的拳头——那上面还沾着半小时前摔碎咖啡杯的褐色残渍。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比沙漠夜风还低:“追捕小组...全军覆没。” “砰 ” 将军的手掌重重拍在大理石窗台上,杰克逊看见那道笔直的脊背突然晃了晃,身子微微的抖动着。 “六名特工,还有英国佬的两个人…...”汉斯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左手死死按住窗框,“被一个人?” “是的将军”,杰克逊低声说道。 “唉……”,汉斯将军长叹了一声,身影佝偻下去仿佛老了几岁,除却身边的人手,那几乎是他最后的力量了。 他死也没想到,实力强悍的中东地区情报人员竟被一个小小的刘东杀的鬼哭狼嚎,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我会和你决一死战”,汉斯将军狠狠的说道,尽让几百公里外的刘东打了个寒颤。 此时他正在栏杆旁凭栏而望,好容易的一天清闲时光,也算终于把敌人甩掉了。 他早上的时候是被一家三口住进头顶舱的声音惊醒。 当穿着破旧水手服的他被一家三口恶狠狠的目光送出了屋,他这才朝下面混乱的大厅走去。 第534章 拼了 大厅里人声鼎沸,浑浊的空气裹挟着汗臭与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各种各样的话言夹杂在一起显得十分吵闹。 刘东侧身从摇晃的走廊走过,铁皮墙壁随着海浪发出呻吟般的震颤。下层甲板的楼梯口堵着个摔碎的葡萄酒瓶,紫红色液体正顺着生锈的排水槽蜿蜒而下。 通往底舱的螺旋楼梯像条被挤压的肠道,每级台阶都堆满鼓胀的蛇皮袋。穿纱丽的印度女人蜷坐在行李堆里哺乳,婴儿啼哭混着上层赌场传来的骰子声,显得非常杂乱,和头等舱的甲板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是整个游轮最廉价的船舱,也就是所谓的大通舱,一个挨一个的铁架床摆的密密麻麻,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 刘东眯起眼睛,在昏暗的舱房里搜寻了半天。最角落那个铺位紧挨着舷窗,虽然窗玻璃上糊着层盐渍,但好歹能透进点新鲜空气。 最主要的是视野好,躺在那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大舱门的地方,也可以俯视整个船舱,所有人的活动都尽收眼底。 优点和缺点总是并存的,这里视线好,但在最里端,一旦舱门被堵上,那就成了瓮中捉鳖了。 不过,头上还有一块舷窗,刘东早看到了旁边挂着一把逃生锤,总算还有一丝退路。 他趿拉着破皮鞋晃过去,铁架床随着船身摇晃发出吱呀声响,不过这些床都是焊死在甲板上的,并不用担心会四下蹿动。 床上蜷着个干瘦的老头,油腻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正就着舱顶那盏昏黄的灯翻一本卷边的杂志。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掀起眼皮瞥了刘东一眼,又漠然地垂下。 “老哥,”刘东咧开嘴,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这还是刚才从头等舱顺出来的。 “老哥,去什么地方?”,他说的是英语,因为老头身上并没有阿拉伯人的痕迹,看长相更接近于西方人,不过看着一身落魄,想必混的并不如意。 “去星加坡”,老人看有人搭讪,动也没动,空洞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冷漠。 “噢,星加坡好啊,那里守着个海峡,这几年可富的流油,有亲人在那边?” “你有事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老头有些不耐烦,杂志往旁边一扔翻身坐了起来。 “呃……”,刘东尴尬的笑了。 “想不想吃一份上好的牛排?头等舱餐厅的,带血丝的肋眼,浇黑椒汁……”他故意咂了咂嘴,“配上一瓶上好的红酒。” 老头喉结动了动,但没吭声。舱底浑浊的潮气里,刘东衣服残留的霉味显得格外刺鼻。 他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东方人,破旧的水手服泛着一块块绣迹,裤子还破了个洞,脚上的皮鞋都掉漆了,胡子拉碴的,并不像能请他吃一顿牛排的有钱人。 “滚,别来烦我”,老头认为这个比他更落魄的人一定是来消遣他的,心中不由火起,骂了一句便又把头低了下去。 “五百美金,”刘东凑近些,钞票在指间沙沙作响,“换你这个铺位。”他补充道,“现付。” “五百美金?” 老头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这个东方人掏出的那叠绿票子。 他两眼放光,忽然好像听到上面甲板远处传来赌场里轮盘的叮当声,婴儿的啼哭像断了线的风筝忽高忽低。 他伸手抓过东方人递过来的钞票,慢吞吞地数了两遍,然后蜷起身子起来,赶紧收拾床上破烂的行李“够吃三顿牛排了……” 的确,五百美金在当时也算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老头从达曼买的这张到星加坡的船票也只不过三百美金而已。 “唉,人不可貌相啊”,老头背着行李走了,边走边摇头,这个年轻人是个有钱人,不过好像脑子有点病,就是有点傻。 刘东一屁股坐下,舷窗外的海面正翻涌着铅灰色的浪。他摸出打火机点燃那支皱巴巴的烟,忽然听见走了的老头在背后嘟囔:“小心点,听说这位置……上周刚死过人。” 火苗倏地抖了抖,刘东瞪了他一眼。 “嚓……”,老头本是一番好心,但莫明的被这个年轻人瞪了一眼,突然有种心慌的感觉,马上转身溜了出去。 刘东侧着身子躺着,这样一眼就可以看到十几米外的舱门口。最主要的是,他屁股上有伤,虽然只是擦伤,但也疼。更何况后腰上还有三块用防水袋包着的硬盘和一些别的东西。 “刘东是从海上走的”,洛筱听到了战锋最后说的这句话。 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她有丝毫耽搁。 越野车停在港口,洛筱径直推开港口调度室的门,铁皮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闷响。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 而旁边还有两个调度员正在不停的接打电话,并通过对讲机发送着一些命令,巨大的窗户外面就是忙碌的码头。 \"什么事?\"男人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港口的嘈杂声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 \"我需要今天早上四点到十点所有离港船舶的信息。\"洛筱单刀直入,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 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公事公办的表情:\"女士,这些信息不能随便透露。\"他故意把\"女士\"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落在她沾了几块血迹的衣服上。 洛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唰地甩出两张百元美金。崭新的钞票在金属桌面上滑出半尺,被男人急忙按住。 \"女士,如果你有急事,我们会有一些通融的…...\"男人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右手却悄悄盖住了钞票。 \"快一点,我有急事。\"洛筱又拍出一张富兰克林,这次故意让纸币边缘擦过男人手背。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窗外传来汽笛声,一艘货轮正在缓缓离港。他飞快拉开抽屉,三张钞票像受惊的鱼一样滑了进去。键盘敲击声立刻响起来,笨重的电脑上显示出一排排船支信息,而一旁的针式打印机也开始嗡嗡作响。 \"马可波罗号,货轮,载重吨位两万三,目的地新加坡…...\" \"翡翠公主号,邮轮,经停科伦坡...\" 男人每报一个船名,洛筱的瞳孔就收缩一分。当听到\"星海号\"和它的目的地时,她突然按住正在吐纸的打印机。 \"这个。\"她的指甲在\"星海号\"的船名下边点了一下,\"有船只停靠港口信息吗?\" 男人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几秒,第四张美金的闪光让他最终按下了回车键。当洛筱需要的信息打出来时,拿起打印纸的洛筱目光在上面一扫。 \"等等,女士\"男人突然叫住她。 “什么事?”洛筱低头看去。 “如果你还方便的话,或者我还有一些信息要告诉你,当然,价钱一定要合理”,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成交”,洛筱毫不犹豫的又拽出五张美金放在桌子上,而眼镜男也飞快的用胳膊把钱扫进了抽屉。 “女士,在你来之前还有一伙人也来调查航运信息,也特别关注了一下星海号,我很好奇,这里有什么秘密么?”,眼镜男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伙人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走的?”,洛筱连忙问道。 \"一伙傲慢的西方人,十分蛮恨,简直是一伙没开化的野蛮人,我诅咒他们都去死”,眼镜男显然是在美国人那没占到便宜,所以忿忿的骂道。 洛筱的脖子微微一扬,海风掀起她束在脑后的秀发。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情节,让她确信自己找对了方向。 下一步,就是追上星海号了。 “星海海现在在什么位置?”她淡淡的问道。 “噢,女士你等一下,这个我需要和星海号的船长联系一下,你要知道海上的情况变幻无常,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男人絮絮叨叨的说着,直到洛筱又将两张美金拍在桌子上。 “美丽的女士您稍等,我马上去问。” 眼镜男屁颠屁颠的跑到一旁的指挥中心说了一阵什么,然后又乐呵呵的跑了回来。 “女士,星海号在阿布扎比以东的海面上,航速二十五节,预计明天中午到达苏哈尔…… “好了,知道了”,洛筱淡淡的说道。 “合作愉快,美丽的东方女士”,眼镜男笑嘻嘻的说道,他对自己额外的收入感到非常满意,心里正在算计晚上准备去什么地方潇洒一番。 洛筱的目光突然一冷,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猛地推开男人拽开抽屉。 “你——!”男人错愕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十几张美金已经被她用手一抓,倏地抽了回去。 “你耍我?!”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文件哗啦一响。旁边的两个调度员闻声转头,但还没等他们看清情况—— 洛筱一扬手,寸许长的指刀正顶在眼镜男的咽喉上,左手一掀衣襟,腰带上赫然插着一把漆黑的手枪,枪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唇颤抖了两下,原本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他缓缓举起双手,喉咙里挤出一丝干涩的声音:“……您、您请便。” 这两天发生在港口码头的火并事件闹的人心惶惶,眼镜男虽然没有看到现场,但也从别人的描述中知道了事情的惨状。 更何况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被警方拉走却是他亲眼目睹,据说那些高大的西方人都是被一个年轻的东方人所杀,难道这个东方女人是他们一伙的…… 洛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一缩,刀锋收回,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闷响——男人腿软得没站稳,一屁股坐了回去,竟坐了个空。 “报……报警……” 眼镜男瘫坐在地上,手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枝,几次都没能摸到桌上的电话。 他是真被吓到了,但也极为憋屈。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最后滴在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 “你干什么!”其中一个调度员猛地扑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你疯了?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眼镜男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声无意义的呜咽,眼神仍死死盯着门口——洛筱的身影早已消失,可那股寒意却像毒蛇一样缠在他脖子上,挥之不去。 “那、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另一个调度员结结巴巴地开口,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抖,“港口那几具尸体……你、你忘了吗?子弹全打在脑袋上,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说出来的,眼神惊恐地扫向四周,仿佛暗处随时会射来一颗子弹。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老母亲上个月刚做完手术……”他攥着眼镜男的袖子,指尖冰凉,“你这一通电话打出去……人抓住了还好,要是抓不到,那帮煞星绝对不会饶了我们,明天我们可能全得漂在海里喂鱼……” 眼镜男的手终于软了下来,电话“咔嗒”一声掉回桌上。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掌心,突然干呕了一声,像是要把恐惧从胃里挤出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远处,港口的汽笛声刺破天空,像一声嘲弄的冷笑。 洛筱回到越野车,看看油箱已经见底。好在沙特是最大的产油国,最不缺的就是石油,而且油还比水便宜。 加满油后,洛筱展开地图,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苏哈尔上船,那里没有机场,火车也很慢,只有自己开车才是唯一的途径。 苏哈尔在迪拜以东三百多公里,而自己从迪拜驱车八百公里一分钟都没敢耽搁,现在又要往回返一千二百公里,而且要在二十个小时内赶到,压力山大啊。 洛筱望了望西斜的阳光,目光一凝“拼了”。 第535章 借你的车用用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黄金一样倾泻在阿拉伯沙漠上,将蜿蜒的公路烤得发烫。 阿齐兹王子指尖敲打着兰博基尼Lm002的方向盘,V12引擎在他脚下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却无法冷却他血液中奔涌的肾上腺素。 沙特以石油暴富,而王室中的王子得以用家族数不尽的财富尽情挥霍,阿齐兹更是王室中众多王子中最好冒险的一个。 平时狩猎攀登搞各种派对,这两年又迷上了赛车,现在驾驶的就是最新款的兰博基尼越野车,还没有正式上市,但以沙特王室有钱任性的样子,那都不是事,是事只管用钱砸。 \"再开快一点嘛!\"莱拉·哈桑将赤脚翘在仪表台上,蜜色的脚趾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是阿齐兹新交的女友,今天穿着阿齐兹最喜欢的那条白色亚麻连衣裙,裙摆随着车速轻轻飘动。 阿齐兹从墨镜后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确定?上次开快了你可是尖叫得连麦加都听得见。\" \"那次不一样!\"莱拉撅起涂着迪奥最新色号口红的嘴唇,\"你是在悬崖边上漂移!\" \"那叫技术,我的小夜莺。\"阿齐兹空出右手,捏了捏她的大腿。后视镜里,两辆黑色奔驰轿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那是他的保镖车队,由不苟言笑的马哈茂德带队。 自从去年堂兄在迪拜遭遇绑架未遂后,家族就坚持他外出时必须带上这支精锐卫队。 尽管路况并不是很好,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仍然指向100公里每小时,但阿齐兹仍觉得不够。 自从两年前在摩纳哥大奖赛上亲眼目睹年轻的舒马赫第一次夺冠,他就迷上了这种速度与死亡共舞的游戏。 跳伞、潜水、攀岩——这些曾让他着迷的运动如今都显得索然无味,唯有引擎的轰鸣能唤醒他麻木的神经。 \"看后面!\"莱拉突然尖叫。 一道黑影从右侧呼啸而过,带起的沙砾噼里啪啦打在兰博基尼的车身上。 阿齐兹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那是一辆改装过的丰田霸道,快点让阿齐兹连对方的尾灯都没看清。 \"安拉在上,谁超我的车都不行。\"阿齐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在沙特,没有人敢这样侮辱萨勒曼家族的成员,更别说是在他自家的土地上。 “追”,他一脚油门踩下,汽车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蹭”的蹿了出去,把一旁的莱拉吓得连声尖叫。 \"殿下,请保持冷静。\"对讲机里传来保镖队长沉稳的声音,\"不要和对方赛车。建议您减速,让我们处理。\" \"处理?\"阿齐兹冷笑一声,将油门一踩到底,\"我亲自来处理。\" 兰博基尼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往上飙,不一会就越过了一百六十公里的位置。 莱拉被惯性狠狠按在真皮座椅上。\"阿齐兹。\"她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你疯了吗?\" \"疯?\"王子殿下紧盯着前方疯狂疾驰的越野车,\"这叫维护家族荣誉。\" 洛筱望了一眼后视镜中追上来的兰博基尼不由皱了皱眉。车上一对年轻的男女让她知道对方并不是clA的人。 但这样紧紧的跟在后面,显然是在开斗气车,洛筱没时间哄他们玩,脚下的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两辆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展开追逐。霸道显然经过专业改装,在沙漠公路中如鱼得水,几次试图将紧紧咬在后面的兰博基尼引入旁边松软的沙地。 但阿齐兹的驾驶技术不输专业车手,他稳稳地控制着这台意大利猛兽,在公路与沙地的边缘游走。 \"你追不上他的\"莱拉脸色发白,\"求你了,停下吧。\" 阿齐兹充耳不闻。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辆挑衅的越野车上,当然,他是认为对方在挑衅。 对方驾驶员显然熟悉地形,几次急转弯都处理得干净利落。两辆车一前一后冲上一段坡路,在最高点同时腾空而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阿齐兹看到霸道驾驶座上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转头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轻蔑与挑衅。兰博基尼重重落地时,底盘擦出一串火花。 \"殿下,快停下来,太危险了!\"对讲机里马哈茂德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阿齐兹这才注意到地形——前方是一个很低的下坡路,霸道正以近乎自杀的角度俯冲而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刹车,但血液中流淌的骄傲让他无法退缩。 \"抓紧!\"他对莱拉吼道,然后猛打方向盘。 世界仿佛在旋转,由于速度太快,兰博基尼侧滑着冲下路面,一头扎进路边的沙地上,黄沙如巨浪般拍打在挡风玻璃上。 阿齐兹感觉内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他死死握住方向盘,凭借肌肉记忆控制着车辆。当车子终于在一片平坦的沙地上停下时,他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你这个疯子...\"莱拉的声音颤抖着,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阿齐兹还来不及回答,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那辆霸道返身回来,就停在他们前方十米处,引擎盖冒着热气。车门猛地打开,一个女子跳了下来。 洛筱并不想停下,但引擎冒出的热气让她知道这辆车经过她昨天疯狂行驶已不堪重负,必须换车,而后面的兰博基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待在车里。\"阿齐兹解开安全带,从手套箱里摸出一把镀金的沙漠之鹰。莱拉抓住他的手腕:\"别去!\" \"放心,\"他吻了吻她的手指,\"在沙特,没人敢动萨勒曼家族的人。\" 沙漠的热浪扑面而来。阿齐兹在霸道前五米处停了下来,眯起眼睛,看到那个女子靠在霸道前盖上,悠闲地望着他。 她穿着一套普通的牛仔服,样子不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美女,只不过皮肤十分白皙——而且还是一个东方女子。 \"你是什么人?\"阿齐兹摘下墨镜,手中的沙漠之鹰枪口下垂,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提着枪下来,毕竟对方是个女人,自己这样做未免有失男人的风度。 “你追我做什么?”,洛筱淡淡的问道,声音十分好听。 “不为什么,在沙特,没有人的车能跑在萨勒曼家族人的车前面,对,没有人”,阿齐兹傲慢的说道。 “我的车坏了”,洛筱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冒着热气的引擎。 “什么意思?”阿齐兹一愣问道。 “想借你的车用用,我赶时间”,洛筱望了望阿齐兹的兰博基尼说道。 “嗤……借我的车……”,阿齐兹嗤的笑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 这时候,车声轰鸣,两辆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终于咆哮着冲下路面,轮胎卷起的黄沙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尾迹。 车门几乎同时弹开,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散开冲了过来。 “殿下!”保镖队长马哈茂德第一个冲上前,脸色铁青,殿下如此胡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让他心惊胆战的,要不是看在丰厚的薪水上,他一秒钟也不愿意再待在这。 他冲过来的同时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枪口虽未抬起,但指节紧紧绷着。其余五名保镖默契地分散成半圆形,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靠在霸道引擎盖上的洛筱。 见对方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但紧绷的心情算是松了下来。 热浪扭曲着空气,洛筱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保镖们——锃亮的枪管、桀骜的眼神、甚至有人额角滚落的汗珠——忽然嗤笑一声,抬手将一缕被风吹散的黑发别到耳后。 “就这点阵仗?”她歪头看向阿齐兹,语音冷的像把薄刃,“萨勒曼家的排场……不过如此。” 马哈茂德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女人竟敢用这种轻蔑的眼神看王子——像看一只虚张声势的鬣狗。他猛地抬枪上前一步,却听见阿齐兹突然喝道:“退下!” 镀金沙漠之鹰在阿齐兹指间转了个圈插进了怀里,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对方只是个弱女子,而自己的几名保镖全是身材高大魁梧有力的男子。 “都放下枪。”他慢条斯理地命令,却死死盯着洛筱的眼睛,“这位东方女子显然不知道,在沙特的地盘让王室车队吃沙子的代价……” 洛筱突然直起身子。 一个保镖见状急忙抬枪 “砰!” 子弹擦着洛筱的衣角射入沙地,她连眉梢都没动,反而冲着开枪的保镖嫣然一笑:“手抖成这样,不如改行去烤羊串。” “马哈茂德,管好你的手下,不要总是用那么血腥暴力的手段来处理事情,这位优雅的东方女士正在和我商量借用我的兰博基尼,我想听听她的理由”,阿齐兹说完竟咧开嘴笑了笑。 “借车?” “而且还是借王子刚刚入手的兰博基尼?” 王子笑了,手底下的保镖们也笑了,他们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女子,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女士,你还没有说出你的理由”,阿齐兹人多势众,而且还是特别出色的枪手,胆子也更壮了,往前又走了几步,离洛筱只有三米多远了。 洛筱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的右脚在霸道保险杠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掠出——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阿齐兹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骤然一凉。等他反应过来时,东方女人已经贴在他身前,右手食指间一片锋利的尖刃,正稳稳抵在他的咽喉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一下下撞击着那片利刃。 “别过来。”他惊恐地朝刚要扑过来的保镖们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马哈茂德等人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所有人猛地抬枪,却僵在原地——女人几乎整个人缩在阿齐兹身后,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她微微偏头,呼吸轻轻拂过王子的耳廓:“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借车的事了吗?” 现场死一般寂静。 一滴冷汗顺着阿齐兹的太阳穴滑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速度——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爆发力,更可怕的是,他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你……到底是谁?”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时能清晰感觉到那尖锐东西的刮擦。 洛筱没回答,只是抵着他缓缓后退,朝兰博基尼移动。保镖们端着枪亦步亦趋地跟着,马哈茂德的枪口不断微调,却始终找不到射击角度——她太狡猾了,始终让王子的身体挡住所有致命部位。 “让他们都退后。”她突然命令道,指尖微微用力,阿齐兹立刻感到一丝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照她说的做!”王子几乎是尖叫着喊道。 保镖们咬着牙后退,黄沙在他们脚下发出咯吱声响。洛筱趁机猛地拉开兰博基尼车门,坐在副驾驶的莱拉急忙下了车。 “上车”,洛筱从阿齐兹的腰上拽出沙漠之鹰换下了指刀。 阿齐兹只得乖乖的上了车,而洛筱也坐在驾驶室的位置。 “殿下”马哈茂德刚要冲上前,却见驾驶窗突然降下一道缝隙,洛筱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出来: “放心,用完就还你们一个完整的王子。” 引擎轰然咆哮,兰博基尼一个甩尾掀起漫天沙暴。等保镖们眯着眼冲出黄雾时,猩红的车尾灯早已消失在公路尽头,只留下还冒着气的霸道。 跑出去几公里远,洛筱就一脚把阿齐兹踹下了车,她继续疯狂的朝苏哈尔狂奔。 苏哈尔属于阿联酋,但同是阿拉伯国家,边境线形同虚设,洛筱是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小眯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上午十点的时候赶到了苏哈尔。 第536章 敲竹杠的马强 中午的时候,游轮到了苏哈尔,这是阿联酋的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也是海上运输的一个中转站。 底层的大通铺人声鼎沸,有收拾行李下船的,有趁停船起来活动的,当然一会还少不了一波上船的乘客。 刘东静静的躺在那,眼睛却一直盯着出入口,等到船只启航,这才又放心的闭上眼睛。 洛筱是最后一个上船的,船票是从一个穿戴时髦的贵妇身上顺的,要知道洛筱几乎是个全能人才,化妆术和当钳工的水平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当船只启航时,那个贵夫人还在码头上疯狂的翻找着船票,而悠扬的汽笛声却渐渐远去。 洛筱慢悠悠的在船上开始寻找刘东,她必须确定人在不在船上,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一等舱和二等舱空间比较私密,并不是随便可以进去的。只有先从下面找起。 洛筱踩着轻巧的步子走下舷梯,三等舱的走廊里弥漫着汗水与廉价香水混杂的气味。她穿着阿拉伯妇女裹住全身的长袍,指间依然套着锋利的匕首。 三四等舱也没有发现刘东的影子,她继续朝下,最后一层大通铺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她走进舱里,倚在锈迹斑斑的铁制门框边,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每一张泛着油光的脸。门口的地方几个印度劳工正在用报纸卷烟草,还有个戴头巾的女人在哄哭闹的婴儿——就是没有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刘东警惕地往门口瞥了一眼,目光扫过裹着黑袍的阿拉伯妇女,却并未停留。他早已习惯在人群中保持警觉,任何陌生的面孔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但此刻他的视线只是漠然地滑过,却并没有认出洛筱。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洛筱却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她的心跳微微加速,顺着视线回望过去——角落里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让她心头一松。 他还在。尽管他刻意佝偻着背,将半张脸埋进油腻的衣领,但那道目光洛筱却是无比熟悉。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边的铺位上蜷缩着一个中年妇女,正用头巾半掩着脸打盹。 洛筱缓步走近,俯下身时把指间的指刀收了起来。她俯在妇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指间不经意地露出二等舱船票的一角。 二等舱的船票是何等诱人,虽然没有头等舱那般豪华,但也是自己独立的空间,而且游轮还免费供应一顿晚餐。 妇女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干裂的嘴唇嚅动着接过船票,像条鱼似的从铺位上滑下来,转眼就消失在大通铺的门口。 洛筱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新占的铺位,她并没有去和刘东相认。刘东的铺位在最里端的角落,而她的铺位守在门口,扼守着进出的通道,在关键时刻完全可以成为一支奇兵。 洛筱整理好铺位,余光瞥见刘东仍保持着僵硬的睡姿。她裹紧黑袍,沿着锈迹斑斑的舷梯拾级而上。 甲板上的海风突然灌进袍角,咸腥里混着柴油味,远处夕阳正把阿曼湾染成血橙色。 她斜倚在栏杆边,指甲有节奏地敲击铁锈。左舷第三具救生艇的帆布罩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崭新的橙色船体——这是整排救生设备里唯一保养得当的,必要的时候,这都是可以逃生的设备。 游轮此刻正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伊朗海岸线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洛筱在甲板上呆了一阵子,海风渐渐转凉,夜色已深。她拢了拢黑袍,转身朝船舱走去。刚走到下层甲板的铁门前,舱门却突然从里面推开—— 一个出来的身影几乎与她迎面撞上。 刘东。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站在门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一条缝隙。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右手虚按在腰间——那里大概藏着什么武器。 洛筱没有动,只是微微低头,让黑袍的阴影更深地遮住自己的脸。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机油和汗味的气息,还有那股熟悉的、紧绷的警惕感。 刘东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但显然没有认出她。他的眼神冷淡而疏离,像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洛筱的伪装太完美——长袍遮住了身形,刻意改变的步态和低垂的头巾掩盖了一切特征。 他侧身让开,示意她先过。 洛筱没有立刻迈步,而是故意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犹豫。她的余光瞥见刘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不喜欢任何反常的举动,哪怕只是短暂的迟疑。 但她很快动了,迈步从他身边擦过。袍角轻轻掠过他的裤腿,刘东的身体本能地后撤半分,像是刻意的避开,不想与别人有任何接触。 洛筱走进舱内,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刘东的目光在她背后停留了一瞬,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刻,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依然没认出她。 但没关系,她找到他了。 刘东是因为饿了,所以才走出舱内。 躺了一天,好人也得躺的腰酸背痛的,何况他后腰上还缠着东西。 大通铺的舱位在甲板下面,而甲板上是四等舱和餐厅的位置,正是晚上用餐的时候,整个餐厅显的忙忙碌碌。 随便的要了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这玩意着实不好吃,但可以填饱肚子,毕竟这船上真没有中餐,即使是有,外国厨子也做不出来那种地地道道的味道。 刘东吃完那盘寡淡的通心粉,在甲板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夜色已深,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伊朗海岸线只剩下模糊的暗影。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后屁股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并不安全。 正要转身返回舱内,拐角处忽然闪过一抹熟悉的黑袍——又是那个女人。刘东脚步一顿,肌肉瞬间绷紧。 两次偶遇?太巧了。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右手悄然贴近后腰的匕首。 黑袍女子却突然停下,微微抬头。阴影中,她的唇轻轻开合:“跟我来。” 那声音像一把锋利的薄刃,瞬间划破记忆的迷雾。刘东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撞向胸腔——这声音太熟悉了。 洛筱的声音让他心中一阵狂喜,但多年生死搏杀让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脚跟上了那道飘忽的黑影。 他们穿过嘈杂的餐厅,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昏暗的应急灯在洛筱黑袍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极了两年前在北韩,她肩上落满的月光。 船尾的甲板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洛筱停下脚步,转身的瞬间掀开了兜帽。 月光流淌在她利落的短发上,勾勒出那双刘东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清冷如刀,此刻却泛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洛筱你怎么来了?\"刘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不受控地上扬。他下意识向前半步,又硬生生刹住,硬生生的忍住要抱洛筱的冲动。 洛筱没答话。她眯起眼睛,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刘东胡子拉碴的下巴、皱巴巴的衬衫,最后定格在他后腰微微凸起的轮廓。 \"伤的怎么样?\"她突然伸手,拉住刘东的手,被尖刺扎伤的手心仍然血肉模糊。 \"小伤。\"刘东条件反射般绷紧腹肌,却见洛筱已经收回手,从黑袍内袋摸出个防水密封袋。塑封被撕开的脆响里,她抖开一条暗红色纱巾:\"别动,给你拾掇拾掇。\" “这胡子太重了”,洛筱皱了皱眉。 “我刮刮胡子”,刘东兜里现成的刮胡刀,但干刮还是挺费劲,刮的肉皮疼,但好歹算有些干净了。 洛筱这才动手。 刘东眼睁睁看着她用纱巾裹住自己喉结,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洛筱的动作又快又准,发胶抹平他粗硬的鬓角,粉底遮盖胡茬,最后甚至往他唇上点了些泛白的唇膏。 \"转身。\"她拽开刘东的衬衫领口,将某种凝胶状物质拍在他锁骨处。刘东闻到淡淡的杏仁味——是易容用的肤蜡。洛筱的拇指指腹在他皮肤上重重碾过,那点温度转瞬即逝。 当她把一顶假发罩在刘东头上时,月光正好掠过她微抿的嘴角:\"现在你已经是个女人了。\"她后退半步端详自己的作品,突然伸手将刘东的衣领又扯歪几分,\"记住,咳嗽的时候要捂胸口。\" 刘东低头看着垂在胸前的假发卷,突然笑了笑:\"组织派你来就为这个?\" “要不然呢,你的样子恐怕早已曝光了,拾掇一下总能应付一阵子。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洛筱脱下身上的黑袍罩在刘东身上。 “不再唠一会?”刘东舔着脸说道,洛筱一来,他心中大定,这娘们恐怖的战斗力让他都自愧不如,clA再来多少人他也不怕了。 “没那功夫跟你闲扯淡,我困了”,洛筱面无表情的说道,一扭头转身就走。 “脾气还那么大,当心嫁不出去”,刘东打趣说道,却见洛筱仿佛真的没听见一样。她其实是真的困了。 此刻刘东半掩着面纱,一条杏色的长发露出半边,从外面看除了个子稍高一些倒跟女人真的没啥区别。 有了洛筱这强大的支援,又扼守在船舱的门口,刘东心中大定,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旁边舱位的人并没有因为这边变成了一个女人而惊奇,甚至连瞅也没有瞅一眼。 第二天清晨,游轮在一声长鸣的汽笛声中缓缓的停在了马斯喀特,这是游轮一个重要的补给站,从这出发后要在海中航行三天才能到达下一站斯里兰卡的首都科伦坡,也算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去甲板”,洛筱看到刘东从身边经过,低声说了一句。 她并没有对刘东说c|A的人已经知道他上了这艘船,正在全力追踪。没赶上苏哈尔那站,极有可能在这登船。 汽笛声还未消散,码头上的喧嚣已经涌上了甲板。 两人靠在栏杆上,完全是一副休闲看热闹的样子,但是目光却扫视着四周。 ——上下船的人很多。 洛筱望着人流中的几张西方人面孔淡淡的说道“他们来了”。 刘东也点了点头,“阴魂不散呢”。 人群中有十几名西方人的面孔。他们看似随意,但紧绷的肩膀和快速扫视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和普通人的区别。 其中三人格外扎眼。领头的灰夹克男人上了船在舷梯口旁的甲板处停下,其余的人立刻向他靠拢。 汉斯将军等人昨天晚上就到了马斯喀特,经过一夜的休整,现在正是精力十足的时候。 星海号是汉斯将军最后的希望,如若在这条船上再抓不到刘东,他极有可能会遭到五角大楼的问责,甚至他的军人生涯也会止步于此。 “一会开船的时候立即进行搜查,从上往下,所有的房间都不能放过,包括船员的宿舍”,汉斯将军严肃的说道。其实这些昨晚都交待了好几遍,但他仍然有些不放心。 “将军,头等舱也要查么,那里可是有一些贵宾的,会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杰克逊中尉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旅客名单他们早就掌握,也是知道头等舱有几位沙特王室成员。 “任何人在我们美利坚的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他们的不满让他们通过外交途径去控诉,你们只管做你们的”,汉斯将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凛冽的目光让杰克逊心中一寒。 “将军,人带来了”。两名特工抓着瘦小的马强如拎着一只鸡崽子似的走了过来。 轮机手马强睡眼朦胧,今天他不当值,昨天晚上喝的醉生梦死,早上酒劲还没过。 一大早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刚张开嘴泼口大骂,被人一巴掌扇了个满脸花,顿时把脏话噎了回去。 “你叫马强?”汉斯将军冷冷的问道。 “是、是”,马强忙不迭的点头,身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围着他,那种眼神都如恶魔一般,他哪里还敢抗争。 “你有没有帮一个东方男人上船?”,汉斯将军继续问道。 “东方男人?这个……么”,马强迟疑了一下,他知道敲竹杠的机会又来了。 “到底有没有?”杰克逊中尉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问道。 “唉,昨天晚上喝多了,还欠着人家酒钱,这脑袋乱哄哄的,还真有些想不起来”,马强继续扮演着无赖的本色,根本没有看到面前男人冰冷的目光。 汉斯将军脸色一冷,朝一个特工一点头。 高大的特工抓起马强“呼”的一下扔出了甲板。 第537章 终于要战斗了 马强只觉耳畔风声呼啸,整个人像块破布般被甩出船舷。 他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四肢在空中胡乱抓挠,瞳孔里倒映着下方翻滚的墨蓝色海水——那水面像张开的巨口,泛着白沫的浪牙正等着将他撕碎。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正当人们朝这边望来的时候,他的尾音突然变调,下坠的身子猛地一顿,脚踝处传来骨头几乎错位的剧痛。 某个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抓住了他的右脚,整个人像钟摆似的在空中划出半弧。脑袋\"咚\"地撞上船体外壳,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温热的鲜血立刻从撞破的额角涌进眼睛。 \"呕——\" 肚子遭受的震荡让他喷出酸臭的胃液,胆汁的苦味在喉头蔓延,昨天晚上的好酒和牛排全吐了出来。 倒吊的视野里,那个抓着他的特工正咧开嘴冷笑,手臂肌肉像钢筋般鼓起。马强能听见自己脚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裤管早被冷汗浸透,尿液顺着倒卷的衣襟滴进海里。 甲板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水手抄着扳手和铁棍冲了过来。领头的汉子刚举起工具,就被一个铁塔般的特工迎面拦住。 \"滚开!\"那特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灰蓝色的眼珠像结了冰的枪口。他西装下鼓胀的肌肉几乎要撑裂布料,右手按在腰间凸起的硬物上——那轮廓分明是把手枪。 汉子的扳手悬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他身后年轻的水手突然腿软,手里的铁棍\"啪嗒\"掉在甲板上。海风裹着马强呕吐物的酸臭扑过来,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先生们,\"汉斯将军用皮鞋尖碾着甲板上的一个小贝壳,声音像钝刀刮过骨头,\"看热闹会死人的。\"他说话时甚至没回头看那些水手,只是专注地盯着悬在船舷外的人肉沙包。 马强倒吊的身体正在痉挛,带血的口水从咧开的嘴角往下淌,在十几米下的海面溅起微不可见的涟漪。 两个特工同时掀开西装前襟,露出黑黝黝的枪柄。这个动作让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有个水手倒退时被缆绳绊倒,手脚并用地往后爬。领头汉子的扳手终于慢慢放下,耸了耸肩退了下去。 “该死的马强,又不知道惹了哪路神仙,咱是无能为力了”,汉子躲在远处也看起了热闹。 “叔,他们是什么人?”年轻的水手小声问道。 “能带枪上船的能是什么人,要么是强盗,要么是有执照的强盗”,汉子喃喃的说道。 “噢……”,年轻的水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现在想起来了?\"汉斯将军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马强拼命点头,血水和呕吐物糊了满脸,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 当特工把他拎回甲板时,他像摊烂泥般蜷缩在甲板的积水里,每根神经都在痉挛——方才那几十秒钟,他分明听见死神镰刀刮过耳廓的嗡鸣。 “好,你说吧”,汉斯将军平静的说道,他知道这个人此刻已吓破了点,绝对不会再隐瞒什么。 马强深深的喘了口气,从被扔出甲板那一刻他就已认清了形势,再有丝毫的犹豫,小命必然不保。 “我说,我说……”,他又喘息了一下,干呕了几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污秽。 “是、是有一个东……东方……男子上了船,是我用……救生绳拽上来的”,他断断续续的说道。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杰克逊踢了一脚蜷缩在地上的马强。 “一……一千二……二百美金”。 “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么?”杰克逊继续问道。 “不……不知道”,马强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把拉刘东上船的经过说了一遍。 “将军,该交待的他都交待了”。 “嗯”,汉斯点了点头,鹰隼一样的目光从顶层甲板到下面一一掠过,包括刚才的几个水手,远处看热闹的人群,还有十几米外紧张的搂在一起的姐妹俩,而汽笛长鸣,游轮装完物资缓缓的离开了岸边。 “开始吧,从最上面开始,力量不要太分散,这个间谍还是有两下子的,我不希望我们的人再出现伤亡情况”。汉斯将军淡淡的吩咐道。 “是,将军”,带队的特工立刻领命而去。 十几个人分工明确,其中留下来两个人保护将军,其余的分成两队,从两侧向中间搜索,这样没有任何人能够侥幸逃脱。 搜查极为仔细,有的人负责敲门,另外的人在一旁警戒,稍有异动就会有四五支枪同时开火。 可是搜查刚开始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舷梯方向传来。 船长——一个蓄着浓密灰胡子的中年男人——带着大副和四名肌肉虬结的水手大步走来,脸色铁青。他的制服扣子甚至都没来得及系好,显然是被紧急叫来的。 “停下,立刻停下。”船长厉声喝道,声音压过了引擎的轰鸣,“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我的船,是受国际海事法保护的,你们没有权利在这里肆意搜查。” 汉斯将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仿佛眼前愤怒的船长不过是个聒噪的路人。 “先生,”船长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这艘船就是移动的国土,你们的行为等同于擅自闯入他国领土,如果再不停止,我将采取武力行动,并向国际海事法庭提出正式抗议!” 汉斯这才微微抬眼,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武力行动?船长先生,你会为你的莽撞付出代价的”,汉斯将军淡淡的说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据说还殴打了我的船员,不说出你们的身份,我只能将你们视为海盗,我将为我船上的乘客人身安全负责”,船长亳不示弱的挺了下胸脯又上前了一步。 “停下”,两支枪顶在船长的胸口,双方都怒目而视,而几个水手手持板斧簇拥在船长身后。 “船长先生,”汉斯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你可以向你的国家汇报,也可以向联合国哭诉。甚至——”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可以向你们的大使馆递交抗议书。但在这艘船靠岸之前,我说了算。”汉斯将军一摆头,旁边的杰克逊中尉急忙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美利坚国中央情报局……”,船长的神情有些发怔,刚才愤怒的神色略有缓和。 游轮注册的国家只是个小国,在国际上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更何况对上有世界警察之称的美利坚,而且还是他们的特权部门。 船长脸色涨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脸上明显有怯意,但还是想抗争两句,可还没等他再开口,汉斯已经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如果你们妨碍行动,”他淡淡道,“我不介意把你们全部关进底舱,等事情结束再放出来。” 大副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可两名特工已经无声地横跨一步,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虽未瞄准,却充满威慑。船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咬牙退后。 “很好,谢谢你们的合作,我们再找一个对我们很重要的人,很快就会结束。”汉斯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搜。” 搜查继续进行,虽然遭到了一些人的抗议,但形势比人强,面对人高马大的特工谁也不敢反抗。 搜查很慢,必竟有的人极为不满,尤其是沙特王室的人根本不配合,而对这些人又不能用强。 中午过后,上面几层的客舱全部搜查完毕,并没有任何发现,只剩下舱底的大通铺还有货舱。 而甲板上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搂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姐俩也返回了船舱,甲板上只剩下clA的人。 最后的客舱,人员最多也是最复杂的,所有的特工神色都很紧张,反而是汉斯将军神情最为轻松。 舱底的空气浑浊而闷热,混合着机油、汗臭和廉价烟草的气味。昏暗的灯光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十几个特工的身影在铁皮墙壁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两名膀大腰圆的特工像铁塔般堵住舱门,双手按在腰上,随时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拔出枪来,他们背后是唯一的出口,此刻却像深渊的咽喉。 搜查的很仔细,也很慢,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将军,我们的人没有任何发现,请您指示”。杰克逊中尉轻声说道,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将军震怒。 “不是还有货舱和船员舱么?不要急慢慢来”,汉斯将军出奇的平静,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远处甲板上玩耍的两个小孩,而其中一个脸上戴着一个宙斯的面具,看起来很滑稽。 夕阳西斜的时候,船上所有的地方都搜查完毕,白天还神色紧张的特工们全都泄了气,此刻正肃立在汉斯将军的身后。 风浪很静,远处的一抹斜阳落下海平面一半,在海面上照耀出灿烂的红霞,煞是好看。 “夕阳真美啊”,负手肃立在那的汉斯将军感慨道。 “将军,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这条船要两天后才在斯里兰卡停靠,我们不会就耗在这里吧?”杰克逊中尉低声问道。 “你说,我们要找的人有没有可能化妆成一个女人,那样很轻易的就会骗过我们”,汉斯将军慢条斯理的说道。 “是啊,将军,完全有这种可能,尤其是那些蒙着面纱的阿拉伯女人”,杰克逊一脸惊喜的说道。 “既然有这种可能,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将军冷冷的说道。 “是,将军”,得到指示的特工们呼啦一下散开,朝下面的船舱扑去。 掀开女人的面纱,尤其是阿拉伯女人的面纱,那是完全违背真主的意愿的,也是对阿拉伯女人隐私的侵犯。 按《古兰经》的说法,女人除了手和眼睛以外,其他都得遮严实了,这叫\"羞体\"得护着,不能随便让人看。后来宗教长老们解释说做礼拜时候也必须这么穿,平时在保守点的地方也得这么打扮,这算是向真主表忠心的标志。 当然,这里不光有宗教原因。居住地方也是一方面原因,中东地区沙漠多,太阳还毒,晒得人皮疼,风沙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这头巾面纱一裹,防晒防沙还能挡虫子咬,比啥防晒霜都好使。 特工们的行为立刻在舱内引起一片慌乱,女人的惊叫声和孩童的啼哭,更有保守的老人无奈的摇着头。 洛筱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抬手轻抚了一下墙壁,仿佛只是随意舒展身体。她的动作慵懒而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意味——可当她转身时,背光的阴影恰好掩住了眼底骤然凝聚的锋芒。 她知道战斗的时候到了,她必须占领舱门这唯一的通道,门口孔武有力的两名特工将是最先倒下的人。 舱壁上的铁锈味混着海腥气灌入鼻腔,她停在距舱门三步左右的位置,旁边就是把守舱门的两名特工,是最佳的攻击距离。 两名特工看了站在旁边的女人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洛筱就和普通的女人一样,并没有特别之处,好像只是躺累了起来活动活动。 躺在舱内的刘东也坐了起来,他拉了一下面纱,知道再也躲不过了,悄然探手握住了锋利的刮胡刀。 抬眼向门口望去,只见洛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更是为他把守着进出的通道。 特工们虽然搜查得仔细,但举止还算克制。他们尽量用温和的语气与乘客沟通,偶尔还会对造成的骚动点头致歉。 船舱内的嚣闹声平息下去,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有脚步声和低语声在压抑的空间里回荡。 终于到了,几名特工走过来,其中一名礼貌地俯下身:\"女士,能把您的面纱摘下来吗?\" 刘东垂眸轻笑,缓缓抬头,面纱下传来一声粗哑柔媚的应答:\"当然可以…...\" 随着话声,还有一道寒光乍现。 第538章 被包围了 其实,几名特工的眼睛都在盯着刘东,当然还有外围人员在注意周边的动静,他们都知道追捕的间谍是个高手,不但在逃亡中反杀了他们clA多名特工,连鹰酱的情报六处也吃了不小的亏。 但刘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近身搏斗高手,实战经验丰富,远比clA靠着情报支持和人多势众的特工更擅长战斗。 本来是去撩面纱的手,途中突然加速,小巧的刮胡刀隐在手心中迸射出一道寒光,俯下身子的特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喉间一凉。 嗤——\" 刀锋割开喉管的声响被淹没在轮船的轰鸣中。温热的鲜血溅在刘东手背上,他左手已经按住对方的后脑,借着尸体前倾的势头纵身跃起。两百斤的壮汉尸体成了他最好的盾牌,朝后方两名特工压去。 “艾瑞……”,靠过道位置的特工本能地伸手去接同伴,却看到一道黑影从尸体肩头翻越而过。刘东的皮鞋在他咽喉处重重一踢,刮胡刀顺势向下斜劈。第二道血箭喷射而出,染红了前排床铺女人的米色头巾。 船舱内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乘客们像受惊的羊群般蜷缩在座位上。 刘东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正是他需要的混乱。几名特工,已解决两人,剩下的几个被惊恐的乘客阻挡了射击视线,他拼命的朝舱门冲去。 “呯……”,一声枪响,杰克逊中尉终于开枪了,眼前的间谍让他们备受煎熬,这次要再不能留下他,那一切的努力也都将白费了。 只是他仅仅开了一枪,第二枪再也无法打出。本来舱内就人心惶惶,胆小的都蜷缩在铺位上。 这枪声一响,像是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如炸毛一般从铺上弹跳起来,疯狂的朝舱门冲去,立刻遮挡住了杰克逊的视线。 里面的刘东一动,外面的洛筱就动了。 洛筱弓着身子,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眉头痛苦地蹙起,脚步虚浮地朝舱门方向挪动。 她的左手看似无意地搭在右手上,却正好盖住了右手食指上的指刀。 两名守在通道口的特工瞥了她一眼——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看起来因晕船或腹痛而虚弱不堪。 而且她的眼神涣散,嘴唇颤抖,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其中一名特工甚至不耐烦地侧了侧身,示意她赶紧过去,别挡着他们的视线。 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洛筱的右手猛然一翻! “嗤——” 指刀如毒蛇吐信,狠狠的地刺入右侧特工的颈侧动脉。鲜血迸溅的瞬间,她的左手已扣住另一人的手腕,借力旋身,右手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割开了第二名特工的喉咙。 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骇还未来得及浮现,身体便已软软倒下。洛筱顺势一推,让他们的尸体倚靠在舱壁上,乍看仿佛只是疲惫倚靠的乘客。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让一滴血溅上自己的衣角。 舱内的混乱仍在继续,枪声、尖叫、奔逃的脚步声完美掩盖了这场短暂的杀戮。洛筱微微喘息,低头看了眼指间染血的刀锋,眼神冰冷而锐利。 洛筱倚在舱口,微微侧身朝舱内望去,指尖的刀锋还滴落着温热的血珠。舱内光影交错,混乱的人影在枪火中奔逃,没人注意到这舱门里的致命交锋,争先恐后的往舱外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濒死的怒喝! 洛筱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回头,一股凌厉的劲风已袭向后心。那名颈动脉被割开的特工竟回光返照醒转过来,双目赤红如血,双拳合握成锤,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她后背猛砸下来。 这名特工身材高大,体重更是在一百公斤以上,高大的身躯挟裹着一股劲风。 \"砰!\" 沉重的闷响在脊背上炸开,洛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得移位。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她猛地前扑,一口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 \"噗——\" 鲜红的血雾在空中绽开,溅在舱壁的金属表面上,像一朵凄艳的花。 洛筱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后心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濒死的特工摇晃着上前,还想补上一击。但洛筱咬牙强忍剧痛,猛地反扑而回,右手反手一挥,指刀寒光闪过,精准地割开了对方的气管。特工捂着喷血的喉咙,终于轰然倒地。 洛筱骤然倒地,奔跑的人群差点踩到她,她用力一滚,移到了旁边,大口大口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她颤抖着抹去唇边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凌厉。这一击伤得不轻,但还没到致命的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看来…...不能小看这些家伙啊。\"她低声自语,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 但当她再次抬头望向舱内时,眼中已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杀意。指刀在指尖转了半圈,寒光凛冽。 “走”,刘东已经疾扑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紧追而来的杰克逊中尉。 洛筱的视线被血丝模糊,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敌人并不知道舱门的战斗,正好打个措手不及。 刘东的身影刚刚掠过,杰克逊中尉已经如猛兽般扑至眼前。他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冲锋时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他对门口突然出现的女子感到一愣,但身子丝毫没有停顿,皮鞋重重踏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震响,右臂肌肉绷紧,一记凶悍的直拳直轰洛筱面门。 洛筱没有退。 她强压住胸口的剧痛,猛地矮身,杰克逊的拳头擦着她的发丝呼啸而过。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一翻,指刀寒光乍现,自下而上划向杰克逊的手腕。 “嗤——!” 刀锋割破空气,却只划开了衣袖上一个刀口——杰克逊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后仰闪避,同时左膝狠狠上顶,重重撞在洛筱的腹部。 “呃——!” 洛筱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她不退反进,借着这一撞的冲击力,左手猛地扣住杰克逊的手腕,整个人如鬼魅般贴身上前,指刀再度刺出! 杰克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战斗本能让他迅速格挡,右臂肌肉绷紧,硬生生挡下这一刀。刀锋刺入他的小臂,鲜血迸溅,但他却狞笑一声,反手一把掐住洛筱的脖子,将她狠狠砸向舱壁! “砰!” 洛筱后背重重撞在金属舱壁上,眼前一阵发黑,喉咙被掐得几乎窒息。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右手猛地一划——指刀再次割向杰克逊的手腕动脉。 华国有句古话,“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洛筱指刀虽短,但极为灵活,也算是近身格斗的利器。 杰克逊不得不松手后撤,但洛筱的攻势未停,她强撑着一口气,脚尖一点舱壁,借力反扑,指刀如毒蛇般再度刺出。 “噗!” 这一次,刀锋深深扎进杰克逊的肩窝,鲜血瞬间浸透他的制服。指刀太短,扎进杰克逊身上也仅仅是一寸多长,对他的战斗力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向洛筱的太阳穴,但洛筱已经抽刀疾退,踉跄几步站稳,嘴角带血,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再来啊。”她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带着冰冷的挑衅。 杰克逊捂住肩膀的伤口,指刀虽短,但入肉也疼,尤其是肩膀窝这,他眼中杀意暴涨,正要再次扑上—— “嗖——!” 一道寒光骤然撕裂空气,直袭他的咽喉。 杰克逊瞳孔骤缩,本能地偏头闪避,匕首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一下钉在他身后一名特工的咽喉上。 “走”,反扑回来的刘东一把拉住洛筱的手向外冲去,外面天色已黑,混乱中是有一线生机的。 洛筱一个踉跄,喉间一甜,又一口鲜血喷出。 “你受伤了?”,刘东这才警觉,忙低声问道。 “不……不碍事”,洛筱被刘东拖拽着冲上甲板,而此时汉斯将军和两个手下听到骚乱的声音也疾扑而来。 刘东拽着洛筱一个侧滚,两人堪堪避过射来的子弹,扑进了一排粗大的蒸汽管道后面。 金属管道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滚烫的表面灼得人皮肤生疼。 洛筱的后背重重撞在管道上,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她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手指因剧痛而蜷曲,却仍忍着巨痛将枪塞进刘东手里。\"给你......\"她喘息道,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使不上力......\" 刘东触到她冰凉的指尖,低头看见枪柄上沾着黏稠的血迹。管道两侧传来皮鞋碾过铁板的声响,汉斯的手下正从两侧包抄过来。 他迅速检查弹匣,满的,心里顿时豪气冲天。 \"低头!\"刘东突然按住洛筱的后颈。几乎同时,一串子弹擦着管道上方飞过,火花在金属表面炸开,灼热的铜壳弹叮叮当当落在他们脚边。 刘东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甩,枪口左右连点—— “砰!砰!” 两发子弹几乎同时炸响,左右包抄而来最前面的两名特工身形骤然一滞。左侧那人膝盖爆出一团血花,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右侧的则被子弹擦过肩头,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工具箱,金属零件哗啦散落一地。 枪声在夜色中回荡,汉斯将军的怒喝声从另一侧传来:“不要冲过去,先困住他们。” 此刻的汉斯将军欣喜若狂,要抓的人终于出现了,而且还是两个,总算是能对上面有个交待了。 此刻夜色阴沉,海面上刮起了大风,远处一道闪电乍现,似乎有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汉斯将军现在反倒不急了,慢条斯理的说“他们跑不掉的,咱们这么多人耗也耗死他们了,给杰克逊他们下命令,派人佯攻,我看他们的子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是,将军”,手下的警卫立刻用对讲机联系着那边的杰克逊中尉。 “你的伤怎么样?”,刘东看洛筱喘息的厉害,心中很是担心。 “恐怕是伤到内脏了”,洛筱皱着眉说道,那名特工身高力大,频死的一击简直能用尤为惊人。 “还能坚持么?” “死不了”,洛筱淡淡的说道。 “还有多少子弹?”,刘东甩手又是两枪问道,他自己的枪早在泅渡的时候就扔掉了,身上只剩下一把匕首和两把刮胡刀,而匕首也刚刚当作飞刀用了。 “还有一个弹夹”,洛筱喘息着从身上摸出弹夹递给刘东。 “他们想耗尽咱们的子弹,来了瓮中捉鳖”,刘东看到两侧跃跃欲试又快速退回去的身影说道。 洛筱看了看两人所处的环境,是甲板上一处凹进去放置杂物的地方,前面是蒸汽管道,除了甲板两侧还真的是无路可逃。 “拼到最后再说吧,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她闭上眼睛无力的说道。 “呯……呯”,刘东又是两枪打出逼退了偷摸潜入的人影,然后迅速的把最后一个弹夹换上。 “还有八发子弹,恐怕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住了”,刘东轻声说道,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死,他并不怕,自从走上这条路他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重要的是林燕同志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却无法送回去。 “下雨了……”,洛筱舔了舔落在嘴角的一滴水珠。 “咔嚓”。一声,天空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跳海吧”,洛筱出神的望着舱壁上,刚才闪电亮起时,她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里挂着一把消防斧,而那艘状态良好的救生艇就在他们三米外的船舷下方挂着,被粗大的缆绳绑的结结实实。 “跳海?”,刘东顺着洛筱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第539章 手术 “跳海?你疯了么!”刘东一把扣住洛筱的手腕,雨水顺着他的眉骨砸在两人交叠的指节上,“这是印度洋,不是海,现在风暴刚起来,浪头比船舷还高——”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云层,照亮洛筱嘴角未干的血迹。她猛地挣开刘东的手,夺过他掌心的枪,枪管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冷光。 “难道在这里等死么,那也比被乱枪打成筛子强。”她嘶哑的嗓音混着雷暴炸响,“看见消防斧了吗?我掩护,你去砍缆绳——” “你站都站不稳怎么掩护。”刘东去拽她后领,却摸到一片黏腻——是血,混着雨水浸透了她整个后背。 洛筱已经借力滚到管道边缘,枪口“砰砰”连发,将左侧摸来的黑影逼退。弹壳弹在刘东脚边,烫得甲板上的积水滋滋作响。 “还剩六发子弹”她缩回管道后剧烈咳嗽,指缝间溢出的血丝被大雨瞬间冲散,“再磨蹭……咳咳……就等着给情报陪葬吧,跳下去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好,就拼一把”,刘东有些汗颜,关键时刻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来的决断,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一挺身,握住了挂在船壁上的消防斧。 那把消防斧悬挂在锈迹斑斑的舱壁上,斧刃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它的斧身厚重,通体漆黑,唯有刃口处磨得雪亮,雨水冲刷下,水珠顺着锋利的刃线滑落,无声地坠入黑暗。 刘东一把抓住斧柄,金属的冰冷触感瞬间刺入掌心。斧头比他想象的更沉,但重心极稳,挥动时带着沉甸甸的杀伐之气。他猛地一拽,斧刃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连雨幕都被它无声地劈开。 又一串子弹钉在他们头顶的管道上,火花溅进刘东的视野。他狠狠抹了把脸,在洛筱再度探身开枪的刹那箭一般冲了出去。消防斧在舱壁摇晃的阴影里泛着红光。 两侧的敌人刚被洛筱逼的退了回去,刘东已疾扑到了船舷旁。 他反手一斧劈向缆绳,斧刃切入纤维的瞬间,缆绳绷紧、震颤,随后“嘣”的一声断裂,像被斩首的蛇一般猛地弹开。救生艇在风浪中摇晃,随时可能坠入汹涌的海面。 刘东回头看了一眼洛筱,她半跪在甲板上,却仍死死盯着两侧的敌人,脸上的雨水混着血滴落。 “走。”他低吼一声,斧头再次挥出,劈开雨幕,最后一根缆绳也被劈断,救生艇应声而落,“噗嗵”一声掉进海里。 洛筱突然暴起,枪口喷吐出最后几道火舌。\"砰砰砰——\"子弹在雨幕中划出炽热的轨迹,将两侧蠢蠢欲动的特工逼得连连后退。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枪膛终于发出空响的咔嗒声。 \"走!\"她一声厉喝,猛地提气纵身。一把抓住刘东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纵身一跃,扑向漆黑如墨的大海。身后传来汉斯将军变了调的嘶吼:\"拦住他们!快开枪。\" 刹那间,十几把枪同时开枪,火光四溅,打的栏杆噼啪作响。 刘东只觉后背一痛,但脸上却被溅上温热的液体,但转眼间两人就坠入了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所有声响。刘东在汹涌的海水中挣扎着浮出水面,手里扣着的洛筱苍白的脸在浪涛中若隐若现,而旁边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摇摇晃晃,正是先掉下来的救生艇。 汉斯将军暴怒地冲到船舷边,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滴落。他一把夺过身旁特工的手枪,对着漆黑的海面疯狂扣动扳机。 \"开火!继续开火!\"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几乎盖过了雷声。 甲板上顿时枪声大作,十几道火舌在雨幕中闪烁。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打得海面溅起无数水花。但暴雨模糊了一切,救生艇早已消失在翻滚的浪涛中。 \"将军,能见度太低了。\"一个特工抹着脸上的雨水大喊。 汉斯将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枪口顶在他的下巴上:\"给我找,派出所有快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海面上汹涌的波涛。特工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汉斯将军盯着那漆黑的海面,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将手枪狠狠砸向甲板。 刘东在翻涌的海浪中奋力挣扎,咸涩的海水不断灌入口鼻。他死死抓住洛筱的衣领,另一只手拼命划水,终于够到了救生艇的边缘。 \"洛筱,醒醒。\"他嘶哑地呼喊着,声音被呼啸的海风撕得粉碎。洛筱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被海水浸透的衣襟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水。 刘东咬紧牙关,用肩膀顶住救生艇边缘,双手托住洛筱的腰肢,猛地发力将她往上推。一个浪头打来,救生艇剧烈摇晃,洛筱的身体重重滑落,差点再次坠入海中。 \"艹。\"刘东爆出一声怒吼,额头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借着下一个浪头的浮力,用尽全身力气将洛筱托举上去。这次她的上半身终于搭在了救生艇上,湿透的衣服在艇边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刘东趁机抓住艇沿,冰冷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他艰难地翻身上艇,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橡胶上。顾不得疼痛,他立即扑向洛筱,将她完全拉进艇内。 借着闪电的亮光,刘东看清了洛筱的状况——她的右肩有一个狰狞的弹孔,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更可怕的是,她的腹部也有一处伤口,暗红色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触目惊心。 \"洛筱…...洛筱。\"刘东颤抖着拍打她的脸颊,却只换来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急忙扯下自己的衣角,手忙脚乱地为她包扎伤口。 救生艇在暴风雨中剧烈颠簸,每一次摇晃都让洛筱的伤口渗出更多鲜血。 救生艇上有急救设备,但雨很大,波涛汹涌,根本无法处理伤口,刘东只能紧紧的把洛筱抱在怀里,生怕冰冷的雨水会让她失温,毕竟这个年代的救生艇还不是封闭的,遮挡不了雨水。 一个闪电亮起,恍惚间刘东瞥见船头有块布状的东西,心中不由一动,抱着洛筱艰难的爬了过去。 船身在惊涛中剧烈摇晃,刘东刚挪动半米就被一个浪头掀翻。他死死搂住洛筱,后背重重撞在艇侧的充气浮筒上。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灌进鼻腔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 \"咳…...咳咳。\"呛水的间隙,他咬住洛筱的衣领,像叼着幼崽的兽类般匍匐前进。橡胶艇底浸满海水,每寸移动都像在油面上挣扎。 一个浪头袭来,突然间船头猛地翘起,两人顿时滑向艇尾——刘东的指甲在橡胶上刮出五道白痕,虎口崩裂的血丝混着雨水晕开。 三米、两米,每次逼近目标,肆虐的浪涌就将他们推回原点。洛筱的额头突然撞上固定绳的铁环,闷响让刘东心脏骤停。 他索性翻身垫在她下方,用腿勾住座位下的支架,像个人肉锁扣将她固定在怀里。 救生艇在海水中乱转,又一个浪头袭来时凑巧把刘东两人掀到船头,刘东趁势一把抓住那块布。 触手时,刘东心中一喜,那是一大块原来遮住救生艇的逢布,在救生艇掉下时撕裂,一端的尼龙绳还牢牢的系在船边的铁环上。 刘东抱住洛筱一掀篷布钻了进去,船底虽然也有水,但总算是有了避雨的地方。 狂风肆虐,救生艇无助的在海面上摇晃,刘东一只只手牢牢的抱着洛筱,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船边的铁环。 刘东感到怀中的洛筱在瑟瑟发抖,她的呼吸微弱得像一缕游丝。 狂风撕扯着篷布,发出刺耳的呼啸,仿佛要将他们最后的庇护所也一并夺走。海浪不断撞击着救生艇,每一次颠簸都让刘东的心揪得更紧。 \"坚持住……天快亮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淹没在风暴的怒吼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无尽的煎熬。刘东的手臂早已麻木,却仍死死抓着铁环。 他想起洛筱第一次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那笑容如今成了支撑他的唯一力量。浪涛声中,他开始低声祈祷,不是为自己,只为怀中这个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刘东突然意识到风浪正在减弱。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篷布的缝隙,看到墨黑的天色正在褪去。 海浪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温柔的起伏。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刘东几乎要落下泪来。 风停了。救生艇静静地漂在镜面般的海面上。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海面染成璀璨的金红色。一缕阳光照在洛筱脸上,她睫毛颤动,微微睁开了眼睛。 \"太阳……\"她气若游丝地说。 刘东紧紧抱住她,望向那轮红日。在经历了漫长的黑夜后,这光芒不仅照亮了海面,更照亮了他们生的希望。 刘东猛地掀开篷布,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但此刻他已顾不上这些。他跌跌撞撞地扑向船尾,手指颤抖地摸索着救生艇的储物格。 \"找到了。\"他惊喜地喊出声,拽出一个密封的急救箱和一小桶淡水,这都是救命的东西啊。 他立刻回到洛筱身边,拧开淡水桶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头。\"喝一点,慢些……\"他轻声哄着,看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清水润湿了她干裂的唇。她虚弱地吞咽着,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 喝完了水,刘东转身把救生艇里的积水舀了出去,然后这才把洛筱平放在船底。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她被血浸透的衣角,露出肩胛处狰狞的伤口。子弹还嵌在里面,周围的皮肉已经泛白,再拖下去必会感染。 而腹部的伤口只是擦伤,并无大碍,刘东这才松了口气。 洛筱的衣服都已湿透,刘东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去解洛筱的衣服。 洛筱艰难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丝毫抗拒。 很快,洛筱衣服脱去,只剩下内衣,刘东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两人合作多次,同床共枕的时候也有好几次,生死早已看淡,哪里还会扭捏。 他咬紧牙关,从急救箱里翻出酒精、纱布和一把简易手术刀。让他惊喜的是里面还有一些抗生素的药。 \"忍着点……\"他低声说,用酒精冲洗肩上的伤口。洛筱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死死攥住篷布边缘,却硬是没叫出声。 刘东的手很稳,刀尖划开皮肉时,他的呼吸几乎屏住。血涌了出来,但他没有停顿,镊子探入伤口,稳稳地夹住了那颗变形的弹头—— \"咚\"金属弹头落在船底的声响格外清脆。 他迅速洒上一些捻碎的药未,用纱布按压止血,再缠上绷带。然后是腹部的伤口,这个擦伤很简单,消了毒缠上绷带就算搞定。 洛筱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冷汗浸透了她的发丝,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看了刘东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刘东瘫坐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他望向远处,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海面,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真实。 刘东望了望洛筱,见她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以为她终于熬过疼痛睡着了。海风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这才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疲惫袭来。 连续一夜的奔逃、厮杀,与风浪搏斗,再加上方才全神贯注的取弹缝合,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 他靠在船沿,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最终抵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海浪轻摇着小船,像一只温柔的手,推着他坠入短暂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惊醒,脖颈因僵硬的睡姿而酸痛。海面已从金色转为刺眼的银白,阳光灼热地烤着他的皮肤。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洛筱—— 她仍闭着眼睛,姿势却比之前更加蜷缩,呼吸沉重而急促,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刘东心头一紧,凑近了些,这才发现她的嘴角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衬得她苍白的唇色更加刺目。 \"洛筱?\"他低声唤道,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第540章 有船来了 烧的这么厉害,刘东的第一反应是昨晚的大雨让伤口感染了,所以导致的高烧。 该死!\"刘东低声咒骂,迅速翻找急救箱。好在里面还有一些退烧药,但显示已经过期三个月,可眼下别无选择。 他扶起洛筱滚烫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 洛筱,吃药。\"他轻声哄着,试图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洛筱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刘东不得不加重力道,捏住她的下巴,终于将药片塞了进去,然后用清水一点点送服。 水顺着洛筱的嘴角流下,滑过她纤细的脖颈,消失在锁骨凹陷处。刘东下意识地用拇指擦去那道水痕,手指下的肌肤异常柔软,即使在高烧中依然如丝绸般光滑。 回头看了看,洛筱的衣服已经干了,虽然满是血迹,但总比没有强,也不能总让她赤着身子。 刘东伸手去拿洛筱的衣服,但当他真正开始为洛筱穿衣时,呼吸还是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同床共枕多次,甚至经常拥抱在一起,但刘东从来没有越过雷池一步,未像现在这样仔细看过洛筱的身体。 阳光从天空斜射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如同洒了一层金粉。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灿烂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肩颈线条优雅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刘东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此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洛筱的腰柔软的不可思议,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却又不显得瘦弱,反而有种柔韧的力量感。她的锁骨凹陷处积着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专心点,刘东。\"他心里对自己说,更为自己的荒唐感到羞愧。 但当他试图将衬衫套过洛筱的手臂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侧腰,那触感让他浑身一僵——如同触摸到了最上等的天鹅绒,又带着人体特有的温暖,即使在高烧中也令人沉醉。 洛筱在昏迷中轻轻扭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曲线更加明显,胸前的弧度随着呼吸起伏,唯有不协调的是腰腹处包扎的那道伤口。 刘东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穿衣服上,但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些完好的肌肤,那里白嫩得几乎能看到皮下的淡青色血管。 他使劲的咬了下舌尖,这才使心下恢复一片清明,随后利利索索的把洛筱的衣服穿好。 忙完这一切,他又把那块篷布掀起,解下一支船浆,在洛筱身上搭了一个小帐篷,确保洛筱安稳地躺在阴凉处后,才直起身环顾四周。 视野所及之处,尽是茫茫大海。 湛蓝的海平面与天空在远处交融成一线,没有岛屿,没有船只,甚至连一只海鸟的影子都看不见。 阳光直射在海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碎金般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刘东抬手遮在眉骨处,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四周——除了海水还是海水,他们这艘小救生艇就像被遗忘在世界尽头的一片落叶。 \"情况不妙...\"刘东低声自语。没有海鸟就意味着离陆地很远,没有这片海域的地图,不知道这里是更深的公海?还是远离主要航线的无人区? 他抬头望向太阳的位置,此刻应该是上午的十点左右,也很容易判断出东南西北。 接着,他俯身将右手伸入海水中。冰凉的海流立刻缠绕上他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向某个方向流动。 刘东保持这个姿势数了三十秒,感受着水流细微的变化。当他抽回手时,小臂上已经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救生艇正随波逐流向东北方漂去,刘东松了口气,那边正是大陆的方向,只要不是朝海洋深处去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药品还有一些,淡水也能坚持几天,刘东现在有些后悔早上把舱底的雨水舀了出去,谁知道没有淡水后老天爷还会不会下雨。 看洛筱没有醒来,他摘下另外一支船桨慢慢的划着,和浩瀚的海洋相比,他这点力量微不足道,但总还是略胜于无。 刘东划了一阵,才感觉胃里传来一阵饥饿感。他放下船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海面。 二十几分钟过去,湛蓝的海水依旧平静,只有偶尔泛起的微波在阳光下闪烁。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道银光倏然掠过——是条肥美的海鱼,正悠闲地游弋在救生艇附近。 刘东屏住呼吸,缓缓抄起船桨,手臂肌肉绷紧。他看准时机,猛地挥桨拍向水面。 “啪!” 水花四溅,那条鱼被震得翻起白肚,晕乎乎地浮了上来。刘东眼疾手快,探出身子一把捞住鱼尾,将它拽上船。 鱼身湿滑,在他掌中剧烈扭动,鳞片闪着冷光。他毫不犹豫地抓起船桨,对准鱼头狠狠一敲,鱼终于不动了。 他拿出身上的刮胡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芒。利落地剖开鱼腹,掏尽内脏,又削去鱼鳍和鳞片。 他的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事实上,像他们这样在刀尖上行走的人,这些不过是基本功。 鱼肉剔透晶莹,他小心地割下最柔嫩的一块腹肉,俯身钻进帐篷。 没有阳光的直射,这里显的阴凉一些。 洛筱依旧昏迷,苍白的脸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轻轻托起她的后颈,将那片鲜嫩的鱼肉抵在她唇边。 “吃点东西……”他低声道,拇指捏着她的下巴,试图撬开她的牙关。可洛筱毫无反应,鱼肉只在她唇上留下一片湿润的光泽。 “洛筱、洛筱”,他轻喊了几声,洛筱无力的呻吟了一下。 刘东皱了皱眉,突然将鱼肉含进自己嘴里,嚼碎成糊状。随后,他捏住洛筱的鼻子,俯身将唇贴了上去—— 没想到洛筱竟微微张开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角。刘东心头一颤,却不敢迟疑,将嚼碎的鱼肉缓缓渡进她口中。 她的喉咙轻轻滚动,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刘东松了口气,用手指蹭去她唇角溢出的汁水,低声道:\"再吃点。\" 他又含住一块鱼肉,俯身贴上她的唇。这一次,洛筱本能的张开嘴接纳了,却依然是直接吞咽,似乎连咀嚼的力气也没有了。 接连吃了七八块,刘东又喂了她点清水,洛筱又沉沉的睡去。 静静的呆了一会,刘东突然想到在临到海时自己后背也是一痛,但最后并没有什么感觉。 想到这他连忙解下后背上紧缚住的东西,防水袋打开后才发现,是一颗子弹打在硬盘上,但并没有穿透,这也可能是手枪的威力小一些的缘故。 放下心后,刘东也吃了一些鱼肉,然后就这样抱着洛筱静静的望着海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筱动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要醒来,刘东连忙放下了她,此刻感觉她的体温已经不是很热了,高烧应该是退去了一些。 刘东解开洛筱伤口的纱布准备给她换药,却发现伤口并没有发炎,这两处又都不是致命伤,洛筱怎么会伤的那么重? 换好药,又把纱布缠好,一抬头却发现洛筱已经醒了,一双失去了光彩的双眸正望着他。 “洛筱,你醒了”,刘东惊喜的问道。 洛筱嘴角咧了咧,微微的点了点头,看来刚才吃了几口东西,让她恢复了一些精力。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这两处枪伤根本不能让你倒下啊?”,刘东忧心忡忡的问道。 “傻……瓜,我……我……胸口疼,内……内脏恐怕是……震伤了”,洛筱断断续续的说道,两句话就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闭上眼睛喘息着。 “原来是内脏伤了”,刘东这才恍然大悟,要不然就凭洛筱的战斗力,那两处枪伤根本不能让她倒下。 “你快好好躺着”,刘东连忙给洛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大海茫茫,他们离岸边还有多远?这内伤远比枪伤可怕,谁也不知道是肝脏受伤,还是脾肺,更不知道伤势有多严重,也不知道洛筱还能撑多久? 船依旧在飘,可此刻,刘东却觉得他们正在沉没。 正在思索间,忽然手被握住,低头一看却是洛筱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休……休息一下……就好了”,她轻声的安慰着刘东,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也只能这样了,刘东也没有办法,又喂洛筱吃了一些消炎药,只盼着能起一些作用。 刘东继续用船桨划着,夜幕渐渐笼罩了海面,直到最后一抹橘红的霞光被深蓝吞噬。 \"冷......\"躺在船舱的洛筱突然蜷缩起来,手指无力地在舱底抓了几下。刘东慌忙去探她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比白天的烧更凶险了。 刘东慌忙把洛筱抱在怀里,又吃了点退烧药,然后脱下洛筱的上衣,用仅剩的一点酒精不断的擦拭洛筱的皮肤。 一番忙活以后,洛筱的烧又奇迹般的退了下去,而这一夜刘东就静静的抱着她,直到东方破晓。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刘东的胳膊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可怀里洛筱平稳的呼吸像根细针,轻轻牵着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却不再滚烫的脸颊,眼尾的红还没褪去,喉结动了动,才敢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划破海面的寂静。刘东猛地抬头,一只灰白相间的海鸟正振翅从头顶掠过,翅膀带起的风似乎都带着生的气息。他的心脏骤然一跳——海鸟通常不会远离海岸线,这里一定快要靠近陆地了。 他抱着洛筱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目光死死追着那只鸟的轨迹。它盘旋了两圈,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刘东的目光追随着那只海鸟,直到它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不见。他的心跳得飞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船桨,仿佛已经看到陆地就在不远处。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又缓缓西斜,海面依旧空茫一片,除了无尽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那只海鸟带来的希望,像泡沫一样,在烈日的炙烤下无声地破灭了。 刘东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吞咽都变得困难。淡水还有一些,但他不敢喝,那是留给洛筱的。 他低头看了看舱里的洛筱,她的呼吸虽然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再次烧起来,可她的体温却低得让人心惊。 “再撑一会儿……就快到了……”他低声喃喃,不知道是在安慰洛筱,还是在欺骗自己。 可海面依旧平静得近乎残酷,没有船只,没有陆地,甚至连第二只海鸟都没有再出现。 刘东的胳膊早已酸痛到麻木,可他还是机械般地划着桨,哪怕只是让船多前进一米,哪怕只是让希望再延长一秒。 天色又一次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像是铺了一层血色的绸缎。 他盯着远处,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到底是那只海鸟真的出现过,还是他因为绝望而产生的幻觉? 但是,他现在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使劲的揉了揉,终于确信,那真的是一条船的影子,正在落日的余晖中飘在海面上。 “洛筱,有船来了”,他兴奋的喊了一声,同时也拿起船桨用力的划着,他必须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划到那个地方。 远处的黑点渐渐清晰,在最后一缕夕阳的映照下,显露出一艘渔船的轮廓。船身斑驳,桅杆上挂着破旧的渔网,船头站着几个赤膊的汉子,黝黑的皮肤被晒得发亮,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指指点点。 “喂——,救命,救救我们——”刘东嘶哑着用英语大喊,声音像是从干裂的肺里硬挤出来的。 渔船上的男人们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有人猛地站起身,朝船舱里喊了几句,很快,更多的人涌上甲板,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惊愕、疑惑、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老天爷……这俩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瞪圆了眼睛。 “该不会是遇难的吧?可这鬼地方离岸远着呢!”另一个精瘦的男人挠了挠头,嗓音粗粝。 刘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让小船靠近了渔船。船上的男人们七手八脚地抛下绳索,有人探出半个身子,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快上来。” 第541章 阿三哥无孔不入 船上的人说的是英语,但舌头好像在嘴里打转,刘东勉强能听得懂。不过还有人叽里呱啦如爆豆一般的说话,所说的语言刘东却是从没听说过。 这是一艘二十几米长的渔船,上面的几个渔民皮肤大都是褐色和浅黑色,眼窝深陷,刘东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是印度人还是马来人。 此刻能遇到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尤其是几个人还会说英语,虽然难懂,但交流起来并无困难。 刘东稳稳的将洛筱托起,她苍白的脸在渔船上灯光照射下近乎透明,湿透的黑发黏在脸颊上,好在呼吸还很均匀。 “她病得很重……小心点……”刘东嘶哑着说道,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一只黝黑粗壮的手臂伸了下来,手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鱼腥。 刘东听到有人喊他阿尤什,他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陷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干裂,下巴上的胡茬泛着灰白。他接过洛筱时,手臂肌肉绷紧,动作却意外地轻缓。 “老天,这姑娘轻得像片叶子……”他低声咕哝。 旁边探出另一张脸——是个更年轻一些的男子,一头卷发,鼻翼上还残留着晒脱皮的痕迹。 他伸手帮忙托住洛筱的腰,却在低头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喉结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她……怎么了?”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的紧绷。 刘东并没有用他们帮忙,而是一扒船沿,“蹭”的一下跳了上来,同时快速的扫视了一下整条船。 船上有七八个人,都精赤着上身。船中央堆着一大片渔网,而船尾有个年纪大一些的老者眯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刘东一眼,皱纹纵横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咂了咂嘴,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目光在洛筱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缓缓移开。 “别愣着!”阿尤什把怀里的女人递给刘东然后对卷毛低喝一声,“去拿条干毯子来,快。” 卷毛飞也似的跑下船舱,不一会拿着一条脏兮兮,伴随着一股异味的毯子出来。 刘东皱了皱眉,但对方一番好意却又无法推脱,只得接了过来抖了抖,正要铺在洛筱身下。 “我不要,就这么靠着就行”,洛筱挣扎着拦住了刘东,身子斜斜的靠在一堆渔网上。 “有什么吃的么?我可以付钱”,刘东一抬头,看见七八双眼睛正望着他们,便开口问道。 “还有一些咖喱,可以么?”,卷发男子抢着说道。 “行”,刘东一听大喜,洛筱身子弱,这两天虽然吃了一些鱼肉,但终归是生的,并没有什么营养。 卷毛飞快的又跑下船舱,不一会就端来一盆淡黄色糊状的,黏黏糊糊的东西。 “艹,屎”,这是刘东的第一反应,而洛筱也是眉头一皱,差一点呕了来。 “吃吧,我们都吃这个,这还是我们刚出海,要不然等过几天,天天都是吃海鲜了”,卷毛笑嘻嘻的说道。 “你们是印度人?”,刘东一下想起了隔壁阿三哥家的种种传说。 “是啊,是啊”,卷毛点头说道。 “噢,知道了”,刘东一副已经了解的样子,既然是阿三家的人,那把食物做成这样就不难理解了。 而他们会说英语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印度语和英语都是印度人的官方语言。而他们能把食物做成糊状,这是因为好入口,还能在填饱肚子的同时,补充身体需要的水分,这就是成了印度人的不二选择。 而印度人对食物的烹饪流程并不严苛,每个人都能成为一个厨师,因为他们主打一个抽象,反正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烹饪,到最后都是各种颜色的糊糊。 样子虽然难看,但毕竟是吃的,刘东也并没有去找汤匙之类的东西,他知道阿三家吃饭是用手的,两只手分工明确,一个负责上面吃,一个负责下面出,绝不混用。 “把眼睛闭上”,他看到洛筱的样子,知道这没有食欲的东西让她看了反胃,但这总是吃的,能管饿的 刘东用手指捏了一小团咖喱,小心翼翼地递到洛筱嘴边。那团黄褐色的糊状物黏在他的指尖,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香料与米饭的古怪气味。洛筱别过脸去,眉头紧锁,鼻翼微微翕动。 \"听话,先尝一口,\"刘东压低声音哄道,\"闭着眼,就当是土豆泥。\" 洛筱的睫毛颤了颤,喉头滚动了一下,却还是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海风把她散落的发丝吹到刘东手背上,痒痒的。 \"你看,我先吃给你看。\"刘东把手指转了个方向,自己吃了一口。浓烈的姜黄味立刻充满口腔,混着椰浆的甜腻和米饭的香甜,说不上难吃,但绝对称不上美味。 他强忍着没皱眉,夸张地咂了咂嘴:\"唔,甜的。\" 卷毛在旁边咧着嘴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阿尤什靠在桅杆上,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洛筱终于迟疑地转过脸来,刘东趁机又捏了一小团。这次她微微张开唇瓣,像只警惕的猫儿般伸出舌尖,极快地碰了碰。咖喱沾在她干燥的唇纹上,留下一点橙黄的痕迹。 \"怎么样?\"刘东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洛筱的眉头渐渐舒展,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刘东又挖了一点,这次她终于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指尖。温软的触感让刘东心头一颤,他小心地抽出手指,看见她喉头轻轻滚动。 \"慢点,\"他抹去她嘴角的咖喱渍,\"还有很多。\" 阿尤什突然走过来扔下一个铁皮水壶,里面的清水晃出清脆的声响。刘东道了谢,看着洛筱小口小口地吞咽,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最后的夕阳把咖喱染成了金色,黏糊糊的食物此刻竟显得温暖起来,然后慢慢的沉入了海平面下面。 看洛筱吃了一些东西,刘东才放下心来,安顿好洛筱这才站起身来。 “大哥,能说一下这是什么海域么,离岸边还有多远?”,他对着阿尤什问道。 “这是阿拉伯海,离瓦萨伊大概有一百公里”。阿尤什连说带比划的说道。 “瓦萨伊是哪?”,刘东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孟买,就在孟买的旁边”,阿尤什指着东北方向的海平面说道。 “孟买,啊,这个我知道”。 孟买是印度人口最多的城市,这个刘东当然知道,而且孟买还是印度第二大城市,地位等同于华国的魔都沪士,是印度最重要的大都市,也是印度经济最发达的特大城市。 刘东没想到在海上漂了两天,竟漂到了孟买附近,这里离岸边有一百多公里,想要回去,还得打这条船的主意。 “大哥,你们这条船出海多久了,什么时候返航啊?” 阿尤什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卷曲的胡子,眯起眼睛望向海平面:\"昨天刚出来,渔网还是空的。\"他踢了踢脚边堆叠的绿色渔网,尼龙绳发出沙沙的响声,\"至少要七八天,等捞到足够的鲭鱼......\" “我妹妹病的很重,要尽快去看医生,能不能想想办法?或者我可以付给你们酬劳”,刘东正色说道。 “你们是哪里人,怎么会漂在海上,这艘救生艇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阿尤什疑惑的问道。 “我们是星加坡人,是租了游艇出来玩的,没想到遇到了暴风雨,船翻了,其他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刘东一脸遗憾的说道。 “哦,那你们能拿出什么报酬?”阿尤什又问道。 “这只表怎么样?” 刘东撸下腕间的百达翡丽,金属表链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这个给你们,\"他把手表塞进阿尤什长满老茧的手心,\"现在调头返航。\" 阿尤什困惑地翻转着这块沉甸甸的金属,表盘上的月相盘闪着幽蓝的光。卷毛凑过来用指甲抠了抠表冠,在表镜上留下道泥痕。几个人用刘东听不懂的语言快速交谈着,不时摇头。 “这个恐怕是不行”,阿尤什把表递了回来摇了摇头,显然几个人并不识货,完全不知道这块价格昂贵的表可以轻松的买下这条船。 “噢,那我还有一些美金”,刘东回过身,在腰上的防水袋里抠扯了一会,拿出一卷美金,那还是打劫南韩军官崔英俊剩下的,大概还有一千多。 “美金”,一个贼兮兮的汉子伸手要接。 “滚开”,阿尤什用肘部狠狠撞开同伴,沾着鱼腥味的手接过钞票快速清点着。他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照了照,水渍让防伪线显得模糊不清,但纸张特殊的触感做不了假。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船长”,他拿着钞票兴冲冲的朝船尾那个一直不作声,也没有过来的老者跑去。 刘东看着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老人默默的点了点头,阿尤什又飞快的跑了回来。 “船长同意了”,他对刘东点了点头。一千多美金在当时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对于刚出海的渔民来说也是意外之财。 \"那好,现在,\"刘东指向东北方,\"立刻调头去孟买。\" 阿尤什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齿。他转身时缠腰布上的孔雀图案晃了晃,用脚勾起了锚索,朝呆立的几个人喊道“立即返航”。 这是一条近三十米长的机帆船,卷毛不情不愿地爬向桅杆,生锈的滑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帆布吃风的瞬间,整条船剧烈倾斜着调转方向。 天色已全黑了下来,刘东和洛筱被引到了甲板中间船舱的位置,那里有两层的船员间,是船员休息睡觉的地方。 洛筱吃过一些东西,感觉精神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刘东在抱着她往船舱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贪婪的目光停留在洛筱身上,不由冷冷的望去。 卷毛一缩脖,眼光又飘向了别处,刘东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什么。 船要航行五个小时,刘东倚着洛筱正在小憩,忽然听到甲板上传来几声低低的争吵,由于距离太远听的不是很真切。 刘东猛然睁开眼,警觉地竖起耳朵。洛筱也察觉到了异样,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甲板上的争吵声时断时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骂声。 \"......还有钱......不够分......\"一个沙哑的声音含混地说道。 \"蠢货,现在动手......\"另一个声音急促地打断,但后半句被海风吹散了。 刘东轻轻拍了拍洛筱的手背,示意她放心。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挪到舱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月光下,卷毛正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在舵轮旁拉扯,两人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神色,而一旁是拦住了他们的阿尤什,剩下的几个渔民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女人............\"卷毛突然提高了声音,又立刻被壮汉捂住了嘴。刘东的心沉了下去,他清楚地看到卷毛比划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他心中顿时火起,一推舱门走了出来。 见刘东出来,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来,卷毛更是随手拽过一把斧子率先走过来,其余的几个人簇拥在他身后,而阿尤什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要干什么?”刘东看到卷毛握着斧头站在自己面前问道。 “我们想要你身上所有的钱和你的那个女人,当然船靠岸后我们就会把她还给你”,卷毛狞笑着说道,根本没有把刘东放在眼里。 “她是个病人”,刘东平静的说道,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但他还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 “我们用过之后就会赋予她能量,很快她就会好起来的”,卷毛眼中贪婪的色欲更加明显,他们喜欢外国的女人,细皮嫩肉的可比国内粗励的女人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你们这是犯罪,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刘东淡淡的说道,但他远远低估了三哥家这帮低贱人对性的贪婪。 事实上,阿三家的男人们在“随意”这件事儿上也确实是非常开放,不管是对牛啊羊啊什么的,都不算罕见。也称得上是三哥训练有素,长年是孔就入,是人是兽不耽误,随时随地忙碌。 而经常漂泊在海中,压抑的欲望得不到解决,突然见到一个女人,本性一下暴露无遗。 “滚开”,卷毛终于按捺不住,手一扬,斧头带着凛冽的风声劈向刘东。 第542章 终于上岸了 斧头风声凌厉,但恐吓的成分更大一些,并没有真正的往刘东脑袋上劈来,卷毛的真正意图是想砍在刘东的肩膀上。 但也正是没有杀机的一斧救了他,要不然刘东一定会让他沉入海底喂王八。 刘东眼神一凛,身形轻轻侧闪,斧刃擦着他的衣角劈空。卷毛因惯性向前踉跄,还未站稳,刘东的肘击已重重砸在他后背——咔嚓一声脆响,卷毛像破麻袋般瘫软倒地。 \"一起上!\"满脸横肉的壮汉咆哮着抽出鱼叉,五六个渔民同时扑来。刘东一个旋身躲过横扫的船桨,反手扣住持桨者的手腕猛力一拧,那人惨叫着跪倒时,刘东已夺过船桨横扫而出。 \"砰!\"木桨和壮汉的鱼叉相撞,炸成两截,碎木纷飞中刘东腾空跃起,右腿猛踢,劈在另一人肩头,直接将其踹进堆叠的渔网里。 灯光突然被黑影遮蔽。最后两名渔民从桅杆高处跳劈而下,锈迹斑斑的砍刀直劈刘东天灵盖。 刘东后仰成铁板桥,刀锋擦着鼻尖掠过时,他双手撑地弹起,双腿绞住其中一人脖颈凌空翻转。 \"扑通!\"那人被甩进漆黑的海面,溅起丈高浪花。 剩余者刚举起鱼枪,忽觉喉头一凉——刘东不知何时已用半截船桨抵住他咽喉,另一手捏着一柄细刃,正滴着水悬在他眼球前三寸。 整个甲板突然死寂,只剩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 \"还有谁想试试?\"刘东的声音比夜风更冷。 阿尤什颤抖着举起双手,船尾老者依旧在阴影里吧嗒着烟斗,火光忽明忽暗。 横七竖八的躯体在甲板上蠕动呻吟,卷毛的斧头不知何时插进了主桅杆,斧柄似乎仍在高频震颤。 谁也没有想到七八个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壮硕汉子竟被弱不禁风的人打的落花流水,而暗呼侥幸的阿尤什不停的在胸前画着十字。 船尾的老者缓缓吐出一口烟,烟斗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朝阿尤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阿尤什,过来。\" 阿尤什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小跑过去,弯着腰凑到老者跟前。 老者低声说了几句,阿尤什连连点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眼神里既有畏惧,又带着几分侥幸。 他转身走回刘东面前,双手捧着那叠皱巴巴的美金,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声音发颤:\"先生……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钱,我们一分不少地还给您,船也会照旧送您靠岸……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刘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接钱,只是淡淡道:\"早这样,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阿尤什额头上的汗珠滚落,硬着头皮赔笑:\"是、是……我们错了,绝不敢再犯。\" 茫茫大海,刘东也不想和他们搞的太僵,总算是这个阿尤什还有一些良知,没有参与。 这才伸手接过钱,随手揣进兜里,眼神扫过甲板上哀嚎的渔民,最终落在船尾的老者身上。 老者依旧沉默地抽着烟,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但刘东知道,船上真正拿主意的,是他。 \"好,赶紧起舵。\"刘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记住,再有一次要打什么鬼主意——\" \"不会,绝对不会。\"阿尤什连忙摆手,生怕他反悔,\"您放心,我们这就走,用最快的速度送您上岸。\" 刘东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船舷,海风拂过他的衣角,夜色深沉。 阿尤什擦了擦汗,朝躺在船板上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还能动的渔民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调整船帆,又赶紧放下绳子把落海的那位拽了上来。 见船又朝着东北方向行驶,刘东这才放下心来进了船舱,几个阿三家的渔民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其战斗力简直是不堪一击。 “怎么样?”,洛筱竟然半倚着身子靠在那。 “你怎么起来了?”刘东慌忙问道。 “我没那么娇贵,又不是快要死了”,洛筱慢悠悠的说道。 “那也不行,赶紧躺下”,刘东不由分说的把洛筱按了下去。 洛筱也没挣扎,边躺下边问“外面什么情况?” “没什么,几个兔崽子见色起意,教训了他们一顿,现在老实了,一会咱们就到孟买了,那有咱们的领事馆。”刘东安慰着洛筱说道。 “嗯”,洛筱点了点头。 只不过两人都不知道,向东北行驶的船只偷偷的又往北稍稍打了一点舵,如果不看海图根本感觉不出来。 经过几小时的航行,海天交界处终于浮现出零星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般在黑暗中闪烁。 刘东站在船头,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陆地气息。 \"应该快到了。\"他低声自语,回头看了眼船舱。洛筱正安静地躺着,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格外脆弱。 阿尤什从舵位探出头来,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先生,前面就是孟买港!\"他的语调殷勤得有些夸张,手指向远处一片朦胧的灯光。 刘东眯起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港口的轮廓没有像国际大都市该有的繁华景象。那些稀疏的灯火更像是渔村的篝火,在夜色中孤零零地摇曳。 \"你确定这是孟买?怎么这么冷清\"他冷声质问。 阿尤什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当、当然,我们怎么会骗您,这是孟买郊外,正式的港口我们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说话间船已渐渐靠近岸边,那里是一片沙滩,正是退潮的时候,阿尤什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生怕船只搁浅。 刘东也不强人所难,能够上岸心里已经踏实了一半,终归是能找地方给洛筱看看伤了。 刘东抱着洛筱跳下船,冰凉的海水瞬间没过大腿。咸腥的海风里混着一股陌生的腥臭味,远处隐约传来犬吠声。 \"不对劲......\"他猛地回头,发现渔船正急速调头,阿尤什站在船尾露出诡异的笑容。 “妈的,一定是被这小子阴了,这里绝对不是孟买”,刘东轻声对洛筱说道。 “是不是又能怎样呢,我们已经上岸了,随遇而安吧”,洛筱淡淡的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刘东点了点头,抱着洛筱终于上了岸。 “放我下来”,洛筱挣扎了一下。 刘东小心翼翼地放下洛筱,双手仍虚扶在她身侧。洛筱的脚尖刚触及潮湿的沙滩,膝盖便不受控制地一软。 她猛地抓住刘东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撕碎了夜的寂静,洛筱弓着背,像只被暴风雨打湿翅膀的野鹤。她的肩胛骨在单薄的衣服下剧烈颤抖,咳得整个人都要蜷缩进刘东怀里。 刘东看见有暗红的血沫溅在她苍白的指缝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别逞强了!\"刘东一把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唉……,这次出来没帮到你,倒成了拖油瓶”,洛筱苦笑了一下说道。 “怎么没帮到,要不是你守在舱门口,这一次我怕是回不来了”,刘东回忆起那一刻的凶险心中暗自侥幸。 刘东看了看腕表,夜光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咸涩的海风里,远处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像是随时会被夜色吞没。他紧了紧抱着洛筱的手臂,朝那片微光走去。 脚下的沙地渐渐变得坚实,潮湿的泥土混合着腐烂海藻的气味。远处传来木门吱呀的响动,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从阴影里窜出,瞪着绿莹莹的眼睛又警惕地退开。 转过一个长满红树林的弯道,眼前豁然出现几间低矮的泥砖房。褪色的蓝色门框上挂着渔网,晾晒的鱼干在月光下泛着银白。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正蹲在井边打水,木桶撞击井壁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请问这是......\"刘东刚开口,老妇人就惊得打翻了水桶。她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音节,转身就往屋里跑。 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三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提着煤油灯走来。他们裹着破旧的格子围巾,腰间别着鱼刀,显然是正要出海。 最前面的年轻人突然停下脚步,灯光照在刘东两人身上。 \"讷冈不欢迎陌生人。\"年轻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鱼刀柄。 他身后年长的渔民突然惊呼:\"阿尔沙德,你们是从鬼湾方向来的吧?\" 煤油灯剧烈晃动起来,光影在渔民们惊惧的脸上跳跃。刘东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年轻的用手指悄悄抓住了鱼刀。 \"我们只需要找个医生。\"刘东尽量放慢语速,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美金,\"不是来惹麻烦的。\" 年长的渔民突然用本地语快速说了什么,年轻人犹豫片刻才翻译:\"他说你们得去找哈米德大夫…...沿着椰子树走,铁皮屋顶的房子。\"顿了顿又补充:\"要不然就得去孟买,离这有两百公里,你们…...怎么来的?\" “我们的船遇难了”,刘东简单的说道,心里暗骂,果然被那帮渔民算计了,这里离孟买竟然有两百公里。 “哈米德大夫会不会治内伤?”,这里有医生,让他也很意外。 “哈米德大夫是这一带有名的兽医,我们有病都找他,但会不会治内伤我们就不知道了”。年轻人说道。 “那我们想要去孟买,要怎么走?” “明天早上到讷冈有一班船到孟买,不过要晚上才能到,要不然到隆卡尔,那里有汽车到孟买,三个小时就到了”。 “隆卡尔离这有多远?”,刘东有些不耐烦了,但对方依旧是保持着警惕,似乎真的不欢迎陌生人。 “四十公里”。年轻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刘东拿出五百美金递给青年,“想办法把我们送到隆卡尔,这些美金就是你的了”。 年轻人将煤油灯凑近,昏黄的光线在美钞上照了一下。粗糙的手指使劲捻了捻纸币,又对着灯光照了照水印,喉结上下滚动。 身后两个渔民凑上来,三颗脑袋几乎碰在一起。 \"真的美金......\"年长者喃喃道,指甲缝里还沾着鱼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钞票。 看三个人的表情,五百美金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似乎早已经忘了对陌生人的那种抗拒。 三人退到椰子树下激烈地争论,语速快得像在吵架。刘东看见年轻人不断指向海岸方向,最瘦小的那个渔民突然跺了跺脚,转身跑向泥砖房后的阴影里。 铁链哗啦作响,紧接着是木板车的吱呀声,一辆架子车被他拉了出来,上面还铺着一层稻草。 “上车”,瘦小的渔民飞快的说道。 “用人拉,多久能到?”,刘东抱着洛筱一片腿上了车。 \"四十公里......\"年轻人走回来时眼睛亮得吓人,他解开格子围巾缠在车把上,\"沙鲁克认识近路,天亮前能到。 “走”。 一个人在前面拉车,后面两个人推,车子速度倒也不慢,而厚厚的稻草铺在上面减轻了一些颠簸。 天色大亮,架子车终于摇摇晃晃地拉进了隆卡尔。 整座城市像是一个大农村,街道两侧挤满了低矮的砖房,褪色的广告牌上印着斑驳的宝莱坞明星海报,电线杆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线缆,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在头顶。 街道上早已人声鼎沸,小贩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叫卖着热奶茶和油炸莫萨,赤脚的孩子在泥泞的路面上追逐打闹,溅起的污水沾满了裤腿。 几头黄牛慢悠悠地在路中央踱步,对刺耳的喇叭声充耳不闻,偶尔停下,在路中间拉下一坨冒着热气的牛粪,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到了,这里就是隆卡尔。”瘦小的渔民喘着粗气停下车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脚上沾满了泥浆,裤腿被露水打湿了大半。 刘东抱着洛筱下了车,立刻被混杂着咖喱、牛粪和柴油味的空气呛得皱眉。 不远处,一辆锈迹斑斑的破旧巴士正喷着黑烟,车顶上堆满了麻袋和藤箱,售票员半个身子探出车门,大声吆喝着:“孟买,孟买,马上发车。” 第543章 孟买 “放我下来吧,我能挺住”,街上人太多,纷纷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这对奇怪的男女,搞得洛筱也不好意思再被刘东抱着。 刘东也想到抱着洛筱上车也不方便,就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了下来。 售票员还在大力地吆喝着,看到刘东两人过来,一步跳下了车,把车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刘东扶着洛筱刚踏上车门台阶,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体味熏得后退了半步。 定眼一看,车厢里已经塞得如同沙丁鱼罐头,女人汗湿的纱丽紧贴着褪色的衬衣,而男人黝黑的手臂像藤蔓般从车窗铁栅栏里挤出来。 刘东正在踌躇,就听见身后售票员不耐烦地催促:“快上快上,别挡着门。”可车厢里连落脚的空隙都没有,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甚至直接坐在了行李架上,汗津津的脊背贴着车顶的铁皮。 洛筱脸色发白,手紧紧的捂着嘴,似乎快要呕出来了。 “算了,不坐了。”刘东咬咬牙,护着洛筱退下车。售票员翻了个白眼,转头又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孟买,孟买,马上出发了” 刘东扶着洛筱靠在路边,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而这时班车引擎轰然发动,黑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刘东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一缩——车顶上竟然还坐着七八个人,他们像猴子一样攀在行李堆之间,有的甚至直接躺在车顶的铁皮上,随着车身的晃动摇摇欲坠。 一个裹着头巾的男人甚至悠闲地翘着腿,嘴里还叼着半截香烟,仿佛对随时可能被甩飞的危险毫不在意。 车子猛地一颠,车顶上的乘客们跟着晃了晃,却没人惊慌,反而有人哈哈大笑,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刘东看得心惊肉跳,而巴士已经喷着黑烟,摇摇晃晃地驶离了站台,消失在飞扬的尘土里。 环顾了一下集市,竟看到了一份卖抛饼的摊子,这让刘东有些欣喜,至少不用再去吃屎一样的咖喱了。 扶着洛筱走到了摊子旁边,刘东抽出一张百元美钞递给抛饼摊主:“来五份,能不能多加鸡蛋。”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麻利地甩着面饼,一抬头看见那张绿油油的钞票,瞬间瞪圆了眼睛,双手夸张地捂住脑袋:“天呢,天呢。”他的叫声引来周围几个摊贩的侧目。 “先生,您这是要我的命啊。”摊主挥舞着沾满面粉的手,表情扭曲,“我这一整天也找不开这么大的钱。” 刘东一愣,这才意识到问题。身上只有美金大钞,根本没有别的零钱,而他又不知道美金和印度卢比的汇率。洛筱虚弱地靠在一旁,胃里翻腾,显然等不了他去找零。 摊主见他为难,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要不……您把这张钱给我,我摊子上的抛饼全归您?”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美金,喉结滚动。 刘东还没回答,旁边卖水果的小贩突然挤过来,手里攥着一大把皱巴巴的卢比“先生,我给您换,汇率比银行高。” 转眼间,四五个商贩围了上来,举着计算器、钞票甚至一些食品,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刘东护住洛筱后退两步,头皮发麻——他们活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谁能帮我找一辆可以去孟买的出租车,价钱不是问题,那么这些钱就是他的了”,刘东急中生智,瞬间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先生,你等着”,卖水果的小贩最为机灵,撒腿就朝外跑去,刘东这才注意到他光着脚,一双黝黑的大脚丫子尤为显眼。 显然美金的诱惑力是巨大的,九十年代初期印度低种姓族人的生活也是极为贫困,能填饱肚子已经是不错的生活了。 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小贩坐着一辆破破烂烂,满是刮痕的桔黄色小汽车驶了回来。 “先生、先生,车给你找到了,到孟买只要你一万卢比”,他欢喜地朝刘东喊道。 “一万卢比是多少?”,刘东疑惑的问道。 “就是你手里那么多”,小贩贪婪的看着刘东手里的百元美金。 “噢,成交”,刘东爽快的把手里的美金递给了小贩。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小贩兴奋的有些手足无措,把美金死死的攥在手里,左顾右盼,忽然拿起一个萝筐装了一些香蕉和苹果,又到抛饼摊抓了几张抛饼递给了刘东。 刘东也没推脱,这些吃的正是他目前需要的,先把洛筱扶上车,然后放开东西也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司机就一脚油门扎进了车流,“孟买,耶……”,一声嚎叫,车子一下冲了出去。 “我艹,兄弟你慢点,我这有病人”,刘东恼火的说道。 “0K、0K”,司机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刘东这才打量了一下车的里面,光秃秃的,除了方向盘和档位,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而外面的后视镜?不存在的——这辆褪了色的黄色马鲁蒂仿佛一只剥了壳的甲虫,光秃秃地挤进两辆马车的缝隙里。后视镜的残根在车门上晃荡,像是某种行为艺术的证物。 \"先生,坐稳了\"司机咧嘴一笑,方向盘猛地右打,车身几乎擦着一辆载着全家五口的摩托车掠过。后座绑着的彩布帘子扫过车窗,摩托后座的小男孩冲刘东他们眨了眨眼,手里还举着半根不知道什么食物。 前方十字路口,四股车流和人流,还有几头老黄牛汇聚在一起,将路堵了个严严实实。没有红绿灯,只有喇叭声和嘈杂的人声组成的交响乐。 司机是个聪明人,把车紧紧跟在牛屁股后面,虽然慢一些,但印度人极为崇拜牛,视它为圣牛,看见圣牛过来都纷纷让路 “马上就能冲过去了”,司机得意地拍打车门。这时一辆驮着十层高蒸笼的自行车从右侧超车,蒸笼里刚出炉的萨摩萨香气混着尾气灌进车厢。后视镜若在,此刻早该被削飞三回。 车子猛地一个甩尾,轮胎擦着路边卖槟榔的摊子掠过,摊主连头都没抬,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司机嘴里哼着走调的歌,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左突右冲,硬是从两辆满载甘蔗的驴车间挤出一条缝。驴车上的人连骂声都来不及出口,黄色马鲁蒂已经像条泥鳅般滑了出去。 十字路口的混乱被甩在身后,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水泥路也变成了压实的土路。车子颠簸了一下,但司机反而更兴奋了,油门踩得更深,车身在尘土中划出一道黄烟。路边的水牛慢悠悠地抬头,瞥了一眼这辆发狂的金属甲虫,又低头继续啃草。 洛筱死死抓住刘东的手,胃里翻江倒海,气得刘东一拍司机的肩膀,“哎,你下来我开,要不然我这病人可受不了”。 司机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槟榔染红的牙:“我慢一些,保证不再颠了,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开。”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一歪,避开了路中央的一个大坑,尘土飞扬间,前方赫然出现了一辆冒着白烟的破旧巴士,歪斜地停在路边。 几个乘客正蹲在车旁抽烟,见他们驶来,急忙退到了一边。 出租车从巴士旁边驶过,刘东认出这正是刚才自己要坐的那辆车,幸亏下来了,要不然也得跟他们一样。 车子终于平稳地行驶起来,窗外的尘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开阔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 刘东松了口气,从萝筐里摸出一张抛饼,掰下一小块递给洛筱:“吃点东西吧,垫垫肚子。” 洛筱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接过饼,小口地咬着,干硬的饼皮在唇齿间慢慢软化。 刘东又剥了一根香蕉递过去:“再吃点这个,能舒服些。”洛筱接过香蕉,甜糯的果肉让她微微舒展了眉头。 能吃东西是好事,证明洛筱的伤势在好转,放心之下,他也吃了一张饼和一些水果。 时间缓慢流逝,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土路逐渐变成零散的城镇,再后来,低矮的房屋被高耸的广告牌和楼群取代。四个多小时后,出租车终于驶入了孟买。 高楼大厦如同钢铁森林般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街道上人流如织,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裹着纱丽的妇女、吆喝的小贩,还有穿梭其间的摩托车,嘈杂而鲜活。 司机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怎么样,我说闭着眼都能开吧?” 刘东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生机扑面而来,繁华程度不亚于美利坚的纽约,据说是印度最富裕的城市,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 “你知不知道华国领事馆的位置”,刘东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问道。 “华国领事馆,你们是华国人?”司机好奇的打量两个人一眼”。 “是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华国领事馆在城市的西区,要绕很远的路,如果我带你们去恐怕就不能赶在日落前回到隆卡尔了”,司机一副为难的样子。 刘东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美金递了过来,“去,还是不去?” “0K”,司机咧着嘴笑了笑,冲刘东伸出大拇指,一脚油门车子又蹿了出去。 孟买太大了,出租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到地方,而这时候刘东也才发现,这个司机也不知道领事馆的位置,也是一边走一边打听。 刘东也懒得和他计较,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由他折腾去吧。 好在司机也算机灵,总算找到了地方,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把车停在了一片灰红相间的建筑旁。 刘东扶着洛筱下了车,望着眼前的大楼。 这是个方形的建筑,线条方正而大气,外墙采用浅色石材和玻璃幕墙,入口处悬挂华国国徽与汉英文标识,两侧对称的旗杆上飘扬着华印两国国旗。 “到家了”,刘东激动的说道。 “嗯”,洛筱也点了点头。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特工在境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几乎是不能与驻外使馆联络的,因为他们的身份是间谍,是不受日内瓦公约保护的。他们也是以窃密为主的各种非法谍报活动的特殊人员,各国政府自然不会承认他们的存在。 但现在他们已脱离了活动区域,身上的情报又是绝密中的绝密,必须想办法立即回国,而祖国在万里之外,所以必须得到领事馆的帮助。 领事馆是办理签证和负责本国侨民事宜的地方,办事大厅内人并不多,又已经是下午,工作人员也有一些懒散。 但看到两人进来,又都立刻精神了起来,毕竟这是一个国家对外的窗口。 “请问你们要办理签证么?”,办事员微笑着用英语问道。 “我要找你们的负责人”,刘东用字正腔圆的华语说道。 “你们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么?我们一样可以为你解决的”,办事员也改用了华语,并且上下打量了衣服脏兮兮的两个人。 “同志,我要见总领事,我有非常要紧的事,请你立即汇报一下”,刘东严肃的说道。 “那好吧,你等一下”,办事员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两人领到了旁边一个小型的会客室。 不一会,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剃着寸头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目光锐利,肌肉结实,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卫人员。 中年男子目光在刘东和洛筱身上迅速扫过,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两位好,我是领事馆的副领事张明,你们有什么急事就和我说吧。” “同志,你的级别不够,我要见总领事先生”,刘东正色的说道。 “噢……?”,副领事张明又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眼说“总领事先生一会有个非常重要的宴会,恐怕是没有时间见你”。 “副领事先生,请您立即去汇报,我只耽误总领事五分钟的时间,事关重大,要是延误了您绝对担当不起”,刘东的态度有些强硬,让张明很意外。 “好吧,我去问问总领事先生”,他点头示意了警卫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不一会,他又回到房间。 “两位,请跟我来。”张明语气沉稳,转身带路。 刘东和洛筱对视一眼,默默跟上。寸头年轻人走在最后,目光始终锁定两人,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隐蔽位置。 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张明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 推开门,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如炬地看向门口。 “总领事,就是这两位同志说有要事找您。”张明侧身介绍道。 总领事微微点头,目光在刘东和洛筱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挥了挥手:“张领事,你先出去吧。” 第544章 李怀安驾到 “总领事,要不让小陈在这”,张明一指寸头青年说道。 “不必了,都是自己的同胞,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去忙吧”,总领事挥了挥手说道。 “好的,总领事,您不要忘了您下午有个重要的宴会”,张明又重申了一遍。 “嗯”,总领事点了点头。 张明这才关上门,左右看了看,又有些不放心的让警卫守在了门口,左叮咛右嘱咐后才离开。 “两位小同志,我是华国驻孟买总领事赵忠文,有什么事现在你们可以讲了,我只能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现在开始吧”,总领事端坐在办公桌后,桌子上的国旗和党旗显得分外庄严。 刘东扶着洛筱坐到沙发上,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赵忠文。 “总领事先生,您的这间屋子安全么?”,他非常严肃的问道。 “非常安全,隔音效果也完全没有问题,有什么事你尽可以放心的说”,总领事非常确定的说道。 “我想,您和国内联系一定有特别而又保密的方式吧?”刘东继续问道。 总领事深深的看了刘东一眼,顿了一下说道“我们有卫星加密频道,不过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可以联系到军方么?”刘东正色的问道。 “我们和军方没有直接的联系,如果要有,必须通过外交部门中转”,总领事看了一眼表,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已经在收拾桌子上的文件了。 “好,请您通过外交部联系总参,我的代号032”。 “你们是军方的人?”赵忠文停下了收拾东西的手问道。 “是的,有非常紧急的情况,请您立刻开通加密频道与国内联系”,刘东非常严肃的说道。 赵忠文看了看表,五分钟的时间已到,但这两个年轻人表明身份是军方的人,想必是有特殊的任务,自然耽搁不得。 李怀安坐在办公室里愁眉不展,这已经是洛筱走后的第七天了,而两个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反倒是金轮公司反馈回来的消息说支援的目标已安全离境,但从clA内部传来的消息,追杀仍在进行。 “李处,您的加密电话,总部从外交部转来的”,通讯处的一名同志急匆匆的走来,叫醒了正在沉思中的李怀安。 “外交部转来的?”李怀安“腾”的一下蹦了起来,心中隐隐有一点期待。 李怀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通讯室,一把抓起红色加密电话:\"我是李怀安,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外交部值班室急促的声音:\"李处长,孟买总领馆赵忠文总领事通过加密频道转接,代号032请求身份确认。\" 李怀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立即建立三方通话,启用'长城'级加密频道。\" 当电话里传来刘东的声音时,李怀安的心才放下,立即说道“说下情况”。 “处长,我和033在孟买领事馆,货已备好,请求立即回国”,刘东简单的说道。 “好,你们就呆在领事馆,我立刻和外交部联系,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李怀安激动的说道。 赵忠文总领事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进来的正是领事张明。 “总领事,车子已经在外面等您了,再晚您恐怕就要迟到了”,他小声的提醒着。 “嗯,我知道了,我们在等一个电话,马上就走”,他挥手示意张明出去,而桌子上的红色电话也响了起来。 电话里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我是外交部常务副部长郑国栋,赵总领事,现在我以外交部名义命令你:立即暂停领事馆所有非必要外事活动,启动最高级别安保预案。安排两名同志呆在绝对安全区域,你要全程陪同,不能有任何意外,国内特勤组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 赵忠文当然听得出顶头上司的声音,常务副部长严肃的声音让他感觉到一股紧张感,刚放下电话,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总领事先生,您已经要迟到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张明急匆匆的说道,双眼望了望坐在沙发上的那对好像逃荒中的青年男女的。 “张明领事,请通知领事馆内所有人员近两日严禁外出,明天政治学习闭馆一天,另外这两名同志的到来属于保密事件,请做好相关人员的工作,通知保卫处长来见我”。总领事赵忠文的声音格外严肃。 “好的,总领事先生,那今晚的宴会……?”他迟疑的问道。 总领事神色严肃的看了他一眼“全部取消”。 看到总领事凌厉的眼神,张明心里一紧,从未见过总领事这么严肃过,立刻意识到自己有点没眼力见,这要是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工作可就不好干了,于是立刻说道“我马上去安排”。 张明走后,赵忠文领事笑容可掬的走到刘东面前,目光落在他身旁面色苍白的洛筱身上。 见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颤,右手紧紧按着左肋下方,指节都泛着青白。 “这位女同志……?” 刘东沉声道:\"总领事,这位同志在执行任务时内脏受了伤,已经撑了三天。现在急需治疗,但我们在当地医院露面会有风险。\" “不要紧,我们领事馆有国内来的医生,一些急救设备也是有的,而且还有一台小型的x光机,可以立即进行治疗,我这就去安排”,赵忠文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此时他已明白,这两个年轻人必定是肩负着特殊使命,要不然不会引起国内的重视,还要派特勤小组来接应。 而刘东一听领事馆内就有医生,心下也是大喜,立刻朝洛筱投去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李怀安挂断电话,迅速看了一眼航班信息,然后连外套都来不及拿,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局长办公室。他抬手刚要敲门,厚重的红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局长徐兴元正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 “局长,有重要情况汇报”,他兴冲冲的说道。 徐兴元眉头一挑,立刻转身走回办公室,顺手按下桌角的电磁屏蔽按钮。房间四角的信号干扰器立刻亮起微弱的红光,确保任何监听设备都会失效。 “说吧”,他示意李长安坐了下来。 “局长,032和033已经安全抵达孟买,现在正在孟买总领事馆,'货'已到手”李怀安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和032亲自确认过?\"徐兴元沉声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032通过外交部的加密频道联系上我,他们现在在总领馆内,但033受了伤,正在接受治疗。\"李怀安快速汇报,\"cIA的追杀还没停,我怕印度情报局会嗅到风声。\" 徐兴元眯起眼睛,沉思几秒后猛地一拍桌子:\"李处长,你亲自带队去接,带上'影子小组',走外交通道,外交部那边我来协调。\"他站起身,声音压得更低,\"记住,绝不能让阿三得到半点风声,尤其是RAw(印度调查分析局)的人。如果他们察觉,很可能会在机场或领馆外设伏阻碍我们的行动。\" 李怀安郑重点头:\"明白,我已查过,六个小时后津城有一班国际航班会到孟买,我们立即出发。\" \"批准。\"徐兴元严肃的说道,“另外......\"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如果途中遭遇拦截,我授权你使用'最后手段'。\" 李怀安瞳孔一缩——\"最后手段\"意味着必要时可以动用武力突围,甚至销毁一切证据。他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徐兴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把孩子们安全带回家。\" “请首长放心”,李怀安庄严的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影子小组”,是局里最神秘的一个小组,连许多情报局的老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有在非常时期才能动用,而且也只有局长才能调动他们,可见徐兴元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领事馆的医生经验非常丰富,一系列的检查后确认是内脏震伤出血,而且还很严重,初步估计是肝脾受伤,但这的医疗条件并不能进行手术,只能服用止血药和抗生素药品。 晚饭时分,领事馆食堂的灯光格外温暖。刘东扶着洛筱走进餐厅时,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甜、还有炝炒时蔬的锅气,让他的胃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而洛筱的小鼻子也不禁抽动了一下。 食堂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几名保卫处的警卫在外面守着。 总领事赵忠文已经等在方桌旁等着,见他们进来立即起身相迎:\"来来来,特意让厨房做了几个家乡菜。\"他目光落在洛筱苍白的脸上,\"小同志感觉好些了吗?\" \"谢谢领导关心,感觉好多了。\"洛筱勉强笑了笑,被刘东小心地搀扶着入座,受伤几天,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吃力。 餐桌上摆着六菜一汤:油亮诱人的红烧肉,翠绿欲滴的蒜蓉空心菜,金黄鲜嫩的清蒸鱼……,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 刘东的目光黏在那盘冒着热气的饺子上——韭菜猪肉馅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嫩绿的馅料。 \"这么丰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知道你们北方人爱吃饺子。\"赵忠文笑着递过醋碟,\"厨师是山东人,特意现擀的皮。\" “谢谢领导”,刘东很感动。 \"慢点吃。\"赵忠文给他盛了碗汤,转头对洛筱轻声道:\"你的餐食单独做了病号饭,小米粥和清蒸鲈鱼,好消化。\" 洛筱道了声谢,小口啜饮着粥。刘东注意到她拿勺子的手在微微发抖,立刻夹了块鱼肉仔细剔净刺,轻轻放进她碗里。这个动作让赵忠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着洛筱吃了一会,刘东这才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一口咬下去。面皮的麦香混着韭菜的辛香在口腔炸开,肥瘦相间的肉馅渗出滚烫的汁水。 他突然鼻子一酸——上次吃现包饺子还是在大年三十那天,临时接到紧急归队的电话,只能抓起母亲刚端上来的两个饺子塞进嘴里。 这一夜,是刘东和洛筱两人睡的最安稳的一夜,贴心的总领事还安排一位女同志帮洛筱洗了个澡。 刘东也洗了个澡,这些天在海里泡了无数个来回,身上黏黏糊糊的满是盐碱块。 他们睡的安稳,可领事馆外面却格外紧张,明哨暗哨将领事馆盯得牢牢的无一死角,总领事赵忠文就守在办公室四下协调。 他们不知道的是,将他们送到讷冈的渔船返回时,船上的老者又朝阿尤什招了招手。 “船长,有什么吩咐?”,他一脸谄媚的说道。 “你不觉得那一男一女很可疑么?”老者淡淡的说道。 “没有啊,有什么问题么船长?”阿尤什疑惑的问道。 “他们说是租游艇出来游玩遇到风暴翻船的,可你见过哪个游艇会有那么大的救生艇,我看过了,救生艇上应该是华国文,但我不认识写的是什么?” “船长,那你的意思是……?” “立刻靠岸,向海岸警卫队报案”。 船长的嗅觉是灵敏的,他们在第一时间返回岸边向海岸警卫队报告了事情的经过,并且添油加醋的说这一男一女抢劫了他们逃之夭夭,目的地是孟买。 而办事拖拉一向是印度阿三的通病,他们毫无时间观念,不但政府部门如此,军警方也紧随其后,一直到十天后他们才调查得知这艘救生艇是来自星海号的,而美利坚的clA是半个月后才知道目标逃往了孟买,而这时汉斯将军已然解甲归田,正在接受五角大楼的调查。 气氛紧张的领事馆一夜无事,始终绷着的赵忠文长松了口气,夜晚熬过去白天就简单的多了。 而一整天的政治学习让领事馆内不知道真相的工作人员迷惑不解,但他们也嗅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一直到傍晚,一架波音飞机缓缓的降落在孟买机场,神情严肃的李怀安从飞机上下来,陪同的有外交部的人员,而后面则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三男一女。 第545章 真的是头来了 刘东和洛筱站在领事馆二楼的窗前,当看到李怀安等人走进领事馆时,刘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帘,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肩上沉甸甸的担子终于松了下来。 \"是头......真的是头来了......\"洛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没皱过眉头的巾帼英雄,此刻眼眶却红得厉害。 总领事赵忠文在楼下迎接着国内的来人,而影子小组的四个人在快到领事馆的时候就消失了一个人,到门口时又消失了一个,等到李怀安上到二楼时,他的身边只剩下一个梳着辫子的姑娘。 “头,你怎么亲自来了?”,刘东笑着迎了上来。 “我是你们的家长,自然要来接你们回家”。 “头,我没完成好任务,请您批评”,洛筱挣扎着上前一步。 李怀安转过身来,风尘仆仆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洛筱:\"辛苦了,辛苦了......\"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给漂泊已久的船只抛下了锚链。 两人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这两个在敌后杀人如麻的特工,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都安排好了。\"李怀安松开洛筱,拍了拍刘东的肩膀,\"你们的护照、签证、出入境记录,全都准备妥当,明天中午我们就回家,走外交通道。\"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两个文件袋递了过来。军情局搞这个,比街边办假证的还利索,根本不是难事。 \"明天中午的航班。\"李怀安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憔悴的面容,\"我们回家。\" 刘东重重地点头,突然觉得这十天来的疲惫、紧张和压力,都在这简单的四个字中烟消云散。洛筱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窗外的夕阳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洛筱和那个梳辫子的姑娘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线。刘东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光里漂浮的尘埃,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坐吧。\"李怀安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扔给刘东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说吧,从头开始。\" 刘东坐下来,从潜入行动开始讲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与刘南的相遇,寥志远的百货店,那个夜里与伊拉克革命近卫队特工的相遇。 说到最后夺取硬盘的时刻,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没有想到会让洛筱受伤,是我计划不周详,暴露了行踪,但当时情况太紧急......\" 李怀安静静听着,烟雾在他面前缭绕,遮住了他的表情。直到刘东说完,他才掐灭烟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做得很好。\"李怀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比预期的要好得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东:\"但有个坏消息。东北菜馆的王德发和他女儿......被cIA的人带走了。\" 刘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你离开他们菜馆的晚上。\"李怀安转过身,脸上有一丝疲惫很明显,\"cIA应该是早就盯上他们了。 “这帮畜牲,丧尽天良”,刘东恨不得现在就杀回科威特,尤其是知道冬梅就是自己七年前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你不用激动,科威特大使馆的同志正在想方法营救,已经向美利坚国提出了抗议,问题很快会得到解决”,李怀安安慰刘东说道。 “处长,所有获得的情报和硬盘都在我身上,你是不是验……”,刘东刚要去解一直缠在身上的防水袋。 “不必,就先放在你身上,回国后再进行移交,这次任务你完成的非常出色,全军上下都在等着你的这份情报,我代表祖国人民谢谢你”,李怀安神情庄重的说道。 “头,这不是咱的使命么”。 刘东的眼神骤然变得坚定,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有力\"头,从我穿上这身军装那天起,这条命就是国家的。 六年前在Y南战场时是这样,如今在科威特和clA血拼时也是这样。\"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夕阳的清辉,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这条命算什么?比起那些在隐蔽战线牺牲的战友,比起那些至今连名字都不能刻在墓碑上的同志......\"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只要祖国需要,我随时准备付出一切。不是因为我有多伟大,而是因为我知道——\"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每多带回一份情报,前线就能少牺牲几个战士,祖国就能多一分安全。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李怀安望着这个年轻的特工,发现他眉宇间的稚气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动容的刚毅。窗外的夕阳将刘东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无数无名英雄的缩影。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李怀安走过去开门一看,却是那个梳着辫子的姑娘,她附在李怀安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才离开。 “今晚你安心的睡吧,我和你住一起,有几个宵小已被外围人员清理了”。李怀安淡淡的说道。 “不会是clA的人又盯上来了吧?”,刘东一听,眼神中燃起浓浓的战意,现在家里来人了,他更有信心和clA的人大干一场。 “不是,他们的嗅觉没那么灵敏,是几个别的国家的情报人员对我国大使馆突然闭馆产生了兴趣,过来打探消息的“。李怀安淡淡的说道。 “头,你带了多少人来?”,刘东的好奇心顿起。 李怀安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四根手指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四个?”刘东眉头一皱,“就四个人?” 李怀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一丝深意:“嫌少?”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道:“刚才那个梳辫子的姑娘,代号‘青鸾’,近身格斗能在三秒内放倒一个特种兵。洛筱的身手你是知道的,可就算你跟她联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刘东瞳孔微微一缩,他知道洛筱的实力——她可是绝对的格斗高手,而自己也算得上身经百战,能让两人联手都讨不到便宜的人,该是什么水平? 李怀安喝了口水,继续道:“剩下三个,一个负责暗杀,一个擅长狙击,最后一个……”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是局里最顶尖的伪装专家,连我都未必能识破他的身份。” 刘东倒吸一口凉气,这四个人,随便一个放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顶尖特工,而现在,他们全被调来了孟买。 “他们是‘影子’小组,局里最后的王牌。”李怀安放下杯子,声音低沉,“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他们。” 刘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看来,这次的情报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 \"李怀安把杯子放下,指节轻轻摩挲着袖口,\"这几个人平时根本不轻易调动,这次为了接你和那些情报回国,是把最后的底气都亮出来了。\"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里多了层深意:\"能让他们出手,一是怕cIA狗急跳墙,二是......这些情报,值得我们押上全部。所以,你身上的情报数据,绝不能有任何闪失,领事馆不同于大使馆,是没有外交武官的,所以我只有亲自带队来。” 刘东默默的点了点头,李怀安又严肃的说道“影子小组是局里的绝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今天向你透露这些信息,是因为你的功勋已经有资格知道这些,而有一天你也可能会成为他们一样的人,国之重器,或者又可以叫做一一‘死士’。” 听到这,刘东的身子站的笔直,一种荣誉感油然而生。 所幸这一夜到第二天中午都平安无事,一直到把人送到了机场,看到巨大的飞机腾空而起,总领事赵忠文始终悬着的心才放下,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至于领事张明则是连远远看一眼国内来人的资格都没有。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国内领空的那一刻,刘东的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涨开了。舷窗外的阳光骤然变得熟悉而温暖,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过脸庞。 当飞机开始上升高度,青藏高原的轮廓在云隙间若隐若现时,他不由自主地贴紧了窗户。远处,连绵的雪山像一条银色的巨龙盘踞在天际,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是祖国的大好山河,值得用生命去守护”,他心中默默的想道。 飞机开始平稳地转向东北方,云海渐渐吞没了雪山的尖顶。刘东把额头抵在舷窗上,直到最后一道雪线也消失在视线里。 午夜时分,飞机缓缓在津城机场降落。 午夜时分的津城机场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跑道两侧的导航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飞机缓缓滑行至指定停机位,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但机舱内的气氛却莫名紧绷起来。 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沉稳而简短:\"各位乘客请注意,由于特殊情况,机上有重要人士需要先行下机,请各位在原位稍候,感谢配合。\" 刘东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停机坪一侧停着几辆绿色帕杰罗军车,车旁站着几名身着便装的男子,他们的站姿笔挺,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更远处,一辆救护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顶的蓝色警灯无声地旋转着,在沥青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舱门打开的瞬间,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刘东刚走到门口,副局长高兵带着两名面容冷峻的男子已经快步登机,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高兵紧紧的握住刘东的手:\"刘东同志,欢迎回家。\" “局长……”,刘东的声音有些哽咽。 “走”,高兵揽住了刘东的肩膀。 他跟着几人走下舷梯,双脚刚踏上停机坪的水泥地面,立刻又有三人围了上来。他们没有任何寒暄,只是迅速围在了他身边,簇拥着他朝车子走去。 刘东刚要上车,余光瞥见另一侧,洛筱正被人搀扶着走向救护车。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右臂不自然地垂着。 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迎上去,低声说了几句,随即和助手一起将她扶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刘东看到医生回头望了一眼他一眼,却是好久不见的许萌,她的眼神复杂而深邃,但转瞬即逝。 几辆车快速的出了机场,出去后刘东才发现机场外面还停着两辆载满士兵的卡车,看到军车出来,亮起大灯迅速的跟上。 这种超常规的安保措施即使是在情报局也是极为罕见,可见从国防部到总参等一众高层对此事的重视。 津城到京都的距离只有一百多公里,午夜时分国道上基本没有车,所以一路畅通,两个小时后驶入京都辉煌的马路。 “终于到家了”,刘东望着熟悉的马路感慨万分,自己又一次从刀尖上跳过安全回来。 徐兴元局长一直待在局里,看看时间差不多,便正了正身上的军装下楼,不一会几束雪亮的灯光划过,帕杰罗整齐的停在楼下。 没有过度的寒喧和煽情,徐兴元只是握了握刘东的手,然后严肃的说道“先去小会议室”。 当刘东解下后腰上缠了几天的防水袋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局长,这几样是硬盘和林燕同志用生命换来的美军作战计划,这个是寥志远同志的遗物”,刘东打开防水袋里的一个小包,里面是一个子弹头吊坠,还有一截已经干瘪的手指”。 屋里的人都已经从刘南处知道了寥志远的事情,此刻面对他的遗物,神情肃穆,徐兴元挺直了身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第546章 向英雄致敬 徐兴元敬着军礼,会议室里一片肃穆。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军官不约而同地摘下军帽,低头默哀。他们的帽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肩章上的星徽微微闪烁,仿佛也在为逝去的战友致意。 而几名没穿军装的干部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低下头。其中一人的手指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发出声音。空气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响。 刘东的视线落在那截干瘪的手指上,喉咙发紧。他想起寥志远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和那句“告诉我儿子,他爹不是叛徒”。此刻,那枚子弹头吊坠静静躺在桌上,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像一颗凝固的泪。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徐兴元缓缓放下手臂,声音沙哑却坚定:“寥志远和林燕同志的血没有白流,他们为我们的国防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说完徐兴元接过硬盘和文件,神情凝重地翻看了几页,随即转身对站在一旁的两名军官说道:\"你们情报分析处和信息处,立即组织精干力量,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完成破译和分析工作,到时候我立即向总参领导汇报。\" “是,局长”,两名处长接受命令后迅速离开展开工作,而徐兴元拿起寥志远的遗物,轻轻摩挲着那枚子弹头吊坠,叹了口气:\"刘东,你是当事人,等休息几天,你和政治处的同志跑一趟,去林燕和寥志远家里慰问一下,把这些送到寥志远家人手里吧,如果有什么困难,让他们的家人尽管提。\" 刘东抿了抿嘴唇,声音低沉:\"是,我明白。\" 这时,政治处的王处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记录本。他朝徐兴元点头示意后,对刘东说道:\"刘东同志,按照程序,明天上午八点你需要到政治处接受审查。今晚就在局里休息吧,宿舍已经安排好了。\" 徐兴元拍了拍刘东的肩膀:\"这是必要程序,配合好王处长的工作。\" \"请局长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刘东挺直腰板回答。虽然身心俱疲,但他清楚从境外回来,这些流程必不可少。 徐兴元看了看手表,对李怀安说:\"让刘东先去休息吧,具体细节明天再谈。他这一路不容易。\" 李怀安和王处长会意地点头:\"好,那我们先去做准备工作。刘东同志,你先休息明天见。\" 休息室在局里的会议室里面,简朴和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墙上挂着一面有些褪色的全国地图,而床头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军装和全套的内衣裤和皮鞋,让刘东感到很亲切。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却怎么也闭不上眼。 窗外的树影被夜风吹得摇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摇曳。他翻了个身,耳边似乎又响起寥志远嘶哑的吼声——“走,快走!” 冲锋枪的扫射声在记忆里炸开,子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寥志远的背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 刘东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抹了把脸,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他的烟早在境外行动时就抽完了,也一直没来得及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中又浮现出王德发那张有些市侩的脸,还有他女儿冬梅躲在门后好奇的的眼神。那女孩子才多大?十八岁?十九岁?,在clA的手里……,他有些不敢想象,一直到东方发白,他才沉沉的睡去。 虽然睡的很晚,但早早的还是醒了,也许是回到家的缘故,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洗把脸,穿上军装出门,一看外面早有内勤人员给他打来了早餐。 八点整,外面准时响起了敲门声,政治处的王处长和一名记录员神色严肃的走了进来。 每次出境回来都是要进行审查的,这是政治工作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 王处长详细的询问了刘东执行任务的每一个细节,紧琐的很,刘东不厌其烦的回答,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这时候王处长才松开了一直板着的脸,笑呵呵的对刘东说“刘东同志,你是好样的”。 刘东微微一笑,“王处长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换做别人也一样”。 王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李处长和局长去总参汇报了,估计这几天没有时间见你,临走时让我给你带话,放你大假,好好休息几天”。 “是,谢谢处长”,刘东挺直了腰板,敬了个军礼。 刘东出了局大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中午的阳光照在军装上,肩章反射出细碎的金光,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就往陆军总院赶。 其实心里渴望见到刘南,但还是更惦记着洛筱的伤势,两人出生入死合作多次,心里早已把对方当成了家人一般。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却觉得车速慢得令人心焦。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脑海里全是洛筱苍白的面容。 \"师傅,能再快点吗?\" \"这中午高峰呢同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紧绷的下颌线,瞥见他脸上的焦急后还是踩深了油门。 “师傅,我忘记兑换华国币了,身上只有这个了”,刘东一摸兜才想起自己身上只有一些美金。 “我说哥们,你这不是难为人呢么,你这车费才不到十块钱,拿这么大的家伙,把我骨髓油榨出来也找不开啊”,司机望着刘东手里的百元美钞为难的说道。 “那……怎么办?”,刘东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银行什么的,忽然心思一动,“师傅你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我,这张美金就是你的了,多出来的我也不要了你看怎么样?” “那赶情好啊”,司机一翻兜,连钢镚都算上还不到三百元,差价大约在五百左右,赶上他跑半个月车挣的了。 他刚要把钱交给刘东,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莫非这小子是假军人,弄的是假币,”,想到这他一下把手缩了回来“算了,我不换了,车费也不要了,你走吧”。 “呃,还有这好事”,刘东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摇了摇头。 来到总院他才发现,并不知道洛筱在哪,但上外科去找总算是没错的。 到护士站时,只有一个护士,其他的应该是吃午饭去了。 “同志,许萌许医生在么?”,刘东小声的问道。 “许副主任昨天晚上有手术,今天上午已经回家休息了”,护士的话让刘东想起许萌已经提拔为外科副主任了。 “噢,那她昨天晚上接回的病人在什么地方,叫洛筱的,总参的人”,刘东边说边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护士拿着证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刘东,才拿着记录本说“病人已经做完手术,现在是在住院部七楼703”。 “谢谢,谢谢”,刘东转身离开直奔后面的住院部。 来到住院部楼下时,大厅里的电子钟显示12:27,他直奔电梯,按了七楼。 电梯门一开就被消毒水味扑了满脸,走廊门口的玻璃门前,戴着燕尾帽的护士正低头核对表格。 刘东推开门就往里走。 “哎、哎,这人怎么不说话就往里闯呢”,小护士起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同志,我…..我是来探视病人的”,刘东慌不迭的说道。 \"证件。\"护士头也不抬地伸手。等他递过军官证,圆珠笔尖在登记表上顿了顿,\"上尉同志,探视时间过了。\"说着一指旁边的牌子。 刘东扭头一瞅,果然旁边的玻璃上贴着一块牌子“探视时间上午九点至十一点,周日到下午四点,其余时间严禁探视”。 \"同志,我就看一眼,五分钟…...\" 刘东站在护士跟前赔着笑脸说道。护士低头翻着记录本,发髻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抱歉,探视时间已过,而你也非直系亲属,更不能探视重症患者。\" “重症患者”,护士的一句话让刘东心里忽悠一下,“难道洛筱伤势特别重?”,这下心里更急了。 \"我真的是她战友。\"刘东又掏出军官证,\"昨晚我们还在一起了…...\" \"规定就是规定,谁要是都能随便进,那医院不是乱了套么。\"护士把证件推回来,嘴角一撇,上校来这都得按规矩来,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上尉。 “我……我……”,刘东这个对着敌人的枪口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汉子一时竟语塞,无言以对。 “你什么你,你不就是总参的么,要是再捣乱,当心我叫纠察关你几天禁闭”,小护士嗤着牙奶凶奶凶的说道。 “纠察……”刘东吓得脖子一缩,当兵的怕纠察这是渗到骨子里了,饶是刘东杀人如麻也是胆气一怯”。 当然,心里也是极为憋屈,想他堂堂上尉,不说玉树临风,帅气也沾了那么一点,愣是让小护士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正僵持着,旁边的电梯门打开,一身戎装的许萌低头走来,头上的秀发随着步伐晃动,刘东大喜猛地站直身体:\"许医生。\" 许萌一看刘东,明显怔了怔,护士台后的燕尾帽立刻转身敬礼:\"许副主任,这位同志无理取闹,过了探视时间非赖在这不走…...\" “噢,给他登下记吧,他也是我病人,算是回来复查。\"许萌打断她,伸手把刘东的军官证抽走塞回他口袋,动作非常麻利\"。 “是,许副主任”,刘东听见小护士小声嘀咕:\"生龙活虎的,哪里像个病人…...\"许萌走在前面,身上飘来淡淡的酒精味混着某种香皂的气息。 “来看洛筱啊?”,许萌昨天晚上参与了接机,自然知道两人是从境外执行任务回来。 在境外执行任务其中的凶险不用说她也想象的到,别说受伤,就是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的,护士站的人说你做完手术回家休息了?”刘东小声说道,对这个冷艳的冰山美人他一直有种说不清的情愫。 “回去睡了一会,下午还有个手术,就赶回来了,洛筱肝脏破裂,肠道穿孔,幸亏出血情况不是很严重,但伤了这么多天,能活着回来,也算是个奇迹了,手术我都做完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许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洛筱的病情。 “太好了,谢天谢地”,刘东欣慰的说道。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洛筱病房的门口,许萌转身站下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番,“你没事吧,不会一点伤也没有?” “没……没有”,刘东下意识的把右手缩了回来。 “手伸出来,我看看”,许萌的声音不容置否,像极了一位严厉的姐姐。 刘东乖乖的把手伸出来,手心里被尖刺倒钩扯掉的那块肉没完全长好,边缘翘着点泛白的皮,像被硬生生撕下的纸角,露出底下嫩红的新肉,周围一圈还肿着,透着点青紫色,像块没化开的淤青裹在那儿。 许萌眉头一皱,寒着脸问道“还有么?” “肩膀、腹部……还有屁股,不过都是擦伤,没什么大事的”,刘东慌忙解释道,这点伤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落在许萌眼里,却有一丝丝心痛。 “看完病人到我办公室去一趟”,许萌面若寒霜,头也不回的走了。 “呃……好”,面对霸道的冰山美人,刘东只得悻悻的点头。 刘东轻轻推开病房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护士正低头调整输液速度,闻声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她压低声音,\"病人还没醒过来,麻药劲还没有全过去。\" “嗯”,刘东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病床前。洛筱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纹证明着生命的迹象。 刘东静静的坐在洛筱身边,看着这个并肩战斗的战友,心情极为平静,思绪飘到沪士,也不知道青鸟恢复的怎么样了。 洛筱一直在沉睡,可能这些天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精力,现在回家了,安心的很。 坐了一会,刘东看洛筱没有醒来的意思,便转身离开准备明天再来,而许萌那是必须去一趟的,两个人的关系很微妙,却又止步于此。 主任和副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侧,此刻正是午休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按着门牌我了过去一看,门是关着的。 刘东举起手正要敲门,门口坐班的小护士却走过来说“许副主任接了个电话去开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得,满怀期待之情一下破灭,刘东的小心思好像被护士看破,冲刘东撇了撇嘴。 既然没有其他的事了,那只能回家了,刘东万万没想到,中东一行,阴差阳错的竟然救了大姨子,而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一下子有了实质的接触,冥冥之中好像自有天意。 第547章 姑爷子又上门了 出了医院,已经是下午了,刘东摸了摸口袋,还是那些美金,必须得找个地方兑换一下。 其实,在政治处刘东已经跟组织上详细的说明了身上的美金和手表的来处。在这一点上算不上违反纪律,在境外执行任务有它的特殊性,组织上的经费有限,有时候还是要特勤自己想办法。 所以只要不是非法所得,谁也不会去追究,也不会让你上交,也算是比较人性化。 刘东刚走出陆军总院大门,脚步还没完全迈开,两个穿着橄榄绿色警服的民警就从旁边的树荫里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定,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神色严肃,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民警同志,这是啥意思?” 他正纳闷,眼角余光瞥见民警身后还跟着个人——正是刚才那位出租车司机。 对方此刻脸上没了方才的犹豫,反倒透着股\"抓着现行\"的急切,一看见刘东,立马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指着他大声喊道:\"警察同志,就是他,刚才想拿假美金跟我换钱,穿个军装装模作样,肯定是个骗子。\" 要说这京都的老百姓警惕性就是高,刚才司机借口车钱不要了,实际上是去派出所报案了,面对敢于搅乱社会秩序,投机倒把的犯罪分子绝不姑息。 刘东眉头一蹙,刚要开口解释,那司机又紧接着补充,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飘:\"他拿一张一百的美金给我车钱,我说找不开,他就让我把身上所有钱都给他,不够的就算了,我这差五百多呢他也同意了,哪有这么换钱的?五百块钱说不要就不要了,那美金看着就不对劲,不是假币是什么?\" “嗯,值得怀疑”。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位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同志,请你配合一下,跟我们回所里做个调查。\" 刘东看着眼前这阵仗,再瞧瞧司机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那时候是因为着急去看洛筱,也实在是没有功夫去换钱。因为兜里的美金是借了崔英俊的光,多多少少的也并没有在意,谁知道竟引起了司机的怀疑。 他挺直脊背,军装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笔挺,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使用假币,也不是骗子,这是我的证件。\"说完把军官证递了过去。 民警看了看刘东的军官证,又看了看他身上崭新还带有折痕的军装,沉吟了一下说道“真假我们一时也分不清,还是跟我们回所里核实一下你的身份吧,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 “好……吧”,刘东也没有办法,人家民警是正常工作,出租车司机警惕性高也没有错,反倒还是自己不小心。 两名民警带着刘东上了旁边的一辆212,出租车司机车也不出了,美滋滋的跟在后面。 一个小时后刘东才从派出所里出来,民警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就核实好了刘东的身份,通过验证,身上的美金也都是真的,于是马上放人。 最后悔的还是出租车司机,他一直呆在派出所,心里还幻想着能得到一个好市民的美称,没想到“犯罪分子”,竟被民警笑呵呵的送了出来。 “这人是真的”,他心里“咯登”一下,倒不是怕这个当兵的打击报复他,而是心疼那五百多块钱,那可是跑出租半个多月的工资,也是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啊。 刘东出了派出所的门径直朝附近的银行走去,他知道银行旁边四下转悠的人就是黑市倒票的,但还是通过正规渠道兑换了三百美金,实在是怕再惹出啥麻烦。 两千人民币揣进兜,要是在外面黑市还能多兑三百多元,刚才五百多的差价说不要就不要了,这阵刘东却心疼起这三百多来。 夕阳西沉,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的余晖。刘东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家属大院门口,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茅台酒、西湖龙井和两盒燕窝,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这架势,活像个初次登门的毛脚女婿。 他知道拎着东西上门,刘老将军一定会板着脸训斥他一顿,但空手去实在是说不过去,现在把前大姨子睡了,心里着实有些发虚。 哨兵查验证件时多看了他两眼,对他大包小包提的东西又扫视了一遍,刘东不自在地扯了扯军装领口。 新军装穿着就是精神,上老丈人家也比较正式,想到这里,他耳根有些发热,赶紧甩甩头驱散这些念头。 老丈人老丈母娘远在金陵,这边只有刘老爷子,这才是他能鼓足勇气上门的缘由。 刚走进大院,暮色中远远看见一老一小两个背影。老人背着手走得稳健,旁边扎马尾的女子手里拎着几捆蔬菜。那熟悉的背影让刘东心头一跳,脱口喊道:\"刘南。\" 前面的身影猛地顿住。女子转过身来,圆圆的杏眼里先是惊讶,继而迸发出惊喜的呼叫\"刘东?!\"她像只小鹿似的蹿过来,马尾甩在脑后欢快地跳跃着。 待跑到近前,刘南才觉得有点失态,在部队大院里未免太不矜持,让人笑话。 这才突然刹住脚步,歪着头打量刘东手里堆积如山的礼品,嘴角慢慢扬起促狭的弧度:\"哟,这是什么情况啊?\"她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睛瞟向不远处驻足回望的老将军。 “爷爷好”。 刘东手忙脚乱地拎着东西小跑到老将军身边,结果茅台酒又差点滑落。 “不是告诉过你再来不行带东西了么”,老爷子瞥了一眼刘东手里的各式礼品,脸色不悦地说道。 刘东红着脸压低声音:\"爷爷,这都是别人给……给的,顺手就带来了,放着也是放着” \"得了吧!\"刘南一把抢过茶叶盒,凑近闻了闻,\"这龙井都舍得买,商店的标签还没有撕掉呢?\"她突然踮脚凑到刘东耳边,\"放心啦,爷爷这两天总念叨你在中东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记挂的很——当然当着你的面肯定要板着脸。\" 老将军在不远处咳嗽一声。刘南立刻立正站好,却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刘东,小声道:\"这算是姑爷子正式上门么\",“姑爷子”三个字故意咬得极重。 那个年代风气还很正,人的思想也比较淳朴,虽然西方文化的冲击让社会开放起来,但出身军人家庭的刘南思想还很正统,把自己交给了刘东,自然是要嫁给他的。 刘东大窘,脸色红红的,但刘老爷子却喜上眉梢,眼神锐利的他早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他极为看好刘东。刘北牺牲以后,他大有让刘东把刘南娶了的意思,奈何两人都放不开,没想到一次中东之行,竟让两人走到了一起。 “走,回家吃饭,今儿个要多喝几口”,他转身率先朝家走去。 “走吧”,刘南扯了一下刘东的衣襟,刘东深吸一口气,拎着几样礼品,跟着那个威严的背影走去。身后刘南憋笑的\"噗嗤\"声,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厨房里飘出阵阵菜香,刘南系着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刘东站在门口,看着她麻利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需要我干点什么?\"刘东轻声问道。 刘南头也不回,嘴角却翘了起来:\"得了吧,你那双拿枪的手会切菜吗?别把我的锅砸漏了。\" “哼,小瞧谁呢,咱也不是个菜瓜”刘东走进厨房,假装查看橱柜里的碗碟,压低声音道:\"老爷子真没生气?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哧——\"刘南关小火,转身用锅铲柄戳了戳刘东的胸口,\"你呀,就是太紧张。爷爷那是高兴,只是拉不下脸来笑。\"她凑近刘东耳边,热气拂过他的耳廓,\"他今早还问我你是不是该回来了,说'那小子在中东没受伤吧'。\" 刘东心头一暖,正想说什么,客厅传来老将军的咳嗽声:\"小南,菜别炒老了。刘东啊,过来陪我说说话。\" 刘南冲刘东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去吧,姑爷子。\" 客厅里,老将军已经泡好了茶。他示意刘东坐下,推过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老旧但擦得锃亮的茶几上,映出两人之间袅袅上升的茶气。 \"中东那边,\"老将军抿了口茶,眼睛盯着茶杯,\"情况怎么样?\" 刘东立刻挺直了背:\"报告首长,一切顺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天气热点。\" 老将军哼了一声:\"谁问你这个了。\"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我说的是海湾那边,美国人那套打法,你怎么看?\" 刘东松了口气,原来老爷子是想聊这个。他谨慎地回答:\"从军事角度看,确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哼,何止是学习。\"老将军突然激动起来,手指敲击着茶几,\"精确制导武器、信息化作战体系、空中绝对优势——这仗打完,全世界的军队都得重新思考怎么打仗。\" 刘东惊讶地看着老爷子。这正是他在中东执行任务的核心问题。美军在科威特和伊拉克展示的全新作战方式,彻底颠覆了传统地面作战的概念。 \"您说得太对了。\"刘东忍不住接话,\"我在那边亲眼看到过战报,美军空袭的精度简直…...\" 他突然刹住,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嘴。老将军摆摆手:\"不用具体说,我懂纪律。\"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机密情报也能看出来。未来的战争,不会再是我们当年那种人海战术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刘南哼的小曲。老将军的声音低了下来:\"刘东啊,我琢磨着,咱们的军队必须改革了。不是小打小闹那种,是从编制到装备到训练方式的全面革新。\" 刘东心头一震。这正是三总部的领导思考的军改问题。他谨慎地组织语言:\"爷爷,我觉得未来的方向应该是减少兵员数量,提高质量。发展高科技武器,同时加强各军种协同作战…...\" \"对,就是联合作战。\"老将军一拍大腿,声音惊得厨房里的刘南探头张望,\"就是这个意思。陆军老大哥的思想要不得喽。\"他叹了口气,\"可惜啊,咱们现在还有很多人转不过这个弯来。\" 刘东没想到老爷子的思路如此前卫。他想起在中东时看到的美军空地协同作战,忍不住说:\"美军这次展示的'空地一体战'概念确实厉害。他们的飞行员和地面部队配合得像一个人…...\" \"你看到过?\"老将军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刘东立刻警觉起来:\"呃,我是说从公开报道上看的…...\" 老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算了,不该问的不问。\"他啜了口茶,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刘东,你能有这些见解,说明没白去这一趟。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人强多了。\" 刘东感到一阵暖流涌过心头。能得到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的认可,比任何嘉奖都珍贵。 \"吃饭啦!\"刘南端着几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两人谈得投机,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军事机密。\"老将军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站起身拍了拍刘东的肩膀,\"这小子不错,有想法。\" 老将军今晚兴致格外高,多喝了几杯茅台酒,苍老的面颊泛起红晕。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时。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他摆摆手,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背影在客厅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我这把老骨头,可比不得你们熬得住夜。\" 刘南收拾碗筷时突然抓住刘东的手腕。瓷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盯着掌心的那道伤口,手指轻轻的抚摸着。 \"当时…...很疼吧?\"她声音像晒透的棉花,蓬松里藏着硬籽。刘东看见她鼻尖泛起熟悉的淡红,那是一种十分娇俏的颜色。 心神一荡,冲着那张俏脸便吻了下去。 第548章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干 刘东这一吻来得突然,刘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立刻羞恼地捶打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要死啊你,爷爷还在......\" 话音未落,她的拳头正好砸在刘东肩上那一处未愈的伤处。他轻哼了一声,眉头微蹙,却仍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放。 \"你......\"刘南察觉到不对,慌忙停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这里也伤了?\" 刘东低笑一声,顺势将她拉得更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没事,小伤。\"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浓浓的的酒气,刘南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想推开他,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小声嗔道:\"你喝多了,别、别耍流氓啊......\"眼神却飘向刘老将军的卧室,见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放下心来。 刘东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逗她:\"那你还打我?\" \"谁让你突然......\"刘南耳尖通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不说了,只是瞪着他。 两人贴得极近,呼吸交缠,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某种暧昧的温度。刘东看着她水润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想再靠近,刘南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往后一缩:\"等等,你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 刘东顿了顿,松开她,道:\"能休息一段时间,不过过几天要和政治处的同志去寥志远和林燕的家里。 \"寥志远?\"刘南眼睛一亮,立刻兴奋起来,\"我也去,我这还有那张照片呢,正好带给他的家人。\" \"哦,那张照片带回来了?\"刘东挑眉问道。 “当然了,那么有意义的照片,我可一直留着呢!\" 刘东:\"太好了,多洗两张,我送回局里一张......至于寥志远那你就不要去了。\"说完又伸手去搂刘南。 刘南拍开他的手,恼怒地扬起下巴:\"怎么,过河拆桥,照片给你就不带我玩了?\" 刘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是记者,我们这样隐在暗处的人是不适宜报道的,再说了,军情口的事也是不能随便让外人参与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刘南心跳陡然加快,赶紧推开他,红着脸道:\"少扯,我偏要去,不行我就找李叔叔去,毕竟寥志远牺牲我也在现场,怎么能算是外人?\" 刘东低笑,也不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刘南被他看得莫名心慌,赶紧转身往厨房跑:\"我、我去洗碗。\" 刘东望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温柔。 刘东最终还是没拧过刘南。洗完碗时她就没安生,隔三差五用眼神剜他,临睡前又抱着一只搪瓷缸子守在他房门口,大有他不松口就耗到天亮的架势。 \"行了,别瞪了,眼都快瞪成铜铃了。\"刘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到时候跟处长申请一下,让你跟着去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刘南娇嗔的说道。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他攥住。刘东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温度却烫得惊人。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别高兴太早。成不成还不知道呢,如果处长真批了,到了那边少说话,多看,听见没?\" 刘南被他靠得太近,鼻尖又闻到那股淡淡的酒精混着皂角的味道,脸腾地红了,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能别扭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比我爸还啰嗦。\" 刘东借势往怀里拉她,却被刘南一把抵住胸口,朝老爷子的房间驽了驽嘴,“爷爷在呢……” 老将军的房门关的很严,收音机里吱呀呀地放着京剧唱腔。 刘东这才松开手,看着刘南转身往自己房间跑,临到门口又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那点狡黠里藏着的雀跃,让他眼底的春色渐渐化成了软意。 夜深人静时,老式座钟的钟摆声格外清晰。刘南抱着枕头赤脚踩过走廊,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终究还是抵不过缠绵的爱意,她偷偷的跑了出来站在刘东的房间门口。 推门进去时,刘东正靠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她,微弱的台灯光前手里正拿着一张报纸。见刘南溜进来,他放下报纸笑眯眯的刚要说话。 \"嘘——\"刘南把枕头砸过去,蹿进被窝时闻到被子上残留的樟脑味,“睡不着,陪你聊会天......\"话音未落就被翻身压住的刘东堵住了嘴。 隔壁房间的收音机忽然调高了音量,《定军山》的锣鼓点震得床架微颤。刘南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刘东胸口。刘东灼热的掌心顺着她脊梁滑下去,惊起一片战栗。 刘东睡的房间还是刘北的,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没有换,刘南蓦然想到,刘东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在这笑话刘北白日宣淫呢,没想到主角今天变成了自己…… 三天后的独栋小楼,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闪烁的光影。 刘东站在高兵副局长的门前喊了声“报告”。 “进来”,屋里传来高兵威严的声音。 刚推开门就看见高兵局长站在一幅作战地图前,肩章上的将星在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 而李怀安正俯身用红铅笔在桌子上的地图上圈着某个坐标,听见动静抬头时,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我们的孤胆英雄回来了。\"高兵突然快步上前攥住刘东的手。局长掌心粗粝的枪茧磨得人生疼。 “局长”,刘东也是很激动,回来的那天因为有一把局长在,高兵甚至都没能跟刘东说句话,今天见到自己的兵,自然别有感触。 \"你带回来的情报和硬盘里有很多干货,对我们帮助很大,也解开了我们在新型战争中的一些疑惑,对推动军改工作居功至伟啊。\"他说着用拳头捶了下刘东胸口,震得军装领口的铜纽扣叮当作响。 “局长,只要情报确实真实我就放心了”,刘东腼腆的笑了,要是费尽周折搞回的情报一无是处那可就糟心了。 “真实可靠,正是我们急需的”,高兵局长笑着说道。 “我说话算话,说给你晋一级军衔就绝对有效,报告我已经让你们处长打上去了”。 刘东神情一凝“局长,我看还是算了吧,当七年兵就干到少校,我这升的未免太快了吧?” 刘东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今年才二十五岁,面孔虽然已经褪去了那份稚嫩,但扛着两杠一还是显的太年轻了。 高兵不悦的说道“快什么,你这是拿命换来的,哪一次任务你不是出色的完成,就凭你身上的一等功,荣誉称号说事,谁要是有你那本事我也给他晋衔”。 李怀安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晋衔不是奖励,是让你用更高权限接触更危险的任务,你前面的路还很长,别辜负组织对你的培养。\" 刘东“啪”的打了个立正,“请首长放心,只要祖国需要我,我时刻准备着”。 高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抬眼看向刘东:“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没再偷偷跑去训练场加练吧?” 刘东还没回答,李怀安就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他哪还顾得上训练?这几天怕是乐不思蜀了。” 高兵挑了挑眉,目光在刘东脸上扫了一圈,见他耳根微微泛红,顿时心领神会,哈哈一笑:“年轻人嘛,理解。” 随即,他神色一正,语气低沉了几分:“对了,寥志远和林燕的抚恤工作已经在走程序了,等烈士身份正式确认下来,就由你和政治处的同志跑一趟,把该办的手续办妥,好好慰问一下烈士家属,有什么困难立即解决。” 刘东点头:“是,局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次抚恤工作刘南也想跟着去。” “噢,这是什么情况?”高兵疑惑的问道。 局长你看,刘东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纸袋,从纸袋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高兵接过照片,目光凝视在上面,很快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清晰的相纸上,寥志远正从岩石后纵身跃出,破烂的衣衫下摆被气浪掀得猎猎飞扬。他整张脸浸在月光里,眉骨处的伤疤还凝着血痂,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淬了火的刀锋。 他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的火光在黑夜里尤为显眼,脸上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令人心颤。 \"这是老寥......\",李怀安凑了过来喉结滚动了几下,\"老寥最后牺牲的那个时刻?\"他向刘东问道。 “是的,处长,老寥为了引开直升机让我跟刘南突围,他却牺牲了。好在刘南手快,抢拍下了老廖的这张照片”,刘东轻声的说道。 茶水在杯沿晃出细小的涟漪,高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照片里寥志远枪口迸发的火光,竟与记忆中自己新兵时在抗美援朝战役时老班长冲锋的背影重叠在一起——都是这样决然的气势,仿佛要把血肉之躯也铸成子弹。 办公室突然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高兵沉默了好一阵才说\"这就是我们的英雄,一生铁骨铮铮,但他们的事迹却不能让世人知道,唉……”悲凉的声音让李怀安和刘东心情更加沉重。 “让刘南去吧,也让她把英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也该让年轻人记住我们的英雄平凡而又伟大......\" 他的话说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将照片上的硝烟镀成金色,那个凝固的身影好像鲜活起来,仿佛随时会冲破相纸,走进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和平里。 从小楼里出来,刘东径直朝陆军总院走去,洛筱还在医院躺着呢,这里离医院只有三条街,两公里的距离一会就到。 这几天刘东门都没出,光跟刘南腻歪在家里,刘南在中东差一点遭难,报社放了一个月大假以示安慰。而刘老将军看似心如止水,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好在今天是周日,探视的时间可以到下午,刘东顺手在医院下面买了一些水果。 轻轻的推开病房门,屋子里只有洛筱一个人躺在床上,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哎,小丫头,想什么呢?”,刘东打趣的问道。 “想家了”,洛筱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因为刘东来而感到意外,也并没有表现的过于热情,而是恢复了以往那种淡漠的样子。 “想家了好办,等出院了就回去看看”,刘东笑呵呵的说道。 “不回”,洛筱生硬的说道。 “咋……?”刘东有些意外。 “回去她们又该唠叨我嫁人了,烦死了,耳朵根子都磨出茧子啦”。洛筱皱着眉头说道。 “呃……”,这回刘东没敢接茬,生怕又会接一个假装男友的活,赶紧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看刘东没说话,洛筱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咦”了一声。 刘东被洛筱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洛筱忽然噗嗤一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狡黠:\"刘上尉这眉梢上都带着喜色呢,怕是有什么春风得意的美事吧。\"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让我猜猜......是不是又把哪家的小丫头骗到手了,不会是你那个前大姨子,叫刘什么来着……?\" 刘东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低头假装整理果篮,却听见洛筱继续调侃:\"难怪这两天人影都不见一个,原来是有'重要任务'啊。\" \"胡说什么呢!\"刘东把削好的苹果塞给她,刀尖在果肉上戳出个小坑,\"我那天可是来了啊,你正睡觉呢......\" “看你吓的,知道你来了,逗你的”,洛筱拿起苹果小口咬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渐渐的散去,又恢复了淡淡的样子。 “恢复的怎么样?”,刘东这才把话题转过来。 “没事,内脏震伤出血,只得养了,干咱们这行的受伤总是难免的,你也没比我好哪去”,洛筱平静的说道。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干”,刘东想到寥志远的视死如归,心中豪气顿起。 第549章 他们是英雄 “得了吧你,还往死里干,你要是真回不来了,你那些莺莺燕燕咋办?弄不好都便宜别人了”。洛筱挤兑着刘东说道。 “哪有什么莺莺燕燕,一天尽瞎嚷嚷,本人绝对的良民一个”,刘东撇了撇嘴回了一句。 “切,真真假假某人自己心里知道,懒的和你掰扯,快回去陪你的南妹妹去呗,本公主现在要静养”,洛筱有些倦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纠正一下啊,刘南比我大一岁,我得叫姐呢,可不是什么南妹妹”,刘东悻悻的站起身。 “一样的,没啥差别”,洛筱微微闭上眼睛,朝刘东摆了摆手。 “那你好好养着,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刘东站起身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他出去后,洛筱又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脸上写满了心事。 在走廊里,刘东装作随意的样子踱到许萌的办公室,一看门窗紧闭,应该是周日休息了。 左右无事,刘东索性步行朝部队大院走去,恍惚间突然想起有两年没见到二铁子了,两个人不是一条线上的,在忙什么刘东自然不会去问处长。 一个小时后,刘东刚推开家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刘南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发梢还沾着面粉:\"回来啦,今天包饺子。\" “那我去洗手,这个咱也会”,刘东忙把上衣脱了。 “去、去、去,别跟我捣乱了,我一个人忙的过来,去陪爷爷下棋吧”,刘南把刘东推出了厨房。 \"对了,你要陪同慰问的事情我们局长批准了,还允许你写篇稿子歌颂一下我们的英雄,但不能用真实姓名。\" \"真的?!\"刘南把手里的筷子“咣当”扔在面板上,猛地扑过来抓住刘东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天哪天哪,你们局长太伟大了。\" 刘东被她拽得踉跄两步,急忙推开她“面、面,你弄了我一身面”。 刘南松手一看,果不其然,刘东的衬衣胳膊上一左一右两个白手印,不由得“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咳咳!\"书房门口传来威严的咳嗽声。刘老将军背着手走出来,目光威严地扫过两人,却在看到孙女红扑扑的脸蛋时柔和下来:\"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爷爷,当然是好事了”,刘南吐了下舌头赶紧跑回了厨房。 晚饭是饺子,还有一道红烧鱼和一盘青菜。饭菜的香气还没散尽,刘老将军突然放下筷子,推了下碗。 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让刘东刘南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老人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个红绒布盒子推过来。 \"既然你们的关系确定了,\"老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指节重重叩了叩桌面,\"你们是不是该打报告把婚结了?\" 刘南正往嘴里送的青菜僵在半空,刘东被饺子噎得满脸通红。 老人却自顾自从盒子里取出枚古朴的黄金戒指,戒面刻着一对鸳鸯,雕刻的极为精致——“南南呢,这是你奶奶当年留下来的,戒指是一对,本来是准备你和小北结婚时一人一只,可小北走的早,她那只我偷偷的放在她的骨灰盒里了,这只就留给你了。 “爷爷……”,刘南接过戒指眼眶泛起了泪花。 \"我那些老战友的重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老爷子把手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叮当响,\"你们俩,抓紧!\" 刘东看见刘南的耳垂红得像桌上的红烧鱼,自己喉结滚动几下刚要开口,却听见身旁传来微不可闻的应答:\"知、知道了爷爷......\"刘南的手指在桌下悄悄勾住他的手,烫得惊人。 刘东的嘴抽动了几下,掌心被刘南勾住的地方仿佛烙铁般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反手将那只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像金鑫、高程程还有张晓睿,甚至那个英姿飒爽的女民警窦蔻,都和他情愫喑结,暧昧非常。可是他却并不敢敞开心扉,生怕耽误了人家,没想到遇到前大姨姐,却一头扎了进去。 \"爷爷,\"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的确......喜欢南南。\" 话一出口,他感觉到刘南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餐桌上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瓷碗里汤的余温在轻轻蒸腾。 \"但是,\"刘东抬起头,直视着老爷子锐利的目光,\"我现在在外勤一线,每次出任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回不来就回不来了。 这次老寥就在我眼前牺牲的,南南也在现场......\"他的声音哽了哽,\"我不想让南南以后天天担惊受怕,更不想......\" \"放屁!\"老爷子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盘红烧鱼的汤汁晃出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出鲜红的痕迹。 老人家的手背青筋暴起,像盘踞的老树根,\"老子当年在北韩战场枪林弹雨,你奶奶照样等了我十二年!\" 刘南的眼泪啪嗒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刘东看见他通红的耳垂在灯光下透明得像玛瑙,喉间突然发紧。 \"明儿我就去找总参老张。\"老爷子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随便给你找个文职,你给老子滚去坐办公室,我这张老脸,还能换几分人情。\" 外面突然一个闪电,然后响起了一声炸雷,闪电在刘东僵硬的侧脸上一明一灭。他感觉到刘南的指尖正轻轻摩挲他虎口的枪茧,痒得心尖发颤。 “爷爷,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吧?”刘东试探着问道,他可不希望老爷子插手他的工作调动,情报口虽然凶险万分,牺牲的几率太大,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离开。 \"爷爷,\"刘南带着鼻音突然开口,\"其实我也理解刘东,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妹妹当初能接受他这份工作,我也能。她眼神平静却坚定:“我希望他活着,但更希望……他是他自己。” \"闭嘴!\"老爷子瞪着眼睛打断,一提起刘北,他的心就软了,他也知道刘东不会离开军情口,做为行伍多年的老将军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想将刘东一军,\"鱼凉了!\"他夹起一筷子鱼腹肉,恶狠狠摔进刘东碗里,\"吃饭,以后少拼命,先把重孙子给我生下来。\" 刘东看老将军脸色缓和一些,这才悄悄的抺了下头上的汗。 几天后,寥志远和林燕的烈士手续终于批了下来,刘东和刘南也整理好东西准备出发。 第一站当然是先到寥志远家,他家是中原省洛河市的,妻子在洛河市政府工作,一个十五岁的儿子正在读初二。 清晨的站台还泛着一点凉意,刘东拎着公文包,站在火车旁等待,昨天晚上他并没有住在部队大院,而是在永昌贸易和处长李怀安进行了一番长谈,未了就睡在了那。 政治处的王处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看文件,而那位同行的女同志——档案科的周雯,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时不时瞥一眼刘东,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刘南来得稍晚,她穿了一件素净的灰色风衣,手里拎着相机和包,眼眶还有些微红。刘东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低声道:“昨晚没睡好?” 刘南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梦到小北了。”刘东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刘南的手。 火车鸣笛,四人陆续上车。卧铺车厢里,王处长和周雯坐在对面,刘东和刘南则并肩靠窗。车轮滚动,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王处长合上文件,突然开口:“刘东,这次去洛河,除了去寥志远同志那,上面还希望你能一起去林燕家,去看看她父母。” 刘东点头:“我明白。” 周雯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林燕的档案……我整理的时候发现,她是一个孤儿,是继父母养大了她。按理说像她这样身份不详的人是进不了我们情报局的,但是她的养父母也都是我们情报口的退休人员,也算是继承家业了。” “她没有结婚?”,刘东疑惑的问道。 “没有,她今年三十四岁,和寥志远同志在中东潜伏了八年,虽然两人扮作假夫妻,但那种情况下假戏真做也是难免的,这一点局里也算是默认了吧”。 刘东听完后心里沉甸甸的,像他这种外勤还好,执行完任务后就可以回来,也时常能与家人团聚,甚至还可以休假。 难的就是境外潜伏人员,长年见不到家人,甚至连他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家人都不知道。 生活在异国他乡,又时刻紧绷着神经,随时都可能牺牲,孤单是最难熬的,尤其是生理上的,异性男女发生关系也是可以理解的,算不上出轨,也算不上背叛家人。 刘东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周雯的话像一根刺,轻轻扎进他心里。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声响。刘南悄悄握住了刘东的手,指尖冰凉。 “他们……不容易。”刘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那种日子,能把人逼疯。” 王处长抬起眼,目光锐利:“局里有纪律的。”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刘东迎上他的视线,“八年,不是八天。换做是你,能做到吗?” 王处长沉默片刻,合上文件:“所以他们是英雄。” “他们是英雄”,这句话沉甸甸的,压得几个人心情特别沉重,尤其是这次是抚恤烈士遗属,等下还有一场悲情大戏上演。 “啤酒汽水大面包,花生瓜子烤鱼片,来来把脚抬一下”。服务员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几个人的沉默。 “来来来,嗑瓜子,聊点高兴的事”,王处长一改古板的神色,主动张罗起来,跟几个小年轻在一起,要是老板着面孔未免太煞风景了。 京都距洛河七百多公里,火车要运行十一个小时,晚上五点多的时候列车已经驶进了洛河站。 “王处,咱们是先住下来还是怎么着?”出了站台刘东问道。 “刚五点过点,时间还早,先去烈士的家,这个时间刚吃过晚饭,家里人也应该都在”。 “那这个时间武装部和民政的人都下班了……”,周雯问道。 “相关手续明天再和他们交接,我们先进行我们的”,王处长一挥手拦了一辆黄色大发出租车。 洛河是十三朝古都,西关老城区还保留着青砖灰瓦的平房院落,暮色中炊烟袅袅,空气中飘着油泼辣子和炖羊肉的香气。寥志远家就在这条窄巷深处,红漆剥落的老木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 正是晚饭过后,街坊邻居三三两两聚在巷口,摇着蒲扇消食。几个老头围在夕阳下下象棋,棋子拍得啪啪响。 几个中年妇女站在墙角,一边嗑瓜子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看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出租车停在巷口时,几个闲聊的大妈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王处长一行人穿着军装,那种笔挺的站姿和锐利的眼神,一看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人。 \"找谁家的?\"一个穿花布衫的大妈扬声问道,眼睛不住地往他们身上瞟。 刘东上前一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大姐,打听一下,寥志远家是住这巷子里吗?\" “寥志远,那是谁?”大妈一下怔住了,扬着脑袋凝神思索起来。 “寥志远,那不是老寥头的小儿子么,据说和别的女人跑了,八九年没有回来了,刚才她妈还在这来着”,一个大妈脑子转的快,一下想起寥志远的名字。 话音一落,巷子里的说笑声突然静了一瞬。下棋的老头手悬在半空,嗑瓜子的大妈动作顿住,连打闹的孩子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妈,说话注意点,什么叫跟别的女人跑了,毁坏别人的名誉要负责的”,周雯伶牙俐齿,一听有人诋毁烈士的声誉当时就不干了。 “啧啧啧……七八年没回家呢,不是跟人跑了还能去哪,连爹妈老婆儿子都不要了”,中年妇女毫不示弱的说道。 “你……”,周雯刚要反驳,却被王处长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寥家媳妇,有人找”,一个眼尖的大妈朝一个背着小坤包戴着眼镜匆匆走来的女子喊道。 第550章 给叔叔磕个头 那女子闻声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素净的浅灰色衬衫,黑色直筒裤,整个人透着股知识分子的干练。 \"你们是......\"她迟疑地开口,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王处长的肩章上,显然是看得出来谁的官大。 王处长上前一步,低声道:\"何丹丹同志,我们是寥志远部队上的,今天有些事来家里看看。\" 女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坤包带子。她深吸一口气,撩了一下头发,强自镇定道:\"是志远的领导吧,进屋说吧,我公公婆婆也都在家呢。\"转身时,刘东注意到她后颈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 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正屋亮着灯,透过纱窗能看到一个白发老人正俯身指导孩子写作业。 \"爸,妈,来客人了,是志远队伍上的人。\"女子声音有些发颤。 屋里的老人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明显一怔。老寥头扶着老花镜站起身,布满皱纹的手按在桌沿上微微发抖:\"这是......\" \"志远队伍上的领导。\"女子先进屋快步走到老人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而厨房里围着围裙的一个老太太也走了出来。 几个好信的邻居也悄悄的涌进了院子。 “大爷您好,我们是志远队伍上的人,过来看看你们二老”,王处长一改平日古板的面孔笑呵呵的说道,一使眼神,周雯和刘东连忙把在路上买的麦乳精和水果什么的拎了过来。 “领导,志远怎么没回来啊,这说队伍上工作忙,一走就是七年多,三五个月的才来封信,这……到底是去哪了?”,寥志远的父亲是政工干部退休的,一身中山装穿的利利索索的,上衣兜还别着一支钢笔,而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坐在他旁边咬着钢笔看着几个人。 屋里一时静得可怕,只有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少年好奇地打量着这群陌生的军人人,钢笔在作业本上洇出一团墨迹。 老太太颤巍巍地摘下围裙,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我家志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老人家您别急,听我慢慢跟您说”,王处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丹丹扶着老太太坐下,手指轻轻抹去老人脸上的泪水,声音虽轻却坚定:\"妈,志远是队伍上的人,这些年虽然没回来,但工资每月都按时汇到家。您别听外头那些闲话......\" 她转头看向王处长几人,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红:\"这八年,街坊邻居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当了大官在外头有了新家,有人说他犯了事被抓起来了......\"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连小杰都快记不清爸爸长什么样了。\" 少年仰起脸,怯生生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窗外,几个好奇的邻居探头张望。女子猛地起身,\"哗啦\"一声拉上窗帘,转身时背挺得笔直:\"领导,志远他......是不是......\"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那好,我就直说了,我代表组织上正式通知寥志远同志的家属,寥志远同志为了我们的国防事业因公殉职了,请一一你们节哀”。 屋内顿时响起压抑的抽泣声,挂钟的秒针突然停了下来,仿佛连时间都不忍心继续往前走。 王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志远同志的烈士证明和抚恤情况,家属还有什么困难可以和组织上提,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解决”。 老寥头颤抖着摸出烟袋,却怎么也点不着火。刘东默默掏出打火机,老人摆摆手,把烟袋搁在桌上:\"我就知道......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嫂子,这是寥哥的遗物,叮嘱我一定要交给孩子”,刘东说着从包里拿出了那颗弹头做成的吊坠。 “小杰,快接着,这是爸爸留给你的”,女人的声音颤抖着,伸手推了一把少年。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接过吊坠,眼里噙满了泪水。 刘东惭愧的说道“嫂子对不起,寥哥牺牲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因为情况特殊,我没能把他的遗体带回来,只找到了这个”,刘东掏出那截用塑料口袋装好的断指默默的递了过来。 何丹丹的眼镜上早蒙上了一层雾水,她擦了擦,仔细看着这截断指,然后接过来,紧紧的按在胸口上。 “嫂子,还有这张照片,是我在寥哥牺牲前一刻拍下的,也算留给你们做个纪念”,一旁的刘南从挎包里摸出纸袋里的照片递了过来。 何丹丹双眼含泪的接过照片,目光凝视在上面,而后面的两位老人和孩子也凑了过来,四个脑袋挤在一块看着那张寥志远英勇瞬间的照片。 那个冲锋的形象何其伟大,但他又是四个人的爱人、儿子、父亲,更是一家的脊梁。 门口的几位邻居远远的看不见,翘起脚往里瞅,急的抓心挠肝的。 这时王处长接着说道“原则上我们部队有纪律,是不允许将详细的情况告诉家属的,因为这里涉及到了一些涉密事件,会牵扯到一些国际纠纷。 但是这张照片也是我们记者冒着生命危险机缘巧合拍下的,这种英雄形象组织上不忍埋没,所以特批留给家属。” 女子突然蹲下身,紧紧抱住孩子,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爸爸是英雄。他在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就像......就像电视里演的那些最勇敢的叔叔一样。\" “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去参军,要像爸爸一样做个英雄”,少年抹干眼里的泪水扬着脖子说道。 何丹丹突然拽过少年,声音颤抖却坚定:\"跪下,给这位叔叔磕个头,是他把爸爸的东西带回来了......\"她的左手仍死死攥着那截断指,塑料口袋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指节的轮廓深深硌进她发白的皮肉里。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膝盖与地面相撞的闷响让刘东浑身一颤。 他慌忙弯腰去扶,粗糙的手掌刚碰到少年肩膀,寥老爷子的手却先一步按在了孙子背上。\"应该的。\"老人喉结滚动,一滴泪滴在孙子后颈,\"他爸的魂......总得有人接。\" 刘东的身子僵在那,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而这时少年也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起身。 寥老爷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挺直了佝偻的腰板。他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刘东的胳膊,声音沙哑却有力:\"小同志,你跟我说实话——我家志远,勇敢不勇敢?\" 刘东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眼眶通红:\"老爷子,寥哥他......\"话未说完就哽住了,\"寥哥是最勇敢的战士,要是没有他我们都回不来了......\" 老人的手指在刘东军装上掐出深深的褶皱,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却咧开嘴笑了:\"好,好......没给老寥家丢人,没给国家抹黑......\"他松开手转向墙上泛黄的军装照,那是寥志远入伍时拍的,面容还很清涩\"听见没?我儿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这时门口隔壁的一个中年人挤了进来,工作服上还沾着一些机油。他搓着手凑到老爷子跟前:\"寥叔,虽然这是丧事......可队伍上都说了志远是英雄。我家过年剩的一挂五千响,我想放了送志远一程......\" 老爷子眼睛倏地睁圆,\"好,放炮,让街坊邻居都听听,我老寥家出了个保家卫国的兵!\"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火光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街坊邻居纷纷安慰着这一家人,不时的有人朝寥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而刘南的相机也“咔咔”的响个不停。 “这何尝不是一场爱国主义教育啊”,王处长感慨的说道,刘东和周雯纷纷点头,都被眼前的气氛感染。 几个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快晚上八点了,寥老爷子一家人再三挽留也没有留住,只得远远的送到了巷子口。 “王处,是先吃饭还是先找住的地方?”刘东问了一下走在前面的王处长。 “先填饱肚子,这都八点了,再不吃饭店都关门了”,王处走在前面,步子逐渐加快。 “那我们吃啥去啊处长?”,周雯俏声问道。 “洛河我来过好几回,车站附近有一家胡辣汤和锅贴特别地道,而且关门还晚,走,我请客”,王处长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几个人小跑才能跟上。 二十分钟后,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赶到车站附近。昏黄的路灯下,\"关二锅贴\"的招牌歪斜地挂着,红底白字的油漆已经掉了好几块。 店门口支着油渍麻花的帆布棚,底下摞着几摞蜂窝煤,煤渣混着瓜子壳在地上铺了黑乎乎的一层。 推开掉漆的绿色木门,扑面而来的是羊油混着茴香的浓郁香气。八九张方桌挤在不到三十平的厅里,条凳上的红漆早就磨得露出木纹。 最里头那桌坐着两个穿铁路制服的男人,正就着大蒜往嘴里塞焦黄的锅贴,铝制酒壶在桌角泛着光,而唯一的木制屏风围成的包间里传出来吵吵嚷嚷的划拳声。 \"几位同志里边请。\"系着油围裙的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的铁勺还在滴汤。她麻利地用抹布擦了擦靠墙的桌子。 “来几碗胡辣汤,两盘锅贴,酱牛肉也切一盘啊,要快,我们几个肚子都饿扁了”,王处长三下五除二的点好了菜。 汤和锅贴很快上来了。粗瓷碗里浓稠的胡辣汤泛着油花,芡粉勾出的琥珀色汤汁里沉浮着羊杂碎和面筋片,王处长舀起一勺,胡椒粉的辛香混着陈醋的酸味直冲鼻腔。 周雯夹起个金黄的锅贴,焦脆的底壳咬下去\"咔哧\"响,韭菜鸡蛋馅的汁水溅到刘东袖口上引起她咯咯咯的娇笑声。 正吃着,屏风隔断后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老三你养鱼呢?\"然后就是玻璃杯重重放在桌面上的声音,\"喝完这杯…...嗝…...百花舞厅新来的妞…...\"醉醺醺的男声突然压低,\"胸脯比这汤碗还圆…...\" 刘东的筷子停在半空。周雯耳根发红,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剩下的汤。王处长皱眉瞥向那道裂了缝的屏风,里头又传来猥琐的调笑:\"听说…...五十块钱就能带出台…...\" “去、去,一定去,哥几个今天必须喝好玩好走,现在就去”,刺耳的笑声又响起,随着是哗啦啦推椅子起身的声音。 夜风卷着煤渣吹进店里,周雯把最后半个锅贴塞进嘴里突然笑了:\"王处,您这比辣椒面还挺呛人呢。\" 话音刚落,格断后面屏风“哐当”一声被拉开,当先出来个剃青皮头的壮汉,脖子上纹着只蝎子,黑t恤领口露出小指粗的金链子,一件夹克衫拎在手里。 他晃晃悠悠的刚出来,夹克就刮在屏风上,扯得整扇屏风都在晃。 “操”他骂了句脏话,身后立刻蹿出个穿豹纹衬衫的瘦子,染黄的头发扎成个小辫。瘦子嘴里斜叼着烟,一边把衣服给青头瓜皮解开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而跟着他后头慢悠悠晃出来的男人最扎眼——大晚上戴着副茶色蛤蟆镜,花衬衫敞到肚脐眼,露出来的胸膛上横着道蜈蚣似的刀疤。 他边走边用牙签剔着金牙,左胳膊缠着串油腻腻的蜜蜡手串,右手却反常地拎着个印有“计划生育好”的旧帆布包,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横眉立目的汉子,全都一副社会大哥的打扮。 青皮头汉子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夹克衫甩在肩上,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地方真他妈晦气”。可就在他经过刘东他们那桌时,余光一扫,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周雯,喉结上下滚动,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第551章 困兽犹斗 周雯一身笔挺的军装,中尉肩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银光,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衬得她英气逼人。她正低头喝汤,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胡辣汤的油星,却丝毫不减那份飒爽。 其实,论长相,坐在旁边的刘南比她更精致——杏眼樱唇,皮肤白净,可女孩子一旦穿上军装,那股子挺拔利落的气质,就远不是寻常漂亮能比的了。 青皮头看得眼都直了,豹纹衬衫的瘦子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一瞅,咧嘴笑了:“哟,哥,看上了?” 青皮头没搭理他,仍旧盯着周雯,眼神直愣愣的,像是被钉住了似的。蛤蟆镜男人慢悠悠踱过来,顺着视线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咋的,老三,没见过当兵的?” 青皮头这才回过神,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这穿军装的妞……真他妈带劲。” 他话音刚落,王处长“啪”地放下筷子,眼神冷飕飕地扫了过来,而周雯也是俏眼圆睁怒冲冲的望着他。 “哟,这还有人呢?” 青皮头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几个人——感情刚才他的眼里就只有周雯一个人。 他眯缝着眼,目光从周雯身上挪开,这才看了看她对面坐着的王处长,还有旁边的一男一女。 王处长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眉间一道浅浅的疤,眼神冷峻得像淬了冰。他搁下筷子的动作不重,可那一声“啪”却莫名让青皮头心头火起。 豹纹衬衫的瘦子却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道:“三哥,要不……咱们走吧?” 社会人最看重的是脸面,王处长啪的一声摔筷子无疑是在众人面前打了他青皮头的脸,一向嚣张跋扈的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青皮头梗着脖子,不肯露怯,反而咧嘴一笑,故意扬声道:“咋的,看两眼还不行了?穿这身衣裳不就是给人看的?” 王处长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军装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微微一闪。他旁边的刘东却纹丝没动。 而刘南依旧低头喝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倒是周雯又皱了皱眉,小声嘀咕:“哪儿来的流氓,真晦气。” 蛤蟆镜男人见是几个当兵的,赶紧拽了拽青皮头的袖子:“老三,别惹事,这可是解放军同志啊……”那意思是相当明显,这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连地方都管不着的军人。 青皮头却甩开他的手,嗤笑一声:“怕啥?几个当兵的,还能吃了老子不成?”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都色眯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青皮头嬉皮笑脸地往前又凑了一步,满嘴酒气喷在周雯面前:\"兵妹妹,你说谁是流氓呢?\"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右手还作势要去搭周雯的肩膀。 王处长突然冷冷地开口:\"住手,你必须给我们这位同志道歉。\"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出鞘的军刀般锋利。 没想到青皮醉醺醺地\"哎哟\"一声,踉跄着脚步一歪,身子借势竟朝周雯倒去。就在他快要碰到周雯的瞬间,王处长脸色一寒,竟扭身让开了半步。 \"砰\" 一道黑影闪过,坐在王处长身边的刘东腾身而起,猛地一脚正踹在青皮胸口。这一脚力道之大,竟把青皮整个人踹得离地飞起,后背重重砸在身后三米开外的餐桌上。木桌应声碎裂,碗盘哗啦啦碎了一地,青皮像条死鱼般瘫在碎木堆里直哼哼。 而王处长则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堂堂大处长才不屑于跟这帮泼皮动手,他早知道刘东会出手,所以才让开了半个身子。 整个饭馆瞬间鸦雀无声。豹纹衬衫的瘦子张大了嘴,蛤蟆镜惊得墨镜都滑到了鼻尖。 青皮带来的几个壮汉刚要上前,却见刘东已经挡在了周雯前面。这个刚才还安静喝汤的年轻人懒洋洋的望着他们,一脸嫌弃的样子,倒一下震住了几个人,一时之间也再没敢上前。 王处长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对趴在地上呻吟的青皮说:\"现在,可以道歉了吗?\" 碎木堆里的青皮挣扎着抬头,眼神里全是愤怒,更是一副狰狞的样子恶狠狠地望着王处长说“道歉?艹你妈的,你上道上打听打听,老子在洛河混了三十多年到现在都不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二哥,吹哨子喊人,废了这几个当兵的,在洛河这一亩三分地也不打听打听我崔老丙是干什么的?” 叫二哥的正是戴蛤蟆镜的男子,他喝的也不少,但总算还有些理智,并没有像青皮一样喳喳呼呼的。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上的墨镜,又把手里的帆布包递给了一旁的豹纹瘦子,顿了一下才走上前“这位小兄弟出手未免太狠了吧,我这位弟弟并没有什么得罪各位的地方,只不过喝醉了多看了两眼就把人打这样,怎么的也得给个说法吧?” “要什么说法?”刘东拿眼皮了了他一眼,伸手掏烟点着,“噗”的一口烟吐在蛤蟆镜脸上,极具挑衅意味。 蛤蟆镜脸色瞬间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身后几个壮汉顿时炸了锅,一个满脸横肉的愣头青猛地抄起啤酒瓶:“艹!给脸不要脸是吧?” 旁边一个穿紧身黑背心的男人直接把椅子踹翻,露出腰间明晃的弹簧刀。 \"都别动,”蛤蟆镜突然抬手拦住众人,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摘下墨镜擦了擦,露出眼里压抑的愤怒,声音压得极低:“小兄弟,咱们讲道理。你们当兵的手重,我兄弟断两根肋骨是跑不了了。” 他忽然扯开只系看一个扣的衬衫,露出一排蜈蚣似的刀口“这样,拿五千医药费,我当交个朋友。哥几个在洛河道上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总还有几分薄面,前两天和市局的张副局长还喝过酒,你们队伍上的刘参谋长咱们也脸熟。” 蛤蟆镜的几句话说的软中带硬,即说明了几个人在洛河黑道上的势力,又突出了白道官场上也有关系,更是直接把几个人认成是当地驻军的人,碰到一般的人也就怂了,可他没有想到偏偏遇到了油盐不进的刘东。 “滚,离我远一点,我不乐意看你那张老脸”,刘东又一口烟吐在蛤蟆镜的脸上。 “噗嗤”,一声,装模作样在那喝汤的刘南乐的一口汤喷了出来,连周雯也嘴角上翘嘟嘟囔囔的说道“可不咋的,一张老脸满是褶子”。 “小兔崽子,你这是在做死地道上越走越远啊,哥几个,给我上”,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蛤蟆镜再能忍也容忍不了一个小年青两次把烟吐在他的脸上。 几个大汉酒壮英雄胆,早就按捺不住了。匕首寒光一闪,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饭店老板娘尖叫一声,和两个穿铁路制服的食客连滚带爬躲进后厨,铁门哐当一声锁得死紧。 刘东不慌不忙把烟头弹向冲最前的男子,火星子在那人脸上炸开的瞬间,右腿已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嘭”的一声,飞出去的男子顿时又把旁边的塑料桌椅砸得四分五裂。 当刘东又一个回旋踢踹飞两个人后,站着的只剩下豹纹瘦子和蛤蟆镜。 \"艹\",豹纹瘦子匕首刚刺到半途,忽见眼前迷一只脚急速放大。他下巴挨了记正蹬,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柜台上。 他拎着的帆布包脱手甩出,一个骆驼塑像当啷啷滚到刘东脚边,一叠捆扎好的百元大钞天女散花般飘落。 “瘦猴……”,蛤蟆镜一见,肥胖的身子此刻也来了灵活劲,嗷的一声扑向掉出来的那尊青绿相间的骆驼。 没想到刘东腾空而起,一个膝撞狠狠的把蛤蟆镜也撞得飞了出去。 此刻青皮等六七个人全吱吱呀呀的躺在地上,匕首扔了一地。刘东全程用脚,干净利落,两只手甚至都插进了裤兜。 “咦,唐三彩,好像还是刚出土的?”王处长饶有幸趣的蹲下把那尊还带着泥土痕迹的骆驼拿在手里,而且还放到鼻端闻了闻。 “处长,他们不会是盗墓贼吧?”周雯俏声问道,而刘南汤也不喝了,拿起相机咔咔的照了起来。 “是不是盗墓贼咱们说的不算,只能警察来了给他们下结论”,王处长慢条斯理的说道。 “领导,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兄弟几个一码,地上的钱你们尽管拿走”,蛤蟆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旦被做实了“盗墓”这个罪名,饶是他官场上有路子也是件麻烦事,毕竟唐三彩可是国家一级文物。 “哟……钱不少啊,怕是有万把块吧?”,王处长啧啧嘴说道。 “有的,有的,请领导高抬贵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以后在洛河有事喊我一声二赖子必须好使……”,蛤蟆镜在那许愿发誓的,王处长却并没有理他。 王处长忽然转过头,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油腻的玻璃窗后,老板和老板娘正缩着脖子偷看,冷不防对上王处长的目光,吓得同时一哆嗦。 “你们过来。”王处长招了招手,声音不轻不重,却不容拒绝。 老板和老板娘互相推搡着,磨磨蹭蹭地挪过来,腿脚像是灌了铅。 老板娘死死攥着丈夫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老板则佝偻着腰,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地上那堆钱,更不敢看蛤蟆镜那伙人阴鸷的脸色。 “算算店里砸坏的东西,该赔多少是多少,自己拿。”王处长用脚尖点了点散落的钞票。 “不、不用了领导。”老板慌忙摆手,声音发颤,“就几个碗碟椅子……不值几个钱……” 老板娘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啊……各位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她边说边偷瞄蛤蟆镜,正撞上对方阴冷的眼神,顿时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王处长眯起眼,忽然冷笑一声:“怎么,怕他们秋后算账,打击报复?”他斜睨着蛤蟆镜,话却是对老板说的,“今天这事儿我管了,往后有人敢找麻烦——”他故意拖长声调,斜眼看了蛤蟆镜一眼,其意思不言而喻。 老板喉结滚动,咽了咽唾沫,最终在老板娘暗掐他后腰的催促下,哆嗦着蹲下身,飞快地捡了两张百元钞票,连声道:“够、够了,真的够了。” “那好,老板,你们这有电话吧?” “有、有的领导”,老板的眼睛朝柜台看了一眼。 “小周,你去打电话报警,就说这抓了一伙盗墓贼”,王处长回头叫了周雯一声。 “好的处长,让他们把牢底坐穿”。周雯麻利地站起身。 “你……”,蛤蟆镜恨的牙根直咬,满以为这上万的现金能够收买这几个当兵的,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屑一顾。 要知道那可是九十年代初,一万块钱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一笔巨款,舍出去连蛤蟆镜这种道上的大哥都觉得肉痛,可对方连看也没看一眼。 蛤蟆镜眼皮狂跳,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他盯着周雯起来的身影,心里发狠——绝不能坐以待毙,等警察来了就晚了。 他佯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里,那里别着一把改装的喷子,他的手握住枪柄,心跳反而稳了下来。 周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就在她即将擦身而过的刹那—— 蛤蟆镜猛地暴起,左手如铁钳般抓向周雯的小腿,右手一翻,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向她的腰眼。 是的,蛤蟆镜的打算没有错,他想挟持周雯当作人质,四个人中穿便装的女子离的最远,而年轻的军人身手恐怖,这个岁数大的也不见得是庸手。 唯一的选择就是这个穿军装娇滴滴的小姑娘,抓住她,脱身就有希望了。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蛤蟆镜困兽犹斗,还要拼个鱼死网破。 第552章 内勤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蛤蟆镜暴起的瞬间,刘南瞳孔一缩,失声惊呼:\"小心。\" 刘东早盯着蛤蟆镜,反应极快,身形刚一动,却猛然瞥见王处长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心头一震,硬生生刹住了动作。 电光石火间,周雯俏脸一寒,眼中寒芒乍现。她看似娇弱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找死!\" 她腰肢一拧,身形微侧,蛤蟆镜抓向她小腿的左手顿时落空。与此同时,她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尖亮的黑皮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踢在蛤蟆镜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蛤蟆镜的蛤蟆镜应声飞出,鼻骨断裂的声音响起,一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手中的喷子还没抬起,周雯的第二脚已经接踵而至,狠狠地踢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啊!\" 蛤蟆镜惨叫一声,改装喷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周雯一个漂亮的转身,稳稳接住了下落的枪支,枪口一转,直接顶在了蛤蟆镜的太阳穴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就这点本事还想出来卖弄?给我在这跪着\"周雯冷笑,军装下纤细的身躯此刻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蛤蟆镜根本不知道惹的人是什么人,但枪顶在太阳穴上,他哪还敢支个毛,直挺挺的跪在那。他哪知道,军情口的内勤也不是吃素的,哪个没有两下子。 他满脸是血,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女兵,身手竟如此狠辣。 王处长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拍了拍周雯的肩膀:\"干得漂亮。\"随即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刘东刘南两个人挑了挑眉,\"怎么,真以为我会带个花瓶出来执行任务?\" 刘东笑了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而地上的蛤蟆镜,此刻已是面如死灰,但其他的几个大汉却蠢蠢欲动,最先倒下的青皮忍着痛坐了起来,贼眉鼠眼的四下看着。 周雯去打电话,而刘东慢悠悠的掏出手枪“哗啦”一声顶上子弹放在桌子上,而他则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青皮眼皮一跳,心里不由一寒,他当然看得出这是真家伙,可比蛤蟆镜那自制的喷子强上百倍。 他看了看门口,七八米的距离虽然不远,他有自信三秒钟能跑出去,但他相信自己绝对跑不过子弹。 刘东是外勤,随时随地都可能出任务,所以身上常年配枪,甚至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丢了,损坏了都算不上什么大事。这一点让身为内勤的王处长羡慕不已,但这特权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城市的宁静,两辆警车一个急刹停在饭馆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五六个民警快步冲进饭馆,为首的民警刚跨进门就猛地刹住脚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满脸是血的大汉,蛤蟆镜最惨,跪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 角落里,青皮正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见警察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在看到刘东手边那把黑黝黝的手枪时迅速黯淡下去。 \"不许动,把枪放下。\"领头的警官看到刘东桌子上的枪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身后的几个民警也瞬间绷紧了神经。 王处长不慌不忙地从内兜掏出证件,手腕一翻亮在警官面前:\"同志,辛苦了”。 民警眯眼细看,脸色骤然一变,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原来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然是被证件上的单位震住了。 \"盗墓,倒卖文物,寻衅滋事,持枪伤人。\"王处长慢条斯理地收起证件,每说一个词就竖起一根手指,\"这案子可不小啊。\" “这还要感谢部队上的同志鼎力相助啊”,民警笑呵呵的说道。 “举手之劳”,王处长淡淡的说道。 “把他们都扣起来”,领队民警厉声喝道,又对王处长说“还得麻烦几位跟我回所里说一下经过吧”。 “对不起,就在这说吧,我们还有任务马上就走,小周你跟民警同志说一下经过”,王处长一点面子也没给对方,他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 “事情是这样的……”,周雯伶牙俐齿,本身就占着理,自然是侃侃而谈,把整个经过讲了一遍,而负责记录的民警不停的皱着眉,显然是跟不上她的语速,但又不好意思打断对方。 很快,事情经过讲完,周雯也在记录上签了字,剩下的就是走人了。 王处长带着几人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豹纹瘦子像条泥鳅似的在民警手里扭动,扯着嗓子喊:\"不关我事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老实点。\"押解的民警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瘦子一个踉跄,却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尖叫起来:\"我揭发,我检举。我要戴罪立功。\"他挣扎着转向王处长的方向,\"我家邻居是奸细,真的,我亲眼看见他往69部队拍照,还偷偷的去黑市换美金。\" 王处长眼皮一跳,19部队可是驻扎在洛河郊区的二炮部队,占据着重要的地理位置,担负着重要的作战值班任务。 中原省拥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大中心的地理位置。在古代历史上,一旦进入混战或者南北、东西对峙时期,这里都是被反复争夺的主战场。主要是这里以平原为主,非常适合农耕。而耕地多就意味着有更多的粮食和人口,所以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历史上就有“得中原者得天下”的说法。 而那个年代的战争题材电影非常多,小时候看电影都习惯了把投靠敌人的自己人叫奸细或者汉奸。 但听在军情口人的耳里,脑子里立刻写上了“间谍”,两个字。 王处长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瘦子打了个寒颤。\"小周,记下来。\"他转头对民警说,\"这人我们带走了。\" 而刘东一步上前,凌厉的目光吓得瘦子一哆嗦。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马蜂窝,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领导,我、我其实也不太确定......\" 而带队的民警则上前一步拦住了刘东,对王处长说道“这个好像不合规矩吧?案是你们报的,说走就走,这出了新情况又想把人带走,我们回去也没法向领导交待…,所以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 “呵呵,小同志……这样的案子你们想接也接不了”,王处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民警一眼,然后转头对周雯说道“小周,去给国安的同志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 带队的民警一时也尬住了,对方说的没错,间谍案他们民警还真是管不着,而总参和国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有着深度合作,他们要把人带走,还真不算逾权。 国安局的人来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三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一开,下来五六个普普通通的便衣汉子。他们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衬衫和牛仔裤。 但走在前面的人显得十分干练,剃着小平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浑身透着股蓄势待发的劲头。 他进屋扫了一眼,看到穿着军装的几个人,直接越过了几个民警,快步走到王处长面前。 两人同时从内兜掏出证件。在灯光下,一红一蓝的证件同时翻开,相互递给了对方。 \"总参一部王星宇。\" \"洛河国安局特别行动处陈锋。\" 两人确认完身份,双手立刻紧紧握在一起。陈锋的手掌粗糙有力,指节处还有几道明显的疤痕。\"王处,辛苦了。\"他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次是特意到洛河的?\" 王处长笑着摇摇头:\"陈同志,我们是有别的任务,这个事是碰巧遇上了。\"他压低声音,\"嫌疑人就在那边,已经控制住了。不过......\"他朝饭店老板方向使了个眼色。 陈锋会意地点点头,转身对身后几个便衣打了个手势。那几个汉子立刻分散开来,两人去接管瘦子,另外三人则默契地拦在了民警和嫌疑人之间。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把各个方向都封死了,而还有一个人则是奔饭店的厨房走去。 \"同志,这个人由我们接管了。\"陈锋对带队民警亮出证件,语气不容置疑,\"相关手续我们明天会派人补办。感谢你们的配合。\" “陈队长,你请便”,民警也没说什么,只能默默的配合。 国安局的人办事干净利落,走到饭店老板和两个铁路制服食客面前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有人喝多了闹事,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他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记住,这是国家机密,泄露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老板额头冒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普通纠纷......\" 交待完毕,另外一个侦察员立刻上前登记他们的身份信息。并补充说道:\"后续会有同志找你们签保密协议,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边,两名国安人员已经给瘦子戴上了黑色头套,反铐双手押出了饭店。动作专业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瘦子全程没有挣扎,只是把头垂了下来。 王处长等几人也上了国安的车,他要用国安的电话向局里做个汇报,也正要找地方休息,正好国安有宿舍,能省点住宿费也是蛮好的一件事。 王处长去打电话,而一名国安的人热情的带着刘东几个人去宿舍。 宿舍楼就在国安局后院,灰白色的墙面毫不起眼,但走廊里很干净,每间屋子都有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被褥啥也都是新的。 刘南自然是和周雯一间屋子,放下东西两人便去洗漱,剩下刘东一个人躺在床上翻看着桌上的报纸。 将近一个小时后王处长还没有回来,恍惚间刘东有了一丝困意,索性扔下报纸,衣服也没脱便睡了起来。 迷迷糊糊听到门响,王处长推门走了进来,刘东坐起来一看表,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 “王处,怎么去那么长时间?”他不解的问道。 “这个瘦子交待的情况很重要,我向局里汇报了一下,局里很重视。因为涉及到二炮部队,所以由我们和国安联合办案,具体的细节就不和你说了。”王处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 “噢,我们能做什么?”,刘东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是我……们,但不包括你”,王处长拉长了声调说道。 “那是什么情况?”,刘东有些发怔。他不经常回局里,和王处长并不熟悉,自然不能玩耍赖那一套。 “你们李处长让你明天立刻回到金陵的关系学院,后天他会亲自找你,另有任务交给你,天亮你和刘南就走,烈士的抚恤工作局里派别人接手”。 “是,王处”,刘东坐的板直,一听有任务心里乐开了花,他这人一闲下来就浑身不得劲。 刘南早早的就被刘东叫醒,匆匆的洗了把脸两人便赶往火车站。 洛河没有直达金陵的火车,得在省会郑城倒车。好在这里是中原腹地,交通大动脉,车次很多,晚上五点过一点就到了金陵。 “我们回哪个家?”刘东回头问身后的刘南。 最早的老宅刘老将军给了刘东,刘震林一家人便搬了出来,住到了部队的家属院,七十多平。刘南和老爷子在京都不回来,倒也住得下。 “当然是回爸妈那,咋的,心虚了”,刘南打趣的说道。 “嗯,有点”,刘东点了点头,心虚这事倒是真的,老刘家这两个宝贝闺女让他划拉个遍,真不知道刘震林夫妇会怎么看他。 第553章 实习名单 出租车停在部队家属院门口时,刘东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这时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 “哎呀,忘记买东西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买东西干嘛,我爸妈又不是没见过你”,刘南说道。 “可这边……”,刘东的心里还是有种第一次上门的感觉。其实这种感觉也对,刘震林两口子住的是新的地方,而他和刘南也算是一对新人。 楼道里飘着红烧带鱼的香气,刘南刚掏出钥匙,防盗门就从里面被推开——系着围裙的罗兰举着锅铲,手里的一袋垃圾刚要放到门口。 刘南高兴的一蹦“妈……”,在京都上班,又去了中东那边半年,刘南这也是快一年没见到刘震林夫妇了。 “哎,这死丫崽的,吓了我一跳”,罗兰一见女儿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而看到后面的刘东显然是一怔。 “阿姨好”,刘东微笑着和罗兰打招呼,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咦,小刘啊,你俩怎么走一块去了?”,刘南他俩的事刘老爷子显然并没有跟他们两口子通气,一时之间罗兰还没有搞清状况。 “爸”,刘南一进屋就喊了一声。 身后饭桌旁坐着穿白衬衫的刘震林,餐桌上还摆着半瓶洋河大曲,刚拿着酒杯要坐下。 “哎,刘东来了,快进屋,正好陪叔叔喝两杯,这一个人喝酒就是闷的慌。 “叔叔好”,刘东进了屋也没再拘谨,尤其是看到刘震林的热情劲,心里的紧张感也松驰了一些。 罗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拽过刘南就往厨房走:\"南南,正好帮我尝尝菜的咸淡。\"厨房的门关上的瞬间,把刘东的目光隔了开来。 刘震林用筷子尾敲了敲酒杯:\"杵着干啥?过来陪叔喝两盅。\"他脖颈处的晒痕还很明显,可见白天的时候是经常下训练场的。 厨房里罗兰把焯好的菠菜倒进漏盆,水流声掩盖不住压低的声音:“你们什么情况?” 做母亲的心细,一眼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而且她也知道刘北不在以后刘东并没有来过这个家属院。 现在突然出现,而且还是跟刘南一块回来的,其中的意预还是很明显的,也就是刘震林那个大老粗毫不在意。 “妈,没什么情况啊”,刘南突然间也有点不好意思,脸色绯红的回了一句。 “没什么情况,我看不对劲,你俩不会是……”,罗兰一看刘南扭捏的表情更加明白了。 “嗯……”,刘南小声的嗯了一下。 “你俩……怎么凑合到一起的?”,罗兰知道女儿前阵子去中东那边驻外刚回来,这咋时间不长就把刘东领了回来。 “妈,要是没有刘东你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刘南眼圈一红,在中东受的委屈这才显露出来。 “啊一一,怎么回事?”,罗兰并不知道刘南在中东发生的事情,一直还以为女儿驻外结束才回的国。 “妈……”,刘南这才把在中东发生的事一一的说了一遍。 “好险啊,以后这国外咱可不能再去了,你妹妹不在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不是要了妈的老命么?”,罗兰听的惊心动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按理说这罗兰也是名军人,性格是豪爽的,但同时她也是一名母亲,爱女心切,自然也会有柔弱的一面。 客厅里刘震林突然提高嗓门:\"你们娘俩躲在厨房里嘀咕啥的,菜呢,菜炒好没呢?” “来了……来了”,罗兰抹了抹眼泪端着菜走了出来。 “哼,我一猜你们娘们就是躲起来上演什么悲情大戏呢,哭的两眼通红的,让小刘看着怎么回事”。刘震林板着脸说道。 “爸,妈这不是看见我高兴的嘛”,刘南撒娇般的跟刘震林说道。 “哼,你也老大不小,都26了,还没有个稳当劲,将来自己过日子了看你怎么办?”刘震林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刘东。 刘东慌忙假装吃菜低下了头。 罗兰和刘南收拾好厨房,也上了桌。饭桌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可气氛却有些微妙。 罗兰强打起精神,脸上堆着笑,一边给刘东夹菜一边说道:“小东啊,尝尝阿姨做的红烧排骨,你以前来家里就爱吃这个。” 刘东连忙双手捧着碗接过,笑道:“谢谢阿姨,您的手艺一直这么好。” 刘震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刘东和刘南之间扫了扫,意味深长地说道:“刘东啊,你这几年在外头跑,家里人没少操心吧?” 刘东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几分:“叔叔说的是,是有很多时候让家里担心了。现在想想,确实不该,毕竟父母年纪大了,也没能在身边尽孝。但咱是军人,家国不能两全。” 罗兰趁机接话:“哎,说起来,你和小北那会儿……”她顿了顿,眼眶又有些发红,“要是小北还在,你们俩……” 刘南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腿,低声道:“妈……” 罗兰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勉强笑道:“瞧我,又说这些。刘东啊,你现在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想过……调动一下?” 刘东看了刘南一眼,斟酌了一下语言微微笑道:“这个问题前几天在京都爷爷也提过,说要找总参的老战友给我调个文职,最后还是尊重了我的个人意见”。 刘震林眉毛一挑,语气缓和了些:“哦?那你们有什么打算?”他的目光落在刘南手指上的那枚鸳鸯戒指。 刘震林也知道那是刘南奶奶留下的东西,既然她已经戴上了,说明老爷子那边已经认可了两人的关系,下一步应该就是打报告结婚了。 话已经挑明了,刘东也不能再装含蓄了,坐在那规规矩矩的说道“这次回金陵是要到学校的,我想把这边的事办完后带南南回家一趟见见我父母”。 “应该的,应该的,来,再喝一杯”,家有喜事将近,刘震林也有点兴奋起来,心里打定主意,喝完酒就回师里搞他个紧急集合,折腾折腾那帮精力过剩的年轻人,谁让他今天高兴来着。 吃过饭后,刘东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刘震林喝了会儿茶。窗外夜色渐深,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刘东站起身,礼貌地说道。 刘南也跟着站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地瞥了母亲一眼。罗兰正低头擦桌子,似乎没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 \"我......我送送你。\"刘南鼓起勇气说道,声音却越来越小。 罗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头也没抬:\"去吧,早点回来。\" 刘南如蒙大赦,连忙抓起外套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家属院的林荫道上,夜风拂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要不......\"刘南咬了咬嘴唇,路灯下她的耳尖微微泛红,\"我和你回老房子看看?\" 刘东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忐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道:\"今天就别去了,你妈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着。\" 刘南撅了撅嘴,却没再坚持。两人走到大院门口,刘南刚要给刘东拦出租车,却被刘东制止了。 \"我走走,醒醒酒。\"他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明天见。\" “嗯,想你”,刘南紧紧的搂了刘东一下才松开,望着刘东的背影依依不舍。 刘东其实一点醉意也没有,他这准老丈人的酒量可比不上刘老爷子。 顺着林荫路往前走着,刘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夜风带着微微的凉意,他拢了拢衣领,鬼使神差地转向了通往功德园陵园的马路。 陵园较远,有十几公里,刘东完全可以拦个出租车,但他没有。深更半夜的拦车去陵园,司机一定会寻思见鬼了。 十几公里路对于刘东来说完全不是个事,轻轻松松的两个小时拿下,这要是普通人走最起码也得走三个小时。 陵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刘东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排排墓碑,最终停在一块黑色大理石墓碑前。月光洒在碑面上,\"刘北\"两个字清晰可见。 他缓缓蹲下身,几支在半路上摘的野花放在墓碑前,然后坐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放在碑前。自己又点了一支,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如同透明的丝带。 \"小北......\"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我来看你了。\" 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刘东伸手抚过冰凉的碑面,指尖微微发抖。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陵园寂静非常。 “小北,你在那边还好么,也不知道我说的话你会不会听到?我和南南姐想要结婚了,不知道你是会高兴还是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了她,或许她身上有你的影子吧……。 刘东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一直到东方发白,一包烟也抽完了,他才站起了身抻了一个懒腰。 “我走了,有机会我就会来看你”,刘东默默的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一会,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老房子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老房子院墙上的爬山虎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推开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夜未眠,却没有丝毫困意。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让疲惫无法近身。 刘东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被枝叶分割成碎片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洗把脸,换上了学员服,半路上又买了两根油条边走边吃,到学校时正赶上出操的哨声。 刚刚开学不久,头一个月依旧是以军事训练为主,刘东一声报告加入了队列中。 上官朋对这个神出鬼没的人已经习以为常,还有半年就毕业了,而且还是下部队实习,他更是懒的管他。 出操结束后,队伍解散休息。王小磊趁着众人不注意,一把拽住刘东的胳膊,将他拉到操场角落的老槐树下。 \"你可算回来了,\"王小磊压低声音,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听说军训结束就要实习了。分配的名单已经内定了,二十个去总参的名额,张宇那小子稳占一个,这几天走路都带风,鼻孔都快朝天了。\" 刘东靠在树干上,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去总参实习,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王小磊凑近了些,\"我老乡在教务处帮忙整理档案,亲眼看到名单了。不过......\"他顿了顿,犹豫地看了刘东一眼,\"上面没你的名字。\" 刘东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无所谓,去哪儿都一样。\" 王小磊瞪大眼睛:\"你就不着急?以你的成绩和素质,去总参绰绰有余,而且大概率会留下,凭什么让张宇那种人占便宜?\" 刘东没回答,目光越过王小磊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正和几个学员说话的张小睿身上。 张小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目光与刘东短暂相接,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但嘴角却若有似无地抿了一下。 王小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啧了一声:\"张小睿这几天也挺奇怪,总往教务处跑,估计也在打听消息。\" 刘东收回目光,拍了拍王小磊的肩膀:\"行了,别瞎猜了,该训练了。\" 远处,教官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学员们迅速集合。刘东迈步走向队列,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晚饭后,刘东照例去了图书馆。 军校的图书馆晚上人不多,灯光明亮而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和远处管理员整理书籍的轻响。 刘东径直走向军事理论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现代情报分析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书页有些泛黄,但内容依然扎实。他翻到\"敌后情报网络构建\"一章,指尖轻轻划过密密麻麻的铅字,目光专注而沉静。 正看得入神,对面的椅子忽然被拉开,一个人影无声地坐了下来。 “头,啥时候到的”,他轻声说道。 第554章 由你把关 “刚到”,李怀安坐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图书馆的人并不多,毕竟白天的军训很辛苦,晚饭后大都想躺在床上偷会懒,想继续用功的人并不多。 “头,这次什么任务?”刘东心里有点小兴奋,期待的眼神看着李怀安。 “伤都好利索了?”李怀安看了刘东的手掌一眼。 “放心吧头,这点伤根本不算伤,早就好了,有啥任务你就赶紧说吧”,刘东活动了一下手掌。 “你们的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剩下的半年实习期也很重要。” “头,是不是有变动?”刘东试探性地问道。 李怀安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部队的军改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军情口也要引进新鲜血液。”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你们班情报分析专业是我们重点考察的对象。” 刘东心头一跳,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头,你的意思是……他们有机会直接进我们军情一线?” “机会是有,但得看他们的表现。”李怀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压迫感,“实习期不是走过场,而是最后的筛选。体能、情报分析、实战模拟,每一项都会计入评估。” 刘东深吸一口气问道:“头,为什么不在野战部队的特务和侦察连选一些,这里军事素质过硬的人很多?用起来是不是更顺手一些。” “呵呵”,李怀安微微一笑,然后又继续说道“军事素质好是一方面,但我们现在编制调整,技术升级,甚至作战模式都会革新。我们军情口也需要适应新战场的人——脑子活、技术硬、敢拼敢打,更重要的一点是文化程度高,懂外语”。 “你这是要复合型人才啊!”刘东感叹了一句。 “现在我们野战部队军事素质好的人很多,甚至有很多经过实战的老兵,但他们的文化程度太低,已经适应不了新型战场的技术升级,未来的战争必将是信息化、网络化的天下,而我们也需要一些懂计算机的人才”。 “头,你说吧,怎么办?”刘东昂起头问道。 李怀安沉吟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学校确定了一份到总参实习的二十人名单。”他从内兜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缓缓展开推给刘东,“你对学员比较了解,这次由你把把关。” 刘东接过名单,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纸张很轻,却仿佛有千钧重量。他注意到里面果真有班长张宇的名字,而他比较看好的王小磊和张小睿均不在其中。 他毫不犹豫的掏出笔把张宇和黄海明划了下去,把他俩的名字填了上去。 这两个人是曾经的倒霉二人组,处处和刘东作对。刘东并不是公报私仇,而是这两人内心狭隘,小肚鸡肠,根本不适合情报口的工作。而两家上面也肯定有关系,都想上总参实习,毕竟有很大的概率留下来。 刘东想了想,斟酌再三,又划掉了几个人的名字,把区队长上官朋和几个专业知识较好的同学填了上去。 “哦,连你们区队长都想挖过来?”李怀安笑呵呵的说道。 “头,上官朋这人专业和军事素质都是拔尖,要不是在军校窝着早提起来了……”刘东话没说完就被李怀安抬手打断。 “是啊,好人才有很多,关键要看用在什么地方。”李怀安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在指间来回转动,“就按你的名单来,但你要记住——无论选谁,首要条件是政治过硬。” 窗外的梧桐树影斜斜切进室内,将李怀安的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块。他倾身向前时,肩章上的银星在光线下骤然一闪:“这次实习不同以往,实习期间会有两次模拟实战。第一次就定在下周三,在滇西北有一次红蓝军的实战演习,具体的任务另行通知你们。” “是,处长,我明白了”,一听到具体的任务刘东的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刘东推开宿舍门时,灯已经熄了。月光透过纱窗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方格,黑暗中几簇烟头的红光忽明忽暗。 \"......听说这次到总参实习基本上都会留下的。\"张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说到\"留下\"二字时突然拔高,床板随之发出嘎吱响动。 刘东反手带门的动作顿住了。门轴发出的\"吱呀\"声让屋里骤然安静,但随即响起王小磊带着鼻音的叫嚷:\"东子?正好,他们说你也没在那份名单里......\" \"嘘。\"上铺传来制止的嘘声,刘东借着月光看见陈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走到自己床前,闻到一股劣质烟草与汗酸混合的气味,看来这帮小子训练完没少在他床上躺着,毕竟躺自己的还要整理内务,他也好长时间不在校了。 \"你们从哪听来的消息?\"刘东把衣服脱下来扔到床上,金属搭扣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黑暗中几颗脑袋不约而同转向张宇的床铺。张宇的烟头急促地亮了两下:\"我从教务处那偶然知道的......\"显然他们也都不知道王小磊也从老乡那知道了这份名单。 \"扯淡。\"刘东打断他,\"这么秘密的事怎么会轻易传出来,别是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咱们有保密纪律,即使知道也不能随便说出来。\"他摸到搪瓷缸从暖瓶中接了一杯水说道。 “对,小道消息,我瞎说的”,张宇连忙点头,自从内衣事件刘东放了他一码后他收敛了很多,再也不敢跟刘东做对,生怕他旧事重提。 王小磊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挎栏背心歪斜地挂在瘦削的肩膀上:\"东子,咱们是不是都没戏了?\"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失落感,\"要知道能留在总参是多么令人自豪的事啊,毕竟那里是全军三总部之一,可比野战部队牛逼多了。 “小磊,别灰心,只要名单一天不宣布就一切皆有可能,但是要看咱们的学习成绩,别的都是扯淡”。刘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嗤……”,一声轻笑从张宇口中发出,随即嘎然止住,看看刘东并没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睡吧。\"刘东把作训服外套甩到床头,\"明天早操抽查单兵战术。\"他故意让语气显得平淡,但听见张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屋子里此刻安静得出奇。 晨雾还未散尽,别的学员都还在熟睡,刘东就先一步起来进行热身跑。 没想到刚到操场上就看到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独自练习匍匐前进,动作干净利落,扬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张小睿!\"刘东轻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立刻停下动作,翻过身,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晨雾下,张小睿的脸已经褪去了刚入学时的稚气,曾经圆润的脸颊如今多了几分英气。而且她的皮肤也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刘东哥哥!\" 张小睿小跑过来,作训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但身姿笔直如松。刘东注意到她白皙的掌心上结了一层厚茧,那是无数次单杠训练留下的印记。 \"这么早加练?\"刘东打量着她。 张小睿咧嘴一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下周不是要下部队实习吗?我想把战术动作再练熟些。\"她的声音变得清朗干脆,再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生了。 刘东点点头,突然一个侧身出拳。张小睿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撤半步,同时抬起手臂格挡。两人手臂相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反应不错。\"刘东收回手,\"换作是别人,我这么一下就能把他放倒。\" 张小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撇了撇嘴“刘东哥哥,你就能拿我开玩笑,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厉害,我可是知道的\"的。小女孩的记忆里依然有着当年刘东救她从天而降的英姿。 “听说你这几天总往教务处跑,有什么困难么?”,刘东想起王小磊的话便问道。 “唉,班里都传疯了,去总参实习的名单定下来了,没有我,都被那些有门路的人把名额占去了。既然能留在大机关,谁不想再努力一下啊!”张小睿感叹地说道。 “谁告诉你能留在大机关了,也许是比野战部队更凶险的地方呢,那份名单也未必准,别想那些歪门邪道,好好训练。”刘东亲昵的揉了揉张小睿的头,他一直把她当成个小妹妹来看待。 “嗯,我知道了刘东哥哥”,张小睿乖巧的点了点头跑开了,而此时远处也响起了早操的集合哨声。 刘东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想起六年前那个在歹徒匕首下露出惊恐神色的瘦弱少女。军校的岁月就像一块磨刀石,把这些年轻人一点点打磨出了锋芒。 下午的训练刚结束,刘东就急匆匆地往区队长办公室赶。夕阳将走廊染成橘红色,他的胶鞋在水泥地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报告”之后,里面传来上官朋清郎的声音:\"进来。\" 刘东推门而入,见上官朋和指导员吴小萌都在,立正敬礼:\"区队长、指导员,我想请个假,今晚有些急事要办。\" 上官朋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明天就是实习名单公布的日子,你今晚请假?\" \"是,有些私事必须处理。\"刘东站得笔直,语气坚定,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少见的迫切。 上官朋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知道这小子天天神秘兮兮的,院长还罩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去吧,明早六点前归队。\" \"谢谢区队长!\"刘东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都快毕业了这小子还回来干嘛?”吴小萌不解的问道。 “这小子背景恐怕是不简单”,上官朋想到上回看到刘东和总参的首长在一起,心里不禁犯起了合计。 夜幕降临,刘家老房子的灯光在显得格外温暖。刘东推开门时,刘南正坐在桌旁等他,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还温着一瓶酒。 \"知道我要走,这是给我饯行啊?”刘东笑了笑说道。 “又有任务了?”刘南惊问道。 \"嗯。\"刘东关上门,脱下外套挂在一旁,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都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刘南给他倒了杯酒,轻声问:\"明天就走,危险不?\" \"这次不是出外勤,军校下部队实习,我得随队行动,可能……有段日子都回不来。\" “啊,不是去境外我就放心了”,刘南长舒了一口气。 话没说完,刘东已经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倾身吻了上去。她的呼吸一滞,随即热烈地回应,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像是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唇齿交缠间,酒香在舌尖蔓延,刘东将她拉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刘南的指尖滑进他的发间,轻轻揪住,像是无声的挽留…… 一夜缠绵,熟睡后的刘南唇间还留着一抹幸福的微笑,刘东却已悄悄的爬起。 穿好衣服,吻了一下刘南这才转身离开。 早上八点整,教室里鸦雀无声。 刘东和全班学员整齐地坐在座位上,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王小磊都抿着嘴。 八点零五分,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副院长和教务处王处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后的那个军官身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上校,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进门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起立\"值班学员高声喊道。 \"唰——\"全班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 副院长摆了摆手:\"坐。\" 众人落座,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刘东注意到,那位上校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同志们,\"副院长清了清嗓子,\"今天由总参作战部的杨上校来宣布本次实习的具体安排。\" 教室里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杨上校向前一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声音清晰有力:\"同志们,这次实习,不是普通的部队见习,你们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现在,宣读实习人员名单。\" \"上官朋。\" 第一个名字就让全班都愣了一下。上官朋自己也怔了一秒,但站在旁边立刻喊了声\"到!\" 杨上校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继续念道:\"刘东、陈默、王小磊、高娜、张小睿......\" 名单念完,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眼中带着不甘,而更多人是困惑。 第555章 第一项实习任务 张宇坐在座位上,手指不自觉地画着圈,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早就听父亲说过,这次实习单位是总参机关,实习结束基本上就会留在那。家里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他甚至已经在学员中隐晦地透露过这个消息,就等着今天名单公布后好好炫耀一番。 然而,随着杨上校念出的名字一个个过去,他的笑容渐渐僵住了。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张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沉默了一下,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不对!这名单不对!\"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杨上校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张宇身上:\"你怎么知道不对?\" 张宇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我是说…...\"张宇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名单上…...好像…...少了几个人…...\" 杨上校的眼神更冷了:\"这份名单是经过严格审核确定的,每一个名字都经过反复斟酌,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 张宇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他看见副院长和王处长的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而同学们投来的目光中,有惊讶,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鄙夷。 \"不…...不是…...\"张宇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他慢慢坐回座位,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怎么回事,哪一个环节出了差头? 杨上校的目光从张宇身上移开,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冷峻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沉寂: “现在是八点三十分整。” 他的目光扫过刚刚念到名字的学员,语气不容置疑: “念到名字的学员,给你们半小时整理个人物品。打背包,着作训服,九点整,操场集合。” 说完,他合上手里的纸,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副院长和王处长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现在,解散。” 教室里瞬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的议论。被点到名的学员迅速起身往外冲,生怕耽误时间。 刘东刚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张宇咬牙切齿的低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杨上校已经大步走向门口,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仿佛刚才的一切插曲都与他无关。 九点整,操场集合,时间,不等人。 王小磊几乎是蹦跳着回到宿舍的,一进门就狠狠捶了下床板,震得上铺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老子中奖了!\"他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吓得窗台上晒太阳的野猫\"喵\"地窜了出去。 他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把搪瓷脸盆踹到床底下,军用被子在他手里甩得呼呼生风。背包绳还没系紧就急着往肩上挎,结果绳结\"啪\"地散开,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瞧你这点出息。\"刘东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说,\"总参机关那里也未必清闲,听说去年有个参谋加班加到胃出血......\"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王小磊正把胶鞋往背包上塞,闻言手一抖,鞋\"啪\"一下掉到刘东脚边。\"少唬人!\"他梗着脖子反驳,总比去边防哨所数星星强吧?\" “那……也对”,刘东笑了笑说道。 九点整,操场上,一辆吉普车和两辆草绿色卡车早已停稳。杨上校背着手跨立在那,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两排队伍。 “稍息,立正”,上官朋作为区队长,列队报告自然是他的活。 “上校同志,学员队实习人员集合完毕,应到二十人,实到二十人,请指示”。 “稍息”,杨上校回了个军礼。 “同志们” “碰”,整齐的立正声响起。 “你们的实习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下面我发布第一条命令,除背包和水壶洗漱用品外,每人带一双胶鞋,一套常服,其余的全部扔下,两分钟后登车。 杨上校的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炸开一片低低的抽气声。王小磊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还塞着他攒了半年的《无线电》杂志和母亲织的毛线手套。 队伍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全扔了?”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刺耳。杨上校的目光“唰”地扫过去,那人立刻绷直了脊背,再不敢吭声。 可命令就是命令,根本不容质疑,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是多余。 “执行!”杨上校的声音像刀劈下来。 下一秒,众人脚下的空地上“哗啦啦”堆起一座小山——搪瓷缸、笔记本、扑克牌、甚至还有几本卷了边的武侠小说,全都被主人咬牙甩了出去。 王小磊闭着眼把网兜一扬,杂志“哗”地散了一地,风一吹,书页“哗啦啦”翻动,像一群扑腾的鸽子。 “十人一车,登车”,命令简单干脆,十足的军人作风。 卡车上只有两个箱子,上面上着锁,贴着密封条,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其余的只有光秃秃的厢板,但还算干净。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前行,篷布把车厢罩得密不透光,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细弱的光线。 刘东蜷在角落里,膝盖顶着前排人的背包,胶鞋底沾着的沙砾在铁皮车厢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十个人一个车厢也还算宽敞,挤吧挤吧都能躺下,只是二十名学员中的五名女生都在这个车上,几个男学员也没好意思躺下,就这么倚着背包靠着。 \"这方向……不像是往总参啊?我们好像在往南走。\"有人压低嗓子问。没人接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刘东摸出水壶抿了一口,水早被晃得温热,带着一股橡胶味儿。 突然一个急刹车,众人猛地前倾,不知谁的水壶\"咣当\"撞在车架上。篷布外传来杨上校的喝令:\"五人一组,树林里解决,休息五分钟! 王小磊跳下车时眯起眼——正午的太阳白得刺目,路旁是望不到头的马尾松,连个路标什么的也没有。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连个人也没有”,他嘟嘟囔囔的说道,抬头看时几个女生已经牵着手往树林深处走去。 “区队长,咱们这是去哪啊?”一个学员解完手正好看到上官朋在那抽着烟就问道。 上官朋叼着半截烟,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眯着眼望向远处蜿蜒的公路,烟灰簌簌地落在皱巴巴的作训服上。 他挠了挠剃得发青的头皮,喉结滚动两下,到底没吐出半个字来——那表情活像被人塞了一嘴黄连,苦得发懵。 区队长跟着去实习,这是军校里从未发生过的事,而且事先院里也没跟他打招呼,具体啥情况他也两眼一抹黑。 刘东从身边过去,他也根本没有想到始作俑者就在他的身边。 \"全体登车\"杨上校的喊声刺破燥热的空气。 “来,吃饭了,每人一份啊”,开车的司机是个上士,他们两个人轮换着开。 他从车前面拎过一袋面包和几根火腿肠扔在车厢里。 陈默悄悄的问了一声“班长,咱们这是去哪?” 上士斜了他一眼,理也没有理他,倒给他弄了个大红脸。 众人拿着面包和火腿肠就着自己水壶里的水吃了起来。 张小睿挤了挤凑到刘东跟前把火腿肠递给他,“刘东,我吃不下这么多,这个给你”。以前没人在旁边她都是喊刘东哥哥,现在人多她可就张不开嘴了。 “吃不下就留着,半夜饿肚子的时候吃”,刘东笑呵呵的说道。 “半夜恐怕到地方了,睡觉的时候饿肚子也感觉不到”,王小磊大口吃着火腿肠十分香甜的样子。 “哦,我们还要走那么久啊?”张小睿直觉中感觉到刘东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瞎猜的,以防万一”,刘东淡淡的说道。 下午的太阳渐渐西沉,卡车是哪里荒僻往哪走,尽量避开城市。路上又停了两次,依旧是五分钟的放风时间。 学员们已经懒得再问目的地,只是机械地下车、解手,再沉默地爬回车厢。 第二次停车时,上士班长扔上来的不再是火腿肠,而是面包和一袋榨菜。 王小磊捏着干巴巴的面包,撕开榨菜包装,咸辣的滋味勉强刺激着味蕾,让他不至于有干噎的感觉。 天色彻底黑透后,卡车仍在颠簸前行。车厢里没有灯,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灯从篷布缝隙里漏进来,在众人疲惫的脸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司机换了一轮,引擎的轰鸣声依旧不停,像是某种固执的野兽,不知疲倦地拖着他们驶向未知的远方。 “人歇车不歇啊……”不知道谁低声嘀咕了一句,所有的人都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并没有接话。 “咕噜——”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亮地抗议了一声。 “啧,这面包真不顶饿……”有人小声抱怨。 “忍忍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到了,上车饺子下车面,没准还是炸酱面呢。”一个女生的声音敷衍地安慰道,可语气里连自己都不信。 张小睿蜷缩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到刘东肩膀上。她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困意:“几点了?” “二十三点整。”刘东压低声音回答。 “噢,这应该是快到了,要不然就会找个地方露营了”,张小睿信心满满的说道,她的话也让旁边的人精神一震。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翻身,帆布背包在铁皮上摩擦出轻微的响动。 突然,卡车一个急刹,所有人猛地前倾,睡意瞬间被撞散。 “到了?”有人迷迷糊糊地问。 可车没停,只是减速拐了个弯,继续向前。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 刘东靠在车壁上,望着头顶漆黑的篷布,无声地笑了笑,这次局里看来是要真的磨一磨这帮学员的性子。 毕竟光有较高文化水平也是不行的,就像刘东问李怀安的那句“你要的是复合型的人才啊”。 黑暗中,刘东突然感觉张小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下意识伸手,一根火腿肠被塞进掌心,塑料包装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我不饿,你吃吧。\"张小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盖过。 “好吧”,刘东不忍再拒绝,拿过火腿肠摸索着一折为二,断裂处的肉糜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他把半截又塞回张小睿手里。车厢另一头传来王小磊的梦呓:\"妈…...酱牛肉再来一碗…...\" 让众人心沉入低谷的是,天边渐渐发白,车子除了中途让大家方便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有多远谁也不知道,但方向已经确定了,是向西南。 一直到了晚上,汽车终于在一个山脚下停了下来,“下车列队”,杨上校洪亮的声音响起,三十多个小时的行车,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疲倦的意思,军容也依旧严整。 众人急忙下车列队,有的学员腿都压麻了,站都站不稳,但还是硬挺着不敢动。谁也不知道眼前的上校会不会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想着留下个好印象。 而卡车的驾驶员也把两个箱子从车上搬了下来放在地上,并且拆开封条打开锁。 “现在我宣布第一项实习任务”,杨上校看了看经过长途颠簸队列还算整齐的队伍很满意。 “众人挺身立正”。 “这座山叫龙谷山,有八十多公里,穿过去是扶绥地区,明天那里会有红蓝两军的实战对抗演习,你们的任务就是穿插、渗透、侦察,摸清两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和作战方式,要在五天之内到达目的地并且完成侦察任务,大家明不明白”。 “明白。”,众人回答的声音极为响亮。 第556章 面包不扛饿 杨上校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那两个木箱命令上士司机说道“打开”。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箱盖掀起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枪油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每人一支56式冲锋枪,一个弹夹,二十发空包弹。\"杨上校的话让队列里响起细微的骚动。 刘东看见箱子里堆着的枪支非常陈旧,磨损的很厉害,有些枪托上还带着明显的砍痕,准星歪斜的也不在少数。 他接过递来的枪时,指尖蹭到枪托上一道深深的划痕——这分明是拼刺刀时留下的痕迹。 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些枪都是前几年和黄皮猴子打仗时淘汰下来的,连刺刀都锈的不像样子。 第二个箱子打开时,王小磊忍不住\"啊\"了一声。锈迹斑斑的弹夹互相碰撞着,不少弹簧已经失去弹性,黄澄澄的子弹从缝隙里漏出来。 “这么破啊”,有的学员小声嘟囔着。 杨上校用皮鞋尖踢了踢箱子:\"别挑三拣四,只要你们实习成绩合格,会有更好的装备给你们,现在……只有这个。\" “下面发放这五天的给养”,杨上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当几个上士驾驶员开始分发给养时,整个队列像被泼了盆冷水。张小睿盯着掌心里那袋不足拳头大的大米,盐巴更是少得能数清颗粒。她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昨晚剩下的半截火腿肠早被吃掉了。 这可是八十多公里的密林,而不是平坦的马路,光走出去就得两天两夜。 \"报告\",上官朋突然立正,\"八十公里亚热带丛林,这些补给是否......\"他是区队长,也是学员们的头,只能由他硬着头皮来说。 \"觉得不够?\"杨上校冷笑打断他,从兜里掏出个压缩饼干,在众人灼灼目光中慢条斯理啃了一口,\"红军长征时,一个营分食一袋炒面。现在你们每个人有五百克大米,一百克盐巴,我觉得你们都幸福得冒了泡,难道还不满足么?\" “呃……”,整个队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困难才刚刚开始。 “五天后的这个时间,我会在扶绥地区郊外等你们,过时不候,如果没到,你们就自行返回军校吧。”说完十分潇洒的转身离开。 大家都注意到杨上校的皮鞋锃亮如新——这位首长显然没打算跟他们一起进山,坐上车一溜烟的开走了。 张小睿正用绳子把米和盐袋系在腰上,阳光照得她手背上纤细的血管分毫毕现。远处传来王小磊崩溃的嘟囔:\"这破枪…...连膛线都磨平了......\" “这山可怎么过啊?”陈默呆呆地望着茂密的丛林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山风卷着腐烂的树叶味灌进领口,刘东淡淡的说道:当兵嘛,就是学会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他用力拉了下枪栓,锈住的机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 而女学员高娜嘟起嘴巴悠悠的说道“这一斤大米看来是包括今天的晚饭了”,众人这才察觉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有的人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面包根本不扛饿啊。 上官朋深吸一口气,皮鞋在潮湿的草地上碾了半圈。他望着扬长而去的吉普车尾灯,现在好像明白了院里为什么派他来了,如此严格的实习科目,没有他这个区队长镇场子,这帮学员必将群龙无首,无所适从。 他昂起头望了望天空,夕阳西下,晚霞映的天边一片通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他能来,纯属刘东有意为之。 突然听见背后传来金属落地的脆响——是高娜的弹夹掉在了地上,黄澄澄的子弹滚进落叶堆里。 \"全体都有!\"他的吼声惊飞了树梢的飞鸟。十九名学员条件反射般绷直了脊背,那些歪斜的枪管终于勉强排成了直线。 王小磊还在摆弄生锈的保险栓,被身旁的陈默用手肘狠狠顶了下肋骨。阳光从上官朋的帽檐斜切下来,在他鼻梁上投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现在开始生火做饭,认识野菜的去采一些,其他的人捡一些干柴,立即行动”。上官朋是要和时间赛跑,要不然一会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很快树林外就升起了几个火堆,好在现在发放的新式水壶都是可拆卸的,外面的那层刚好当作饭盒。 一盒盒大米粥混杂着野菜,撒上点盐巴倒也香味扑鼻,让饥肠辘辘的学员们精神一振。 吃过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茂密的森林显得黑黝黝的,胆小的女上脸上已经露出了怯意。赵雪怯生生的问上官朋“区队长,我们是要在这露营吧,明天早些走,晚上林子里这么黑,好吓人呢”。 上官朋皱了皱眉,显然也觉得很麻烦,这么多学员,一点野外生存常识都没有,这要是钻进去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不行,必须立刻走”,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刘东突然说道。 “啊,刘东,你什么意思啊?”赵雪恼怒的说道。 “没什么意思,这个时间丛林里的动物还没有回巢,看见人多会自动躲开,等到早上的时候它们正在睡觉,要是有猛兽被惊扰了可不好,再说,后半夜露水大,早上行走的时候很不方便,我们的衣服和被子都会被打湿。必须等到阳光升起才能行动,所以我们要把时间往前抢,前半夜赶路,后半夜露水起来再休息”。 “刘东说的很对,我同意立刻出发,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连夜行动,把时间往前抢”,上官朋赞同的说道。 “可是,区队长,我们连手电都没有,晚上漆黑一片的啥也看不见,这山可怎么走啊?”又一名学员抱怨的说道。 “如果真的是在战场上,敌人是不是会等你看得见的时候再打?一会我在前面开路,上官队长押后,你们跟着我,把毛巾都拿出来系到前面人的背包上用手拽着,坚决不能掉队”。刘东一边吩咐着一边也拿出了自己的毛巾。 “按刘东同学说的做,执行命令”,上官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看刘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放心的把带路的任务交给了他。 “我们出发”,不一会,刘东看到月亮升起,便站了起来。 众人排成一列,像一条沉默的蚯蚓钻入漆黑的丛林。 潮湿的腐叶在脚下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个人都紧紧的拉着前面人背包上的毛巾,生怕一松手就跟不上队伍了。 刘东的轮廓在树影间时隐时现,他用刺刀拨开垂落的藤蔓时,月光偶尔会从树冠的裂缝漏下来,显得丛林里并不是那么黑。 队伍在幽暗的树影间缓慢穿行。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得支离破碎,脚下的腐殖土像吸饱水的海绵,每一步都陷进令人不安的柔软里。 高娜正拽着前面背包上晃动的白毛巾,突然脚踝被藤蔓缠住。她踉跄着往前扑去,慌乱中伸手抓住身旁的树干——掌心却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鳞片在蠕动。 \"啊——!\" 尖叫声刺破林间的寂静。她猛地缩回手,借着月光看见一条黑纹蝮蛇正从树枝缝隙里探出头,猩红的信子离她指尖不到三寸。 “蛇啊……”,她两腿一软顿时瘫了下去。 整支队伍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拽断了连接毛巾,王小磊的冲锋枪更是撞在树干上发出闷响。 \"闭嘴\"刘东的低喝像刀锋劈开混乱,惊叫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便转身疾扑过来,\"都站着别动!\" 上官朋也从队尾疾步赶来,不知道谁点亮了打火机,微弱的火苗下那条缓缓盘绕的毒蛇正示威般地昂着头。 “刘东,小心点”,他看到刘东正逼近那条蛇,连忙嘱咐道。 “小事”,刘东随口答道。 他右手虚晃了一下,蛇头一冲猛地又折回。就在那蛇头再次昂起,颈部扩张成可怖的三角时,刘东的右手猛地抓出——一把捏住了蛇头。 “嘶——”毒蛇猛烈挣扎着,蛇尾瞬间绞紧,缠上他的手腕,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可刘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已经捏住蛇身一捋,整条蛇顿时绷得笔直。 “黑眉蝮,毒牙还没完全展开。”他拇指抵着蛇颚轻轻一压,蛇嘴被迫张开,露出两颗细小的倒钩状毒牙,“刚蜕皮不久,攻击性不强。” 学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单手解下枪上的刺刀,用刃口卡住蛇头一别,咯嘣一声轻响,蛇的颈椎应声而断,蛇头“噗”的掉在地上,扭动的蛇身立刻软绵绵地垂下来。 “大家离远一些,蛇的头部斩断了也还有攻击力,必须等到它死透了再处理,说着刘东拿着刺刀一挑,远远的把蛇头撅了出去。 “哎呀,刘东你快把蛇身扔掉吧,还拿着干什么,简直吓死个人”,高娜远远的躲到一边说道。 “扔了?”,刘东嘿嘿一笑说“这可是行走的美味,想遇还遇不到呢,难道你身上的那点大米够你吃五天的么?” “啥,你不会要吃蛇吧?那也太太……”高娜不禁打了个冷战,反而是张小睿眼睛一亮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蛇肉是美味啊,要多好吃有多好吃”,几个南方的学员有吃过蛇肉的经历,此刻全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好了,我们继续出发”,刘东把蛇身团了团塞到挎包里又继续回到前面开路。 走了近四个多小时,已经过了午夜。山路崎岖难行,但好在最近没有下雨,山上还比较干爽,而刘东也尽量选择山脊的地方走,大家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比刚进山的少了一些慌乱。 不过所有人肚子早就饿的瘪瘪的,大米粥混杂一些野菜,没有一点油水根本不扛饿,又在山路行走了四个多小时,几泡尿就全消化掉了。学员们的脚步越来越沉,喘息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刘东算计了一下大概走了将近二十公里,众人的体力也耗尽了,看到有一片背风的开阔地,这才和上官朋说可以休息了。 “妈呀,终于休息了,我要睡觉”,高娜瘫坐在落叶堆里,\"我…...我真的走不动了…...\"她声音低微,眼泪都噙在眼圈里。 军校经常训练,强度也很大,学员们的身体素质还是比普通人强很多的,但在森林里行军一晚还是头一遭,在心理和身体双重压力下坚持不住也很正常。 \"咕——\"不知是谁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长鸣,紧接着像传染似的,接二连三响起此起彼伏的肠鸣。 张小睿捂着胃部对刘东苦笑:\"野菜粥早就消化完了,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她说着,不自觉地瞄向刘东鼓鼓囊囊的挎包,那里还有一整条蛇,据说蛇肉真的很好吃。 “再忍一下,你们先睡觉我去搞些吃的。” “我也跟你去”,黑暗中张小睿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满是期待。 “不行,你跟不上我的”,刘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是丛林战的高手,野外生存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科目了,要是带上个拖油瓶,别说捕猎了,光照顾她就忙不过来的。 “好吧”,张小睿嘟起了嘴,而刘东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男同学在周边捡些干柴,女同学就不要动了”,上官朋吩咐道,月光照射下的这片开阔地也让大家的视野好了起来,很快就燃起了一堆篝火。 肚子虽然饿,但是困倦袭人,走了大半夜,一个个学员早累得不行了,围着火堆东倒西歪的睡了起来。 上官朋毕竟是区队长,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安排了岗哨,当然他站第一班。 刘东是天蒙蒙亮后回来的,手里拎着一长串的野鸡,收获满满。 野鸡这东西杂食,胆子小,而且还有夜盲症,晚上抓的时候一抓一个准,并且刘东还捡了不少野鸡蛋。 “刘东,怎么抓这么多野鸡?”,站这班岗的正是王小磊,看到刘东回来惊喜的叫道。 而他的喊声也惊醒了熟睡中的学员们,看到有野鸡顿时兴奋了起来。 “有鸡肉吃了”,饿的前心贴后心的学员们赶紧行动了起来。 大家正在兴高采烈的收拾野鸡,忽然刘东眉头一皱,朝自己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一把抓起身边的冲锋枪,“哗啦”一下推弹上膛,朝着一处密林中喝问了一声 \"谁?” 第557章 真香啊 众人被刘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茫然地朝密林方向望去。篝火噼啪作响,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四周一片寂静。 \"沙沙——\"树叶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 \"同志,自己人。\"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从树丛后传来。紧接着,几个身穿迷彩服、端着八一杠的军人拨开灌木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尉,他举起右手示意友好,迷彩服上还沾着晨露。 “真有人呢!” 王小磊手里的野鸡\"啪嗒\"掉在地上,张大嘴巴愣在原地。正在拔鸡毛的张小睿手指一抖,扯下一大把羽毛。所有人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望着对方,活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们是......\"上官朋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前跨了两步,把同学们挡在身后。 少尉露出歉意的笑容,脸色在晨光中泛着青灰:\"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们是守备三师的特种侦察分队,在这片区域例行巡逻。\"他身后三名战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枪口始终朝下,但手指都虚扣在扳机护圈上。 刘东的枪口缓缓下移,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少尉的肩章上来回扫视——那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请出示一下证件。”少尉看着眼前的一群人都挂着红肩章,自然知道这都是军校学生,唯有拦在自己前面的军官是个上尉。 “我们是金陵关系学院的”,上官朋从身上摸出军官证递了过去。 “金陵关系学院,怎么跑这来了?”少尉惊讶的问道。 “野营拉练,今年的训练科目”,上官朋淡淡的说道。 “好,你们继续吧,注意安全”,少尉挥了挥手,几个人迅速的隐入丛林中消失不见。 “哇,他们的八一杠太帅了,哪像咱们的破枪,枪管都锈死了”,一名学员嘟嘟囔囔的说道。 “听说八一杠能压31发子弹?”一名学员抬头问区队长上官朋。 “这个我也不清楚,八一杠我也没打过,但弹夹确实是30发的,理论上枪膛里还可以压一发,那就是31发了”,上官朋实话实说,自己也真是没打过,说过之后他看了刘东一眼。 “区队长说的对,加上枪膛里的可以压31发的,但是在实战中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反而会少压一发,因为如果弹夹呈满弹状态,里面的弹簧会出现金属疲劳失去弹性,很容易卡住子弹,解决方法是上弹时,拿弹夹在石头等硬物上磕一下就好了”。刘东接过上官朋的话说道。 “好了别说了,加快点速度,吃过饭我们得马上赶路”,上官朋看了看表,早晨六点了,必须加快速度。 篝火堆上,几只肥硕的野鸡被树枝穿得结实,金黄的油脂正顺着焦脆的表皮不断滴落。 每当油滴坠入火中,便激起\"滋啦\"一声脆响,腾起一小簇欢快的火苗。浓郁的肉香混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在晨雾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勾得人直咽口水。 王小磊蹲在火堆旁,时不时转动着树枝。野鸡胸脯的皮肉渐渐绽开,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肌理,油星在纹理间跳跃闪烁。高娜忍不住伸手想撕块肉,被烫得\"呀\"一嗓子缩回手指,惹得众人哄笑。 二十步开外,刘东单膝跪地,正用刺刀拨弄新生的火堆。 一块盘子大的扁石被架在火焰上方,表面泛着青黑色的光泽。他利落地将剥好的蛇肉切成小段,粉白的肉段落在烧热的石板上瞬间卷起边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蛇肉由透明转为乳白,边缘渐渐泛起金黄的焦痕,油脂从肉缝中渗出,在石板上聚成小小的油洼。 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在林间交融。野鸡的醇厚浓烈与蛇肉的清冽野性,随着袅袅升腾的炊烟,惊醒了整片沉睡的森林。 “如果是在战争期间,想要在野外生火,一定要在早晨的树底下或者靠近石壁处,这样升起的烟会被树冠或石壁分散开混入晨雾中,不易暴露”。刘东一边煎着蛇肉一边教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作战常识。 野鸡终于烤得外酥里嫩,金黄的脆皮裹着鲜嫩多汁的肉,被撕成小块丢进滚烫的大米粥里。 粥里还煮着刚采的野菜,翠绿的叶片在浓稠的米汤中翻滚,混着野鸡肉的油脂,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学员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捧着饭盒围成一圈,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 “慢点吃,别噎着!”上官朋笑着提醒,但自己也没忍住,连喝了两大口,烫得直哈气。 另一边,刘东用刺刀挑起煎得焦香的蛇肉,摆在洗净的树叶上。蛇肉表面金黄微焦,内里雪白细腻,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大多数学员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几个吃过蛇肉,胆子大的凑了过来,一人分了两段。 张小睿站在旁边,盯着蛇肉咽了咽口水,心里直打鼓。她其实有点怕,但看着刘东递过来的蛇肉还是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她对刘东盲目的崇拜,知道他不会骗她。 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块,闭着眼睛咬了一口—— “哇!真香啊!”她眼睛一亮,惊喜地叫出声。蛇肉外脆里嫩,带着一点焦香和野性的鲜甜,完全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 刘东嘴角微扬,没说什么,只是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剩下的蛇肉。 王小磊见状,故意逗她:“哟,张小睿,刚才谁吓得手都抖了?现在吃得比谁都欢!” “要你管!”她红着脸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在每个人满足的笑脸上,连森林里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欢快。 吃过饭后,刘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过营地四周。他弯腰捡起散落的骨头和树叶,用泥土掩埋了篝火的余烬,动作利落而熟练。 “记住,在野外行动,痕迹就是敌人追踪的线索。”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几个学员立刻跟着行动起来,有的用脚抹平地上的脚印,有的将饭盒和刀具收进背包,连掉落的野菜叶子也被一一拾起。 上官朋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众人。见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简短地下令:“出发。” 吃饱喝足,众人的精神明显振奋了许多。白天的光线穿透林间,视野开阔,脚下的路也变得清晰起来。队伍行进的速度比昨晚快了不少,脚步声轻快而有力,偶尔还能听到低声的交谈和轻笑。 张小睿走在刘东身后,脚步轻盈,嘴里还回味着蛇肉的鲜香。王小磊跟在她旁边,故意压低声音逗她:“哎,刚才谁还怕得要死?现在走路都带风了。” 她白了他一眼,却没像往常一样回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脚步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 刘东依旧是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逐渐的加快,丛林茂密,比他想象中还要难行,一上午六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估算着也就推进了十几公里,还没有夜间行走的路程多。 他挥着刺刀劈开挡路的藤蔓,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身后的队伍传来零星的抱怨声。 “这鬼地方,藤蔓比铁丝网还缠人……”李浩嘟囔着,扯开一根绕上手腕的荆棘,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少废话,跟紧。”刘东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心里已经暗自在名单里划掉了几个人。 队伍沉默了一瞬,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鞋子碾过枯枝的声响。尽管每个人都满腹牢骚,但几年的严苛训练早已刻进骨子里——抱怨归抱怨,脚下却一步不落。 王小磊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节奏,确保自己和前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步之内。 张小睿抹了把额头的汗,突然被凸起的树根绊了个趔趄。她低骂一声,右手却已经条件反射地撑住地面,瞬间弹起身子,连速度都没减。 丛林闷热潮湿,枝叶间漏下的阳光像滚烫的针,扎在每个人紧绷的皮肤上。但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真正掉队。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依然像一把钝刀,缓慢却固执地向前推进着。 走在最前面的刘东在开路之余也没有闲着,凡是看到兔蛇之类的动物一律拿下,光靠那几粒大米是熬不过五天的。 “休息一会”,走到一片开阔地,刘东停下了脚步,望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学员皱了皱眉头。 学员们身体素质虽然强于普通人,但还远远不够,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几乎等于零,只有一两个在山区生活过的学员还能勉强应付。 “刘东,我们不会走错路吧?”上官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望着茂密的丛林问道。 “区队长,大体上方向是对的,但路已经没有时间去找了,而且在这丛林深处也根本没有路”。刘东淡淡的说道。 “我估算了一下,我们大概走了三十多公里,争取下午再加把劲,两天的时间走出去应该不成问题”,上官明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 “是,区队长”,刘东简单的回了一句。 那边的学员已捡回干柴燃起了火堆,烤肉的香味也渐渐的散开。 刘东看了一眼,转头对身边的上官朋说道“区队长,你们吃不用等我,我去前面探探路”。 “小心点,我让他们给你留一些吃的,你快去快回”,上官朋叮嘱道。 “不用留了”,刘东挥挥手一头扎进了丛林。 他的目标是右侧最高的山脊,在那里可以俯视下面的地貌,能选择最快的路径。 没有了学员们的拖累,刘东的动作骤然变得迅速起来。他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在密林中穿梭,粗壮的藤蔓被他一把扯断,低垂的树枝在他肩头擦过,却丝毫无法减缓他的速度。 半路上,一条被惊扰的花斑蛇从树叶中窜出,闪电般袭向他的脖子。刘东眼神一冷,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精准地掐住蛇头。蛇身疯狂扭动,毒牙狰狞地张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捏住头部,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蛇的脊椎断裂。刘东没有停顿,直接用牙齿撕开蛇皮,将尚在抽搐的蛇肉塞进口中。腥甜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喉结滚动,吞咽下去。生蛇肉的滑腻和腥气在口腔里蔓延,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补充完体力,他继续向山顶攀去。陡峭的山岩在他脚下如履平地,偶尔借力突出的树根或石缝,几个纵跃便攀上更高处。不到半个小时,他已经站在了山巅。 要是被其他学员看到他的速度,一定会惊掉下巴,原来在众人面前他一直隐藏着真正的实力。 山巅的风很大,吹散了他额前的汗水。刘东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远方。在层层叠叠的绿色波涛尽头,一条狭窄的山谷蜿蜒延伸,谷底闪烁着银光——那是一条小河,南北走向,正静静流淌在密林深处。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顺着河道走可以事半功倍,能节省一些体力,而且还解决了饮用问题。 “区队长,左边山脚下有条河,我们顺着河道走能快一些”,刘东回来时上官朋正焦急的眺望,看到他回来才松了口气。 “好,休息的差不多了,立即出发”,说完他又把半只烤鸡递了过来。 “区队长,我吃过了”,刘东摆了摆手拒绝道。 队伍立刻出发,顺着河道走果然快了不少。傍晚时分,他们已经走又了十几公里,河岸边的地势逐渐平缓,密不透风的树冠也稀疏了许多。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点跃动的金鳞。学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有人甚至小声哼起了歌。张小睿踢掉鞋里的碎石,突然指着对岸惊呼:\"你们看!\" 三十米外的河滩上,七八个模糊的黑影正低头饮水。在看清那些削瘦的脸颊和绿莹莹的眼睛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是狼群, \"别动。\"刘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右手已经打开了刺刀。但某个学员慌乱中踩断了树枝,清脆的\"咔嚓\"声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第558章 这不是演习 狼群缓缓抬起头,绿莹莹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它们的耳朵警觉地竖起,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评估眼前的这群人类。 空气仿佛凝固了,学员们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有人下意识地后退,脚底摩擦着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人紧握着刺刀,指节发白,刀尖微微颤抖。但毕竟是军人,几个胆大的男生迅速挪动脚步,将几个女学员挡在身后,低声叮嘱:“别慌,别跑……” 王小磊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他没有犹豫,一个箭步跨到刘东身旁,手中的刺刀横在胸前,眼神死死盯着狼群。 刘东侧目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但很快又绷紧神色,压低声音道:“稳住,别轻举妄动。” 狼群中,领头的灰狼微微伏低身子,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学员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进攻的前兆吗? 然而,下一秒,那匹狼却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随后竟调转方向,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后退去。 只有两只壮硕的狼紧盯着对面的人群,其余的狼也纷纷跟着头狼而去,步伐整齐而谨慎,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它们……退了?”有人小声呢喃,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狼群的身影渐渐隐入河岸的阴影中,最后几双幽绿的眼睛也在暮色里消失不见。紧绷的气氛骤然松懈,有人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王小磊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收起刺刀,转头看向刘东,咧嘴一笑:“看来它们今天不饿。” 刘东哼了一声,目光却仍盯着狼群消失的方向,低声道:“确实,狼群退得这么干脆,要么是丛林里食物丰富,并不饥饿,要么是觉得不是咱们的对手……”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下,转身对上官朋低声道:“让大家原地休息,保持警戒,我去去就回。” 上官朋皱眉:“你要干什么?” 刘东的目光投向狼群消失的方向,声音沉稳:“狼群退得太干脆,我得确认它们是不是真的离开。如果它们一直跟在后面,夜里偷袭,我们防不住。” 张小睿一听,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发紧:“不行,刘东,太危险了。万一它们没走远,你一个人——” 刘东侧头看她,冷峻的眉眼微微松动。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罕见地柔和了几分:“放心,我杀过的狼比你见过的还多,它们伤不了我。” 张小睿还想再拦,可刘东已经抽回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狼群刚才的反应不对劲,它们似乎嗅到了什么,才会退得那么快。”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得弄清楚。” 不等她再开口,刘东已经转身,脚步轻捷地追着狼群的足迹钻进了丛林。他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树影吞没,只剩下枝叶轻微的沙沙声。 张小睿攥紧拳头,死死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上官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那家伙比狼还狠,出不了事。” …… 林间光线昏暗,刘东压低身形,目光扫过地面新鲜的爪印和折断的草茎。狼群的踪迹清晰可辨,但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小跑着离去。 他眯起眼,鼻尖微动——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腥臊味,但已经越来越淡。狼群确实在撤离,而且毫不犹豫。 “呵……”刘东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刺刀,原来是想杀一只狼解解馋,没想到它们溜的这么快。 刘东杀过的狼几乎快数不清了,吃过的狼肉也不在少数,而且就在不久前阿拉伯的沙漠上还给刘南烤过狼肉吃。 狼的嗅觉远比人类敏锐,它们或许从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血腥气——那些死在他手里的狼,临死前的哀嚎和恐惧,早已浸透了他的气息。 所以它们嗅到了一丝危险,急忙退了,退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仓皇。 既然跑远了,刘东没再深追,他转身返回。 当他重新出现在队伍视野中时,张小睿几乎是冲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没事吧?” 刘东摇头,简短道:“它们跑了,不会回头。”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妈的,吓死我了……” 刘东没再多说,只是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沉声道:“抓紧时间休息,吃些东西,一会我们还要赶路。” 张小睿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刘东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瞥她一眼:“怎么?”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 刘东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又恢复冷硬。夜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遥远的狼嚎,却再没有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午夜的时候,累得筋疲力尽的学员们纷纷倒在河床上。这个季节还不是雨季,河滩上的沙子白天晒得干干的,躺在上面软软的,倒也舒服。 因为白天遇到了狼群,上官朋出于安全的考虑放了双岗,其他的人赶紧睡觉。 “我们应该走出来六十多公里了吧?”他看到刘东在边上抽烟便走了过去。 “没有地图,山区的距离很难判断,但总体上差不多”,刘东递了一支烟给上官朋。 “明天下午就应该能接近演习区域了,我想把学员分作两队,你带一队,我带一队,红蓝军你先选你看怎么样?”上官朋并没有点着烟,而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说道。 “可以,区队长,这样我们可以分开行动,能够节省一半的时间,争取早点完成这个科目”,刘东赞同的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上官朋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又喝了一肚子野菜粥的队伍继续前进,至此除了刘东以外,所有人的大米都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少的可怜的盐巴,而时间还有三天半。 “区队长,我们快走出山里了吧”,一个学员眼巴巴地问着上官朋。 “嗯,应该是快了”,上官朋望了望陡峭的石壁说道,由于河道越来越窄,队伍只能又返回了山谷上面。 “对了,区队长,扶绥地区是哪啊,从来没听过这个地名”,一个学员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地理学的不好”,上官朋脸红了一下,随即望向刘东问道“刘东,你知道不知道?” “滇南的一个县城,再过去就是崇左,这里离边境友谊关只有一百公里”,刘东淡淡的说道。 “什么,我们快到边境了……”,众位学员惊讶的喊道。 正午的烈日穿透林间缝隙,在枯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东拨开最后一丛荆棘,双脚刚踏上松软的腐殖土,前方几米处的灌木突然剧烈晃动—— 几道迷彩服从对面同时钻出,见到刘东也是一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他的眉心。 刘东手中的的冲锋枪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食指扣在扳机上绷出青筋。 \"不准动,你们是什么人?\"对面领头的壮汉低吼,满是汗渍的脸上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们穿着与昨日巡逻队相同的迷彩服,但枪却是和刘东他们一样的五六式。 “我们是拉练的学员”,刘东垂下枪口淡淡的说道。 “哦,我们是守备三师的,正在巡逻”,对面的几个人也松了口气,枪口同样下垂,但刘东注意到他们的食指却并没有离开扳机处。 “又遇到巡逻队了?”,其他的学员纷纷从丛林里钻出来,最后才是殿后的上官朋。 “对,我们是守备三师的巡逻队”。对面的壮汉和蔼的笑了笑,目光从上官朋和学员们的肩章上一一掠过。 “咦,我们昨天也遇到你们的巡逻队了,也是四个人”,高娜边说边从脖子上摘下拷着的冲锋枪。 “哎,小姑娘,你摘枪时注意点,枪口别对着我们,当心走火了”,对面壮汉看到高娜手忙脚乱的样子连忙提醒道。 “嘻嘻,怕什么,我们这里装的都是空包弹,不像你们手里是真家伙。哎,昨天那伙巡逻的拿的可是八一杠,你们怎么还会用破五六啊?”高娜口无遮拦的说道。 “哦,八一杠刚列装部队,还没有轮到我们呢”,对方淡淡的说道。 刘东分明看到对方在听到他们枪里没有实弹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班长,你们是演习部队的么?”一个学员兴冲冲的问道,这里快走出去了,应该是快到演习区域了。 “对,我们是演习部队的,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那边封锁了过不去”,对方简单的说道。 “好了,我们向西继续前进”,上官朋和对方摆了下手说道。 “再见,注意安全”,壮汉笑呵呵的也摆了摆手。 “你们先走,我撒泡尿”,刘东让开路故意落在后面,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队伍鱼贯而行,学员们陆续从巡逻队身边经过。刘东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四人仍然手扣扳机的动作。 他们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更奇怪的是,那个壮汉虽然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始终紧盯着队伍,像是在数人头。 当他经过最后一个人时,鼻翼忽然微微一动——一股淡淡的狐臭味钻进鼻腔。那味道像是某种鱼腥混合着腐烂的气味。 “班长,你家哪的,我看你有些面熟,和我一个战友很像,你们不会是哥俩吧?”刘东停下脚步笑呵呵的问道。 “我家……,我家是江西的”,对方犹豫了一下说道。 “江西的,太巧了,我那个战友也是江西的,但你们的口音好像不大一样”,刘东兴奋的说道。 “张彭,别说了,我们得出发了”,领头的壮汉急忙说道。 “噢,我得走了,我们排长叫我了”,那个人急忙说道,然后拔腿就走。 “班长,别走啊,你说说你是哪个城市的,没准真和我那个战友是亲戚呢?”刘东一把揽住对方的胳膊。 “下回再聊”,对方一把挣开慌忙说道。 “那好吧,下次一定啊班长”。刘东摆了摆手说道。 “一定”,对方也摆了摆手。 “擦棉别”,刘东随口说道。 “擦棉别”,那个人也随口回了一句,但说完自己顿时一愣,刚反应过来时,刘东的刺刀已闪电般的刺来。 原来刘东说的“擦棉别”是Y南话再见的意思,而对方也随口回了一句Y南话。 之所以让刘东产生怀疑,还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体味。Y南人地处热带地区,汗腺特别发达,而日常的饮食也和华国不同,所以很多人都有怪异的体味,这一点和Y南人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刘东身有体会。 所以他才用Y南话试探了一下,这一招还是刚参战时在境外坝北地区的时候,小分队遇到溪山团的人,对方也是故意试探的一句话让刘东他们暴露了。 刘东的刺刀闪电般刺出,寒光一闪直取对方咽喉。多年的丛林作战经验让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但对方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敢深入华国境内的也绝非庸手。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后仰,刺刀堪堪擦过他的下巴,带出一线血珠。同时他右手已经闪电般抬起,56式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刘东胸膛。 \"艹!\"刘东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拧身闪避。他的胶鞋在湿滑的苔藓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向右侧倾斜。 \"哒哒哒!\" 三发子弹擦着他的左肩呼啸而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生疼。刘东能闻到火药味混合着对方身上那股特有的Y南人汗酸味——。 \"快跑,这不是演习,不是演习!\" 刘东的吼声在丛林中炸开。他一边喊一边就势翻滚,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的手枪。潮湿的腐叶沾满了他的迷彩服,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其余的三个人也同时举起了冲锋枪。 第559章 别他妈的睡过去 上官朋等人还没反应过来,这边枪声已如爆豆般响起,而刘东也在枪林弹雨中抱头逃窜,仅凭一支手枪和对方交火那是玩命的行为。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众多学员还是一副懵逼的状态,身处内地的他们还没感受过战争的氛围,突如其来的枪战让他们还在犹豫,包括上官朋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刘东连滚带爬地冲回来,看到学员们还愣在那,“卧倒,都他妈给老子卧倒,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这是Y南特工\"刘东声嘶力竭地吼叫,这时候如果跑,那必将成为对方的靶子。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钻进泥地里,溅起的腐烂枝叶泥土拍打在脸上,他一把将最前面的一名学员扑倒。 二十米外,几个黑影呈扇形包抄过来。他们交替射击,冲锋枪哒哒哒地响着,弹壳叮叮当当砸在石头上。 对方根本懒得找掩体,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前走,枪口压得又稳又狠。刘东甚至看清了最前面那个苦瓜脸嘴角的狞笑——高娜意外的一句话,让他们太清楚这支学员分队没有实弹,手里的枪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跑,往两点钟方向跑!\"刘东一个鱼跃而起,拼着挨上几枪也要给学员们争取时间,要不然大伙都得被摞这,手枪冲着对方连开几枪。 刘东骤然还击的枪声让对方一愣,那几人原本大摇大摆地逼近,枪口随意扫射,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他们认定了这群学员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基本的战术动作都懒得做,身体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 可下一秒,刘东的手枪猛然迸出火光,他们也刚好走近手枪的射程。 “砰!砰!砰!” 最前面那个苦瓜脸狞笑还僵在嘴角,胸口便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两步,仰面栽倒。 另外几人瞳孔骤缩,枪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有实弹反击,更没想到刘东的枪法如此精准狠辣。 电光火石间,上官朋猛地一翻身冲起,嘶声大吼:“跑!快跑!” 学员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两点钟方向的密林狂奔。刘东趁机一个侧滚翻躲到树后,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慌乱间谁也没有注意到王小磊“噌蹭蹭”几步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树上,茂密的树冠遮住了他的身子。 他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几人终于慌了神,纷纷扑向最近的掩体,再不复先前的嚣张。 “妈的,现在知道躲了?”刘东啐出一口唾沫。 十公里外的山脚下,蓝军指挥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宽大的沙盘前,几名校官正俯身指点着地形模型,红色和蓝色的标记旗密密麻麻插在等高线之间。 “三营应该已经迂回到这个位置了,”一名中校用指挥棒点了点沙盘东南侧的峡谷,“只要他们卡住这个隘口,红军机械化部队就……” 他的话突然被帐篷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门帘一掀,一个满脸汗水的上尉闯了进来,作战服上还沾着草屑。 “报告!”上尉的声音有些紧绷,“我们后方三号区域的山里传来枪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交火!” 帐篷内骤然一静。 沙盘旁的一名上校直起身子,眉头紧锁:“三号区域?那里不是演习划定的安全区吗?哪支部队在附近活动?” “没有,”上尉摇头,“我们的部队都在前线,后方只有后勤和通讯分队,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枪声听起来不像是演习空包弹,像是实弹。” “实弹?”上校的脸色变了,“你确定?” “距离较远,我有些不确定,但声音的节奏和密度都不对,”上尉沉吟道,“更像是在打遭遇战。” 上校立刻转身,一把抓起电话:“给我接侦察连,立刻派部队过去,再调一个连向三号区域靠拢,张副团长你亲自带队!” 沙盘旁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空气骤然凝重。如果真是实弹交火,那问题就严重了——这片山区,本不该有敌人,而且和Y国方面早已停战近一年的时间了。 战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上校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他站在沙盘前,粗糙的手指划过那道蜿蜒的边境线说道。 \"炮火是停了,可这底下,\"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边缘,\"暗流从来没断过,敌人向我方境内的渗透侦察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尤其是像我们这样重要的实战演习,更是他们全方位了解我们战略意图的好时机。\" 壮汉一摆手,脸上横肉抖了抖,狞声道:“他们只有一支手枪,交替射击,干掉几个立刻撤!” 这是毕竟是华国境内,而且大批演习部队就在附近,等人围上来再走就来不及了,可壮汉见被刘东干掉了一个人,心有不甘。 话音未落,三支冲锋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三支枪默契地轮番开火,火力几乎没有间隙。子弹撕裂空气,打得树干木屑四溅,枝叶横飞,腐叶和泥土被掀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刘东连抬头都困难,更别提还击了,只能弓着身子拼命向后翻滚。 “艹”他咬牙低骂,子弹追着他的身影钻进地里,溅起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根本不敢停下,只能借着树木和石头的遮挡连滚带爬地狂退。 对方三人呈三角站位,一人射击,两人移动,交替推进,枪声几乎没有停歇。子弹扫过刘东刚才藏身的位置,树干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树皮炸裂,木屑飞溅。 “妈的,这帮畜生。”刘东额头青筋暴起,手枪在掌心攥得死死的,可对方火力太猛,他连探身瞄准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只要他稍微停顿半秒,立刻就会有子弹呼啸着擦身而过。 “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军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刘东闷哼一声,咬牙继续后撤,心里却清楚——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逼进死角,而且也快靠近上官朋他们了。 就在子弹压得刘东抬不起头的瞬间,树冠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端着冲锋枪扫射的敌人刚打完一梭子,正要换弹匣,突然感觉头顶一暗。他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砰!\" 王小磊借着下坠的力道,双腿死死夹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骑在了敌人身上。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压砸得踉跄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寒光一闪—— \"噗嗤!\" 王小磊手里攥着从冲锋枪上卸下的刺刀,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后心。这一刀又狠又准,刀尖从胸前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敌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指还痉挛地扣着扳机,冲锋枪\"哒哒哒\"地朝天乱射。王小磊一击得手,立刻松开刀柄,一个翻滚从对方身上跳下来。 \"小心\"刘东的吼声从前面传来。 王小磊甚至来不及看战果,转身就往最近的树干后狂奔。他能感觉到背后瞬间炸开的杀意——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扫来,打得地面泥土飞溅。王小磊几乎是扑向树干,就在他即将躲到树后的刹那—— \"噗!\" 一颗子弹狠狠咬进了他的后背。王小磊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撞在树干上。他感觉后背先是一凉,随即火辣辣的剧痛炸开,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作训服。 \"操.…..\"他咬着牙,强撑着往树后跑。耳边是子弹打在树干上的\"砰砰\"声,木屑不断溅到脸上。 王小磊能感觉到鲜血正顺着后背往下流,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现在暴露位置,下一秒就会被扫成筛子。 机会转瞬即逝! 就在敌人被王小磊的突袭打乱节奏的刹那,刘东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从树后暴起。他身形如猎豹般窜出,一把手枪在冲刺中连续喷吐火舌——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子弹精准地咬进最近一名敌人的胸口。那人刚调转枪口,就被三发子弹接连命中,在胸口上炸开三朵血花,整个人像破麻袋般仰面栽倒。 \"跑\"壮汉眼见局势逆转,四个人只剩下他自己,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他毫不犹豫地朝刘东的方向扣动扳机,在刘东的身形稍微一滞后,立刻转身,借着树木掩护向后狂奔,动作快得惊人。 \"追\",上官朋一个箭步冲上前,抄起地上敌人掉落的冲锋枪,枪栓拉得哗啦作响。他双眼通红,枪口已经指向壮汉逃窜的方向。 \"你留下警戒\"刘东厉声喝止,同时闪电般换上新弹匣,\"伤员需要抢救,我去追。\"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中。 上官朋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刹住脚步。他扭头看向靠在树根旁的王小磊——作训服后背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来人,注意警戒”,他把手中的枪一把扔给冲过来的陈默,而另外两名学员也飞奔而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冲锋枪四下散开紧张的盯着丛林深处,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敌人。 \"坚持住\"上官朋单膝跪地撕开急救包,纱布按在王小磊后背时,手掌立刻被温热的血液浸透。 “妈的”他低声咒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王小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再这样下去,失血过多会要了他的命。 “谁还有急救包?!”上官朋猛地抬头,朝周围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正持枪警戒,闻言立刻摸向自己的挎包,但随即脸色一沉:“我这里没有!” 另一名学员张浩咬牙摇头:“我的也用完了,刚才给李强包扎腿伤……” 上官朋的瞳孔微缩,目光扫过地上敌人的尸体。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最近的尸体旁,粗暴地翻找起来。手指沾满泥土和血迹,终于在对方的腰包里摸出一卷止血绷带和一小瓶止血粉。 “撑住,小磊!”他飞奔回王小磊身边,撕开他的作训服,露出狰狞的弹孔。鲜血仍在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落叶。上官朋拧开凝血粉,毫不犹豫地洒在伤口上,随后用绷带死死压住。 “我这里还有纱布”,张小睿急冲过来,拿出一卷纱布递给上官朋。 王小磊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抠进树皮,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上官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扯开胶带,固定住绷带。 “毛巾”,他一伸手,早有准备的张小睿急忙把崭新的毛巾递了过来。 上官朋把毛巾叠成方块压在伤口上方,用剩余的绷带紧紧缠住。 “呼吸,别闭眼。”他用力拍了拍王小磊的脸,声音低沉而急促,“看着我的眼睛,别他妈睡过去!” 王小磊的视线有些涣散,但听到上官朋的声音,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弱地喘着气。 “做个担架,抬着他立刻走,要快”。上官朋嘶哑的声音高喊着,他不知道这里钻出丛林还有多远,但绝不能让自己的战士牺牲。 不待上官朋吩咐,早有学员冲进灌木丛,用刺刀砍下几根胳膊粗的树干。陈默跪在地上,用牙齿咬着背包绝的一端,双手飞快地将树干绑扎成简易担架。 \"让开\"张浩一把扯下自己的作训服外套垫在担架上,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王小磊抬上去时,发现他后背的绷带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一、二、三\"随着低吼,几双手同时发力。担架离地的瞬间,队伍就像被拧紧发条的机器般骤然启动。 张小睿,林小雨和另一名男生打头阵,冲锋枪横在胸前,用刺刀和肩膀撞开挡路的藤蔓,脸被枝条和荆棘刮破也顾不上了。 \"换手\"跑了不到两百米,抬前杠的李强突然一个踉跄。旁边的女生王雪立刻弯腰钻入担架下方,用肩膀顶起横杆。她个子矮,几乎是踮着脚在跑,迷彩服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 密林里回荡着急促的喘息和树枝断裂声。担架每一次颠簸,都会有人立即伸手扶稳。王小磊苍白的脸上溅满同伴甩落的汗珠,他的手指突然抽搐着抓住担架边缘。 \"别松劲\"上官朋在队尾断后喊道。突然,新换上的陈默脚踝一歪,整个人跪进腐叶堆里,膝盖当即被尖锐的树根划得血肉模糊。 \"我来\"满脸是血的林小雨从开路位置折返,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咬住下唇的血珠,和另一个女生共同扛起横杆时,作训服右袖已被树枝撕开大半。 队伍在密林中拉成一道流动的防线。开路的学员们用身体压弯带刺的灌木,后面的人轮番替换着发烫的手掌。每当有人跌倒,立刻就有两三双手同时伸向担架。 王小磊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不断晃动的迷彩服后背,和顺着战友下巴滴落的汗与血。 第560章 不杀他,死的就是我 壮汉叫阮昌吉,是Y南第二军区边防第七团特务营的一名中尉。两国停战已经将近一年,除了前一年那位醉酒的团长莽撞的发动过一次攻击后再也没有发生过战斗,两国的边防部队也相继后撤了一段距离。 战争虽然停止了,但两国相互之间的渗透侦察却从未停止。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风云再起,刀枪相见。未雨绸缪,必须把工作做到前头,所以对方境内的所有军事动作都是他们急需知道的情况。 阮昌吉喘得肺都要炸了,喉咙里泛着血腥味。他自诩是Y军特工队的顶尖好手,在这片丛林里执行过七次渗透侦察任务,每次都能把追兵耍得团团转——可这次身后那个身影简直像索命的恶鬼,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他猛地一个急转,鞋子在湿滑的苔藓上打滑,差点栽倒。粗壮的手臂拽住一根藤蔓稳住身形,借势荡过一道沟壑,落地时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制造假痕迹,随即闪身躲进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 \"来啊,兔崽子……\"他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着冲锋枪扳机。按照经验,追兵最多十秒就会顺着假痕迹冲进沟里——那是他布置过无数次的死亡陷阱。 可预想中的脚步声迟迟没来。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突然,右侧灌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砰!” 子弹擦着他耳畔掠过,打穿身后树干。阮昌吉惊得浑身汗毛倒竖,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棵树。见鬼,那家伙根本没上当,反而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侧翼。 \"妈的……\"他啐出一口血沫,发狠掏出一颗手雷往后一抛,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半片灌木丛。 借着烟雾掩护,他像头受伤的野猪般埋头猛冲,作训服被荆棘撕成布条也顾不上了。 “这不可能”。 阮昌吉在心里咆哮。当年Y南第二军区比武,他负重三十公斤还能甩开整个特工连,现在却被追得像条丧家犬。 身后那个幽灵般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固定频率,甚至越来越近——对方连呼吸节奏似乎都没乱。 \"呼……呼……\" 肺里火烧火燎地疼,他第一次痛恨自己190斤的壮硕体型。当跨过一条小溪时,他绝望地听见身后水花声几乎与自己同时响起。 阴魂不散! “拼了” 阮昌吉心中火起,猛地回身朝身后扣动扳机—— “咔!” 子弹卡壳的声音让他瞳孔骤缩。 几乎同一瞬间,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身影也本能地闪向一侧,却在听见这声脆响时硬生生刹住动作。 两人隔着四米多的溪流对视,刘东手里的手枪机击同样大张着——弹匣早已打空。 阮昌吉绝没有想到,身后的这个人并不比他好过多些。 别看刘东稳稳的站在那,但他每一次试图吸气,那干涸紧缩的喉咙便是一阵窒息般的痉挛,似乎连空气本身也成了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喉头紧缩、泪水涟涟。 而肺叶更是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次呼吸扩张都艰难地撞击着肋骨,承受着被撕裂的剧痛。 他甚至几度想要放弃,但心中又有无数个念头,绝不能让侵入我国境者全身而退。 “狗娘养的……”阮昌吉狞笑着摸向腰间的马卡洛夫手枪,却见刘东突然暴起,一脚铲起一片溪水劈头盖脸泼来。混着泥沙的水幕中,一道寒光撕开水雾直刺他手腕。 “当!” 阮昌吉横枪挡住了这一刺,顺势吼叫着抡起冲锋枪砸向刘东太阳穴,却被对方偏头让过,枪托重重磕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而刘东手里的刺刀也在阮昌吉的左肋下刺了进去。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又同时扑向对方。刘东的刺刀早已甩飞,两人沾满泥浆的作训服纠缠在一起,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滚进溪流。 阮昌吉仗着体重优势将刘东压在身下,铁钳般的大手掐住喉咙往水里按:“去死吧华国佬,让你再追我,让你再追,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老子是Y南最强的勇士……让你追。”他呼地扬起一拳砸在刘东的脸上。 泛着血沫的溪水灌进鼻腔,刘东的挣扎越来越弱。就在阮昌吉露出胜利笑容的刹那,突然觉得肋间一凉—— 不知何时一只匕首已经捅进他第三根肋骨间隙,刀尖精准地挑断了膈神经。阮昌吉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的血正顺着刀槽喷涌而出,把整条溪流染成淡红色。 “你不是……学员?……”他跪倒在溪水里,最后听见的是自己肺叶漏气的嘶嘶声。刘东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捡起漂在水面的帽子甩了甩:“你们教官没教过?搏命的时候——” “话别太多。” 刘东踢了一脚浸在水中渐渐冷却的尸体,一伸手摘下了对方的手枪。 摆弄了两下却发现是老毛子造的手枪,虽然性能可靠,但结构简单,造价低廉,只适合自卫和近战。 鼻腔“哼”了一声,便扔在尸体旁转身返回。 既然越境过来侦察,想必身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尽快返回,王小磊中了一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林间的腐叶被踩得咯吱作响,上官朋咬着牙攥紧担架。王小磊后背的毛巾早已被血浸透,每颠簸一下,担架上的人就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听得队伍里每个人都心头揪紧。 身后的陈默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甩了甩头,只恨自己脚下再快些,能早一秒把人送到医院。 如果二铁子看到这个情景,一定会想起几年前他抬着刘东狂奔的情景。 就在队伍转过一道山脊,眼前的丛林突然晃动起来。“不许动!”几声厉喝猛地炸响,紧接着无数支黑洞洞的枪口从灌木丛后探了出来,阳光照在枪身上,泛着冷硬的光。 队伍瞬间僵住,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学员脸色骤白,手里的冲锋枪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刚才突发的枪战情景在脑海中浮现,脑子一热,手指竟扣向了扳机。 “住手!”上官朋眼疾手快,几乎在对方动扳机的瞬间,一把抓住了枪管,猛地向上一抬。 “哒哒哒——”一串急促的枪声划破林间,子弹全都朝着天空射去,惊得枝头的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逃。 学员还在发愣,上官朋已经将他的枪按了下去,压低声音怒喝:“疯了?看清楚再开枪。” 话音刚落,对面的丛林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穿迷彩服精悍的战士动作快得像猎豹,转瞬就扑到了近前。 冰冷的枪管瞬间抵住了众人的脑袋,金属的凉意顺着头皮往脊椎里钻,连呼吸都仿佛被这股压迫感冻住。 “同志,自己人”,上官朋沉着地说道,这般大规模出动的部队绝不可能是越境过来的特务了,一定是附近的演习部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好。”为首的上尉军官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得像刀,扫过担架上昏迷的王小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手里的枪却丝毫没有松动。 “我们是金陵关系学员拉练的学员,和越境侦察的Y南特工遭遇,我们有学员受伤,需要立即抢救”,上官朋急忙递过证件。 上尉接过证件,只扫了一眼便转身递给了身后刚赶到的中校副团长。 那是个精瘦的中年军官,脸庞棱角分明,眉骨下压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接过证件的动作干脆利落,拇指在封皮上一搓就翻开了内页,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上面的钢印和照片。 \"侦察连一班。\"他突然喝道,声音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把伤员接过去,立刻送往团卫生院进行抢救,速度要快。\" “是” 八九个战士立刻冲出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声。他们接手担架的瞬间,王小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血水顺着担架边缘滴在腐叶上。 中校的视线在那摊暗红上停留了半秒,下颌线条骤然绷紧,但转向上官朋时,眼神已经锐利如初:\"敌人在哪?\" 他问得极快,字字都像子弹顶在膛上。林间的风突然停了,所有学员都感觉后颈汗毛竖了起来——那询问中竟带着一股杀意。 \"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三公里,共有四人,其中三人已被我方击毙,剩下一个逃了,我方学员正在追击。\"上官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 “多少学员去追击?”中校急忙问道。 “一个,叫刘东”。 “什么,就一个人去追越境的特工,还是个学员,瞎胡闹,乱弹琴,你这个同志脑子一定有问题”,中校脸色一寒,看向上官朋的目光多了一些冷意。 “张连长”,他回头喊了一声刚才的上尉。 “到”。 “留一个班查看枪战现场,其余人员立即向前方搜索,务必找回那个学员,也务必将来犯之敌全歼”。 “是,副团长”,上尉听完一挥手,几十名战士疾扑向丛林深处。 上尉带着部队冲到枪战现场时,腐叶堆上已经积了三滩暗红色的血泊。三具尸体东倒西歪地躺着,其中一具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手指死死抠进泥地里,仿佛临死前还想往前爬。 \"二班留下!\"上尉的吼声在林间炸开,\"采集证据,搜查尸体,其余人继续前进!\" 战士们像一阵风般掠过现场。有人踩到弹壳滑了一下,队伍最前面的侦察兵突然蹲下,手指扶起一片被踩倒的草丛。 “在这边”,顺着目光看去,灌木丛东倒西歪的一条拖痕,明显是刚刚压倒的。 顺着新鲜的痕迹追了下去,几分钟后,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所有枪口瞬间指向声源处,却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学员踉跄着冲出来。 他的作训服被荆棘撕成了布条,右颧骨肿得发亮,脸上血迹斑斑,军装上正是扛着学员的肩牌。 \"站住\",战士们一个箭步上前,枪托抵住了来人胸口。 “自己人”,刘东并没有慌张,他早就听到这边大批部队行动的声音了,要不然怎么会轻易被对方发现。 上尉厉声喝道:“叫什么名字?!” 刘东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阮昌吉这一拳打在他脸上,也算是唯一的伤处。他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而清晰:“报告上尉同志,金陵关系学院学员刘东。” 上尉的眼神如鹰隼般盯着他,目光在他肿胀的颧骨和撕裂的作训服上扫过,又落在他血迹斑斑的袖口——那里的袖子被什么利器割开了一道整齐的裂口。 “追的人呢?”上尉沉声问道。 刘东抬起手臂,指向东南方向:“一公里外的河里,已经被我干掉了。 “噢,你一个人干掉的?”上尉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刘东一下。要知道越境过来侦察的Y南特工没有等闲之辈,全是丛林战的高手。一个军校的学员能干掉对方实属奇迹。 “是,我一个人干掉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身上还有其他的伤么?”他又打量了刘东满身的血迹问道。 “没有,上尉同志”。 “那好,去看看现场”,上尉的目光看向东南方。 阮昌吉的面孔惨白如纸,尸体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左肋下一道狰狞的刀口已经被泡得发白,翻卷的皮肉像咧开的嘴。 河水混着血丝在尸体周围打着旋,上尉的目光落在死者腰间——作训服被利刃划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衬衫。他沉声问道:“怎么判断他是Y南人?” 刘东站在岸边,湿透的作训服紧贴在身上,闻言扯了扯嘴角:“扒开他的裤子看看裤衩子就知道了。” “看裤衩子?”周围的战士一阵低笑,上尉皱眉瞪了他们一眼,却真的伸手拽开了尸体的腰带。 褪下外裤后,一条暗红色、印着褪色黄星的三角内裤露了出来——典型的Y军制式内衣。 “还真是……”上尉冷哼一声。他们是新进换防的,没有参加过实战。并不知道Y军穿的我军军装都是以前从我方牺牲的战士身上扒下来的。外面的可以随便穿,但内裤还是穿自己的。 上尉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转头盯着刘东:“刀法挺利落啊,腰上这一刀,是奔着要命去的。” “不杀他,死的就是我”,刘东淡淡的说道。 第561章 你这算是做弊 战士们接过担架的瞬间,整个队伍的气势陡然一变。领头的班长一声低喝,几条精壮汉子同时发力,担架像长了翅膀般腾空而起。 他们奔跑时膝盖抬得极高,每一步都稳稳地踏在土地最厚实处,软底胶鞋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上官朋眯起眼睛——这些兵崽子选择的路线刁钻得邪门。他们专挑那些被山洪冲刷出的裸露树根落脚,看似嶙峋难行,实则比腐叶堆扎实百倍。 有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甚至单手拽着垂落的藤蔓荡过泥潭,担架在他手们里稳得如同焊死的钢板。 现在上官朋一点也不担心刘东,看那小子的机警劲头和杀伐果断,出手狠辣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杀过人。 而对于刘东能够从身上摸出一把带有实弹的手枪他也并不意外,这小子太神秘了。神秘的在关系学院这种极为严格的军校竟来去自如,甚至院长都给他特权。 还有上次看到他和总参的领导在一起,就知道这小子背景不简单。想到这,上官朋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是被这小子惦记上了。 战士们抬着担架如一阵疾风般掠过最后一段山路。 上官朋的耳膜被连续三声短促的哨音刺得生疼——那是他们途经第三道哨卡时,暗处传来的验证信号。 这一路上每次都有不同的口令从灌木丛里蹦出来,有时是\"黄河\",有时是\"昆仑\",抬担架的汉子们对答如流,连喘息的节奏都没乱分毫。 当山脚下那片迷彩帐篷群撞进视野时,上官朋的脖颈突然绷紧。他分明看见右前方第三棵白桦树的树冠同时不自然地晃动,那是伪装网被山风掀起的弧度。 有金属反光在枝叶间一闪而过,不用想也知道是藏在制高点的观察哨和狙击手。 \"停\",班长突然竖起拳头,整个队伍瞬间站住。二十米开外的枯木后面钻出两个涂着油彩的哨兵,枪口斜指地面却保持着随时射击的角度。 \"口令?\" \"长江。\"班长喉结滚动,同时用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暗哨的枪口这才从他们的方向移开。 上官朋这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湿透。这些蓝军布置哨卡的手法简直像在构筑死亡迷宫,明暗哨相互咬合,每道防线都留着能让人通过却随时能封死的缺口。 帐篷区越来越近,上官朋闻到了发电机柴油燃烧的味道。 他数着经过的第七顶迷彩帐篷时,突然被担架转向的惯性带得踉跄——队伍正拐向营地中央那顶印着红十字的医疗帐。 直到此刻,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随即又揪得更紧,担架上的王小磊已经昏死了过去。 医疗帐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箭步冲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士,动作利落地推着折叠担架车,金属轮子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放上来,快!\"军医的声音透过口罩,沉闷却不容置疑。 战士们迅速将担架平稳转移,王小磊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军医一把扯开王小磊染血的作训服,露出后背狰狞的弹孔——血沫随着微弱的呼吸不断涌出,显然子弹已经击穿了肺叶。 把担架车推进帐篷,他动作飞快地给伤员戴上呼吸面罩,同时手指按压颈部动脉,瞳孔检查,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左肺贯穿伤,血气胸,必须立刻手术。\"军医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送大医院来不及了,他现在这个状态,撑不过十分钟。\" 上官朋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医生的手臂:\"手术……有把握吗?\" 军医没急着回答,而是迅速指挥护士准备输血设备和手术器械,同时扯掉手套,换上无菌橡胶手套。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水平有限,只能尽力。但如果不现在开胸止血,他连十分钟都熬不过。\" “黄医生,伤员Ab型血”,一个护士拿着血液分析仪说道。 “Ab型血的同志往前来”,黄医生没稳的说道,卫生院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储存血液,急需的时候只能组织战士献血。 “我是Ab型,我也是”,几名战士和学员迅速的撸起了袖子。 护士已经推来了便携式手术台,血袋挂在支架上,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管子里缓缓流动。军医戴上头灯,深吸一口气:\"你们要么信我,赌一把,要么看着他死在路上。\" 上官朋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发白。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王小磊,又看向军医那双沉稳的手,终于狠狠点头:\"动手吧。\" 军医不再废话,转身消毒、铺巾、注射麻醉,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而帐篷外,蓝军的警报声骤然响起,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无线电的嘈杂呼叫——上官朋隐约听到是红军的炮火侦察。 他心里不由一动,这可是进行侦察任务的好时机机啊,现在自己和学员们也算深入目标腹地了,王小磊这边抢救着,自己也不能闲着。 上官朋深吸一口气,在帐篷外的人群中找到了正在指挥战士列队要走的班长。 “同志。”他一把拉住班长的胳膊,声音急促却坚定,“我需要用军用电话联系学院,这名学员的情况我必须立即向学院汇报。 班长眉头紧锁,扫了一眼手术帐篷,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指挥部,显然也在权衡。 连长和副团长都不在,眼下能做主的只有指挥部。他咬了咬牙,点头道:“走,我带你去见团长。” 两人穿过营地,直奔指挥部的野战帐篷。离帐篷还很远,两人便被哨兵拦住了,一名参谋走了过来。 上官朋焦急的诉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参谋便让他等在原地,他转身走回了帐篷。 团长正站在沙盘前,神色凝重地听着作战参谋的汇报。正急于知道后方丛林里情况的团长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身份验证过了?”。 “已经验证过了团长”,参谋点头说道。 上官朋的要求合情合理,作为学员队的主官,这样的情况向上级汇报是正常行为,换作是他也会这样做。 “好吧,让他进来”。 “上官朋昂首挺胸走了进来,目光随意的在里面一扫,然后向眼前的上校敬了个礼。 团长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上官朋身上:“说。” 上官朋挺直腰背,迅速将王小磊的伤势和手术情况简述了一遍,随后话锋一转:“团长同志,学员王小磊正在抢救,生死不知,我现在必须及时将情况反馈回学院。” 团长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刚才的枪战怎么回事,学员又是怎么受的伤?”侦察连长和带队的副团长并没有回来,他们送伤员的是第一批,所以团长对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 “报告上校同志,远程拉练是我们的实习科目,遭遇的是Y南特工也是突发情况”,随后上官朋讲述了所有的战斗细节。 “你是说你们的一个学员偶然用Y南话试探出来的?”团长严肃的问道。 “是的,上校同志,至于他是如何发现对方破绽的我现在还不清楚。”,上官朋点头答道。 “嗯,应变能力很强,也很机警”。”团长干脆地点头,朝通讯兵挥了挥手,“给他接通学院专线。” 上官朋心中一松,走过去接过通讯兵递来的话筒,手指微微发紧。他深吸一口气,等待线路接通的瞬间,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机会,终于来了。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尚未响起,他的目光已如鹰隼般掠过沙盘—— 蓝军装甲集群呈钳形卡住7号公路,而红军主力在东北侧丘陵地带被标注了三个鲜红的问号。沙盘边缘散落的几枚小旗显示,一支侦察分队正迂回至蓝军侧翼,但箭头尖端被橡皮泥反复按压的痕迹暴露了指挥部的犹豫。 \"接213专线,重复,优先保障炮兵观测数据——\"身后通讯兵的喊声突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上官朋耳朵微动,从嘈杂的电流杂音中捕捉到\"03观察哨失效\"的片段。 \"关系学院教务处。\"话筒里终于传来声音的刹那,上官朋的瞳孔骤然收缩——沙盘西北角蓝军纵深区域,三个坦克标识旁新鲜插上的绿色三角旗,正是工兵架桥部队的标记。 随后他转身向教务处的王处长汇报了目前的情况,等到对方立刻向院长汇报的答复后才放下电话。 其实指挥部这么重要的地方在平时上官朋别说进来,就是接近都接近不了。但事发突然,又有人员伤亡,而他们学员队的身份也属实,及时向上级汇报也是应该的,所以才让他钻了个空子。 刚放下电话,外面的参谋便走进来汇报“团长,副团长和侦察连回来了,带着几具尸体,我方无人员伤亡”。 “噢,去看看”,团长急忙带头走了出去,而上官朋在出去的时候趁机记下了几个军用地图上的重要数据。 帐篷外,副团长和侦察连的战士们正将几具尸体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几只苍蝇已经嗡嗡地盘旋在上方。 上官朋跟在团长身后走出帐篷,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忽然,他的视线猛地顿住。 刘东站在侦察连的队伍末尾,左脸肿得老高,颧骨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迷彩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袖口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精神十分饱满。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撞。刘东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嘴角极轻地扯了扯,像是要笑,却又因牵动伤口而皱了皱眉。上官朋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还活着就没事。 团长蹲下身,掀开盖在尸体上的雨布,露出几张灰白僵硬的脸。他皱眉检查着尸体身上的装备和伤口,沉声问道:“确认是Y南特工?” 副团长抹了把脸上的汗,点头道:“是,他们携带的武器虽然是我们这边的五六式,但现在部队早就列装了八一杠,五六式早已淘汰收回了。 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中一人的后颈有蛇形纹身,和上次渗透进来的那批人特征一致,而且他们穿的内衣五花八门,并不是我们的制式服装。” 上官朋站在一旁,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节,眼睛却再次瞟向刘东。 刘东的目光正落在那几具尸体上,脸上毫无表情,但当他察觉到上官朋的视线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望向了指挥部外面耸立的密密麻麻的天线。 没想到上官朋竟然做了个ok的手势,这似乎是已经得手的意思。 “这位小同志也受伤了吧,快去卫生院处理一下,另外告诉团部的炊事班下些面条,这些学员恐怕是还没有吃饭吧?”团长和蔼地对刘东和上官朋说道。 “谢谢首长”,上官朋和刘东相继敬了个军礼然后朝卫生院走去。 “区队长,王小磊怎么样了?”刘东急忙问道。 “还在抢救,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不过好人总有好报,我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上官朋幽然说道。 刘东点了点头“得亏了这小子,要不是他突然来这么一下为我争取了时间,咱们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是啊,想想都后怕”,上官朋心有余悸的说道,脑海中闪过对方疯狂射击的画面,如果让这几个特工冲到跟前,在那样狂风暴雨般的子弹中,能全身而退的恐怕没有几个人”。 “区队长,这支部队是不是演习部队?”,刘东边走边眯眼打量了一下排列整齐的帐篷和远处的军用卡车。 “是的,而且还是蓝军部队,刚才我借口使用电话混进了他们的指挥部,沙盘推演的进攻方向和火力配置基本上已经摸清了,科目也算完成了一半。 “你是区队长,也算是老师,你完成的任务并不代表学员,如果代表,也算是做弊吧”,刘东淡淡的说道。 “你……”,上官朋被刘东的话噎的“勾喽”一下,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第562章 活着就好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卫生院的帐篷。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交谈声和偶尔几声因疼痛而发出的抽气声。 帐篷帘子紧闭着,外面或坐或卧的学员们,个个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疲惫和担忧。 不知是谁先看到了他们,喊了一声:“区队长、刘东,你们回来了。” 一瞬间,帐篷外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焦急等待的学员们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区队长,你们没事吧?” “东哥,伤得重不重?”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那些哨兵不让我们随便走动,只能呆在这附近……” 上官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没事了,已经确定那些人都是Y南的特工,已经被解决了。大家都还好吧?受伤的弟兄们都处理过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学员们稍微平静了一些,开始汇报各自的情况。 人群中,张小睿一眼就看到了刘东肿得老高的右边颧骨,那片皮肤泛着骇人的青紫色,高高隆起,几乎快要挤着眼睛,嘴角还残留着已经发暗的血痂,混合着尘土,看上去狼狈又刺痛。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惜涌了上来,也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同学,几步就挤到了刘东面前。 “你这……怎么伤成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哽咽,眉头紧紧蹙起。 阮昌吉的这一拳确实打的够狠,他身大力足,一只大手更像是小蒲扇似的,铆足了劲给刘东的这一拳确实打的够狠。要不是刘东抗击打能力强,换作别人早昏过去了。 不等刘东回答,她立刻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壶,又飞快地从旁边不知哪个学员那边找来一条相对干净的毛巾,倒了些水浸湿一角,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颊和嘴角的血污。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湿凉的毛巾触碰到火辣辣的肿胀处,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刘东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想躲,却被张小睿用另一只手轻轻抓住:“别动,先简单清理一下,然后让护士给你消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她仔细地擦去那些干涸的血迹,露出底下破损的皮肤和骇人的淤肿。每擦一下,她的心就跟着缩一下。 清理完大概,她立刻抬头四顾,焦急地喊道:“护士同志,护士同志,麻烦您再来一下,他这里需要消毒上药!”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护士闻声快步走来,看了看刘东脸上的伤,点点头:“伤得不轻,得好好处理。同志,你坐下。” 刘东被张小睿和另一个学员扶着坐到一边不知道谁的背包上,张小睿就站在旁边,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护士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给伤口消毒。 当棉球触碰到伤口时,尽管刘东极力忍着,只是肌肉紧绷了一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但张小睿还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那酒精擦在她心上一样。 护士动作熟练地清洗、上药,然后贴上一块纱布。“这两天注意别沾水,按时换药。”护士叮嘱道。 “谢谢您。”张小睿抢着道谢,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刘东的脸,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沁出冷汗的额头和紧抿的嘴唇,忍不住又拿起刚才的湿毛巾,轻轻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周围的同学们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想打趣几句,但看到刘东的伤势和张小睿那毫不掩饰的担忧神情,也都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紧张的气氛里,这一点细微的温情显得格外珍贵。 上官朋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安,至少,他们都还活着,而且,战友就在身边。 “招呼大家过来,简单的开个会”,上官朋把众人招呼到一边围坐在一起。 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而哨兵也站的远远的,上官朋这才严肃的说道“这次的突发事件我已经向院党委汇报了,院长对我们的行动给予了肯定。同时院长也指示我们要有信心和勇气,在陌生环境下发生的遭遇战也是检验我们部队战斗力的方式,让我们要有士气高、杀气足、决心大的战斗精神。我们实习拉练不是搞花架子,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仗。 上战场、打仗、准备牺牲的思想应该早已印在我们的骨子里,我们就是把这骨子里的战斗意识,给彻底激发出来。” 上官朋的话即是简单的总结又是激昂的动员,听得学员们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看了一眼学员们高昂的士气,上官朋语调一沉继续说道“刚才我到蓝军指挥部使用电话的时候已经初步掌握了蓝军的兵力部署和进攻方向等作战内容,但刘东同学说这是我获得的情报不能算在学员身上,可现在我也属于实习队员中的一员,我看勉强能算我们共同的实习成果”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刘东。 刘东耸耸肩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上官朋环视了一圈围坐的学员们,目光非常沉静。“时间不等人,蓝军的动向我们已经掌握部分,但真正的硬骨头,是摸清红军的底牌。这边刚刚经历了特务渗透,他们的戒备一定远超平时。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想悄无声息地靠近甚至渗透,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速:“所以,这次不能只靠少数人的主意。要集思广益,大家都看看,有什么良策?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现在是一群未来的军官,脑袋凑在一起,必须想出个可行的办法来。” 气氛沉默了片刻,只有远处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一个眉头紧锁的学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忧虑:“区队长说得对。这边刚出了特务这事,红军那边肯定也会接到通报。我估计他们外围的明哨、暗哨能增加一倍,巡逻队的频率也会大大加强。我们这一大群人过去,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太扎眼了,恐怕离营地十几里就会被他们的侦察哨发现。” 另一个学员搓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接话:“硬闯肯定不行,一过去就会被发现。化整为零呢?我们分散成三五人的小组,从不同方向尝试渗透,总有一个小组能成功吧?” 立刻有人反驳:“风险太大,小组之间难以呼应,一旦某一组被发现,红军肯定会大规模搜山,其他小组的行动也会受阻,甚至被逐个击破。而且我们缺乏在陌生地域分散行动后高效汇合的经验和预案。” “能不能调虎离山?”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派一小部分人在一个方向制造点动静,比如破坏个小设施或者弄出点可疑迹象,吸引红军的注意力和兵力,其他的人再从另一个防守薄弱的方向摸进去?” “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上官朋肯定地点点头,但随即指出关键,“但难点在于,我们并不清楚红军目前的布防细节,哪里是‘薄弱方向’完全是猜测。万一判断失误,佯动的小组可能肉包子打狗,主力也可能一头撞上铁板。 讨论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几种方案,但又很快被潜在的风险和未知因素所否定。现实的困难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眼前。 刘东靠在背包上,虽然脸上还带着伤后的疲惫,但眼神却跟着众人的讨论飞速转动着。张小睿依旧站在他身旁,眉头微蹙,显然也在努力思考。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之际,一个平时不太爱说话、似乎更习惯听别人讲解的学员,犹豫地举了举手。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区队长,同学们……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接近’?” “噢,你的意思是?”上官朋疑惑的问道。 “我们是军校的学员啊,大可以光明正大的以观摩演习的名义进入到红军的内部活动区域。” “以观摩演习的名义……”上官朋沉思了一下说道“那是需要总参或者滇南军区的介绍信的,不是随随便便说我们是军校的学生就可以出入的”。 “我们可以伪造一份介绍信的”,这名学员又继续说道。 “伪造介绍信容易,可是那需要公章的啊,没有公章的介绍信就是一张废纸”,陈默接过来说道。 “如果……有……”这名学员有些扭捏,一副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的样子。 “有什么话大方的说,别吞吞吐吐的”,上官朋脸色一沉。 “我在家学过雕刻,如果有一个土豆或者大萝卜什么的我就可以刻一枚假公章”,这名学员立刻认真的说道。 “尽扯淡,瞎胡闹,私刻伪造公章是犯法的,咱们是正规的军校学员,是党领导下的队伍,不是什么草台班子,犯法的事情坚决不能做”,上官朋一听便严厉的说道,直接把这个方案也否了。 听到区队长严厉的喝斥,这名学员头皮一麻,连忙把脑袋低下,耷拉在那再也没有动静了。 而其他的学员也都沉默了,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我看这个办法挺好,也不是不可能的”,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上官朋抬头一看,正是叼着烟坐在那的刘东。 “刘东,你说说什么意思?”上官朋不解的问道。 “区队长,我们现在是模拟战时渗透侦察。在战争中,情报是制胜的关键所在,要求准确、保密和时效,所以为了获得敌方的重要情报,我们是要不择手段的,甚至盗窃杀人,伪造对方的证件或者介绍信是再正常不过了,如果我们要被条条框框约束住了,那还搞什么情报工作”。 刘东的话在学员中引起一阵骚动,而那名提出建议的学员也是眼睛一亮。 “嗯……”上官朋沉思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刘东的话说的也对,自己是按照学院的规章纪律考虑的,而刘东完全是从战时出发。 “这个……好吧,空白介绍信我倒是带了几份,刚好炊事班在给我们下面条,我去那转转,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既然下定了决心,上官朋决定立刻行动。 学员们被规定在一定的区域内活动,但上官朋是带队军官,而炊事班也不是什么什么重要目标,所以哨兵直接放行了。 不一会,两名炊事班的战士抬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面条过来,而上官朋左手端着一盆鸡蛋酱,右手拎着一个大萝卜兴冲冲的跟在后面。 “吃饭了,吃饭了”,上官朋高兴的招呼着大家。 刚开始的时候这帮学员经历了紧张惊险的战斗场面,又几乎是死里逃生,早把饿肚子这事忘了。现在一稳定下来,又闻到香气扑鼻的鸡蛋酱,一个个肚子早都咕噜咕噜的又叫了起来。 饿是饿,但还是规规矩矩的排好了队按顺序来,要是让人野战部队看到乱哄哄的还不得笑话死这帮学员。 “真香啊,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炸酱面了”,先打完饭的学员狼吞虎咽的吐噜着面条的样子,让还没轮到的学员垂涎欲滴。 “区队长,你们先吃,我去看看王小磊”,刘东并没有跟着去凑热闹,心里一直惦记着王小磊,这小子基本上算是学院里他最好的哥们了。 “吃过饭再去吧”,上官朋连忙说道。 “我不饿,你们先吃”,刘东摆了摆手。 刘东走到卫生院的帐篷外,正好听到里面医生把手术刀扔回托盘的声音。 “哎哎,这个同学别往里进”,他刚要扒开门帘,却被一边的护士一把拦住。 “我,我就是看看”,刘东不好意思的说道。 “医生马上就要出来了,有什么事你问医生,手术室也是你能随便进的么?”,小护士寒着脸说道。 正说着,戴着眼镜的黄医生一边摘口罩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伤员情况怎么样?”刘东急忙问道。 “情况暂时是稳定了,子弹也取了出来,但这里医疗条件有限,血气胸产生的积液处理的并不是很彻底,不排除出现送发症的可能。我立刻向团首长汇报,必须马上转宁城309医院”。 “活着就好”,刘东长舒了一口气。 第563章 搞情报就是要不择手段 正说着,上官朋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他显然也是放心不下,匆匆扒了几口面条就赶了过来。 “刘东,情况怎么样?”上官朋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刘东赶紧把黄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需要立刻转院到宁城309医院的紧迫性。 上官朋一听,眉头立刻锁紧了,他猛地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人命关天,耽误不得,刘东,你在这里照应一下,我和黄医生一起去见团首长,当面汇报,这事必须立刻定下来。” 两人不再多话,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团部的野战帐篷。帐篷里,团长正和几个参谋对着地图研究地形,气氛严肃。 听到哨兵的汇报后摆摆手说“让他们进来”。 黄医生两人在门口喊了声“报告。”,得到允许后,和上官朋一起快步走进。 上官朋“啪”地一个立正敬礼,语速快但清晰地汇报:“报告团长同志,金陵关系学院学员三大队七区队长上官朋报告,我队学员王小磊手术完毕,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卫生院黄医生诊断,伤员有血气胸积液排除不彻底,有并发症风险,医疗条件有限,必须立刻转送宁城309医院进行后续治疗!请求团部支援。” 团长闻言,立刻从地图上抬起头,对旁边的黄医生说“黄医生,情况是这样的么?” “团长,确实是这样的,咱这的设备太简陋,只是对伤员初步进行了治疗,必须立刻转院”。黄医生点了点头说道。 团长脸色凝重。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边的作战参谋下令:“情况紧急,立刻通知汽车班,派驾驶经验最丰富的老兵,马上护送伤员到宁城。要确保路途绝对安全、快速,卫生院黄医生亲自跟车,带上必要的药品和器械,全程监护,立刻去办。” “是,团长”参谋领命,转身就冲出帐篷去传达命令。 团长安排完事项,,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上官朋,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关切问道:“你们学员队这次也辛苦了,伤亡情况怎么样?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和困难?要不是你们,这次真得让Y南这些越境过来的黄皮猴子得手了,我已经向上级汇报过了,必须给你们嘉奖。” 上官朋见团长问起,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坚定的神色:“报告团长!学员们……大部分都只是轻伤,身体没问题,精神头也还在。 就是……就是经过白天那一场折腾和风波,几乎所有学员的军装都刮破了、撕烂了,沾满了泥水血污,实在没法看了。我们这是出来拉练联训的,代表的是军校的形象,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恐怕有碍观瞻,也影响后续训练。所以,请求团里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解决一批军装?哪怕是旧的也行,先让大家穿得整齐一点!” 团长听完,目光扫过上官朋身上那确实已经破损不堪、满是污渍的军装,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随即跟旁边的一位少校说道:“听见没有?这事抓紧办!立刻清点一下库存,优先给学员们调配一批作训服和常服,尺码配全,尽快送到他们手里去,不能让我们未来的军官们穿着破衣服训练。” “是,保证完成任务。”少校也立刻应声而去。 团长安排完这一切,才对着上官朋挥挥手:“好了,事情都安排了。你也赶紧回去,安抚学员,组织好队伍。晚上在这休整一晚上,调拨给你们两顶帐篷,伤员转院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团里会负责到底。去吧!” “是,谢谢团长。”上官朋立刻敬了个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团部。 上官朋赶回卫生院帐篷时,团里汽车连派来的卡车已经轰隆隆地发动着停在空地上,尾气在下午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柴油味。 后车厢板已经放下,两名护士和学员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担架往车上抬。 王小磊趴在担架上,整个后背都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被绷带固定着,像一只离了水的、安静的白海豚。 黄医生在一旁指挥着:“慢点慢点,保持平稳,对,就这样,千万不能颠着他。” 麻药的效力还未完全消退,王小磊的意识漂浮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界。他脸颊侧贴着担架的帆布面,眼皮沉重地半耷拉着,露出些许涣散无神的目光。 “小磊。”上官朋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嘈杂的清晰。 王小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想寻找声音的来源,但那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上官朋立刻靠到担架旁,弯下腰,让自己的脸进入王小磊那有限的视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垂在担架边沿、略显冰凉且无力的手。 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回握,却使不出丝毫力气。 “小磊,看着我,”上官朋的声音放得更缓,却异常沉稳,“团里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送你去宁城309医院,最好的军医院。黄医生亲自跟着车去,一路上都会照看你。听着,什么都别想,你的任务现在就只有一个安心养伤,我们等你回来。” 王小磊微微捏了上官朋的手一下,随后黄医生和一名护士也上了车,后厢板关上,汽车一声长鸣开走了。 “区队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刘东转过身望着上官明,而其他的学员也眼巴巴的看着他,吃过了饭,大家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先休息,下午部队上会给我们调两顶帐篷和一批军装,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先把要紧的事办好”,他对刘东眨了眨眼,刘东会意的点了点头。 傍晚的时候,团部承诺调拨的两顶野战帐篷和新军装终于送到了。帆布厚重,带着一股仓储的霉味和崭新的帆布味混合的气息。 学员们早已疲惫不堪,见到帐篷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空旷的场地上很快响起了撑开支架、固定缆绳的叮当声和吆喝声。 晚饭已经吃过了,剩下的只有休息,困倦的学员早已进入了梦乡,而在帐篷里面,借着悬挂的马灯投下的一片昏黄光晕,一小圈人却毫无睡意。 门口已经放好了岗哨,上官朋、刘东、张小睿,还有另外两个骨干学员,围着那个提出“伪造介绍信”建议、名叫周涛的学员。 周涛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上官朋从炊事班顺来的大萝卜。萝卜已经被削出了一段方方正正、公章大小的坯子。 他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刻刀——这是他平时刻木头、石头玩的工具,从未想过会派上这种用场。 他的神情专注无比,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用刀尖在萝卜光滑的断面上比划了无数次,虚悬着,勾勒着想象中的图案,却迟迟没有真正下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虫鸣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上官朋看着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着急,忍不住压低声音催促:“周涛,怎么样?快刻啊,还等什么?” 周涛被他一催,手一抖,刀尖差点划偏。他抬起头,脸上不是为难,而是一种极大的窘迫和尴尬,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得分明。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十分不好意思地、用几乎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气声嗫嚅道: “区队长……我……我没见过总参或者滇南军区那种级别的公章实物……甚至样板图都没看过。光知道是圆的,里头有五角星,还有字……可具体字号、字体间距、五角星的大小比例、边上那圈齿轮是怎么排的……我……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刀啊。这胡乱刻出来,一眼就得被人识破,那不就全完了吗?”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几个满怀期待的人头上。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大家光想着技术上有人能刻,却完全忽略了最关键的信息差——没见过真章,一切都是空谈。伪造的前提,是你得知晓原物的精确模样。 “完蛋,黄摊子了,还得另想办法,此计不行,再想一计……”,一个学员嘟嘟囔囔的说道,剩下的人也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张小睿眼睛亮晶晶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一眨不眨地看向刘东。 她的目光里没有其他人的沮丧,反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仿佛眼前这个靠在背包上、脸上还带着伤的人是个无所不能的家伙。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种全然的期待比任何言语都有力。 她专注的凝视很快被旁边垂头丧气的几人看到。上官朋、周涛,还有另外两个骨干,顺着张小睿的视线,也齐齐地、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了刘东。 几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无声地传递着同一个问题:“你呢?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张小睿那毫不掩饰的信赖,刘东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嘴角扯出一个半是无奈半是痞气的笑:“都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刻着公章样板。” “你脸上虽然没有刻着公章的样板,但我们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就像遇到特务时,我们都没有办法,而你却能掏出带有实弹的手枪”,张小睿一字一句地说道。 “噢,凑巧带了把枪,呵呵……”刘东没有办法解释枪的来历,只能呵呵一笑掩饰过去。 “那……你会不会想想办法?”张小睿认真的看着刘东,这里只有她知道刘东入伍多年,是个老兵。 “噢……要不我试试,我也不一定行”。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动作却没停。伸出手,从还有些发懵的周涛手里,接过了那方冰凉的萝卜块和那把小巧的刻刀。 他的手指触碰到刻刀木柄的瞬间,那种随意和懒散的神态忽然收敛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凝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细节,只是将萝卜块在掌心掂量了一下,又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平滑的截面。随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手腕微沉,刀尖精准地落下! “唰——唰——” 刻刀划过萝卜纤维的声音轻微而迅疾,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他的动作很快,下刀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试探。 脆脆的萝卜碎屑簌簌落下,一个清晰的圆形轮廓和内部结构的雏形以惊人的速度呈现出来。 刚才还弥漫着失望气氛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东那双仿佛被施了魔法的手。 周涛更是张大了嘴巴,他比谁都清楚,没有样板能刻得这么快、这么肯定,除非……除非他早已将那图案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他们哪里知道,作为情报口的特勤,刘东专门学习过一段时间的雕刻。而情报工作复杂多变,伪造证件什么的更是常事。 十几分钟后,刘东拿着萝卜印章左右看了看,又端详了一会问道“有没有印泥试一试看看”。 “还好,我带了”,上官朋急忙从挎包中拿出印泥。这几张介绍信和印泥还是他出发时临时起意带着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蘸好印泥,刘东端端正正的在介绍信下边用力按了按,随后拿开印章一看“华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 训练管理部”的印章跃然纸上。 “哇……好厉害啊刘东”,几个人惊叹的说道,眼里全是佩服的目光。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的学员队告别团里的领导,排着整齐的队伍出了营区。 昨晚睡的好,今早吃的饱,又都穿上了崭新的军装,整个队伍士气特别高昂。 “区队长,我们直接奔红军的防区么?”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问道。 “对,我们的时间有限,不能兜圈子了”,上官朋点头说道。 队伍沿着蜿蜒的土路行进,南方的日头越来越毒辣,汗水浸湿了崭新的军装。起初高昂的士气,随着一公里又一公里的寂静路途,渐渐被焦灼和疑惑取代。 视野里除了农田、山丘和偶尔掠过的飞鸟,再无他物,更别提红军防区的半点影子或声响。 上官朋眉头紧锁,不断对照着指北针,嘴里低声嘀咕着:“方向没错啊……按道理早该接触到他们的前沿哨了。” 陈默擦着额头的汗,语气有些发蔫:“区队长,这红军别是知道咱们要来,故意躲起来了吧?这都一上午了,十几公里出去了,跟走进了无人区一样。” 第564章 走你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炙烤着大地,队伍里的喘息声沉重起来。无奈之下,上官朋抬起手,示意停止前进。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前面那片小树林,我们进去歇脚,补充水分,解决午饭。” 学员们如蒙大赦,快步钻进那片不算茂密却难得阴凉的小树林,纷纷卸下背包,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水壶和从守备团带的干粮吃了起来。 刘东落在后面,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树林的入口和大致环境——树木分布均匀,视野尚可,是个适合短暂休整的地点。他跟着大家走进去,找了棵看起来敦实的树干,准备倚靠着坐下。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放松下沉的刹那,他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像是电影画面被骤然按了暂停键。 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安,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飞快地四下一扫。 ——从左侧地面几片似乎被非自然力量压断的枯枝,到右侧一棵树干上高度可疑、并非动物蹭刮造成的新鲜擦痕,再到前方不远处灌木丛中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几片叶子的朝向与周围截然不同,仿佛被什么东西谨慎地拨开后又未能完全复原。 所有这些细节在一秒内涌入他的大脑,经过侦察兵特有的、近乎本能的快速处理。 这一切的发生无声无息。他的身体只是极细微地僵滞了那么一瞬,脸上的疲惫表情甚至都没有改变。 下一秒,他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重心,便如同所有累坏了的同伴一样,自然而又带着些微疲惫地,顺势坐了下去,靠在了树干上。 只有离他最近的张小睿,似乎隐约感觉到刘东刚才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投来略带探询的一瞥。 刘东却只是拧开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淡淡的说道:这鬼天气,真是累坏了。 张小睿听到刘东的话,下意识地点点头,刚想附和一句“是啊,热死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刘东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吸引了。 那只手看似随意地搭着,然而,就在刘东说完“累坏了”三个字之后,那几根手指的指尖却极其轻微地、以一种绝非无意识的规律,快速地在膝盖上点动起来。 嗒…… 嗒嗒嗒…… 嗒嗒嗒嗒…… 节奏清晰,停顿分明。 张小睿猛然间醒悟过来,作为情报专业的好手,这种刻入骨髓的节奏她再熟悉不过了——是摩斯密码! 她的大脑几乎不需要思考,本能地将那细微的敲击声瞬间解码: “有埋伏” 这三个字像一道冰锥刺入张小睿的后颈,让她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她猛地抬头,对上刘东的视线。 刘东的目光依旧平静,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完美地掩饰了所有情绪,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张小睿则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鞋带,生怕自己脸上无法控制的震惊会暴露一切。 “你们两个怎么不吃东西?”上官朋看两人望来望去的感到奇怪,不由走过来问道。 “还不饿”,刘东淡淡的说道,手指又快速的敲动,向上官朋传递着信息。 上官朋听到刘东那句“还不饿”,刚觉得这回答有点过于平淡,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刘东看似无意识轻轻点动的手指上时,他脸上的随意瞬间凝固了。 那节奏……他太熟悉了。 “有埋伏”。 上官朋的心脏猛地一沉,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区队长,脸色只是微微一变,立刻借着抬手抹去额头汗水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他顺势在刘东身边蹲下,假装检查鞋带,声音压得极低。 “怎么回事?多少人?什么位置?”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看似平静的树林,但一时间却无法发现任何异常,毕竟他不同于刘东,那可是参加过实战的侦察兵出身。 刘东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啃干粮的队友,嘴唇几乎不动,声音细微却清晰:“应该是红军的暗哨。人不多,但卡的位置很刁钻。三点钟方向,那簇最密的灌木后面,一个。八点钟方向,那棵歪脖子树斜后方的土坑里,还有一个。” “妈的,进了人家的伏击圈,怎么办?”他轻声问道。 “咱俩一人一个,先抓了再说”。 “好” 两人随即起身,貌似查看学员情况,实际上却是漫不经心的朝目标靠近。 “都抓紧时间休息,困了就眯一会,半个小时后咱们就得出发了。”上官朋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惯常的督促意味,目光却借着每一个偏头的瞬间,飞速掠向刘东提示的方向。 三点钟方向,那簇茂密的灌木。八点钟方向,歪脖子树下的土坑。 他一遍遍看过去,初时只觉得林木幽深,并无异状。然而,随着刘东一个极其细微的下颌动作示意,当他再次凝神细看时,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那簇灌木……靠近根部的几根枝条形态似乎过于规整,与周围自然生长的杂乱截然不同,隐约勾勒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而歪脖子树下的土坑边缘,那里的泥土颜色细微处仿佛与周围略有脱节,若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分辨那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身上插满枝条的潜伏者。 伪装得太精妙了,上官朋心中巨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要是敌人,他们这支学员队很可能就被一网打尽了,红军这次派出的,绝对是高手。 两人步伐未停,如同巡视领地的头狼,看似松弛,实则全身肌肉都已悄然绷紧,计算着距离与角度,每一步都踩在进攻的最佳路线上。 他们与各自目标的距离在无声无息间缩短。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学员们偶尔的低语。 十米、五米、三米…… 刘东眼中猛地爆出一缕精光,一声短促而有力的低喝炸响在凝滞的空气里: “干” 声音未落,两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 上官朋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身体重心压至极低,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三点钟方向的那簇“灌木”。他速度太快,带起的风声惊起了几片落叶。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东也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直射八点钟方向的土坑。 那簇“灌木”和那片“泥土”显然没料到袭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上官朋甚至看到那堆枝条后有一双眼睛惊骇地猛然睁大,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的身体重重扑上那个精心伪装的目标,强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瞬间绞缠上去,将对方刚要挣扎的动作死死锁住。 “别动,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了”。 而另一侧刘东也瞬间制服了目标,揪着一个身上插满树枝的人缓缓站起。 两人突然的动作,让空气仿佛被撕裂—— 刚刚还在休憩的学员们猛地一怔,几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片刻前的松弛。 但仅仅是一刹那,昨日遭遇战的硝烟味、肾上腺素飙升的灼烧感还刻在肌肉记忆里,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错愕便被凌厉的警觉彻底取代。 “敌袭?!”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不是疑问,而是警报。 顷刻间,一片急促而利落的金属撞击声炸响——哗啦,咔嚓! ——那是至少五六支冲锋枪几乎同时上膛的声响,清脆、冰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战栗。方才还弥漫着些许懈怠的空气瞬间绷紧至极限。 根本无需命令,队伍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猛地咬合转动起来。 靠近外侧的几名学员瞬间半跪在地,枪托死死抵住肩窝,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迅速而警惕地扫过周围的密林,封锁了一百八十度的扇形区域,眼神锐利,监视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另外几个人则如同梳子一般,猛地散开,压低身体,以战斗姿态猛地撞入最近的灌木丛中。 他们的动作迅猛而仔细,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拨开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搜索着可能存在的第三、第四个潜伏者。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每一次呼吸都压得极低。 尽管枪膛里只是空包弹,但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充满了真实的杀伐之气,没有丝毫折扣。 压抑的喘息声,急促的脚步声,衣物与枝叶的摩擦声,以及那一片黑洞洞的、随时准备喷吐火光的枪口,构成了一幅极度紧张的战地剪影,仿佛下一秒真正的战斗就会爆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刘东和上官朋押着两个“俘虏”站起身,低沉的声音传来:“解除警戒,是红军的侦察兵。” 紧绷的弦这才稍稍松弛,但学员们眼中那战斗的欲望,却久久未曾散去。 那两名被制服的喑哨挣扎着站直,脸上涂满的油彩也遮不住他们又惊又怒的神色。其中那个被上官朋扑倒的,个子稍高的一个,猛地一跺脚,震得身上的伪装枝条簌簌掉落,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火气,低吼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懂不懂规矩,这怎么搞起突然袭击了。” 上官朋松开钳制的手,慢悠悠地后退半步,拍了拍作训服上沾着的草屑和碎叶,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平缓甚至有点懒洋洋地回道: “老班长,别动气。我们是金陵关系学院前来观摩演习的学员队,不是演习部队。” “学员队?”那高个子侦察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的肌肉都气得抖了一下。 另一人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憋屈表情。高个子侦察兵的声音猛地拔高,又惊又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扯什么犊子,不是演习部队跟我们在这儿耍什么幺蛾子?!这他娘的是实战对抗区域,你们……你们这帮学员崽子捣什么乱,这……这算怎么回事,这哪是观摩演习,这是来拆台的吧?” 他气得又狠狠跺了一脚,感觉像是蓄力一击打在了空处,无比的憋闷——居然被一群来“观摩”的学员给无声无息地摸掉两个精锐侦察兵,这跟阴沟里翻船没什么两样,丢人丢大了。 “别说那么多了,现在你是我们的俘虏,带我们去你们的营把吧”,刘东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带你们去营地?你想都别想”高个子似乎被看辱到了,眼中喷着怒火看着刘东。自己被人“俘虏”了已经够丢人的了,这要是再被人押着去营地,那他以后在部队里就别想再抬起头了。 “怎么的,还不服气?”,刘东眯着眼睛看了回去,一副轻蔑的样子。 “艹,小新兵蛋子,我服什么气,我们是没想动你们,这要真是在战场上,你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高个子抱起胳膊昂起头傲然说道。 “嗤……”,刘东一声轻笑,还没等开口,高个子眼神一立“笑什么笑,要不咱们比划比划,你们要是打赢了我,我二话不说,立马带你们去营地”。 “好啊,刘东一听,也立刻来了精神头”,回头一看,后面的学员们也面露喜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刘东,我来”,陈默挤到前面,摩拳擦掌的准备着,在军校的时候这小子擒拿格斗厉害着呢,也算学员中的一把好手。 “好”,刘东笑眯眯的把身子让开。 “来吧,小新兵蛋子,输了可不许哭鼻子”,高个子把身上的树叶和枝条拔掉,露出穿着少尉迷彩服的军装。 “别吹牛逼,试一试就知道了”。 陈默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带着风声直扑对方面门。他动作迅猛,军校里练就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无遗。学员们甚至没来得及叫好—— 却见那少尉不闪不避,只在拳头将至的刹那猛地一矮身。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突然消失,全力出击的拳头顿时落空。他心道不好,却已收势不及。 少尉的动作快得惊人。矮身的同时,他的右脚已经悄无声息地插到陈默两腿之间,左手向上精准地格开陈默来不及收回的手臂,右手顺势抓住他的作训服前襟—— “走你!”少尉低喝一声。 第565章 你这介绍信不对啊 陈默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腾空而起。他在空中挣扎着,试图调整重心,可少尉的狠狠的往下一拽,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下一秒,他结结实实地被摔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嘭”的一声闷响,震起一片碎叶尘土。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 学员们脸上的兴奋表情甚至还没褪去,就瞬间凝固了。林子里一片寂静,只听见陈默摔在地上后忍不住发出的一声闷哼。 少尉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他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陈默,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就这点本事?军校教的那些花拳绣腿,还是留在操场上练着玩吧。” 陈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摔得疼,而是羞愤难当。他撑起身子,却发现刚才那一摔让他竟有些站不稳。 上官朋眉头微皱,刘东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仿佛早就预测到了这一切。 学员们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战场上的格斗与军校操场上的训练,根本是两回事,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人心中都打了退堂鼓。 “还有人不服气么?”,少尉叉着腰十分牛气的问道,目光直瞅向上官明,极具挑衅的样子,毕竟这里他是唯一带军衔的,还是个上尉。 “好,我试试”,上官朋神色凝重的走出来,他也并没有多少把握,但对方出招了,他不接也得接着。 上官朋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他并未像陈默那样急于进攻,而是双臂护住要害,目光紧锁少尉的肩颈——那是发力的源头。 少尉依旧叉着腰,嘴角那抹嘲讽还在,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他看出这个上尉有点东西,至少架势不像学院派那么花哨。 “来了。”上官朋低喝一声,突然进步切入,左手虚晃一招,右拳直冲少尉肋下。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破空声。 可少尉就像早料到了一样,不躲不闪,只是腰腹猛地一收。上官朋的拳头擦着他的迷彩服掠过,只差毫厘。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少尉动了。 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上官朋尚未收回的手腕,身体顺势贴靠,右手闪电般探向上官朋的腰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让人看见一道残影。 上官朋心里一惊,暗道不好,重心急沉,双腿死死钉向地面——他决不能被同样的招式放倒。同时左肘下砸,猛击少尉手臂的麻筋。 “啧。”少尉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似乎有些意外对方的反应,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硬吃了上官朋一记肘击,他扣住腰带的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旋转的重锤,以腰背为轴心—— 上官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旋劲从腰间传来,他那稳扎的马步竟被硬生生撬动!他拼命后仰想要对抗,可少尉的脊背就像绷紧的弹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上演,只是这次主角换成了他。上官朋被整个抡起,视野高速旋转,掠过枯枝、天空、还有学员们惊愕的脸。他试图在空中调整,但少尉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那股巧劲完全破坏了他的平衡。 “嘭!”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落叶再次被震得飞扬起来。上官朋甚至摔得比陈默更重,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了出去,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起来。 少尉依旧站在原地,呼吸略微粗重了一分,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地上一时无法起身的上官朋,摇了摇头: “架势是有了,死力气也够。可惜了,还是不懂怎么使劲。” “唉……”,学员队里一片叹息声,连区队长都不是对手,那根本没有人能制住对方了,看来刚才的突袭确实是对方没想动他们。 “既然这样,那我们可走了,哼”,少尉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不屑的样子十分明显,说完转身要走。 学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去拦好,还是不拦好,就在这时,张小睿横跨一步拦住了少尉“慢走,我们还要再比一场”。 “停,小丫头,我可不跟女人比试,胜之不武啊”,少尉急忙说道。 “女人怎么了,我们不也是军人么”,张小睿双手一叉腰,寒着脸说道。 “军人是军人,但不敢女人动手是底线,也是原则,要不你还是换个能打的男兵吧”,少尉耸耸肩说道。 “那好,让他跟你打”,张小睿伸手一指笑眯眯看热闹的刘东。 刘东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又化开,带着点无奈的意味摊了摊手:“张小睿,你这可是给我找麻烦啊。” “少废话,刘东,你就说行不行?”张小睿瞪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呃,那是行还是不行呢……?”,刘东习惯性的揉了揉鼻子。 少尉上下打量着刘东。这家伙身材不算特别魁梧,站姿甚至有点松散,看不出多少军人特有的紧绷感,倒像是个来看热闹的大学生。但那眼神……那笑眯眯的眼神后面,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 “他?”少尉嗤笑一声,“丫头,你随便指个看热闹的出来,是嫌他摔得不够惨?”他用下巴指了指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揉着胸口的上官朋。 “是不是看热闹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张小睿毫不退让。 刘东叹了口气,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依旧笑着,身上也还是懒散的样子。 “班长,”刘东开口,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既然我们这位女同志点名了,我要是不接,回头怕是没好日子过。您看……咱俩随便过两招?” 少尉眯起了眼睛。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个叫刘东的学员,姿态放得很低,话也说得客气,可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或者犹豫,反而有种……跃跃欲试?但那又能怎样呢,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小子,皮痒了想松松骨?”少尉叉起腰,“行啊,我成全你。别说我欺负你们学员。” “不敢不敢,”刘东笑眯眯地走到场中,与少尉相对而立,“请班长指教。” “来吧”,少尉不丁不八地站着,连个防御的姿势都没摆,根本没把刘东放在眼里。 “哎,这位班长,你都比了两场了,我不想占你便宜,你和那位班长你俩一起来吧,要不然我赢了也胜之不武”,刘东很快把少尉的原话送了回去。 “我俩一起?你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吧?”少尉又重新审视了刘东一下,没看出哪里特别,妥妥的一个学员兵。 “排长,别大意了”,另一位战士上前两步站到少尉旁边,他看刘东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像是装的,生怕少尉阴沟里翻船。 \"好,既然他想挨扁,咱俩就成全他”,少尉见状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少尉和战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发动进攻。少尉一记凌厉的正蹬直取刘东腹部,另一战士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侧后方,双手成爪锁向刘东肩关节。 “啊……刘东小心”,旁边的学员们齐刷刷的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即将被夹击的刹那,刘东突然塌腰旋身,如同泥鳅般从二人攻势的缝隙中滑过。左手闪电般扣住少尉脚踝顺势一带,右手早已候在战士腕关节处,拇指一掐压上尺神经。 “咔嚓”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少尉只觉支撑腿突然酸麻,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向前扑去。战士则闷哼一声,右臂瞬间脱力,擒拿手刚使出半招就被反制。刘东脚步不停,贴着少尉转身,手肘一翻砸在其腰眼,少尉顿时僵直倒地。 战士暴喝左勾拳补救,刘东却不退反进,迎着他拳势贴身上前。左手格挡的同时右手已缠上对方肘关节,身体突然下蹲旋转——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战士抡起,却在对方离地半尺时突然收力,化摔为按,将其反关节压制在地。 战场上短兵相接讲究的就是个快、稳、狠,瞬间已经决出胜负或者生死,那种打来打去互相纠缠的状况基本上不存在。 刘东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呼吸之间,这都是在生死场上厮杀过无数次练出的,比之少尉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两名军人竟像孩童般被先后放倒,场边顿时鸦雀无声,随即一片欢呼声响起,张小睿更是高兴的蹦了起来。 刘东依旧笑着伸手拉两人起身,手在战士的胳膊上一挼一抬,脱臼的关节已然复位。 “承让了,班长。”他眨眨眼说道。 少尉灰头土脸的站起身,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刘东这两下子他是心服口服。技不如人,也是愿赌服输,当兵的人,输也得输的光明磊落。 “我输了,我带你们去营地,不过,我得先看下你们的证件,现在正值演习关键时刻,马虎不得。 “好”,上官朋伸手从挎包里拿出军官证和介绍信一并递了过来。 少尉仔细的看了一下还给上官朋,然后又斜眼瞅了一眼刘东,“小同志,你是从地方考的军校还是部队上?” “班长,我以前是A师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噢,A师的,怪不得呢”,少尉点了点头,A师在前线打过一年,那是从生死场上下来的部队,是真正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的,少尉输的心服口服。 “我们走,前面再有十几里路就到营区了”,少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在了队伍前面。 他带着队伍沿山道行进,林间不时传来布谷鸟的叫声。转过两个弯道,迎面遇上六人组成的巡逻队,带队上士看见少尉立即举手敬礼:\"二排长,这批是?\" \"上边来观摩演习的学员队。\"少尉还礼后拍了拍上士的肩膀,\"你们班的警戒范围推到三号坡了?\" \"是,昨晚刚调整的布防。\"上士好奇地打量学员们,目光在几个女学员身上停留了一下。 又行五里,第二支巡逻队从侧翼桦树林钻出来。这次对方直接枪口下压做出警戒姿态,朝着少尉喊到“口令。\" “山鹰,回令?” \"猎豹!\" 带队班长认出少尉后松了口气,\"排长,这些是?\" \"自己人。\"少尉摆摆手,\"连长在几号点位?\" \"前面岔路口右转两公里。\"班长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蓝军侦察兵摸进来了,刚才营部还通报…...\"说着他又看了看学员队。 少尉神色一凛,转头看了眼上官朋等人\"我知道了,这些人有总参的介绍信,不可能是蓝军的奸细。\" “好”,班长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越靠近营区,哨卡越密集。当终于看见迷彩伪装网下的营门时,学员们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哨兵枪刺上的寒光在夕阳下格外刺目,了望塔上重机枪的枪口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调整着角度。 \"你们就在这等着。\"少尉转身对上官朋说,指了指警戒线外的石墩,\"我得先去向首长汇报。\" “好的”,上官朋答应了一声。 见到了地方,学员们顿时绷紧了神经,有人不自觉地咽口水。队伍里响起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有的学员还不停的搓着手。 上官朋悄悄对众人摆手:\"放松放松,正常流程。\"可他自己的拇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武装带。 唯有刘东歪靠在一棵白桦树下,随手揪了根草茎叼在嘴里。他眯眼打量着营区西南角的机枪阵地,突然轻笑一声——那处伪装网有个角度破绽,若是夜袭根本瞒不过老手的眼睛。 \"你倒是沉得住气。\"上官朋凑过来低声道。 “那还能怎地,这要是真的乔装打扮深入到敌人的营区,就你们那样早让人发现破绽了”。刘东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学员们说道。 “这不都是刚出校门么,哪经历过这个,不都是在磨炼中成长起来的么”,上官朋为学员们辩解道。 正说着,回去汇报的少尉带着几个人从营区里走过来,身后跟着的是个两杠三的上校。 “上官队长,这是我们政治部张主任”,少尉一指身后的上校介绍道。 上官朋立刻立正敬礼,“主任同志您好,金陵关系学院学员队观摩演习前来报到”,说着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演习都开始两天了,你们观摩演习怎么才来?”上校接过介绍信仔细的看了起来。 “上校同志,我们是拉练过来的,途中遇到事情耽搁了”,上官朋朗声答道。 “噢,这样啊,咦,小同志,你这介绍信不对啊!”,上校一皱眉说道。 第566章 无功而返 上校接过介绍信,指尖在落款处的红色印章上轻轻摩挲,眉头微微蹙起。 “小同志,你这介绍信不对啊”上校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审视。 上官朋心里一惊,但还是面不改色的问道“首长,怎么不对?” “按照惯例,这种规模的跨军区演习观摩,都是由榕城军区作训部批准接入,流程也就完备了。” 他用手指弹了弹手中的信纸,发出轻微的脆响,“可你们这份……直接来自总参的介绍信?这规格,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学员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上官朋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军姿依旧挺拔:“报告首长,这是学院统一办理的手续,具体流程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只奉命持此函件前来报到,接受部队领导安排。”他的回答把缘由直接推到了学院。 上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变得更加深邃,像是在评估每一个字的分量。“总参的介绍信,自然没问题,畅通无阻。”他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却又追加了意味深长的一句,“只是有点意外罢了。看来总部首长对我们这次小打小闹的演习,格外关心啊。” 他的视线再次掠过学员队伍,在那略显不安的年轻面孔和过于正式的介绍信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还是合上了介绍信。 “行了,既然手续齐全,那就按流程办。”上校终于将介绍信对折收起,塞进了口袋,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一路拉练辛苦。王排长,”他转向一旁的少尉,“先带学员们去后勤处,安排两个帐篷安顿,洗漱休整一下。” “是”少尉立正领命。 “总参的批文……观摩演习……这配置,是有点意思。”张主任笑着摇了摇头。 紧张的气氛看似解除,但上校最后那句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低语,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所有学员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这边安排学员们住宿,那边张主任转身回到了指挥部。 指挥部内的气氛很紧张,与外面的春日暖阳截然不同,这里只有电台电流的嘶嘶声、电键敲击声和压低的、语速极快的指令声,交织成一种高度紧张的韵律。 一张巨大的演习区域沙盘占满了半个屋子,红蓝两色箭头犬牙交错,不断变动。 站在地图前的,是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一手拿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的手指急促地在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来回点划。 “命令红军第三装甲营,不惜代价,给我拿下蓝军734高地!告诉他们,拿不下,就别给我提什么‘钢铁洪流’的称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旁边一名少校参谋立刻对着自己的对讲机重复命令,语速快得像射击。 大校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眼神锐利地扫过地图上另一个正遭受蓝色箭头猛烈冲击的区域。 “发现蓝军电子对抗强度异常?哪个频段?……全面压制我方通讯频率?他们哪来这么强的电子干扰力量?侦察部门事先为什么没有预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帐篷里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度,几个正在操作的参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猛地捂住话筒,转向另一边正在快速分析数据链信息的中校:“李副团长,立刻派侦察连出动,查出蓝军配属的电子对抗单位编制。我要确切数据,五个小时内。” 这时,张主任轻轻走到大校身旁,没有立即打扰,只是静立等待。大校用眼角余光瞥见他,快速对电话里说了一句:“按第二预案执行,优先保障通讯链路,必要时启用备用频率,执行!”说完,他啪地挂断电话,目光转向张主任。 “老张,什么事?你不是去接人了么?”大校的语气直接而急促,显然眼前紧张的战局才是他关心的全部。 张主任立刻上前一步,将那份已被对折的介绍信递了过去,低声道:“旅长,人接到了,是金陵关系学院的学员,说是来观摩演习的。只是……这是他们带来的介绍信,您过目。” 大校接过介绍信展开,目光迅速扫过内容,当落到“总参”的红色印章上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焦灼和凌厉并未减少,反而掺入了一丝深沉的审视。 “总参直接签发的?”他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是的”。 大校冷哼一声,将介绍信拍在旁边的指挥台上:“总部首长日理万机,倒是对我们这边陲地带的师级对抗演习这么上心?还特意派一群学员来‘观摩’?” “没准上面有他们的打算,听说要进行军改了,是不是要把这些大学生充实到一线部队?”张主任细声慢语的说道。 “也许吧,这些都是本科生,可比那些中专大专的金贵的多了,下到部队就是中尉,起点蛮高的”,大校沉思了一下说道。 “那旅长,怎么安排他们?” “先让他们在这住下,明天让他们跟着部队上山挖战壕,既然是观摩学习就让他们上一线部队,我看看这是一群少爷兵还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是,旅长”,张主任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哎,对了,张主任,联系一下金陵关系学院核实一下这伙人的身份,我这心里老没底,别是蓝军派来的奸细,大半夜的再把我这指挥部端了……”,大校皱着眉说道。 “好的旅长,我让警卫在他们住的地方加双岗,晚上严禁外出,咱得防着点”,张主任也点头说道。 那边的帐篷里,刚安置好的行军床铺排列整齐。学员们正整理着内务,低声交谈,气氛稍显放松,却仍带着初来乍到的拘谨。 上官朋凑到正在抽烟的刘东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刘东,那介绍信……来头是不是确实大了点?连那位上校都明显顿了一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之前面对审查时的镇定自若已经褪去。 刘东耸耸肩“来头大也没有办法,我只见过这个,榕城军区的公章我也没有见过”。 “就怕被人识破了,把咱关起来,那就糗大了”上官朋严肃的说道。 “咱们啊,现在就揣着这尚方宝剑,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任务是渗透侦察,把该看的‘看’到。至于别的……”他瞥了一眼帐篷外面站岗的士兵身影,“做好万一被人戳穿了,就地‘突围’的准备”。 “也只能这样了”,上官朋点了点头。 晚饭后,指挥部的喧嚣稍歇,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参谋们低沉的交谈声在帐篷里回荡。张主任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仍在沙盘前凝神思索的大校。 “旅长,”张主任轻声唤道,待大校抬起头,他才继续汇报,“已经按您的指示,联系过金陵关系学院了。” 大校转过身,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怎么说?” “核实过了,这批学员的身份是真实的,确实是学院派出来参加毕业实习的。”张主任语气平稳,但措辞谨慎,“院方确认了他们的学籍和此次外出实习的安排。” 大校的目光锐利起来:“实习内容?他们来我这野战部队观摩什么?学院那边怎么说?” 张主任微微摇头:“具体实习内容,院方……语焉不详。只说此次实习涉及综合实践锻炼,由总部相关部门统筹,细节未予透露。 “总部统筹?神神秘秘的……”大校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的边缘。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身份没问题,不是蓝军的人就行。学院要搞什么名堂,我们暂且不管。上面的事,有时候问多了反而麻烦。” “是,我也是这个看法。”张主任附和道,“只要根子正,不是来捣乱的,安排在旅里观摩学习一阵,倒也无妨。” “嗯,”大校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安排好人盯着的岗哨不变,既然身份没问题,生活上照顾好,但该有的防备不能松懈。明天一早,按原计划,让他们跟部队上山,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野战部队!” “明白,旅长。”张主任应声,见大校没有其他指示,便悄然退了出去。 午夜时分,除了门口坐班的学员,帐篷内鼾声此起彼伏。 刘东悄然睁开眼,在黑暗中捅了捅身旁的陈默。待陈默警觉地转头,刘东小声地说“走,出去转转。” “嗯”,陈默麻溜的爬了起来,因为害怕露陷,全队都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所以所有人晚上都是穿着衣服睡的觉。 两人声地坐起。 刘东率先摸到帐篷后方,手指在帆布接缝处摸索片刻,轻轻掀起一角——这里正好是灯光死角,且处于两个固定哨视野的夹缝中。 浓重的夜色如墨般泼洒在这片区域,连哨兵的身影都融化在模糊的黑暗里。 “小心点……”,上官朋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刘东轻轻的嗯了一声。 上官朋知道两人是去刺探情报,悄然的移到门口观察着哨兵的动静。 “跟着我。”刘东小声的说道。 他率先俯身趴下,颀长的身躯紧贴地面,像蛇一样滑出帐篷。陈默紧随其后,胸口能感受到草叶的湿润和泥土的凉意。 两人一前一后,用肘部和膝盖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向帐篷外围蹭去。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作训服,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瞬间便被夜风吹散。 每一次移动都极尽缓慢,刘东的双眼始终锁定远处哨兵隐约的轮廓,根据其站立方向微小移动调整着爬行的节奏。 陈默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混合着远处不知名虫鸣的节奏,虽然知道不是在真正的敌营,但那份紧张和刺激依然很真实。 其实刘东完全是为了带一带陈默,要不然就他自己的话会更轻松。 两人屏息凝神,紧贴地面移动,终于蹭出了哨兵的视野范围。 他们迅速翻滚,隐蔽在一个不大的、长着几丛枯草的土包后面,暂时脱离了被直接发现的危险。 冰凉的泥土气息和青草气息钻入鼻腔。陈默剧烈的心跳稍缓,他侧过头,几乎将嘴唇贴到刘东的耳朵上,气声问道:“现在去哪?” 刘东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着营区的轮廓,头也不回地同样用极低的气声回答:“当然是指挥部。” 陈默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他压低声音:“大哥,我们到这破地方连十米远都没走出去过,放眼望去全是帐篷,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哪顶是指挥部?” 刘东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指向营区深处一个隐约的方向:“看那边,仔细看。” 陈默顺着他的指引眯眼望去。起初并未察觉异常,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区别。在那片区域,好一顶较大的帐篷,里面依然透露出亮光”。 “确定那里是指挥部?”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有天线……,”刘东的嘴角在黑暗里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天线又多又密的地方,九成九就是指挥部。走,过去看看。” 两个人悄悄的趴在地上慢慢的往那边爬,可是爬到一半却再也不敢爬了,因为帐篷的四个角落里全都有哨兵在执勤,防守的非常严密。刘东肯定这里还有暗哨,但天色太黑,一时之间也发现不了。 “刘东,这防守的够严密的啊,怎么办?”陈默悄悄的问道。 “怎么办?撤回去呗,至少知道这里是指挥部了,你没看见那帐篷顶上扯着的天线么”,刘东一边小心的往回爬一边轻声的说道。 “无功而返”,陈默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两个人贴着草地慢慢的往回爬去。 眼看着快爬回到帐篷后面,两个人愣住了。 第567章 集体闹肚子 眼看着快爬回到帐篷后面,两个人愣住了。 土包后的阴影里,赫然多出了两个挺拔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们持枪的轮廓,与帐篷前原本的两名哨兵形成了完美的夹角—— 四人如同无声的棋盘上的棋子,恰好将这两顶帐篷严密地封锁在视野中心,再无死角。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他们之前爬出时,明明只有正面两个哨兵,现在怎么突然多出两个。 刘东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发现人影的瞬间,他猛地按住陈默的背,手一发力,两人同时将身体死死压向地面,屏住呼吸,利用那几丛枯草和微弱的地形起伏隐藏起来,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微凉的夜风似乎都凝固了。那两名新增加的哨兵沉默地伫立着,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张无声的大网,彻底封住了刘东和陈默退回帐篷的路径。 陈默用极细微的动作偏过头,眼神投向刘东,里面写满了“怎么办?”。 刘东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快速扫视着周围。退回帐篷已不可能,原地久留更是危险,天就要亮了,每多一秒,暴露的风险就成倍增长。 帐篷内的上官朋自打两人走后,便没再躺下,表面平静地坐在马扎上,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捏着作训服的衣角,几乎要捻出一个洞来。 外面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两人却如同被黑夜吞噬,毫无声息。 突然,帐篷帘被掀开一道缝隙,一个坐班换岗回来的学员迈步走进来,低声抱怨着:“……邪门了,外面怎么又加了俩岗?四角站桩,这是把咱们当奸细了,这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这句无心之语像一根冰针,瞬间刺入上官朋的耳中。他猛地抬头,心脏几乎骤停。 “又加了两个哨兵,而且还是在帐篷后面?!”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刘东和陈默出去时只有两个哨兵,他们计划中的撤回路线也是基于此。如今突然增加一倍的人手,形成了毫无死角的交叉视野,那两人……岂不是被彻底堵死在外面了? 他们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还是正被困在某个角落,进退维谷? 上官朋的掌心瞬间沁出冷汗,他几乎能想象出刘东和陈默在黑暗中紧贴地面、面对突然出现的哨兵时那份惊悸与紧张。 他自己这边的压力也陡然剧增——如果那两人暴露,被野战部队发现破绽,他们这个学员队也算是要“全军覆没”了。 他坐不住了,起身假装活动手脚,踱到帐篷门口,借着假装活动身体的样子向后面瞥了一眼。月光下,那新增的两个黑影如同铁钉般焊死在帐篷后方,姿态警惕,毫无松懈的迹象。 刘东两个人退回的路被彻底锁死。怎么办? 上官朋的脑子飞速旋转,各种念头杂乱碰撞,却又一个个被否定。强冲不行,声东击西?动静太大,更容易暴露所有人。原地等待?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一旦天亮,藏在外面的两人将无所遁形。 正急的焦头烂额之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想到这他一扭身,回到了帐篷内,借着黑暗的掩护,用极低的声音,挨个每一名学员。 “醒醒,都醒醒,出状况了,别出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紧迫感。 学员们都是和衣而睡,他们这也算“深入虎穴”了,早就有开溜的打算。 上官朋这么一叫,瞬间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十几颗脑袋很快从各自的铺位上抬起,无声地凑到了上官朋周围,在黑暗中形成一团紧张而沉默的阴影。 “听我说,”上官朋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刘东和陈默被堵在外面了,后面多了两个哨兵,回不来了。天快亮了,必须制造混乱,把他们接应回来。” “区队长,你说怎么办?”一名学员问道。 黑暗中,只能听到一片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计划是这样……”上官朋言简意赅地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十几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迅速领会了意图,并有人小声补充了一两个细节。 短暂的嘀咕和点头后,计划迅速敲定。 不一会,靠近帐篷门口的一个学员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呻吟:“唉哟……哎哟喂……”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引人注意。他捂着肚子,蜷缩着身体,痛苦地翻了个身。 紧接着,他猛地坐起,嘴里吸着凉气,手忙脚乱地摸索着穿上鞋子,跌跌撞撞地就掀开帐篷帘冲了出去。 坐班的学员就在帐篷旁边,另外一边是几个女学员的帐篷,而哨兵则在帐篷外面二十米远的地方。 听到这边的声音,哨兵立刻压低声音喝问:“干什么去?!” 那学员脚步不停,一边小跑一边回头,语气急切又痛苦:“不行了不行了!坏肚子了,憋不住了!厕所!厕所!” 简易厕所的方向正在帐篷区的左面,大概有一百米,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人有三急,这是谁也挡不住的,何况哨兵自己也是要上厕所的,贵为部队首长甚至地方高官也都和普通人一样。 所以哨兵并没有任何怀疑,看了一眼便转了过来。 帐篷内,所有人都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第一步成功了。 过了好几分钟,那个学员才捂着肚子往回走,正当哨兵的注意力稍有松懈时,又一个学员捂着肚子冲了出来,表情、动作、甚至呻吟声都与前一个如出一辙。 “哎哟……我这肚子也疼上了,等等我!”他喊着,也朝着厕所的方向奔去。 哨兵再次出声询问,得到同样的回答“坏肚子,憋不住了!”,看着又一个跑向厕所的背影,哨兵眉头皱起,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这种情况似乎又……合情合理? 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三个、第四个学员接踵而至,仿佛约好了一般,一个个都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冲出帐篷,目标明确地奔向厕所。 帐篷帘子被不断掀开又落下,人影穿梭不停,原本寂静的营地边缘,顿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肠胃危机”而显得有些忙乱和滑稽。 哨兵们,包括帐篷后方新出现的两人的注意力被这不同寻常的、接连不断的“跑肚拉稀”现象牢牢吸引了过去。 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在帐篷和厕所之间来回移动,交叉监视的完美格局,在某种程度上被这种看似合理实则诡异的“人流”打破了。 就在这时,上官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强忍不适和一丝恼怒的表情,猛地掀开帐篷帘,大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跑向厕所,而是直接走向最近的那个正面哨兵,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虚弱。 “同志,这肯定是晚饭有问题,你看看,这都第几个了?集体坏肚子!这谁受得了?赶紧去跟上面反映一下,去卫生院给我们拿点药吧!再这么下去,没法弄了!” “好,我立刻去卫生院汇报,让他们派医生过来”,哨兵匆忙说道,然后向营区中央跑去。 刘东和陈默伏在黑暗处,将帐篷前的混乱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弧度——这一定是上官朋策应两人想出的办法。 眼见哨兵的注意力已被接连奔向厕所的人流彻底搅乱,甚至有一人已匆匆离去求援,他们知道时机已到。 “走。”刘东低语一声,两人如同贴地的壁虎,利用地面起伏和远处灯光投射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营区边缘的厕所方向匍匐前进。 他们小心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枯枝,动作缓慢而稳定,每一次移动都预先观察,确保没有视线投向这个方向。 接近厕所区域时,人声变得清晰。那里果然乱成一团,等待如厕的人们捂着肚子,低声呻吟或抱怨,脚步声杂乱不堪。 随即,两人几乎是同时弯下了腰,捂住了肚子,脸上瞬间挤满了痛苦不堪的表情,迅速的钻入了几个在门口等待的学员中。 一见两人回来,大家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互相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呃……”刘东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不行了……快……”陈默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急。 随即两人朝着帐篷的方向往回走去,“怎么回事……今晚吃错什么了……”刘东有气无力地向陈默搭话,演技逼真。 陈默苦着脸回应:“谁知道呢……哎哟……真是要了命了……” 上官朋一直就站在帐篷门口,看到两人回来,几个人相视一笑,而这时候哨兵也领着卫生院的医生匆匆而来。 “同志们怎么样了,是不是食物中毒?”医生匆忙的问道。 “没事了大夫,应该是我们昨天在山上灌的泉水有问题,不会是食物的事”,上官朋自然不会把问题推到晚饭上,相同的食物别的连队战士吃了就没事,偏偏学员队就不行,那一定是有什么蹊跷了。 “不是食物就行,我带了药你快给同志们发一下,另外要记得野外用水一定要烧开,不能直接喝”,大夫认真的叮嘱道。 “好的,大夫,谢谢您了”,上官朋接过药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卫生院的大夫。 “怎么样刘东,有什么收获?”他低声问道。 “除了确定了指挥部的位置别的没什么”,刘东淡淡的答道。 “还有两天的时间呢,别着急,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现在接着睡觉”,上官朋看了看表还能睡两个小时,赶紧让刘东他俩休息。 早上的时候,学员们围坐在几处简易灶台旁,捧着热气腾腾的碗,小声交谈着。上官朋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政治部张主任笑眯眯的从远处踱步而来。 “上官队长,听说昨晚有点小状况?”张主任走到上官朋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目光扫过正在吃饭的学员们,“是不是有几个闹肚子了?” 上官朋立即起身,敬了个礼:“报告主任,已经处理好了。卫生院的大夫来看过,发了药,嘱咐我们注意饮食和用水卫生。” 张主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语气变得严肃:“一定要重视,野外条件下,饮食安全不是小事,尤其是水源——必须烧开,绝对不能喝生水。”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越过上官朋,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仿佛在权衡什么。 片刻沉默后,他转回目光,声音压低了几分:“上官队长,情况有些变化。”他上前一步,靠近上官朋,继续说道:“刚接到指挥部的通报,蓝军很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对这一带发起突袭。我们原有工事还不够完备,山上几处关键位置的战壕必须加紧挖掘。” 他拍了拍上官朋的肩,语气缓和却不容拒绝:“你们这批学员虽然是来观摩的,但也是时候体验一下实战背景下的保障任务了。能不能带着他们上山,协助工兵连挖战壕?——也算间接参加演习了。” 上官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个立正,声音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主任,我们随时待命!” 张主任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次却带着几分赞许和信任:“好!就是要这样的劲头。注意安全,随时保持通讯。具体位置和任务要求,待会儿我会让作战参谋送过来。” 说完,他冲上官朋点了点头,又笑眯眯地朝几个望过来的学员挥了挥手,这才转身朝指挥部方向走去。 “搞什么,咱们可是来观摩演习的,属于客人啊,让咱们住帐篷不说,还得给他们出劳工?”一个学员嘟嘟囔囔的说道。 “刘东,你怎么看?”上官朋现在无比信任刘东,这小子有勇有谋,还跟总参的首长有联系,问他准没错。 “能怎么看,执行命令呗”,刘东无奈地摇了摇头。 “咱们时间有限,还有两天一夜,如果被钉在这挖战壕,还搞什么情报?”上官朋有些急了。 “怕什么,不行晚上把他指挥部端了”,刘东语出惊人的说道。 第568章 让他们院长亲自来领人 上官朋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一把拉住刘东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人往旁边僻静的角落快走了几步,声音又急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祖宗,你小点声,端指挥部?这种话也敢乱说!” 他紧张地四下瞟了瞟,确认旁边的哨兵没有注意他们才继续,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咱们是观摩学员!说难听点就是来看热闹的‘客人’,人家能给你帐篷住已经是破例了。你还想端人家指挥部?那是演习部队干的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越说越急,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再说了,你睁眼看看,这方圆多少部队?指挥部那是心脏地带,警戒得多严?就算……就算走了天大的运让你得手了,之后呢?咱们这几个人,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啊!这不成自投罗网了吗?到时候怎么收场?挨处分都是轻的!” 刘东看着上官朋急头白脸的样子,非但没紧张,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里带着点玩味,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他任由上官朋抓着自己的胳膊,压低声音,不紧不慢地说: “上官队长,你想想,如果……我说如果,现在不是演习,而是真的战时。我们接到的‘死命令’就是获取那份关键情报,一切阻碍这个目标实现的,是不是都该被扫除?” 他眼神里突然闪烁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谁还管你是客人还是主人?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真的战斗中,为了完成任务,有时候就得‘不择手段’。 端掉指挥部,制造混乱,或许就是我们获得情报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上官朋依旧震惊的表情,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当然啦,现在是演习,肯定不能真那么胡来。但这思路……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上官朋听完,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眼睛瞪得溜圆,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仿佛被刘东这天马行空又带着几分狠厉的想法彻底震住了。 “上官队长……”,两人正小声的嘀咕着,指挥部的一个中尉拿着几张纸走了过来。 “在呢”,上官朋甩掉刘东的胳膊连忙迎了过去。 中尉将手里的几页纸递给他,语气公事公办:“我们首长说观摩演习的学员也需要体验实战氛围。 上级安排下来了,你们挖设单兵掩体和散兵坑的位置定在了前面一公里处的314高地侧翼。 这是工事构筑的具体标准和要求,深度、宽度、防护朝向都有规定,必须严格按照图纸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会儿旅属工兵连会派一个班长过来带你们过去,那边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抓紧时间,在天黑前要初步形成防御雏形。” 上官朋接过那几页纸,触手是粗糙的纸张,上面画着清晰的工事示意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他快速扫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这工程量可不小,看来今天有的累了。 但他脸上丝毫未露,反而挺直腰板应道:“是,明白。保证按时按标准完成任务,谢谢中尉同志。” 中尉点了点头,敬了个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上官朋这才低头仔细看了看图纸,随即苦着脸看向旁边的刘东,把图纸朝他示意了一下:“喏,正经活儿来了。还想端指挥部?先想想怎么把这‘一公里’外的战壕挖明白吧,我的祖宗。” 刘东“噗嗤”一乐,“挖个战壕又不是难事,干”。 刘东那声“干”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一阵扎实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上士迈着标准的行军步朝他们走来,他利落地在上官朋面前站定,敬了个礼: “报告上官队长,旅属工兵连一班班长,赵猛,奉命带领观摩学员队伍前往314高地作业区域。” “赵班长,辛苦你了。”上官朋回礼,心里暗自庆幸来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分内事。同志们请跟我来。”赵猛话不多,做事雷厉风行,转身站在一旁准备前头带路。 列队,准备出发”,上官朋发布着命令。 学员们事先早有准备,除了内务以外,冲锋枪和其他的杂物都带在了身上,有的人甚至还带着背包绳。 准备完毕,一行人跟着赵猛班长,离开了营房区域直奔施工地点。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爬上一段山坡,绕过一片小树林,314高地的全貌便展现在眼前。 只见高地正面坡面上,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上百名士兵正挥动着铁锹和镐头,泥土飞扬间,一道道战壕的雏形正在迅速形成,口令声、工具的碰撞声、偶尔夹杂着的号子声隐约传来,弥漫着紧张的临战气息。 与他们那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猛带着他们绕过高地正面,来到了相对僻静的侧翼。 一片空旷的坡地上,整齐地堆放着两堆工具——铁锹、十字镐,还有几把测量用的标尺和线绳,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赵猛停下脚步,指了指这片空地,声音洪亮而清晰:“上官队长,就是这里了。按照图纸要求,这一片区域需要构建十二个单兵掩体,并用交通壕连接起来,重点是封锁侧翼通往高地顶端的这条小路。 工具都在这儿,标准和要求图纸上都有,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可以问我。我就在这边协调,你们可以先开始平整场地和划定位置。” “好,我们立刻开始”,上官朋一挥手,学员们立刻散开,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区队长,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我出去转转”,刘东装模作样的干了一会说道。 “穿我的干嘛?”上官朋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我这红肩章太显眼,到哪都不方便”,刘东一指自己肩膀上的学员肩牌说道。 “好”,上官朋略一思索也明白了,把身上的衣服脱给了刘东。 刘东沿着初步成型的交通壕缓步走着,不时停下来假装整理工具或观察进度,工地上乱哄哄的也并没有人注意他。 他发现大部分工程都集中在正面坡面,侧翼除了他们这支学员队,只有零星几个小组在作业。 越过一道缓坡,施工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刘东钻进高地后方的一片杉木林,他放轻脚步,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的异样震动——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金属碰撞声,不同于铁锹挖土的清脆。 循着声音深入树林约百米,树木逐渐稀疏,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伪装网巧妙覆盖的林间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炮兵阵地的雏形。八门披着迷彩的牵引式榴弹炮呈半圆形布置,炮口指向山的另一边。 而旁边,十几名炮兵官兵正在紧张地进行阵地巩固作业。 看到这,刘东悄然返回,炮兵阵地可是防守的重点,逗留时间久了很容易让人把他当成蓝军的探子。 而指挥部内,大校旅长正铁青着脸听着手下参谋的汇报“报告旅长,装甲步兵营冲击失利……蓝军预设的反坦克雷场比侦察报告的扩大了至少一倍,加上侧翼突然出现的加强火力点,我们损失了十一辆坦克,其中七辆“完全损毁”……”作战参谋的声音在迷彩帐篷里发颤,沙盘旁的红方军官们鸦雀无声。 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男人猛地将手中的笔掼在沙盘边缘,清脆的碎裂声让所有人脊背一僵。 “扩大了一倍?侦察连是吃干饭的吗?反复三次接近那片区域,反馈的分析报告都说‘无明显变化’!现在你告诉我蓝军悄无声息布设了扩大一倍的雷场?” 旅长王志军的指节叩击着沙盘台面,咚咚作响,“十一辆坦克,还没摸到蓝军主阵地就报销了一个装甲连。” 他猛地转身,作战服肩褶拧成了深深的沟壑:“炮兵呢?我们的炮火覆盖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没有为装甲集群开辟足够宽的安全通道?” “旅长,炮群按计划进行了四十分钟火力准备,但蓝军在高地反斜面布置了大量假目标和诱饵,我们的首轮打击效果评估……存在重大偏差。”作战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他们电子对抗部队实施了强烈干扰,校射时我们与炮兵指挥失联……” “偏差?干扰?失联?”王旅长气极反笑,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从侦察到电子战,再到火力评估,我们像瞎子一样被蓝军牵着鼻子走,这是演习!如果是实战,现在整个装甲突击群已经葬送在我手里了。” 这时,一个参谋匆匆走来,“报告”。 “说”,王旅长连头也没回。 “旅长,榕城军区转发的总参训练部的传真电文”。 “什么内容?”大校旅长沉声问道。 “关于开展春季百日大练兵的标准的重要指示”,参谋朗声说道。 王旅长接过传真电文看了一会,随后对帐篷内的军官们淡淡的说道“总参对具体的训练标准有了很大改变,我们不能再墨守成规了,得改变、创新……”说到这他看到传真文件后的总参公章停了下来。 王旅长盯着传真文件末尾那枚总参公章,眉头越拧越紧。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这公章看似规整,纹路清晰,却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帐篷里一片寂静,军官们都屏息等待着旅长的下一步指示,却见他拿着电文神色陡然一变, “等等……”王旅长低声自语,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来了!就在昨天,旅里接待了关系学院来的一批观摩演习学员,他们的介绍信上,就盖着总参的公章。那封介绍信此刻应该就在……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帐篷内的沉寂:“张主任,昨天关系学院学员队带来的那封介绍信呢?立刻找出来,马上。” 张主任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旅长铁青的脸色和不容置疑的语气,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去取。”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帐篷。 等待的几分钟里,帐篷内的气氛几乎凝固。王旅长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份传真,军官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询问。 不一会儿,张主任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旅长,介绍信在这里。” 王旅长几乎是一把夺过那封介绍信,将介绍信和传真电文并排摊在桌面上,所有军官都不自觉地围拢过来。 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公章并排呈现在众人面前,只不过介绍信上的是鲜红的,而传真件上却是黑色的。 “看出问题了么?”旅长问道。 “没有”,众人摇头。 “哼”,王旅长闷哼了一声。 “看到了吗?”他的手指在两枚公章间来回移动,声音冷得像冰,“传真上的这枚,比介绍信上的小了一圈。虽然差别微乎其微,但绝对小了一号,要不然我今天看这份电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经他这么一指,众人仔细对比,果然发现传真上的公章直径略微小了一些,印章边缘的纹路也略有不同,不并排对比根本难以察觉。 帐篷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作战参谋失声惊呼:“这、这是伪造的?可这是榕城军区转发过来的啊,不可能有假。” “哼,军区转发过来的自然不会有假,那么假的还能会是哪个?”王旅长沉声说道。 “这么说介绍信是伪造的?”张主任又拿起介绍信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啧啧”两声说“这伪造的还真像,难道他们是蓝军的奸细。哎不对呀,核实过,他们学员的身份是真的啊”。 王旅长“呯”的一拍桌子,震得沙盘上的小旗簌簌抖动:“我不管他们是哪方面的。胆敢用这种手段摸到老子眼皮底下——张主任!” “到” “立刻让一营派两个连上去,把他们给我围了,先把械缴了,动作要快,架势要足。”王旅长眼中寒光凛冽,“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钻到我的肚子里,缴械之后,直接联系金陵关系学院,我让他们院长亲自来领人!” 第569章 先抓了再说 “是”张主任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王旅长突然又叫住他,补充道:“记住,对方毕竟是军校学员,控制时注意分寸,除非对方抵抗,否则不许动粗。但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里不是他们玩过家家的地方。” “明白!”张主任快步冲出帐篷。 帐篷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王旅粗重的呼吸声。他再次低头凝视着那张介绍信,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伪造上级命令,擅闯演习区域……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站在角落一直沉默的作训科长周锐微微皱起眉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地开口:“旅长,我记得……军里的技术部今年是不是申请了一项关于‘战场欺诈与反制’的作战研究课题?还请求各部队在日常训练中配合数据采集……他们会不会……” “哼,不管那些,先抓了再说”,王旅长背负双手仰头望着帐篷的顶部。 刘东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从高地反斜面的灌木丛中探出头。 刚才离开炮兵阵地后,他又借着地形掩护,在红军的防御区域内四下转了转,将几个主要支撑点和重火力位置默默记在心里。 此刻,他伏在这处视野极佳的高地上,四下里观望,准备进一步确认远处蓝军可能运动的路线。 山风掠过,带来一丝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四周除了远处士兵作业的声响,显得颇为平静。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眼睛里猛地闯入了不寻常的景象——山脚下,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以极快的速度、利用地形交替掩护,分别从左右两侧向着他所在的这片高地扑来。 动作干净利落,战术动作纯粹,绝非普通巡逻队。 刘东的心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蓝军的特种分队摸过来了?渗透得这么深?要端掉这个高地? 他下意识地伏低身体,几乎要发出警报。但紧接着,他发现了更令人困惑的情况 ——山下正在挖掘战壕、构筑工事的红军工兵连士兵,虽然看到了这两支迅猛突进的队伍,却并没有出现任何骚乱,甚至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腰好奇地张望,还有人似乎和带队的人远远打了个招呼。 不是蓝军。 是红军自己的部队。 那他们这是……?目标是什么?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刘东。 这两支队伍进攻展开的队形、推进的方向,精准地封堵了高地上所有可能的下山路径,其包围合围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而这片高地上的侧翼,除了几个散兵坑和观察点,此刻就只有……他们这些个刚刚抵达的“观摩学员”! 难道是冲我们来的?! “暴露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翻身而起,像一头受惊的猎豹,不再做任何隐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几十米外学员们正在“帮忙”挖掘战壕的位置。 他一边狂奔,一边用压低了却足够清晰的声音急吼:“区队长、陈默,跑!快跑!暴露了,跟着我。” 几乎就在刘东飞奔而回的同时,战壕那一名伪装成摆弄测距仪、实则一直负责外围警戒的学员猛地打了个尖锐的呼哨,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最高警报信号。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刚才还显得有些“磨洋工”的学员们反应快得惊人! 只听一阵“哐当”乱响,十几把工兵锹和十字镐被瞬间扔在泥土里。刚才还弯腰撅臀的学员们如同弹簧般直起身,眼神里的散漫顷刻被锐利和警惕取代。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伸手就抓起了一直放在旁边的冲锋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刚才还是一片施工场地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支反应迅捷、准备突围的战斗小组。 “刘东,什么情况?”上官朋低吼着问,人已经紧贴到刘东身边。 “红军围上来了,两边合围!冲我们来的。”刘东语速极快,脚步不停,直接掠过战壕,向着高地另一侧植被有些稀疏的地方冲去,“这边,快!” 在山顶的时候刘东就观察过,那里是一条一人多深的暗沟,是山上的雨水长年冲刷而成,一直蜿蜒到山脚下,是唯一可以逃跑的路线。 刘东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纵身滑入那条陡峭的雨水冲出的山沟。 其他学员更是心领神会,根本不用催促,一个接一个如同下饺子般,或是蹲身下滑,或是干脆直接屁股着地,脚蹬手刨飞快地向下出溜。 泥土和碎石被他们带得哗啦啦往下滚落,这条干涸的河道瞬间成了他们高速撤离的滑梯。 几乎就在最后一名学员的身影消失在沟口的灌木丛中的下一秒,红军两个连的士兵已经从两侧迅猛有力地冲上了高地侧翼,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指向预期中的目标区域。 然而,预想中的对峙或混乱没有发生。 带队的一连长扑到刚才学员们作业的位置,只看到一地狼藉——十几把工兵锹和十字镐被随意丢弃在刚挖了一半的战壕里,泥土新鲜,人却踪影全无。 “报告。目标消失。”一个班长快速搜索后报告。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连长低骂一声,立刻意识到对方绝非普通学员。他一个箭步冲到高地边缘,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下方。 果然,在对面山林的边缘,几个敏捷的身影一闪而没,迅速融入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他们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充分利用了地形的遮蔽。 一连长猛地缩回头,对着身后的报务员吼道:“快。向指挥部报告,目标已察觉并逃脱,正沿无名沟向五号地区方向逃窜,我部立即展开追击,请求前方进行拦截。” “是”报务员立刻蹲下,开始呼叫指挥部:“洞幺洞幺,这里是山鹰,目标逃向五号地区,重复,目标逃向五号地区,我部正在追击,请求拦截”。 王旅长接到报告竟然笑了,“这帮小兵崽子倒挺鸡贼,溜的倒挺快,我看他们能跑哪去,再出动两个连彻底封锁五号地区。 这时,一个作战参谋忽然猛地站起身,拿着步话机,声音急促地喊道:“报告旅长,紧急情况,蓝军约一个摩托化步兵营的兵力,正利用地形掩护,从左翼青龙山方向高速向我指挥所侧翼迂回。” 指挥部内轻松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王旅长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身体前倾,目光如电般扫向参谋所指的沙盘区域。代表蓝军部队的多个蓝色箭头正形成一个钳形攻势,凌厉地刺向红方防线的软肋。 “好家伙,声东击西?用几个学员当诱饵,吸引老子注意力,主力想来端我的老窝?”王旅长冷哼一声,手指快速在沙盘上划过,“算计得挺美!” 他略一沉吟,大脑飞速权衡。眼前的局势瞬间变成了两条互相关联的战线:一边是十几只意外滑脱、企图在五号地区制造混乱的小泥鳅。另一边则是蓝军主力蓄谋已久、直插要害的一记重拳。 “命令”旅长声音沉稳,不容置疑,瞬间做出决断: “一、左翼防御部队立即前出,依托217、314高地组织阻击,迟滞蓝军迂回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侧翼,为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二、命令三营潜伏在山谷中,一旦蓝军展开进攻,就从侧翼出击,包围他们” 三、命令机步二连、三连,立即出发。彻底封锁五号地区所有出口,尤其是那条山路和两条溪谷通道。给我把网扎紧,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他们的任务,就是瓮中捉鳖,把那些溜掉的小子给我揪出来。” 参谋迅速复述命令,指挥系统高效运转,一道道指令化作电波飞向各个作战单元。 下达完命令,王旅长才重新看向代表五号地区的那片山岭,嘴角又扯出一丝带着战意的冷笑:“一石二鸟?老子今天就把你的鸟和石头一起收了,想用一些学员兵当鱼饵?我看你这一个营,今天也别想回去了。” 他转头,声如洪钟:“告诉一连长,追仔细点,那帮小兔崽子鸡贼得很,别阴沟里翻船。还有,通知五号地区的封锁部队,提高警惕,他们的对手不简单,别拿他们当普通学员看。” 指挥部内气氛紧张而有序,巨大的沙盘上,红蓝两色的光点迅速调动,一场规模远超预期的对抗,骤然升级。 滇南多的是山,崇山峻岭地势险要。这里没有路,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层层叠叠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丛。空气湿热粘稠,混合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刘东一马当先。他身形不算最高大,却在复杂地形中展现出惊人的灵活与敏锐。在丛林中战斗和逃亡他最有经验。 专挑最难走的地方——坡度陡峭、植被异常茂密的冲沟,脚下是松动碎石的山脊线,甚至是需要匍匐钻行的倒木下方。 手中的刺刀高效地挥动,砍断拦路的藤条和枝杈,为后续队员开辟通道,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浪费一丝气力。他不断变换方向,利用巨大的板根和裸露的岩石作为掩护。 “跟上,别掉队。注意脚下。”他时不时压低声音提醒。 而队伍末尾,上官朋像承担起最关键的“扫尾”工作。他一边行走,一边细致地扫平众人踩倒的草丛、留下的脚印。 遇到松软泥地留下清晰鞋印处,他会快速用脚将旁边的落叶拨乱覆盖上去。经过一片被压弯的蕨类植物,他会细心地将它们慢慢扶起恢复原状。 他不仅消除痕迹,更擅长布置迷阵。在一个岔路口,他故意朝错误的方向踩出几个明显的痕迹,还将一小块刮碎的衣服布条挂在显眼处。 跑着跑着,前方的刘东却毫无征兆地停下,猛地举起了右拳,五指紧握——一个极其坚决的“停止前进并绝对静默”的战斗手势。 整个队伍就像被瞬间定格,所有人立刻蹲伏下身,依托身旁的树木或地形隐藏起来,呼吸都在刹那间屏住,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上官朋压低身形,快速移动到刘东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 刘东没有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看似平静的丛林——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下地带,藤蔓低垂,光线昏暗。“前面……有埋伏。” “妈的,这帮家伙里也不是吃素的啊”,野战部队的眼光毒辣,上官朋布置的那点小把戏在行家眼里不值一提,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 “走”,刘东悄悄退出,沿着树丛向山顶跑去。 四下被围,根本没有退路,他们被逼到了一处断崖之下。灰白色的岩壁几乎垂直耸立,高达数十米。 断崖表面因为常年潮湿而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几乎找不到任何可靠的着力点。崖顶光秃秃的,只有几棵顽强的矮树从石缝中探出。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刘东猛地停下脚步,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如电般快速扫视着光滑的崖壁。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崖顶那几棵矮树上,眼神一凝。 “带背包绳的,快,把所有绳子都系在一起。”刘东的声音压得很低。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连接着背包绳。 就在这时,上官朋赶到他身边,只看了一眼那近乎天堑的崖壁和刘东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刘东,不行,这太危险了。”上官朋一把按住刘东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这崖太滑太高,根本无处借力。就算绳子能抛上去挂住,谁能保证那几棵小树能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万一中途滑脱或者树根松了……”他没再说下去,但那后果不言而喻——非死即残。 “没时间了,放心,有我呢,咱们必须抓紧。”,他拍了拍上官朋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第570章 临时队长 刘东不再犹豫,他紧了紧腰带,把冲锋枪背在身后,防止攀爬时碍事。接过队员们匆忙间连接好的长长背包绳,将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 “注意观察后方”他低低说一声,随即迅速的动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向上,而是先横向移动了几米,选中了一处岩壁似乎略有凹凸、苔藓看起来稍薄的地方,伸出双手,用手指死死抠住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岩缝,脚尖试探着寻找任何微小的突起。 攀登开始了一一 下面的人心都提在了嗓子眼,这道石壁光滑垂直,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可能攀爬上去,而且还是在后有追兵必须跟时间赛跑的情况下。 “刘东,还是算了,大不了咱们被他们抓了,这样太冒险了”,上官朋做为带队负责人,心里还是极为担心。 刘东并没有说话,此刻他已经爬上去了三四米高。 他的动作缓慢。身体几乎完全贴附在岩壁上,像一只谨慎的壁虎。手指是最先的探路者,也是发力的关键,必须抠进任何一丝缝隙,感受着湿滑苔藓下岩石的坚硬和冰冷。 胶鞋的鞋底在苔藓上不断打滑,发出细微的“呲呲”声,每一次都让下面的人心惊肉跳。 张小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枪口紧张地对着来时的方向,眼睛却竖起来死死盯着上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爬到约五六米高时,第一个险情发生了。刘东右脚所踩的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突然松动!“咔嚓”一声轻响,碎石和苔藓簌簌落下。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坠,下方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指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抠进了岩缝,几乎要嵌进石头里,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趋势。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撞击在岩壁上,他悬在那里,微微喘了口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混合着空气中的湿气滴落。 停顿了几秒,他再次开始移动,更加小心。 高度在一点点增加,每上升一米,坠落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不待上官朋吩咐,早有一些学员将一些树枝和杂草在下面铺了厚厚的一层,防止他坠落,好有个缓冲的东西。 快到中途时,他遇到了一段特别光滑的区域,几乎没有任何抓手。他不得不冒险将身体重心移向一侧,伸长手臂去够上方一米多外的一条岩棱。 身体完全舒展开,仅凭一只脚的前掌和另一只手的三根手指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时间仿佛凝固了。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条岩棱,试探着确认足够牢固后,五指猛地发力,将身体拉了过去!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让下方看着的人手心里全是汗。 最后一段,崖壁向内微微凹陷,难度最大。他几乎是在用指尖和脚尖的力量对抗着地心引力,进行着纯粹的力量对抗。汗水迷住了眼睛,他也顾不上擦,只能用力眨掉。 终于,他的右手猛地向上探出,牢牢抓住了崖顶一棵矮树暴露在外、虬结坚韧的根部。 “抓住了!”下方有人几乎呜咽着低语。 刘东双臂发力,引体向上,迅速地翻上了崖顶,他立解下腰间的绳索,将其在那几棵矮树的主干上飞快而牢固地缠绕了数圈,打了一个死死的双套结。 他探出头,对着下方焦急万分的战友们压低声音却清晰地说道:“快,一个接一个,上。” 有了绳索借力,攀爬起来自然轻松得多。学员们精神大振,平日里严格训练的成果此刻展露无遗。 “女同学先上”,陈默低喊了一声,此刻时间紧迫,也不是互相谦让的时候了。几个女学员仗着身轻,也是身手矫健,双手交替抓握绳索,双脚在岩壁上灵巧地蹬踏,借力上行。 崖下的队员也丝毫不敢懈怠。他们迅速行动,用脚扫平地上的脚印,将铺在下面的树枝、踩倒的杂草尽力恢复原状,尽可能抹去大队人马在此停留过的所有痕迹。 动作紧张却有序,每个人都清楚,这细微的忙碌或许就能为战友多争取点时间。 学员们一个接一个顺利登顶,崖上的人伸出手,默契地将同伴快速拉上平台。 就在最后几名学员即将攀上时,丛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树枝断裂声!紧接着,远处树影开始不自然地晃动,隐约的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正迅速逼近。 “快,快。”上官朋压着嗓子催促最后一名学员,同时焦急地回头望去——只见十几名红军士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林间空地边缘。 最后一名学员猛地被拉上崖顶。此刻,下方只剩下上官朋一人,而最近的追兵已不足五十米。 来不及了,如果上官朋此时向上攀爬,必将会被发现。 电光火石之间,上官朋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向上摆手,对着崖顶低喝道:“收绳,快点” 他的声音非常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上官队长” 崖上有人惊急低呼。 “执行命令。” 上官朋的语气斩钉截铁,同时猛地一推岩壁,身体借力向后跃出,并非向上,而是直接扑向侧下方茂密的灌木丛。 几乎就在他身影没入浓密植被的同一瞬间,刘东咬着牙,用力一把将绳被包绳彻底拽了上来。绳索如同有生命的蛇,倏然间消失在崖顶。 就在一瞬间,红军士兵冲到了崖下,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陡坡下面疯狂飞奔的人影。 “在那,向坡下跑了,呼叫对面的人进行拦截”,一连长望着下方急剧晃动的灌木丛中奔跑的人影轻蔑的笑了一下,这地方已被围成了天罗地网,根本跑不掉。 崖顶面积狭小,不过方寸之地。十几个人紧紧缩在一起,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连稍大一点的喘息都不敢发出。 刘东半跪在最外侧,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刚刚拽上来的背包绳,另一只手无声地按在刚刚爬上来的学员的肩膀上。 下方传来红军士兵嘈杂的喊声和奔跑时的声响,近在咫尺,仿佛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凝固成令人窒息的紧张。 一连长带着几个兵在崖下刚才他们停留的地方停下。用脚踢了踢地面被粗略扫过的痕迹,又抬头望向这片几乎垂直的光滑崖壁。 “连长,不会有人能爬上去吧?”一个战士问道。 “哼,你以为他们是谁?。”一连长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和一丝轻蔑,“这鬼地方,猴子都爬不上去,肯定是都往坡下灌木丛钻了,追,别让他溜了。” 他丝毫没有怀疑有人能爬上这光滑的崖壁之上,果断地放弃了检查,手一挥,带着手下直奔上官朋消失的地方追去。 上官朋的身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急速下坠,枝叶刮过他的作训服发出哗哗的响声。他刻意调整着重心,让奔跑声显得尽可能沉重而慌乱。 果然,不到五分钟,他只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一个早就埋伏在坡下的红军士兵猛地从侧翼扑出,将他牢牢按倒在地。 “抓到了!”那名士兵兴奋地大喊。 很快,另外几名从对面拦截过来的红军战士也围了上来,他们将上官朋反剪双手,拉了起来。 而后面带队的一连长喘着气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猫抓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看了看上官朋被枝条刮破的脸。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连长用枪口点了点上官朋的胸口,“就你一个?其他的那些宝贝学员呢?别说他们都飞回去了。” 上官朋喘着粗气,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显得十分狼狈,他现在穿的还是刘东的衣服,挂的学员牌。 他扭动了一下被攥紧的胳膊,咧着嘴倒吸一口冷气:“嘶……轻点,扭到了。”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喘息平复下来,语气带着刻意的不忿和遗憾:“他们?他们早跑回蓝军地界了,就我倒霉,刚才跳下来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不然你们能抓到我?” “跑回蓝军地盘了?”一连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凑近一步,眼神锐利地逼视着上官朋,目光直射他的眼睛,“这么快?你当我三岁小孩?这片地方早就被我们围死了!说,其他人到底藏在哪儿了?” 上官朋偏过头,嗤笑一声,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嘲讽:“爱信不信。你以为我们像你们一样漫山遍野乱钻?我们有我们的穿插路线,速度当然快。要不是我这脚……哼!”他说着,故意活动了一下那只似乎受伤的脚踝,脸上配合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一连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丝毫破绽。但上官朋的眼神里只有落单被俘的懊恼和不甘,看不出任何心虚。 “搜”一连长猛地一挥手,语气阴沉,“给我仔细搜这附近!每一丛灌木,每一个草坑都不要放过!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膀飞了。” 红军士兵们立刻散开,以捕获上官朋的地点为中心,向四周展开了密集的拉网式搜索。 上官朋被两个战士紧紧看着,表面上一脸挫败地低着头,实则全身的感官都紧绷着,生怕刘东他们会被发现。 半个小时后,搜索的士兵陆续返回,汇报结果。 “报告连长,西边没有发现。” “东边也没有。” “坡下方向都搜过了,没发现其他人活动的痕迹。” 一连长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再次看向上官朋,对方那副“早就告诉你了”的表情让他极其窝火,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证据。最终,他只能不甘地狠狠一跺脚。 “妈的……真让他们溜回去几个?”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冲着押着上官朋的士兵一甩头,“把他带回去,仔细审。其他人,继续向边界方向追击,扩大搜索范围。” 悬崖之上,刘东和学员们紧紧贴着崖顶,并不知道上官朋被抓,但刘东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崖顶之上,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学员们紧绷的神经随着下方丛林间偶尔传来的、逐渐远去的搜索声和模糊的喊声而松驰下来。 大半天过去,夕阳最终完全沉入山脊,墨蓝色的天幕迅速笼罩下来,将整片山崖吞入黑暗。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星辰开始稀疏地点缀夜空时,下方广袤的丛林彻底陷入了沉寂。除了风声和偶尔的虫鸣,再无异响。 “呼……”不知是谁,第一个长长地、极力压抑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紧接着,细碎的松气声此起彼伏,僵硬的身体终于敢小心翼翼地放松下来。紧张过度后的虚脱感席卷了每个人。 陈默活动了一下几乎僵住的脖颈,蹭到刘东身边。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低得几乎听不见:“刘东……下面……好像真走了。” “你们等着,我下去看看”,刘东并不放心,如果对方留有暗哨,他们下去还是有被抓的危险。 刘东顺着背包绳爬了下来,朝来时的方向一路搜索回去,并没有发现埋伏,这才放下心来。 返回悬崖,招呼着其他的学员下来,但背包绳还挂在那,以防不时之需。 陈默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除了早上吃点饭,一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好在有水,他抬头看着刘东问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刘东思索了一下,“陈默,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陈默一愣:“刘东,你的意思是?” “端了他们的指挥部,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到不了和杨上校汇合的地点,那我们的任务就算失败了。” “干” “干他娘的” 学员们群情激愤,完全忘了饿着肚子的事。 “刘东,我们听你的,区队长不在,你就是临时队长,你下命令吧”,张小睿对刘东更是无比信任,张着小嘴坚定地说道。 “对,你就是队长”,其他的学员也纷纷附和道。 “好,那大家就听我指挥,出发”。 第571章 杀个回马枪 (说明一下,很多读者说我更新的太少,先谢谢大家对作品的喜爱和支持。本人在煤矿工作,经常要三班倒,业余时间每天只能更新一章,请你们见谅。) 王旅长背对着入口站在沙盘前,手指正重重地点在红蓝交界处。 当“报告”声响起后,帐篷的门帘掀开,一连长带着两个士兵押着上官朋走进来时,帐篷内所有军官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王旅长缓缓转过身,那双经历过战火淬炼的眼睛像鹰一般锐利,从一连长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上官朋脸上。 帐篷内空气凝固,几个参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就一个?”王旅长的声音低沉而冷硬,每个字都像砸在地面上。 一连长咽了口唾沫,抬手敬礼:“报告旅长,我们追到和蓝军的交界处,只截住这个。其他人……”他顿了顿,“应该是趁我们合围没有完成时,进入蓝军区域了。我们仔细搜索后确认没有其他发现。” “进入蓝军区域了?”王旅长向前迈了一步,脚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是说,一群军校学员,在我们两个连的围追下,而且前面还有人围堵的情况下,不仅突破了防线,还跑到了蓝军区域?” 一连长的额头渗出细汗:“报告旅长,应该是这样的——” 话未说完就被王旅长抬手打断,脸色阴沉的说了一声“废物”,硬生生的把一连长的话噎了回去。 王旅长的目光重新回到上官朋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的作战服上沾满泥污,脸上还有几道刮伤,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明,甚至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平静。 “咦,你不是那个叫上官的队长么,怎么又挂上学员的肩牌了,难道是想蒙混过关?”王旅长一眼就认出了上官朋。 “报告首长,上官朋,金陵关系学院区队长。”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颤抖。 “你的那些兵去哪了?” 上官朋嘴角微微上扬:“报告首长,现在我是被俘人员,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我一定会血战到底,绝对不会做俘虏的。所以现在你就当我已经阵亡,现在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旁边一个中校猛地拍桌而起:“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上官朋目不斜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王旅长却摆了摆手,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他走近两步,几乎与上官朋面对面:“宁可战死?” 连上官朋都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报告首长,宁可战死,绝不做俘虏。” “很好。”王旅长突然转身,对一旁的政治部主任道,“带他出去,按战时死亡标准对待,就让他躺在草地上。记住——除了大小便以外,其余的动也不让他动。”他特意加重语气,“严格遵守交战规则。” 王旅长实在是气恼上官朋,但又对他无可奈何,既然他愿意做“死人”,就让他躺在那。 帘幕落下,帐篷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王旅长走回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久久凝视着那片标着红蓝相间的区域。 “旅长,这些学员也太猖狂了……”刚才发火的中校忍不住开口。 王旅长却突然笑了:“行头迅速,分头突围,宁可装死人也不交待……关系学院出来的兵,果然有点意思。”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提高:“通知侦察连,立即向蓝军方向派出侦察小组,我要知道那些小兔崽子到底去哪了?” 夜深了,野战帐篷区的灯火渐次熄灭,只留下几盏警戒用的昏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 上官朋平躺在冰凉的草地上,身下的泥土散发着白日积蓄的湿热和淡淡的草腥气。 他睁着眼,望着墨蓝色的天幕。高原的星空格外低垂,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巨川横贯天际,每一颗星星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但他无法抬手,甚至不能稍微转动一下酸痛的脖颈。 一个年轻的哨兵端着81式步枪,就在他身旁三步远的地方站立着。枪刺在星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光。 哨兵很认真,每隔十五分钟就会规律地移动几步,变换警戒方位,但目光总会不时地扫回上官朋身上,严格执行着旅长“除了大小便,动也不让他动”的命令,所以他别说翻个身,就是活动一下手脚都不行。 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上官朋浑身酸疼。但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静止,索性连眼睛也闭上了——既然选择了做“死人”,那就要做得彻底。这是一个军官的尊严,也是对这场对抗最基本的尊重。 夜色浓稠,山林间的小径几乎被黑暗完全吞噬。刘东带着陈默等三名队员走在最前面开路,正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无声穿行。 他们的作训服早已被夜露打湿,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耳朵捕捉着方圆百米内最细微的声响——无论是风声、虫鸣,还是可能存在的脚步声。 他们正试图返回红军腹地的预定集合点。这条路他们跑过来的,但谁都知道,红军也绝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会在这里留下暗哨。 刘东突然抬起右拳,身后三人瞬间蹲伏,融入一旁的灌木黑影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刘东让几个人蹲在那,他自己悄悄的钻入黑暗中,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刘东拽过陈默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又用手示意了几个方位,陈默会意的点了点头。 陈军是一连三班的副班长,他和一名战士留下潜伏警戒。他正暗叹倒霉,这种潜伏的暗哨是没有人来换岗的,只能坚守到最后。 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毫无征兆地、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后颈脊椎上方。 陈军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压得极低、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耳语般在他身后幽幽响起一一 “按照演习规则,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因为我的匕首会从你的后心扎入,你要保持安静,遵守规则。” 与此同时,对面的战士听到动静刚要起身,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陈默忽地站起身,带着刺刀的冲锋枪逼住了他。 陈军的心脏剧烈跳动,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他甚至没听到任何靠近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想反抗,但那抵在后颈枪口的触感,和那冰冷的话语,清晰地提醒他演习的残酷规则——他被“击杀”了,而且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枪的手,表示放弃抵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不甘的叹息。按照规则,他现在不能发出任何警报,也不能再有任何动作。 刘东迅速而无声地卸下了他的武器,另外两名冲过来的队员上前,默契地检查其身上是否还有其他通讯设备并将其暂时“保管”。 刘东凑近“阵亡”的哨兵耳边,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兄弟,得罪了。‘尸体’要有‘尸体’的觉悟,在这安静待着,很快会有人来‘收尸’。” “哼”,陈军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了,兄弟,今天晚上的口令是什么?”刘东一边扒掉对方的上衣一边问道。 “唉,小兄弟你扒我衣服干什么?”陈军怒道。 “我们要伪装成你们的样子,这红肩牌目标太明显了,不换换咋成”,刘东淡淡的说道。 “你们果真是蓝军的探子”,陈军好奇的问道。 “屁……”,陈默回怼了一句。 “对了,问你的口令呢?”刘东又重申了一句。 “呵呵,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你”,陈军坐在地上身子往后一倒,索性躺了下去。 刘东淡淡一笑,俯视着躺倒在地的陈军:“我不问你。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他直起身,目光转向被陈默控制住的另一名年轻战士,“我问另一个。” 他迈步走到那名战士面前。战士嘴唇紧抿,眼神里带着紧张却强自镇定。刘东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压得低沉而平稳:“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么?” 战士警惕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以前是干审讯的,”刘东的声音几乎像在闲聊,却带着冰冷的质感,“专门对付最难啃的骨头,严刑拷打那种。”他注意到战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会多少种让人开口的方法么?”刘东继续轻声说着,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当然,你现在是‘被俘’人员,我不会真的对你用刑——规则我懂。但我可以给你……描述描述。”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的极低,却字字清晰入耳: “比如,有一种叫做‘水钢琴’……不是真的钢琴,是让人平躺,用水慢慢滴在额头上,一开始只是烦人,但几小时后,每一滴水都会像锤子砸在神经上。还有一种叫‘针床’,当然不是真针,是用心理暗示和极细的尖锐物刺激,让人感觉全身被无数根针扎着,实际上皮肤完好无损……” 战士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 “更老派一点的,比如‘夹棍’的现代变种,专门用一种针对手指关节,不会真的折断,但那种濒临断裂的痛觉模拟……能让人恨不得把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 刘东顿了顿,观察着对方逐渐苍白的脸色,“还有温度拷问——极热和极冷交替,让人的体温调节系统崩溃,产生一种被扔进熔炉又瞬间抛进冰海的错觉。” 他轻轻拍了拍战士的肩膀,感觉到对方猛地一颤。 “当然,这些都过时了。”刘东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战士脊背发凉,“现在更讲究心理学方法。比如睡眠剥夺配合感官过载,72小时不让人睡,同时用强光和噪音持续刺激,最后人的大脑会主动求饶,只为换一刻宁静。” 战士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说这些干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刘东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这是在真实战场,我至少有二十种方法能让你开口,而且都不会留下永久伤害。但今天——” 他直起身,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你只需要告诉我口令,然后继续扮演你俘虏的角色。这样对我们都好,对吧?” 战士深吸一口气,看似有些崩溃了,目光躲闪着瞥向一旁躺着的陈军,后者紧闭双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几秒挣扎后,他低声吐出了两个字:“子夜,回令辰时。” “谢谢配合。”刘东站起身,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现在请遵守规则,保持安静。” 他转身学了几声鸟叫,后边的学员队迅速的跟了上来。刘东和陈默换上红军的迷彩服,继续开路,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两名“阵亡”哨兵躺在原地,一个闭眼装死,一个还在微微发抖。 有了口令,如同拥有了夜间通行证,刘东和陈默他换上红军迷彩服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路逐渐从密林地变为灌木与稀疏林木交错的地带。刘东在前,手势突然一停,拳头紧握,随即迅速下压——前方有情况。 “口令?”一个压得极低、带着警惕的声音从树影方向传来,几乎融入了虫鸣之中。 “子夜。回令?”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树影那里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判断。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放松了许多:“辰时。自己人。怎么样,前面有动静吗?” “屁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鬼叫。”刘东一边搜索着另外一个哨兵的影子,一边对陈默打了个“包抄”的手势。 看到左边的灌木丛在月光下动了一下,两人如同默契的猎豹,一左一右,借着对方确认口令后松懈的瞬间,大模大样地向前迂回靠近。 树上的暗哨确实放松了警惕,他甚至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树杈上坐得更舒服些,枪口也无意识地垂下了几分。直到靠过来的刘东枪口抵住了他。 “兄弟,”刘东的声音响起,冰冷而清晰,“你‘死’了。遵守演习规则,别出声。” 那名战士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看到树下另一个身影也已经举枪对准了灌木丛的位置。 他脸上闪过懊恼、震惊,最终化为无奈的苦笑。举起双手,压低声音:“……牛逼。怎么摸过来的?” 第572章 各位首长,你们阵亡了 红军的营区就在山下。 其实这里也并不是所有的营区,只是旅部指挥机关和直属连队,大概一个营的兵力。其余的营连都散布在四周的山坳里。 几十顶大型班用帐篷和伪装网搭建的营区散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坳间空地上,周围用临时拉起的铁丝网和堆放的沙袋简单构成了防御工事。 一个用沙袋垒砌的机枪阵地扼守着主要通道口,旁边站着两个笔挺的哨兵,而营门里侧的哨塔高四五米,上面还有一个机枪阵地。 营区边缘的巡逻哨间隔时间很长,路线也几乎固定。但刘东依然还是不敢从那里进入,鬼知道他们会在营区周边设置什么陷阱。 “大家过来”,刘东招呼着几个换上迷彩服的学员低声说道“我们正好四个人,一会我们就装作巡逻队的样子走过去”。 “好”,几个人点了点头。 “天色黑,我们有口令,不到跟前对方肯定认不出来我们不是他们的人,你们几个对付哨兵,我负责里面的哨塔”。刘东很快分配完任务,又仔细推敲了一下细节。 “出发”,四个人钻出丛林,排成一列纵队朝营区走去。 四人排成纵队,踩着略显松垮但节奏统一的步伐向前走去。鞋子故意踢起碎石,枪械与水壶碰撞发出规律的轻响——一切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距离营门百米时,哨兵已注意到了他们,刘东将下巴抬得更高,用更慵懒的姿势将缴获的八一杠甩到肩后——这是老兵才有的松弛感。 “站住,口令!”沙袋工事后传来喝问,两个哨兵同时端起了枪。 刘东故意让队伍又前行十步才抬手止步,扯着略带沙哑的嗓子喊道:“子夜,回令” “辰时!”哨兵下意识接令,枪口微微下垂,“哪个连的?巡逻队换岗时间还没到…...” 队伍继续前进,三十米、二十米…...刘 五米。哨兵终于察觉异常:“等等。你们是——” “动手!” 陈默等三人呼的抬起枪指着哨兵“按照演习规矩,你们已经阵亡了,请不要出声”。 与此同时刘东像猎豹般窜出,不是奔向营门而是直扑哨塔木梯。 塔顶的机枪手正揉着惺忪睡眼往下张望,待他看清下方变故急忙去拉警报时,刘东已踩着交叉固定的圆木跃上平台。带着泥土味的大手狠狠捂住对方口鼻,军刺冰冷的锋刃同时抵住喉结:“别出声,蓝军侦察兵。” 机枪手瞪圆的瞳孔里倒映着哨塔下营区的点点灯火,扳机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你们是那帮学员?” “对”,刘东点了点头,随即松开了对方。 刘东松开手,朝机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方无奈地苦笑,自觉地退到哨塔角落坐下,双手抱头——这是演习中“阵亡”的标准姿势。 塔下,陈默等人已经迅速将两名哨兵“请”到沙袋工事后隐蔽处。一个学员利落地解下哨兵身上的对讲机,另一个则警惕地注视着营区内部的动静。 营门暂时被控制,但这仅仅是开始。哨塔高出地面四五米,从这里望下去,整个旅部营区的布局清晰可见。 三四十顶帐篷散落在平坦处,几盏昏暗的照明灯在夜风中摇曳,主要通道上偶尔有手电光晃过——那是流动哨在活动。 刘东迅速打了个手势。陈默会意,朝学员队潜伏的地方学了两声鸟叫。 先是细微的窸窣声,接着一道道黑影从树林边缘快速移动而出。他们弯着腰,利用夜色掩护,迅速聚集到营门附近。 “报告,第一小组人全部到位。” “第二小组到位。” ...... 低低的汇报声在刘东耳边接连响起。不到五分钟,全部剩下的十八多名学员已经成功渗透进营区门口。 学员们眼神中混合着紧张和兴奋。他们自动分成几个小队,依托营门工事和帐篷阴影隐蔽身形,等待下一步指令。 刘东从哨塔轻轻跃下,落地时一个前滚消去声音。他立即被几个小组长围在中间。 “情况并不复杂,”刘东压低声音,用树枝在泥地上快速划出营区布局,“指挥帐篷在中心位置,但有明暗双哨。东南角是通讯帐篷,有发电机噪音,适合隐蔽接近。” 他抬头扫视一圈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我们分成三队。一队由我带队直扑指挥帐篷。二队负责控制通讯帐篷,切断他们与外界联系。三队在这里建立阻击阵地,万一暴露,至少要顶住五分钟。” “明白”,众人低低的说道。 “记住,”刘东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们是“斩首行动”,快进快出,主打一个快字。目标就是他们的指挥部,其余的不要管。” 众人点头,迅速分成三队。正在此时,营区内突然传来一声喝问:“营门哨位,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聚集?” 一道手电光从五十米外的过道照过来,一个身影正朝营门走来,看样子是个查哨的军官。 所有学员瞬间僵住,纷纷缩进阴影里。 刘东与陈默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行动。刘东大大方方地迎着手电光走去,故意用不耐烦的口气道:“换岗交接慢了点,口令?” “子夜,回令” “辰时”,对方边回令,对方边回答边用手电朝刘东脸上照来。 “换岗时间还没到…...等等,你是哪个连的?” 就在手电光刺得刘东眯眼的瞬间,他已闪电般的扑了过去。 军官显然没料到对方在口令完全正确的情况下会突然发难,惊愕之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你——!”,握着电筒的手腕就被刘东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扣住,猛地向下一拗。 “呃啊”军官吃痛,闷哼一声,手电筒脱手向下掉落。 但刘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借着前冲的势头,身体如同紧绷的弓弦般弹起,另一只手臂曲起,手肘毫不留情地重重撞向对方的颈侧——那是一个足以让人瞬间窒息的脆弱部位。 “抱歉了,领导,”刘东凑近低语,“您已阵亡,请遵守规则保持安静。” 军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群“敌人”,最终无奈点头。陈默将他轻轻拖入哨塔阴影中。 虚惊一场,但提醒了所有人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刘东转身,果断挥手。三支小队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红军旅部营区的黑暗之中。 夜色更深,山风穿过营区,吹得伪装网沙沙作响,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这十几个身影移动时微不可闻的声响。 红军旅部指挥中心依然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中,对已经潜入心脏地带的威胁浑然不觉。 营区的灯火稀疏,只有几盏马灯挂在帐篷边上。山风持续低啸,伪装网呼啦呼啦的摩擦声成了这片寂静中最突出的背景音。 刘东、陈默等四人组成的“巡逻队”正沿着营区主干道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们步伐整齐,军帽压低,肩章在昏暗月光下勉强能辨认出。 这都是他们从先前“干掉”的哨兵身上借来的。刘东走在最前,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冲锋枪背带上,另一只手偶尔抬起,指向某个方向,嘴里低声说着什么,俨然一副带队班长的模样。 就在他们经过一排野战帐篷时,一个黑影从帐篷后钻了出来,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打着哈欠——是个起夜的战士。他眯着眼瞅了瞅这队人,嘟囔了句:“班长,这么晚还转呢?” 刘东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压低声音回了句:“嗯,查得紧。赶紧回去睡你的。” 那战士哦了一声,睡眼惺忪地掀开帐篷帘子钻了回去,丝毫没有起疑。 与他们这队“明晃晃”的伪装并行的是,另外十余个黑影已化整为零,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营区的角落。 李健带领的第二小组,几人呈三角队形,利用车辆阴影和器材堆的掩护,快速贴近了指挥中心侧翼的通信枢纽帐篷。 而刘东他们几个人也快接近了指挥部前面的位置。 指挥中心帐篷孤零零地矗立在营区腹地的一片空地上,周围刻意清理出了一片视野开阔的缓冲区域。 作为红军的大脑,它自认为处于最安全的层层保护之中,除了帐篷门口两名持枪而立、显得格外警惕的哨兵,周围再看不到其他明岗暗哨。 ——显然,红军指挥层认为前沿的层层防线已足够可靠,无需在心脏地带布置更多不必要的警戒,以免徒增干扰。 现在这片空旷地带成了此刻刘东他们最大的障碍。 刘东带着陈默等三人,保持着巡逻队的纵队队形,不紧不慢地踏入了空地的边缘。他们的鞋底刻意放轻,但踩在略显碎石的地面上,依旧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距离帐篷门口还有二十多米,一道冷冽的喝问便划破了夜色: “站住,口令。” 门口右侧的哨兵猛地抬起了枪口,虽然并未平端,但那警惕的姿态和清晰的喝问已足以让人心头一紧。 而另外一人手中的手电光柱紧接着扫来,刺眼的光线瞬间笼罩了刘东四人的。 “子夜!” 刘东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向前,身后的陈默三人也默契地保持着同样的步速和节奏,仿佛这只是例行公事的对答。 “回令” 刘东在拉近到十几米距离时,毫不迟疑地反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催促。 “辰……”,哨兵的第二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猛然间旁边空地上一个黑影坐起来,“班长,我要上厕所”。 刘东一愣,瞬间就已经听出了是上官朋的声音,没想到他竟然被俘躺在这。 上官朋在那装尸体躺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其间除了上厕所水米未进,也不怨王旅长不待见他,实在是他自己非得往这条道上走。 他一下就听出对面巡逻队回答口令的是刘东的声音,没想到这小子胆大包天真的来端对方的指挥部了。 他躺着的位置离哨兵不远,完全可以突然暴起控制住一个哨兵,他也相信刘东的反应速度一定会同时制服另外一个。 可是他现在的身份是“死人”,如果一动就坏了规矩。 想到这,他喊哨兵想要上厕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这样算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弊。 就在哨兵听到上官朋出声转头的刹那,刘东动了。 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不再是走,而是扑。那几米的距离在他爆发性的速度下瞬间归零。 手电光因为他极快的移动和骤然拉近的距离,一下子失去了焦点,只晃眼地照亮了他胸前的冲锋枪和疾驰而来的模糊身影。 “呃?!”哨兵的惊愕只化作一个短促的音节。 刘东左手疾如闪电,一把攥住了对方抬起的电筒前端,猛地向下一压的同时向内一扭,“咔嚓”一声脆响,灯罩玻璃碎裂,光线骤然熄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默也动了,他的速度没有刘东快,但也足也在另一个哨兵发出警报时扑了过来。 帐篷帘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里面隐约传来交谈声和电台的静电噪音,对门外这短暂而激烈的交锋毫无察觉。 但陈默对上的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他扑到眼前的瞬间,保险已打开,横起枪托朝他砸来,并枪口朝天“呯”的开了一枪。 刘东没有丝毫犹豫,一记手刀将自己面前的哨兵砍晕,没有去管撕打在一起的陈默两人,而是一把扯开了指挥中心的帐篷门帘,另外两名学员也紧随其后。 听到枪声,帐篷内,几名红军的校官和参谋愕然抬头,伸手刚要去摸枪,刘东已闪电般的冲了进来。 他抬起了手中还带着体温的冲锋枪,枪口指向帐篷顶棚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清脆而充满压迫感的枪声打破了指挥中心内原有的宁静。 “各位首长,抱歉打扰,你们阵亡了。” 第573章 一切手段皆可使用 枪声撕裂了夜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营地。 几乎在刘东那阵压迫性点射的回音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潜伏在通讯帐篷外面阴影里的小队动了,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豹,从蛰伏中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通讯帐篷内,原本昏昏欲睡或专注于电台信号的几名红军通讯兵被指挥中心传来的突兀枪声惊得一个激灵。 一名正打着瞌睡的战士猛地从行军椅上弹起,睡眼惺忪中带着惊惶,手下意识地去抓靠在桌边的冲锋枪。 另一名戴着耳机的参谋则猛地扯下耳机,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似乎无法理解这枪声为何会在心脏地带响起。 就在这短暂的、不足两秒的惊愕窗口期—— “不许动” 一声低吼如炸雷般响起。 帐篷门口,两名学员如同扑食的猛虎,一左一右猛地撞开那并不结实的帆布门帘,裹挟着一阵夜风冲入。 他们的动作迅猛而协调,一人进门瞬间矮身翻滚,枪口已凌厉地扫过全场,控制住前方区域。 另一人则借冲势直扑向那名刚摸到步枪的战士,用一记凶狠的擒拿将其手臂别开,顺势将其死死按在通讯设备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嗤啦——!”几声布匹撕裂的脆响从帐篷侧面传来! 另外几名学员用上了刺刀,三棱军刺的刀尖轻易地划开了厚实的帆布帐篷壁,他们毫不吝惜力气,猛地向下用力一豁,便制造出数道巨大的破口。 下一刻,他们已如破堤洪水般从这些自己开辟的入口中涌入,身影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彪悍。 “不许动!” “放下武器!你们阵亡了!” 短促、严厉、不容置疑的呵斥声在狭小的帐篷内同时爆开,压过了电台里传出的滋滋电流声。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破门破帐到全面控制,不过短短三四次心跳的时间。 帐篷内的红军战士们甚至没能完全从枪声带来的震惊中清醒,就已然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以及深深的无力感之中。 他们有的还保持着伸手抓枪的姿势僵在原地,有的则刚刚从座位上站起一半,身体便僵在了那个尴尬的角度。 那名被按在桌上的战士挣扎了一下,但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巨大压力和顶在腰间的硬物,最终颓然松开了手。 帐篷内,只剩下电台指示灯在无声地闪烁,以及队员们粗重而克制的呼吸声。一场完美的闪电突袭,通讯枢纽,已在瞬间易主。 枪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整个营区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反应过来的并非睡梦中的普通战士,而是本就处于警戒状态的巡逻队。 几乎在指挥中心枪声落下的第二秒,距离通讯帐篷最近的一支三人巡逻队就已猛扑过来。 带队班长反应极快,一边拿着对讲机嘶吼着“敌袭,指挥中心。”,一边已经端起八一杠,对着那几名正从帐篷破口处钻出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空包弹特有的、比实弹更显清脆爆裂的枪声尖锐地响起,喷出的火药燃气在枪口形成耀眼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几乎就在同时,营区边缘的制高点上,几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枪口也喷出了炫丽的火焰。 “砰!砰!” 狙击小队开火了。经过严格校射的空包弹精准地射向巡逻队前进的路径上,子弹击发时发出“噗噗”的声响,虽无弹头,但那密集的爆鸣和显而易见的弹道轨迹,按照演习规则,已然构成了致命的火力压制。 扑上来的巡逻队三人小组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冲锋的脚步猛地一滞,下意识地寻找掩体。 “狙击手,三点钟方向,土坡后面。”一名眼尖的战士大吼着,徒劳地举枪朝着黑暗中的枪焰大致方向进行压制性还击。 “哒哒哒!哒哒!” 更多的空包弹呼啸着飞向土坡。 霎时间,以指挥部为中心,枪声如同爆豆般响成一片,彻底撕裂了夜的宁静。耀眼的枪口焰在黑暗中彼此闪烁、呼应,交织成一张危险而绚烂的火网。 浓烈的硝烟味(空包弹发射药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刺鼻而呛人。 而直到这时,那些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战士们才真正反应过来。 一顶顶帐篷被猛地掀开,无数只穿着短裤或体能训练服、甚至光着膀子的战士如同受惊的蜂群,抓着枪就从里面冲了出来。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睡痕和茫然,但长期的训练已经让肌肉产生了本能反应。 “怎么回事?!” “哪里打枪?!” “敌袭。是蓝军摸进来了。” 嘈杂的惊呼声、怒吼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充斥营区。有人下意识地朝着枪声最激烈的地方盲目开火,空包弹砰砰地打在空处。更有经验的班长、排长们则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部队,组织有效的反击。 整个红军营地,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从沉睡中猛然惊醒,发出了愤怒而有些混乱的咆哮。 枪声、喊声、哨声响作一团,火光闪烁,人影幢幢,一场规模空前、但双方都心知肚明使用的是空包弹的激烈“夜战”,在夜幕下彻底爆发。 枪声炸响的瞬间,王旅长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而外面的通讯员也一把掀开门帘,“旅长,蓝军打进来了”。 “什么,蓝军打进来了?”王旅长脑袋“嗡”的一下。 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已将警惕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根本不需要大脑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一把抓过搭在床头的迷彩服,脚已经塞进了放在床边的鞋里,甚至没完全系好鞋带,人已经弯着腰冲向了帐篷门口。 一边冲,一边把胳膊粗暴地塞进袖子,动作快得惊人。 “怎么回事?蓝军怎么会摸进来?”他低吼着,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出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整个营地仿佛炸了锅。黑暗被无数条急速闪烁的火舌撕得粉碎,那是密集射击的空包弹枪口焰。 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年三十最密集的鞭炮,震得人耳膜发麻。粗野的吼声、短促的口令、杂乱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哨音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旁边的指挥部帐篷方向显然是焦点,火光闪得最密集,子弹呼啸的嗖嗖声清晰可辨。 不断有只穿着内衣、光着膀子的战士抓着枪,像没头苍蝇一样从他身边跑过,又很快被一些军官吼叫着聚拢,试图组成防御阵线。硝烟味浓得刺鼻,几乎让人窒息。 场面激烈无比,打得那叫一个热闹,乍一看去,就像是部队在遭遇突袭后正自发地、英勇地进行着激烈抵抗。 但王旅长的脸色,却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没有看到“敌人”,只看到自己的兵在朝着黑暗和大概的方向疯狂倾泻空包弹。许多射击根本就是盲目的,毫无准头可言。 混乱,除了混乱还是混乱,组织呢?预案呢?防御要点呢?他看到的是一群被惊扰后凭本能反应的士兵,而不是一支有条不紊应对突袭的精锐之师。 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喧闹。 他铁青着脸,猛地一把抓过旁边一个正跑过的、戴着值班军官臂章的参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得吓人: “别tm瞎打了,通讯枢纽,立刻给我确认通讯枢纽的情况。” “旅长……”,对方迟疑了一下。 “说”,王旅长咬着牙根说道。 “旅长,指挥中心和通迅部都被对方控制了”,参谋一狠心把实话说了出来。 “呃……” 王旅长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他狠狠一跺脚,地面上的尘土似乎都震了震,对着那参谋,更是对着周围所有仍在“激战”的官兵,用尽了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命令,全体都有,立刻停火,都给老子停下?瞎打什么?!指挥部和通讯中心都tm让人端了,还打个什么劲。缴械,全体按演习规则,原地待命。”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喧嚣。 命令通过那名值班参谋和迅速反应过来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传达下去:“停火,旅长命令,停火。” 枪声如同被刀切断一般,从激烈到零落,再到几乎彻底消失,只用了短短十几秒。 营区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硝烟未散的味道和官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还火光闪烁、人影狂奔的营地,此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士兵们握着发烫的步枪,脸上带着未散的激动和新的茫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停火了刘东”,陈默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 “嗯”刘东点了点头。 刚才那阵红军自发组织的、盲目却异常凶猛的反击火力,着实让他们捏了一把汗。 空包弹在近距离也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一旦红军士兵不管不顾地冲起来,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挡不住。幸好,红军的指挥官足够清醒和果断,认清了现实。 外面,寂静的营地里,只有王旅长那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声音在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还愣着干什么?等着人家把‘阵亡’通知贴到脑门上吗?都看看!都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老窝被人端了的下场。” 王旅长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每一个垂头丧气的士兵。他猛地伸手指向指挥部和通讯中心的帐篷,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更加冰冷刺骨: “指挥系统瘫痪,通讯彻底中断,我们现在就是他娘的一群聋子、瞎子。如果这是实战,从我被‘斩首’的那一刻起,你们——包括我——就已经是报表上的一个个数字了。是战损报告里冷冰冰的伤亡名单。” 他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官兵的心上。许多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脸上火辣辣的,之前的兴奋和茫然被强烈的羞耻感和后怕所取代。整个营地鸦雀无声,只剩下旅长怒其不争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 “还觉得自己打得挺英勇?那是无头苍蝇,是给人当活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各连队主官,统计‘伤亡’情况,收拢人员。其余人,原地待命……等待导演部裁定。”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 红军指挥部内,刘东透过观察孔,看着外面红军官兵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王旅长那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明显是在训话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走吧,”刘东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该我们去‘验明正身’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恢复了严肃。虽然赢了,但这是演习,他们此刻需要的是展现胜方的姿态,而不是胜利者的得意。 刘东带着几名队员,从容地从指挥部走出,外面的上官朋也加入了他们,径直朝着王旅长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红军官兵的目光,那目光复杂,夹杂着不甘、敬佩和审视。 刘东在离王旅长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同志,金陵关系学院临时队长刘东。根据演习规则,您及您的指挥部、通讯中枢已被我方控制,红军指挥体系判定为瘫痪。请您遵守规则。” 王旅长缓缓转过身,铁青的脸色在月光和残余的星光下看得分明。他盯着刘东看了好几秒,眼神锐利得仿佛要把他刺穿,最终,他回了一个礼,动作有些僵硬,声音沙哑却清晰: “果然是你们学员队这帮小兔崽子。”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我们首长同志”,刘东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想知道,你们不是参演部队,这把我们指挥部端了,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王旅长心有不甘的问道。 “报告首长,刺探摸查红蓝两军作战计划和兵力部署情况是我们学员实习的一项重要科目,是由总参领导下达的。至于袭击您的指挥部也是无奈之举,但在战时,为达目的,一切手段皆可使用”。 “哼,一切手段皆可使用,你们就拿我的部队练手,下面的仗你让我怎么打”,王旅长心中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报告首长,我队任务已完成,请求撤离”,刘东挺了挺身子说道。 “我们都已经‘阵亡’了,谁还能拦着你们?”王旅长双手一负,不再看刘东一眼。 “学员队集合”,上官朋一声高喊,散落在四周的十几名队员迅速靠拢过来,排成了两列横队。 “稍息,立正,向右转,跑步走……”,一连串的口令之后是整齐的小碎步声,学员队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出了营区。 第574章 负重马拉松 队伍在黎明的微光中快速行进,脚下的沙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学员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突袭行动,但每个人的步伐依然轻快有力。迷彩服上还沾着露水和草屑,枪械随着跑动有节奏地轻撞着后背。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展现在眼前,河面上飘荡着薄纱般的晨雾。 上官朋举起右拳示意停下,队伍立刻分散成警戒队形,几个尖兵自动向前方制高点跑去。 “安全”, “东侧清空” 随着几声短促的报告,队伍顿时松弛下来。有人摘下帽子,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有人拧开水壶仰头畅饮。几个女学员相视一笑,互相击掌。 “痛快”一个高个子学员一屁股坐在河滩石上,“你们看到王旅长那张脸没有?都快黑成锅底了!” 笑声顿时在河滩上漾开。刘东懒洋洋的点了一支烟,嘴角却也不自觉地上扬:“导调部这次给红军的评分准能创纪录。” 上官朋拿着从红军指挥中心收集的材料“任务确认完成。采集到的数据已经很全了。”他抬头望向东方,鱼肚白渐渐染上金边,“总参这次设置的实战考核,比在学院推演图上刺激多了。” “唉,可惜了……”刘东一声轻叹。 “什么可惜了?”陈默压下一脸的兴奋问道。 “可惜了咱们的内务,都扔在崖顶了,这要回去取有些远,而且还被露水打湿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陈默嗨了一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几套被褥而已,回去找后勤处再申请一套不就完了?”他笑着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咱们端掉一个旅指挥部,还换不来几床新被子?” 刘东却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神在晨曦中变得锐利起来。他掐灭烟头,声音沉了下来:“要是在实战中,这点‘疏忽’就够我们死十次。”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连河边吹过的风都仿佛凝滞了。 “留在崖顶的不只是被褥——”刘东站起身,迷彩服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那是我们潜伏了一天一夜的痕迹。排泄物、脚印、甚至可能遗落的弹壳……任何一点都足以让敌人反向推算出我们的渗透路线、兵力配置、甚至作战习惯。” 他目光扫过每个队员的脸,看到有人已经不自觉地收起了笑容。 这时上官朋也走了过来说道“刘东说的很对,我们一直以为战争离我们很远,但这次出来实习大家就遇到了突发事件,记得教材里写的‘马岛战役’案例吗?”上官朋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钢,“英军特种部队因为遗落了一个火箭筒瞄准镜,让阿根廷军队推算出他们的埋伏点和战术意图——最终导致整个突击计划失败。” 张小睿默默点头,将手中从红军那得到的资料袋握得更紧,上官朋继续说道“刘东说得对。现代战场的侦察手段,能从一片树枝上刮掉的衣服条还原出整支部队的基本信息。”他望向远处依然隐约可见的营区方向,“若是实战,现在追兵恐怕已经沿着我们留下的痕迹包抄过来了。” 陈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是我考虑不周。”河滩上的石子在他脚边堆成小小的一簇,又被他一脚踢散。 曙光彻底撕开晨雾,将河谷照得通明。有鸟群从河面掠过,翅膀沾着金辉振翅飞向远方。 刘东忽然弯腰,将烟头仔细埋进沙石深处。再抬头时,嘴角又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懒散笑意:“不过现在——毕竟只是演习。”他拍拍陈默的肩,“所以下次潜伏,记得把你吃剩的压缩饼干袋也捎上。” 笑声重新在队伍里漾开,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咦,区队长,河里有鱼”,一个学员惊喜的喊道。 “噢,是么,早饭有着落了,赶紧上手”,上官朋也激动起来,毕竟大家几乎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早就扛不住了。 “有鱼吃了……”,学员们争先恐后的甩掉鞋子挽起裤腿冲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刚到膝盖,有经验的学员在一个河叉子拦坝淘水,小半天的功夫就逮了不少半尺长的鲫鱼。 鲫鱼炖野菜,无比的鲜美。盐巴也还够,让饿的眼冒金星的学员们把饭盒里的汤都喝的一干二净。 就在大家大快朵颐,意犹未尽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迅速散开到河岸后方。只见一辆帕杰罗越野车卷着尘土驶来,车身上鲜明的白色军牌让众人松了口气。 车上跳下来个两个人,一个正是总参的杨上校,另外一个却是一个少将,迷彩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中闪亮,学员们立即整队敬礼。 “可以啊你们”少将笑着回礼,对学员们扬了扬手,“演习导演部刚才都在看你们的具体战报。王旅长怕是没想到,他防住了蓝军的电子对抗,没防住一群学员的突袭。” 河面上忽然刮来一阵微风,吹散了薄雾。早已跃出地平线的阳光,将河水染成流淌的金色。学员们年轻的脸庞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虽然疲惫,却洋溢着使命达成的骄傲。 杨上校走上前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终定格在远处的巍巍青山。 “记住今天这一刻。”他的声音忽然深沉,“未来的信息化战场,需要的就是你们这样敢想敢打的精英战士。” 杨上校的夸奖简直是学员们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无比的自豪。 “你们端掉了一个旅级指挥部,现在是不是士气高昂?”,杨上校朗声问道。 “是”,学员们激昂的声音响彻山谷。 “你们刚刚吃过美味的鱼汤,是不是还有力气?”杨上校接着问道。 “有”,学员们的声音更大更震撼,目光也更加坚定。 “好”,杨上校说完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八点整,沿着河边上去就是公路,顺着公路一直走,四十公里外是c军指挥部所在地,要求你们在十一点之前到达,有没有信心”。 “有……”,学员们齐声喊道。 “好,十一点,我在那等你们”,杨上校说完敬了个军礼,和戴着金星的少将上车扬长而去。 杨上校的越野车卷起一路烟尘,消失在河湾处。 河岸边的学员们还保持着立正姿势,脸上的自豪尚未褪去,不知是谁先嘀咕了一句:“等等,四十公里……三个小时?” 这句话像颗冷水泼进滚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徒步?负重?三个小时四十公里?”一个高个子学员猛地摘下作训帽,额头上还带着刚才喝鱼汤冒出的汗迹,“这比急行军标准快了一倍还不止啊!”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学员掰着手指头,越算脸越白:“平均一小时十三公里……这得全程冲刺吧?这哪是行军,这是跑马拉松啊,而且还是负重马拉松。” “抗美援朝时三十八军奔袭三所里,”一个平时爱看战史的李学员擦了擦汗,语气倒是镇定,“七十多公里山地,十四个小时跑完,那已经是人类极限了。” “那能一样吗?”立刻有人反驳,是东北来的赵朋学员,他嗓门洪亮,“三所里那是一路打过去的,遭遇战、阻击战没停过,那是边跑边打,咱们这……” “咱们这路上可没敌人拦着,”有人插话,试图找点安慰,“至少不用边跑边打,而且还是公路。” “可咱们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刚经过高强度战斗,”又一个学员哭丧着脸拍了拍自己的腿,“这会儿腿还软着呢,鱼汤才刚落肚……” 争论声此起彼伏,焦虑像河面上的雾气一样重新弥漫开来。 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磨损严重的胶鞋,有人掂量着肩上沉甸甸的冲锋枪,计算着体力透支的极限。 四十公里三个小时,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刚才的兴奋和自豪迅速被现实的严峻所取代。 就在这片嘈杂的争论和抱怨声中,张小睿一言不发。她只是低头,默默地、迅速地将自己刚才为了方便捉鱼而松开的武装带重新勒紧,扣环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解放鞋的鞋带系死扣。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还在七嘴八舌的同学们,投向那条沿着河岸蜿蜒向上、通往公路的土路。太阳将路的轮廓染成金色,却也能照见其漫长。 没有一句动员,没有半点犹豫。 张小睿头也不回地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的动作像一道无声的命令,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她那突然奔袭而出、越来越快的背影上。 那远去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任务就是任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跑起来,才是唯一的答案。 看着她的背影,刘东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张小睿那义无反顾的背影像一根鞭子,抽散了弥漫在河岸边的犹豫和争论。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陈默第一个吼了出来,脸上的纠结瞬间被狠劲取代,他猛地一拍还在发愣的一个学员,“等杨上校请咱们坐车吗?” “妈的,拼了。总不能被一个女同学比下去。”高个子学员低骂一声,狠狠把作训帽扣回头上,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 一瞬间,所有学员都动了起来。刚才的抱怨和计算被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不服输的血性。 队伍如同解冻的河流,迅速涌动、汇聚,沿着河岸向上,冲向那条唯一的土路。 那条所谓的“公路”,其实只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被来往车辆轧出深深的车辙,路边野草蔓生。平日里行人极少,偶尔才有一辆卡车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久久不散。 没有时间再说话,也没有力气抱怨。队伍里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以及武器装备与水壶相互碰撞发出的哐当声。 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极限较劲。刚下肚的鱼汤提供的热量很快在剧烈的消耗中蒸发,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没有人停下。 刘东逐渐加快脚步追到了队伍最前端,尘土扑打在他的脸上,他与张小睿并肩而行。 张小睿侧过头,汗水沿着她沾满灰尘的脸颊划出几道清晰的痕迹。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两人之间无需言语,节奏瞬间同步,再次稍稍拉快了队伍前进的速度。 而在队伍的最末尾,上官朋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沉稳地压着阵脚。 尘土依旧在飞扬,喘息声依旧撕裂着空气,但这支队伍,在这条荒芜的土路上,仿佛凝聚成了一个无比坚韧、呼吸与共的生命体,顽强地向前奔涌。 长跑就是这样,只要前面有领跑的压住步伐,控制好速度,后面的会省很多力气,所以在刘东这个全能型军人的带领下,学员队终于在还有十二分钟的情况下到达了目的地。 c军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典型的南方村庄村部,灰砖围墙外歪斜地挂着褪色的标语牌,院门口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像钉在地上般纹丝不动。 杨上校正站在路口一棵老槐树下,手腕微抬,面无表情地看着表。 当土路尽头终于扬起一道滚滚烟尘,第一个模糊的人影冲破烟尘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支虽然浑身尘土、汗水淋漓,却依旧保持着基本队形的队伍,顽强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奔来。 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先于人影抵达,打破了午时村庄边缘的寂静。 刘东和张小睿并排冲在最前,两人的步伐竟仍带着一种奇异的协调感。他们身后的学员,虽个个脸色涨红、军装湿透紧贴在身上,步伐踉跄,却无一人掉队,被一种无形的凝聚力裹挟着向前。 队伍在杨上校面前不远处艰难地刹住脚步。学员们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混合着浓重尘土味的空气,汗水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洇开深色的斑点。但他们终究是准时到了。 杨上校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疲惫不堪、却带着完成挑战后如释重负又隐含倔强的脸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像是错觉,但其中所包含的认可,却比任何夸张的表扬都更有分量。 然后,他抬起眼,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冷硬,仿佛刚才那微小的颔首从未发生:“整队,原地休息三分钟。 指挥部作战室三分钟后向你们开放,你们的任务是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你们侦察到的红蓝两军兵力部署和进攻的沙盘作业。” “是,坚决完成任务”,上官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鼻端闻到了炊事班蒸肉包子的香气。 第575章 筛选 三分钟原地休息时间一到,哨声短促响起。 几乎在哨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或瘫坐或弯腰喘息的学员们猛地弹起,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 队伍甚至无需仔细整队,便冲向那扇敞开的指挥部作战室大门。脚步声带着急切的笃笃声响,瞬间涌入了村部那间最大的房间。 作战室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地图、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 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一半空间,沙盘上粗糙地堆着厚厚的沙子。 学员队要依靠记忆塑造山地、河流、道路以及几个关键的村镇轮廓,然后才能填充更精细的兵力标识。 “快,一组跟我负责蓝军,二组……”,他抬头看了看刘东,对方急忙摆手,于是话锋一转“陈默负责红军。动作快。”上官朋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却异常清晰,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鼻翼微动,方才闻到的肉包子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仿佛从门外丝丝缕缕地钻进来,但这感觉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强行从脑海中摒除,任务必须压倒一切。 但是其他的队员明显的都咽了咽口水,更有的人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上官朋率先扑到沙盘属于蓝军防御区域的一侧,身后几名学员立刻围拢过来,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找到了目标。 “蓝军情况,”上官朋语速极快,一边堆砌着山川河流,一边从旁边的器材框里抓过代表不同部队的小旗和模型。 “他们的防御核心是‘闪电’突击团,团部带一个装甲营在这里——532高地反斜面,注意,是反斜面!。前沿观察所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沙盘上堆起的几个关键制高点,同时将一面蓝色的团级指挥旗用力插在532高地背后。 旁边一名队员立刻将代表装甲单位的模型摆放在指挥旗附近。 “高地正面是他们布置的假象,主力避开了正面炮火覆盖区。他们的炮兵阵地前置了,非常大胆,在这里——黑石河谷地,距离红军预设攻击出发阵地不足十五公里,追求的是首波火力急袭的突然性和强度。”他又抓起几个代表炮兵的小模型,准确地放置在河谷区域。 “还有他们的电子对抗分队,活动范围极大,信号源飘忽,主要集中在这一片丘陵地带,意图很明显,干扰红军通讯,遮蔽战场感知。”上官朋的头几乎埋在了沙盘上,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地形,将记忆中的情报转化为沙盘上具象的部署。 与此同时,沙盘另一侧,陈默抿着嘴,脸色沉静,已然接过了红军沙盘作业的指挥。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快速而清晰地分配任务:“你,标注红军主攻装甲集群初始位置。你,负责炮兵群梯次配置。你,记录红军电子侦察部队活动时间线……” 刘东退到了作战室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容,看着陈默如何调动人手,将红军那庞大而有序的进攻部署一点点在沙盘上还原出来。 作战室内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滞,只有学员们急促的呼吸声、模型插放时的轻微摩擦声、以及短促高效的指令声。每个人都全神贯注,额头上刚刚收敛的汗水再次渗出。 而就在这片高度紧张的时候,从窗外,从门缝,那股诱人的、带着浓郁肉香和面粉甜香的气息,越发清晰地弥漫开来。 炊事班的肉包子,恰好在这一刻出了锅,蒸汽腾腾,香气肆无忌惮地侵略着每一个人的感官,与作战室内冰冷严肃的沙盘推演形成了极致而折磨人的对比。 刘东依旧靠在墙角,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两边来回移动。他尤其多看了上官朋那边几眼,对他精准复现蓝军前沿哨所位置微微挑了挑眉,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外界那勾魂摄魄的肉香于他而言仿佛不存在。 然而,对于大多数学员来说,那香气几乎是酷刑。他们吞咽口水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搭建地形、插放标识时,眼神总会不受控制地往门口飘一下,又迅速强迫自己拉回来。 整个作战室像一口放在文火慢炖的肉锅旁的高压锅,内部压力持续累积。 沙盘上的山川河流、兵力部署愈发清晰,而院子外面,炊事班班长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大嗓门隐约传来:“出笼喽,第一笼。肉包子管够。” 这声音像一把锤子,轻轻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时间到了”。 沙盘两边的学员顶着肉包子巨大的诱惑力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沙盘作业。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再次望向门口时,杨上校站了起来。他自始至终几乎没有看那已臻完善的沙盘一眼。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叠纸张,沿着长桌,开始分发。 学员们接过纸张,疑惑地低头看去——上面是空白的表格,只有几个简单的栏目。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纸张传递的声音和窗外愈发清晰的欢快声响。那勾人的肉香依旧无孔不入。 杨上校发完最后一张纸,回到主位,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困惑而又被食欲煎熬的脸。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下面,把你们急行军四十公里内……”他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学员们切换思维频道的时间。 “把你们经过的所有桥梁,数量、类型。路过的每一个村庄,名字、大致规模。遇到的所有人,大概数量,如果能详细到男女老幼。还有所有车辆,数量、车型,如果能记住车牌号……”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骤然僵住的表情,才缓缓说出最后三个字: “那更好。” 一瞬间,作战室里落针可闻。 刚才还沉浸在战术推演完成和肉包子诱惑中的学员们,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术。 有人拿着那张空白的纸,眼神发直。有人下意识地张嘴,似乎想反驳或疑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猛地抬头看向杨上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沙盘做得再精准,那是地图上的死物。而这条他们刚刚用双脚丈量、被疲惫和汗水浸透的路,此刻却被要求用这样一种极端细致到变态的方式复现出来。 肉包子的香气依旧浓郁,但此刻它不再是一种诱惑,反而成了一种尖锐的背景讽刺——与他们眼下面临的这个任务相比,饥饿似乎都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作战室,从弥漫着肉香的虚幻天堂,径直坠入了一个需要榨干所有记忆细节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地狱。 杨上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死寂:“开始吧,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好半天,没有人动。 靠窗的一个黑壮学员,手指还无意识地捏着那张空白的纸,他眼神发直,盯着桌面木头的纹路,脑子里却是一片被汗水浸透的空白和隆隆的心跳声。 四十公里?他光是为了不掉队,为了跟上前面那双该死的不断交替的脚后跟,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肺像个破风箱,腿灌了铅,眼睛被汗水腌得发痛,世界缩窄到只剩下前面战友的后背和脚下仿佛永无尽头的路。 桥梁?他好像过了一座桥,又好像没有?是石头的还是水泥的?他妈的哪还顾得上看,他心里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几乎要冲破喉咙——老子只顾着玩命跑路了,哪注意了那些! 张小睿几乎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她的呼吸变得轻缓而绵长,仿佛正逆着时间的洪流,一步步退回那条尘土飞扬的路上。 她在脑海里按下“回放”镜头,试图捕捉每一个模糊的片段:第一个转弯处似乎有个小小的路碑,上面刻着字? 路过一片玉米地时,地头好像有几个老农蹲着抽烟,是三个还是四个?一辆绿色的卡车拖着烟尘超了过去,是东风还是解放?车牌……车牌开头好像是“云03”? 整个作战室呈现出一种分裂的状态。大约只有一半的学员,在经过短暂的震惊或沉思后,开始艰难地落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稀疏地响起,带着一些迟疑。 而剩下的一半,则如同那个黑壮学员,依旧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僵直状态,有的面面相觑,从同伴眼中寻找同样的难以置信和绝望;有的则偷偷抬眼去看杨上校,希望能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一丝这只是个恶劣玩笑的迹象。 墙上的时钟,秒针每一次沉重的滴答声都像敲在学员们的心尖上。二十分钟,从未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时间到。” 杨上校的声音准时响起,极为冰冷,斩断了室内所有或疾或徐、或艰涩或流畅的书写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短暂的死寂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响起。有人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有人则绝望地看着自己纸上大片的空白和寥寥数语,动作迟缓。 张小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刚才的高度集中让她太阳穴微微发胀。她对自己的成果还算满意,大半页纸写得密密麻麻,虽然中间不乏一些不确定的问号和涂改。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想看看旁边刘东的情况。 这一看,却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刘东桌上那张纸,几乎每一行空隙都被挤满了小字,从上到下,密密麻麻,他甚至还在边缘空白处简单勾勒了某座桥梁的结构示意图。 张小睿惊得下意识吐了吐舌头,心里那点小小的满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和“这人是怪物吗”的惊叹。这家伙,跑得那么拼命,居然还有余力观察到这种程度? 她不敢再多看,赶紧收回目光,随着其他人一起起身,将自己的答卷交到了讲台上。纸张堆叠在一起,厚薄不一,字迹多寡悬殊,无声地诉说着刚才二十分钟内每个人经历的巨大差异和挣扎。 交完卷,学员们大多垂头丧气,或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部分人还沉浸在回忆榨取的疲惫和对自己表现的不满中,肉包子的香气似乎也变得遥远。 杨上校收齐所有纸张,粗略地扫了一眼最上面几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掠过一张张紧张或茫然的脸,最终抬手,指向门外—— “开饭。” 仅仅两个字。 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碎了弥漫在作战室内的冰冷和压抑。 这无疑是这些天来,学员们听到的最美妙、最动听的声音。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先前所有的震惊、崩溃、绞尽脑汁的疲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赦令和最具实际意义的奖励冲刷得淡了些。 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解脱和渴望。几乎没人犹豫,队伍立刻动了起来,比刚才任何指令执行得都要迅速、整齐,朝着门外那弥漫着浓郁肉香的地方涌去。 “怎么样?杨主任”,刘东并没有出去,而是和留在屋里的杨上校拿着纸张看了起来。 杨上校边看边说“这批学员的整体素质还不错,虽然离我们的标准还差很多,不过人总是在学习和进步么,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文化程度较高,还懂外语”。 “一些不适合干情报工作人员的名单我已经写在纸上了,您综合一下情况再往下筛选”,刘东说着又递给了杨上校一张纸。 “好的,我会酌情考虑,你去吃饭吧”,杨上校点了点头。 食堂里蒸汽腾腾,一口大桶里盛着油花点点的“甩袖汤”,旁边是几大簸箕刚出笼的包子,个个都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白胖松软,热气腾腾。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顾得上去拿筷子。每个人都直接伸手抓过烫手的包子,一口咬下去。 “唔……” 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声音在食堂各个角落响起。 那面皮是极致的柔软,带着小麦最朴实的香甜。里面的馅料更是惊人——是结结实实、剁得恰到好处的纯猪肉,肥瘦相间,汤汁丰盈,滚烫的、鲜美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顺着嘴角往下流也顾不得擦。 甩袖汤更是恰到好处,稀溜溜地喝下去一大口,带着胡椒粉的微辣,瞬间熨帖了从喉咙到胃袋的每一寸,冲散了那扎实肉馅可能带来的些许油腻。 张小睿吃得毫无形象,烫得直吸冷气,也舍不得放慢速度。这一刻,什么考核,什么刘东那惊人的答卷,什么杨上校冰冷的目光,全都被这极致纯粹的肉食快感驱赶得无影无踪。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吃,太好吃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子。 整个食堂里只剩下咀嚼声、喝汤的吸溜声,以及偶尔控制不住发出的满足的喟叹。 等到张小睿感觉实在塞不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吃了四个大包子,喝了两大碗汤。她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着明显鼓起来的肚子,感觉连呼吸都带着肉包子的香气。周围的其他学员也大多如此,先前垂头丧气的样子一扫而空,脸上泛着油光,眼神里是饱食后的慵懒和餍足。 就在这时,杨上校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这群东倒西歪、肚皮溜圆的学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食堂: “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去车站。” 命令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说完,他看也没看学员们的反应,转身就走向食堂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学员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放松后,一丝新的紧张又开始悄然蔓延。去车站?去哪里? 办公室里,杨上校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熟练地摇动手柄,然后拨通了号码。 “总站,接一号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与门外的喧嚣隔绝开来。 电话那头似乎很快就被接通了。 “考核初步结束。材料已初步筛选……嗯,观察力和抗压能力参差不齐……刘东初步排除了一批明显不适格者,名单在我这里……” 他听着话筒那头的指示,神色凝重。 “是,明白。两小时后,按原计划带往车站……好的,抵达后再汇报。” 第576章 将他碎尸万段 两小时倏忽而过。 食堂内的慵懒暖意被尖锐的集合哨音悍然撕裂。 学员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跳起来,腹中的饱胀感瞬间被再度绷紧的神经压制。 短暂的惊慌在脸上闪过,但无人敢迟疑,迅速拖着依旧有些沉重的身躯,飞快地冲向食堂外的空地。 上官朋的动作最快。他似乎完全摆脱了肉包子和甩袖汤带来的影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已然进入了角色。 他迅速扫视着杂乱跑出的学员,口中发出短促而清晰的指令进行整队。 很快,整齐的队伍站在了空地上,只是不少人眼神飘忽,嘴角或许还残留着未曾擦净的油光,鼓起的肚腩也让作训服显得有些紧绷。 上官朋小跑到队伍正前方,立定,转身,动作干净利落。他面向食堂旁边那间办公室门前站着的杨上校,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穿透了下午闷热的空气: “报告,上校同志,全体学员集合完毕,应到二十人,实到十九人,请指示。” 杨上校迈步站定还了个军礼。 “稍息”,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样子,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队伍,掠过一张张紧张、满足或残留困惑的脸,没有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 上官朋迅速退至一旁。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空旷场地的微弱声响。 杨上校的视线缓缓扫过全体学员,然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撞击,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讲一下” “唰”的立正声响起。 “冲锋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一直陪伴学员们考核、此刻仍背在学员肩上的武器,“就地留下。”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紧接着,他下巴微扬,指向空地边缘不知何时停稳的两辆覆盖着深绿色篷布的军用卡车。 “登车。” 从“讲一下”到“登车”,一共只用寥寥数语,不到十秒。没有告知目的地,没有解释原因,更没有理会学员们眼中瞬间涌起的惊愕与疑问。 命令已下。 他不再看学员一眼,仿佛他们已经不存在,径直转身,朝着自己那辆越野车的位置走去。 学员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执行命令,动作快过思考。冲锋枪被迅速卸下,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没有片刻停顿,队伍自动分作两股,沉默而迅速地奔向那两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 “砰”、“砰”两声,篷布被放下,车尾挡板也被扣上。世界瞬间昏暗下来,只剩下篷布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以及引擎启动时传来的低沉轰鸣。 卡车缓缓开动,颠簸着驶出c军的驻地。车厢内没有人说话,只有身体随着车辆摇晃而不可避免的碰撞,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离别的枪械、突如其来的登车、未知的目的地,这一切都化作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腹中的美食似乎也不再温暖,反而带来一种滞胀的不安。 卡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渐渐地,轮胎下的路变得平坦起来。引擎的噪音依旧,但车外的世界声音开始变得丰富、嘈杂。 喇叭声、更多的引擎声、自行车铃铛声、模糊不清的人声喧哗……这些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都市噪音,透过厚厚的篷布钻了进来。 有学员忍不住,悄悄用手指挑开一点篷布缝隙向外窥探。 “是市区!”他压低声音,难掩惊讶。 确实是市区。高楼的身影在缝隙间一闪而过,公共汽车庞大的车身擦着卡车驶过,行色匆匆的路人的衣着鲜艳而时髦。 卡车并没有在市区停留,继续前行。又过了一阵,周围的噪音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间或还有一声悠长而极具穿透力的汽笛声。 这种声音对于许多人来说并不陌生,那是火车的汽笛声。 终于,汽车停了下来。 车尾挡板被“哐当”一声打开,篷布也被猛地掀开。下午已经偏斜但依旧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让所有学员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下车” 杨上校威严的声音响起。 “噗嗵、噗嗵”的跳车声音响然后,学员们的视野开阔起来——巨大的、略显陈旧的“宁城站”三个字,正悬挂在不远处一栋苏式风格火车站主楼的顶端。 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好奇地打量着这两辆突然出现的军车和这些从车上下来的、穿着作训服、满身尘土、神情紧绷的年轻人。 他们竟然到了宁城火车站。 杨上校脸色严肃地站在队伍前端,双手背在身后,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站前广场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每个人心上,“本次野外对抗实习考核至此结束。现在,我将宣布考核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空气凝固了。 “我点到名字的同学,请出列,站到我左侧。”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你们,没有通过本次综合考核。后续将由学院安排,返回后前往其他部队进行实习。” 一句话,如同判决。人群中响起几声微小的骚动。没能通过这次以实战为背景的残酷考核,几乎意味着他们在精英之路上的第一次重大挫败,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分配。 杨上校没有理会下面的细微骚动,径直拿起一份名单,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他似乎刻意又停顿了片刻,让那沉默的煎熬延长了几秒。 “高娜。” 这个名字被清晰地念出,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水潭。 站在队伍中间的高娜猛地一颤,她先是极度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没听清,或是不敢相信。 随即,周围所有投向她的目光——有惊讶,有同情,更有一种骤然醒悟后的了然——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幻觉。 “唰”的一下,她脸上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去寻找杨上校的目光,想寻求一个解释,但对上那双毫无温度、只有严厉审视的眼睛时,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止是她,几乎所有的学员在这一刻,心头都闪电般地回响起几天前在那片紧张得令人窒息的山林里,她口无遮拦地对Y国特工说“我们的枪里是空包弹”。 当时那一刻的致命错误,让Y国特工变得肆无忌惮,几乎将整个学员队置于险地,如今,它的后果终于沉重地降临。 寂静的广场上,只有旅客嘈杂的背景音。高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僵硬地、几乎是踉跄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低着头,快速走向杨上校的左侧,不敢再看任何一位同伴。 “张玉龙……”,一个个名字响起,共有八名学员站到了杨上校的左侧,其他的学员也都看得出这几个人都是在本次考核中表现极差的人。 当杨上校收起那张纸,剩下的学员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杨上校的目光扫过左侧那八名学员,尤其在面色惨白的高娜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右侧通过考核的学员们。他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只是抬手向旁边示意。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驻站军代表立即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两个牛皮纸信封。 “同志们,这里一份是去京都的车票,另一份是回金陵的,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无论是去哪,你们都是共和国的军人,要在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是”,全体学员朗声说道。 手续完毕,正式的分别时刻到来。广阔的广场上,喧嚣的人声成了背景。 通过考核的学员们纷纷与落选的同伴道别,兴奋与失落交织,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而伤感。 最令人心碎的一幕出现在女学员中间。此次考核中,五名女学员仅有高娜一人落选。另外四位女孩围住了她,她们的脸上早已没了喜悦,只剩下浓浓的不舍与难过。 “娜娜……”林小雪刚开口就哽咽了,紧紧抱住了高娜。 高娜一直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她把头深深埋在同伴的肩头,单薄的身体颤抖着,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迅速浸湿了同伴的肩章。 另外几个女孩也红了眼眶,她们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着“保持联系”、“我们等你”之类安慰的话,但在明确的命运分野前,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刘东早早躲在一边,深吸一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再缓缓吐出。 他倚着广场边缘一根石柱,眯眼望着那群哭哭啼啼的女学员,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伤感?离别?他早已麻木。在他经历过的那些真正淬炼生死的场合里,这种学院式的、几乎可称为温馨的分别,简直像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吐出那口烟雾的同时,一架巨大的波音747飞机正缓缓降落在沪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人群中走出了三名亚裔男子,他们的面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穿着低调,步履平稳,仿佛只是无数旅客中不起眼的几个。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冰冷的杀机。他们只有一个使命——刺杀刘东,将他碎尸万段。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仅仅只是其中一组。 半个月前,铩羽而归的汉斯将军灰溜溜的回到纽约总部述职,谁知道根本没有人理他,整整被晾了三天才受到局长大人的接见。 “汉斯,这一次我不知道该怎样保你,局里那帮老家伙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直要找人取代你,现在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给局里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而且让那么重要的情报出了境,总统那边非常生气”,凯西局长慢悠悠的说道。 “局长,是我的错,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汉斯不断的擦拭着头上的汗水,内心极为惶恐。 凯西局长摇了摇头,鄙夷地说道:“你还想要什么机会?你已经损失了局里数十名精英,每一个都是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顶尖人才。 他们的死,不仅让总部实力大损,更让我们在中东的情报网络几乎瘫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汉斯脸色惨白,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他微微颤抖着,几乎要跪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局长,我...我知道罪无可赦。但请您看在我为局里效力多年的份上,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我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最危险的任务…...” 凯西局长冷笑一声,从真皮座椅上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窗外纽约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冰冷。 “任何事?”他转过身,眼神非常轻蔑,“你知道因为你,我们现在要付出多少代价来收拾这个烂摊子?那批情报一旦被解析,我们最新战术和布局都将暴露!” 汉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局长,我愿亲自带队去华国拦截情报,或者…...或者去解决刘东。我知道这次失败让总部蒙羞,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目标,了解那边的运作方式…...” 凯西局长长久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他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汉斯,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终于,他长叹一声:“起来吧,汉斯。念你我共事多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他走回办公桌,按下内部通讯键,“玛丽,把‘俞飞龙’的档案拿过来。” 他转向汉斯,目光如炬:“拦截情报已经来不及了,但这个华国的特工太危险了,必须解决掉,刺杀行动由你负责,如果你再搞砸了,不必等局里处分,我会亲自处理你。明白吗?” 汉斯连忙点头,几乎语无伦次:“谢谢局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再次失望,我发誓…...” 凯西局长挥了挥手打断他,疲惫地坐回椅中:“起来吧,记住,汉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当汉斯起来时,外面的秘书也送进来一份厚厚的档案。 凯西局长凝视着桌上刚刚送来的档案,喃喃自语:“希望我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第577章 海外来客 凯西局长的手指在牛皮纸档案袋的封口绳上绕了两圈,然后轻轻一扯。绳索松开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取出里面的东西,而是先抬眼看了看依旧站立不安、脸色苍白的汉斯,那眼神仿佛在掂量一件即将被送入熔炉的残次兵器。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袋口朝下,轻轻一抖。一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滑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就是俞飞龙,”凯西局长指着一张照片说道,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汉斯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到了桌面上。当他看清那张照片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照片上的男子赤着上身,梳着一种略显过时却一丝不苟的油亮分头,发丝紧贴头皮,清晰地划分出界线。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从胸膛、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背乃至腰腹的青龙刺青,显的痞气十足。 “这是俞飞龙?”汉斯看着那张让他身败名裂的面孔惊讶的问道。 “不,他不是真正的俞飞龙,他才是”,凯西将军又推过一张被水泡得有些肿胀的尸体照片,但面孔依然清晰可见,身上的纹身和刚才照片上的几乎一样。 “死的才是真正的俞飞龙,而那个假冒的俞飞龙暗杀了我们策反的华国高官俞浩盛,让我们损失惨重”,凯西局长淡淡的说道。 “那么局长,这个假冒的俞飞龙就是华国特工?”汉斯没心没肺的问了一句。 凯西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又推过标注着林下胜男的护照,那是刘东遗失在巴士拉的,被clA的特工搜到。 “你看看,他们是不是一个人”, “确实是一个人局长”,汉斯点头哈腰的说道。 “通过前期抓捕的那对华国父女的口供,我们掌握了这个人曾经救过那个女孩一命,而且还是七年前,在华国的通白市郊区。根据这条线索,我们潜伏在华国的情报人员终于得到了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怎么样?局长”汉斯紧张的问道。 “这个人真正的名字叫刘东,于1984年冬天入伍,第二年就参加了华国的对Y国反击战,并因为作战勇敢而立功,可就在进京授奖时而,因醉酒强暴女服务员未遂而被开除军籍,入狱三年,而同一时期,真正的俞飞龙因参与轮.奸妇女而被通缉失踪”。 “局长,这些情报的来源可靠么?”汉斯拿着照片翻看着。 “你不相信我们的情报人员?”凯西眉头一皱。 “不、不是,局长,我绝没那个意思”,汉斯慌忙说道。 凯西局长缓缓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汉斯,声音低沉而冰冷:\"根据时间线和事件的高度吻合,我们推断,刘东正是在被开除军籍后,被华国军情局秘密招募。他们利用了这个身份的空缺,让刘东顶替了失踪的俞飞龙,或者也正是他们抓捕了俞飞龙。\"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这个刘东,年纪轻轻的能在战场上立功,又能深入我们腹地不露破绽,甚至单枪匹马破坏了我们最重要的情报网络之一......这个人太危险了。\" 凯西局长的手指重重敲在照片上:\"必须除掉。这次你去华国,不仅要组织最精锐的行动小组,还要把俞飞龙已死及其死因的消息透露给俞氏家族。\" \"江浙一带宗族观念极强,尤其是华国有句老话叫护犊子\"凯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俞家这些年来一直打听俞飞龙的下落。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族人不仅被杀,身份还被一个北方人冒用......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帮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让俞家的宗亲先去找他麻烦,等乱起来,你们再动手,坐收渔翁之利。\"凯西局长的眼神深邃,\"这样一来,就算出事,也只是一起地方宗族复仇事件,与我们无关。\" 他凝视着汉斯:\"这次再失败,你就自己去填太平洋吧。明白吗?\" 汉斯身体猛地绷直,下颌线条骤然收紧,眼中掠过一丝嗜血的寒光。他右手无声地贴上左胸,朝着凯西局长深深躬身时,后颈上的肌肉不住的跳动。 \"您放心,\"他的声音低沉,\"这次我会亲自挑选几名亚裔面孔的杀手——汉城来的用刀好手,横滨培养的剑客,还有在金三角淬炼过的追踪者。\"他抬起阴鸷的眼睛,瞳孔里翻涌着无尽的暗流。\" 江浙省绍新市的西庄村浸润在午后的潮热里,蝉鸣一阵高过一阵,搅动着略显凝滞的空气。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摇着蒲扇纳凉的老太太停下闲聊,目光追随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衣着朴素,面容敦厚,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疲惫。他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笑容谦和地走向树荫下的人们。 “老人家,打扰一下,”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北方腔调,与本地软语迥然不同,“向您打听个人,俞飞龙家该怎么走?” “俞飞龙?”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重复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她上下打量着来人,蒲扇停顿在半空。旁边几位也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沉寂,只有蝉鸣依旧聒噪。 “对啊,俞飞龙,二十多岁的年纪”中年人仿佛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异样,依旧陪着笑,语气恳切,“我是受人之托,有些事情要见见他家里人。” “受人之托?”老太太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她顿了顿,看着中年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诚恳的表情,手里的蒲扇又慢慢摇了起来,朝着村子深处一条窄巷指了指,“喏,从这条路进去,走到头,看见一棵歪脖子枣树,左边那栋贴着白色瓷砖的二层楼就是老俞家。” “谢谢,太谢谢您了。”中年人连声道谢,微微鞠了个躬,转身朝着所指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树下的低语立刻嗡嗡响起。 “飞龙有消息了?真是稀奇……” “那混小子跑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来找?” “出事跑路都多少年了?五六年总有了吧?音信全无,据说出国了,这时候倒来了音信?” “老俞家真是……唉,三个孩子,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还成了这样……上面两个姐姐嫁出去后,老两口日子过得也惨淡。” “看他样子挺老实,不像扯谎,说不定真是那混小子有信来了?” “谁知道呢……老俞家这下又有得烦喽……” 议论声被隔绝在身后。中年人沿着窄巷慢慢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或新或旧的农舍。 越往里走,越发安静,偶尔有村民从门口或窗口探出头,投来好奇而审视的目光,那眼神复杂,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警惕。他保持着敦厚的微笑,对每一道目光都微微点头致意。 他终于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枣树,也看到了枣树左边那栋贴着白色瓷砖、在周遭建筑中显得还算气派的二层小楼。 只是,小楼的院门紧闭,二楼的窗户甚至钉着一些木板,看上去缺乏人气,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寥落。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了一会儿那栋房子,眼神深处,那抹敦厚悄然褪去,掠过一丝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冰冷锐利,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扇紧闭的院门,一步步走了过去。 “咚咚咚——” 敦实的中年人抬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漆皮有些剥落的院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等了片刻,里面毫无动静。 他又加重力道,连续敲了好几下,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谁啊?” 良久,里面才传出一个苍老而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费力地拖拽出来。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缓慢拖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门边。 “吱呀——”一声,院门没有完全打开,只拉开一条窄缝。门缝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妇女的脸。她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长期被愁苦浸泡后的麻木和审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门外的陌生人。 她的目光在那张敦厚的北方面孔上停留了很久,充满了陌生和疑虑。 “你找谁?”妇女的声音干涩,带着本地口音。 “大姐,您好,”中年人立刻堆起那副人畜无害的诚恳笑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更谦卑些,“请问这里是俞飞龙的家吗?我姓王,路过这儿,特地来看看他家里人。” “飞龙的朋友?”老妇人喃喃重复了一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和戒备覆盖了。她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他不在家。出去好多年了。” “我知道他不在家,哦……”中年人脸上适时的露出警惕,“我从国外来,受人之托有些事情想要告诉您。” “是飞龙托你来的?”妇女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儿子没有消息好几年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当年还是自己进京找的孩子堂叔想把他弄出国,谁知道后来连他堂叔都没了音信。 妇女自然不知道俞浩盛的叛逃是高度机密的,别说是她一个普通妇女,连一些高层都不知道这件事。 “确实是您儿子的消息”,中年人点了点头。 “快进来,快进来,他爹,他爹快来,飞龙有消息了”,妇女打开门急忙往回走,脚步竟然有些踉跄。 屋子里响起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汉掀开里屋的旧布门帘,快步走了出来。 “谁?谁有消息了?是飞龙?真是飞龙?”老汉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急切,几步就抢到了妇人身旁。 “是这位大兄弟,说是飞龙托他来的”妇人忙不迭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像是笑,手有些无处安放地在围裙上搓着。 “您请坐,请坐!”老汉用袖子快速地擦了擦院子里一张竹制靠椅,殷勤地招呼中年人坐下。妇人则已经慌慌张张地钻进旁边的屋里,传来翻找柜子和清洗杯具的叮当声。 老汉搓着手,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位……这位大兄弟,您刚才说,是飞龙托您来的?他……他在国外还好吗?这孩子,好几年了,一点信儿都没有,他娘想得眼睛都快瞎了……”老汉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连忙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眼角。 这时,妇人端着一个搪瓷茶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一杯刚沏的茶,热气腾腾,茶香袅袅。 她小心翼翼地将茶放在中年人面前,双手因为激动还有些微微颤抖:“您喝茶,您喝茶……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别见怪。” 放下茶杯后,老两口就并排坐在中年人对面,两双眼睛都紧紧盯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充满了无尽的期盼、积压的担忧,还有一丝害怕消息不好的恐惧。 妇人也忍不住问道,声音发颤:“是啊,大兄弟,他堂叔后来也找不到了,我们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一天安生过。求求您,快给我们说说吧!” “唉……”中年人未语先叹,那声叹息沉重得仿佛压垮了院内的空气,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与悲悯。他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整理着极其沉痛的情绪。 “您二老千万别激动,先稳住心神,容我……容我慢慢跟您二位说。”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刻意安抚的柔和,却又掩不住底下的艰涩。 “俞浩盛先生当年……是遭人陷害,被逼无奈才远走海外。谁承想,竟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污蔑成了叛逃。这莫须有的罪名,生生毁了他一世清名,连带着跟他出去、本想见见世面的飞龙侄子……也受了牵连。” 他的语气沉痛,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慨与同情。 “飞龙怎么样了?”妇女紧张的紧紧抓住旁边老汉的胳膊。 “我当年受过俞先生的恩惠,所以不想让他们含冤而去,这才不远万里从国外回来,把这个消息给你们带回来”,中年人也有些激动,眼角竟噙上了一丝泪花。 “到底怎么了?”妇女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听到中年人说含冤而去心里就如重锤擂了一下。 “您二位……千万节哀。俞先生和飞龙侄子他们……都已不幸,不在人世了。” 第578章 必须要有一个交待 妇人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猛地炸开。 中年人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只看见他的嘴唇在一张一合。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眼前猛地一黑,身子就软了下去,全靠那只死死攥着老汉胳膊的手挂着,才没直接瘫倒在地。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抽气声,极度的震惊和悲痛瞬间攫住了她,竟一时哭不出来,只是浑身剧烈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被她拽着的老汉也是猛地一晃,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头砸中,踉跄了一下,另一只手慌忙撑住旁边的桌角,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也在不停地颤抖。好半晌,他才像是终于喘过那口气,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中年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怎……怎么死的?他们……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 中年人脸上悲戚之色更浓,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恐惧和愤恨交织的情绪:“是……是国内那些陷害俞先生的人……他们怕事情败露,竟……竟派了杀手追到国外去了,听说……听说是个心狠手辣、专门干这种脏活的……当兵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仿佛极其不忍地从随身带着的旧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照片,手指似乎都有些颤抖,将其递到几乎崩溃的老两口面前。 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苍白浮肿的脸,浸泡在水中,背景似乎是海边,那眉眼依稀能看出正是他们日夜思念的儿子俞飞龙——溺亡后的样子。 另一张,则是一个中年男子倒在血泊中,胸口有几个明显的弹孔,眼睛还惊恐地圆睁着,正是俞浩盛被击毙的现场照。 那老妇人的目光触及照片的瞬间,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气猛地冲破了喉咙——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爆发出来,惊天动地,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她终于松开了攥着老汉的手,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着那两张如同淬毒般的照片,捶打着冰凉的地面,哭声如同受了致命伤的野兽,哀恸欲绝,再也止不住。 中年人静立一旁,脸上刻满沉重的悲戚,目光低垂。他没有立即上前搀扶或劝慰。 直到妇女伏在地上,只剩细微的颤抖,老汉也瘫坐在一旁,浑浊的老泪沿着深刻的皱纹无声滑落,院子里化为一片死寂的哀凉时,中年人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上前两步,弯下腰,“大哥,嫂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千万要节哀,保重身子要紧。俞先生和飞龙侄子……在天有灵,也绝不愿看你们二老这样伤心伤身。” 顿了顿,他走回椅子上,拿起那个公文包,从里面又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转身,将信封轻轻放在老汉手里。 “我……我也没什么大本事,帮不上什么大忙,”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切实的无奈和些许窘迫,“这点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留着,多少补贴些家用,往后……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信封口没有封死,隐约露出里面一叠厚厚的华国币。 老汉像是被那厚实的信封烫着了一般,枯瘦的手猛地一抖,信封险些掉落。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大兄弟。”他几乎干涸的眼眶又涌出泪来,“你能……你能把孩子的消息给俺们捎回来,这、这就是天大的恩情了,俺们……俺们咋还能要你的钱!这钱万万不能收,你快拿回去,拿回去。” 他力气出奇地大,死死抵着信封,仿佛那不是钱,而是烧红的烙铁。 中年人被他推拒着,脸上悲戚之色未退,又添了几分复杂。他没有再强行递送,而是就着老汉的推力,将信封稍稍收回,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老汉剧烈颤抖的手臂。 “大哥,您别这样……这点钱不算什么,是我该做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但语气放缓了许多。 “俞先生和飞龙侄子……他们在国外,我都给想法子安葬上了,找了个安静的公墓,立了碑。等以后……以后有机会,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再想办法,带你们二老过去看看他们,祭奠一下。” 这话像是一剂短暂的安抚,老汉推拒的动作缓了下来,只是依旧哽咽着,浑浊的眼睛望着中年人,充满了无尽感激和痛苦。 中年人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将信封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破旧木桌上,不再给老汉推拒的机会。 他后退一步,看了看瘫软在地的妇女,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老汉,低声道:“家里……还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了。大哥,嫂子,你们……保重。” 他转身,朝着院门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沉重。就在他伸手快要拉开木门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半转过身,“我在京里,倒也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你们要是……要是想知道那个‘当兵的杀手’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我或许,还能再想想办法。” 老汉混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急切的光。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几步,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中年人的胳膊。 “大兄弟。你先别走,等等。”他声音嘶哑却急促,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激动,“这……这事儿太大了!俺……俺做不了主,你……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我们族长,他老人家经的事多,拿得定主意。” 他急切地扯着中年人的衣袖,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另一只手胡乱地指了指村子更深处的方向,那里通常坐落着村里最德高望重者的宅院。 “族长……族长他肯定想知道,俺们整个俞家塆,都不能让飞龙和浩盛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得弄个清楚,非得弄个清楚不可。” 老汉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悲痛,而是掺杂了一种被点燃的、想要追寻真相甚至是复仇的火苗。 老汉是俞飞龙的父亲,也是俞浩盛的堂哥,也算是血亲,小时候在族里都是较好的兄弟。 南方乡间,宗族观念依然深厚。几乎每个村落都矗立着宗族祠堂,祠堂里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墙上悬挂着绵延不断的族谱。每当有新生命降临,名字便被郑重添入泛黄的纸页,如同根系生出新芽。 谁家若遭遇困难,族长便敲响铜锣。不多时,门口的旧石板路上便站满了闻声而来的族人,黑压压一片,安静却坚定。 每逢清明,外出的人无论多忙,总要千里迢迢赶回。祭祖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山中行进,纸钱燃烧的青烟缭绕升起,飘得很远,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连接着生死与古今。 这就是宗族的力量,也是俞老汉的底气,自己的儿子和兄弟绝不能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了,一定要报仇,一定,他紧紧的咬着牙“蹬蹬蹬”地往族长家跑去。 族长家在村子的最里头,紧挨着青砖黑瓦的宗族祠堂。越是往里走,石板路越是光滑平整,两旁屋舍也愈发显得规整肃穆。 祠堂高大的门楣在午后阳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仿佛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绵长的历史和深植于这片土地的力量。 人还未到,声已先至。俞老汉的哭声粗粝而悲怆,撕开了村落午后的宁静。他的老伴跟在一旁,泣不成声,那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宣泄出口和一线希望的痛哭。 “三叔公,三叔公哎——”老汉隔着老远就朝着族长家紧闭的乌木门嘶喊起来,“您得给我们做主,给飞龙和浩盛做主啊。” 哭声和喊声在村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而揪心。几只停在祠堂飞檐上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乌木门“吱嘎”一声,自内缓缓打开。 一位清瘦的白须老者拄着拐杖耸立在门内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位三十多岁、衣着素净的妇女在一旁搀扶着他的胳膊。 老者目光如电,先是扫过涕泪交加的俞老汉夫妇,又瞥了一眼他们身后面色沉重的中年人。也不等俞老汉开口,手中的拐杖重重磕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老者声如洪钟,带着训斥口吻,却又异常沉静,“天还没塌下来,在祠堂门前这般喧哗,惊扰了列祖列宗安宁,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呵斥像一盆冷水,让情绪失控的老汉夫妇猛地一窒,哭声硬生生噎在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族长返身回到院子里,那有一张太师椅,旁边还有一张古色古香的小木桌,一杯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茶杯。 “说吧,”他声音低沉下去,却比刚才的洪钟之音更具压迫感,“是什么捅破了天的大事,让你们这般……失了体统?” 俞老汉被老伴搀着,未语泪先流,但想起刚才的训斥,只敢用袖子死死捂着嘴,发出呜呜的悲鸣。他稳了稳几乎溃散的神智,才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 族长静静地听着,枯瘦的手指在光滑的拐杖龙头上无意识地摩挲。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睛微微眯起,眉头越皱越深,听到俞浩盛的名字时,他花白的眉毛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待俞老汉终于说完,伏在地上哀哀痛哭时,族长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了顿,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咚咚”声。 “此事可当真?”他一字一字的问道。 “三叔公,当真呢,这位大兄弟特意从国外来报信的,有照片为证,都好几年了,浩盛兄弟和飞龙死的好惨呢”,俞老汉一指跟在后面的敦厚中年男人说道。 “族长,这事掺不得一点假,俞先生当年受陷害远走海外也是迫不得已,没想到这帮丧尽天良的家伙这样都不放过他。\"中年人边悲愤的说边将手中的几张照片递给了族长。 族长接过那几张照片,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看,而是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面色悲愤、风尘仆仆的中年人,目光锐利,仿佛要刺穿对方的灵魂,衡量其所言的真伪。 然后,他才缓缓垂下眼皮,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照片。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俞老汉夫妇极力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斑驳的光影凝固在族长凝重如铁的脸上。 他看得很慢,一张,又一张。枯槁的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并没有看俞老汉,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位中年人,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云层: “你,是谁?浩盛……那些人为什么要陷害他,这些年,他究竟在海外经历了什么?” 中年人缓缓地摇了摇头,面色沉痛,“族长先生,俞先生在国内的旧事……具体缘由,我并不十分清楚。他为人谨慎,甚少提及过往,只模糊说过是遭了小人算计,断了前程,不得已才背井离乡,远渡重洋。” 他顿了顿,眼神真诚地迎向族长那审视的目光,继续道:“我在海外偶然落难时,是俞先生仗义出手,救了我。他……他是个好人,有古侠士之风,这几年我总算混出了一点模样,这才来给俞先生报个丧。” “唉……,我说浩盛这孩子这几年怎么没了音信,还有上面来的人过来调查,问什么也不说,原来是遭了难”,族长把照片递给了身旁的女子说道。 “俞浩盛,是我俞氏子孙。飞龙,也是我俞家的血脉。” “他们身上流着的,是祖宗传下来的血。” “无论他们做过什么,是对是错,自有国法族规论处。” 他顿了顿,拐杖又一次重重杵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坚决的声响。 “但外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的寒意和护犊般的凶狠,“谁给的胆子,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害我俞氏族人,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尸骨难收流落海外?” 他的目光终于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带着积威多年的族长威严和一种深切的族裔认同感。 “这笔血债,必须清算。” “俞家的人,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祖宗在上看着,这事,俞家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第579章 盯牢她 族长闭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将滔天的怒意与沉痛强行压回心底。院子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张刻满岁月与威严的脸上。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他倏然睁开双眼。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沉痛与犹疑,竟锐利得如同一道闪电。 他猛地转向一旁搀扶他的素衣妇女,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去,让么儿打开祠堂侧厢,请出家谱?” 那女子身体微微一震,立刻低头应了声“是,爹”,脚步匆匆却丝毫不乱地转身院子深处走去。 接着,族长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终于止住悲声、愣愣看着他的俞老汉身上。他的声音沉浑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像钉入青石的楔子,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俞老七,”他用了俞老汉在族中的排行称呼,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别哭了。眼泪洗不净血仇,也告慰不了亡魂。” 他略一停顿,目光直视着俞老汉, “现在,你去敲钟。” “用最大的力气,敲响祠堂那口铜钟,连敲九响,召集族里所有成年男丁,立刻到祠堂门口集合,告诉他们——” 族长的声音陡然提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俞家,要议事,要讨债!” “是,三叔公,我这就去”,俞老七脸上一阵狂喜,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朝祠堂跑去。 俞老七踉跄的身影刚消失在祠堂高大的门洞内,不过片刻功夫—— “咚——!” 一声沉重的钟鸣骤然响起,撕裂了村落午后慵懒的宁静。瞬间传遍了村庄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人心头都是一颤。 “咚,咚,咚——。” 钟声一声紧接着一声,不急不缓。 这钟,是祠堂门口那口百年铜钟,非族中大事、急事、要事绝不轻响。但只要响了,族中的成年男子无论在做什么都会迅速的赶过来。 田间,正弯腰锄草的精壮汉子闻声猛地直起腰,沾满泥土的手搭在额前,望向祠堂方向,脸上轻松的神情瞬间消失,变得凝重紧绷。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正端着茶碗闲聊下棋的闲汉,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惊疑与困惑。 “敲钟?出什么大事了?” “上次敲钟,还是三年前村外河里发大水要决堤的时候……” “快走,祠堂集合!” 无论是在灶房忙碌的,还是在河边修补渔网的,所有听到钟声的成年男子,无一例外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人们从四面八方、田埂屋舍间迅速钻出,不约而同地朝着村落中心那肃穆的祠堂快步涌去。 西庄村俞家塆共有一百一十二户,大部分都姓俞,成年男子也有四百多人,除去在外做生意和求学的,剩下的三百多人均已到场,黑压压的站了一片。 祠堂门前黑压压的人群躁动着,低声议论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 几位在族中辈分颇高的老人挤到前面,看着族长那铁青的脸色心中都是一咯噔。 其中一位与族长平辈的俞姓老者忍不住上前一步,惊诧地开口问道: “三哥,这……这突然敲钟,到底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族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一张张或疑惑、或焦虑、或紧张的面孔。然后,他猛地将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 “咚”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族长身上,祠堂门前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幡旗的猎猎微响。 族长这才开口,“天没塌,但俞家的天,漏了,漏了血窟窿。”他侧过头,对站在一旁、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俞老七道:“老七,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给大家说一遍。” 俞老七被点名,踉跄上前,面对着一众族亲,未语泪先流。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这才断断续续将俞浩盛如何遭人陷害远走海外、俞飞龙如何一同罹难、两人死状如何凄惨、尸骨如何难收……以及那带着照片万里报信的中年人的话,嘶哑地复述了一遍。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无法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消息。 随即—— “轰”地一下,如同滚油泼入了冰水,整个祠堂门前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浩盛哥死了?” “飞龙那孩子也……?” “陷害?谁干的?谁敢动我们俞家的人” “尸骨都没收回来?死在国外了?” 惊怒、悲愤、难以置信的吼声、议论声轰然爆发。 其中,俞浩盛的几个本家兄弟更是睚眦欲裂,猛地推开身前的人冲到最前面,脸色涨得通红,嗓门吼得震天响: “狗日的,我就说,我就说。”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捶胸顿足,吼声如雷,“这几年我前前后后进了三四次京城,连浩盛哥的影子都摸不着。 他单位的人支支吾吾,连他住的家都换了人。我去找嫂子侄女,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还他妈有生面孔盘查老子,问东问西,原来……原来他们早就遭了毒手了啊。” 他的哭嚎和怒吼如同点燃了引线,将族人们积压的震惊瞬间引爆成了冲天的怒火。 待下面群情激愤的议论声稍稍平复,族长再次将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 “咚” 沉闷的声响再次压下了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等待着族长的决断。 族长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扫过众人:“血债,必须血偿。浩盛和小飞龙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俞家必须要有一个交待,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待。”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光在这里喊破天,报不了仇,也雪不了恨。”族长话锋一转,“现在,需要几个胆大心细、身手灵活、嘴严可靠的年轻人,立刻动身,进京一趟。” 他略微侧身,示意了一下一直站在角落里,面色沉痛的中年人:“这位王先生,是浩盛在海外结识的兄弟,万里迢迢回来报信,是大恩。他据说知道一些下手之人的线索和信息。” 族长的目光投向人群中几个精干的身影:“俞老五家的二小子,俞振海,你常在外面跑,认得路,脑子也灵活。还有俞老九家的大小子,俞振山,你手脚利索,会武术。再选两个当过兵,敢下手的,你们四个,现在就回去收拾,明天就出发。” “是,族长”,被点了名的几个人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京都比不得别的地方,是天子脚下,你们去了绝不可莽撞,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万万不可出了别的纰漏”。 “您放心吧族长,我们晓得怎么做”,俞振山在几个人中年岁最大,也非常沉稳。 祠堂里弥漫着陈旧木料与香火混合的气味,数百年的烟尘沉淀在梁柱之间。老族长站在历代先祖牌位前,脊背挺得笔直,枯瘦的手指轻抚过泛黄的家谱卷轴。 “列祖列宗在上。”他的声音不大,却震得烛火微微摇曳,“今日当着先人的面,我许下一诺。” 族人们屏住呼吸,看见老人缓缓展开族谱最新的一页。纸色雪白得刺眼,尚未沾染半点墨迹。 “待事情查清后,”族长的指尖点在那片空白上,“为此事倾尽心血者,名讳将独占此页”。 “族谱单开一页……” 这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俞振山几人的耳边嗡嗡作响。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顶门心,撞得他们神魂激荡,竟一时语塞。 胸膛里翻江倒海,是狂喜,是惊骇,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足以压弯脊梁的荣光。那可是族谱单开一页啊,是何等光宗耀祖之事啊。 他们狂喜,而一旁敦厚的中年人也是窃喜不已,他自然是汉斯将军派来的特务。 他收敛心神,目光再次投向激动不已的俞振山几人,以及那本摊开的、散发着无穷诱惑的族谱。他知道,网已经撒下了。 而利用学者身份进京的汉斯却是一筹莫展。纵使美丽国中央情报局拥有号称全球最强大的情报网络,卫星能看清街道上的汽车车牌号,监听站能捕捉最微弱的电波,但对行踪不定的刘东也是束手无策。 “怎么办?”站在酒店宽大的窗户面前,望着外面淋淋的细雨,汉斯将军一筹莫展。 京都的夜景在他脚下铺陈开来,流光溢彩中暗藏着无数秘密。他眉头紧锁,不是因为眼前的繁华,而是因为那个消失的目标——刘东。 就在半小时前,他新办理的传呼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简短却明了:“鸟儿不在巢中”。 “鸟儿”自然是指的刘东,这是埋在华国情报局的暗线发来的消息,刘东并不在京都。 汉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结果他早有预料。两国情报机构互相渗透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就像下棋时双方都会在对方阵营埋下暗子。美丽国中央情报局在华国情报系统的布局,远比外界想象的更深。苏晴仅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先生。”助理推门而入,声音压得很低,据可靠消息,确认目标最后出现在金陵一带。” “金陵……” 汉斯的手指突然停在玻璃上,雨滴正沿着窗面蜿蜒而下。助理关于金陵的情报还在耳边回响,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等等。”汉斯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女记者…...刘南。” 他的记忆迅速回溯到中东那份厚厚的行动报告。当时局势混乱,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东身上,却忽略了这个一直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 “这个华国女记者在中东时能跟刘东住在一起,关系自然不一般。名字这么接近,难道是兄妹或者姐弟关系”,汉斯将军喃喃的说道。 “会不会是情侣呢?”助理在旁边加了一句。 汉斯猛地一摆手,眼中锐光乍现:“不管是什么关系,立即深挖这个刘南的一切。名字如此相近绝非巧合——我要她社会关系网。 “是,先生”。 汉斯的声音愈发冷峻:“安排三组外勤人员轮班监视,我要知道她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甚至买了什么东西。如果她是刘东的妹妹或者更亲密的关系...”汉斯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那她就是钓出刘东最好的饵。” “先生,如果确认她与刘东联系…...”助理谨慎地问道。 “必要时可以直接采取行动。”汉斯的眼神变得危险,一旦发现刘东的踪迹,立即透露给俞家的人,让他们给我们打个头阵”。 他转身面对助理,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布下一张天罗地网。记住,这个女人可能是我们找到刘东的唯一机会。” 窗外雨声渐急,汉斯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已经看到那张正在收紧的网。 第二天一早,一份资料便摆在了汉斯的面前。 “刘南,二十六岁,华国某大报记者,刚外派驻中东才半年的时间,但她的背景不简单。” “噢,有什么特别么?”汉斯抬起头问面前的助理。 “刘南父亲刘震林,大校军衔,现任金陵军区某集团军师长。”助理停顿了一下,“祖父刘震山,退休前是金陵军区副司令员,中将军衔。” 汉斯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消失。他直起身,眼神犀利的问道:“军人世家?将门之后?” “是的,汉斯先生”,助理点了点头。 “那么这个刘东跟她们家有什么关系,莫非也是刘家子弟?” “刘东出身普通工人家庭,与刘家并无任何亲属关系”,助理静静的说道。 汉斯冷哼了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他重复道,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再次浮现,“那就是男女关系了。甚至可能更亲密,更特殊。”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助理,声音像淬了冰:“只要是这种关系,那就更好办了。这是最容易利用的软肋。盯牢她,一寸都不许放松。”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从金陵驶来的火车缓缓停靠在京都站站台。 刘南挎着相机包,随着人流兴冲冲地走下车厢。京都的空气带着特有的燥热扑面而来,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第580章 囊中羞涩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最幸福的,此刻的刘南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证明。 刘震林和母亲罗兰两人都默许了她和刘东的关系。唯一让罗兰唠叨的就是刘东的工作性质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事已至此,眼瞅着两个人都是生米做成熟饭了,捧打鸳鸯的事两人也做不来,何况老爷子那边很欣赏刘东,更是早就有撮合两人的意思。 在阿拉伯的半年,干燥的沙漠气候让刘南吃尽了苦头。记得临行前还水润饱满的皮肤,在持续的风沙和烈日下变得粗糙干涩,每天涂抹再多护肤品都无济于事。她的头发更是枯黄如草,每次梳头都能听见发丝断裂的细微声响。 但条件如此,想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然而这一切,在遇到刘东,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的这段时间里竟奇迹般地改变了。 刘南站在车站大厅的玻璃门前,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倒影。镜中的她面若桃花,曾经干涩起皮的肌肤如今光滑如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忍不住轻轻掐了掐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柔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原本干枯的头发也变得柔顺有光泽,发梢处不再分叉,而是泛着自然的栗色光晕。 恋爱原来是如此养人。一想到刘东,刘南的眼中漾开一汪春水。这段时间的相聚,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关心都像是最好的保养品,让她的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焕发光彩。 就连在金陵要好的同学前几天见面时都惊呼:“南南,你这是去哪个美容院回春了?皮肤好得发光。” 刘南回到军区大院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甚至觉得连路边那棵老槐树似乎都比往日更青翠了些。 推开家门,刘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梁中间。 他打量了孙女泛着红晕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什么也没问,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低头看报。 刘南抿嘴一笑,心里明镜似的。爷爷这般模样,分明是已经猜到了父母那边的态度。她轻快地喊了声“爷爷”,连脚步声都带着雀跃的节奏。 “嗯,回来了”,刘铁山淡淡的说道,并没有问刘东的去向,情报口的人行踪不定,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去哪。 “回来了爷爷”。 刘南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把行李放下,开始整理明天要带回单位的东西。 虽然社里给的假期还剩几天,可她此刻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沙漠里半年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段时间的甜蜜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甚至提前把采访包整理好,相机电池胶卷什么的都不差,连最近落下的几期行业期刊都摞在一边准备晚上翻阅。 “明天就去上班?”老爷子放下报纸,随意地问道。 “嗯”刘南点了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回去干活。” “上班也好,年轻人不能闲下来”,刘铁山淡淡的说道,末了又说了一句“刘东那小子不错……倒是比你爸当年会来事。”说完便转身回屋,只剩下耳根微微红了的刘南。 清晨七点半,刘南已经推着那辆女式凤凰自行车出了门。她利落地跨上车座,白色衬衫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扬起,很快便汇入了京都清晨的自行车洪流。 报社配给的那辆采访车早在出国前就交还了,如今重新骑上自行车,倒让她想起刚参加工作时的日子。 九十年代的自行车大军还是华国街头独特的风景线,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刘南不知道的是,在拥挤的自行车队伍中,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始终与她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那人蹬着一辆普通的飞鸽自行车,车把前的网兜里装着饭盒和一本《红旗》杂志,看起来和任何一个赶着上班的机关干部别无二致。 汉斯这次入境,除了他和助理几人伪装成访问学者外,其余的杀手和行动人员全都是精挑细选的亚裔面孔。 这些人大多有在华国、东南亚地区长期生活或工作的背景。语言、习俗乃至细微的生活习惯都经过刻意打磨,能完美融入当地环境。 尤其是负责一线盯梢和行动的几个小组成员对华国尤为熟悉。 他们中有的能操一口流利的京片子,熟知胡同巷里的老规矩。甚至能讨论《人民日报》不同时期社论的细微差别。还有人能自然而然地哼唱几句样板戏。 跟踪刘南的这名中年男子,代号“老刀”,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曾在北方某重工业城市生活过近十年,对于九十年代初华国机关单位的工作节奏都了如指掌。 他并不急于靠近,只是保持着固定的距离,目光偶尔掠过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更多的则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路况以及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比如路口戴着红袖标的治安员,或是可能会临时设卡检查的民警。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快速记录着刘南的骑行路线、习惯动作、以及她在遇到拥堵或红灯时的反应。 这一切的熟悉,是出于任务需求。这次“守株待兔”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较量,在于如何不被发现直至真正的目标出现。 而最坏的打算是一旦刘东长时间没有在京都出现,那只有绑架这个女人。 当然,这只是下策,是汉斯最不想看到的结果。绑架一个退役中将的家人,那是最坏的打算,那样会引起较大影响,势必会让军方介入。 晨光中,自行车流依旧喧嚣而充满活力,但这份平凡的烟火气之下,一丝危险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而远在宁城的刘东他们终于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排队等待时,学员们才发现手上的车票全是硬座票。有人翻开票根倒吸一口气:“宁城到京都……将近三千多公里啊,咱们全是硬座。” 不知是谁盯着墙上的列车时刻表,手指顺着蜿蜒的线路一路向北,最终停在那个令人向往的终点站:“五十多个小时,整整两夜一天。” 然而这种担忧只持续了片刻。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咱们什么训练没经历过?五十小时硬座算什么?总比站票好多了吧?”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人群。年轻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焰,不知是谁第一个扯开嗓子喊道:“让硬座来得更猛烈些吧!,正好练练坐姿定型。” 笑声如潮水般漾开。这群刚经历过严格考核的年轻人,早已将吃苦视为寻常。有人已经开始比划:“正好复习一下抗疲劳训练课教的内容”、“轮流站岗睡觉,老规矩”、“一会买两副扑克,够打全程的。” 当广播响起检票通知时,他们像接受任务般迅速列队。脊梁挺的笔直,步伐整齐地走向检票口,仿佛不是去乘坐绿皮火车,而是奔赴另一个特殊的训练场。 发车时间是下午四点,好在大家都是轻装。内务和换洗衣服全都扔在了山上没来得及带下来,只有一个挎包和一个水壶,也算是轻装上阵。 列车是从宁城始发的,空座位还不少。学员们按车票对号入座,车厢里顿时洋溢起青春的朝气。 军绿色的身影整整齐齐,挎包统一放在行李架上,水壶挂在窗边的钩子上,一切都带着熟悉的军营气息。 而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出站台,车窗外也掠过绿色的田野。旅途的新鲜感和即将进京实习的期待感染着学员,车厢里开始有了轻轻的说笑声。 但说笑声很快被疲倦代替,学员们从逃跑开始一直到奇袭红军指挥中心,几乎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早上休息了一会后又是四十公里的强行军,虽然喷香的肉包子驱散了一部分困倦,但此刻松驰下来,这眼皮可都打起了架。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列车一路向北,停靠的站点越来越多。每停一站,上车的人流就汹涌一分。原本宽松的车厢渐渐被填满,过道上开始站满了人,行李更是堆得无处落脚,刚刚进入梦乡不久的学员们再也无法入睡了。 到了柳州站,潮水般的人群涌上车厢时,叽叽喳喳的广西方言充斥着整个车厢。不知是谁先站了起来,对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说:“大姐,您坐这儿吧。” 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绿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年轻人们默默地将座位让给了老人、孩子和孕妇,自己则退到过道和车厢连接处。 “谢谢解放军同志!”一位老大爷握着学员的手连连道谢。 学员们笑着摇头说“应该的”,心里却暗暗叫苦。三千多公里,五十多个小时,座票直接变成了站票,这可怎么熬? 车厢连接处很快挤满了军绿色的身影。大家互相苦笑着交换眼神。 “得,坐姿定型改成站姿定型了。” “抗疲劳训练课实践版开始了。” “轮流站岗睡觉?现在怕是连站的地方都要轮流了。” 尽管嘴上调侃,却没有一个人抱怨。谁让身上穿着这身军装。 火车轰隆隆地驶向夜幕,车厢连接处,一群年轻人背靠背坐在地上,轮流闭目养神。挎包就垫在屁股下,水壶里的水已经喝了一半。 上官朋被挤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旁边就是闭目养神的刘东,便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啥意思,区队长?”刘东莫名其妙的问道,刚才烟瘾犯了,但这块人实在太多,忍了忍刚想闭目神游一会。 “哼,你小子给我老实交待,这事是不是你策划的”,上官朋低着声音恨恨的说道。 “这事?这是啥事啊区队长?”刘东装模作样的问道。 “别跟我装蒜,你说啥事,你小子要是再跟我打马虎眼别说我收拾你”,上官朋眼睛一立说道。 “我可真不知道区队长,你要是想收拾我就收拾好了”,刘东一晃脑袋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 “你……,哼……”面对刘东油盐不进的样子上官朋也无可奈何,只得甩了一句场面话“你给我等着”。 “再等就毕业了区队长,那时候你要想下手可就真没机会了”,刘东调侃的说道。 上官朋怒目而视,惹得旁边的张小睿等几个女生抿嘴直乐。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车窗外的田野化作模糊的墨色,偶尔掠过几星灯火。车厢顶部的照明灯逐一亮起,昏黄的光线下,人群的喧嚣似乎也低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轮子滚动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嘹亮的吆喝:“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了啊!” 乘务员推着不锈钢餐饮车,熟练地在人缝中穿行。餐车上堆着琳琅满目的零食方便面,热气从保温桶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混合着卤蛋和火腿肠的咸香,瞬间激活了整个车厢的嗅觉。 几乎是同时,好几声肚子的咕噜声从军绿色的人群里尴尬地响起。 上官朋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下午那顿喷香的肉包子,早在几个小时的站立消耗中,荡然无存。此刻他的胃里空得能听见回响。 他环顾四周,看到陈默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口水,张小睿和几个女生也悄悄避开了餐车方向的目光。彼此交换的眼神里,都明明白白写着同一个字:饿。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心照不宣没有钱的窘境。 他们这次出发匆忙,又是集体行动,除了发放的可怜的大米和盐巴,个人身上几乎都没带什么钱。 这主要是正是月初,还有几天才到发津贴的时间,上个月的钱早都花得光光的,剩下的几张毛票也不好拿出来。 再者说,军校生四十几元的津贴比义务兵多了不少,很多人都是寄回家里一些,也有的存了起来,除了买点日用品,在军校也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大多数人平时兜里根本不揣钱。 餐饮车越来越近,那诱人的食物香气简直是一种酷刑。 “同志,三鲜伊面怎么卖?”旁边有旅客问价。 “一块一袋,加热水加五毛。”乘务员麻利地回答。 周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碰了碰上官朋,用气声说:“区队长,要不……咱们凑凑?看看够买几包方便面的大家分分?” 上官朋瞪他一眼,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又迅速把手放下,想了想还是把兜里的十几元钱掏了出来。 他是区队长,又是上尉,挣的是每月二百多元的工资,除了寄回老家的,自己还要攒点娶媳妇,到月底能剩十几元钱也是不错了。 乘务员推着车已经到了他们这群人跟前,看着这一水儿的军装和年轻却疲惫的脸庞,热情地问:“解放军同志们,来点啥? “来十一袋方便面,再借我们几个饭盒行不行?”,上官朋捏着手里皱皱巴巴的十几元钱,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是在想,这顿完事了,下顿怎么办? 第581章 抓小偷的张小睿 乘务员看了看上官朋手中皱巴巴的钞票,又看了看这群面带疲惫却腰板笔挺的年轻军人,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解放军同志,你们别在这儿挤着吃了。这样,直接去餐车吧,那儿有座位,还能休息会儿。”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热水管够,不要钱。” 这突如其来的优待让原本只是指望凑合吃口热面的学员们又惊又喜。陈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张小睿和几个女生几乎不敢相信地互相对视,周涛更是激动地搓着手,连声道:“谢谢,太感谢您了同志。” “应该的,快去吧,就在前面第四节车厢。”乘务员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 一行人压抑着兴奋,尽量保持着队列,穿过拥挤的车厢通道。餐车环境果然宽敞许多,窗户明净,整齐地摆放着桌椅。 他们刚小心翼翼地坐下不久,一名系着白色围裙、身材微胖的厨师就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大托盘。 “听说你们是从山上下来的学生兵?”厨师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光吃面哪行?顶不住!”他不容分说,给每个人面前又放了两个热腾腾的白面大馒头和一碟油汪汪的榨菜肉丝咸菜,“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我们这别的没有,馒头管够!” 学员们受宠若惊,纷纷站起来道谢。厨师摆摆手,表情认真起来:“莫谢莫谢。你们是为了谁?我们心里清楚得很。广西以前也是战区,现在虽然不打仗了,但老百姓的平安,还得靠你们子弟兵。这点吃食,算啥?” 这简单朴实的话语,配上热乎的馒头和咸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暖心和踏实。饥饿感被迅速驱散,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络起来。 很快,泡面的香气混合着馒头的气息弥漫开来。大家狼吞虎咽,吃得格外香甜,身体的疲惫和胃里的空虚被一扫而空。 上官朋心里那点关于“下顿怎么办”的忧虑,也暂时被这份来自群众的温暖给压了下去。 正当他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满足地喝下热乎乎的面汤时,刘东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旁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然后迅速将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塞进他手里。 上官朋下意识地一捏,厚度惊人。他疑惑地展开一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竟是一沓百元大钞,粗略一看,整整一千元,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头看向刘东,压低声音,又惊又疑:“经费?”他第一反应是组织上给的活动经费,但流程完全不对。 刘东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平静:“个人的。我全部的家当了。想着路上或许能用上,刚才看你为难,正好。” “个人的?!”上官朋差点惊呼出声,手像攥着一块火炭,拿着不是,丢回去也不是。“这太多了!而且这……这怎么能行?你快拿回去!” 刘东转回头,按住上官朋想要推拒的手:“区队长,拿着。我不是给你一个人的。大家都是兄弟,此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拿着,万一谁有个急需,或者大家饿肚子了,总能应应急,剩下的你再给我。” 还没等上官朋再做推辞,过道那头列车长已经走了过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目光在车厢内扫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上官朋身上。 上官朋的衣服早让刘东还了回来,唯一的军官自然就是负责人。 列车长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走到上官朋座位旁,语气十分客气:“这位上尉同志,打扰一下。” 上官朋立刻站起身:“列车长同志,您请讲。” “哎呀,坐下说,坐下说,”列车长连忙摆手,态度很是热情,然后也一屁股坐在了上官明身边。 “这一路上我都留意着呢。你们这么多同志,把座位都让给了带小孩的旅客和老人,自己挤在过道和连接处,一站就是好几个钟头,你们到终点还有四十多个小时,实在是太远了。 我们都看在眼里,说实在的,心里既敬佩又过意不去啊。” 他顿了顿,继续诚恳地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现在天也黑了,一会大部分旅客都休息了。我们列车员正要开始收拾车厢卫生,工作量不小,正缺人手。 如果同志们不觉得委屈,能不能帮我们分担一下,一起打扫打扫车厢卫生?然后呢,我们列车员的休息室虽然地方不大,但挤一挤,让大家轮换着歇歇脚、眯一会儿,总比一直站着强。不知道上尉同志意下如何?” 上官朋闻言,心中顿时一热。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不仅解决了大家极度疲劳需要休息的实际困难,更难得的是对方这份体贴和尊重,用“帮忙”的方式变相的给他们找了个休息室。 上官朋立刻挺直腰板,代表所有学员,向列车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非常感谢列车长同志,我们完全服从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太好了。”列车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显然也很高兴解决了这个让他挂心的问题,“那一会我这就让值班员带你们过去,每人一节车厢。” 说完,列车长便转身去安排。上官朋深吸一口气,也没再和刘东撕扯,把钱郑重其事的塞进了兜里。 上官朋将列车长的提议转达给学员们时,那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瞬间像被点亮了一样,眼睛里重新焕发出神采。 能有个地方坐下来,甚至“眯一会儿”,对已经站了十个小时、未来还有四十多小时硬仗要打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更重要的是,这是“任务”,不是施舍,完美地呵护了军人的尊严。 说干就干,行动立刻开始。列车员刚拿着扫帚、拖把、抹布过来,还没来得及分配,就被学员们一抢而空。 “每人一节车厢,自己找列车员结成对子啊”,上官朋高声说了一句。 “知道了区队长”,学员们欢快的答道。 “同志们,注意边角死角,高标准!”上官朋又高声提醒了一句。 “是”几个学员一一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打扫卫生?这对他们来说真是小菜一碟,甚至可以说是“专业对口”。 在军校里,哪一天不是从整理内务卫生开始? 那卫生检查的标准之严苛,是外面的人难以想象的。 窗玻璃必须光洁如新,要求在特定的阳光折射角度下都看不到一丝水痕和手指印,否则就会通报批评。 室内卫生更是要用白手套四下里擦拭,窗台、门框、床脚,任何一处角落,白手套上沾了一点点灰,都要被扣分。 此刻,他们把这种刻进骨子里的标准带到了火车上。 过道的地板,他们不是简单地扫一扫,而是用拧得半干的拖把一遍遍拖擦,不留一点水渍,防止旅客滑倒。 小桌板不仅擦正面,边缘和折叠的缝隙也用湿抹布仔细抠刮干净。车窗玻璃被他们用湿抹布擦过,立刻又用干报纸反复打磨。 要不是车上的乘客实在太多,他们就连座椅腿之间的狭窄缝隙都要用细棍裹着抹布伸进去清理了。 列车员和周围的旅客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帮忙打扫卫生?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军事化的内务展示。效率高得吓人,细节抠得极致。 列车缓缓停靠在桂城站台,广播里响起报站声。作为着名旅游城市和交通枢纽,桂城站上下车的旅客格外多,站台上瞬间人头攒动,拥挤不堪。 车厢门一开,下车的人流和急于上车的人流立刻在门口堵成了一团。张小睿迅速而退到车门最内侧的角落里,紧贴着墙壁,最大限度地给汹涌的人潮让出通道。 “让一让,让一让,先下后上。”列车员在一旁大声维持着秩序,但效果甚微。车厢里充斥着嘈杂的喧哗声、行李的碰撞声和孩子哭闹声。 张小睿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她的目光扫过站台上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在车门外不远处,几个行为异常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四五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飘忽、举止鬼祟的中年男子。他们并不像普通旅客那样有序排队或寻找车厢,而是像泥鳅一样,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使劲来回窜动,专门往行李多、行动不便或者正专注于上下车的旅客身边挤。 其中一人的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另一人则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帆布包,眼神却不停地在周围旅客的衣兜和行李箱上逡巡。 “扒手?”张小睿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她站的高,看得特别清楚,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特别明显。 “呜”的一声长鸣,火车缓缓开动,而这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恰好上了张小睿这节车厢,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四下散开。 “大姐,你看那几个人”她跟旁边的列车员朝着那几人的方向微微努了努嘴,“你看那几个人,刚才在站台上就鬼鬼祟祟的,上车也没行李,眼神老乱瞟,是不是得多留意一下……” 列车员是个大咧咧的中年妇女,顺着张小睿暗示的方向随意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表情。 她叹了口气,不以为然地说道:“唉,小同志,这火车上啊,哪天不遇上几伙这样的?人多手杂,丢东西的事儿太常见了,防不胜防。我们也没辙,只能多提醒。”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直起身,提高嗓门,对着车厢里的旅客们喊了两声:“各位旅客请注意了啊,列车已经启动,现在人多拥挤,请大家务必看管好自己的随身行李和贵重物品,防止拿错或丢失,注意了啊!” 她的声音淹没在车厢的嘈杂里,效果似乎有限。一些旅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包,但更多人光顾着寻找座位和放行李,并未太在意。 列车员大姐对张小睿无奈地摊摊手,意思像是“你看,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张小睿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列车员大姐瞥了眼张小睿眼下的青黑和强撑着的眼皮,关切的说:“小同志,这儿我看着呢,你先趁这空档去乘务室那眯一会儿。瞧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硬熬着也没用,有事我再叫你。” “好,那我可不客气了”。 张小睿眼皮像挂了铅块,不住地往下耷拉。她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乘务室空间也并不大,仅有一个窄小的皮质座位。她侧身蜷缩进去,膝盖几乎要顶到胸口,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睡眠并不踏实,晃动的车身像是漂浮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张小睿好像做了无数个梦,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呜——!”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汽笛长鸣。 张小睿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心脏怦怦直跳。乘务室里只有头顶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片刻才弄清自己身在何处。抬手看看表,表针清晰地指向后半夜凌晨两点多。 睡了似乎有好几个小时。她揉着发麻的胳膊,直起身一看列车员大姐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推开乘务室的门,探身望向车厢。由于是后半夜大部分旅客都沉睡了过去。姿态各异:靠着窗的、趴在小桌板上的、头歪在邻座肩膀上的。 过道里更是挤满了无座的人,他们直接就坐在自己的行李上,低着头打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沉睡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含糊的呓语或鼾声。 “哎,华国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苦笑了一下。 她刚要转身退回乘务室,眼光却猛地捕捉到一丝不协调的动静。 就在车厢中部,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身体站着,而脑袋却趴在座椅的靠背上沉睡。他的大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身体随着火车行进微微晃动。 然而,就在这看似沉睡的姿势掩护下,在他腋下衣服的遮挡处,一只手——正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从旁边一位仰头大睡、毫无防备的旅客怀里抽出来。 指尖夹着一个深色的、长方形的物体——张小睿离的远,但看着依稀是一个男式的皮夹。 张小睿的困意瞬间被这一幕惊得烟消云散,肾上腺素飙升。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一声清厉的高喊就冲破了喉咙,在这沉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动,偷东西的,抓住他!” 第582章 搜身 话音未落,她已经猛地冲了出去,奋力地拨开过道上那些蜷缩沉睡的旅客。 昏睡中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狭窄的过道因为她的冲撞和旅客们下意识的躲闪而一阵骚动混乱。 张小睿心急如焚,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深色夹克男人。然而,过道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在她冲过来的短短的几十秒内,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那个深色夹克男人似乎也被惊动了,但他并没有像张小睿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跑或藏匿赃物。 他只是慢吞吞地抬起了埋在臂弯里的头,甚至还配合着周围被惊醒的旅客一样,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身体依旧保持着那个倚靠的姿势,几乎没怎么移动。 而就在张小睿的视线被前方几个被惊醒、试图站起身看热闹的旅客短暂遮挡的一刹那——那只夹着皮夹的手极其自然地向下一沉,手腕几不可查地一翻,深色的皮夹就像变魔术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旁边一个刚刚“恰好”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站起身来的瘦高个男人手里。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在昏暗的光线和尚未平息的骚动掩护下,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瘦高个男人接到皮夹的瞬间,哈欠打了一半,手臂落下时顺势就往下一揣,他脸上同样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茫然,甚至还皱着眉头不满地瞥了冲过来的张小睿一眼,仿佛她才是那个制造混乱的人。 紧接着,他像是嫌这里太吵,嘴里嘟囔着“搞什么鬼”,一边自然地侧身,手臂看似随意地又与另一个靠着座椅、似乎一直就在那儿打盹的矮胖男人轻轻一碰。 矮胖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手在阴影里一抄,那皮夹便再次易主。 他这才像个被彻底吵醒的人一样,胖胖的脸上堆起烦躁,粗声抱怨:“大半夜的嚷嚷啥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笨拙地挪动身体,漫不经心地朝着车厢连接处的方向踱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张小睿的厉喝声中,那个原本仰头大睡的中年男旅客也被彻底惊醒了。 他猛地一哆嗦,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完全搞不清状况,只看到眼前一个当兵的姑娘正怒气冲冲的赶过来,四周的人都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嘈杂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干什么?吵什么吵……”他含糊地嘟囔着,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试图驱散浓重的睡意。 张小睿好不容易挤了过来,一把抓住深色夹克男人的胳膊,厉声喝道:“拿出来!” 深色夹克男人脸上带着错愕和愤怒,他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你干啥,抓我干啥,啥拿出来?我拿啥了?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他的表演逼真极了,周围的旅客看着这一幕,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疑惑。 张小睿猛地扭头对那个刚刚醒来、还在发懵的中年男人喊道:“大哥,你快看看,你的钱包还在不在身上?” “钱包?”男人下意识的伸手就往自己怀里摸去——他之前一直把西装内衣兜当做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手在内衣兜里慌乱地掏了两下,动作猛地停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睛惊恐地瞪圆了,仿佛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下一秒,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脑袋差点撞到行李架上。他声音都变了调,尖声叫了起来: “钱……钱包,我的钱包,不、不在了。” 张小睿紧紧地抓住深色夹克男人的胳膊,死死盯着对方闪烁不定的眼睛,冷笑一声:“拿出来吧,我亲眼看见你偷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睡意朦胧的旅客此刻都完全清醒了,目光在张小睿和那个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被抓住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般炸开来。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涨得通红,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甩动手臂,试图挣脱张小睿的钳制,同时唾沫星子四溅地怒吼道: “你,你当兵的血口喷人,凭啥污蔑我?”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在车厢里回荡,“大家都看看啊,解放军随便抓人啦,冤枉好人啦。”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伸长脖子想看个明白。男人的表演越发激动,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指着张小睿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我好好在这儿睡觉,招谁惹谁了?你上来就抓着我喊小偷。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嘶吼:“当兵的就了不起了?当兵的就能随便冤枉老百姓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男人激烈的嘶吼仿佛一个信号,原本只是围观的人群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滚水,瞬间翻腾起来。 几个原本在附近、看似毫无关联的旅客猛地站了起来,迅速围拢过来,隐隐形成一个小圈子,将张小睿和那个深色夹克男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声援起来。 “对啊,凭什么抓人?”一个瘦高个男人尖着嗓子喊道,“解放军同志就能乱来啊?证据呢!” “就是,看他穿得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是小偷?别是你看错了吧!”另一个矮胖的男人在一旁帮腔,故意用身体挤了挤周围的人群,制造混乱。 一些爱看热闹、或是本就心存疑虑的老百姓也跟着议论起来,声音嘈杂,嗡嗡地汇成一片,压向张小睿。 “搜身,搜他的身不就知道了。”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议。 “胡闹,搜身是能随便搜的?要讲法律,快去叫乘警”立刻有人反驳。 “那也不能让解放军同志随便冤枉好人啊,抓贼拿赃,捉奸拿双,证据拿出来啊。” “对啊小姑娘,你说你看见了,东西呢?没东西可不能乱说……” “看他急得脸都红了,不像装的啊……” “这当兵的女娃子也太凶了……”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质疑,有起哄,有貌似公正的调解,更多的是混乱的喧哗。 男人的那些同伙混在人群中,不断煽风点火,把水搅浑。 张小睿哪经历过这个,她只觉得无数张面孔在眼前晃动,无数声音钻进耳朵,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她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不是害怕,而是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场面有些不知所措。 “让一让!都让一让!别围在这儿!” 一声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喝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缝隙。只见那位列车员大姐正领着一位身穿警服、面色严肃的乘警快步赶来。 乘警身材高大,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手臂拨拉着堵得水泄不通的乘客。 “靠边,都靠靠边,别堵着路,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乘警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命令性的口吻。 “怎么回事?谁喊的乘警?” 乘警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瞬间镇住了场面。他先看向张小睿,又扫向被她抓住的男人。 刚才还七嘴八舌、喧哗无比的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那些煽风点火的声音也暂时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乘警身上。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您可来了。” 丢钱包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挤了过来,他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跪倒在乘警面前。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空瘪瘪的衣兜,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座位上——那里蜷缩着一个面色苍白、不断低声咳嗽、看起来病恹恹的中年妇女。 “我的钱包丢了啊同志。”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惊惶,“那里面……那里面是整整五千块钱啊,是俺东拼西凑,借遍了亲戚邻居,才凑出来给俺老婆进京看病的救命钱啊,没了这钱,可叫我们怎么活啊,这些挨千刀的小偷啊。” 他说到激动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求求您,求求您一定得帮我找回来啊。” 看着他那真切无比的悲痛,还有那病弱无助的女人,方才还有些起哄喧闹的人群里,顿时生出了许多同情和唏嘘。 而被张小睿死死钳住胳膊的中年男人看见乘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扯开嗓子,声音比那丢钱的男人还要凄厉委屈,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 他一边喊,一边试图挣脱张小睿的手向乘警靠近,脸上堆满了冤屈的表情,眼眶也硬是憋红了,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您可要给我做主啊!”他冲着乘警,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这位当兵的小同志,不知怎么的就认准了我,硬说我是小偷,天地良心啊,我就在这儿好好站着,动都没动一下啊。她、她抓着我不放,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拉取同情。“我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偷人东西,一辈子也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啊,这……这简直是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接着,他猛地挺起胸膛,对着乘警急切地说:“你搜,警察同志,你来搜!随便搜,我身上要是有别人的一分钱,我立马就跟您走,绝无二话,您搜一下就知道了,真是冤枉死我了啊。” 说着中年人“唰”的一下脱下身上的夹克。 接着,他开始翻掏夹克上的每一个衣兜——外兜、内兜、侧兜,甚至连衬衫胸口的口袋都没有放过。 兜里最先掉出来的是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然后是一张边缘磨损的车票,以及零零散散的十几块钱,剩下的别无他物。 “你看,你看啊。”他扯着脖子喊道。 “对了,还有裤子,裤子也搜一下。”他的情绪越发激动,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竟然真的伸手去解腰间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咔哒”一响,裤腰顿时松了下来。 “哎哎,行了行了,这是干什么。”乘警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他已经要扯开裤腰的手,语气严厉中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阻拦,“公共场合,注意影象,没让你脱裤子。” “不脱裤子怎么能证明我的清白”,男子使劲一挣,竟然没挣开乘警的手。 “行了行了,别扯那没用的”乘警加重了语气,手上也使了劲,牢牢钳住他的手腕,“你把裤子先给我系上,像什么样子,我搜搜得了。”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赶紧把松开的皮带重新扣好,拉平了衬衫下摆,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好,好,您搜,您随便搜,警察同志,您可得仔细搜,还我清白……” 乘警见他系好了裤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先是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腰际两侧,手感平坦,并无硬物。 然后双手顺着裤线向下,仔细地摸索着——大腿外侧的口袋是瘪的,手插进去,只有粗糙的布料内衬;后屁股兜同样空空如也,甚至因为洗得次数太多,兜布都有些松懈了。 最后他甚至示意男人抬起脚,摸了摸裤脚和鞋帮处,同样一无所获。 整个过程中,车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最终,乘警直起身,摇了摇头,对着众人,也对着那焦急的失主和一脸倔强的张小睿说道:“裤子里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听到乘警的话,中年男人猛地一挺腰板,脖子梗得通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小睿脸上: “听见没有,听见警察同志说什么了吗?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挥舞着双臂,“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啊?你个当兵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诬赖好人,拿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迫害:“大家给评评理,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好好一个人,差点就被他当贼抓了!要不是警察同志明察秋毫,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我这脸往哪儿搁?” 而此时的张小睿,彻底懵了。脸色由最初的笃定变为惊愕。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哼,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无缘无故的冤枉好人,我今天跟你没完”,男子得理不饶人,张开大手就朝张小睿的脸上扇去。 而张小睿傻愣在那,竟忘了躲避。 第583章 以暴制暴 中年男人的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狠狠掴在张小睿脸上。 她眼里蓄着的那层水光终于承受不住,晃动着,溢出一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竟连眼皮都忘了眨,更别说躲闪。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不满的嘘声。 “哎,怎么还动手打人。” “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较什么真。” “乘警同志,快拦住他啊。” 那手掌眼见就要落下。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人群外围猛地爆开: “住手” 原来是刘东赶了过来。 张小睿隔壁的车厢就是林小雪,她也睡的正香,忽然被列车员叫醒说她们一起的学员出事了。 她挤过来一看原来是张小睿和一个男人在僵持着,好像说是扒手什么的。她扭头就去找刘东,她知道刘东和张小睿关系好,更何况刘东现在是除了区队长外众人的主心骨。 刘东睡了一觉刚醒,正靠在车厢连接处抽烟,一听张小睿出事了,顺手把烟头掐灭急匆匆的赶来。 过道里挤得水泄不通,离老远就听见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而却听不到张小睿的声音。 刘东挤了一半,就听见一片嘘声,有的人高喊“怎么打人小姑娘……” “动手了?”他心里一急,看不到什么情况,只能大喊一声“住手”。 根本来不及挤过去。眼见情况紧急,他毫不犹豫,右脚猛地一蹬地,按着旁边一个人的肩膀,身子骤然拔起,竟如一只灵巧的狸猫,轻盈地踩上了旁边座椅的靠背。 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他脚下飞快交替,踩着那窄窄的支撑点,身影晃动间便已越过攒动的人头,直扑事发中心。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根本来不及,眼见那只大手就要扇在张小睿的脸上,旁边的乘警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的手都触及到了张小睿的发丝,头上的军帽都被碰歪,但却硬生生的被乘警抓住,再也动弹不得。 “谁让你打人的,打人也犯法……”,乘警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闷响,刘东稳稳落地,挡在了张小睿和那男人之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一脸错愕的中年男人。 “有话说话,”刘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动手打人,算什么本事” “你他妈的算哪棵葱”,中年人恼羞成怒。此时那种混社会的痞态暴露无遗,他根本没把这些扛着红牌牌的学生兵放在眼里。 男人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东脸上。 刘东却像是没听见,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侧过身扭头看向张小睿,声音放缓了些:“怎么回事?慢慢说,别怕……” 看到刘东宽阔的脊背挡在身前,张小睿急忙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将不争气的泪水用力揩掉。心里也有些自责,只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掉眼泪,尤其还穿着这身军装,实在是太丢人了,哪里还有个当兵的样子。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指着那中年男人,“刘东,是他,这个人偷钱包,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刚才靠在这装睡,把这位大哥的钱包偷走了。” 那中年男人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跳脚,气势汹汹地又吼道,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刺耳,“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又血口喷人。警察同志刚才已经搜过身了,各位老少爷们也都看着呢。我身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你他妈还诬陷我?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想当英雄想疯了!” 他挥舞着被乘警松开的手,面向围观的人群,试图博取同情,脸上混杂着愤怒和被冤枉的委屈表情,演技堪称精湛。 “确实没有搜到赃物,这位小同志怕是看错了吧?”乘警也是一脸无奈。 其实在火车上工作,这里的门道他清楚的很,中年男人他们一伙就是吃偷窃这碗饭的,常年混迹在这趟车上,早都是熟面孔了。 乘警的话音落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确实,这年头火车上丢钱扒包的事儿太常见了,几乎每趟车都有,最后能找回来的十不存一。 乘警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男人和他的同伙就是靠这行吃饭的,手法老练,得手后财物瞬间就会转移,根本不会留在自己身上。 他们这些乘警人手有限,线路又长,面对这些混迹在铁路线的蟊贼团伙,很多时候是力不从心。 他们也是普通人,穿着这身制服要尽责,但也要养家糊口。面对这些横行霸道的滚刀肉,心里不可能没有顾虑,也害怕打击报复,所以尽量的想把事情往下压。 那扒手听乘警这么一说更是得意,脖子一梗,叫嚣得更凶了:“听见没?警察同志都说了,就是你个小丫头片子看错了,冤枉好人。这事儿没完。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当众赔礼道歉,恢复老子名誉,老子绝对不放你走”他双臂抱胸,一副赖上的架势,眼神却恶狠狠地盯着张小睿和刘东。 “是么?”,刘东淡淡一笑,随后转过头又问张小睿“你确定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千真万确,绝对不会错”,张小睿使劲的点了点头,一副认真的样子。 “好,这里交给我”,刘东相信张小睿不会说谎,也不会看错。这几年跟扒手团伙打过几回交道,他比乘警更清楚这伙人是什么尿性。 钱包肯定是转移了,他不动声色的四下看了看,人群里几张眼神闪烁的面孔绝对是男人的同伙,但身上有赃物的人一定早就离开这节车厢了。 “大哥,咱们借一步说话”,刘东笑呵呵的说道,声音很是温柔。 “借什么一步,就在这说”,男人十分得意,从刘东前倨后恭的态度上他相信这几个小当兵的是害怕了。 刘东一扬手指着前面的餐车,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的笑容:“大哥,我这个同学年轻不懂事,认死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先给您赔个礼道个歉,咱上餐车,我整几个硬菜,开瓶好酒,咱哥俩喝一口。您消消气,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大老爷们心胸宽广,给年轻人一个台阶下。” 他这话说得格外诚恳,甚至带上了点北方汉子特有的豪爽劲儿,仿佛真是来替同学擦屁股摆事儿的。 张小睿目瞪口呆地看着刘东,她有些不敢相信刘东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向犯罪分子低头么,唉,都是为了我。 那中年男人眯着眼打量刘东,见他身材虽结实,但态度放得极低,语气也软和,心里那点戒备和嚣张又膨胀了几分。 他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呵,现在知道说软话了?早干嘛去了?行啊,看你小子还算懂点规矩……不过光吃饭喝酒可不行!” “那您说,还得怎么着?”刘东顺着他的话问,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格外有耐心。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男人提高了嗓门,手指点着地面,“你这同学,必须承认她看错了,冤枉了好人!给我大声道歉。” “应该的,应该的,”刘东连连点头,伸手虚引着朝向餐车的方向,“那咱边吃边聊?让她好好给您赔个不是。这儿人多眼杂,说话也不方便,大半夜的影响其他旅客同志休息不是?” 乘警在一旁看着,微微地摇了摇头,这些小当兵的军校还没有毕业,社会经验不足,受些打击也好。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有人觉得这当兵的也太软了,这就服软请吃饭了?也有人觉得这是想息事宁人,毕竟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扒手见刘东如此“上道”,气势更足,觉得彻底拿捏住了对方,终于得意洋洋地一甩头:“行,就给你这个面子,走吧。” 他故意迈着四方步,像是得胜将军似的,在刘东的陪同下,挤过人群朝着餐车方向走去。 刘东脸上笑容不变,侧身引路时,扶着扒手的胳膊显的十分恭敬。 “哎,不对啊,这大半夜的厨师早休息了,还吃个屁啊”,男人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停下了脚步。 “大哥,世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刘东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晃了晃。 “上道”,扒手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挤过狭窄的过道。扒手昂首挺胸走在前面,时不时故意用肩膀撞一下看热闹的旅客,享受着众人避让的威风。 刘东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右手虚扶在对方肘部,十分恭敬。 车厢里很拥挤,连过道上都是人,唯一空闲的地方就是厕所门前,毕竟气味难闻令人作呕。 第一个厕所门把手上亮着红色的“有人”标识。刘东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右手微微发力扶着扒手继续向前。 快到第二个厕所门前时,正好一个旅客从里面出来,门还虚掩着没有关严。 “大哥,等一下”,刘东拍了拍扒手的肩膀。 扒手刚要扭头说什么,刘东左手猛地揪住他油腻的头发向后一扯,右手推开厕所门——在扒手痛呼尚未出口时,刘东一脚就把他踹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张小睿和乘警一愣,刚想过去,没想到“哐当” 一声,刘东反手从里面扣死了门锁。 他关好门后,看着捂着脑袋正从车厢板上挣扎起身的扒手。 “艹你妈的,你敢打我”,扒手刚一张嘴开骂。 刘东眼神一冷,没等扒手骂完第二句,右拳猛地捣出,狠狠砸在对方软绵绵的小腹上。 “呃——呕,呕。”扒手猝不及防,眼珠瞬间暴突,所有咒骂全被砸回了喉咙深处,化成了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干呕。 那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狗,嘶哑难听。他整个人像只被抽掉骨头的虾米,涕泪横流地蜷缩着往下瘫软,双手死死捂住小肚子。 可他的身子还没完全瘫下去,刘东猛地一揪他那油腻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扯。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逼得扒手不得不仰起脸,扭曲的五官正对上刘东冰冷的目光。 狭窄污浊的厕所里,刘东慢条斯理地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现在,能好好说话了?钱包,到底在谁那儿?” 那扒手疼得浑身哆嗦,却猛地抬起头,恶毒的眼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剜着刘东。 他“呸”地一声,将一口混着血丝的浓痰吐在刘东身上,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艹你妈的,玩阴的是吧?”他啐骂道,声音因腹部的剧痛而嘶哑,却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厉,“钱包?老子早他娘扔了,有种,有种你今天就在这儿打死我,打不死我,老子回头弄死你全家。” 他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刘东,里面全是怨毒和挑衅,仿佛恨不得扑上来从刘东身上咬下一块肉。 刘东低头瞥了一眼溅在衣襟上的血痰,脸上那丝冰冷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既不擦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行啊,跟我来硬的?”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扬——“呼啦”一声,厕所那扇脏兮兮的窗户被他一把推了上去,深夜微凉的狂风瞬间灌入狭小的空间,吹得人汗毛倒竖。 扒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头皮一紧,刘东揪着他的头发猛地发力,将他的脑袋狠狠朝窗外怼去。 “呃,你干什么?艹你妈的……”扒手亡魂大冒,下半身还在车厢里,上半身却已完全探出窗外。 列车高速行驶带来的狂风像无数个耳光抽在他脸上,下方是飞速掠过的模糊黑影和震耳欲聋的铁轨轰鸣声。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在窗框和墙壁上抓挠,试图把身子缩回来。 但刘东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用膝盖死死顶住扒手拼命向后蹬踹的屁股,另一只手在他悬空的腿弯处猛地向上一抬—— 扒手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惊呼声瞬间被狂风撕碎,整个身子被彻底推出了窗外,只有脚脖子被那个人拽着,整个人像一面破旗子,被恐怖的气流撕扯着,随时都会彻底坠落。 扒手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头朝下倒悬着,列车高速带来的狂风几乎要掀掉他的头皮。 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他感到下方几寸之处,冰冷坚硬的碎石路基和一根根枕木正以骇人的速度在月光下模糊闪过,带起的尖锐风声像死神的呼啸。 他感觉自己的发梢似乎无数次地扫过地面,让他魂飞魄散——生怕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像一个熟透的西瓜砸在石头上,“砰”地一声撞得四分五裂。 “呃啊啊啊——!不,不要!”他吓得亡魂皆冒,拼了命地梗着脖子,使劲想把脑袋往上抬,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但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风和车轮的轰鸣撕得粉碎。 “呜——!!!!” 火车一声长鸣,一头钻进了一个隧道,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绝对黑暗、震耳欲聋的噪音以及身体随时可能被隧道内壁刮碎的极致恐惧下,扒手最后那点硬气终于被碾得粉碎。 他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彻底崩溃了。 第584章 虎哥,太他妈的吓人了 刘东手臂猛地发力,将扒手软绵绵的身子从窗外拽了回来,像扔一袋垃圾般掼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扒手瘫软如泥,双眼翻白,只有胸脯还在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呈半昏迷状态。 而他的裤裆到胸前湿了一大片,浓重的尿骚味特别刺鼻,显然是吓尿了。 “哐,哐,哐。” 厕所的门板被外面的人砸得山响,夹杂着几声吼叫模糊地传进来。 “开门,里面干什么呢。” “出什么事了?快开门。” 刘东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他慢条斯理地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跳出一簇火苗,在狭小晃动的空间里照亮了他冰冷无波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对准扒手惨白失神、涕泪交加的脸,“噗”地一下,全喷了上去。 辛辣的烟味混着尿骚和血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扒手被刺激得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咳嗽声,眼皮剧烈颤抖,慢悠悠的睁开。 首先撞入眼帘的便是刘东那双俯视着他的眼睛——冰冷、深黯,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刹那间,极致的恐惧刺入大脑。他猛地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肮脏的厕所墙壁,恨不得能嵌进墙缝里。 他浑身筛糠般颤抖,瞳孔因惊惧而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死死盯着刘东,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刘东看着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微微一笑,他缓缓吐出一缕残烟,然后伸手拍了拍扒手的脸。 “醒了?刚才那趟高速观光,滋味怎么样?风挺凉快吧?” 他顿了顿,手指停下拍打,转为用指尖抵着扒手剧烈颤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还想不想……再试一次?” 扒手闻言,身体猛地一弹,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 刘东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收回手,又吸了一口烟,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行” 他淡淡地说,烟雾从鼻间缓缓溢出,“那咱们就聊点正经的,钱包到底在谁那,能给我指认一下不?。” “指……指认”,扒手终于说了一句话。 刘东这才掐灭烟头,单手揪住扒手后衣领,像提一摊烂泥般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扒手双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筛糠似的抖。 刘东这才打开厕所门。 “哐当——” 厕所门猛地被打开,外面的人顿时失去支撑,差一点拥摔进来。 最前面的是那个乘警,踉跄一步才站稳,身后还跟着列车长。张小睿焦急的脸从人缝中探出来,嘴唇发白。 而扒手的几个同伙——一个剃着青皮头、脖梗刺青的壮汉,一个瘦猴似的黄毛,还有个穿牛仔外套的——都挤在门外,神色惊疑不定。 门开的刹那,厕所里混杂着烟味、尿骚和隐隐血腥的诡异气味猛地扑出,外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或掩鼻。 乘警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里面,最后定格在几乎瘫软在刘东手里的扒手身上。 “怎么回事?”乘警皱了皱眉问道。 而扒手同伙们的视线扫过狼狈不堪的同伙,继而惊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刘东。 青皮头壮汉眼神一凶,刚想上前,却被壮硕的乘警挡住了。 刘东没理会乘警的质问,只是把扒手往前稍稍一推,让他勉强站住,声音不高却非常清晰:“你们的人齐不,指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扒手那张惨白扭曲、还挂着烟灰和泪涕的脸上。 扒手剧烈地哆嗦着,眼皮狂跳,视线恐惧地在刘东和自己同伙之间飞速切换,然后摇了摇头。 刘东也知道身上有赃物的同伙绝对是离的远远的,这时候要是凑过来那一定是有病。 “没……没有,虎哥……钱包在虎哥那儿。”扒手的声音嘶哑,破了音,却像颗炸雷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青皮头脸色骤变,破口大骂:“艹你妈的你,你胡扯什么?” 门外瞬间一片死寂,随即哗然。 刘东闻言,拽着扒手的胳膊分开人群就往外走。 青皮头和他身旁的两个同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操,这怂货疯了。” “老黑,你妈的胡说八道,看老子不弄死你。”他们气焰十分嚣张,根本没有把乘警和刘东他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学生兵放在眼里。这是因为他们团伙人多势众,且出手狠辣,平时乘警都是绕着他们走的。 刘东看了一眼青皮头,淡淡的对闻讯赶来的陈默他们说道“按住他们”。 他这边说,可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而他身后,陈默他们几乎是听到他说话的同时就动手了。 而乘警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喝一声:“老实点”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一手一个,扼住了青皮头和另一名骂得最凶的同伙的后脖颈,猛力向下一按。 青皮头两人猝不及防,被掐得哎哟一声,嚣张的咒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折下去,试图挣扎却如同被铁钳箍住,动弹不得。 “别动” 几声短促的呼喝声中,剩下的那个同伙以及另外一个想趁乱溜走的家伙,瞬间就被列车长和学员们扭住了胳膊,死死地按在了车厢壁上和过道地板上。 青皮头眼见不妙,心头那股凶戾之气猛地炸开。眼中狠色一闪,被按弯的腰身猛地一扭,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入怀中。 “艹你妈的,给老子死”他嘶吼着,再抽出时,一道寒光已然握在手中——那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 刀光冰冷,直朝着乘警的大腿根部狠狠扎去,这一下又刁又狠,分明是冲着废人去的。 “啊——” “刀,他有刀。” 距离实在太近,乘警正全力按着他,根本来不及闪避,人群中陡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陈默转身飞起一脚。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青皮头一声痛嚎,那柄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撞在车厢壁上,又弹落在地。 一脚踢飞凶器,陈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拧腰送肩,右拳攥紧,一拳呼在了青皮头的脸上。 “嘭!” 这一拳力道十足,砸得结结实实。青皮头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鼻梁处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鲜血瞬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鼻孔和嘴里狂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眨眼之间,刚才还气焰嚣张、骂骂咧咧的几人,已全数被制服。 “叮叮当当”的被翻出的几把匕首和短刀都扔在了地板上。 “哼,不管你们是不是扒窃团伙,就凭你们携带管制刀具就够拘你们的了,何况还有袭警的行为。”列车长脸色铁青,这帮流窜作案的团伙一直让他们很是头疼,今天居然敢对乘警动刀,也终于让他是忍无可忍了。 刘东手攥着扒手的胳膊,半推半搡地往前走着。 那扒手受了惊吓,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佝偻着背,脸色惨白。 张小睿屁颠屁颠地紧跟在后头,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视着两旁座位上投来的各异目光,仿佛在押送什么了不得的要犯。 一节、两节……硬座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液和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别的车厢乘客并不知道这边的事。好奇地张望,看着这奇怪的三人组合穿行而过。扒手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快到车尾的时候人稍微少了些,过道也宽敞了点。而一个车厢尽头连接处的车门旁,一个矮胖的男人正抱着膀子,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那扒手嘴唇哆嗦着,望着那矮胖的身影,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带着哭腔的、颤巍巍的呼喊: “虎……虎哥……” 矮胖子——虎哥——闻声眉头微皱,他接手赃物就立刻转移了,并不知道前面发生的那些事,闭着眼睛正为今天收获满满而沾沾自喜。 听到扒手叫他,只是眼皮懒洋洋地抬起一条缝,看了扒手一眼用鼻腔“哼”,了一声。 虎哥那声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鼻腔音还没完全落下,变故骤生。 他只觉得头顶猛地一紧,一股巨力传来,头皮像是要被硬生生撕扯开——一只大手已然死死薅住了他油腻的头发,猛地向上一提。 “呃啊!” 虎哥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仰去,肥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高高抬起,方才那点悠闲和沾沾自喜瞬间被撕得粉碎。 “谁,艹……你……”,骂人的话刚一出口,脑袋便被刘东按在了车厢壁上。 “你就是虎哥?” 刘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 “你……你他妈的……是谁?”虎哥这才看清对面抓着他的人正是车上帮列车员收拾卫生的当兵的。 “睡得挺香啊?你的小弟在前面动刀子袭警,你倒在这儿做起美梦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虎哥被薅得眼角飚泪,头皮传来阵阵刺麻,他想挣扎,可头发被死死攥住,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肥胖的身体僵硬着,双手下意识想去掰开那只手,却使劲掰了两下,对方却纹丝不动。 虎哥只觉得火辣辣的刺痛直冲脑门。他又惊又怒,整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粗短的手像铁钳般死死箍住刘东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你他妈的……松手,听见没有,给老子松手。”他嘶吼着,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 挣扎间,他猛地飞起右脚,试图踹向刘东的腹部。可他身材矮胖,腿短肚圆,那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划拉了几下,离刘东的身体还差着老大一截,显得既滑稽又可悲,连刘东的衣角都没碰到。 徒劳的踢踹和头皮撕裂的剧痛让他更加狂躁,他呼哧带喘地吼道:“解放军,解放军不兴打人,你这是违反纪律,讲不讲道理。” 刘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冽嘲讽的笑意。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声音不高,却极为冰冷,一字一句砸在虎哥的心上: “道理我都懂。”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但是我他妈的就是不想跟你讲道理。” 矮胖男人有些绝望了,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看到自己的同伙一个都没有过来,又想起这个当兵的说自己的兄弟“袭警”,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一扭头看到战战兢兢站在旁边的灰色夹克男人,不由怒骂道“艹你妈的死烂仔,你敢出卖老子,看老子回去不扒你的皮……” 男人脸色苍白,嗑嗑巴巴的对虎哥说“虎、虎哥,真……的不……不怪我啊,实在是太……太他妈的吓人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虎哥转过头来对刘东说道,他终于服软了。脑袋实在是太疼了,他生怕自己再挣扎几下头皮都被撕掉了。 刘东的声音依旧平淡,“不想怎么样。赶紧把你们今天扒来的东西,都交出来。” 虎哥一听,眼珠转了转,忍着剧痛,试图讨价还价,恨恨地说道:“你……你先松手,你这么薅着我,我怎么给你拿?” 他以为这合情合理,对方总得稍微松开一点力道。 谁料想,刘东根本懒得理他这茬,非但没松手,攥着他头发的大手反而猛地又加了几分力道,狠狠往下一按,再往上一提。 “呃啊啊——” 虎哥顿时发出一串杀猪般的惨嚎,感觉整个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肥胖的身体触电般剧烈颤抖。 “疼疼疼,松……松……哎呀!我拿,我拿,我这就拿。快松劲啊大哥……” 求饶声变得非常凄厉,那点小心思在钻心的疼痛面前瞬间粉碎。他再不敢有丝毫迟疑,手忙脚乱地伸进自己的衣服里,胡乱地掏摸,因为疼痛和恐惧,动作显得笨拙又狼狈。 只听辟里叭拉一阵乱响,他飞快地掏出了五六个颜色各异的钱包,还有两个用旧手绢紧紧包裹着的小布包,一股脑地扔在了脚边的地上。 “就……就这些了,真没了,全在这儿了。”虎哥带着哭腔喊道,生怕慢了一秒,头皮就要彻底告别他的脑袋。 “算你识趣”,刘东松开手,这才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线包,没想到看到一个钱包里滚出来的一枚黄澄澄的硬币,一下呆住了。 第585章 这个人还要借我用一会 刘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硬币,它黄澄澄的,在昏暗车厢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不同于普通铜锌合金的沉甸光泽。 它的尺寸比华国的五分钱硬币略大,更厚实,边缘带着一丝粗粝感。硬币正面的图案——清晰地浮雕着一个女人的侧脸头像,发髻高挽,轮廓深邃而优雅。 这图案……他太熟悉了。 刘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抛入沸水。一股热血“嗡”地一声冲上头顶,让他耳边一阵轰鸣。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硬币,这是一枚金币,而且还是古金币,相同的金币他私人物品里还有十几枚,那都是从Y南带回来的,是他和阿珍姐俩从丁庄村外水潭里找到的那批藏宝里的东西。 阿珍的金币怎么会在这里? 这枚金币,一定来自阿珍。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抄起那个扔在地上的棕色钱包,手指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几张皱巴巴的华国人民币,几张印着胡志明头像的Y南盾纸币,还有一张硬质的卡片——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Y南男人的身份证,照片上的男人面容瘦削,眼神浑浊。 刘东抬起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嘲讽,而是凝聚了一种近乎实质的、骇人的厉色,死死钉在刚刚缓过气、正揉着剧痛头皮的虎哥脸上。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后面的张小睿都是第一次看到刘东的脸色这么骇人。 “这个钱包是在哪偷的?”他拿着那个棕色的钱包冷冷的问道。 “在……桂城,刚上车的时候”,虎哥也是真的怕了,刘东锐利的眼神好像要戳进他心里一般。 “还记得什么样的人不?”,刘东又紧问了一句。 “记得,记得虎,是个挺瘦的老头。”,虎哥急忙点头说道。 “把这些赃物收好,尤其是这枚金币,可以把他们的扒窃金额往高了提”,刘东把几个钱包和金币交给后面赶来的列车长说道。 “好,我会妥善处理的”,列车长郑重的接过东西。 “不过,这个人还要借我用一会”,刘东一把拽过虎哥。 “你随便用”,列车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东拽着虎哥的衣领,在拥挤摇晃的车厢里艰难地穿行。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虎哥踉踉跄跄,头皮还在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反抗,只能努力瞪大眼睛,试图在人群中辨认出那个“瘦老头”。 乘客们形态各异,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小声谈笑,有的警惕地看着这两个行为异常的男人。 刘东一遍又一遍地让虎哥指认,从车头找到车尾,又从车尾搜回车头。每一次虎哥犹豫地指向某个略有相似的身影,靠近后却总是失望——要么年龄不对,要么特征不符。 “人到底在哪?” 车厢连接处哐当作响,列车广播报着下一个站名。虎哥被刘东铁钳般的手攥得生疼,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看着刘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虎哥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战战兢兢地,几乎是嗫嚅着说道: “大……大哥……找……找不着啊……会不会……会不会是……半路下车了吧?” “哼……”,刘东冷哼了一声,心里不停的琢磨,“这个人一定和阿珍有关系,也一定知道阿珍的消息。尤其是他身份证上的地址是Y南的西贡,也是阿珍最后去的地方。” 刘东猜的不错,丢钱包的这个男人真的和阿珍有关系,而且这次来华国也真是受阿珍的委托来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刘东的消息。 男人是阿珍在西贡唯一的亲戚,也就是帮她看孩子的小姑的男人,按华国的叫法也一样叫姑父的。 随着两国战事的平息,一些关闭多年的口岸也相继重新开放,百姓的生活也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两国之间的来往也多了起来。 而阿珍的小姑父早年间多次来过华国,也算是个华国通。阿珍移民离开Y南的时候特意留下一笔钱给小姑父,让他有机会来华国打听打听刘东的消息。 至于那枚金币,也是阿珍在西贡的时候给小姑的,一共给了五六枚。阿珍的姑父也知道这东西能卖点钱,来华国就带了一枚,没想到半路上还被扒手偷了。 永州站嘈杂的人声中,阿珍的小姑父——阮文胜,正茫然地站在出站口附近的街角,一张脸因极度的懊恼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下车时,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内兜,想再确认一下钱包的存在,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被人从腋下划了一个口子。 阮文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慌忙低头扯开外套查看。只见腋下侧方的位置,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整齐地裂开,像一张无声嘲讽的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涌。 “该死的,天杀的小偷!”他压低声音,用Y南语咒骂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早就听说华国火车上扒手猖獗,特意将钱包塞在了衣服最里面的兜里,外面还套着厚实的外套,自认为万无一失。 没想到,那些扒手的手段竟如此刁钻高明,隔着两层衣服,还能如此精准地划开偷走,自己一路上挤来挤去,竟丝毫没有察觉。 他猛地抬头,望向铁轨的方向,那列载着他钱包的绿皮火车,早已呼啸着消失在远方,只留下空荡荡的铁轨,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好在护照和一部分零钱为了拿取方便,放在了随身的背包夹层里,总算不至于流落异国街头。但一想到那枚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币,阮文雄的心就痛得像被剜去一块肉! 那可不是普通的钱啊,那是阿珍当初在西贡时硬塞给他老婆的,说是感谢他们帮忙照看孩子。一共就那么五六枚,老伴宝贝得什么似的,平时摸都不舍得摸一下。 这次他来华国,老伴犹豫再三,才拿出一枚让他带上,再三叮嘱:“万一……万一需要急用,这个能换些钱顶大用,千万收好。” 可现在……全完了,还没开始打听刘东的消息,“活动资金”就先被该死的扒手摸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妻子失望又心疼的眼神,这一下让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他攥紧了拳头,对着空气又狠狠骂了几句,引得旁边几个路人侧目。 金币的丢失,让他对这趟寻人之旅的前景,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他恼火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台阶,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 他和刘东两人谁也不知道,两人在火车上也曾擦肩而过,只是相互并不认识。 刘东正在思忖间,火车到了下一站,缓缓的停靠在站台旁。 灯光下,早得到通知的铁路公安处的民警们在站台上站了一排,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威慑力。 车门一开,一名领导模样的男子率先登车,与列车长和乘警简短交接后,一挥手。民警们迅速而有序地进入车厢。 “起来,全部带下去。” 严厉的喝令声中,以往一直嚣张跋扈的虎哥和他的同伙们,此刻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们耷拉着脑袋,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在民警们的押解下,灰溜溜地被带下列车,一个接一个,垂头丧气,再无半点气焰。 整个车厢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抓得好。” “解放军同志辛苦了。” “这帮天杀的扒手,终于遭报应了!” 尤其是那几位丢了钱的乘客,情绪最为激动。他们挤到车门口,紧紧握住学员们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地连连道谢: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这可是我给老婆看病的钱啊!” “同志,多亏了你们啊。不然我这趟就白跑了。” 火车重新启动,列车长看着又收拾卫生,方才又立下大功的学员们,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欣慰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对上官朋和学员们说道:“同志们,辛苦了,感谢你们为民除害,接下来的路程,所有学员,全部免费升级到卧铺车厢休息。” “哇!真的吗?” “太好了,谢谢列车长。” 学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连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笑容洋溢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东方天色已经发白,刘东躺在铺位上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时的闪过那枚金币。而钱包中身份证上阮文胜的名字和在西贡的住址已深深的印在脑海中,看来有机会还得跑趟Y南。 列车一路向北,终于在第三天的早晨到了京都。 “这就是京都啊,好气派啊”,好多学员都是第一次来京都,望着列车两旁闪过的高楼惊叹不已。 “把钱还给你”,上官朋凑到刘东身边拿出那一千块钱。 出于对他们抓贼的感谢,这一路上列车长连他们的伙食都管了,倒让上官朋把钱省下来了。 “你拿着吧,给同学们买些日用品,也应个急啥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那哪成,这是你个人的钱,到了京都,咱们的伙食关系也应该转过来了,发了津贴就都有钱了”,上官朋严肃的说道,又使劲的把钱往刘东手里塞。 刘东看着上官朋执意递来的钞票,终究接了过来。随意塞进外套兜里。 “那也好。”他声音平静,目光越过上官朋的肩头,投向车窗外流动的都市轮廓。“有急用你再找我。” 车厢微微晃动,广播正播报到站提醒,这是终点站,喧哗的人声如潮水般涌了起来。刘东转回视线,落在上官朋脸上。 “到了京都,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还有些事要办。” “不会又消失了,好长时间才会见面吧?”上官朋打趣的说道。 “那倒不会,你领他们就安心在这实习吧。”刘东声音平稳,“这批学员素质不错,文化程度也高,大概率得留下来。” 他忽然回头,目光炯炯地落在上官朋身上:“至于你,也是我把你报上去的。” 上官朋猛地一怔,随即笑了笑“就知道是你小子搞的鬼,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子汉大丈夫——”刘东的声音忽然凝重“不建功立业,窝在那教学生干嘛?” 上官朋冷笑一声:“干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教学生又咋了地?”他双手抱胸,斜倚在车厢壁上,“照你这意思,教书育人的工作就不能建功立业了?” 刘东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是你真心话?” 上官朋绷着脸刚要说话,一边的张小睿跑了过来,“区队长,人都快下完了,你俩咋还有唠不完的话?” “这就走……”,上官朋绷着的脸露出一丝笑意,一拳捶在刘东肩膀上“走,哪天我得好好请你喝一顿”。 “一言为定”,刘东笑着说道。 月台上人头攒动,广播声、脚步声、告别声混杂成一片。上官朋立刻收敛了与刘东说笑时的松弛,迅速整队。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略带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大家跟紧队伍,保管好个人物品,有序出站,出发。” 京都来了多少次,刘东早已熟门熟路,刚随着人流挤出熙攘的出站口,来到开阔的车站广场,刘东的目光一下捕捉到两名头戴白色钢盔、臂缠红色袖标、身形笔挺的纠察,正从侧前方径直朝着他们这支队伍快步走来。 “坏了” 刘东太清楚京都三军纠察的难缠了。 “快跑”他低喝一声,也顾不上招呼上官朋和其他人——猛地一拽身边正好奇张望的张小睿,几乎是拖着她在人缝中挤了过去,撒腿就朝广场边缘跑去。 张小睿被拽得一个趔趄,懵懵懂懂地跟着跑:“刘东?咋了?” “纠察,快跟上”刘东头也的说道。 “纠察……”,张小睿一听也毛了,女兵也怕纠察,何况是京都的纠察。 “你们哪个单位的?”两个纠察一把拦住了上官朋和整个学员队。 “班长,我们是金陵关系学院的”,上官朋对冷不丁出现在眼前的纠察吓了一跳,一抬头见是两个上士,忙赔着笑脸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军人外出要穿常服的规定不知道么?你们穿作训服坐火车,军容还不整,这是京都,不是你们金陵,证件掏出来……” 第586章 刘老爷子逼婚 上官朋一听头都大了,回头一看刘东早没影了,不禁恨得牙根直咬——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分明是早就料到这一出。 他赶忙转回头,脸上堆起让人肉麻的笑容:“班长,您听我解释,我们这是毕业学员队实习拉练,路上时间紧,一直穿作训服行动,这样方便些……” “方便些?”领头的纠察面色严肃,手指点着一名学员肩章上蹭到的灰,“军容风纪是图方便的事?这是什么地方,京都站多少人看着?穿这身皱巴巴的作训服,帽子都戴歪了,像什么样子!” 另一名纠察已经拿出记录本,语气不容置疑:“规定就是规定。穿常服外出条令明确写着,你们军校生也算是军官,更该带头遵守,证件。” 上官朋喉结滚动,还想解释一下:“班长,我们真是刚到,这才出站……您看能不能通融一次?我们保证立刻整顿!” “通融?”纠察抬眼扫他,眼神锐利,“上周有个陆军上校领花没扣好,照样登记通报,您哪位?” 上官朋瞬间哑火,心里把那溜号的刘东骂了千百遍。只得憋着气,僵硬地从上衣口袋掏出军官证递过去。身后整个学员队鸦雀无声,个个低眉顺眼,心里都明白,这通报批评,怕是跑不了啦。 纠察仔细核对着证件信息,笔尖在记录本上划过发出的沙沙声,格外刺耳。上官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这开阔的广场上,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肩上的“一杠三星”和那本小小的证件上。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纠察把所有学员的名字登记完之后问道。 “目的地?呃……”,上官朋一时语塞,自己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忙抬头朝广场四周看去。 杨上校背负着双手站在广场边缘,正静静的看着这边。 上官朋心里一喜,忙指着那边说“接我们的人来了”。 纠察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那你们先回去,处理结果等候通知”,说完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上官朋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整齐的走过去,刚要整队报告,杨上校一摆手指着旁边的大解放说“上车”。 上官朋带着队员们刚鱼贯登车,一上来就看到刘东那小子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厢板上,旁边坐着的正是和他一起跑了的张小睿,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正说着什么。 上官朋恨得牙根直咬,看见纠察也不喊一声,刘东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顶雷。 此刻看见刘东那副优哉游哉、甚至有点小得意的表情,上官朋顿时感到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鼻子都给气歪了—— 他死死瞪着刘东,牙咬得咯咯响,捏紧的拳头硬了又松,松了又硬,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战友情深”。 “摆平了区队长?”刘东明知故问道。 “哼……”,上官朋冷哼一声,连个好脸色都没给他。刘东也不在意,笑呵呵的和陈默他们打着招呼。 车子缓缓启动,大伙被纠察收拾的压抑气氛很快被抛在脑后。 这辆解放卡车的后车厢没有遮挡帘布,视野开阔,京都的繁华街景如同流动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群初次来到首都的年轻人面前。 “快看,那楼真高。” “这就是长安街啊。比电视上看着还宽!” “那边,天安门。我看到城楼了!” 车厢里顿时沸腾起来,兴奋的议论声压过了发动机的噪音。 大约行驶了十几里地,车辆在一个路口因红灯放缓了速度,旁边是熙熙攘攘的人行道和自行车流。 刘东从后面挤过来,双手一握厢板边缘,整个人轻盈地一跳,便从车尾翻了下去,双脚稳稳落地,朝车尾摆了摆手汇入了人流。 刘东可不想再跟这帮学员掺和了,他急着去陆军总院看洛筱,自己这一走十几天,也不知道她的伤势怎么样了。 而两天前,刘南骑着自行车正常上班。 正当她骑到一个稍微拥挤的岔路口时,旁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阵惊呼和抱怨。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的车尾猛地一震,一股大力从侧后方传来。 “哎呀!” 她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保持平衡,连人带车瞬间被带倒,狼狈地摔在了路边。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焦急的中年男声立刻在耳边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面相看起来十分憨厚的中年男人慌忙停好自己的车,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先扶起了压住她腿的自行车。 “没……没事,谢谢您。” 刘南忍着痛,在对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她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是旁边两辆自行车为了躲避一个突然窜出来的行人,车把绞在了一起,失控之下才撞到了她。 “早上车多,净出这事,没摔坏吧?”中年男人关切地问着,很自然地将刘南的自行车扶正,又顺手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挎包,重新挂回车把上。 “真没事,谢谢您了。”刘南再次道谢,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些许擦疼,并无大碍。 这种早高峰时自行车的小碰撞确实常有发生,她并未多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您慢点骑,小心着点。”中年男人憨厚地笑了笑,叮嘱了一句,便转身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很快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 刘南扶正车把,检查了一下,便重新上车,继续朝着单位的方向蹬去。 她丝毫未曾察觉,就在刚才那一扶、一捡、一挂的短暂瞬间,一粒比衬衫纽扣还要小的最新型窃听器,已经被那只“热心”的手,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她挎包的夹层里。 由于刚从国外惊魂归来,社里的领导出于关心,也并没有安排具体工作让刘南干,只是在办公室里打打杂,也算是变相的让她歇段时间。 下午更是没事,算是半自由活动时间,对刘南,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她。刘南也乐得清闲,恋爱中的女人事业心总算小了一些。 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就溜了,去商场买了两件漂亮的连衣裙,天色热了,总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更何况现在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爷爷,我回来了”,又买了一些菜的刘南回到家,刘老爷子正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嗯,南南回来了,听声音好像心情不错啊?”,刘老爷子慢慢的起身说道。 “买新衣服了,心情当然不错了”,刘南拿着连衣裙在身上比划着美滋滋的说道。 “哼,刘东这傻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我这漂亮的孙女便宜他了”。刘铁山眯着眼睛说道。 “傻小子有傻福”,刘南咯咯咯的笑道。 “刘东什么时候能回京都,你们俩赶紧把结婚报告打了,你爷爷有些等不及了”。刘铁山自打养老后实在是闷的慌,虽然总有当年的手下来看望他,但远没有能抱个重孙的诱惑力大,于是又追起婚来。 “知道了爷爷,他一回来我就让他打报告,你这重孙子啊飞不了”。 “好、好”,刘铁山点了点头,又躺下闭上眼睛,而刘南则哼着歌去做饭。 大院外面的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津城大发面包车缓缓驶过,车身沾满尘土,车窗也一样,脏得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那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老刀,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听着爷孙俩的对话。 当听到刘老爷子提起“刘东这傻小子”,以及刘南那带着甜蜜笑意回应“傻小子有傻福”时,老刀那张看似忠厚的脸上,肌肉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与他气质极不相称的、近乎狰狞的狂喜。 蹲守了好几天,终于有了正主的消息,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而晚上的时候,汉斯将军也听到了这份录音,当他听到刘南这个女记者竟然是目标的未婚妻,不禁咧着嘴笑了笑。 “命令各小组继续监控,一切听从我的指令,万万不可打草惊蛇,目标有可能很快就会出现”。 “是,汉斯先生”,助手恭敬的转身要走,忽然又被汉斯叫住。 “俞家湾那几个人怎么样?” “呆的有些不耐烦了,一直追问6号目标的线索,都被他以快回京都搪塞过去了”,助手回头答道。 “让6号再给他们送些钱去,生活上一定让他们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这样才能让他们浮躁的心安稳下来”,汉斯吩咐道,这次来华执行任务经费充足,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算事。 晚一些的时候,6号,也就是去俞家报丧的憨厚中年人王先生兴冲冲的走进了俞家湾几个人住的旅店。 “王大哥,有消息了”,带头的俞振山看中年人面带喜色进屋,急忙站起身问道。他这一动,身上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显是久坐不耐。 “有消息了,那个害了俞先生的人这几天就会回京,我那边跟相熟的几个朋友打好招呼了,一有信立刻通知咱们”。 “太好了王大哥,哥几个这几天在这都快呆出病了,就等你的信呢”。 俞振山是这次行动的带头人。他三十多岁,从小跟着闹过义和团的爷爷习武,练的一手开砖裂石的铁砂掌。 手掌肤色呈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深褐色,掌缘厚实,指节粗大,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与零星褪不去的暗色疤痕。 而其余的三个人也兴奋的围了过来。 “哎,还呆出病了,这么大个京都城哥几个好好的转一转,去看看皇上呆过的地方,别老窝在这小旅馆里”,王先生笑呵呵的说道。 “俺们是来办事情的,哪里还有闲心游山玩水,再说京都这么大,也不认得路,万一……万一走丢了怎么办?”,俞振山心眼直,就差说出囊中羞涩的事了。 “哈哈哈,原来是怕这个,哥几个放心去逛,我这边一有信就过来,这点钱你们拿去尽管花,不够再和我说”,王先生说着把一叠百元大钞塞了过来。 这钱你们拿着,尽管花,可劲儿花!明天就去那天安门、故宫好好瞧瞧!也见识见识这京城的气派!不够了再跟大哥我说!” “王大哥,怎么好拿你的钱呢?”俞振山急忙往回推,没想到却被王先生一把按住。 “嗐,跟我还客气什么,俞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能来,就是信得过我。这点钱算啥?” 王先生大手一挥,语气豪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该玩玩该吃吃,等我的信儿,也别亏待了自己。” 他又热情地叮嘱了几句“吃好喝好”,这才转身离开,留下俞家湾的四个汉子对着那叠崭新的钞票,心思各异,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良久,俞振山大手一挥,“走,去吃馆子去,必须是四个幌的,咱来京城也开开荤……” 刘东下了车,几个转身就汇入了人流。他急着去医院,自然不能跟上官朋他们再混在一起了。 他下车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商场,而这时候也刚开门,冷清的很,只有几个售货员在打扫卫生。 “同志,你要买什么?”,一个售货员好奇的看着这个当兵的。 “买套衣服,对了还有鞋”,刘东可不想再穿这套学员服在京城里晃悠了,这的三军纠察可厉害着呢,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随随便便的买了套衣服换上,又买了双旅游鞋,一扭头看到化妆品柜台上琳琅满目的小盒子,不禁心思一动。 看病人肯定不能空手去,洛筱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但女人总拒绝不了化妆品吧。 刘东也不懂好坏,反正挑着最贵的买就是了。 买完东西,这才把换下的衣服和化妆品装在和售票员要的袋子里,屁颠屁颠的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陆军总院。 他得赶时间,万一过了点又进不去门,那的护士也是一点情面不讲,亏得他还和她们的副主任许萌是战友。 还好,今天小护士心情不错,穿着便装也没和他要证件,直接登记个家属就放行了。 和洛筱两人实在太熟了,刘东也没敲门,推门就进,谁曾想一开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飞了过来。 第587章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刘东下意识地偏头躲闪,那东西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的门板上,又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原来是个不锈钢保温杯。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一声不大却尖锐的呵斥从病床上传来。 刘东定睛一看,只见洛筱半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因怒气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胸口急促地起伏着,那双原本明亮此刻却写满疲惫的眼睛正惊讶地看着他。似乎刚哭过,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刘……刘东,怎么……是你啊?”洛筱慌忙抹去了眼角那点泪痕,但一丝怒意却涌了上来。 “为什么进来不敲门,你当是你自己家呢!” “咦,这是吃的哪的枪药,火气这么大?”,刘东根本没理洛筱那个茬,伸手把地上的暖瓶捡了起来。他知道洛筱这是抹眼泪被他撞见了,觉得丢人现眼才发的火”。 “吃的我这坨枪药,正好你来了,赶紧劝劝她吧,这小姑奶奶现在脾气可不小”,身后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刘东回头一看,赫然是老连长向阳,也就是洛筱的表哥。 “老连长,你怎么来了”,刘东惊喜的问道。 “赶上休假,又听说丫蛋受伤了,受我奶奶她姥姥之托来看看她”,向阳笑眯眯的说道。 “向阳同志,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叫我丫蛋,小心我扁你”,洛筱小脸气的通红,蹭的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 “你咋还下来了呢,你是伤员,这可使不得”,刘东急忙拦住了她。 “还伤个屁员,早好了,就是他们不让我出院”。洛筱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哎,刘东,你们先聊,我出去抽根烟,向阳见洛筱火气未息,连忙又借托躲了出去,也算是给两个人一些私聊的空间。 向阳带上门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隐约听得见窗外遥远的车流声和洛筱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 刘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气鼓鼓的洛筱,放缓了声音:“好了,到底什么事儿?看你这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连你表哥都打” 洛筱眼睛瞪得圆圆的,“哼,姓向的来当说客来了”。 “说客,说什么事?”刘东不解的问道。 “我妈——通过我这位好表哥——正式通知我,要么年底转业回地方,要么就转到机关坐办公室当文职,说什么我这回受伤把他们吓坏了,女孩子家不能再待在一线……”她越说越气,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捶了两下,“凭什么啊,我伤都好了,一点小意外而已,谁出任务没个磕磕碰碰?” “磕磕碰碰……”,刘东听了哑然一笑,他们出任务的磕磕碰碰,哪一次不是徘徊在生死边缘,好一些能落个全尸,悲惨些就像寥志远他们尸骨无存。 他理解洛筱的憋屈,洛筱的能力和拼劲在处里是有目共睹的,让她离开一线,确实等于折断她的翅膀。 他点点头,语气带着安抚:“阿姨也是担心你,话可能说重了。但这事儿……也不至于让你发这么大火,还砸东西吧?”他瞥了一眼门边那个“幸存”的保温杯。 洛筱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神色取代,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羞赧。 她避开刘东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含糊道:“……还有呢,而且还和你有关。” “和我有什么关?”刘东一怔疑惑的问道。 “算了,烦心事,不说了”,洛筱扭身又上了床。 “啊,不会是你家逼婚了吧?”,刘东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假扮过洛筱男友,实在是想不出除了这还有什么能和他有关。 “算你聪明”,洛筱点了点头,然后又恼火地说道,“死向阳,我都和他坦白了咱俩是假的,他还在我妈面前煽风点火,你说气人不气人”。 “嗯,这老小子该打”,刘东不由加了一句。 “好了好了,消消气,”他声音放缓,带着几分宽慰,“老连长也是传话的,最多算个‘帮凶’。主意终归是阿姨拿的。” 洛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病房里又安静了片刻,刘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俯身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瓶水:“喏,给你的。” 洛筱扭过头,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那个盒子。 刘东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向窗外:“那什么怎么也不能空手来……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想着总归要用化妆品的吧,就随便买了套。你看看合不合用。” 他的语气干巴巴的,甚至有点笨拙,和他平时出任务时的果断利落判若两人。 洛筱美滋滋地接过来,入手是颇有质感的纸盒。她低头仔细一看包装上的商标和字样,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脱口而出:“哟。还是进口大牌子?” 她抬起头,看向刘东,脸上残余的怒气被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取代,眉头却习惯性地挑着:“行啊刘东,发财了?这玩意老贵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刘东被她看得更不自在,轻咳一声,目光依旧没完全收回来,含糊道:“什么讲究不讲究……店员推荐的,你喜欢就行。” 洛筱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化妆品,心里那点因为家里事燃起的邪火,不知不觉竟散了大半。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努力压下,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谢了。不过下次别乱花钱了。 “你先休息会,我去和老连长聊会”,刘东这才想起半天没有进屋的向阳。 “去吧,去吧,我这也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出院了,唉,得找个什么人揍一顿,这些天躺的腰酸背痛的,好像锈住了”,洛筱抻了个懒腰摆摆手。 刘东在楼梯间拐角处找到了向阳,他正靠在墙壁上,指间夹着的烟卷燃了一半,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脚下的水泥地上已经扔了七八个烟头。 听到脚步声,向阳抬了抬眼,见是刘东,也没说话,只是又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递过去。 刘东接过,凑着向阳递来的火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两人一时都沉默着,只有烟草细微的燃烧声。 “咋样……洛筱好些了?”还是向阳先开了口。 “嗯,气顺多了,我给她买了套化妆品,看着挺高兴。”刘东盯着楼梯扶手上一块剥落的油漆,闷声回答。 “哟,化妆品都买上了,真不考虑考虑我这妹妹”,向阳打趣的调侃道。 “太熟了,不好下手”,刘东眯着眼睛回了一句。 向阳哼了一声,笑了笑说:“这丫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根筋,像她爹。” 他顿了顿,用力吸完最后一口,将烟蒂扔在地上碾灭。看了看表,“快中午了,咋样,喝点儿去?” 刘东把只抽了半截的烟也摁灭了,点了点头:“成,那就喝点呗。” 两人达成共识,刚转身准备下楼,楼梯口的光线一暗,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上来。 看到楼梯口烟雾缭绕,一地烟头,不禁眉头一皱。 “谁让你们在这里抽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和明显的不满,“医院明确规定全面禁烟,看不见标识吗?还把这儿弄得乌烟瘴气,像什么样子!” “许医生” “许……许大夫”,刘东和向阳几乎是同时喊道。 “咦,刘东,怎么是你,哦,还有向连长”,许萌刚才嫌电梯太挤这才走的楼梯,没想到在这遇到了刘东他们。 “许大夫调到这工作了?”,向阳自打从前线回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许萌。以前都知道她调走了,谁也不知道调哪去了。 以前在团里,他们侦察连就挨着卫生院,所以跟许萌也很熟,这一晃五六年,竟在这遇到了。 “是啊,调到这五六年了,你们这是?”,许萌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难得一见的露出一丝笑意。 向阳也随即笑了起来:“我来看个病人,正好遇到我以前带过的兵”他指了指刘东,语气随意地说:“刚要出去喝点叙叙旧。要不一起啊?” 他本是随口一问,毕竟在他印象里,许萌是团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平日里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对谁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没想到许萌闻言,竟是沉吟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刘东的脸,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抬腕看了看表:“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她顿了顿,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中午我请你们。” 说完,她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转身踩着半跟的皮鞋,蹬蹬蹬地就快步上了楼,白大褂的衣角在楼梯转角处一闪而逝。 向阳张着嘴,半晌没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过渡到完全的傻眼。 “这是什么情况,她……她竟然答应了,而且还要请客,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也不怪向阳惊讶,许萌平日里冷冰冰的,想要和他说几句话都困难,更别说能一起吃饭了。当年团里那些单身汉和青年翘楚看到许萌的姿色,无不惊为天人。以为都在一个团,近水楼台先得月,纷纷大献殷勤,都想抱得美人归,结果在冷若冰霜的许医生那都碰了一鼻子灰。 刘东揉了揉鼻子,淡淡的说“怕是许医生今天心情好吧”。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毕竟咱们都是一个团的战友,有感情基础”,向阳点了点头。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许萌已经换下白大褂,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裙走了下来。她难得地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平添了几分柔美。 向阳还是第一次看许萌穿便装,没有了飒爽英姿,却更多了一些女性的柔美,不施粉黛,但也美的不可方物。 “走吧,”许萌笑着说,声音比之前轻快了许多,“我知道医院后面有家驴肉火烧,味道很正宗。” 向阳还愣在原地,刘东已经点了点头:“听许医生的。” 饭店就在医院后面的巷子里,离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酱香夹杂着面饼烘烤的焦香气。 小店门脸不大,里头却收拾得干净。老板娘显然认识许萌,热情地引着他们进了最里侧一个用布帘隔开的小单间。 三人落座,点好了招牌的驴火、几个小菜和疙瘩汤。等菜间隙,许萌目光落在向阳的肩章上,唇角依然含着那抹未来得及褪去的浅浅笑意。 “向连长这是升官了?”她语气轻松,带着些许调侃,“两杠一星,都提正营了。看来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向阳被她这么一看一笑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鼻子:“嗨,瞎混呗,比不上许大夫您,这都调到总院来了。” “离家近,方便照顾孩子”,许萌淡淡的说道。 “许……许医生都结婚了?”向阳惊讶的问道,在他印象里许萌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结婚这么琐碎的事应该离她很远。 “嗯,孩子都快五岁了”,许萌点了点头。 向阳无限感慨,心中暗想,这仙女一般的冰山美人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那边许萌的目光却已转向刘东,“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上次让你等我,没想到有些事耽搁了,回来你就走了”。 “早好了”,刘东伸出右手攥了攥拳头,故意掩饰着手心上的疤痕。 没想到许萌伸手抓住他的手摊开,“这不又缺块肉了么,你看你这只手又掉手指头又缺肉的,有啥事非得拼了命的往上冲?” 一旁的向阳傻眼了的,这两人什么情况?好像很熟的样子。想到这心里才恍然大悟,感情这许大夫能出来吃饭并不是看他的面子,而是刘东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588章 目标出现 没等几分钟,菜就陆续上齐了。焦黄油亮的驴肉火烧冒着热气,小菜清爽可口,疙瘩汤浓郁暖胃。 许萌拿起一个火烧,小口吃了约莫一半,又喝了几口汤,便放下了筷子。她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姿态依旧优雅。 “你们慢慢吃,我下午还有个手术,得先回去准备了。”她说着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挎包。 向阳连忙跟着站起来:“这就走了?许医生您都没吃多少。” “够了,女人得保持身材。”她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东,随即转向门口,“账我已经算过了,你们放心吃。下次有机会再聚。” 帘子一晃,那抹浅蓝色的身影便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在食物的香气里,若有若无。 小单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向阳盯着刘东看了几秒,突然拿起那瓶刚开的56度二锅头,咕咚咕咚给两个玻璃杯满上,清澈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 “行啊,刘东你小子!”向阳把一杯酒重重蹾在刘东面前,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调侃,“跟许大美人这么熟?藏得够深的,我说呢,人许医生怎么这么给面子。赶紧的,老实交代,从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啥时候勾搭上手的” 刘东接过杯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有啥好交代的,还勾搭上手,说的太难听了,许医生以前给我看过病,就是刚下连被熊瞎子挠了那回。” “仅仅是看过病?人上来就抓你手关心你伤?我信你个鬼!” 向阳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自己先仰头灌了半杯下去。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他龇牙咧嘴地“哈”出一口气,“痛快,是爷们就别磨叽,为了……呃,为了又看到许医生,干一个!” 刘东笑了笑,没再多说,眼神在杯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举杯,和向阳碰了一下,一仰头,整杯酒一滴不剩地倒进了喉咙。 酒很烈,烧得食道发烫,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赶紧又给向阳把酒满上。 第一瓶酒很快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和频频举杯中见了底。桌上的菜没下去多少,酒意却慢慢爬上了两人的脸。 “这就没了?”向阳晃了晃空酒瓶,显然还没喝尽兴,扬手就朝帘子外喊:“老板娘。再来一瓶一样的。” 新的一瓶二锅头很快送了上来。瓶盖开启,发出轻微的“啵”声,更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散开来,彻底压过了饭菜的余温,充盈着这方小小的隔间。 “老连长,你准备在京都呆几天?” “再有两三天就得回去了,要不是来看洛筱还不一定能来,既然来了就看看以前的老领导”。 “那你走之前打个招呼,咱再喝一场”,刘东十分珍惜这样的战友之情,彼此相隔千里,自己又干着刀尖上舔血的活,真是见一次少一次”。 “行,到时候你就往宣武那个军政招待所打电话,我就住304”,向阳点头应道。 又一瓶酒见底,谈起Y南前线的一些旧事,缅思了一下牺牲的战友,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向阳下午还有事,又坐了一会也就散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刘东眯了眯眼,站在餐馆门口定了定神,那股56度二锅头带来的灼热感还在胃里隐隐烧着,被风一吹,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没有叫车,也没有直接回部队大院,而是沿着街边,不紧不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沿着马路走了两里路,又穿过几条胡同,走进一个略显老旧的楼房,这是处里的宿舍,分散而又隐蔽,十分不起眼。 他的宿舍在三楼,面积不大,陈设极简,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衣柜,整洁得近乎冷清,几乎嗅不到什么生活气息,像是随时可以拔腿就走的地方。 他反手锁上门,脱下了外套挂好,然后走到床边,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半旧行李箱。 箱子很沉,打开需要按下两个卡扣,发出清脆的的“咔哒”声。 这里都是他的私人物品,也算是全部家当。 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几张存折。他逐页打开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加起来,还有二十七八万块钱,大头当然是马颖给的一小部分红钱。 其余的是年初在通白给父母买完楼房剩下的,再加上这一年多来的工资和出国补助,一笔一笔,都在这里。 旁边是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装着的现金,摸上去很实在。这还是在深城疤脸虎上供给的,就一直放在这。 他捏了捏厚度,没有细数,总共大约四万多块。这是以备不时之需的现钱,干他这行的,清楚有些时候存折远不如现金来得快捷。 现金旁边,是一个用绒布包裹起来的袋子。里面都是从阿珍那带回来的翡翠宝石什么的,还有一些金币和首饰。 玉石旁,是一个更小的长条形皮套。打开,里面是那三把寒光熠熠的飞刀,薄如柳叶,锋刃锐利,让他保养得极好,刀身泛着冷冽的青光,这几年他也舍不得用,生怕丢失了。 他的目光粗略的从这些东西上掠过,最后停在一个仅有半个巴掌大的精致木盒上。 打开盒盖,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冰种四季豆。 豆子雕得饱满圆润,翠色欲滴,水头极好,通透得几乎能看进深处,一侧还巧雕了一小节豆荚,栩栩如生。 他拿起对着光看了看,绿意在他指间流转。这是一直想要送给许萌的,今天看到许萌又想起了这件事……他目光微凝,指尖在那抹沁凉的翠色上摩挲了几下,终究还是将它轻轻放回了木盒里,盖好。 箱子的最底层,压着几份文件,是和马颖在深城签的那份合作协议书。旁边,是另一份凭证——一万块钱的深发展股票。 这也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他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将里面的现金揣进兜,然后将所有东西一件件,按照原样仔细地归位,合上箱子,推回床底。 刘东用冷水扑了扑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面上。镜中的男人虽然胡子拉碴,但眼神清明,除了眼底少许血丝,几乎看不出刚喝过半一斤白酒。 抛开那些见不得光的身份和任务不说,刘东确实称得上是个有钱人了,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过千把块的年代,他的钱简直是天文数字。更别提那些翡翠金币,随便出手一件都够普通人家吃喝几年。 揣那么多现金出门就是为了购物。上午买衣服时就听说友谊商店新到了一批进女式t恤,沪城来的真丝围巾也是紧俏货。 今天非得奢侈一把,要把刘南打扮得比文工团最出风头的女兵还亮眼。 刘东收拾妥当,转身出了门。午后的日头正烈。他站在街边眯眼看了看,友谊商店离这儿可不近,倒公交得折腾个把小时。 正想着,一辆黄色的大发面的慢悠悠驶过来,车顶挂着“出租”的牌子。刘东抬手拦下,拉门钻进车厢。 “师傅,友谊商店。” 车内弥漫着烟味和皮革混杂的气息。而发动时发出嗡嗡的响声,行驶起来倒是比公交快上不少。 刘东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不禁琢磨:是该再买辆车了,那辆桑塔纳留给了马颖,总这样叫车不是办法,有辆车办事也方便。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便停在了友谊商店门口。刘东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友谊商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来来往往的人影。虽说物价不菲,但店里的人却不少。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士正围在化妆品柜台前,另一边,真丝围巾专柜已经排起了小队。 刘东径直走向女装区,果然看到了新到的女士t恤,正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叽叽喳喳的挑选着。 秉承着好坏不知道,但一定要选贵的原则,刘东选了两件t恤,一条围巾,顺便又买了一套化妆品。 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店时,刘东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反正离刘南单位也不远,索性顺着马路走了下去。 刘南并不知道他今天回来,更想不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单位门口接她。刘东想着刘南等会儿惊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转过街角,一栋新建的八层大楼矗立在眼前,米黄色的墙面,宽大的玻璃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 “光明报社”几个鎏金大字下方,是紧闭的电动栅栏门和一名站得笔挺的武警战士。 马路对面,则是一片略显老旧的居民区,低矮的红砖楼,喧闹的人间烟火气与大楼的肃穆形成鲜明对比。 刘东穿过马路,在居民楼对面一栋楼房的台阶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很好,既能看清报社大门进出的人,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他放下手中的购物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 旁边是一个推着板车卖桃子的老汉,正拿着蒲扇驱赶苍蝇;一个戴着草帽的大娘推着二八大杠,后座绑着的白色木箱上用红漆写着“北冰洋冰棍”;不远处有个修车铺,一个穿着劳动服的男人正弯腰给自行车打气,发出有节奏的嗤嗤声;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的小马扎上,摇着扇子聊着天。 一切看起来平常而安宁。刘东吸了口烟,目光再次看向了对面。 坐了一小会儿,街上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这是各单位都开始下班了。报社院里的电动栅栏门缓缓打开,也陆续有人从大楼里走出来。 刘东赶忙站起身,踮起脚尖朝大门方向张望。不一会——只见刘南推着一辆自行车,正和一位女同事有说有笑地朝门口走来。 “南南,待会咱俩上友谊商店逛一圈,听说那新来了好多款式的新衣服”,女同事推着自行车兴冲冲的说道。 “还是不去了吧,我前两天刚买了两件裙子,再说友谊商店的衣服实在是太贵了,就咱们挣这俩钱哪够啊”,刘南婉惜地说道。 “不买,光去看看也行啊,要不然回家吃完饭两腿一蹬就睡觉,这大好的时光都浪费了。 “那也行,就去看看,饱饱眼福”,刘南欣然同意,逛街是女人的天性,还有漂亮的衣服,哪个女人能抗拒的了。 两个人出了大门刚要蹬上车子,冷不丁一个身影闪过,刘东出现在两人的自行车前面。 “刘南” 刘东吆喝了一声。 刘南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刘东。一丝毫不掩饰的喜色瞬间跃上她的眉梢。 她赶忙用手拉住了正要蹬车的女同事,“艳姐,真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咱们下次再去,下次一定去。” “男朋友?你啥时候交的男朋友啊?”被叫做艳姐的女同事惊讶地停下动作,目光好奇地投向刘东。 要知道刘南可是社里有名的美女,多少人上赶着给她介绍对象,其中不乏青年才俊和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但全被她以年纪还小拒绝了。 刘东笑着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到了刘南身边。而艳姐的目光落在刘东提着的标有友谊商店标识的袋子上,里面隐隐露出的真丝围巾让她羡慕不已。 这看似寻常的相遇场面,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同方向的几双眼睛里。 街对面居民楼三楼的一扇窗户后,一架长焦相机镜头微微调整着焦距。 握着相机的人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一号目标(刘东)出现,正与二号目标(刘南)接触。” 这些监控刘南的人早将刘东的照片记得滚瓜烂熟,此刻真人出现,心中皆是一喜,但神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不远处树荫下那个摇着蒲扇、看似在纳凉的老太太,浑浊的老眼掠过几个人的脸庞,脸上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享受凉风的表情。 而那个推着板车卖桃子的老汉,依旧在用蒲扇机械地驱赶着苍蝇,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远处,停靠在街角阴影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内,老刀正紧紧戴着耳机,身体微微前倾,屏息凝神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声。 第589章 求婚 刘东很自然地接过刘南手中的自行车把,长腿一跨便骑了上去。刘南侧身坐在后座上,一只手轻轻揽住刘东的腰,另一只手小心地提着那个印有友谊商店标识的袋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自行车汇入下班时喧闹的车流,铃声叮当作响,刘东骑着车,灵活地在人流中穿梭,刘南的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两人虽不多言,但那份亲昵与默契却显而易见。 快到部队大院门口时,周边的车流明显稀疏了很多。就在这稍稍清静下来的当口,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边超了过去。骑车的男人穿着半旧的劳动布工作服,背影看着十分寻常。 然而,就在那人超车过去的瞬间,刘东冷眼一瞥,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咦”,心里暗想——这张脸,他刚才见过,就在不到半小时前,在报社门口对面那片居民楼下,正是这个穿着劳动服的男人,弯腰低头,一下下地给自行车打着气,那嗤嗤的声响似乎还在耳边。 此刻,这人却出现在这里,还恰好从他们身边经过。不过刘东仅仅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多想,正是下班高峰顺路回家的情况很多,也没有什么可疑的。 刘东利落地将自行车停进车棚,上了锁。刘南轻盈地跳下车后座,手里仍小心翼翼地提着那个友谊商店的袋子,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心情使然。 两人前后脚进了家门,一股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刘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参考消息,听见动静,从眼镜上方抬起眼。 “回来了?”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爷爷,我们回来了。”刘东应道,脱下外套挂好。 “好,好。”老爷子脸上露出笑意,目光又回到报纸上,随口问,“路上车多吧?” “还行,刘东骑得稳当。”刘南说着,将袋子放在茶几上,便转身往厨房走,“你们爷俩先聊着,我去做饭。今天咱们吃炸酱面,再给你们炒两个小菜。”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菜、切菜的清脆声响,节奏明快,显见做饭人的好心情和熟练手艺。 刘东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坐下,给他喝了一半的茶杯满上。老爷子放下报纸,摘了眼镜。 “看看这个,”他指着报纸上一个大标题,“联军也从科威特撤军了,乱糟糟的,不过炸了那么多油田。美国人这下算是彻底摁住了伊拉克的老萨。” “海湾战争这算是见分晓了。”刘东接过话头,“高科技局部战争,以后打仗的模式不一样了。制空权、信息战,是关键中的关键。” 两人就着战争形势、国际格局聊了开来,从美军的地面部队推进速度谈到苏联为何按兵不动,客厅里一时尽是严肃的宏观叙事。 聊了一阵,战火纷飞的话题暂告一段落。老爷子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像是无意间想起什么,话锋悄然一转,落在了最家常也最紧要的事上。 “国际形势是大事,家里的事也是大事。”刘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刘东身上,语气随意却不容回避,“刘东啊,你和南南……这情况,是不是该打结婚报告了?” 厨房里切黄瓜丝的“笃笃”声似乎停顿了一瞬,又很快继续响起,只是节奏稍稍慢了些。 刘东沉吟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在一起。他抬眼看向老爷子,语气认真:“爷爷,我是这么想的。打报告之前,我想先带刘南回一趟通白,见见我爸妈。让他们也见见南南。回来,我们马上就打报告。”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显然是经过考虑的。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彻底停了,只有细微的流水声传来。 刘老爷子听了,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里是认可的。他重新拿起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嗯,”他重又戴上眼镜,拿起报纸,但还是说道,“婚姻大事,和父母商量一下是应该的。通白不远,挑个周末就去。你爸妈见了南南,肯定喜欢。” 这时,刘南端着一盘嫩黄的鸡蛋炒香干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嘴角抿着笑,眼神亮晶晶的,轻轻把菜放在桌上,又转身快步回去。 刘东看着她的背影,也无声地笑了笑,端起已经温凉的茶,喝了一大口。 老爷子从眼镜上方瞥了一眼刘东,又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手里的报纸翻过一页,发出哗啦的轻响。客厅里弥漫起炸酱的浓郁香气,家的味道格外实在。 --- 几乎就在刘家厨房的炸酱香气弥漫开后不久, “我想先带刘南回一趟通白…” “挑个周末就去……” 时间不长,这一段录音就出现在坐在酒店的汉斯将军面前。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原本微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最后,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爬上他冷峻的脸庞。 他抬手示意汇报的助手暂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却充满了如释重负意味的叹息。 “通白……东北……”他低声自语,指尖在一份铺开的地图上慢慢划过,从那个令他倍感棘手、标注为红色的首都圈,一路向北,越过山海关,最终落在那片广袤而相对疏朗的黑土地上。 “真是……天助我也。”汉斯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连日来的焦躁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一直为怎么动手烦恼不已,京都之地,天子脚下,人烟稠密,安保级别高,四下里都遍布警方和军方的便衣。 想要在不惊动中方警察和安全部门的情况下动手,难度极高,风险极大,几乎等同于火中取栗。 而目标的日常活动路线没有规律且经常离京,让他手下几个最精干的小组也感到无处下口,仿佛面对一个无处下嘴的刺猬。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打一场艰苦卓伏战、长期消耗战的准备,正绞尽脑汁设计各种复杂的、需要多环节配合的方案。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目标竟然主动要离开这座如铜墙铁壁般的城市,要返回那个位于东北的、名为通白的家乡。 这简直是主动从坚固的堡垒里走了出来,步入了相对开阔的野外。 东北地区地广人稀,路途遥远,沿途情况远比京城简单可控。无论是铁路还是公路,都有大段的空旷地带和可供利用的交通节点。 而地方的安保意识和严密程度,与首都不可同日而语。这意味着,可供他操作的空间、可选择的下手时机、可利用的环境漏洞,瞬间增加了何止数倍! “机会……这才是真正的机会。” 汉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几乎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数个行动方案的雏形——沿途的跟踪、地点的选择、时机的把握、力量的调配……一切都变得清晰和可能起来。 “密切监视,确定他们的具体出发日期和交通方式。” 汉斯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权威,但下达命令的语速明显快了几分,“立刻启动预案前期准备。我要在他们动身之前,看到一份完整的行动计划放在我的桌上。” “是,先生。”助手领命而去。 房间里重归寂静。汉斯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东北通白的坐标点,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更深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猎物正一步步走向他精心布下的罗网。 晚饭后的夜色渐浓,老刀戴着耳麦靠在车里,脸上的神情很淡。耳麦里没有再传来任何有价值的声响,只有老爷子屋里那台收音机断断续续的京剧声,“咿咿呀呀”的唱腔像钝刀子似的磨着人的耐心。 显然,刘南把那个藏了监听设备的挎包扔在了客厅,而人早已进了卧室。 小别胜新婚,回到刘南的卧室,刘东迫不及待的搂住刘南,一张大嘴早已印在了刘南的樱唇上,另外一只手也毫不客气的从刘南衣服的下摆伸进去,直奔那一对山峰而去。 刘南先是一惊,身体微微绷紧,但随即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鸣咽,她踞起脚尖,双臂如水蛇般缠上刘东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紧密地回应着这个几乎令人室息的吻。 贝齿轻启,放任刘东灵巧的舌尖闯入,与她的小舌纠缠共舞,交换着彼此灼热的呼吸和无声的思念。 刘东的手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急切地游走略带粗暴地揉捏着,引得刘南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全靠刘东铁箍般的手臂支撑才不致滑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分钟,或许十分钟,四片胶着的唇瓣才终于艰难地分开,刘南脸色绯红,好半天才把刘东的手从衣服内拽了出来。 “你真的要带我回通白见你父母?”她扬着俏脸问道。 “是啊,怎么也得让你见见我爸妈我才能打报告结婚啊!”刘东点了点头。 刘南羞涩的一挼纷乱的秀发“你……你爸妈不会不同意吧?” “噗嗤”,刘东一乐,伸手揉了揉刘南的脑袋,“傻丫头,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况你这么温柔漂亮”。 说完,刘东舔着脸又凑了过来,却被刘南一巴掌打了回来。 “就这么被你骗到手了,说结婚就结婚,一点仪式感也没有”,刘南嘟着小嘴,一副刁蛮的样子。 刘东一听要仪式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还不简单!”说着就往后退了一步,单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你等等”刘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连个戒指都没有,光下跪有屁用?” 刘东的膝盖悬在半空,抬头望见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他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突然笑了:“谁说没戒指就不能求婚了?” 他就着被拽住的姿势,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摸索出一根黑色的头绳——那是刚才亲吻时从她发间滑落的。刘东郑重其事地将头绳绕成环,托在掌心。 “这个先当信物,”他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明天就去买戒指,要最大的钻戒。” 刘南看着那根再普通不过的头绳,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谁要钻戒啊,土死了。” 她嘴上嫌弃着,手却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刘东顺势握住,头绳圈轻轻套上她的无名指,尺寸居然刚刚好。 “这下有信物了,”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她,“刘南同志,你愿意嫁给我吗?虽然现在只有头绳戒指,但我保证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根普通的头绳上,却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刘南咬着唇,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正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起来吧,”她用力拉他,“我答应了还不行吗? 刘东一跃而起,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不止戒指,连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起开吧,怪讨厌的,今天红灯”,刘南一把拽住刘东又要伸进来的大手。 “啊,这么巧……”,刘东不甘心的使劲在刘南身上揉搓了两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拿出来。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刘南这才聊起正事。 “我明天去处里打个招呼,你不也得回报社请假么?”刘东低头问道。 “得请啊,单位又不是自由市场,哪能那么随便”,刘南轻声说道。 “你这刚上班几天又要请假,领导不会不满意吧?”刘东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这一天在单位也没事,领导巴不得我不在他们眼前晃呢,何况去见未来的公婆这么大的事,谁又能拦得了”,刘南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姿势极为柔美。 刘东咽了下口水,强压下心底的那股欲望,眼前这珠圆玉润,媚态十足的绝色美女,只能看不能吃,实在是一种折磨。 而午夜时分刚过,一份精细的行动计划便摆在汉斯将军的床头,其中包括在火车上直至通白的几个行动方案,极为详尽。 汉斯将军秉灯夜读,嘴角阴厉的狠色十分明显,刘东这一次在劫难逃。 第590章 暴露的永昌公司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为城市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 刘南骑着自行车,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眉眼间流淌着一股甜意。 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老刀监控小组的成员如同幽灵般悄然行动,另外一组依然散落在人群中等待刘东的出现。 他们分散在街头的人流中,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当刘南的车拐过第一个十字路口时,小组负责人通过极细微的手势下达指令。 其中一人自然地减缓了速度,仿佛被路边刚开门的早餐铺吸引了注意力,而另外一人则继续不动声色地向前移动,他们的目标明确——进行交接监视,这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到了单位,刘南轻巧地跳下车,将自行车停在报社门口,她正要进门,恰好遇到了同事艳姐。 “南南!”艳姐好奇地打量着她,“什么事这么高兴?眉飞色舞的,隔老远就看见你笑了。” “喜事”刘南的声音里都带着跳跃的音符,她凑近一些,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天大的喜事!” “不会是要结婚吧?”艳姐惊讶的说道。 “猜对了”,刘南轻快地拍了一下艳姐。 “哎,你那个男朋友多大了……哪个单位的?是不是京都的人啊?”艳姐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保密……”,刘南咯咯咯的笑着,一闪身进了楼里。 到了楼里,她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直奔主编办公室。门开着,她敲了敲便探进头去。 “领导忙不?” “刘南呢,进来吧,有什么事?”主编和蔼地说道。 “领导,想请几天假。”刘南笑着说。 主编从稿子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说:“小刘啊,这才上班几天?还没休息够啊?” 刘南摇摇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带着几分羞涩说:“不是,领导……是准备去趟东北,见见男朋友的家长,回来……回来就准备结婚了。” 主编一听,从椅子上站起来:“哎呦,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这婚姻大事啊必须得给假。想什么时候走?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 “谢谢领导!”刘南感激地说,“顺利的话,明天就走。” “好、好,去吧”,主编笑着说道。 “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刘南欢快的离开。 而这一切对话,早已通过窃听器,清晰地传到了远处老刀的耳朵里。他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打开一本列车时刻表,查找着往通白的车次。 还没等他翻到通白那页,耳机里又传来刘南打电话的声音,他连忙凝神细听,原来电话正是打给刘东的。 “刘东,我在单位请好假了,咱们明天就可以走了”,刘南欢快的说道。 “那么急,我还没和处里打招呼呢,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一会我去一趟,正好明天早上六点有一趟京都直达通白的火车,咱们就坐那趟车。” “好,一会我去商场买些礼物明天带给叔叔阿姨”。 “随你……”,刘东知道不让她买刘南也不能同意,毕竟是第一次上门。 刘东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拿起来拨通了114台,查了下向阳住的军政招待所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长长的忙音,电话终于被接起,那头传来向阳爽朗的声音:“喂,请问哪位?” “老连长,对不住啊,”刘东带着歉意开口,“这两天咱俩约好的酒局得推了。刚要去请假,明天一早就得回趟东北。” “回东北?”电话那头的向阳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诧异的“咦?”,“这么突然,什么事这么急?” “是我女朋友刚好在单位请好了假,准备跟我回通白去见见我爸妈,把婚事定下来。”刘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掩不住喜悦。 “好事啊。恭喜恭喜!”向阳立刻提高了声调,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你说巧不巧,我这次休假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去趟东北,没想到和你赶到一块了。” 这回轮到刘东惊讶了:“你也去东北,公干?” “也不是,”向阳的声音压低了些,似乎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去梅城。处理点……个人私事。” 他特意在“个人私事”上加了重音。 “梅城?”刘东更觉意外,“那离通白可就太近了,就隔着一百多里地。” “可不是嘛!”向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巧合感,“我正说明天或者后天出发呢。你们怎么走,坐火车?” “明早六点,京都直达通白那趟,要不你也坐那趟,我把票一起买了,咱俩在车上还能喝点。” “各走各的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办完,明天能不能走上还不知道,再说,我可不跟你们小俩口瞎掺和,看到你们秀恩爱辣眼睛。” “那好老连长,等以后有机会再聚吧”,刘东惋惜地说道。 向阳沉吟片刻,“说不定……咱们还能在东北碰个头。你忙你的正事,我也办我的事。到了那边有缘自然能够见到。” “好,一定。”刘东答应着,心里却隐隐觉得,向阳这趟突如其来的东北之行,恐怕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刘东握着话筒,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老连长的行程与自己的归途意外交织,喜悦的探亲之旅似乎悄然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息。 刘东放下电话甩了甩头,能不能再见到向阳先不管,眼下,他自己的正事才要紧。 自己也要结婚了,以前这个事情好像离自己很远,没想到说来就来,而且还那么快……。 他抓外套,出门前,先去了刘老爷子的书房。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动静,从镜片上方抬起眼。 “爷爷,”刘东声音轻快,“南南假请好了,我们明天一早的火车回通白。” 刘老爷子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回去好好跟你爸妈说,选个好日子把事情定下来,代我问亲家好。” “哎,知道了。”刘东应着,“我这会儿去趟单位,跟处长把假请了。” “去吧,路上当心点。”老爷子叮嘱了一句,又拿起报纸,显然心情极好。 刘东脚步轻快地出了大院,他根本不知道,从他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起,几双训练有素的眼睛就已经锁定了他。 这几个人分散在人群里,看似互不相干。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个报亭边翻看杂志的年轻人,眼角的余光始终扫视着刘东的动向。更远处,还有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女,步伐节奏与刘东微妙地同步。 他们的跟踪技巧极高明。利用街边的橱窗反射观察,借助行人车辆自然遮挡变换位置,距离忽远忽近,没有丝毫引人注目的突兀感。 完美的跟踪技术,让刘东这样的高手都没有察觉,可见对方的谨慎和专业。 永昌公司的门口永远是那么冷清,但一推开门刘东却被门厅的前台惊艳到了。 一身职业套装的陆思如俏生生的站在那,面容温婉而秀丽,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 “陆姐这是闲的慌,怎么干起前台了?”刘东笑着问道。 “正好刚回京,头让我客串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休息了”,陆美女笑吟吟的说道。 “难得清闲,也算不错”,刘东应和道。 “头说一会过来,你上去等他吧”,陆思如指了指楼上。 二楼还和以往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刘东先去了设备室,身上的装备和一些小物件早该补充了。 刚收拾完,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出来一看,正是处长李怀安。 “处长”,刘东打了个招呼。 “嗯,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过来坐”,李怀安率先走进了小会议室。 “处长大人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刘东舔着脸拍起了马屁。 “滚一边去”,李怀安边骂边扔给了他一支烟。 “啪”的一下,刘东拿出打火机给李怀安点着了。 “这批学员素质不错,个个都是好苗子,等到那个叫王小磊的出院,局里准备实习结束后都留下。” “毕业就授中尉衔,他们起点都挺高啊!”,刘东感慨的说道。 “这就是高学历人才的好处”,李怀安也动情的说道。 两人说了一些学员的事,刘东话锋一转“头,这段时间有没有任务,没有的话我要请几天假,回趟老家。” “家里有事?”,李怀安抬起头问道。 “准备带刘南回去见见我爸妈,不出意外的话回来我打份结婚报告”,刘东如实的说了回老家的目的,他们这类人对于组织,没有秘密可言。 “噢,和南南那丫头好上了,我说从中东那边回来她急的什么是的,你小子好手段啊,不过南南这丫头不错,打小我看她和刘北一起长大的”,李怀安调侃的说道。 “也算是机缘巧合吧”,刘东脸色一红。 “行,你就休息段时间吧,好好领刘南逛一逛。老将军的孙女政治上绝对可靠,政审这一块就直接过了,你打结婚报告我给你签字”,李怀安笑着说道。 “谢谢处长”。 又闲聊了几句,两人下楼各自分开。 汉斯将军凝视着面前的照片,上面是刘东和一个男人正并肩从永昌公司的门口走出来,但由于离的太远,两个人的面孔有些模糊。 “照片太模糊了”,他沉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对方也是专业人才,我们的人不敢离的太近”,助手毕恭毕敬的说道。 汉斯将军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锐利如鹰,牢牢锁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特别是那个与刘东一起出来的陌生面孔。 他的眉头渐渐锁紧,陷入了一种深沉的静默。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缓缓向前倾身,用一根手指将照片稍稍拉近。 “永昌公司……”汉斯将军沉吟着,嘴里喃喃的说道,“这里,很有可能……不,几乎可以肯定,是华国情报口的一个外围据点,或者至少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联络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掂量这个发现的份量,随即果断下令,“立刻安排两个人,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这个地方,我要知道每一个进出那里的人,” 最后,他的指尖再次落在刘东旁边的人身上。“另外,集中资源,优先搞清这个人的身份。他是谁?做什么的?和刘东是什么关系?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汉斯先生”,助手转身离开,而汉斯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 京都火车站,火车一声长鸣,乘客们都已上完车,列车员刚要关门, “等一下,还有个人”。 向阳背着包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昨天晚上去看老领导,又多贪了几杯,早上差点赶不上这趟火车,连票都没买,硬是拿着军官证先上来了。 俞家湾的四个人也上了这趟火车,王先生是昨天晚上告诉他们目标行踪的,出京再动手也终于让他们松了口气,京都是天子脚下,让他们感到压力很大,有些畏手畏脚。 必须让俞家湾的人先出手,是汉斯将军的重要指示,这样一旦事情败露也可以推到俞家人复仇身上,绝对不会联想到是境外势力渗透进来。 不过,让俞振山尴尬的是,他们几个人的座位是硬座车厢,而目标则在卧铺,通往卧铺的门是锁住的,没有那边的票乘务员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你们几个先坐着,我去看看能不能补几张卧铺”,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朝乘务员室走去。 俞振山穿过拥挤的过道,还没走到乘务员室,喧闹声就扑面而来。 不大的乘务员室门口早已被围了七八个乘客,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捏着钞票,几乎要把那小小的门口挤破。 “我先来的,同志,我先来的?”一个穿着中山装、脸上带着油汗的中年男人半个身子探进门口,急吼吼地喊着。 “凭啥子你先来?我站到这哈儿的时候,你还在那头抽烟呢。”旁边一个挎着大编织袋、操着山东口音的大婶不乐意了,用袋子往前拱了拱,试图挤开一个空隙。 窗口里的年轻乘务员一脸不耐烦,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透过小喇叭传出来,也带着嘶哑和火气:“吵什么,吵什么。排队。 一个干部模样的男人试图维持秩序:“各位同志,各位同志!我们排个队好不好?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嘛!”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同志,补一张去春城的卧铺!上铺中铺都行,娃儿太小了,硬座实在受不了”。 “同志,我也补一张卧铺……”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焦虑、疲惫、急切,弥漫在燥热的空气里。汗味、烟味、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火车上特有的浓重气息。 俞振山皱了皱眉,最不耐烦这种乱哄哄的场面,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等在后面,踮起脚,越过前面人的头顶向前看去。 乘务员手忙脚乱地查着票本、登记、收钱、找零,嘴里还不停地抱怨:“没了没了,卧铺早就没了。 第591章 洛筱出院 向阳好不容易挤过拥挤的车厢,他原本想先把背包放下再去补票,但这趟车实在太过拥挤,行李架上早已塞得满满当当,连座椅底下都见缝插针地塞满了各式包裹。 他皱着眉头四下张望,最终不得不放弃——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找不到搁包的地方。 “算了,先补票再说。”他喃喃自语,调整了一下背包上的带子,朝着乘务员室的方向挤去。 还没走到跟前,喧闹声就扑面而来。不大的乘务员室门口早已被围了七八个乘客,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捏着钞票,几乎要把那小小的门口挤破。 向阳叹了口气,认命地排在了队伍末尾。他的前面是个粗壮的汉子,几乎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胳膊上的肌肉疙瘩惊人地突起,将袖口撑得紧绷。一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黝黑的手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而凸出,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白色旧疤。 向阳搭眼一瞧,心里便有了数。这绝不是普通干农活磨出来的茧子,那茧子的位置和厚度,分明是常年击打硬物、刻苦磨练才能留下的痕迹——这是个练硬功夫的行家,而且火候不浅。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着,夹杂着各种口音的抱怨和询问。那汉子却站得极稳,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周遭的推挤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向阳背着包,站在这样一堵“墙”的后面,倒是莫名减少了些被来往行人的推挤压力。 终于轮到了俞振山,他脸上堆起略显油腻的笑,身子微微前倾,对着窗口里那位约莫三十出头、面色疲惫的女乘务员,捏着嗓子,用一种过分亲热的语调说道:“大姐,受累了,补两张卧铺票。” 那女乘务员正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这话,头也没抬,语气像结了冰碴子:“谁是你大姐?没有,卧铺早没了!”说着就要挥手赶人。 俞振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迅速地向左右扫了一眼,瞅了瞅着周围的人。见没人注意这边,他动作很快——一只手探进门口下方视线的死角,手指里夹着两张叠好的百元大钞,巧妙地塞到了乘务员手边的票本底下,声音压低了八度,带着恳求:“同志,您再给想想办法,实在是有困难……” 女乘务员的话头顿住了。她搭眼一瞧那票本下露出一点的灰色边角,经验老到地用手指轻轻一划拉,那两张钞票便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在了她的手底下,稳稳地被夹进了厚厚的票夹里。整个过程流畅而隐蔽,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她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语气里的冰碴子明显融化了。 她假意翻了翻手边的登记簿,手指在上面胡乱地点着,头还是不抬,声音却放平了些:“……啧,我再给你查查吧。不过可说好了,就算有,也是别人临时退的,得上铺,加收手续费啊。” “哎哎,谢谢同志,谢谢,上铺也行,也行。”俞振山连连点头,脸上又堆起了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如愿以偿的意味,住什么铺位无所谓,重要的是能混过去。 其实没买到卧铺是汉斯的人功课做的不足,没有料到华国火车票的紧俏。知道刘东两人所坐的车次后,立刻安排人员去买票,一伙人连夜走,先到通白。 剩下的人坐这趟车,可到那连站票几乎都没有了,还是花高价从黄牛手里搞到两张卧铺票,其余的都是硬座。 俞振山拿着车票离开,刚好剩下向阳。他瞥了一眼乘务员压在票夹下的钞票不动声色地说“同志,我也补一张卧铺票”。 “没有了”,乘务员的声音又恢复了冰碴子般的生硬。 “刚才那个人你也说没有了,可他把他家‘亲戚’请出来不是就有了么,我没有‘亲戚’,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向阳斜靠在门边笑眯眯的说道。 “你……”,乘务员一时语塞,知道刚才的小动作一定被这人看见了,一旦闹起来对自己十分不利。 抬头一看,门口的人三十岁左右,剃着极短的板寸,笑的有些坏坏的样子,但模样倒是有些帅气,让乘务员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这个年代,男人们大多头发浓密,很多人几乎都是三七开的小分头或者中分和大背头,甚至,还有些赶潮流的烫卷发,头顶波浪宽广。留这么短板寸的除了当兵的就是刚出来的劳改犯。 “你是当兵的么?”,乘务员试探的问了一下,这是因为向阳穿着普通的夹克,并没有穿军装。 “是的”,说着向阳掏出军官证递了过去。 “哦,还是个干部”,乘务员一看证件上的职务还是个营长,心里便有了数。 “我们有政策,对现役军人可以优待,我给你查一下,你稍等”。说是便哗哗的翻起了票夹。 乘务员的手指在票夹间快速翻动,纸张哗哗作响。不过片刻,她便抽出一张浅蓝色的车票,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正好还有一张退票,下铺。算你运气好。” 向阳接过票,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微颤的手背。乘务员耳根一热,慌忙低头填写补票单。 他掏出钱付了票钱,然后说道。 “多谢。” 他嘴角扬起一道浅弧,目光在乘务员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笑容很阳光,晃得乘务员心头一跳,赶忙别开视线。 “应、应该的……”她声音轻了几分,手下盖章的动作却格外利落,“军人优先嘛。” 向阳将车票揣进兜里,转身时夹克扬起一阵微风。乘务员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了,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向阳拿穿过几节车厢直奔卧铺车厢走去,那边的乘务员打开门验了票,便让他过去了。 卧铺车厢这边和硬座那边简直是两个世界,这边虽然大多数铺位都满了,但很安静。躺着看书或报纸的多一些,还有坐在窗边座位上看风景的,有聊天的声音也不大。 向阳找到位置一看,正好看到刚才补票的粗壮汉子就在他上铺,此时正和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子坐在窗边的折叠椅上。 他把背包往放在行李架上然后躺下倒头就睡,昨天晚上喝的实在是太多了,老首长豪气不减当年,饶是他年轻也有些招架不住。 刘东和向阳坐上了火车,那边的洛筱却找到了刚刚上班的许萌。 洛筱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许主任,我要出院。我的身体没问题了。” “出院?”许萌皱起眉,语气变得很专业,“这恐怕不行。你的伤还需要再养一养,而且昨天你还有心率不稳的迹象,我建议你再住几天观察……” “观察的必要性已经不大了。”洛筱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我有紧急任务,必须立刻归队,这点伤不影响行动。”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果然很灵活。 许萌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无奈,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和刘东一起从境外执行任务回来的,那也就是军情口的特勤。 “洛同志,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万一伤势再感染或者出现其他并发情况,反而会耽误更多时间。” “不会的许主任,我自己的伤自己知道,我回去后会注意的,你给我办出院手续好了”,洛筱很执着,许萌也没辙,只能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给她开了一些药。 洛筱的东西不多,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胡乱的塞进包里,但还是没忘把床头柜里刘东买的化妆盒带上。 洛筱并没有直接回住的地方,打算先回公司那边看看刘东在不在,这小子昨天和向阳出去喝酒,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溜了,有点不够意思。 医院离永昌公司有段距离,但洛筱也没打算坐车,走走路,活动活动筋骨,这医院再呆下去整个人都要锈死了。 洛筱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上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医院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丝消毒水气息。 走了约莫三四十分钟,身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肌肉也在这适度的活动下舒展开来,不再那么紧绷僵硬。 刚拐进永昌公司所在的那条街,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骨汤醇香和辣椒油焦香的味道便飘了过来。 洛筱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胃里空落落的,一种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这才想起早上自己还没有吃饭。 抬眼望去,公司对面那家“老张面馆”已经开门了。面馆店面不大,但窗明几净,透过擦拭得光亮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公司门口的情况。 洛筱是这里的常客,在公司坐台时中午都会在这解决一下。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脚步一转,便朝着面馆走去。先填饱肚子,再回去“收拾”刘东那小子也不迟。 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上午的时候面馆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安静。 只有外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桌子上摆着一个人造革皮包。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碟切得薄薄的酱猪头肉。正慢条斯理地就着小菜,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白酒,神态颇为悠闲自在。 男人看见洛筱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在意。实在是洛筱刚出院,略显憔悴,背着一个包,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老板娘老张媳妇儿正坐在后面摘菜,见到洛筱进来,眼睛一亮,熟络地招呼道:“哟,小洛来啦?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还是老规矩?” “嗯,张嫂,麻烦您了,一碗牛肉面,多放点香菜和辣椒油。”洛筱笑着应道,随便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以前她都是坐在靠近窗边,正对永昌公司的位置坐下。那个角度,正好能将公司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可惜今天那个男人占了她的位置。 她将随身的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店内那个独酌的男子。那人似乎并未留意她的到来,依旧专注地享受着他的小酒小菜,洛筱也没有在意。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饥饿感拉了回来。面锅沸腾的热汽带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让她更觉饥肠辘辘。 她一边等着自己的面,一边望着窗外的公司大门,心里盘算着刘东那小子到底在不在里面,昨晚又和向阳灌了多少黄汤…… “面来了小洛……”,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放在桌上,又拿了一瓶老陈醋给洛筱然后就去忙了。 面馆里一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两种截然不同的进食声。一是那中年男子满足的咂嘴品酒声,筷子偶尔轻碰碟沿,发出清脆的叮当。 另一则是洛筱吃面时轻微的吸溜声,牛肉炖得酥烂,汤头浓郁,辣椒油香而不燥,几口热面下肚,洛筱感觉额角微微冒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她吃了小半碗,觉得味道虽好,却似乎还欠缺点什么,便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那瓶老陈醋。 就在她抬头的时候,恰好看见窗边的男子随意地拎了一下放在桌面上那个半旧的人造革皮包,动作很自然,像是下意识地确认一下包的存在,或是想调整一下包的位置。 但就在这一瞬间,洛筱却听到了极为细微,小到不能再小的“咔”的一声。 这声音微弱得如同幻觉,若不是面馆里静得只剩下呼吸与咀嚼声,若不是她对这声音极为熟悉,几乎就要被忽略过去。 她的动作瞬间凝固了。伸向陈醋瓶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差几毫米触碰玻璃瓶身。 是相机快门声,而且金属快门帘幕滑过轨道时,为了减小动静而被刻意改装过、压抑到极致的声响。 洛筱的动作仅仅是一滞,随即就恢复了常态,伸手拿着陈醋瓶子往碗里滴了几滴,低下头又“吐噜吐噜”的吃了起来。 男人的目光随意的扫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第592章 面馆里的男人 褐色的醋汁落入浓白的汤里,漾开一丝丝絮状的痕迹。洛筱放下醋瓶,拿起筷子搅了搅,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她像是专注于美食,但所有的感官都像雷达一样聚焦于窗边的那一桌。 男人又呷了一口酒,发出满足的叹息。筷子夹起一小粒花生米,送入口中。 一切都天衣无缝,显得很自然。 但洛筱知道,那一声“咔”,绝不是错觉,身为特工的她对这种声音特别敏感。那个皮包里,一定藏着一只“眼睛”。而这只眼睛,刚刚可能正透过窗户,对准了——永昌公司的门口。 就在洛筱面条见底时,眼角的余光又瞥到男人的手又伸向了皮包,如果是相机,那皮包手柄处一定连着快门线,但面馆老板娘出来的脚步声却掩盖住了那极为细微的咔声。 透过窗户,洛筱也看到公司的门口正有一个背影刚刚走进去,她一眼就认出了是处长李怀安。 “处里的联络点被人盯上了”,洛筱不动声色的擦了擦嘴角,把钱付了然后拿起包起身出了门,动作很随意,丝毫没有引起男人的注意。 洛筱出了门,没有表现出任何急于离开的姿态,只是像任何一个吃完简餐的上班族一样,转身顺着街边的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去。 走了约莫二十米,路口一个挑着担子卖苹果的大爷正吆喝着。洛筱脚步一拐,自然地凑了过去。 “大爷,这苹果怎么卖?”她拿起一个苹果问道。 “姑娘,这苹果甜得很,一块钱一斤。”大爷热情地回道。 “哟,可不便宜,八毛吧?”洛筱嘴上讨价还价,目光却快速扫过街边停着的几辆车、报刊亭旁抽烟的男人、以及更远处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这是永昌公司的门口,常来常往的人她都有印象,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不能再低了姑娘,你看这品相”,大爷丝毫不降价。 “行吧,那给我挑几个。”洛筱应着,心下稍安。 拎着几个苹果,洛筱这才转身穿过马路,她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对面的楼群里。 这人究竟是什么人,皮包里是不是真的隐藏着相机,洛筱必须得验证一下。 内陆的人民过的安逸祥和,早已没有了对敌特的警惕性,但洛筱她们不一样,干的就是特务的活,防的也是这种事,所以必要的警戒心理还是有的。 洛筱拎着苹果,身影在楼群的阴影里倏然一转,便拐进了一栋老旧居民楼的狭窄门洞。 她打开包,里面本就是换洗衣服,她拿出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和一条浅蓝色丝巾。迅速换下身上略显呆板的深色外套,又将丝巾在颈间熟练地系了个优雅的结。 接着,她头一偏,把头绳一扯,如墨的长发便披散下来。包里正好还有刘东送的化妆盒,轻描淡写的画了几下。 最后,她又从包里摸一副宽边墨镜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整个人立马变成了一个时髦女郎,和刚才懒散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收拾完毕,她刚迈步要走。 “哎,那位女同志,你等等。”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洛筱回头一看,透过墨镜,看见一位头发花白、胳膊上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更显眼的是,大妈不知何时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鲜红的“治安联防”胳膊箍套在了胳膊上,那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大妈快步走近,上下打量着洛筱,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同志,我看着你在这鼓捣半天了,换衣服又戴眼镜的?你是住这栋楼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是公安局的,正在执行任务”,洛筱连忙说道。她知道京都大妈的厉害,她们对所辖片区的人员结构了如指掌:谁家几口人,谁家亲戚常来,谁家新租了房,甚至连常来的小商贩、收废品的面孔都一清二楚。 而她们也并非多管闲事,戴上红臂箍,就有了一种责任感,发现任何可能危害社会治安的苗头,都必须上前盘问清楚。 “公安局的,证件呢?”大妈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随意的走了两步,正好堵住了洛筱的去路,而另一只手伸向了衣兜。 “证件……”,洛筱一摸兜,空空如也。平时在国内的时候,身上还真就经常揣着几本不同的证件,但这次从境外回来直接住的院,啥证件也没带。而她也知道大妈伸向衣兜的手里一定攥着个哨子,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动,大妈立刻就会吹响哨子招唤增援。 “大妈,我出来的急,属于化妆侦察,身上不好戴证件,你看咱们这的片警汪小龙、李孝发我都熟,你跟他们一打听就知道我”,洛筱连忙解释道。 “呵呵,派出所的人谁不知道几个,小张啊、小李啊,还有刘所长,那能证明什么?”大妈油盐不进,拦着洛筱就是不肯让步,而旁边也慢慢的聚集了几个爱看热闹的群众。 洛筱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周围看热闹的目光越来越密集,这种被自己人拦住的憋屈和焦急让她喉咙发干。 “大妈,我真是自己人,情况紧急,您通融通行不行?”洛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试图从大妈身边绕过去。 大妈却像一座沉稳的山,脚步一挪,再次堵住去路,“闺女,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在这片区转了十几年,维护的就是个邻里的安定。你说你是警察,就得拿出凭据。空口白话,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唬人的?万一出了事,我这红臂箍不就白戴了?我对得起街坊邻居的信任吗?” 她顿了顿,目光在洛筱脸上扫视,“这样,你也别光说认识谁。你要真能拿出点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不用证件,但凡有点说服力的,我立马让你走,要不然咱们就得让派出所的同志来了。” 等派出所的同志来?那人也许早没影了。 “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有”洛筱脑中灵光一现,一伸手竟把佩枪从包里掏了出来。 “大妈,你看这个,我有枪,这总该信了吧?”洛筱焦急的问道。 这枪一掏出来,所有看热闹的人竟然没有害怕,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大妈也显然吃了一惊,她狐疑地眯起眼,紧紧盯着洛筱手中那柄黑色的铁块,迟疑地问道:“是……真家伙?”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如假包换!”洛筱左手握住套筒尾部,“哗啦”一声,利落地向后一拉,清晰地展示枪膛结构,随后迅速复位,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您看,真的不能再真了。”洛筱的目光毫不避让地迎着大妈的审视。 大妈死死盯着洛筱的手和那把枪,脸上的警惕和怀疑像冰层一样慢慢融化。眼前这姑娘动作熟练,眼神虽然急却不慌乱,最重要的是——哪个坏人敢在这么多街坊眼皮子底下,如此镇定地把枪掏出来。 大妈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路。 “走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她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常。 出了楼群,洛筱急促的步伐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步般的闲适与随意。 她沿着马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姿态自然地从面馆门口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路过窗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个男人还在。 依然在浅酌慢饮。 洛筱脚步未停,继续向前“散步”,走了三四十米后,一闪身进了路旁的一个报刊亭,随意的翻着今天刚出的报纸。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永昌公司门口人影一闪,李怀安和久未露面的二铁子走了出来。 两人在门口并未多做停留,只是极有默契地、几乎同时左右转身,一个朝东,一个向西,分头融入了街上来往的人流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面馆里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悠然踱出了面馆。他的目光无意地扫了一圈四周,随即脚步自然地转向了西边,正是二铁子离开的方向,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 洛筱放下手里的报纸,出门刚要跟上去,但猛然间却看到,路口卖苹果的大爷收起了扁担,把剩下的一些苹果往墙角一放,慢悠悠的起身不远不近的跟在了男人身后。 洛筱迅速把身子隐入树后,心里一阵懵逼的状态。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刚才还买了几个苹果,并没有发现大爷有什么可疑,这人是哪方面的? 洛筱稳住身子,背靠树干微微侧头。远处面馆出来的男人随意地浏览着街边的风景,但每一次停顿或者加速,都卡在二铁子即将消失在人流中的时候,始终将目标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可视范围内。 而那位卖苹果的大爷,步伐虽显得有些蹒跚,但速度却丝毫不慢。他选择的路线更为刁钻,时而平行前进,时而斜插过街口。 洛筱凝神细观,很快发现了端倪。就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二铁子因躲车稍作停顿。面馆男人自然地在旁边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推车前停下,似乎被香气吸引。 而几乎同时,原本稍落后于他的“大爷”,步伐不变,却极其自然地从面馆男人身侧略靠前的位置走了过去,目光丝毫没有交集,仿佛只是同路的陌生人。 完成了这次无声的位置交替后,“大爷”变成了更接近二铁子的主要跟踪者,而“面馆男人”则稍稍落后,转入平行的另一条人行道,变成了策应和观察。两人的角色在瞬间完成了转换,配合得天衣无缝。 原来如此。他们是一伙的。这是在用最专业的方式进行交替跟踪,以避免长时间由同一人跟在目标身后而引起警觉。 二铁子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跟踪,这是因为他久处境外,一直在老毛子那边活动,这次回来是有重大发现及时回来汇报,并没有想到京都会有人跟踪他。再者也是跟踪的人训练有素,技巧娴熟,比他有过之无不及。 洛筱小心翼翼地缀在这支诡异队伍的最后。前方的二铁子对身后这精妙的双人芭蕾毫无察觉,只是加快了脚步,穿过几条胡同,最终闪身钻进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筒子楼。 就在二铁子身影消失在楼门洞的那一刻,“卖苹果大爷”和“面馆男人”却没有停下。 “大爷”没有直接靠近楼门,而是极其自然地拐进了楼侧一条狭窄的巷弄,步伐略显拖沓,但他的行走轨迹恰好绕着筒子楼外围走了大半圈。 而“面馆男人”则停在了街对面一个路口,摸出烟盒,低头点烟,他吐出一口烟雾,视线并未在任何一点停留超过半秒,仿佛只是一个下夜班后疲惫的居民在享受片刻的放松。 两人之间依旧没有任何形式的直接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对视,但他们的位置和行动却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无死角的交叉监视网,将二铁子的住处笼罩。 短短两三分钟,外围勘察似乎已完成。“大爷”的身影从另一头的巷口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而街对面的男人也恰好抽完了那根烟,将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那筒子楼一眼,几乎同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前一后,相隔二十几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两人的回程路线与来时略有变化,但交替掩护、利用环境隐匿行踪的技巧依旧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穿过街巷,最终又回到了永昌公司所在的那片区域附近。 在距离公司大门还有百米左右的一个岔路口,“大爷”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一家商场的入口。而“面馆男人”则走到不远处一个公交站牌下,如同普通市民一样仰头看着线路图。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隐在后面的洛筱,手心却微微沁出了冷汗。她终于确认,这是一伙训练有素的不明势力,正监控着永昌公司及其进出的人员。 洛筱转身,正要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入商场,身后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了她。 第593章 收网 洛筱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在那只大手按上肩膀的刹那,她重心骤降,右肩猛地一沉,左手如电般反扣对方手腕,指节发力正要将其扭拽过来—— “是我。” 低沉熟悉的嗓音让她的动作戛然而止。即将爆发的力道硬生生收住,她的手指还扣在对方腕间,却已卸去了劲道。 她扭过头,瞳孔微缩。处长李怀安正站在身后,嘴角含着一丝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头,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李怀安淡淡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洛筱挠了挠头。 “跟踪这两个人这么长时间,”李怀安目光扫过远处公交站牌下的男人,又缓缓落回洛筱脸上,“你觉得……他们是哪方面的人?” 洛筱怔住,一时间竟忘了松开手。她快速瞥了一眼商场入口和公交站方向,才压低声音惊道:“头儿,你知道有人监视公司?” 李怀安淡然一笑,轻轻动了动手腕,洛筱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手。他却不急着收回,反而拍了拍她的肩。 “我堂堂永昌公司都被人监控了,我要是再不知道……”他语气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厉色,“我这个情报口的特务头子,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洛筱攥了攥拳,目光盯着远处那个仍在装作闲逛的身影,“头,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看着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李怀安眼神沉了沉:“从昨晚布控到现在,我们发现的就只有这两个人,暂时没发现他们有其他同伙接头。”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所以,今天晚上准备收网,不能给他们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收网?”洛筱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半步,“头,不再跟几天约钓后面的大鱼?” “这些天事情太多,我马上要出去一趟,没有时间跟他们耗下去,把人先抓住,凭咱们的手段还怕他们不开口么?”,李长安平静的说道。 洛筱挺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期待,“头,我要求参加战斗,你可不能把我落下!” 李怀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体能行?” 洛筱微然一笑,“头,我是打不死的小强,这点小伤也能算伤,我早就想出院了,这要是不打上一架,浑身发痒”。 “行,那你就参加晚上的行动,现在你回去休息,晚上六点还在这个位置等我。这两个人现在不必理会,他们的住处昨天我们就掌握了”,李怀安拍了拍洛筱的肩膀转身离开。 “是,头”,洛筱望着李怀安离开的背影,心里莫明的一阵紧张。敌人刚盯上永昌公司,就被自己的人发现,这说明永昌公司的外围一定还有处里的暗哨,可是自己在公司坐了这么长时间前台竟然都没有发现,情报口的事情真是扑朔迷离啊。 洛筱边想边往回走,路过公司门口的时候随意的又看了一下四周,这里她很熟悉,可却完全看不出来哪一个会是处里的人。 六处究竟有多少人,都在哪,除了李怀安和主管局长高兵等有限几人知道,其余的谁也不知道。刘东、洛筱和野狐蒋晗他们也是经常合作才互相认识,但也仅限他们几个人。 回到宿舍洛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躺床上准备睡一会,可在医院呆了那么多天,觉早睡足了,哪里还有睡意。 起身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拎起地上的两个哑铃嘿嘿的运动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晚上六点,天色还很亮,洛筱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方,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气息平稳。 李怀安已经等在那里,他斜倚着一根电线杆,姿态闲适得像是在欣赏街景。 “头儿。”洛筱低声招呼。 李怀安微微颔首,视线并未立刻转向她,而是依旧投向马路对面。洛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永昌公司的门内,前台陆思如正忙碌着。熟练地整理着台面,最后拿起钥匙,拉上了卷帘门,拎起包,左右看了看,便汇入下班的人流,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街角。 “看那边。”李怀安的声音低沉响起,几乎微不可闻。 洛筱心神一凛,立刻循着他暗示的方向仔细搜寻。白天那两个在公交站和商场入口徘徊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她耐心地、一寸寸地扫过对面的人流——报亭后、公交站牌阴影里、路边停靠的车内…… 终于,她发现了异样。 距离原公交站牌约三十米处的一个便民服务点旁,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戴着帽子的男人正佝偻着腰清扫地上的烟蒂,动作略显生疏,那马甲看起来也有些不合身。 更远处,商场入口一家咖啡馆外的露天座位上,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慢悠悠地翻着报纸,面前的咖啡似乎没怎么动过。 乔装改扮了。而且很专业,若非提前知道并且刻意寻找,几乎难以辨认。 “学聪明了。”洛筱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公司下班,他们的监视也没有了目标,继续滞留原地意义不大,反而增加暴露风险。很快,那两个乔装后的“监视者”也开始动了。 “环卫工”将扫帚和簸箕靠在路边,脱下劳动服卷起,不紧不慢地朝着西边走去。咖啡馆那位也放下报纸,结账离开,汇入了另一股人流。 李怀安只是极其自然地、看似随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又摸了摸耳垂,几个简单的手势无声地发出指令。 “走,咱们也该行动了”,他低声说道。 “是”,洛筱身形一闪,离开李怀安几米远,随着他不慌不忙的朝前走去,目标早已消失不见,但洛筱知道李怀安自有安排。 走了一阵,两人拐进了一片老式居民区。喧嚣的街道被甩在身后,四周陡然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匆匆往家赶。 天色有些暗了下来,但洛筱还是看到目标就在前面,距离有些拉近,但还是一前一后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李怀安步伐不变,但却极其自然地抬起右臂。而身旁的洛筱,几乎没有片刻迟疑,身子轻巧地贴近,手臂顺势就穿进了他的臂弯,轻轻挎住。自然得如同一对在傍晚散步归家的普通夫妇。 戴鸭舌帽的男人步履缓慢,似乎刻意与前方同伴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距离。李怀安与洛筱挽臂而行,步调平稳地逼近。 两人边走边小声地说笑着,就昨天晚饭的一道菜小声地争论着。 听到身后有人接近,鸭舌帽男人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让出通道,姿态很自然,甚至没有回头,注意力似乎仍停留在前方同伴隐约的背影上。 就在李怀安携着洛筱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李怀安被洛筱挽住的右臂极其轻微地一动。发出了一个清晰、短促、蓄势待发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怀安喉间迸出一声轻喝:“动手!” “动”字出口的刹那,洛筱已如猎豹般弹射而出,身体骤然前冲,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疾的影子,直扑身旁的鸭舌帽男人。 而几乎在洛筱扑出的同一时刻,前方不远处,两个正在路边骑着自行车路过的行人也对那位“环卫工”也骤然发动。 洛筱的动作快,然而,那鸭舌帽男人的反应也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在洛筱动作的同时,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或者说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猛地一个侧身滑步,洛筱志在必得的一扑,只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的衣角。 一击落空,洛筱重心未稳,鸭舌帽男人已借势回首,动作狠厉流畅,毫无迟疑。他腰腹发力,一记凌厉迅猛的侧踹直奔洛筱腰腹空档而来,腿风呼啸,显然有开碑裂石的力道。 电光火石间,洛筱临危不乱。扑空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扭转变向,双臂交叉下压,“嘭”地一声闷响,硬生生格挡住了这记重踹。 巨大的力道让她手臂发麻,尚未完全好利索的胸口一震,一股涌上嗓子的甜意硬生生的被她压了下去,整个人借势向后小跳半步,卸去冲击,同时也彻底拉开了格斗架势。 “有点意思。”洛筱眼中寒光更盛,那口压下去的鲜血化作了沸腾的战意。 鸭舌帽男人一击未能得手,毫不停留,如同附骨之蛆般贴身抢攻,拳脚带风,招式简洁狠辣,直取洛筱要害,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实战派。 拳头擦着洛筱的面颊而过,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抓向她的咽喉。 洛筱身形如风中摆柳,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她避过锁喉,擒腕、扭身,一个漂亮的背摔意图将对方砸向地面,但那男人下盘极稳,竟硬生生抗住,反手一肘撞向洛筱肋部。 两人在这不宽的居民区通道内贴身肉搏,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拳脚碰撞声、急促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惊心。每一次攻防都险之又险,看得人心惊肉跳。 旁边的的李怀安并未插手,只是冷静地封锁了可能的逃跑路线,同时关注着另一边的战况,他对洛筱有着绝对的信心。 果然,短暂的激烈缠斗后,洛筱抓住了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他一次重拳出击后回收稍慢。洛筱闪电般切入中门,左手精准格开其手臂,右手成爪,狠厉地扣向其肩上的琵琶骨。 男人吃痛,动作一滞。就这瞬息之间,洛筱的杀招已至,她脚下精巧一绊,同时全身力量爆发,利用巧劲将他失衡的身体狠狠掼向一旁的墙壁。 “砰!”鸭舌帽男人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挣扎还想反抗。但洛筱一记高踹,正踹中对方的腰眼,鸭舌帽立时瘫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却惊险万分,宛如电闪雷鸣。 洛筱微微喘息,压紧身下的俘虏,抬头看向李怀安,眼神锐利:“搞定。” 她刚一抬头,李怀安的喝声已如炸雷般响起: “按住他” 洛筱一低头,只见鸭舌帽正低头咬向自己的衣领。 “靠,服毒” 闪电般间般,洛筱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捏住鸭舌帽男人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右手飞快地扣住他下颌关节,狠厉地向下一错——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咔哒”声,对方的下巴已被干净利落地卸掉,彻底杜绝了咬合的可能! 然后,她捏住鸭舌帽的后颈,用力在他后背一拍—— “咳、咳”一粒鲜红色胶囊被鸭舌帽咳了出来。 “迟了” 另一边却传来同伴一声懊恼的低呼。 只见那名被按倒在地的“环卫工”,尽管双臂被反剪,身体被死死压住,但在李怀安大喝提醒的刹那,他的脑袋猛地向前一磕,一口咬向了自己衣领。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即使压制他的两个人已经反应极快地去阻止,但终究慢了半拍,对方已经把胶囊咽了下去。 不一会环卫工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双眼迅速失去焦距,嘴角溢出一小股黑色的血液,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李怀安面色沉静如水,快步走向那具尸体,蹲下身仔细检查。 “药力挺快啊”,他自嘲地说道,然后站起身朝远处摆了摆手,立刻就有几条黑影跑了过来,后面跟着还有一辆吉普车。 “公安局办案,请不要围观”,后过来的几个人立刻驱散了附近看热闹的群众。而洛筱赫然发现后过来的人里陆思如和二铁子也在里面。 “你们几个跟我来,剩下的把人先带回公司鸭,注意警戒”,李怀安伸手在鸭舌帽身上摸了摸,然后拿出一串钥匙。 两个人住的房间在二楼,是很普通的一间民房,在房间中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二铁子和小陆你们两个立刻去派出所和居委会查清这间房子房主的一切信息,小洛回去跟我审讯”,李怀安简短的下完指令立刻转身下楼。 永昌公司地下室有一间约莫十几平米的房间,四壁空空,只有简单的防撞软包处理。天花板中央吊着一盏功率不小的白炽灯,将房间内照得毫发毕现。 房间中央,固定在地面上的是一把沉重的铁椅子,鸭舌帽男人的帽子早丢在一旁,露出有些半秃的头顶,他的手脚用椅腿上附加的铐锁牢牢固定,除了头部之外,几乎无法移动分毫。 房间的桌面上,几样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整齐地摆放着。 一台黑色小巧的照相机,长焦镜头显得格外突兀——这显然是用于远距离监视偷拍的利器。一把匕首,刀身狭长锐利,最后是一把乌黑锃亮,根本没有机会掏出来的手枪。 “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我们逼你说”,李怀安坐在椅子上淡淡的问道。 第594章 杀人诛心 男人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动,露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并不是纯粹的笑,反而透着一股冷冷的嘲讽,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场审讯的结局。 他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却又从露出的缝隙中射出精光,直勾勾地回敬着李怀安的注视。 “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他稍稍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金属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仿佛在强调这束缚的无用。“干我们这行的,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松弛的姿态,靠在冰冷的铁椅背上,明确传达着“死扛到底”的决心。 李怀安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也笑了笑。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寸一寸地切割着对方。 “咱们是同行,很多事心照不宣。”李怀安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我知道你受过最专业的反审讯训练,能扛住疲劳,抗住压力,甚至能对抗药物和心理攻势。你的意志是钢铁打造的,我毫不怀疑。”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但是,”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我这个人,有点不信邪。我就想亲眼看看,教科书上说的那种‘绝对扛住’的极限,到底存不存在。我也想试试,你这块好钢,到底能在我这把锤子下,撑多久。” 男子轻轻一笑,并没有说话,而是彻底把眼睛闭上,一副任你东南西北风的样子。 李怀安也淡然一笑,继续说道“如果你读过华国历史,那么你一定会知道华国古代的十大酷刑,现在我只给你讲讲最前面的几种,其中有烹煮、腰斩、剥皮、凌迟……” 听到这,男人的眼皮跳了跳,但是还是没有睁开。 李怀安也没管他,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也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根本不会讲什么人道主义,也不会遵守日内瓦公约,是一定会以达到目的为手段的,所以我一直想试一试古代的这几种刑法究竟好不好用,正好今天拿你练练手”,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好像是唠家常一般,但听在男人耳里,却是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开始吧”,李怀安淡淡的对门外说道,男人依然没有睁眼,但是却听到好像有一种小推车推到自己身后停下的样子。 “噢,忘了告诉你,由于条件有限,咱们今天只能试验试验剥皮这种刑法,咱们动手的小张祖上就是宫里干这一行的,不过他家的手法早都失传了,只不过从书上看了几招,不过你放心,他会轻一些的”。 李怀安的话让男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皮又跳了跳,明显是有些紧张。对方的话音刚落,男人就听到身后叮叮当当各种刀具碰撞的声音。 男人只觉得后背上的衣服被人划了一刀,动作利落,几乎没有阻力。 接着是“嘶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他整个后背骤然一凉,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从肩胛到腰际瞬间绷紧,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还未来得及适应这裸露的凉意,一件冰凉到极点的东西就贴了上来。那东西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透着逼人的寒气。 后面的人并不急于动手,而是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紧贴着他的脊椎缓缓向下滑动。 那冰冷的触感所过之处,寒意像活物般拼命往骨头缝里钻,沁入肌理,冻结血液。他偶尔轻微抬起,又落下,仿佛在思量、在比划,寻找着最完美的下刀角度。 他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给男人带来一阵更深入骨髓的战栗。 男人咬住牙关,下颌线绷得像铁块,但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仍从他绷紧的肩臂肌肉泄露出来。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怒火在瞳孔中燃烧:“你到底选好位置下刀没有,能不能快点”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恐惧而有些嘶哑,却仍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身后的小张动作一顿,那冰冷的触感离开了男人的脊背。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些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做,书上说,从后背下刀最好,”小张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仿佛在讨论一件工艺品的制作方法,“皮肉分离,完整一张。但我试了几次,总是找不到那种…...感觉。” 刀具被放回推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男人紧绷的肌肉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看见小张绕到他面前,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正打量着他的头顶。 “还是听老祖宗的吧,”小张喃喃自语,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头顶下刀最好。虽然麻烦些,但剥下来的人皮最完整,效果也最好。” 不等男人反应,小张已经拿起一把闪亮的剃刀。冰凉的刀背轻轻贴上了男人的前额,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要干什么?”男人厉声问道,试图挣扎,但束缚着他的皮带纹丝不动。 “别动,”小张的语气依然平淡,“我得先把头发剃干净。否则会影响下刀的精准度。” 剃刀开始在他的头皮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刀锋掠过之处,一缕缕黑发飘落下来,散在男人的肩头和地面。这种日常的理发动作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荒诞和恐怖。 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能感觉到剃刀每一次贴近头皮的冰凉触感,每一次移动都让他心跳加速。剃刀行至太阳穴附近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放大了数倍在耳中轰鸣。 当剃刀移至后脑时,小张的手法变得更加谨慎。“这里有个骨头凸起,”他自言自语道,“下刀时需要避开,否则会破坏人皮的完整性。” 这句话差一点击溃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他想象着自己的头皮被小心翼翼剥离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尽管他受过严酷的训练,但这种缓慢而精细的心理折磨远比重刑更令人崩溃。 剃刀完成了它的工作,小张轻轻吹去男人头顶残留的发茬。完全裸露的头皮暴露在空气中,异常敏感,每一丝气流都能引起一阵战栗。 “好了,”小张满意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从头顶正中央划开一个十字口,然后慢慢往里灌水银。据说这样皮肉分离的时候,受刑的人会感觉......”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声的呜咽。他终于明白,最可怕的不是疼痛本身,而是这种冷静而专业的、将人视为待加工材料的态度。 “来吧,老子不怕”,嘶喊声压制着他的恐惧和愤怒,一旁的李怀安洛筱等人像看戏一般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我来了”,小张笑着举起了刀。 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缓缓贴上男人沁出冷汗的头皮,冰凉的触感让男人猛地抽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刀刃顺着颅顶弧度下滑,停在后脑正中——那里是十字切口预定交汇点。男人屏住呼吸,等待刺破皮肤的剧痛,喉结剧烈滚动着吞咽不存在的唾液。 \"唉......\"小张突然撤刀摇头,\"颅骨弧度会影响剥落完整性。\"刀尖又游移到前额发际线处,\"从这里开始或许更......\"刀刃作势下压,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预想的切割并未到来。 \"不行不行,\"小张自问自答地转动刀柄,\"这个角度会破坏面部皮肤的完整性。\"刀锋第三次贴上太阳穴位置时,男人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冷汗顺着完全裸露的头皮往下淌,在椅子旁边的地面上积出小小水洼。 正当刀刃第四次抵住颅顶准备发力时,小张突然直起身子:\"瞧我这记性。\"他随手将闪烁着寒光的刀搁在男人颤抖的大腿上,\"得先铺个防水垫,不然血水渗进地缝招来蚂蚁可就糟了。\" 李怀安笑着说:\"专业人士就是讲究。\"洛筱在一旁递过一卷透明塑料布…… “别他妈找了,我说……”,杀人诛心呢,男人痛哭流涕,强烈的心理折磨比肉体上的痛苦更让人害怕,巨大的刺激终于让他崩溃了。 “这就对了么,少受些皮肉之苦,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李怀安笑呵呵的说道,然后摆摆手,小张推着冒着丝丝冷气,里面放着几根冰柱的推车走了出去,显然刚刚在男人后背比划的,沁着寒意的东西就是这几根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柱。 “缓口气,别着急”,李怀安掏出支烟塞到男人的嘴里并且给他点着。 男人狠狠的吸了几口,烟雾顺着鼻孔喷出,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才慢慢平息。 “说说吧,你们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李怀安抱着双臂靠在桌子上,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我们都是从亚太地区集结来的,隶属于美利坚情报局”,男人终于不再抵抗,老老实实的交待起来,刚才强烈的心理折磨让他再也组织不起勇气抵抗了。 “你们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李怀安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我们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组,目的是刺杀刘东”。 “刺杀刘东”,李怀安等人皆是一惊。 “是,你们的这个特工被确认为是六年前刺杀俞浩盛的人,这次在中东地区又搞的天翻地覆,盗走重要的战争数据,让中东站损失惨重,所以上面下令,这个人必须得死”。 “必须得死?你们美利坚情报局好大的阵仗,想要在我们华国的地盘上搞刺杀,哼,简直是痴心妄想”,李怀安闷哼了一声,随既又问道: “你们小组多少人你总该知道吧,其他的人在哪?你怎么跟你们的上线联系?”一连串的问题急促的问出。 “我们小组一共五个人,但现在所有的人都去通白了,京都安保太严密,通白更好下手一些。你们的这个联络点我们也是跟踪刘东才知道的,只留下我们两个监视,准备等人全撤回来的时候摧毁它……”,男人崩溃到极点,索性再无隐瞒,事无巨细的全部交待了出来。 “什么,全部去通白了……”,李怀安神色一紧,抬起胳膊看了看表,正好是晚上八点,转身招呼洛筱几人,“你们跟我来”,说完转身出屋回到会议室。 洛筱几个人感觉到气氛的凝重,急忙跟在后面。 “小陆,刘东今早六点的火车回通白了,马上给他发传呼,告知他有暗杀小组随他去通白,注意防范”,李怀安严肃的说道。 “头,早上六点的火车,现在恐怕是已经过了奉天,那边山区较多恐怕会影响信号”,陆思如迅速的打开桌上的地图查找着方位说道。 “嗯,那趟火车什么时间到站?” “明日清晨四点三十分”,陆思如迅速答道。 “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铁路部门发出预警”。李怀安沉思了一下说道。 “头,clA的人去了多少谁也不知道,刘东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立刻去人支援”。洛筱一听刘东有难,顿时有些急了。 “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只能联系当地国安和驻军”,李怀安又看了一下手表。 “头,我知道通白附近三原浦有座空军的机场,是不是让上头联系一下空军给予支援,如果可以的话三个小时就能到达”,洛筱急忙献计说道。 “好,我去打电话”,李怀安迅速的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洛筱等几人在会议室等着,气氛很压抑,这里的三个人和刘东最为亲近,都是出生入死,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战友,所以心情最为焦急。 三十分钟后,李怀安才推开门走了进来,三个人好像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三双期待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 “搞定,出于反特原因,上报到京都军区才批下来。一个小时后军方会有一架运五送我们去通白,二铁子,你和小张准备一下武器,咱们三个去通白”。 “头,怎么不带我”,洛筱杏眼圆睁,怒目而视。 “你的伤没好利索,刚才我看你好像吃了点小亏,现在不宜动手”,李怀安淡淡的说道。 “不行,我必须去,你要不带我,我就是抱着飞机轱辘也得去。”,洛筱急了,一把堵住了门口。 “行,行,带你去,不过自己要注意安全”,李怀安没辙,只得妥协。 “呵呵,处长,大家都去帮场子去了,剩下我一个也不大好吧”,陆思如一撩秀发,优雅的站起身。 “那就都去”,李怀安也懒得啰嗦,点头答应。 一个小时后,京都军用机场,一架小型的运5冲天而起。 第595章 杀气 列车一路向东,速度并不快,是一列慢车,到通白是第二天清晨。好在是一趟直达列车,省去了倒车的麻烦。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再远的旅途都不觉得寂寞,刘南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的。 “哎,刘东,咱俩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就是在火车上对不起”,刘南用手捅了捅躺在铺上看杂志的刘东。 “嗯,那时你从沙市上的车”,刘东点头应道。 “你住我下铺,露着个大花胳膊,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不过那次要是没有你,这块玉佩就得丢了”,刘南抚了一下颈间的玉佩,心下十分感慨。 当初刘北把玉佩借给刘南戴,没想到现在自己倒成了玉佩的主人,而且还把妹妹的男朋友接手了,造化弄人,或者又可以说是有奇缘亦能相逢。 两人在这边闲聊着,并没有注意过道上来往的旅客,火车上就是这样,人来人往,挤挤嚓嚓的。 而向阳倒头大睡,过了山海关才慢慢的醒过来,看了一眼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肚子有些饿意,但实在是懒的动弹,索性躺在那闭目养神。 火车过了山海关,人也少了起来。四月一过清明就开始农忙了,学生也早都开学,东北大地刚泛起一些绿意,更不是旅游的季节。 俞振山也在上铺睡了一觉,醒来时,他揉了揉眼睛,朝对面铺位望去,俞振海的铺位空着,人不知道去哪了。 他坐起身来朝过道张望了一下,没见人影,便又躺了回去,盯着上面的顶板发呆。 车厢轻轻摇晃着,车轮与铁轨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阳光斜射进车窗,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俞振海才溜溜达达地回来。他穿着件半旧的黑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到窗前,一屁股坐在了折叠椅上,两条腿随意地伸展开来。 上铺的俞振山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随即悄无声息地爬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坐在俞振海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斜对面下铺的老先生正打着鼾,中铺的年轻女孩戴着耳机看书,下铺的小平头也正睡觉,没人注意他们。 俞振山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都看好了。” 俞振海点点头,同样低声问:“刘东在6号车厢,靠厕所那头,还有一个女的。” “确认是他?” “错不了,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两人沉默了片刻,俞振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心里不断的思索。 “大山哥,怎么办,是在车上动手还是下车?”俞振海探头问道。 “晚些时候吧,随机应变”,俞振山较为谨慎,他并没有因为王先生的话冒然出手,总想找个机会把刘东制住好好问一问。 他们没注意到,下铺的向阳虽然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似在熟睡,但他是侦察兵出身,耳力极为灵敏。 当隐约听到两人提起“刘东”这个名字时,向阳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睁开。 “6号车厢,还有一个女人,晚些动手…...这些隐约的字眼在他脑海中旋转拼接,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俞振山两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随后默契地停止了交谈。 车厢继续摇晃前行,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俞振海爬回上铺休息,俞振山则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十几分钟,向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坐了起来。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车厢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流动的田野上。 他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慢悠悠地走到俞振山对面的折叠椅坐下。 “醒了?”俞振山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昨天晚上喝多了,睡得太沉,脑瓜子昏昏沉沉的。”向阳笑了笑也回了一句。 夕阳西下,远山如黛,金色的光芒洒在稻田上,偶尔掠过几处农舍,炊烟袅袅。两个人沉浸在风景中。 过了一会儿,向阳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道:“有点饿了,不知道卖吃的推车过来没有。”他站起身,随意地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他们住的是8号车厢,和刘东的6号车厢只隔了一节。他步伐不疾不徐,就像一个百无聊赖的旅客,推开6号车厢的门朝那边继续走去。 果然,在车厢那边的铺位上,刘东正坐在铺位上,和一个年轻女孩交谈甚欢。女孩约莫二十多岁,眼睛明亮,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刘东似乎被她的话逗乐,眉眼都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刘东无意间抬起头,视线与向阳撞个正着。他脸上瞬间绽开惊喜,嘴唇微张,老连长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向阳的目光只是从他脸上一扫而过,自然而然地滑向别处。 可刘东却看见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拇指巧妙地套成一个环状,看似无意地在左臂上轻轻一拂,掸去衣服的灰尘一般。 在Y南前线的时候,刘东和向阳虽然不在一个侦察小队,但一些常用的手势还是通用的。 向阳简单的手势是在示警,“有敌人”。 刘东脸色如常,伸手挠了挠头,继续和刘南谈论着刚才的话题,谁也没有看出来他已经迅速的和向阳用手势交流了一番。 向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慢悠悠地朝前走去,一直越过了刘东他们的车厢。 又坐了几分钟,刘东也站起身,“我去厕所”,说着也往车厢那边走去。 他们的铺位离厕所不远,正好里面有人,刘东嘟囔了几句就继续朝前边的厕所走去。 走到车厢连接处,果然看见向阳在那抽烟。 “哥们,借个火”,刘东也掏出来一支烟凑了过去。 “什么情况?”借着对火的功夫他低声问道。 “有两个人要找机会对你动手,来路不明,其中一个应该是练过硬功夫的”,向阳简单的说道。 “在什么位置,人数确定了么?”刘东毫不在意的问道。 “8号车厢,在我上铺,目前只发现两人”,向阳说完,正好卖东西的推车过来,他买了些面包和香肠又朝回走去。 刘东脑海中快速的思索着,什么人要对他动手,会不会是扒窃团伙盯上他了,这趟车上的扒手以前被他教训过,这是发现他准备报复? 想到这,他倒一点也不担心了,京都跑通白的这趟线都被通白的大混子铁头控制着,上次回家铁头被他吓得拿板砖直接把自己拍晕,这次应该是发现了他,在哪找的会家子想找回场子。 刘东回到铺位时,刘南正低头翻看杂志。他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干嘛,别压着我”,刘南看到精彩处根本没有功夫搭理刘东。 “听着,”刘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嘴角还挂着轻松的笑意,“一会儿可能会有小麻烦。你拿着这个。”他借着身体的掩护,将身上的手枪塞进刘南的手中。 刘南一怔,抬头看他。刘东以为会看到惊慌,却意外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像是孩子发现了新奇玩具。 “有啥事,是不是又要打架?”,刘南竟有些兴奋的问道。 “看到那个空着的上铺了吗?”刘东用眼神示意斜上方,“你上去,盯着点下面,除非我喊你,否则别下来,也别出声。”刘东小声叮嘱着刘南。 刘南迅速将手枪藏入外套内兜,动作竟有几分利落。她非但没露怯,反而凑近些,眼睛亮晶晶地问:“小弟弟,我会有开枪的机会么?”语气里压抑着莫名的兴奋。 刘东差点被噎住,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这反应完全出乎他意料。“别想那么多,”他无奈地扯扯嘴角,“记住,安全第一。还有,那东西,”他眼神扫过刘南藏枪的位置,“是最后万不得已的保障,千万别乱动。” “明白”刘南重重点头,嘴角那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似乎觉得这遭遇刺激极了。她利落地起身,抓住上铺的扶梯,三两下就轻盈地爬了上去,身影消失在铺位阴影里。 刘东摇摇头,重新靠回铺位,姿态慵懒,仿佛只是打发了一段无聊的旅途闲谈。眼神掠过和7号车厢连接处,那里空荡荡的。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规律性的哐当声。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香烟混合的味道。几个普通的旅客在走动,或打水,或抽烟。 刘东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目光依然很懒散。 小虾米而已。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有老连长在暗处策应,区区几个扒手……嗯,莫名的有些兴奋,这场面,倒是让这趟枯燥的旅程有趣起来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如同一个耐心等待开戏的看客。 夜色渐深,列车有节奏的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窗外的景物融为一片模糊的墨色,偶尔闪过几点遥远的灯火。 已是晚上十点,车厢顶灯大多熄灭,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夜灯,勾勒出旅客们横七竖八的睡姿。鼾声、磨牙声和车轮的轰鸣交织成一片。 8号车厢中段,俞振山缓缓从铺位上坐起身,动作轻巧,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他看了一眼对面铺上的弟弟俞振海,俞振海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俞振山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他自忖一身家传的铁砂掌功夫已练至炉火纯青,开砖裂石不在话下,等闲三五条汉子根本近不了身。 这次只买两张卧铺票,一是为了节省开销,更主要的原因便是他对自己的身手有着绝对的自信。 弟弟俞振海虽不像他专攻硬功,但为人机敏,手脚利落至极,尤其擅长贴身短打和擒拿,两兄弟一刚一柔。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刘东,两人联手已是绰绰有余,足以在不动声色间将人制住。 他朝车厢那边努了努嘴。俞振海会意,无声地滑下铺位,像一只灵巧的猫。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几步距离,朝着6号车厢走去。俞振山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俞振海跟在后面,身形似乎更放松些,但眼神同样警惕。 两人慢悠悠的朝6号车厢走去,在到达刘东的铺位时不由愣,原本应该睡着两人的下铺竟空无一人,抬头朝上铺看去,上面的人盖着背,也分不清谁是谁。 俞振山脚步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常态,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俞振海默契地放缓了步子,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刚走过前面的厕所,就看到要找的人正斜倚在车厢壁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俞振山面色如常,不动声色地走近,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随即,他脸上堆起一个熟络的笑容。 “兄弟,借个火?” 刘东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神有些懒散,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手把手中的烟递了过去。 俞振山脸上的笑容在接过烟的瞬间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 就在刘东递烟的手即将与他接触的刹那,俞振山的手腕猛地一翻,化接为擒,五指如铁钳般猛地叼住了刘东的手腕,力道惊人,根本不给刘东挣脱的机会。 几乎在同一时刻,早已蓄势待发的俞振海也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猛地前窜,反应快得惊人。 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雪亮的匕首已然出鞘,刀尖迅疾地抵在了刘东的腹部,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致命的锐利和寒意。 俞振海的眼神此刻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刘东,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发力刺入或应对任何反抗。 车厢连接处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从方才的平和跌至冰点。车轮的轰鸣似乎也掩盖不住这陡然爆发的杀气。 第596章 生死混战 俞振山的手指如钢箍般锁死刘东腕脉的刹那,刘东全身肌肉本能地绷紧了,那一瞬——是面对突发危机最原始的反应。 但几乎在同一时刻,腹部的冰冷刀尖堪堪刺破衣衫,紧贴皮肤,将他所有可能的后招彻底封死。 电光火石间,攻守已定。 饶是刘东早有心理准备,心头仍不禁微微一凛。对方出手之快、配合之默契、时机之精准,绝非普通蟊贼。 尤其是擒住自己的这只手,指力浑厚刚猛,透着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硬功火候;腹前的短刀更是稳得可怕,没有丝毫颤抖,持刀者冷静得令人发指。 向阳说的没错,这两个是个练家子,而且手底下的功夫非常扎实。 然而,刘东绷紧的身体只那一瞬便松弛下来。他甚至没有试图抽回被死死钳制的手腕,也没有低头去看那柄足以致命的匕首。夹在手上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竟都没有震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凶相毕露的俞振山,平静地看向身后持刀、眼神锐利的俞振海,最后,那懒散却深不见底的眼神重新落回俞振山脸上。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依旧规律地响着,衬得这连接处的寂静格外逼人。 刘东开口了,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只是遇到了两个不太礼貌的问路人: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目光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们只是普通人,现在只想向你求证一件事,如果确认不是你做的,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俞振山平静的说道,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 “噢,什么事,说来听听?”刘东淡淡的说道。 “俞浩胜和俞飞龙是不是你杀的?”两个久违的名字出现在刘东耳边,让他的记忆飘忽回到几年前。 “你们是他们的什么人?”刘东反首又问道。 “你不用管我们是他们的什么人,你只管说是不是你做的?”俞振海手上的刀又往前送了送,刀尖已经刺破了刘东的皮肤。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刘东依旧和他们绕着圈子。 “是的话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俞振海振振有词地说道。 刘东淡然一笑,“你们就那么有自信,能带走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他张嘴一吹,手上的香烟那积了老长的烟灰“噗”地一声被吹向俞振海面门,烟灰炽热且带着火星,直扑双眼。 俞振海纵然冷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由得下意识偏头闭眼,试图躲避。手中的短刀也因此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和迟疑。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一 刘东的腹部猛地向内一收,硬生生让那刺进皮肤的刀尖脱离了半分。 同时,他被俞振山钢箍般钳制住的手腕骤然发力,筋骨齐动,并非硬抗,而是用一种巧到极致的力量猛地一旋、一拗,竟如泥鳅般滑脱几分,反客为主,五指如铁钩般反扣住了俞振山的腕脉要穴。 俞振山从小练武,手底下的功夫非常扎实,但他也只是练武场上的把式,实战经验极少。而刘东是侦察兵出身,主打的就是一个擒拿格斗和近身搏杀,更是无数次在死神手里逃脱,最擅长的就是贴身肉搏。 这突如其来的反擒拿让俞振山心中巨震,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泄。 他还未及变招,刘东另一只手已如毒龙出洞,从他肋下空当闪电般穿过,不是攻击,而是五指张开,死死抓住了他后背的衣襟和肌肉。 “下来!”刘东一声低喝,抓住俞振山后背的手猛地向下发力一压,同时扣住其腕脉的手向上猛推! 一股巨大的、完全出乎俞振山预料的力量瞬间爆发。 他的下盘虽稳,但所有力量重心都被这巧妙一压一推彻底破坏,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向下踉跄扑跌,眼看就要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被狠狠摔向地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旁边的俞振海刚甩掉脸上的烟灰,视线恢复,便见兄长已受制于人,危在旦夕。他眼神一厉,惊怒交加,哪还顾得上威慑,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刘东侧颈,这一刀又快又狠,旨在围魏救赵,逼刘东撤手自保。 狭小的空间内,劲风骤起,杀机瞬间沸腾。 就在俞振海刀锋即将触及刘东颈侧的千钧一发之际。 刘东竟不闪不避,反而借着将俞振山向下猛压之势,身体如同鬼魅般顺势矮身旋转。俞振山一百多斤的身躯被他借力牵引,竟成了他临时的盾牌,猛地撞向疾刺而来的刀尖。 “大哥”俞振海惊骇欲绝,硬生生止住刀势,手腕猛翻,堪堪将匕首擦着俞振山的衣衫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而刘东要的就是这瞬息的空档。 他抓住俞振山后背的手并未松开,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将其如同麻袋般狠狠抡向车厢连接处的金属壁板!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俞振山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眼前一黑,五脏六腑如同移位,扣住刘东手腕的力量彻底消散。他闷哼一声,沿着墙壁软软滑倒,一时竟无法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东已如脱枷猛虎,身形不退反进,直扑因收刀而身形微滞的俞振海。 俞振海也是悍勇,虽惊不乱,短刀一振,化刺为削,抹向刘东咽喉,刀法狠辣老练。 然而刘东的近身搏杀经验远超他的想象。面对削来的刀锋,刘东只是微微侧头,刀尖带着寒意擦着他的皮肤掠过。而他被香烟熏得微黄的手指,已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俞振海持刀的手腕。 “撒手”刘东拇指狠狠压入俞振海腕间的麻筋。 俞振海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当啷”一声,短刀掉落在地。 但俞振海反应极快,刀一脱手,左拳已带着风声猛砸刘东太阳穴,兄弟连心,他绝不能倒下。 刘东似乎早预料到这一手,扣住对方手腕的手向下一拧,同时抬肘格挡。 “啪”拳肘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不待俞振海变招,刘东格挡的手臂如同没有骨头般一缠一绕,再次锁死他的左臂,紧接着一记凶狠的膝撞,重重顶在他的腹部。 “呃!”俞振海双眼暴凸,腹部剧痛使得他所有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就在刘东的膝撞让俞振海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身体蜷缩下去的瞬间—— 车厢连接处另一头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花白的老汉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他双手扶着后腰,步履蹒跚,嘴里还嘟囔着起夜上厕所的抱怨。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连接处这骇人的一幕——一人瘫软在墙根痛苦呻吟,一人被狠厉膝击正蜷缩倒下,中间站着的刘东眼神冷冽——老汉仿佛瞬间被吓傻了,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扶着腰的手都忘了放下。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者让刘东眼神微凝,动作有了一刹那的迟滞。 就在这一瞬间一一 那看似吓呆了的老汉,扶着后腰的右手猛地一动。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嗖”的一声,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从后腰上被他拽了出来。 老汉脸上的惊恐和睡意瞬间消失无踪,他甚至没有完全举起枪,只是手腕一抬,枪口在极小的幅度内瞬间完成定位,对准刘东的胸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刘东在那老汉眼神变化的瞬间就已察觉不对,但对方拔枪、瞄准、射击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超乎想象。 刘东正扣着俞振海,旁边是瘫软的俞振山,狭小的空间避无可避,整个胸膛都暴露在外。 强烈的死亡阴影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让他亡魂大冒。 就在那声致命的“噗”响即将迸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连接处另一侧的车门也猛地被人从内撞开。 “砰!” 一道身影如猎豹般扑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正是一直潜伏的向阳如神兵天降般冲出。 向阳冲出,手一挥,一件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飞了过来—— “啪”一声硬物撞击骨肉的闷响。 “呃啊!” 老汉猝不及防,手腕遭到重击,手枪脱手飞出。 “噗!”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流般的闷响,那颗夺命的子弹,正打在旁边的厢壁上。 老汉一击失手,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和暴怒,但他反应奇快,一只手如毒蛇出洞,五指并拢成手刀,直插向阳的咽喉,动作狠辣刁钻,完全是职业杀手的路数,哪还有半分老态。 向阳似乎也没料到这“老汉”如此凶悍,格挡已然稍慢半分。 与此同时,刘东死里逃生,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已然半废的俞振海朝着那老汉的方向猛地一推,试图阻碍老汉对向阳的进攻。同时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直扑向那柄滑向角落的手枪。 狭小的空间内,形势瞬间再变。 原本二对一的压制,因为一个老杀手和向阳的突然介入,变成了更加混乱和凶险的混战,车轮哐当,杀机四溢。 就在刘东的手指堪堪碰到手枪的时候,本来瘫软在地的俞振山猛然间起身,双手抱拳狠狠砸向刘东。 原本瘫软在地的俞振山,身体其实并未完全失去机能。他底子极为扎实,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刚才措不及防下被刘东一击得手,肢体酥麻失控。 他瘫倒在地,根本不知道突然出现的枪手是谁,为什么要对刘东开枪,但那打在厢壁上的子弹却是真的。 他的意识始终在挣扎,眼见刘东猛扑向跌落在角落里的手枪,求生的本能和一股狠劲猛然爆发。 “呃啊——!” 俞振山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竟不顾身体残留的麻痹感,腰腹猛地发力,骤然从地上一弹而起! 他的动作毫无花哨,双手十指紧扣,抱合成一个巨大的肉锤,借着起身的势头鼓足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刘东的后背。 这一记重锤,来得太快太猛,刘东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把手枪上,哪里料到身后这个“瘫软的废人”会突然暴起发难。他甚至根本来不及躲避。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闷响声传来。 刘东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后背猛然灌入,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完全不受控制横飞了出去。 “咣当——!” 他的身体狠狠地撞在坚硬的火车厢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但多年在生死边缘游走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早已超越了意识的反应。 就在身体砸中厢壁的电光石火之间,刘东强忍着胸腔内翻江倒海的痛楚,凭借一股不屈的悍勇,单手猛地向地上一撑! 这一撑,不仅稳住了他颓败的身形,更借势来了反击的力量。 就在俞振山因一击得手而微微松懈,喘着粗气尚未完全站稳的刹那,刘东整个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骤然收缩,随即双腿带着凌厉的风声腾空绞杀而出。 快!准!狠! 这一记绝地反击,完全出乎俞振山的意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处已被两条铁箍般的大腿死死缠住。 “呃!” 俞振山瞬间呼吸滞涩,脸色涨红。刘东双腿的力量极大,绞杀技巧更是娴熟老辣,他猛然间腰腹发力,借助身体下坠和旋转的力道,狠命一扭。 “砰!” 俞振山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被刘东硬生生拖着,重重地摔倒在地,车厢地板为之震颤。 此刻的刘东,双腿死死锁住俞振山的脖颈,全身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之中,丝毫不给俞振山任何喘息之机。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俞振山徒劳的挣扎和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而那边向阳格挡不及,被老头差点抓破喉咙,却也留下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向阳心中火起。 他性格本就刚烈,何曾吃过这样的亏。眼见那老杀手一击不成,身形后撤,向阳想也没想,怒喝一声,一记狠辣的撩阴腿,直踹向对方裆下要害。 这一腿含怒而发,速度极快。 然而那老汉实战经验也极丰富,早料到这凌厉的反击。他不进反退,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猿猴般向后灵巧一跃,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断子绝孙的一腿。 “哐当!” 旁边的厕所门被他一撞而开。他的身形如泥鳅般向门内一滑,反手“咔嚓”一声,竟从里面将门插销迅速插死。 “给我开”,向阳狠狠的一脚踹向厕所门。 “咣当”,一声,厕所门被他一脚踹开,但里面的车窗向上推开,早已空无一人。 第597章 我去会会他 剧烈的打斗声、撞击声和呐喊声,早已打破了硬卧车厢的寂静,将两边包厢和过道的乘客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探出头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当他们看到走廊尽头一片狼藉——瘫软在地的人影、杀气腾腾的面孔,尤其是看到地上还有手枪和匕首,所有看热闹的心思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啊!” 一声惊呼响起,探出的脑袋受惊般猛地缩了回去,紧接着是包厢门被慌乱关上的“砰砰”声。 没有人敢再多看一眼,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恐慌。 与此同时,刘东双腿死死锁住俞振山的脖颈,感受到对方挣扎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弱。 俞振山因缺氧而面色由红转为青紫,徒劳抓挠刘东小腿的双手也渐渐无力地垂下。最终,他眼球上翻,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刘东这才稍稍松开力道,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后背的剧痛阵阵袭来,心里想起洛筱这次受伤也是和他一样被人砸伤内脏,只不过受的伤比他重多了。他不敢耽搁,挣扎着爬起身,然后迅速弯腰,将地上那的手枪抓在手中。 而这时,向阳也从厕所里出来,摸着脖子上的血痕一脸的不甘。 两人刚要说话,车厢那边传来了急促脚步声,以及一声严厉的喝斥: “住手,干什么的,我们是乘警。” 两名闻讯赶来的乘警,正一脸紧张地朝着他们冲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顿时一呆——两名倒地昏迷的壮汉。持枪而立、满身煞气的刘东,以及刚从被踹开的厕所门边转过身、脖子上带着血痕的向阳。 “不许动,把枪放下”,乘警慌忙掏枪指着刘东两人。 刘东闻声立刻将手枪保险关上,食指穿过扳机护圈,利落地举起双手。 “同志,自己人,我们是部队上的,别误会。”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几乎同时,一旁的向阳也强忍着脖颈的疼痛把手举了起来。但乘警的枪口仍死死对准他们。 “把枪给你”,刘东反手一转,握着消音器把枪柄那端递了过去。 乘警小心翼翼的接过手枪,这才松了口气。 “证件呢?” 刘东和向阳这才伸手从兜里掏出证件。 年长的乘警谨慎地上前两步,接过两人递来的证件。借着走廊的灯光翻开仔细查看,又抬头对比了一下证件照片与眼前两张面孔。 确认无误后,他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松弛下来,另外一个乘警也松了口气。 年长乘警把证件还给两人,语气缓和了不少,但眉头依旧紧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动上枪了?”他掂了掂刘东递过来的手枪,除了在电影电视上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消音器。 刘东看了俞氏兄弟一眼,“我们也不清楚,突然就被袭击了。这不是我的枪,动枪的是他们一伙的,应该是跳车跑了。” 就在这时,俞振海挣扎着抬起头。他虽然动弹不得,神志却清醒,听到对话,急忙嘶声喊道:“警察同志,开枪那个我们不认识,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涉枪是大案,不由得他不辩解。 刘东猛地一怔,难道还有别的人? 立刻对乘警说:“情况比较复杂。先铐起来简单问一下。” 两名乘警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拿出手铐把两人铐上,而这时俞振山也悠悠醒了过来。 他醒来时看到手腕上的手铐知道大势已去,脸上露出一股颓废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害怕,他只是逼问刘东一些事情,顶多算是互殴,跑掉的枪手也和他们无关。 列车上没有地方,只能在餐车上进行简单的询问。 “你们是俞飞龙的什么人?”刘东脸色凝重的问道。俞浩胜的名字太过敏感实在是不方便提起。 “俞飞龙是我侄子,有人告诉我们是你杀了他,还有我三叔”,俞振山闷声闷气的说道。 “那你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刘东见对方提起俞浩胜便扫了一眼旁边的乘警。 两个乘警和列车长听到事情牵扯到杀人案,也不禁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只想问问你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如果是,我们族长让你跟我们回俞家湾一趟当面说个清楚。” “那个开枪的人你们真不认识?”刘东疑惑的问道。 “真不知道,他突然跑过来开枪,把我也吓了一跳”,俞振山的确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刘东同志,前面就快到英雄城了,我们已经通知当地警方了,这两个人还是交给地方上的同志处理吧”。列车长在一旁说道。 “不,这件事不能交给地方,这里牵扯到一些涉密事件,请您通知当地的国安部门”。刘东急忙说道。 国安是干什么的列车长自然知道,神色一凝急忙说“好,我立刻去办”,说完匆匆离开。 “我们不是间谍,开枪的人我们真不认识”,俞振山也急了,到了国安手里想要出来可就难了,急忙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刘东想问他是怎么知道是他杀了俞飞龙的,可是一看向阳和两个乘警还在旁边,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得回去一趟,我女朋友还在那边”,刘东突然想起那边还有个刘南,心里有些放心不下,急忙站起身来。 “我和你一起去”,向阳也站了起来跟在刘东后面。 “这两个人什么来头?”出了餐车向阳忍不住问道。 “以前我经手的一个案子,死者是他们的亲人,这是来报仇来了”,刘东含糊其辞的说道。 “拿枪的那个家伙身手不错,一击不成转身就走,非常果断”,向阳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刚才列车员给他消了消毒简单的用纱布缠了一圈。 “这人很奇怪,如果他跟俞家的人不是一起的,他又是什么目的呢,看他出手的架势完全是奔着要我命来的”,刘东皱着眉说道。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6号车厢。列车微微晃动,刚刚经历的惊险让刘东的脚步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急切。 远远地,他就看见刘南正趴在铺位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伸长脖子朝着他这个方向张望。 一看到刘东的身影出现,刘南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骨碌”一下从铺位上翻了下来,险些撞到对面下铺的边缘。 “怎么样?结束了?没事吧?”她几步冲到刘东面前,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刘东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宽慰的笑,示意自己无恙:“虚惊一场,已经没事了。” 他侧过身,将跟在身后的向阳让到前面,“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向阳,我以前的老连长,没想到在这趟车上碰见了,刚才多亏了他。” 刘南这才注意到刘东身后这个身材精干、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的男人,连忙礼貌地点头问好:“向大哥好,谢谢你帮忙。” 向阳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弟妹别客气,我和刘东是过命的交情,碰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你这男朋友,本事大着呢,用不着我帮太多。” 他的目光在刘南和刘东之间转了转,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 刘南被这声“弟妹”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 --- 然而,就在相隔不远的5号车厢,一个靠窗的下铺上,老刀正闭目仰卧,仿佛在安静地休息。 耳朵上戴的耳机里传来刘东几人清晰的对话声——刘南的挎包就放在她的床头。 听到刘东介绍向阳是“老连长”,以及那句“虚惊一场”,老刀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动了一下。 行动失败了, 俞家那两个蠢货果然靠不住,而自己安排的杀手显然也失手了,只是不知道人是被抓了还是跑掉了。 没想到刘东身边竟然意外地多了一个身手不凡的帮手——老连长?这倒是个需要重新评估的变量。 耳机里,刘东几人的声音渐渐远离了窃听器的有效范围。老刀缓缓睁开眼睛,他悄无声息地摘下一只耳机,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 列车在英雄城停下,这是个大站,需要停十几分钟,睡醒了的乘客有的去站台溜达,而餐车的车厢上来了几个神色凝重的便装汉子。 刘东和带队的领导介绍了一下情况,明确表示借国安的地方关一天,到时候京都军方会来提人。 国安和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最早还是由总参二部分离出去的,自然也算一家人,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本来刘东是应该留下来的,毕竟他是当事人,而且牵扯到俞浩盛和俞飞龙这些陈年旧事。 但他休次假不容易,而且还是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这要是跟着一办案,说不定又得忙个不停,想着一早给李怀安打电话,让处里把人提回去审一下得了,至于那个突然出现的枪手还得着落在俞家人身上。 与国安的同志顺利交接完犯人,刘东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才转身往回走去。乘警和列车长一直陪在一旁,此刻也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缓和下来。 “刘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向同志了,不然这车上出这么大的事,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列车长握着刘东的手。 刘东温和地笑了笑,低声道:“列车长您太客气了,后续的事情国安和部队的同志会接手,您和乘警同志按照正常程序配合就好。” “明白明白,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列车长连连点头。 又简单交代了两句,刘东便告辞离开餐车,朝着自己所在的卧铺车厢走去。想到那边有经验老到的向阳陪着刘南,他心中一片安定,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些。 列车刚刚驶离英雄城站,车厢连接处微微晃动。当刘东走过七号车厢时,一个穿着普通蓝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个旧搪瓷茶缸的中年男子正好打完热水转身,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刘东下意识地侧身让过,客气地道:“您先请。” “谢谢啊。”中年男子嗓音不高,道了声谢,便低着头与刘东擦肩而过,朝车厢另一头走去。 刘东脸上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微微点了点头,然而就在对方身影闪过的刹那,他心中却陡然一凛,警铃大作! 这个人,他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了。 第一次,是在他去接刘南的时候,坐在台阶上,旁边自行车摊旁,这个人正“呼哧呼哧”地费力给自行车打气,侧脸对着他,那对略显招风的耳朵给他留下了一丝模糊的印象。 第二次,是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刘南回家时,这个人骑着车从旁边超了过去,当时刘东还以为是顺路,也没往心里去。 而这是第三次,尽管对方没穿劳动服,而是换上了中山装,头也刻意压低了,但走路的姿态、擦身而过时眼角眉梢的细微轮廓,尤其是那双极具辨识度的招风耳,让刘东瞬间确认——这绝非巧合。 三次看似不经意的偶遇,却发生在自己从接到刘南到踏上列车这短短的时间线上,地点从单位门口到公交车,再到这趟东去的列车上……这概率低得令人心惊。 刘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但内心的警惕已提升至顶点。 这个人明显是冲着他和刘南来的,大概率是和那个枪手是一伙的,亦或是俞家埋伏的后手。 看来,这趟归家之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凶险。真正的威胁,或许并未随着俞家的两个人被擒而解除,反而像这车窗外深沉的夜色一样,更加扑朔迷离了。 回到铺位旁,向阳正坐在折叠椅上沉思,而刘南百无寂寥的翻着本杂志,看到刘东回来全都站了起来。 “东西给我”,刘东一伸手,刘南会意的把身上的枪掏出来递给刘东。 刘东给向阳一使眼色,向阳会意的跟他走到一旁。 “老连长,你在这帮我守着点刘南,那边有点情况”,说着刘东把枪塞给向阳。 “严重么?”向阳接过枪问道。 “有个人在京都就跟踪过我和刘南,现在又跟上了火车,我去会会他”,刘东眼中精光迸现。 第598章 他们死不了 列车驶离英雄城后,继续在夜色中向东飞驰。 英雄城是个大站,又是个枢纽站,下车的人特别多,车厢里愈发显得空旷。 硬卧车厢的走廊上,灯光昏黄,只有零星的几个乘客还在酣睡,稀稀拉拉的人影让整个空间透出一种异样的寂静。 刘东慢悠悠地走着,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他从七号车厢一路走过后,又穿过八号车厢,终于在九号车厢中部,看到了刚才那个人的背影—— 此刻,他正背对着过道,坐在过道上的折叠椅上,正悠闲地喝着热水,身影在晃动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模糊。 刘东脚步未停,脸上甚至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径直朝那人走去。 就在接近那人背后时,他也肌肉绷紧,右手捏住兜里的刮胡刀。然后很自然地伸出左手,拍向对方的肩膀,同时口中发出亲切的低唤:“老哥……”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招风耳”仿佛背后长眼,根本不曾回头,握搪瓷缸的手猛地向后一扬,一整缸滚烫的热水带着白色的蒸汽,如同暗器般直泼向刘东的面门。 这一下又快又狠,若是被泼中,瞬间就会被烫得皮开肉绽。刘东心中警兆早已升至顶点,见状毫不迟疑,腰腹发力,整个人向后急退。 热水擦着他的脸部落下,还是泼了他一身,但是有两层衣服隔着,已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饶是如此,刘东心中怒意已生,寒色一寒,刚要稳住身形反身扑过去。 可对方的杀招远不止于此,就在刘东后退、重心稍显不稳的刹那,他头顶的上铺阴影处,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落下来。 那人双手一抖,一根极细、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的钢丝已然绷紧,一下套在刘东的脖子上。 电光火石之间,刘东甚至能感受到钢丝触及皮肤的冰凉。 生死关头,他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救了命,一直捏着刮胡刀的右手闪电般向上格挡,“噌”的一声轻响,那柄一直暗握在手中的刮胡刀间不容发地格在了喉咙与钢丝之间,避免了喉咙被一下勒断。 钢丝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绞勒力量传来,若非这刮胡刀柄是特制的高强度钢材,恐怕早已断裂。 刘东的颈侧被钢丝边缘勒出深深的血痕,呼吸也为之一窒,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可这仅仅是开始。前面的招风耳呼的一下站起身,手中一柄涂着黑色的尖刀毒蛇一般刺了过来。情急之下,刘东一脚蹬向旁边的桌板,借着这股力道,他和身后勒住他脖子的人一齐向后退去。 哗啦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撞在旁边的铺位床沿上。 铺位上那个正睡觉的大哥被震得猛然惊醒,迷迷糊糊刚要张嘴开骂,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昏黄灯光下,两根人影死死绞在一起,一道细丝在颈间泛着寒光,另一人手中黑刃直逼而来。他喉咙里那句滚烫的国骂硬生生憋了回去,化作一声倒抽冷气的嘶响。 这一撞让刘东争取到了半分喘息之机。背后那人被撞得闷哼一声,手上钢丝微微一松。 就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刘东猛地向后一个扬头,可对方也极为机警,侧头一偏躲了过去,而且借着刘东扬头的势头,手中钢丝又勒紧了几分。 脖子上的压力骤然加大,刘东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但招风耳的黑色尖刀已如闪电般袭向胸前,他根本无从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吓傻了的大哥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伸手抓过身旁铺位上的棉被兜头朝招风耳迎面蒙去。 猝不及防,招风耳一下被蒙了个正着,手中的尖刀刺过棉被已经没有了杀伤力。 机会稍纵即逝,刘东左手一抹,从袖口拽出一口纲针,反手朝后面的人脸上扎去。 那人只见眼前寒光一闪,立刻仰头后躲,手中的力道也松了几分,刘东借势一扭刀柄,刮胡刀已然张开。 “崩”的一声,紧绷的钢丝被锋利的刃口一下割断,刘东脖子上的压力顿失。 “妈的…...”上铺传来一声咒骂声,不知又是哪个被吵醒的乘客。 钢丝一断,刘东身后那汉子因用力过猛,踉跄着向后倒退,撞在窗下的小桌板上,发出哐当一声。 而此刻,招风耳正手忙脚乱地扯开蒙在头上的棉被,动作很是狼狈。 刘东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他脖颈上血痕刺目,呼吸仍有些急促,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根本不去管身后那个对手,手中刮胡刀一扬,便扑了上去。 招风耳刚把棉被从头上扯下一半,视线还未完全恢复,模糊中只见刘东逼近,心中大骇,下意识挥动棉被也朝刘东兜头蒙去。 但刘东的动作更快! 他见棉被袭来,竟不闪不避,双手猛地一叉,如铁钳般牢牢扶住两侧的床沿边缘,身子一矮,双脚并出,如同重锤般狠狠平踹出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车厢的轰鸣中格外清晰。 这一脚正踹在招风耳两个小腿的迎面骨上,那是人腿上最脆弱、最不经踢的部位之一。 “啊---” 招风耳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小腿骨显然已经断裂,剧痛瞬间让他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手中的棉被软绵绵落下,整个人如同被砍断的木头,向前扑跪下去,脸上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 但招风耳也是凶悍,脸色狰狞,刚要垂死挣扎,没想到刘东一脚扬起,踢了他一个满脸花,跪伏在那再也动弹不得。 刘东刚要起身,忽然头上劲风袭来!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上而下笼罩而来,甚至能听见匕首划破空气的尖锐嘶鸣。 定睛一看,身后那汉子已不知何时挣扎起身,面目狰狞,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对着他的天灵盖猛刺而下,距离之近,几乎能看清刃口上的冷芒。 这一下若是刺实,瞬间便是颅穿人亡的下场。 但刘东竟似早有预料,亦或是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速度,撑住两侧床沿的双手猛地一松。 霎时间,他整个人跌落在地。 电光石火之间,他双脚一夹,就势拽起招风耳掉落的棉被凌空兜起,不偏不倚,正好迎向那柄疾刺而下的匕首。 “噗!” 一声闷响。 锋利的匕首瞬间刺入蓬松的棉被之中,仿佛陷入泥潭。 被里的棉絮极大地缓冲了刺击的力量与速度,尖锐的刀尖在穿透棉絮后,离刘东的面门仅剩寸许距离,却已是强弩之末,难再进分毫。 那汉子只觉得手腕一沉,一股巨大的阻滞感传来,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这看似不堪一击的棉被巧妙化解,不由得惊怒交加,奋力想要抽刀再刺。 然而,刘东双手一绞,棉被已然缠住汉子的右手,让他挣脱不得。 那汉子右手被棉被死死缠住,一股蛮力从被筒传来,将他往下拽。 他惊怒之下,眼中凶光更盛,深知此刻已是生死相搏,容不得半分迟疑。 只见他腰腹猛地发力,借着被拽的前倾之势,右腿如同蓄满力的铁鞭,狠狠地朝躺在地上的刘东头部踢去。 这一脚若是踢实,刘东的头颅恐怕会像西瓜一样碎裂。 刘东仰面倒地,视线正上方是汉子因发力而扭曲狰狞的脸。而过道上正是小腿骨断裂的招风耳跪在地上,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几乎挡住了刘东向外面翻滚的空间,可谓退路已绝。 电光石火之间,刘东非但没有试图向后挪移——那只会让头部更结实地迎上踢击——反而做出了一个超出常人预料的动作。他缠裹着汉子右臂的双手非但不松,反而猛地向自己怀里又是一拽。 同时,他躺在地上的身体借着这一拽之力,头部迅速抬起,险之又险地避过要害。 “呼!” 这一脚擦着刘东的耳廓而过,正踢在他的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但这对刘东来说,已是最好的结果。他用肩头的硬扛,换来了避开头颅致命一击的生机。 更重要的是,汉子这一腿踢空,身体瞬间失衡,单腿站立本就不稳,被刘东这一拉,整个人不由得向前一个趔趄。 机会稍纵即逝。 刘东眼中寒芒一闪,聚集全部力量在右手,照着汉子的下体一拳轰去,完全是奔着让他断子绝孙去的。 生死搏杀,根本就是不择手段,无论多阴险下流的招式都是奔着取胜而去,杀死对方或者是让他丧失战斗力才是王道。 “呃……!” 一声短促、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气音,取代了汉子的惨嚎。他的眼睛猛然瞪大到极限,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急剧收缩,瞬间布满了血丝。 紧接着,他所有的意识都被这股海啸般的痛苦吞噬,身躯猛地佝偻起来,如同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米,不受控制地向前弯曲、蜷缩。 双手死死地捂住下体的部位,脸色在几秒钟内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头发和衣衫,张着大嘴抽着冷气。 两人全部丧失战斗力,面色都是惨白如纸,脸色极为痛苦。 刘东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而这时汉子的一声惨嚎才排山倒海般响起,瞬间将附近几节车厢的人全部惊醒,纷纷侧目寻找声音的来源。 刘东站起来,对旁边的大哥点了点头,“谢谢啊”。要不是没有大哥的突然出手,刘东必将遭受重创,甚至也可能一命归西,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翻盘。 大哥潇洒的一摆手,“谢啥,咱东北人最见不得欺侮人,我不知道你们谁好谁坏,两打一终归是不对,何况还动着刀子”。 大哥说得豪爽,但去掏烟的手抖得却非常厉害,平日里在社会上吆五喝六的大哥哪见过这等场面,刚才全是凭着一腔热血伸的手,现在想起来自己都后怕。 刘东不再言语,强忍着肩头的剧痛,俯身一把薅住仍在抽搐的汉子衣领,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对方腋下——刚才搏斗时他就察觉到对方身上有硬物硌人。 果然,指尖触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他心头一凛,利落地抽出一把黑色手枪。 东北大哥刚把烟点着想压惊,乍见乌黑锃亮的手枪,烟盒\"啪嗒\"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指向手枪:\"兄、兄弟…...这…...\" 刘东没应声,转身又揪住先前被撂倒的招风耳,从其后腰处摸出同款手枪。两把枪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光,车厢空气骤然凝固。 \"他…...他们咋有有有枪?\"大哥舌头打结,脸色由红转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难、难、难道是…...警察?\"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 刘东利落把枪插在腰间,鼻腔里冷哼一声:\"警察?你看过哪个警察搏斗时宁可用匕首也不掏枪?\"他用枪管挑开汉子浸透冷汗的衣领,露出胸前狰狞的刺青——缠绕毒蛇的骷髅头。 刘东也一阵后怕,如果两人一上来就用枪,鹿死谁手还尚未得知。显然这两名杀手一定是有所顾忌,亦或是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这才弃枪不用。 这时过道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是刚分开不久的两名乘警,他们见此情景,脸色也一阵发白。 “刘同志,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刘东苦笑一声,如果都是俞家的人来寻仇,那这俞家的人在当地势力也是不小,这几人身手利落,绝非普通百姓。 “这两人受伤很重,需要马上就医吧?”一名乘警皱着眉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两个人,显然是都已丧失了行动能力。尤其是捂着下体的那个,一抽一抽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还有多久到通白?”刘东看看表问道。 “还有一个多小时,中间还有梅城一站,要不先送到梅城的医院?”乘警苦着脸问道。 “到通白再说吧,他们死不了”,刘东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599章 袭警 这边的打斗动静并没有惊动多少人,但是被击中下体的凄厉惨叫声却惊动了好几节车厢。 眼见两人都已丧失了反抗能力,一个乘警飞奔向车头的方向联络调度室通白警方。 “唉哟”,乘警走的有些急促,这一宿事情太多,不是涉枪的事件就是刺杀,。让他有些头疼,只想着赶紧到站,把人交给地方,没想到与一个揉着眼睛的中年人撞了个满怀。 “同志,您慢点”,他一把扶住被撞得差点摔倒的乘客。 “民警同志,那边鬼哭狼嚎的叫唤个什么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他嘟嘟囔囔的说道,脸上的神色极为不满。 乘警顾不上多解释,只匆匆摆手:“没事儿,车厢里有人闹事,已经控制住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哎哟,大半夜的……吓死个人……”中年人嘟囔着,睡眼惺忪地转身往回走,手指还揉着皱巴巴的眼皮。 乘警松了口气,继续朝车头方向急匆匆的走去,殊不知刚刚的一撞,一粒极小的窃听器已经被中年人塞到了他的裤兜里。 车厢里依旧昏暗,被惊醒的人又沉沉睡去,老刀打着哈欠晃回铺位,窗外掠过的灯光偶尔照亮他骤然清醒的瞳孔——那里已毫无困意,只有冷冽的光。 他躺在铺上戴上耳机,静静的听着乘警和前方车站调度室联系的通话。 铁路本身就有公安处,按理说这样的案子自然由他们接管,但刘东本意想让国安接手,但想了想还是让乘警通知了通白市公安局。 老刀躺在铺位上,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乘警与通白市车站调度室的通话声。当听到乘警汇报要将情况通报通白市公安局,并请求安排警力在站台接应时,他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铁路公安处被绕过,直接通知地方市局,这细微的流程差异,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 他又静静地躺了大约一分钟,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将听到的信息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随后,他动作自然地坐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弯腰拎起放在床头的半旧帆布挎包,随意地朝厕所走去。 “咔哒”一声,他进入厕所后顺手将门锁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变得格外清晰。 他脸上的困倦瞬间消失无踪,打开挎包,从几件换洗衣物底下摸出一部厚重如砖头般的大哥大手提电话,熟练地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微光。 然而,他随即皱了皱眉,屏幕上信号指示格的显示极其微弱,且闪烁不定。列车正行驶在信号覆盖不良的区域。 他将电话举到车窗边,信号依旧断断续续。他耐着性子,手臂举起又放下,不断变换着位置。 终于,在列车驶入一个相对开阔地带时,信号勉强地跳出了一格。他不敢再耽搁,立刻按下了一串号码,将听筒紧紧贴在了耳朵上。 通白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车站的报警电话后,立刻将情况传达到了市局刑警大队。 今天晚上值班的是刑警队的副队长赵天宇,他听完案情通报后并没有放在心上,随手把电话放下了。 “头,什么情况?”一旁的郑磊问道,今天他也值班。 “京都来的火车上发生了严重的刺杀事件,让我们去车站接应一下”,赵天宇随口说道。 “那不是归铁路警察管们,咱们市局也管不到那一段啊”,另外一个民警调侃地说道。 “车上有军方的人,要求我们市局接手”,赵天宇抓起一旁的衣服说道。 “头,人手够用不,要不要再找几个伙计过来?”郑磊也站起身问道。 “不用,小郑,你在家看家,我带小王他们三个去就行了”,赵天宇一摆手按住了郑磊。 “就你们四个?”郑磊疑惑的问道。 “对,就我们四个,火车上的乘警汇报说两名行凶的人都被打残了,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要直接去救护车拉医院去,我们去人多也没有用”。 午夜过后,城市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和寂静。路灯不知何时集体失明,浓稠的夜色吞噬了街道两旁建筑的轮廓。 赵天宇等四人坐着一辆吉普车快速的朝车站驶去。车子驶入一个弯道,突然——前方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女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推,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地上。 “吱嘎——!” 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地划破夜空。车刚一停稳,开车的小李已经跳了下去。 女人侧卧在地,身体因疼痛蜷缩成一团,那辆旧自行车压在她的一条腿上,轮子还在无助地空转。 小李蹲下身,急切地问:“大姐,您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他伸手想去搀扶她的胳膊,可刚一用力,女人就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呼声,脸色在车灯映照下惨白如纸。 “别……别动腿……”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队长,可能是腿摔断了,过来搭把手”,小李招呼着车上的几个人。 听到小李的招呼,赵天宇眉头微皱,但还是推开车门,带着另外两名刑警围了上去。 深夜出警遇到这种意外,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警察的职责让他们无法袖手旁观。 “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赵天宇一边问,一边也蹲下身,准备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因剧痛而蜷缩颤抖、紧紧抓着小李胳膊的女子,突然停止了呻吟。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痛苦的表情瞬间被一种冰冷、诡谲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笑容所取代。 这笑容出现在这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骇人。 小李离得最近,看得最真切。他心中警铃大作,“你……?”他刚吐出一个字,想问“你怎么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子抓着他胳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像铁钳一样猛地收紧,让他一时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女人另一只一直压在身下的手快如闪电般翻出,一道森冷的寒光在夜色中划过——那是一把短小而锋利的匕首。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小李只觉得腹部先是一凉,随即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撕裂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刀柄,又看向眼前那张诡异的笑脸,力量如同潮水般从体内迅速退去。 “小李”赵天宇反应极快,怒吼一声,伸手就去拔枪。 然而,对方的袭击环环相扣,显然经过精心策划。 就在女子动手的同一瞬间,道路两旁原本寂静无声的草丛中,如同鬼魅般扑出数条黑直扑赵天宇三人。 赵天宇的枪刚拔出一半,一道劲风袭过,一根铁管横扫在他的后脑勺上,在他晕倒的最后一瞬,他看到另外两名刑警也倒在了血泊中。 凌晨两点,三原浦机场被浓重的夜色裹挟,只有跑道尽头的导航灯在雾气中晕开团团昏黄。 运五运输机如同疲惫的铁鸟,在颠簸的气流中缓缓触地,轮胎与湿滑跑道摩擦出刺耳的尖鸣。 舱门拉开时,李怀安率先踏出,身后四道跃跃欲试的身影鱼贯而出。 洛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侧凸起,陆思则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托了托临时戴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已扫过整个停机坪。 下面有辆面包车亮着双闪,是当地军分区的车,看到几人下来驾驶座上的军官下来正要敬礼,李怀安摆了摆手,直接拉开车门钻入副驾,其他几人也钻进了后面。 “首长,我们去哪?”开车的军官开口问道,虽然上车的几位并没有穿军装,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上边下来的人。 至于这几个人来通白做什么,谁也不知道,接到的命令就是,只需要一辆面包车,一个司机,还需要一张通白火车站的平面图。 \"这是车站的平面图\"李怀安转过身将图纸打开\"老规矩,两人一组背向包抄。洛筱跟小张负责出站通道,小陆和二铁子盯候车室。\" “是”,几个人低声答道,至于敌人会不会在车站伏击刘东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分辨出敌人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四月的东北清晨还是有一些凉意的,由于是清晨,车站外的人并不多,显的很是冷清。 最靠近出站口的地方,停着几辆夏利出租车。司机们大多靠在车门上,或低声交谈,或点着一支烟,那一点猩红在朦胧的晨色里忽明忽暗。 而比他们稍远一些,靠近广场边缘的,是几辆“三蹦子”——那种加装了棚罩的三轮摩托车。它们看起来更破旧,司机裹着厚厚的棉外套,双手抄在袖筒里,不停地踱着步。 还有的就是几个举着住店牌子的中年妇女懒散的坐在台阶上。 几人佯装接站的人四下溜达,转了好一会,再遇见时彼此都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要么这里敌人没有设伏,要么同样是高手,伪装的太好。 李怀安也大伤脑筋,但也只能静观其变。 一直到三点多的时候,突然站外驶来一辆警车,几个民警匆匆的走过来,引得车站的人一阵注目。 李怀安眉头一皱,反谍抓特最忌大张旗鼓,这样容易打草惊蛇,会让敌人隐匿不出,这也是他并没有让当地军方协助的原因。 但他心思一动,忽然想到,是不是刘东他们在火车上出事了,难道对方在火车上已经开始动手了? 洛筱眼尖,看到一个倚着三轮车等活的人身形一闪钻入了车里,心下已有了几分疑惑。 华夏人最是八卦,无论男女老少,火车站出现大批民警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别的人全都扬着脖津津有味的看热闹,他却一反常态钻进车里,莫不是心里有鬼。 心里一动,轻轻一扯小张的袖子,两人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而那边的李怀安和二铁子三人并没有动,依旧是观察着车站外零零散散的人。 “师傅,去柳条沟多少钱?”洛筱张嘴就是满口东北大碴子味,和当地人的口音没什么分别。 “柳条沟?不去,俺等人呢”,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的军大衣十分油腻,袖口都磨的飞了边。 洛筱非但没走,反而凑近了些,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师傅,帮帮忙呗,这大冷天的,实在不好找车。价钱好商量嘛。” 她一边说,一边搓着手。 “你们也不像是坐车的,俺刚才看见你们俩在这绕了一圈了,怎么这功夫又要坐在了?”男人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两个人。 “我们是来接站的,可刚才那趟车没接到人,就又在这等了一会,现在只能回家了”。 洛筱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男人脚上的皮鞋,虽然上面满是灰尘,但仍能看出鞋子皮质很好,款式也新,绝不是一个整天靠在三轮车边等活、穿着油腻军大衣的人会穿的。 司机眉头拧得更紧,语气也有些生硬:“说了不去,等要紧的人呢,你这姑娘咋这么磨叽?去找别的车吧”说完他下一下关上了车门。 “行行行,您别急眼呢,”洛筱装作被吓到,往后缩了缩,脸上还是挂着笑,“那我们再瞅瞅别的车去。”她拉着小张转身而去直奔旁边的一辆三蹦子。 “师傅,去柳条沟多少钱?”洛筱张嘴问道。 “柳条沟啊,那有二十多公里,姑娘,怎么也得十块钱”,司机是个年岁较大的老头,脸色晒得黝黑。 “行,走吧”,洛筱扯着小张上了车。 “好嘞,坐稳了”,老头一脚踹着火,三蹦子冒出几股黑烟突突突的开走了。 而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这才把审视的目光挪回来。 三蹦子刚一拐过路口,“停车”,洛筱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怎么了姑娘?”,老头踩了刹车回头问道。 “大叔,和你打听一下,刚才那辆蓝色三蹦子的司机您认识么?” “你们是……?”老头疑惑的问道。 “我们是公安局的,正在办案”,洛筱拿出一本红皮证件晃了一下。 “噢,你说那辆车啊,那是老张头的,今天没出车,那个小伙子说是他侄,替他出一天”,老头说道。 “这么回事啊”洛筱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老头,“大爷,这钱你拿着吧,晚一点再回车站”。 “好嘞,谢谢姑娘”,老头十分欣喜,不用跑车就挣到十块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老头接过钱,连声道谢,熟练地调转车头,冒着黑烟的三蹦子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见老头离开,洛筱和小张立刻收敛了神色,迅速闪进旁边一条僻静的胡同。胡同深处,停着他们来时那辆面包车。 车内空间不大,后排座椅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们此行带来的装备:望远镜、便携式通讯器、以及一个特殊工具箱。 洛筱二话不说,拉过那个工具箱,利落地打开。她先是麻利地拆下脑后的发圈,让头发披散下来,接着,她拿出深一个色号的粉底,快速在脸、颈部和手背上涂抹均匀,掩盖了原本白皙的肤色,显得粗糙而暗黄。 再用眉笔加深眼窝和法令纹的轮廓,用暗红色的口红略微画出嘴角向下耷拉的疲惫感。最后,她套上一件半旧的藏蓝色罩衣,围上一条灰扑扑的毛线围巾,将一个小布包挎在臂弯里。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分钟,一个活脱脱的中年妇女形象便出现在小张面前,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浑浊和怯懦,与刚才那个机敏的姑娘判若两人。 “我先行一步,你随后跟上,保持距离,注意隐蔽。”洛筱压低声音,口音也换成了略带关里的一些腔调。 小张点头:“明白,筱姐,你小心。” 洛筱推门下车,微微佝偻着背,步履略显拖沓地走出胡同,转了一圈又混入了车站广场中。 小张则迅速换了件衣服,稍等片刻后,也下了车,像个普通旅客一样,不紧不慢地朝着车站广场走去。 第600章 走眼了 “各位旅客你们好,本次列车前方到站通白站,也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请下车的旅客带好自己的行李……”,列车员甜美的声音响起,预示着本次列车运行结束。 刘东回到自己的车厢,刘南正一脸担心的望着这边,而本该在梅城下车却没有下的向阳神色也比较严肃。 “那边什么情况?”他也听到了那声凄惨的叫声,本想过去看看,可还得为刘东稳固后方,便没有动。 “这次好险,差一点栽了跟头,要不是旁边一个大哥突然出手,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刘东心有余悸的说道。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难缠,要仅仅是普通的寻仇用不到搞这么大的阵仗,一波又一波的刺杀”,向阳不解的问道。 “恐怕不是寻仇这么简单,这伙人都带着家伙来的”,刘东从腰里拽出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手枪递给向阳看。 “艹,柯尔特1911,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搞到的枪,这伙人能力不小啊”,向阳摆弄着手枪感叹的说道。 “嗯,到站了,咱们下车吧,下面有通白警方的人接应……”,刘东看着缓缓停下的火车说道。 火车刚一进入站台就看到两辆闪烁着蓝光的救护车和一辆吉普车停在那,旁边的医护人员和几个警察竖立在那。 等稀稀拉拉的乘客走完后,刘东几人才下了车。 “列车长同志你好,我是通白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赵天宇”,带头的警察急忙迎上来,列车长的臂章很明显,自然很好认。 “赵队长你好”,列车长热情的伸出了手,列车到了终点站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这趟列车怪事迭起,惊险至极,但总算乘务人员和旅客没有受到伤害,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车上具体什么情况,麻烦你介绍一下”,赵天宇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直奔主题。 “这位是刘东同志,是部队上的人,也是这次刺杀事件的当事人,比我更熟悉情况,让他给你介绍一下吧”,列车长急忙把身后的刘东拽了过来。 “你好”,两个人握了下手。 “赵队长,车上的两个歹徒身受重伤,得用担架抬下来,先把人送医院吧,具体的情况我要先和上级联系一下”,刘东严肃的说道。 “好,那就先救人,不过刘同志一会还是要和我回去一趟,最基本的笔录和情况描述我们总是要有的,不然上面问起来不好交待”,赵天宇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个是应该的”,刘东点头应道,对方的要求合情合理,也符合程序,根本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先把人抬下来”,赵天宇一摆手,早就准备好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就上了车。 “小李、小王你俩跟着车去医院,我们先回局里”,赵天宇安排两个民警直接上了救护车。 安排完之后才对刘东说“刘同志,你上我们的车吧”,一指旁边的吉普车说道。 “我们还有两个人,好像坐不下吧?”刘东看到对方只有一辆车,而警察就有四个,自己这边刘南、向阳共三个人。 “噢,还有两个人?”赵天宇看了看后面的向阳和刘南,不由得挠了挠脑袋。 “这样吧,刘同志,你先上我们的车,另外让你的两个同志叫一辆出租车,费用由我们刑警大队出”。 “也只能这样了”,刘东点了点头,转身和向阳两人交待了几句。 “注意安全”,刘南叮嘱道。 刘东拉开吉普车后座车门,刚弯腰坐进去,另外两名警察便动作迅速地一左一右坐了进来,车门“砰砰”两声关紧,将他严严实实地夹在了中间。 前排副驾驶坐着副队长赵天宇,驾驶员则是一位面色冷峻的警察。 吉普车内部空间虽然还算宽敞,但三个成年男子紧挨着坐下,肩膀和大腿不可避免地挤靠在一起。 刘东身材中等,但被这么一夹,顿时也觉得呼吸都有些滞涩,胳膊也难以自由活动,仿佛被两道铁箍固定在原地。 这种方式在警方的标准程序里,通常是对待重要嫌疑人或者极具危险性的人物时才采用的,目的是为了在行驶途中有效控制对方。 刘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不快和疑虑。他并非第一次和地方上的公安打交道,深知其中一些人的做派。有时候为了彰显权威或者图省事,他们对待协助调查的人也可能显得粗暴无礼。 但这次,自己明明是以事件当事人和部队人员的身份配合工作,对方却摆出这般如临大敌的架势,未免有些过了。 长期在刀尖上行走的特工生涯,早已将警惕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这种看似不合常理的细节,往往预示着潜在的危险。尽管赵天宇之前的言行举止还算正常,但此刻车内的氛围却让刘东的直觉发出了危险的警报。 但他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依旧平静地目视前方,仿佛只是觉得座位有点挤,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然而,就在他身体看似随意挪动的瞬间,被两个警察身体挡住的手底下,却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动作。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极其灵巧地探入左侧衣服的袖口——那里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小夹层。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完全依靠指尖的触感,很熟练的从夹层中摸出了一片薄如蝉翼、边缘经过特殊打磨的微型单面刀片。 其实裤兜里还有刮胡刀,腰上还有新缴获的手枪,但要想拿这两样东西,动作幅度都会增大,对方要是并无恶意,那岂不是闹了个大笑话。 刀片顺势滑入了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的指缝,被他用指节巧妙地隐藏起来。这片刀片是他的保命手段之一,材质特别坚硬。 完成这个小动作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他的呼吸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 刘东将带着刀片的右手看似自然地搭在了大腿上,指尖微微内扣,做好了随时可以发力划出的准备。 他身体放松地向后靠了靠,仿佛是为了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但整个背脊的肌肉却已处于一种微妙的蓄力状态,眼角的余光则时刻留意着左右两人的细微举动和车窗外的道路走向。 “赵队,咱们直接回局里?”驾驶员发动了汽车,开口问道。 “嗯,直接回去。”赵天宇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的情况,目光在刘东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回了前方。 吉普车驶出火车站,路过还算明亮的广场,转入了通往市区的公路。 刘东表面上沉默不语,内心却已绷紧了一根弦,暗自思忖:这通白市公安局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希望只是下面的人不懂规矩,否则……哼,多少让他们知道军方的人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动的。 “赵队长,你们刑警队的马队长呢?”刘东张嘴问道。第一次回家的时候遇到红星厂工资被劫的那次他和刑警队长马俊勇打过交道,也算是熟人。 “噢,马队长,他出差了”,赵天宇随口答道。 “那郑磊呢,有没有升职啊?”,刘东想起战友郑磊也在刑警队,便又开口问道。 “没有,还是老样子”,赵天宇说完车厢里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火车站广场上,列车到站的广播突然响起,播音员甜美的女声在车站广场上空回荡。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出站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瞬间沸腾起来。 铁门哗啦啦地被推开,拖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从里面涌出来。接站的人群骚动着向前挤,叫嚷着“住店便宜”“打车走不走”的声音此起彼伏。 洛筱站在离男人三蹦子不远的一根柱子旁,微微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藏蓝色罩衣的口袋里。 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男人。广播响起时,他立刻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在涌出的人流中急切地搜寻着。 洛筱不动声色地朝男人的方向挪了几步,停在一个既能看清他侧脸,又不易被察觉的位置。 她微微垂下眼,用余光紧紧锁住对方,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不一会,男人似乎找到了目标,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用力朝人群挥起手来,“三婶!三婶!这呢!” 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也答应了一声。 男人挤过人群,一把接过妇女手中的两个编织袋兜子,嘴里埋怨着:“咋才到哩,等半天了。” “这慢车啊真是慢的不像话”。妇女笑着拍打他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那种自然而亲切的样子,完全是久别重逢的亲人模样。他们径直走向三蹦子,男人利索地把袋子塞进车斗,妇女则麻利地爬上了后座。 洛筱看着那男人踹火,三蹦子“突突突”地冒起一股黑烟,载着两人灵活地驶离了广场,她才彻底明白——自己看走眼了,人家真的是等人,而另一侧的小张也摊了摊手。 直到旅客走没了也没有看到刘东出来,而广场上接站的人也都散去,几个人心里不禁往上一提。 还没等洛筱去找李怀安,出站口那又走出两个人,她定睛一看,男人却是他表哥向阳,而女的则是个漂亮的女孩。 洛筱一愣,表哥向阳?他怎么会出现在东北这个偏远的火车站?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表哥身旁那个漂亮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长发及腰,眉眼精致。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但那女孩微微侧头听表哥说话时,十分乖巧的样子。 洛筱心里“咯噔”一下。表哥和嫂子结婚多年,嫂子温柔贤惠,侄子也非常可爱。她一股火气倏地窜上心头——他竟敢背着嫂子在外头…… 洛筱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抬脚就要冲过去问个明白。这混账表哥,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竟然…… “南南,这边!” 一声略显急促的招呼自身侧响起。处长李怀安几步越过洛筱,径直朝着那女孩走去,脸上带着一丝严肃。 洛筱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僵在原地。 只见那个被称作“南南”的漂亮女孩闻声抬起头,看到李怀安,脸上的神色一喜,快步迎了上来:“李叔叔你怎么在这?” “过来办事,刘东人呢?”李怀安的目光在向阳身上打量了一番,从他精炼的眼神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也是位军人。 “被通白市公安局的人接走了,李叔叔这一路实在是太吓人了,好几伙人对刘东动手,幸好有刘东的连长向大哥在”刘南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 “就是刚才从站里出来的那辆吉普车么?”李怀安急切的问道。 “对,还有两辆救护车,那两个杀手被刘东打伤了”,刘南简要的把车上的情况说了一下。 “走,我们也去市局”,李怀安并没有说什么,一招手带着几个人朝胡同口的面包车走去。 “表哥,你怎么来东北了”,洛筱这才知道漂亮的女孩竟然是刘东的女朋友,刚才是错怪向阳了,这才过来跟他打招呼。 “洛筱……你怎么出院了?”向阳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妇女,一下听出了是洛筱的声音。刚才这个女人看他有种两眼喷火的感觉,自己还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却是表妹洛筱装扮的。 “我们收到情报,有人要在通白刺杀刘东,处里的几个人过来支援,没想到在火车上就动手了”。 “实在是太凶险了”,向阳一边说一边也跟着上了面包车。 “去通白市公安局”,李怀安坐在副驾驶位置指挥着司机。 面包车扬起一阵尘土,迅速钻入晨光中,这时天色已经有些亮了,路边的景物清晰可见。 然而,车子刚驶出不到两公里,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救护车,但它停靠的姿态极不自然,不是稳稳地停在路边,而是车头歪斜,几乎要冲进路旁的排水沟,车尾则勉强蹭着路基,而车门则敞开着。 “不好!” 李怀安一眼就认出是车站刚才驶出的救护车中的一辆。 “减速,靠边,慢点过去。” 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刹车,面包车速度骤降,缓缓救护车靠近。救护车车身似乎也没有明显的撞击痕迹,但这种歪斜和洞开的车门,本身就散发着浓浓的不祥气息。 第601章 女人的直觉 李怀安话音未落,面包车已稳稳停在了救护车后方十几米处。几乎在车辆停稳的瞬间,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注意警戒”李怀安低喝一声,第一个跳下车,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洛筱、二铁和小张紧随其后,而陆思如则端着枪在车旁警戒。 几个人动作迅捷而无声,呈扇形散开,快速向那辆救护车包抄过去。 清晨的晨光中,周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的细微声响,更衬得那洞开的车门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越是靠近,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洛筱的心猛地一沉,她紧握着手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当她终于能够看清驾驶室内部的情形时,脸色不由一紧—— 车内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司机歪倒在方向盘上,后脑勺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鲜血浸透了他的制服,顺着座椅流淌下来。 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名男医生仰面朝天,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胸口处的白大褂已被染成一片暗红。 更令人心碎的是,在后车厢门口,一名年轻的女护士倒在血泊中,她的护士帽掉落在一旁,脖子的颈动脉被一刀划断,身下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 车内再无其他人。本应躺在担架床上的那名受伤的杀手,不见了踪影。 “检查周围,小心埋伏。”李怀安的声音冰冷如铁,他强压下怒火和震惊,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厢内部和周围的地面。 血迹从车内延伸出来,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了凌乱而模糊的痕迹。 小张蹲下身,仔细查看了车门口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沉声道:“血迹未干,人刚被转移走不久。 “一定是在另一辆车上,小张,你留下善后保护现场,剩下的人跟我去追”,李怀安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上了车。 但洛筱却落后了一步,“处长,我先去公安局,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当”。 “你怎么去?”李怀安问道,清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更别说车子了。 “我去借辆自行车”,洛筱一指路边树下停着的一辆二八大杠说道。 “好,多好小心”,李怀安钻回了车里。 自行车靠在路边是锁着的,而且还有些锈迹斑斑,好在两个轮胎都还有气。 洛筱照着车锁的扳手就是一脚,“啪”的一声车锁应声而开,她一片腿上了车。 看到救护车上的惨状,说明敌人一定在暗中早布置好了一切,凭着女性的直觉,带走刘东的警察未必可靠。 ----- 吉普车在晨曦中行驶,天色已经大亮,路边的景物清晰可见。 刘东作为土生土长的通白人,对这条通往市局的路很熟悉。起初的几分钟路程还算正常,但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车子在一个本应直行的路口,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右拐去,驶上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岔路。 这条路并非通往市公安局的方向,反而越走越显荒凉,路旁的建筑逐渐被大片光秃的农田和杂乱的树林取代。 刘东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扫过窗外的景色,语气平静地开口:“赵队长,走错路了吧?这可不是去市局的方向。” 驾驶座上的赵天宇头也没回,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没错,老路那边修路呢,封了,得绕一下。” “修路?”刘东的语调微微上扬,就算修路,绕行也不该走这边,这分明是往城外西山去的路,越走越远了。停车!”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命令式的强硬。 “哼。” 赵天宇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缓缓转过头来,脸上之前那层程式化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狰狞和杀意,“没错,这条路……是送你去西天的路!” 话音未落,刘东两侧的警察如同早已演练过无数次般,同时发力,两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牢牢按在座椅靠背上。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赵天宇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乌黑的手枪,冰冷的枪口隔着短短的距离,正指向刘东的眉心。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杀机四溢。 就在赵天宇枪指向刘东眉心的一瞬,刘东猛然出手。看似刘东表面不动声色,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捕捉着车内三人的每一丝变化。 他看见赵天宇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下,实则肩胛有一个极细微的、不自然的向后收缩——几乎同时,他听到了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却如同惊雷般刺耳的“咔嚓”声,那是击锤被扳开或者说保险被打开的金属机簧的脆响,他瞬间明白。 “警察是杀手假扮的”。 当身旁的两个杀手刚一伸手扣住了他胳膊,想控制他的动作时,却忽略了他手腕的灵活。 作为在刀尖上行走的特工,随时都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他们浑身都是武器。 刘东的手臂看似无法动弹,手腕却如同毒蛇般猛地一翻,指缝间,一道寒光乍现—— 刀光一闪,向上一挑,右侧杀手手腕上的静脉整个被划开,一篷血雾喷出。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剧痛之下,那杀手扣紧的手掌条件反射般地一松。 电光火石之间,刘东等的就是这个空隙,他右臂挣脱束缚的瞬间,并未直接反击或闪避,五指如钩,一把薅住了那名杀手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朝眼前狠狠一送。 也就在这一刻。 “呯!” 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车厢内爆开。 子弹在极近的距离内,毫无阻碍地钻入了那名被当作肉盾的杀手的脑袋。鲜血混合着灰白色的脑浆,如同炸开的西瓜瓢,喷了赵天宇满头满脸。 鲜红粘稠的血液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 “啊,干掉他”赵天宇发出了又惊又怒的狂吼,下意识地用手去抹脸。 车内局势,在一声枪响后,瞬间逆转。但刘东右侧的杀手左手一挥,一道寒光直扎向刘东小腹。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夹缝中,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刘东的左臂被对方死死抓住,右边则是刚刚脑浆崩裂的杀手尸体,狭小的后座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 刀尖触及衣衫的刹那,刘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将身体往右侧强行挪开了几寸,躲开了致命一击。 “噗嗤——” 匕首紧贴着他的左肋边缘擦过,锋利的刃尖挑开了外套和衬衫,在他肋间划开一道血口,顿时血花四溅。 然而,这一瞬也为刘东创造了反击的机会。他右手一扬,指缝间那枚染血的刀片唰地一声,直取左侧杀手的咽喉。 那杀手显然也是个经验老到的亡命之徒,眼见寒光袭向要害,惊骇之下并未慌乱,抓着刘东胳膊的手不放,整个上身急速向后一侧,险险避开了割喉之厄。 同时,他反应极快,持匕首的手腕一翻,变正握为反握,借着侧身的力道,匕首自下而上,疾如闪电般划向刘东的手腕。 车内空间血腥逼仄,搏命只在方寸之间。 对方的匕首虽短,但仍比刘东手中的刀片长了数倍,刘东根本格挡不住,而前面的赵天宇已擦净眼睛,又举起了枪。 双向夹击,右侧的尸体靠着车门,想下车也是不可能了。生死搏杀之间,开车的司机仍然牢牢的抓着方向盘继续朝前开去。 这一双杀的局面根本无解,但刘东却身子向下一缩,抬起腿一下踹在司机旁边的档把上。 老式212吉普车的档把还是个铁棍,上面是一个圆球,刘东坐在后座中间,身子下缩,一伸腿刚好能够到,急速行驶的车子一下被从高速档踹到低速档。 车子猛地一顿,如同狂奔的野马被骤然勒紧缰绳,整个车身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赵天宇刚刚举枪欲射,整个人被惯性带的向前一耸,正撞在驾驶台上。 “呯!呯!呯!”他扣死扳机的手指来不及松开,子弹脱膛而出,却全部打在了车顶棚上,留下几个灼热的弹孔。 几乎在同一时刻,左侧杀手那志在必得的一刀,也因这剧烈的顿挫而猛地一偏。刀尖失去了准头。 “噗嗤”一声,从刘东大腿上方划出一道血槽,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裤管。 剧痛袭来,刘东的眉头猛地一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这由他自己创造的混乱,正是他唯一的机会。 赵天宇被撞得七荤八素,一时无法迅速调整姿势。而左侧的杀手,一手还抓着刘东的胳膊,另一手持匕首从刘东大腿划过,还没来得及收回,整个身子前倾,几乎贴在了刘东身上。 刘东被抓住的左臂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势一沉,如同泥鳅般反向绞缠,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死死攥住。 生死搏杀,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爆发,他兜里有刀,腰中有枪,但都根本来不及去拿,好在右手指尖的刀片却始终没有撒手。 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举,右手一扬。 “呃”那杀手猝不及防,腕部一股鲜血喷出,血管和手筋全被割断。 但这杀手也极为悍勇,吃痛之下,握着匕首的手依旧顽强地再次扬起,横向一刀刺向近在咫尺的刘东。 然而,刘东的速度更快,他抓住对方喷血的手腕往怀里一带,额头带着千钧之力,猛地向前撞去!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刘东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杀手的鼻梁上。 软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杀手惨叫一声,眼前瞬间被剧痛和酸楚带来的黑暗笼罩,鼻涕眼泪和鲜血一齐涌出,扬起的匕首刺在刘东腹部一寸,却再也没有力气扎深一些。 搏杀远远没有结束,前面的赵天宇稳住身形,右手在座椅的右侧一扳,车座的靠背咔的一声向后一倒,但倒下一尺多却被后面的尸体挡住。 虽然靠背仅仅倒下一尺多,但他活动的空间却大了很多,刚刚开枪的时候都是侧着身子,行动极为不便。 此刻空间一大,他回旋的余地也大了一些,而一边的司机也极为配合,猛地一脚刹车停下,车子一下定在那。 刘东刚刚一个扬头撞碎身旁杀手的鼻骨,猝不及防,身子一下被甩向前面。 赵天宇刚转过身,刘东的脑袋正好送过来,他一把薅住头发,枪口顶在刘东的脑袋上扣动了扳机…… 洛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身子几乎伏在了车把上,车轮飞转,链条发出急促的“咔咔”声,耳边的风呼啸着,将她的头发狠狠向后拉扯。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阵发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攥住了她的心脏,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种焦灼的呼唤,直接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是刘东,一定是他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击穿了她,让她本就急促的呼吸更加紊乱。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听到,更像是感应,一种源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和牵挂。 她咬紧牙关,双脚将脚踏板蹬得几乎要冒出火星,硬是凭着这股莫名的焦躁,将笨重的二八大杠骑出了风驰电掣般的感觉,速度之快,绝对不亚于摩托车。 就在她掠过一条交叉路口时,远处一声闷响隐约传来——响声有些远,但还是很真切。 “吱嘎——!” 洛筱猛地捏紧车闸,同时腰身用力,车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笨重的二八大杠以一个极其漂亮又惊险的甩尾,硬生生停在了路中央。 她单脚点地,胸口剧烈起伏,耳朵警惕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波动。刚才那声音……虽然被风声和距离削弱,但那独特的质感绝不会错。 枪声。绝对是是在密闭空间内发出的枪声。 方向……就是她刚刚路过那个路口。 没有丝毫犹豫,洛筱调转车头,她再次发力,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路口猛冲回去。此刻,她心中那份不安的感应与这声确凿的枪响彻底重合,她感觉刘东,就在前面。 第602章 你敢占老娘的便宜 就在车身猛地定住、惯性将刘东向前甩出的瞬间,生死仿佛只悬于一线。 赵天宇眼中刚刚掠过一丝得手的狞笑,枪口已经顶上了刘东的脑袋,扳机正在扣下的一刹那。 刘东的反应快得超出了人类本能的范畴。头皮传来的剧痛和死亡威胁,非但没有让他僵直,反而像是激活了他每一寸肌肉的潜能。 就在身体因惯性前冲、头发被死死攥住的当口,他反而借着这股前冲的势头,双脚在后座上猛地一蹬。 这一蹬,汇聚了全身的爆发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他不是在挣脱,而是在拼命。 “砰!” 不是枪响,是脑袋狠狠撞上赵天宇面门的闷响。 赵天宇万万没想到,对方在这种绝境下竟会不退反进,用出如此凶悍的打法。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撞来,鼻梁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攥着头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手里的枪也在这猛烈撞击下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驾驶座下方。 刘东成功了,他用自己的头第二次创造了生机。 但危机远未解除。这亡命一蹬,让他大半个身子彻底冲过了前后座之间的空隙,完全扑进了前座。 驾驶座上的司机一直伺机而动,几乎在刘东撞落手枪的同时,他已经松开了方向盘,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反手一搂,死死勒住了刘东的脖子,将他牢牢按在了自己和副驾驶座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刘东的上半身被死死制住,颈部受压,呼吸顿时困难。他刚刚挣脱了枪口的致命威胁,转眼又陷入了被勒毙或制服的险境。 司机手臂的压迫感并非均匀而来,先是喉结处一阵窒息性的剧痛,紧接着是颈动脉被压迫带来的头部胀痛和耳鸣。 车厢里皮革、汗水和浓浓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冲进他的鼻腔。” 此刻赵天宇也从猛烈的撞击中缓过来,鼻骨碎裂算不上重伤,并没有影响多少战斗力,迅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顾不得俯身捡枪,上身一扑,整个人都压在刘东身上。 这一刻刘东脖子被勒住,两只胳膊卡在两个座位之间,赵天宇又死死地压在他身上,简直是一动也动不了。 求生的本能让刘东的两腿在后座上拼命的乱蹬,身子一拱一拱的,但压在上面的赵天宇双手紧紧扳住两边的座椅纹丝不动。 刘东眼前阵阵发黑,呼吸越来越艰难,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刘东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甚至脑海中闪过一个俏丽的身影,穿着一身橄榄绿的警服,笑意盈盈。 那是刘北的身影,刘东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小北我来陪你了”。 赵天宇感觉到身下的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轻轻的抽动,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洛筱疯狂的踩着单车,这一刻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破旧的自行车叮咣乱响,但一点没影响速度。 远远的她已经看到了吉普车的黑影,这也是刘东踹动档杆后车子速度降了下来,要不然洛筱也绝对追不上。 这时“砰、砰、砰”,三声枪响从车中传来。洛筱这一次听得更是真切,心里不禁一沉,眼里都快滴出血来了。 脚下的车子蹬的都要飞了起来,但心里越急越是不顺。 “咔嚓”一声,脚下一轻,脚蹬子瞬间失去了所有阻力,变得轻飘飘的。洛筱全身的力量骤然落空,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向前一耸,差点从车把上翻过去。 “该死!”自行车掉链子了。 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刚才那三声清脆的枪响还在她耳边回荡,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她的心尖上。 刘东在车里怎么样了? 那枪声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但无边的恐惧和怒火已经像火山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奔腾、灼烧。 “哐当!” 洛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将破旧的自行车往路边狠狠一掼,自行车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车轮兀自空转着,发出徒劳的“呜呜”声。 她甚至没再多看那废铁一眼,身体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蹿了出去。 她甩开双臂,将所有的焦灼、愤怒和担忧都化作了狂奔的动力。 风吹乱她的头发,刮过她因极度用力而有些变形的脸庞,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里,只剩下前方那辆吉普车的影子。 链子掉了,但她的腿没断,就是用跑的,用爬的,她也必须立刻赶到。 而奇迹般的是,吉普车此刻竟然停了下来,离她的距离不过二百多米。 洛筱心中狂喜,但随即又沉入低谷。 车子停下来,是不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一伸手掏出手枪继续狂奔。 刘东渐渐的失去了意识,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 云雾在脚下流淌,他看见刘北就站在前方,穿着一身笔挺的橄榄绿警服,笑容比记忆里还要明亮温暖,她向他张开双臂,眼睛弯成了月牙。 “咣咣”,他只觉得两声锣响,天空似乎下起了雨。 “小北……”他喃喃着,扑上去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抖。 刘北仰起脸,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温热地砸在他的脸上。“刘东,你来了……”她哽咽着。 那泪水咸涩的味道,竟如此真实。狂喜和失而复得的激动冲昏了头脑,刘东捧住她的脸,猛地低头吻住了那两片朝思暮想的樱唇。 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他近乎贪婪地含住,舌尖本能地探入,捕捉到她那羞涩微颤的舌尖,便忘情地吮吸起来,仿佛要将这几年错过的所有都弥补回来。 就在这云端梦境最沉醉的时刻,耳边骤然炸开“啪”的一声脆响。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眼前的刘北、云雾、天空瞬间碎裂、消散。 沉重的窒息感和浓烈的血腥味猛地将他拉回现实。视线模糊聚焦,对上的是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中年女性的脸,柳眉倒竖,眼中喷火。 “臭小子,老娘看你没气了,好心给你做人工呼吸,你他娘的还敢伸舌头?活腻歪了是吧!” 刘东左右一看,自己躺在地上,吉普车的四个车门敞开着,里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样了。 摸着被扇的火辣辣的脸,望着中年妇女陌生的脸,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洛筱,怎么是你?” “哼,为什么不能是我,要不是我你现在是不是都去见阎王了”,洛筱不屑地说道。 “那你干嘛打我?”刘东无比郁闷的说道。 “打你都是轻的,身上血都快淌没了,竟然还敢占老娘的便宜”,洛筱说完,两颊一片绯红。两人合作多次,同床共枕都不算什么,但做人工呼吸变成了接吻还是头一回。 “我又不是故意的”,刘东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样子。 “我先送你去医院”,洛筱转身走向吉普车,把车上的几具尸体都拽了下来摆在地上。 洛筱刚才冲过来的时候,肺子都要跑炸了,全凭一股意志驱动着向前冲刺。 就在她冲到不足一百米时,那辆吉普车竟然开始剧烈地、不正常地晃动起来。车窗玻璃反射着惨淡的天光,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那摇晃的幅度让她心脏骤停——刘东还在里面。 “呼!”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到车边,沾满汗水和灰尘的手一把抓住了门把手,狠狠拉开。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洛筱目眦欲裂:两名穿着警服的男人,正勒着脖子死死地将一个人压在身下。 被压着的人大半个身子都被压住,只勉强露出半张侧脸——那脸色已然呈现出骇人的紫茄色,双眼紧闭,嘴唇发绀,显然已经因窒息或重伤陷入了昏迷,不是刘东又是谁。 那两个杀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拽开车门。车门打开的声音让他们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扭头看来。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 洛筱根本不需要思考,多年一线战斗的本能让她在车门拉开的瞬间就已经抬起了持枪的手。枪口几乎是顶着司机的后脑勺,甚至都不用瞄准。 “砰!砰!” 两声急促而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第一颗子一下钻进了司机的后脑勺,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 第二颗子弹几乎同时射出,在假的赵天宇的前额开出一个血洞,红白之物瞬间溅出。 压制的力量骤然消失,而刘东却并没有醒过来,在昏迷中他感觉天空在下雨,殊不知却是假赵天宇的血喷了他一脸。 洛筱拽开后面的车门,这才发现后座上还有两具尸体,她已顾不上查看。把刘东身边的尸体扒拉下来,急忙拽出刘东。 把刘东平放在地上,摸了摸,心跳和呼吸都已停止了。 洛筱眼光一颤,泪水夺眶而出,“刘东,你不要吓我啊一一” 说完一下跪坐在刘东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地坐着心脏复苏步骤,按了一阵,又对着嘴做起了人工呼吸。 心脏复苏,人工呼吸,两样轮换着,洛筱都已经麻木了,直到刘东的心脏缓缓的跳动,她心里一喜,赶紧又做起人工呼吸。 渐渐的刘东也有了呼吸,不知不觉竟含住了洛筱的香舌。那种滑腻柔软的感觉让洛筱心里一荡,竟有种销魂的滋味。但随即心里一震,抬手扇了刘东一个嘴巴,都醒了还敢占老娘的便宜。 刘东看了看,自己简直成了一个血葫芦,从脸上到脚尖几乎全被鲜血浸透,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身上三处刀伤,一处在肋间,一处在大腿,另一处是仅仅扎进一个刀尖的腹部。 “得赶快止血”,洛筱急忙说道。 “好”,刘东挣扎着起身,洛筱连忙过去扶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紧张和惊惧的大喝骤然炸响: “站住,不许动!” 这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也瞬间让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两人浑身一僵。 天色此刻已经大亮,马路两旁原本模糊的居民区轮廓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能看见一些平房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双手紧握着一把老式五四手枪,枪口微微颤抖地指着他们。 男人脸色发白,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但而姿势也摆得十足。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几个拎着镐把、铁锹的男人,个个神情紧张地看着浑身是血刘东和持枪的洛筱,以及旁边吉普车旁散落的几具尸体。这血腥的场面,显然把这些早起的老百姓吓坏了。 “把……把枪放下。”干部模样的男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但依旧强作镇定地命令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同志!”洛筱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尽管她此刻也是狼狈不堪,“我们是部队上的人,地上的这些尸体是犯罪分子假扮的警察!” “假扮的警察?”举枪的男人疑惑的看了看地上的几具尸体,死况都极为惨烈,有的面貌被血迹糊住都看不清了。 这里是粮食局的家属区,而男人是粮食局的保卫科长老赵。那个年代的保卫科是配枪的,并且可以带回家,管理的比较松。 眼前的一男一女说是部队上的人,但却都没有穿军装,而那边的四个犯罪分子却穿着警服。老赵有些糊涂了,但端着枪的手仍指着两个人。 “你们说什么都没用,我们已经报了案,公安一会就来,真的假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警笛声,一辆吉普车和一辆挎斗摩托疾驰而来。 很快警车开到跟前,六七名警察匆匆跳下车,端着枪团团的把两人围住。带队的民警一看刘东两人身边的吉普车不由一怔: “咦,那不是市局的车么?” 第603章 狡猾的歹徒 带队的民警一眼看到吉普车旁躺着的几具尸体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同事,往前冲了两步,当看清那几具尸体都穿着警服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艹你妈的!”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扭曲,“你们敢杀警察?” “哗啦——”一片拉枪栓的脆响。六七支手枪齐刷刷对准了场中央的刘东和洛筱,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寒意。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清晨的鸟鸣都消失了。 “双手抱头,蹲下。”民警们厉声呵斥,眼神像是要活剐了两人。 刘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洛筱却眉头一皱说道,“我先给他包扎一下伤口,要不然一会血都淌没了”,说着她理也没理几个警察,一伸手摘下围巾先把大腿缠上,然后又脱下身上的罩衣紧紧勒在刘东肋下,至于腹部只扎了一个小口,血早凝住了。 完事,她才缓缓地、极其配合地举起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慢慢屈膝下蹲,但下蹲时还是看了一眼刘东还在渗血的伤口。刘东见状,也只能咬着牙,依样照做,不过他却是坐在了地上。 一名年纪大一些的民警得到带队所长的眼神示意,迅速猫腰靠近尸体。他强忍着扑鼻的血腥气,手指颤抖地依次探向几具尸体的颈动脉,每检查一具,他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带队所长,声音都有些颤抖:“所长……都,都没有呼吸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充满了困惑,“可是……这几个人很面生啊,市局的民警,我不敢说全认识,但大多都打过照面……这几张脸,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带队所长心里的悲愤猛地一滞,他皱紧眉头,也走了过去,目光再次看向那几具尸体。 确实,这几个人虽然穿着警服,但那张张沾染血污、扭曲僵硬的脸,看着确实陌生。正如刚才那个民警所说,市局刑警大队就那些人,平时经常见面,怎么可能突然冒出几个完全陌生的同事? 老赵,那位保卫科长,此刻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所长说:“李所,这两人刚才说……地上这些是犯罪分子假扮的警察。” 李所长的眉头凝得更紧了,他看看蹲在地上、浑身血迹却异常镇定的洛筱和刘东,又看看那几具穿着警服的陌生尸体,再瞥了一眼那辆属于市局的吉普车,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他握枪的手,微微松了半分力道,但枪口依旧死死对着场中的两人。真相,似乎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 好在这时候远处又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飞驰而来。 接到报案时说的就是附近有枪战,而且还死了好几个人,这属于特大案件了,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能扛下的,立刻汇报了市局。 市局刑警队值夜班的去了几个上车站,在家的只有郑磊和另外一个民警,接到报案立刻汇报值班的局领导。 枪战、凶杀,而且还死了好几个人,这不但是特大案件,还是恶性案件,值班的局政委钱永辉立刻把治安大队的值班民警全叫上,急匆匆的赶往现场。 “这天都大亮了,你们赵副队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坐在车里的钱政委看了看表有些疑惑的问前面开车的郑磊。 “政委,怕是火车晚点或者直接去医院了吧?”郑磊随口说道,那个年代火车晚点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钱政委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透过车窗已远远的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 “立刻疏散周围群众,保护好现场”,钱政委一下车就布置任务。 “钱政委”,前面的李所长一看市局的同志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钱政委严肃的问道。 “情况很复杂,死了四个人,开的是市局的警车,但人却身份不详”。 “噢,走,过去看看”。钱政委快步走向停在那的警车,郑磊等几个人紧跟在后面,一眼看到警车竟是一愣。 “政委,赵队长他们的警车怎么会在这?”随即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一变,尽管李所长说这几个人身份不详,并不是赵天宇几人,但郑磊心里还是一沉。 车是市局的,人是谁?郑磊脚下不由快了几步。 几具尸体死状各异,三具是头部中枪,另外一个是颈部被划开了一个口子,饶是郑磊打过仗,死人更是不知见了多少,但面对这红白之物混杂在一起的场面,胃里还是一阵翻腾。 “搜搜身上”,钱政委也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 “政委,兜里有证件”,郑磊从一个人兜里摸出证件一看竟然是副队长赵天宇的,不由脸色一变,立即又在其他几个人身上翻了起来。 “政委,证件都是晚上去车站同志的,但人不是,很有可能衣服也是他们的”,郑磊拿着几本证件递给了钱政委。 钱政委接过证件看也没看,心里却是震动不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几名同志遇害了”。 他转身直奔一旁蹲着的两个嫌疑人,那一男一女并不慌张,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很冷,夹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总参的,这几个人是来自境外势力搞暗杀的”,洛筱用两根手指从衣兜里夹着证件出来。 对面的人都很张紧,虽然自己的枪已经放在了地上,但大动作的伸手入怀还是会容易引起对方的误会的。 “刘东,怎么是你?” 虽然刘东满身血污,脸上也溅满了血,但郑磊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亲密无间的战友。 “郑磊啊,又见面了”,刘东笑的有些勉强,毕竟身上淌了不少血,这一路上几次生死之战,刚刚更是被洛筱从阎王爷那拽回来,精力早已耗尽了,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郑磊,你们认识?”钱政委见状急忙问道。 “政委,这是我们战友,确实是部队上的人,那个前两年红星厂工资被劫案就是他帮破的,连表彰都没要……”,郑磊的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边上的一个民警拿着对讲机匆匆走过来。 “队长,指挥中心通报,市区通往车站的永康路上发生凶杀案,一辆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被杀,目前现场已被保护起来”。 “又是凶杀案……”,钱政委一听头都大了起来,但还是立刻进行部署。 “立刻通知局长,全局所有干警立即上岗,小林你带队去永康路,李所长你带你的人沿通往车站的公路沿线进行搜索,一定要找到赵天宇他们”。 “是,政委”,几个人刚要走,洛筱在旁边提醒了一下。 “政委同志,我建议你立即封锁全市的所有交通要道,还有一辆救护车失踪,目前我们部队上的人已经追上去了,但结果还不知道”。 “还有一辆车?”钱政委心头大骇,手头警力明显不够用,但此刻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立刻安排手下“上报市委市政府和省厅,我们要求支援”。 “郑磊,这边你带人负责勘查一下现场,受伤的同志马上要送医院”,随后他又把郑磊拽到一旁低声说道“事态没有明了之前,这两个人还是要控制起来的,即使是他帮咱们破过案”。 “是,政委”,郑磊打了个立正,虽然和刘东是战友,但必要的程序和纪律还是要遵守的。 钱政委带人匆匆离去,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失踪的几个民警和被劫走的那辆救护车。他脑海中划着无数个问号“对方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李怀安带人追踪那辆救护车也是一波三折。当洛筱自告奋勇去市局找刘东后,面包车已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部队的司机那跟地方就是两种性质,在他们眼里,没有所谓的好路坏路,只要有需要,那就是油门一脚到底,这辆看似普通的面包车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略微有些薄雾。道路上几行清晰的车辙印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司机紧盯着前方的车辙,车速越来越快,路旁刚发芽的柳树连成一片绿色的虚影向后飞掠。 “再快些!”李怀安紧盯着前方,声音低沉。 开车的上尉没有作声,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车身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这哪是在开车,简直是在贴地飞行。 就在一个十字路口,车子猛地刹住。小张不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蹲在地上仔细查看。路口的车辙变得杂乱,但其中一道转向了右侧的马路。 “处长,这边的胎花不对。”小张站起身,指着主路上继续前行的车辙,“救护车一直向前开呢。” 李怀安略一沉吟:“继续追主路。” 面包车再次咆哮着冲了出去,卷起一地尘土,李怀安再也没有想到,拐向右侧马路上的正是坐着刘东的吉普车。 面包车沿着清晰的车辙印一路狂飙,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处长,他们拐弯了”就在快要进入市区的时候,小张突然喊道。 “什么方向?” “他们往郊区去了!”开车的上尉对附近的路况比较熟悉,立刻说道。 李怀安的眼神更加凝重:“追,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面包车再次加速,沿着郊区公路疾驰。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田野和零散的农舍。车速已经提到了极限,车身在颠簸的路面上剧烈摇晃。 突然,司机猛地踩下刹车:“首长,前面有情况。” 李怀安坐在车上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影躺在地上,他的心猛地一沉。 “停车!” 车子还没停稳,李怀安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三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昏迷在路边的草丛中,他们的衣服凌乱,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 小张迅速蹲下检查:“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李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环顾四周,只见郊区的公路在向前延伸,早已不见救护车的踪影。 “这帮人太狡猾了——他们故意在这里扔下生命垂危的医护人员,就是要迫使我们停下来施救,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处长,怎么办?”小张扶起一名医生问道。 “立即把伤员抬上车,马上去医院抢救”李怀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更是带着一丝愤恨,堂堂的情报局精英竟被人耍的像猴似的。 车上的人迅速行动,小心翼翼地将三名昏迷的医护人员抬上面包车。 “开车,马上去医院”,脸色铁青的李怀安坐上车便下达了命令。 “李叔叔,刘东不会有事吧?”,坐在车后座的刘南担心的问道,这一路上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实在是放心不下。 “南南,放心吧,刘东那小子机灵着呢,准保不会有事”,李怀安安慰着刘南说道。 “嗯”,刘南只能轻声嗯了一下,但脸上的焦虑却丝毫没有放松。 而这时的刘东正在赶往市医院的路上,他身上包扎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 早上的医院急诊科略显冷清,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两名民警跳下车,一边一个架起刘东就往里冲,后面跟着面带忧色的洛筱。 \"医生,快。有伤员。\"年长些的民警高声喊道。 值班护士见状立即推来平车,动作利落地协助他们将刘东安置上去。就在他们匆忙将刘东推向抢救室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从值班室走出来,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她看了眼手表,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我这马上就要交班了。\" 年轻民警急忙解释:\"医生,这是重要案件的伤员,伤势很重......\" 医生打断他:\"急诊哪个不重?\"说着不情愿地戴上手套,\"推进来吧。\" 护士小声补充:\"张医生,这是刀伤,失血过多......\" 张医生瞥了一眼刘东身上的伤口,淡淡地说:\"先止血,等八点接班医生来了再进行缝合处理。\"她动作机械地检查着伤口,脸上的表情明白写着\"耽误下班\"的不满。 年长的民警强压着火气:\"医生,这可是很重的伤,您能不能......\" \"急诊有急诊的规矩。\"张医生头也不抬,\"昨天晚上急诊的医生都去车站接伤员了,到现在没有回来,我自己值了一夜班,现在精神不济,冒然缝合反而对伤员不好。\" 就在这时,刘东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医生不耐烦的表情,但却一下子认出对方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张倩……” 第604章 守株待兔 “你是……刘东?” 张倩看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连忙仔细看去,好半天才认出这个满身血迹的男子竟然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是,我是刘东,原来你在这上班啊?”刘东微笑着说道。 这个叫张倩的同学两人在学校时交集并不多,毕业后也没有再来往过。上次见面还是在刘东第二次回家元宵节的同学聚会上。 不过那次聚会刘东也是呆了一会就走了,他惦记着晚上和小青哥那帮社会人的大战,所以和张倩也并没有什么交流。 “是啊,我医学院毕业就分这了,你这是怎么搞的,和人打架了?”,张倩淡淡的说道,然后又把正要脱掉的白大褂穿上了。 “呵呵……”,刘东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剪刀、止血钳,准备缝合。”张倩突然转身对一旁的护士说道。 一旁的民警惊讶地看到这位医生态度的转变:“医生,您不是说要等接班医生……” “失血过多等不了那么久。”张倩打断他,已经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刘东身上被血浸透的裤子。 裤子一剪开露出了里面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很是吓人,虽然经过简单压迫,但仍有暗红色的血液在缓慢渗出。 “伤口很长,深度至少进入肌层,怀疑有主要血管损伤,但万幸可能没有完全断裂,不然他撑不到现在。”张倩一边快速检查,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护士和民警说道,“生命体征?” 护士立刻报数:“血压85\/50mmhg,心率128次\/分,呼吸24次\/分,血氧饱和度92%!” 与此同时,她又剪开了刘东上身的衣服,露出了腹部的伤口,但同时也露出了刘东满身的刺青。 张倩眉头一皱,老同学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纹身,看来也未必是什么好人,只有混社会的才有这些。又联想到刘东是公安送来的,好像涉及到什么案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鄙夷。 “伤员意识水平下降,是对疼痛刺激反应减弱,主要是失血过多导致。”完成初步检查,她直起身,语速飞快却清晰地向护士下达指令: “立刻查血常规、凝血功能、交叉配血,通知血库,我们需要4个单位红细胞悬液和400毫升新鲜冰冻血浆,紧急备用。优先保证配血和输血!” “是。” 护士应声,立刻转身小跑着去执行医嘱。而她也立即准备缝合手术,虽然心里有些不屑,但同学一场,总还是有些情谊。 张倩刚清创完毕,正准备下针进行深层缝合,急诊抢救室的门“砰”一声被猛地撞开。 张倩脸色一寒,刚要张嘴呵斥。 却见一个精悍的男子抱着一个人冲进来,声音很急地喊道:“医生,医生。快,快抢救伤员,后面……后面还有,赶紧叫人” 撞门的声音和呼喊声,让抢救室内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张倩持针的手稳稳停在半空,呆愣愣的望着门口。 男人怀里抱着的人也是浑身是血,但张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凌晨三点去车站接伤员的黄医生。 通白市医院是通白最好的医院,也是唯一的三甲医院,晚上急诊只有黄医生和张倩值班,接到急诊电话还是从别的科室借了一名值班大夫。 还没等张倩张嘴发问,紧接着,两副担架急匆匆地跟了进来,担架上的人都是昏迷不醒,衣衫破损,身上、脸上不是血迹就是灰土,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让张倩心头一跳的是,她一眼就认出,担架上的人正是随车的护士和司机,也正是今晚派往车站负责医疗保障的人。 “王姐?小赵?”张倩脱口而出,心中瞬间沉了下去,难道出了严重的车祸,要不然三个人不可能同时受伤。 一瞬间,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头皮有些发麻,毕竟自己刚刚独立行医不久,根本没有应对这样场面的经验。 眼前的刘东伤势严重但暂时稳定,可新来的这几位同事和伤员情况不明,显然发生了群体性意外事件,急诊科瞬间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而离上班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白班的医生都还没到。 “李护士长”张倩立刻高声呼叫。 “哎”,护士长正在手忙脚乱的给伤员止血,听到张倩叫她立刻答应了一声。 “立刻向院部总值班汇报,请求其他科室支援。 “好”,护士长急匆匆的去打电话,而张倩则转过头继续给刘东的伤口进行缝合。 抱着黄医生进来的是二铁子,而后几个人正是李怀安和向阳、刘南他们。几个人都帮着护士给伤员进行检查,谁也没有注意到里面的操作台上的人。 二铁子放下怀里的黄医生立刻到走廊里左右看了一下,又转身进了抢救室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布局。 这是作为一名外勤的职业习惯,常年在刀尖上行走,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要观察好地形,选择好逃生通道。而屋子里的布置更要观察仔细,什么可以用来做武器,什么可以给敌人造成障碍…… 当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时一下愣住了,化妆成中年妇女的洛筱正拿卫生棉球擦着一个人脸上的血迹,而嘴角含笑望着他的不是刘东还是哪个。 “东子,你受伤了?” 二铁子一下扑了过来抓住刘东的手。 “往后去,看不出来这正忙着呢么?你们一会有的是时间唠”,张倩不满的说道,满脸都是不耐烦的表情。 二铁子的喊声也惊动了其他的人,刘南反应最快,一扭身跑了过来,而门口这时也匆匆涌进来一群白大褂,其他科室支援的人和白班来的较早的医生都挤进了急诊室。 “刘东,你怎么受伤了?”刘南在一旁焦急的说道,有心想扑过去,但医生正在进行缝合,根本不给机会。 “除了医生护士外,其他的人都马上出去,这里是抢救室,不是杂货市场,耽误了抢救伤员你们能担得起么?” 值班的副院长看这里乱哄哄的不由勃然大怒,刚才听到汇报,夜里出诊的几个医生护士全受了重伤,还有几个已经失联,心里不由一沉。 李怀安看了刘东一眼,见只是外伤便放下心来,紧接着把值班的副院长和两个民警以及洛筱叫到了走廊里。 “什么事赶紧说?我这还忙着呢”,副院长有些不满,但看李怀安颇有几分气势,心里也不敢托大,生怕是哪边的领导。 而两个民警也疑惑的看着他。 “副院长同志,我们是总参的工作人员,很遗憾的告诉你,你们医院的其他几名医护人员已经遇害了,现场正由我们的人保护着”,李怀安边掏证件边对副院长说着刚才遇到的事情。 “什么,遇害了?”副院长捂着太阳穴晃了晃,有些眩晕的感觉,哪里还顾得上看对方的证件。 “洛筱,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遇到的刘东?”李怀安又急切的问道。 “也没什么,心里总感觉不对,便顺着路追下去了,半路借了辆自行车,而也刚好听到岔路那边有枪声,便赶了过去。幸亏去的及时,要不你的爱将就凉了”,洛筱简单的把经过说了一遍。 她说的平淡无奇,但两个民警却听得惊心动魄,这才知道几个死去的假警察竟然是来自境外势力,不由得一阵唏嘘。 李怀安听到洛筱已经通知警方在各路段设卡,这才放下心来,刚想把二铁子和陆思如等几人派出去寻找线索,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 外面的喧哗声迅速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里刚刚凝固的沉重气氛。几副担架被医护人员和穿着公安制服的人簇拥着,急促地推进了急诊区。 走在前面的是留下保护现场的小张,他对着李怀安微微点头示意。紧随其后的几副担架上,覆盖着白布,沉默而刺眼——那下面正是之前失联的三名医护人员的遗体。 值班的副院长看到这一幕,身体又是一晃,被旁边的民警下意识地扶了一把,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通白市人民医院从来没有这么乱过,走廊里和急诊室到处都是人,有公安,有医护人员,还有闻讯赶来的政府工作人员。 正乱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之前派出去搜索失踪民警赵天宇等人的警车一路鸣笛冲了进来。 几个民警用担架抬着几名昏迷不醒、满身血污的人。其中一副担架上,同样覆盖着白布,这是宣告着又一条生命的逝去。 一个看起来像是带队负责人的公安干部快步走到刚赶到医院的政委身前,声音沙哑地汇报:“政委,我们……找到赵天宇他们了。在距离车站公路不远处的灌木丛里,遭遇了伏击……一名同志当场牺牲,赵天宇和其他两名同志身负重伤,失血过多,都处于昏迷状态,情况……很不乐观。” 现场的民警亲眼目睹同事的牺牲和重伤,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紧紧攥起,身体因愤怒和悲伤而微微颤抖。急诊室门口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和悲壮。 李怀安的眼神扫过覆盖着白布的担架,又看向重伤昏迷的民警,最后目光与洛筱短暂交汇。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敌人的凶狠和狡猾超出了预期。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必须立刻行动。 “副院长同志,”李怀安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请集中全市最好的医疗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如果需要军方的帮助我来协调。 小张,配合公安同志,做好遗体安置和现场证据交接。二铁子,陆思如还有洛筱你们跟我来——” 几个人来到外面一个僻静的地方,李怀安心情有些沉重,自己点燃了一根烟,竟忘了给二铁子一支。 “说说吧,你们都是干这一行的,都有什么想法?” “头,美利坚情报局不远万里跨境追杀,势必是想要刘东的命,死伤了这么多人,我想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二铁子最先说话。 “两名敌人的伤员被劫走,说明他们还有后备力量,也不排除有继续下手的可能,但现在他们把事情搞的这么大,全市正在大搜捕,他们又有伤员,一定会先藏匿起来”,陆思如也沉思了一会说道。 “屁的全市大搜捕,都是虚张声势,一点用也没有,只要他们想躲,那就绝对会让你找不到”,洛筱一脸不屑的说道。 其他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都是干这行的,洛筱说的没错,都受过专业训练,换做是他们也都有很多种方法逃避追捕。 “小洛,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咱们不能干等着”,李怀安把烟掐灭问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有也是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一一”,洛筱淡淡的说道。 “守株待兔?”几个人齐齐望向洛筱。 “对,就拿刘东当诱饵,把他受伤住院的消息散布出去,对方要是还想杀他,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咱们可以等,他们却耗不起”。 “那要是敌人不上钩呢?”二铁子卡巴卡巴眼睛问道。 “那我也没办法,咱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小洛说的有道理,目前只能这么办了,咱们五个人,算上刘东的连长六个人,保护个刘东还不成问题”,李怀安一锤定音。 “处长,不让当地警方协助一下么?”陆思如闻言问道。 “嗤……” 洛筱轻笑了一下说,“陆姐,指那些公安,黄瓜菜都凉了,还容易暴露目标,还不如咱们自己干”。 “小洛说的没错,陆姐,就咱们几个还怕他们来的人多不成”,二铁子也点头说道。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先让当地媒体把刘东住在市医院的消息透露出去,咱们几个从这一刻开始就进入战时状态”,李怀安眼光变得异常冷峻。 通白日报美女记者高杨一大早就听到了市内出现歹徒行凶的重大事件,兴冲冲的跑到主编那说要去抢个头条,哪知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满腔热血。 “小高啊,这次事件市里来了通知,要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报道,以免造成市民恐慌,所以你先回去歇着吧”,主编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好吧”,高杨撅着嘴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主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嗯……嗯,知道了”,主编放下电话走到门口,一看高杨正懒洋洋的在走廊里转悠,便招呼到“小高,你来一下”。 “啥事,主编大人”,高杨慢悠悠的问道。 “有个热心市民在这次事件中受伤了,你去采访一下,回来赶个稿子,争取发在晚报上”,主编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嘞,我立刻就去”,高杨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第605章 你选一个 带着采访任务,高杨一路直奔市医院。这时已临近中午,早晨的一片忙乱早已结束,但医院还是笼罩在一片阴云中。 虽然受伤的三名医护人员和几名民警都抢救了过来,但牺牲了的同志还是让人心情沉重,政府部门更是组织了多个慰问小组深入到死者家属中进行工作。 主编并没有告诉高杨被采访者的名字,但是却给了她伤员的房间号。 高杨深吸了一口气,在消毒水气味萦绕的走廊里找到了房间号。她停下脚步,略定心神,抬手用指节极轻地叩了三下病房门。 “请进。”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高杨小心地推开房门,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门轴转动,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房间只有一张病床,显然是个单间。一个秀丽的女孩正坐在床边削着苹果,乌黑的秀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而躺在床上的伤员好像正在沉睡。 “你找谁?” 刘南看到进来个漂亮的女生,不禁疑惑的问道。 “你好,我是通白日报的记者,有个采访任务需要采访一下伤员,不知道现在方便不方便?”高杨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醒了病床上的人。 “我男朋友刚睡下,要不等晚上吧?”刘南有些为难的说道。刘东一天一宿没有睡觉了,又经过几场血战,流了那么多的血,精力实在是有些不足。 “那我等一会吧,这个采访晚上要见报的,时间久了恐怕会来不及”,高杨也有些为难。 “那……你就去外面等会吧”,刘南迟疑了一下说道。 “好,伤员醒了你一定要及时叫我”,高杨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到,说完抬腿就要往外走。 “是不是高杨高记者啊?”没想到病床上的刘东却翻身坐了起来。 刚才他并没有睡的太实,处长李怀安早就打过招呼一会有记者来采访,目的就是要把他住院的消息透露出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声音有些耳熟,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筛子,一下想起来是高程程的堂姐高杨,没想到来采访的记者竟然是她。上次回家,因为杨少坤和黑子的事还是高记者出手帮的忙,于情于理刘东都不能再躺着了。 “呀,怎么是你啊刘东,你啥时候回的通白,怎么不吱一声,正好,我五一劳动节结婚,我邀请你喝喜酒啊。对了这个是你女朋友吧,好漂亮啊,到时候一起来……” 高杨见到刘东有些惊讶,一时间竟忘了采访的事,现场发起邀请来了。 “五一节结婚,还有一个礼拜,我正好能参加上,一定到场”,刘东算计了一下时间,七天拆线,时间刚刚好。 “那可说准了,不许放我鸽子。对了,怎么受伤的会是你啊,你要不要给我讲讲经过,还是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高杨一边打开微型录音机,一边拿出个采访本来。 “其实也没啥,就是遇到了歹徒行凶,咱东北爷们没有看热闹的习惯,看不顺眼就帮了几下”。刘东侃侃而谈,说的天花乱坠,但高杨笔下愣是一个字都没动,刘东能让人干上好几刀,她都有点不相信。 “咋不记啊?”刘东白乎了半天看高杨根本没有动笔,不禁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我就想知道那个行凶的歹徒怎么样了,能砍你好几刀的那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啊”,高杨看过好几回刘东打架,他更是凭着一己之力把抢红星厂工资的持枪劫匪打的死的死,伤的伤,战斗力非常恐怖”。 刘东歪了歪脑袋,脖颈处的绷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皱起。他眯着眼打量正低头摆弄录音机的高杨:“高记者,你打听歹徒的情况这么详细干什么?连人家用的刀都要问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写犯罪指南呢。” 高杨\"啪\"地合上采访本,腕间的银镯撞出清脆声响:“那不是好奇么,能把你伤成这样的歹徒,搁谁不想知道是什么来头?” 她说着又翻开笔记本,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再说我们主编刚给我递了话,说你这伤得往‘警民携手共治暴’的方向写......” “得得得!” 刘东连忙摆手,输液管跟着晃了晃,“您就写‘热心群众见义勇为’成不?剩下的您看着发挥。”他偷偷瞄了眼窗边,刘南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完第三圈,果皮细得像头发丝似的悬垂着。 高杨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把录音机收进挎包时,突然探身凑近病床:“说好了啊,五一早上九点国贸饭店,你俩都得来啊。” 她起身时带起一阵香风,是时兴的茉莉头油味儿,不禁让刘东抽动了一下鼻子。 “要是敢放鸽子,我就写篇《揭秘见义勇为英雄的不得不说的糗事》,把你打架斗殴的事发出来,我还有照片呢” 房门轻轻合拢,走廊的脚步声渐远。刘东目送高杨离开刚松口气,忽觉后背一阵凉意。 转头正对上刘南冰凌似的目光,她手里那把水果刀尖正挑着削好的苹果,果肉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哟,没看出来啊。” 刘南把苹果切成小块,刀尖叩击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见到漂亮小姑娘,挺能聊啊?伤口都不疼了?” 她拈起块苹果递过来,唇角弯得恰到好处,“连人家用什么牌子的头油都闻出来了吧?” 刘东喉结滚动,尴尬的笑了笑,张口去接那块苹果时,听见瓷盘被重重放回床头柜,水果刀面映出他僵住的笑脸。 “说说吧,什么关系,一见面就眉飞色舞的?”刘南漫不经心的问道,眼角却含着一丝煞气。 “能有啥关系,这是我老家,谁还没有个三朋四友的,有个异性朋友就不行了,你这醋坛子打翻的倒挺快啊”,刘东非常委屈,自己都是正常的对话,何曾眉飞色舞过。 “噗嗤”一声,刘南笑出了声,刚才还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笑意盈盈。 “看你吓的,逗你玩呢,我有那么小气么?”刘南笑呵呵的说道。 “唉,谢天谢地……”,刘东终于松了口气又躺了下去。 “哎,咱们什么时候去见你爸妈?”刘南重新扎起一块苹果递进了刘东嘴里。 “等一等吧,我这个样子回去我妈不得吓死,最起码也得拆线啊”,刘东沉吟了一下说道。 以他为饵的事情他知道,但刘南却不知道。之所以没告诉刘南,也没让她离开,那是为了显得一切更自然。 如果杀手能冲破李怀安等几个人的封锁杀进病房,那就说明他们几个人也都战死了,那刘东刘南也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通白市郊区, 一栋孤零零的农舍坐落在田野尽头,烟囱里飘出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 这里离市区并不远,站在高处就可以看到市区里的楼房,而又远离人家,并没有什么邻居,刚好又离开主干道,大搜查对这里毫无影响。 老刀盘腿坐在炕上,姿势稳得像尊石佛。而其他两个人也四下依偎着。炕烧得温热,驱散了春天的寒意。老刀闭着眼,像是在养神,耳朵却捕捉着屋外的每一点动静。 厨房里,一口大铁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锅里炖着一只老母鸡,金黄的油花在汤面上翻滚,浓郁的香气随着蒸汽弥漫了整个屋子,甚至透过门缝渗进了厢房。 厢房里,一对老夫妇蜷缩在炕角,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却仍在瑟瑟发抖。 老头紧紧搂着老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两个小时前,这几个陌生男人闯进他们家,没有捆绑,没有打骂,只是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和一叠厚厚的钞票并排放在桌上。 “选一个。”老刀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平得像块铁,但身上的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老太太颤抖着手,最终抓起了那叠钞票。老刀点点头,收起刀说道。“把院子里的鸡炖一只”,然后自顾自地进了正屋,仿佛他们不存在。 此刻,老两口听着厨房里炖鸡的声响,闻着那诱人的香气,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老太太手里还攥着那叠钱,纸币已被手心的冷汗浸湿。 “他、他们会不会…...”老太太声音发颤。 老头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他们听见正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老刀下了炕,脚步声朝着厨房去了。 老刀揭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他拿起勺子舀了点汤,尝了尝,又从案板上抓了把葱花撒进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回到正屋时,窗外人影闪过,他眼神微微一凝,看清是出去办事的手下柳毛子回来了。 “刀哥”。柳毛子进屋后打了个招呼。 “处理干净了?”老刀淡淡的问道。 “干净了,一点痕迹也没有”,柳毛子点了点头说道。 “唉……”,老刀叹了口气,看了看屋内的其他三个人,两个正是在车站上了救护车的假民警,而另外一个则是在火车上行刺刘东不成,在厕所窗户跳车的老头。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自己的人仅仅是受了伤就要处理掉?”他慢悠悠的问道。 几个人沉默不语,脸上也丝毫没有表情。 “我也是不得己啊,这华国和别的国家不一样,这你们都是知道的,带着两个受了重伤的伤员,咱们是绝对逃不出去的”,老刀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次的任务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刘东身手的强悍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作为和美利坚情报局手底下干黑活的组织,他还是第一次有挫败感。 他需要这个临时据点,需要这锅鸡汤给手下补充体力,更需要这对老夫妇维持表面的平静。 至于他们的恐惧——老刀从不关心与他任务无关的情绪。只要他们拿了钱,选择了合作,就够了。 “刀哥,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柳毛子抽动鼻子闻着锅里的香气不禁食欲大动,至于外面紧锣密鼓的大搜查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先吃饭,完事你们睡一觉,下午我自己出去转转”,老刀语气平稳,一点也没有气绥的样子。 正下蛋的老母鸡最补身子,几个人啃得一干二净,连老两口家酱缸里腌的咸菜都造了一大碗,吃的那叫一个沟满壕平,满嘴流油,唯一遗憾的是没有酒。 张倩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她打着哈欠推开门,正好看到退休赋闲在家的母亲把凉了的饭菜又拿去热了。 “妈,你别热了,我都困死了,没有心情吃,我要睡觉”,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一头扑到沙发上。 “不吃东西哪行,尤其是早上这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出去吃了呢?”母亲张彩兰絮絮叨叨的说着。 “有个急诊,单位就我一个人,累死了”张倩边揉着腰边说到,然后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你这丫头,毛毛愣愣的,吓我一跳”,张彩兰打了张倩一下。 “妈,昨晚上可吓死我了,我们急诊死了好几个,幸亏我没去,要去的话你就再也看不到你亲爱的女儿了”,张倩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把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哎呀妈呀,还有这档子事,真是吓死个人,我姑娘就是福大命大”,张彩兰一把搂住女儿说道。 “对了,妈,你单位原来有个会计叫王玉兰的吧?”张倩从她妈怀里钻出来问道。 “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张彩兰奇怪的问道。 “她有个儿子叫刘东,是我的高中同学,今天就是因为他让人砍了好几刀,我给他缝合才耽误了下班”。 “这小子怎么让人砍了?” “不知道,他身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是让两个警察押着去的。”张倩把现场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不会是又被抓了吧,我记得头两年说这小子被抓过一回,蹲了三年大狱,这回来不干正事,又混社会去了,抓了也是活该”。张彩兰“呸”了吐了口唾沫。 “我去吃饭了”,张倩懒洋洋的爬了起来。 “我也出去溜达一圈,完事你自己捡碗啊”,张彩兰背着挎包出了门。 今天听到的消息太炸裂了,要是不跟街坊邻居们摆上一道,实在是不吐不快。 第606章 不说不快的张彩兰 张彩兰的家早就搬到了市区,但她的心似乎还留在过去那个熟人社会的厂区大院。 每天雷打不动的行程,就是坐几站公交车,到浑江边的老码头公园来。这里与其说是公园,不如说是原红星机械厂、胜利化工厂等几个老牌国营大厂的“退休人员俱乐部”。 江风带着微微的腥气吹拂着岸边的老柳树,树荫下、长廊里、空地上,到处是三五成群的老头老太太,下棋的、打牌的、扯着嗓子唱京戏的、活动筋骨的,更多的是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 这里俨然是这座城市一个独特的信息枢纽,各种各样或真或假、或新或旧的小道消息在此交汇、发酵、传播。 谁家儿子升官了,谁家闺女离婚了,哪个厂区的老楼要动迁了,物价又涨了几毛几分,都能在这里引起一阵或羡慕或唏嘘的讨论。 张彩兰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脸上带着一种掌握了独家秘闻的矜持与急切。 “老李头,你这棋臭得很呐!” “王姐,今天这身衣裳真精神!” 她跟相熟的人打着招呼,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长廊一角那几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老姐妹。 那几位看到她,立刻有人招呼:“彩兰来了,就等你了,快说说,昨天你说你家楼上那家漏水,后来咋解决了?” 张彩兰摆摆手,一副“那都是小事”的表情,她先是不紧不慢地找了个石凳坐下,又拿出水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等众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才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漏水的事儿回头再说。我跟你们说个新鲜的,你们知道吗?就咱们厂原来那个会计,王玉兰,她家那个大小子,刘东,又被抓起来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涟漪。 “啊?真的假的?”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大妈惊讶地张大了嘴,“不是听说前几年才放出来吗?” “就是他!王玉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张彩兰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更加笃定,“我家小倩,昨晚上在医院急诊亲眼看见的。让警察押着去的,身上让人砍了好几刀,血呼啦的,还有纹身呢,一看就不是干什么好路数。” “哎呦喂。” 另一个穿着太极服的大妈一拍大腿,“我就说吧,狗改不了吃屎,当年在厂里的时候,王玉兰还挺得意她这个儿子呢,学习不咋地,整天打架斗殴,果然吧。” “因为啥事儿啊?又打架了?”有人追问细节。 “那可不嘛。”张彩兰得到了积极响应,谈兴更浓,“具体为啥砍的还不清楚,但让警察押着,那还能有好?肯定是又犯事了。我家小倩说了,一看那样就不是好人!王玉兰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儿子,唉……” 她这一声“唉”,听起来像是同情,但眉眼间却更多是分享八卦后的满足感。 “啧啧,真是造孽啊……” “老王这下可愁死了。” “现在这社会多复杂,好好的孩子都能学坏,何况他这种有前科的……” 众人立刻围绕着“刘东被抓”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来,结合着自己听来的只言片语和丰富的想象力,迅速勾勒并丰富着这个“新闻”的细节。 江风依旧吹拂,公园里的喧嚣依旧,而这个关于王玉兰家大小子再次“进去”了的消息,已然成为这个早晨,这个老码头公园小道消息集散地里,最热门的谈资之一。 张彩兰心满意足地听着大家的议论,偶尔补充一两句从女儿那里听来的“第一手资料”,感觉这一早上总算没白来。 王玉兰也是这个公园的常客,儿子做生意赚了些钱,执意把老两口从厂区老旧的平房里接了出来,在离老码头公园不远处的江边新小区买了套宽敞明亮的楼房。 他们俩顺势都办了退养,提前过起了“退休”生活。刘元山闲不住,时常会帮儿子刘涛去周边乡镇跑跑,收些山货、土特产,也算给儿子的生意搭把手。王玉兰则主要负责收拾家务,照料一家人的饮食起居。 她家住的小区就在江边,推开窗就能看到浑江碧波。沿着修缮一新的江堤步道,走上大约两里路,就能到老码头公园。 自从搬来后,王玉兰也成了这里的常客。毕竟,在新小区里,关起门来谁也不认识谁,远不如这充满烟火气和人声的老地方让她觉得自在亲切。 虽然不像张彩兰那样是“核心成员”,但她也会时常过来,听听熟悉的乡音,看看熟悉的旧面孔,在江风中寻找那份属于过去厂区大院的归属感。 这天上午,忙完了家务,王玉兰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溜达着来到了公园。一走进来,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三五成群、高声谈笑的人们,在她经过时,声音会不自觉地低下去几分;一些投向她的目光,在与她视线接触的瞬间,又迅速地、略显尴尬地移开,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还有几个平时见面会热情打招呼的老姐妹,今天也只是冲她不太自然地笑了笑,眼神里似乎藏着点什么。 王玉兰心里直犯嘀咕,这是怎么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没什么不妥啊。这种被无形隔离、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正当她准备找个清静角落坐下歇歇,理理思绪时,胳膊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是原来是关系一直不错的赵姐。 赵姐把她拉到一棵老柳树后面,四下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玉兰,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在这儿晃悠?你还不知道吧?刚才张彩兰她们都在说……说是你家大小子刘东出事了,被警察给抓了。” “被警察抓起来了,会不会看错人了,我儿子在京都上班呢,也没在通白啊?”王玉兰诧异的说道。 “错不了,张彩兰家的丫头和你家那小子是同学,她在医院亲手给缝的针,说是刘东被人砍了好几刀,刀口都那么老长……”赵姐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王玉兰听到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赵姐一看王玉兰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像是要站不稳的样子,顿时吓坏了,心里暗骂自己多嘴。她连忙伸手搀住王玉兰的胳膊,半扶半抱地把她按到旁边不远处的木质长凳上。 “玉兰?玉兰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赵姐看着王玉兰失魂落魄、眼神发直的模样,又急又悔,抬手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懊恼道,“唉,你看我这张破嘴,真是的……我就不该听风就是雨,更不该急吼吼地跑来跟你说这些,你……你快缓缓,别急,兴许是她们传岔了,看错了呢?” 王玉兰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赵姐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砍了好几刀”、“刀口老长”这几个字眼在脑海里疯狂盘旋、放大。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喘了几口气,胸口那股憋闷的窒息感稍微缓解,脑瓜子里那股强烈的眩晕劲也慢慢过去了。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了。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让赵姐又是一惊。 “赵姐,”王玉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没事了。谢谢你告诉我。我……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说完,她甚至没等赵姐回应,急匆匆地沿着来时的江堤步道往家走去,背影显得十分仓促。 一路上心里都在想儿子在京都当兵,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通白?还挨了刀?张彩兰女儿亲眼见的?万一是真的呢? 她显得六神无主,在客厅里来回转悠,一会儿走到窗边,一会儿又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乱麻。刘元山下乡去了,家里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转悠了半天,她一下停住脚步。光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是真是假,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对,去医院。 她快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的一个小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本存折揣进兜里。 下了楼王玉兰一下停在小区门口,原来是不知道去哪个医院。通白城市虽然不大,医院却不少,市医院、矿医院,还有钢厂医院,再加区医院县医院林林总总的总有十几家。 而张彩兰家丫头在哪个医院上班她也不知道,踌躇了半天,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疗水平最好的市医院而去。 到了市医院,已是下午了,平日里人来人往、略显嘈杂的门诊大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严肃气氛。 王玉兰一脚踏进去,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随和,个个面色凝重,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紧张。 说来也怪,先前在家里那种六神无主、心乱如麻的感觉,在踏进医院的那一刻,反而被一种异常的清醒所取代。极度的恐惧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纷乱的杂念,让她的脑子变得格外冷静。 儿子是被警察抓来的,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在拘留所都不知道,不过老太太还是多了个心眼,拦住了一名护士,“小姑娘,我问一下,张倩是不是在这里上班啊?” 赵姐说的时候提起过张彩兰女儿的名字,这会她一下想起来了。 “张医生啊,昨天晚上值夜班,这会早回家了”,小护士说了一句急匆匆的又离去了。 听到张倩确实在这里上班,王玉兰心里反而莫名松了口气一一地方找对了,剩下的就不会跑冤枉路了。 她定了定神,没敢大声张扬,急诊区人来人往,病患嘈杂,她瘦削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探头探脑,来回打量了好几遍,都没看到人。 急诊区不大,很快便转完了。一无所获让她的心又悬高了几分。不在急诊,那会不会在住院处?伤得重了,肯定是要住院的。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调转方向,脚步匆匆,几乎是带着小跑,直奔后面的住院部大楼。 洛筱一眼就认出了王玉兰,上次她和刘东在去北韩之前在通白碰头,正好碰上了和女儿刘蕾逛街的王玉兰。 当时洛筱还大大方方的说是刘东的女朋友,这会遇到了也不知道是上去打招呼还是不打的好。 想了想还是不去管她,毕竟自己这边还有任务,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显露出身份的。 通白市的大搜查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进行的,境外势力潜入,对通白警方是个考验,而军方又拒绝他们介入,让通白市政上上下下都悬着一颗心。 说不让他们介入也不是绝对的,公路沿线设卡,酒店旅馆出租屋等盘查还是要由他们出面的。 王玉兰在住院部一楼大厅茫然站定,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她看着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被家属搀扶着进进出出,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感。 她在这医院里转了近两个小时,腿脚发酸,却连刘东的影子都没找到。这种无头苍蝇似的寻找让她不禁有些泄气。 她慢慢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就在这时,一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张红兵。 作为红星派出所的所长,他总能比她有办法。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当年和刘元山一起追她追得全厂皆知,每天下班都在厂门口等她,就为了塞给她一包刚炒好的瓜子。 后来她选了刘元山,他喝得大醉,听说在派出所值班室躺了三天。这些年来,他们偶尔在街上遇见,他总会特意停下来,问一句“玉兰,最近好吗”,那眼神里还藏着年轻时的余温。 但刘元山那张板正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他要是知道了,准要闷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最后瓮声瓮气地说:“你就非得去找他?”那语气里的失望,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她叹了口气,起身时腿有些麻,差一点摔倒,却被旁边路过的一个小姑娘一把扶住。 “阿姨,你是刘东的母亲吧?”高杨扶住差一点摔倒的王玉兰。她去刘东家采访过,自然见过刘东母亲,看着面熟就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是……?”王玉兰迟疑的问道。 “阿姨,我叫高杨,是刘东的朋友,刚刚去病房采访过他”。 第607章 准婆婆驾到 得亏遇到了熟人,要不然王玉兰还真不知道刘东住在单人病房——那一般都是干部住的地方,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她,从没想过自己儿子会住进这样的房间。 “阿姨,您别着急,刘东就是些皮外伤,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高杨扶稳王玉兰,语气温和。 王玉兰握着高杨的手,掌心还因刚才的奔波而微微发汗:“高记者,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这找了半天,腿都跑酸了……” “理解理解,医院确实容易转晕。”高杨微笑着,“刘东在306,从这边上楼拐过去第三间。我刚刚做完采访,他精神状态还不错。” “哎,好,好。”王玉兰连声应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又仔细问了问刘东的具体情况,得知确实没有大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洛筱随意地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把拖布,看到王玉兰匆匆上楼,悄悄的打了个手势,那边的小张默默的点了点头。 单人病房果然宽敞安静,与下面嘈杂的住院部判若两个世界。王玉兰翘着脚隔着门玻璃往里看。 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拿着一块苹果往一个人嘴里递,那个人可不正是刘东么。而刘东此刻正靠在病床上,脖子上围着一圈绷带。看见有人推门进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妈,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王玉兰推门的动作霎时僵住,目光死死盯在刘东脖子上那圈刺眼的白纱上。方才在门外只顾着确认是不是刘东,此刻近距离看见纱布边缘渗出的暗红血渍,她的眼泪“唰”地就滚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发颤,扑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手指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刘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扯出个勉强的笑:“妈,就是点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皮外伤能缠成这样?”王玉兰的泪珠砸在床单上,她忽然想起高记者说的“皮外伤”,当时听着安心,现在亲眼见到这阵仗,心又揪了起来,“你跟妈说实话,这怎么弄的?” “真没事,妈你看看”说着刘东几下把脖子上的纱布扯了下来,露出两侧被纲丝勒出的痕迹。 脖子上的伤是最轻的,只不过勒了两道血痕。王玉兰手哆嗦着就要去掀刘东的病号服。 “妈,你掀我衣干什么?” “她们说你身上被人砍了好几刀,你那个高中同学亲自给你缝的”。王玉兰硬把刘东的手拨拉开掀开了衣服。 刘东的肋间缝了七针,而小腹上那个刀口较小,只缝了一针,然后整个腰间缠了一圈纱布,显的极为刺眼。 王玉兰刚擦干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像断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我的儿啊……”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才几年,手指断了一节,现在又挨了刀……妈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她抹了把泪,越说越激动,“要不咱回家找个班上吧?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就盼着你平平安安。外面还传你被警察抓了,妈这心里整天七上八下的……” 刘东无奈地笑了笑,老太太唠叨没完,但他也得耐心听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刘南,心里灵机一动。 “妈,”他打断王玉兰的絮叨,朝刘南招了招手,“光顾着说我的事,都忘了给您介绍了——这是刘南,我女朋友。”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女朋友”,王玉兰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漂亮的姑娘,刚才只顾着看刘东,倒忘了旁边还有人。 “阿姨好”,刘南乖巧的叫了一声,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准婆婆见面,心里顿时一阵慌乱。 “好、好、好”,王玉兰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听说是儿子的女朋友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拉着刘南的手上下打量着。 “姑娘,你多大了?”这个女孩明显不是上次看到的那个和刘东挎胳膊的那个,这个比那个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阿姨,我26,比刘东大一岁”,刘南被王玉兰打量的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低着头。 “大一岁……好啊,大一岁好我,你做什么工作啊,是不是在籍工?”,王玉兰顿了一下,随即又喜笑颜开的问道。 “妈,刘南在京都的报社工作,这次我俩回来就是让你和爸看看,然后我们就打报告结婚”。 “好、好,结婚好啊,结婚好,结婚成了家就安稳了。”说着说着又悲从中来,“可你这身伤……婚礼可怎么办啊……” 刘东微笑着说:“妈,这点伤不碍事,又不是马上就结媳,您和我爸要是同意,我们尽快把事办了,也让您早点抱孙子。” 这句话像有魔力般,王玉兰看看儿子,又看看羞红脸的刘南,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早把刘东的伤忘脑后去了,嘴上已经忙着盘算起来:“得挑个好日子,饭店得提前订……你爸知道了肯定高兴……”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老年人背着手在人行道上踱步,像许多遛弯的老年人一样,他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从容。 他走走停停,偶尔在大杨树下驻足,望着枝桠间漏下的光影出神。有上了年岁的老人经过,他笑眯眯地点点头,却不急着搭话,只目送着对方走远,又继续自己的节奏。 路过街角的报刊亭时,他弯腰仔细看了看最新一期的《参考消息》,又要了份《通白晚报》。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方正的手帕,取出零钱仔细数好,这才把两份报纸整齐地叠在一起,小心地夹在左臂下。 报纸带着油墨的清香,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摩擦着夹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继续背起手,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身影渐渐融入了暮色中。 天色还没有黑透,老刀夹着报纸慢悠悠地拐进郊区那条路,灰墙红瓦的平房静静立在路尽头,院门虚掩着,像是特意给他留的。 正屋的窗户正对着路口,老刀一进院子,屋里的人就看见了。柳毛子掀开门帘,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刀哥,外面什么情况?” 屋里烟雾缭绕,另外两个人也醒了,正坐在炕沿上抽烟。老刀把报纸往炕上一扔,“宾馆和酒店搜查的很严,连出租屋都有街道上的人上门,你看看这个”,说完老刀一指报纸。 柳毛子急忙抓起来,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粗粗浏览。 “热心市民勇斗歹徒,长鞘亮剑伸张正义”——这醒目的标题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目光。报道配图中,虽然刘东的脸部看不清,但那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却格外清晰。 “这小子住院了!”柳毛子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刀冷笑一声,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呵呵,这是钓咱们上钩呢。”他划亮火柴,橘黄的火光在渐暗的屋里一闪,“医院里外指定都是便衣,就等着咱们往里钻。” “刀哥,那咱们怎么办?”几个人凑了过来问道。 “我再想想”,老刀的目光透过烟雾出神地落在窗外。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听得见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们知道老刀的习惯——当他半眯着眼,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时,就是在琢磨大事。 柳毛子把烟头摁灭在炕沿上,另外两个弟兄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生怕弄出点动静打断了老刀的思路。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渐渐隐去,谁也没去开灯,屋里彻底暗了下来,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只有烟头那点红光时明时暗。 良久,老刀才动了动身子,把烟蒂按进窗台的铁皮罐头盒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缓缓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在昏暗里轻轻笑了笑: “我想弄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事。”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公安摆明了给咱们下套,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他伸手在炕桌上摸索到火柴盒,“嗤”地划亮一根,火苗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借着这点光,他看向围拢过来的几个人说“他们不是等着咱们去医院吗?那咱们就去。不过……”他故意顿了顿,等火苗快烧到手指才吹灭,“咱们得换个法子进去。” “刀哥,你说吧,我们听你的,今天晚上就动手么?”,柳毛子信誓旦旦的问道。 老刀缓缓摇了摇头,将烧尽的火柴梗丢到地上:“不急。咱们晾他三天,磨一磨他们的性子。” 这三天里,老刀表现得异常平静。每天清晨照旧背着双手在街里散步,午后还会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晒太阳。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他竟捂着半边肿起的脸颊,慢悠悠踱到市医院挂了牙科号。 “大夫,我这后槽牙疼得厉害。”老刀坐在诊室里,一脸痛苦地指着发炎的牙龈。护士给他挂了消炎吊瓶,他就真在输液室坐了整整两个下午,偶尔还和邻座病人唠几句家常。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将医院各处的楼梯布局摸了个清清楚楚,让他意外的是在这里他并没有发现有便衣的影子,心里有些疑惑,索性办了个住院留了下来。 而守在医院的李怀安等人,在这三天里渐渐焦躁起来。布控的情况从最初的严阵以待,到后来难免露出疲态。 “头,会不会……人早就跑远了?”小张忍不住问道,望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语气里带着迟疑。 李怀安站在住院部三楼窗前,眉头紧锁。最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再守几天。” 这天晚上九点多,街上早已没了行人。住院部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暗下去,只有急诊室的灯还孤零零地亮着,在空旷的大厅里投下冷清的光。 突然,医院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三个男子推着辆手推车冲进院子,为首的男人扯着嗓子喊:\"大夫,大夫快救人啊,俺爹让砖头砸了脑袋。\" 手推车上铺着厚厚的棉被,上面躺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他双眼紧闭,左边脸颊全是凝固的血迹,连花白的鬓角都黏成了一绺一绺。 推车的两个男人满头大汗,棉被下露出老人青灰色的衣角,随着推车的晃动无力地摇摆着。 值班护士急忙推着平车过来,急诊室的帘子\"哗\"地被拉开。老人被七手八脚抬上病床时,脑袋软软地歪向一侧,任凭摆布。 “怎么弄的?”,值班大夫急忙过来用听诊器听了听老人的心跳。 “俺爹晚上去外面抱柴火,仓房上压油布的砖头被风一刮,掉下来正好砸头上了。”一个男子伤心的说道。 “大夫,你快给看看吧,俺爹一直昏迷不醒,不会有事吧?”另外一个男人也着急的说道。 大夫仔细检查了伤口,眉头微蹙:“伤口有点深,我先清创缝合。”他利落地戴上无菌手套,接过护士递来的器械,“得缝两针。” 随着生理盐水缓缓冲洗伤口,血污渐渐褪去,露出约莫两公分长的裂口。大夫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对家属交代:“一会儿得去拍个x光片,看看有没有颅骨骨折或颅内出血。” 他轻轻拨开老人花白的头发,仔细观察伤口情况:“从目前症状看,初步判断有轻微脑震荡。即便检查结果理想,也建议住院观察治疗几天。” “行,俺们听大夫的”,几个家属忙不迭的点头。 老刀伫立在窗户前,他住的病房在五楼,望着推进院子里的手推车笑了笑。同病房的人早已呼呼大睡,他们几个已名正言顺的混进了医院。 手推车上的老人正是他们藏匿地点的房东,说服他配合的办法很简单,就是问他还要不要老伴。 老头没办法不配合,老两口相依为命多年,自然担心老伴的安危,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 老刀缓缓的躺在床上,似乎胸有成竹,他早已发现,三楼收拾卫生的那个女人就是便衣。 第608章 大憨二憨 老头被推进处置室时,额角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护士小心翼翼地剪去周围花白的头发,碘伏棉签擦过伤口,他疼得嘴角抽动,却始终没吭声。 “伤口不算深,但毕竟是头部创伤。”大夫举着刚出来的x光片,指着上面一小片阴影,“轻微脑震荡,得住院观察三天。” “行,俺们听大夫的。”两个中年汉子忙不迭点头,像商量好似的异口同声。他们穿着沾了一些泥点的旧外套,袖口磨得发亮,粗糙的手掌不安地搓动着。 年纪稍长的男人俯身凑近推车:“哥,我先回村报个信,别让嫂子着急。”他的手在老头手背上重重一按,眼神交汇的瞬间,老头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微微点了点头。 “路上慢些,跟你嫂子说我没事。”老头声音虚弱。 “嗯,那我走了,大憨、二憨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你爹,明天一早我来给你们送饭。” “嗯,二叔,俺们晓得”,两个中年汉子慌忙点头。 年长的男人出门拉起手推车走出急诊楼。深夜的医院院子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手推车的轮子有些歪,一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急诊楼边的阴影中闪过穿白大褂的小张,刚才的一幕全看在眼里,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都是外伤,老头住院的病房也恰好在三楼,只不过是住在普通病房,四个人一间的那种,而刘东住的单间却是在走廊的另一侧,护士站的旁边。 值班护士领着大憨二憨穿过三楼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重。推床的轮子偶尔发出吱呀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就这间,312床。”护士推开病房门,“啪”的一下打开屋里的灯。 里面已经住了三位病人,陪护家属们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 两个汉子有些局促地把推床挪到靠窗的床位,笨手笨脚地固定轮刹。 年轻的护士利落地从治疗车取出病历夹:“家属来填个表。”大憨连忙凑过去,粗糙的手指在表格上方悬停,迟迟不敢下笔。 “姓名?” “李、李铁柱。”大憨磕巴着回答。 “年龄?” “ 六、六十八。” 护士低头记录着,又拿出血压计。袖带缠上老人干瘦的胳膊,充气泵发出规律的嘶嘶声。老人始终闭着眼,直到袖带收紧时才微微皱眉。 “血压有点高。” 护士说着,在病历上添了几笔,转身准备输液用品。 二憨见状,默默退到走廊,蹲在墙根掏出烟袋。他从皱巴巴的烟袋里捏出一撮金褐色的烟丝,粗粝的手指熟练地卷成筒状,用舌头舔湿封边。 火柴划亮的瞬间,一股辛辣浓烈的烟味立刻在走廊弥漫开来——正是本地人最熟悉的那种老旱烟,劲道冲得能让外来人呛出眼泪。 “滴速调好了,别乱动。”护士调整好输液管,又检查了床头呼叫铃,“晚上留一个陪护就行。” 大憨连连点头,把护士送到门口,抬头看了看蹲在墙角抽烟的二憨。 “哥,你跟爹在床上挤一挤,我就在外面对付一宿”。他指了指走廊上的长条凳子闷声闷气的说道。 “嗯,你小心点,别着凉了”,大憨叮嘱着弟弟然后进了屋。 大憨转身进了病房,轻轻带上门,将那一片消毒水的寂静关在了身后。走廊里顿时空了下来,只有顶灯投下清冷的光。 二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走到墙边的长条凳旁。凳子是用老旧的宽板条钉成的,漆色早已磨得斑驳,露出底下木头的原色。 他伸手摸了摸板条与板条之间的缝隙,侧身躺了下去。板条有些咯人,远没有家里的火炕来的舒服,而且夜里走廊还有点凉,二憨只能像只虾米似的蜷缩在那。 不过片刻,疲乏还是压倒了不适。他粗重的鼾声渐渐响起,在空旷的走廊里一起一伏。 老刀转身离开窗口躺在床上,几个人都混进了住院部,这已经离目标不远了,而且柳毛子几个人还和刘东住在同一楼层。 他不急着动手,还要观察观察,现在已经发现三楼那个收拾卫生的女人是便衣,老刀相信,一定还有其他的人隐在暗处。 可是让老刀不自信的是,凭他的眼力,还真就没有再发现可疑的人,难道对方真的只安排了一个人暗中保护刘东。 “女人不足虑。” 老刀根本没有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再厉害的女人在速度和力量上都稍逊于男人。 他甚至脑海中已然模拟出十秒内击杀这个女人的画面,第一步近身,右手截击她可能抬起的双臂,力道足以让她臂骨酸麻,同时左腿无声扫向她脆弱的膝窝,在她重心崩塌的瞬间,右手化掌为指,可以一下击碎她的喉骨。整个过程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声响,不会超过十秒,就像秋风扫落一片枯叶。 他相信这份判断,更相信自己的手。这双手了结过太多比这“棘手”得多的目标。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一颗尘埃,弹指间,便可拂去。 至于屋子里的刘东,他相信柳毛子三人的三把枪会把他的任何退路都封死。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比菜刀快了无数倍的子弹。 当然,最难的不是杀人,而是杀完人后能够全身而退,这一次老刀手下的人折损过半,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人倒下。 走廊里二憨的鼾声一起一伏,像拉动的风箱,成了这寂静深夜里唯一的背景音。 洛筱又静静地在门后站了片刻,直到确认这鼾声规律而绵长,并非作伪,这才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她退回的房间,是医院拐角隔出的一个保洁工具间,极小,仅能放下一张窄床和一个存放清洁用品的铁柜。 左边隔壁是开水间,夜里偶尔能听到锅炉加热的微弱嗡鸣;而右边往里去,就是刘东所在的几间单人病房。 这间小屋的位置恰到好处,正对着长长的走廊。门上一块不起眼的毛玻璃小窗,此刻,屋里的灯早已闭上。 洛筱在这里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走廊里的一切动静,而外面的人却看不到她。 她缓缓在窄床边坐下,熬了三天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她甚至也有些怀疑李怀安的判断了。 虽然天色转暖快到五一了,但春日乍寒,尤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走廊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丝丝缕缕的寒气,与医院本身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结成一种无形的、砭人肌骨的薄霜。 躺在长椅上的二憨,原本一起一伏、风箱般的鼾声早已变了调,成了断断续续、带着牙关打颤声响的呻吟。 他蜷缩着的身体,像一只被冻僵的虾米,而脸颊和手背,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照射下,竟隐隐透出一种青紫色。 终于,在又一阵剧烈的哆嗦后,二憨再也扛不住了。他猛地从长椅上弹坐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全身筛糠似的抖动着。 他踉踉跄跄地爬下椅子,双手紧紧抱着胳膊,佝偻着腰,哆哆嗦嗦地朝着走廊另一头的开水房跑去。 开水房里,老旧的小锅炉发出低沉的嗡鸣,二憨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小锅炉,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贴上去。 锅炉表面的热度驱散着刺骨的寒意,他贪婪地汲取着这点暖意,好半天,那剧烈的颤抖才稍稍平息,但冻得发紫的脸色却一时未能恢复。 过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锅炉,感觉四肢百骸总算找回了一点知觉,但喉咙里却干渴得冒烟,一股从内而外的寒气似乎仍未驱尽。 他搓了搓僵硬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工具间门口。 “笃、笃笃……”敲门声带着迟疑和因为寒冷而无法控制的磕巴。 “有事么?”洛筱打开门,她早注意到了旁边的动静,但也只是在屋里静静的看着,直到二憨敲门声响起。 “大…大…大姐……”二憨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有……有没有缸子……借……借我喝点热水……实、实在冻得受不住了……” “啊,你稍等”,洛筱知道他是半夜住进来老头的儿子,早就观察了他半天,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缸子没有,只有罐头瓶子,对付用吧”,洛筱回头在桌子上翻找着。 “行,行,有个家什就行”二憨笑容可掬的点着头。 洛筱毫无防备,背门而立,脖颈纤细,毫无保护地暴露在二憨的视线里,他离她只有几步远,使劲一跃就可以冲过去,二憨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杀机。 他袖口里的匕首冰凉而轻巧,特制的薄刃异常锋利,能轻易割开皮革,更遑论人的喉咙。只需要一跃,手臂一探,寒光一闪……几秒钟就可以干掉她,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 动手?机会千载难逢,解决了她,里面的刘东就是瓮中之鳖。 老刀哥就在楼上,这是头功。 放弃? 这女人太镇定了,开门,问话,转身,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和警惕,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保洁员。是演技高超,还是……她真的毫无察觉? 二憨有些怀疑对方安排护卫的人,会这么轻易露出破绽吗?万一这是试探……自己这一动手,会不会反而暴露了全部计划?任务失败,老刀哥绝不会留情。 他的右手小臂肌肉绷紧,袖口内的匕首只需要零点几秒,利刃就能滑入掌中。 机会稍纵即逝,洛筱转身递过来一个罐头瓶子,上面山楂罐头的商标还没有撕掉。 “给你这个,不用还了”。 “谢谢大姐,谢谢” 洛筱白了他一眼,明显比自己大了那么多还一个劲的大姐大姐的叫着,这不上赶子找骂么。 二憨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狂跳,眼中的杀机如同潮水般骤起,又在这一瞬间,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不能赌,至少,不能是现在。 接了罐头瓶子热水,二憨边吹边喝,热水暖胃,终于驱散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寒意,他仍然回到了长条凳上,捧着瓶子呆呆的坐在那。 洛筱从门玻璃里静静的看着他,刚刚回身时她颈后的汗毛突然竖起——那是多年训练烙印在本能里的警惕意识,一股冰冷的杀机一闪,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得让她脊柱发寒。 这个人有问题。 一大早,那个年长的男人便拎着一个半旧的塑料袋走进医院。 住在楼上的老刀像是出来散步透气,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看似无意地经过,就在两人身影交错时 “告诉柳毛子他俩,”老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忍两天,听我的命令再动手。” “是,刀哥”,两人又低语了几句。 年长的男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住院部走去。 “大憨二憨,吃饭了”。 他径直进了屋,片刻后,兄弟俩也跟了进去。屋里传来老人窸窸窣窣的进食声和偶尔含糊的嘟囔。 过了约莫一刻钟,兄弟俩一前一后出来,就坐在凳子上。年长的男人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粗粝的玉米面大饼子,又拿出一小包油乎乎的咸菜条子,递给他们。 两人接过,埋着头,一言不发地啃了起来。饼子很硬,他们吃得有些费劲,阳光渐渐亮了些,照在他们蓬乱的头发和粗糙的手背上,那样子看起来与寻常的农家汉子无异,甚至带着几分落魄。 洛筱隔着玻璃静静看着,难道自己刚才感觉错了……还是这两个人善于伪装。 很快,两人囫囵吃完了。年长的男人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将包咸菜的油纸揉成一团,连同塑料袋一起攥在手里,然后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地走了出去。 洛筱拿着笤帚不紧不慢地扫着地,迎面遇到一个拿着暖瓶去开水房打水的男人,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说道“跟上穿蓝色衣服的人”…… 第609章 兵行险着 二铁子提着暖瓶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水汽在瓶口氤氲成一小团白雾。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开水房,灌满热水后,不疾不徐地折返。 走到311病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把暖瓶放在走廊的窗台上朝屋里望了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大哥,我下楼去买早餐。” 病房里,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靠在床头,闻言轻轻颔首,目光在二铁子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二铁子转身便走,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刚刚走到住院部的楼下。 二铁子看着他将油纸团扔进垃圾桶,看着他不紧不慢地穿过楼下的小花园,随后也跟了出去。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三楼窗后的洛筱相遇。只一瞬,他便收回视线,转身混入来往的人群中,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清晨过客。 蓝色衣服的老者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二铁子也紧走两步挤进人流。 早上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而市医院处在市中心,交通四通八达,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背着书包的学生像鱼群般穿梭,更有不少拎着饭盒步行的人。他死死盯着那个蓝色背影,在攒动的人头间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蓝衣人拐进了医院旁的一条马路,二铁子急忙跟上。路口却突然爆发一阵争吵——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撞倒了买菜老人的篮子,鸡蛋碎了一地,两人当即争执起来,堵住了狭窄的通道。二铁子焦急地侧身挤过,说了声“借光”,目光始终不离前方那个蓝色的点。 就在他即将穿过人群的瞬间,一辆公交车恰好靠站,涌下大批乘客。二铁子被迫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那片蓝色在人群缝隙中忽隐忽现。 他拼命往前挤,终于冲破人流,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中央。 四面八方都是拥挤的人群——穿校服的学生、拎饭盒的职工、推着小车的商贩。 自行车流像潮水般涌过,鸣笛声、铃声、吆喝声交织成密集的声浪。 二铁子脚步未停,目光自然地扫过路边早点摊蒸腾的热气,仿佛只是个赶着买早餐的普通人。他甚至在煎饼摊前驻足片刻,掏钱买了个煎饼。 他必须保持着镇定和从容,谁也不知道跟丢的目标现在会不会躲在暗处观察着身后。 煎饼烫手,二铁却不急着吃,拎在手里继续往前走。穿过十字路口时,他假装系鞋带,单膝蹲下,从行人腿间的缝隙向后观察——没有可疑的视线,没有突然躲闪的身影。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蓝衣老者选择早高峰回走,分明就是要借人流脱身。那场撞车争吵来得很及时,公交车靠站的时机更是精准得像计算过,这绝不是普通的目标。 二铁子拐进一家副食店,假装挑选香烟,视线却始终落在门口的镜子上。镜面映出街景,行人匆匆,一切如常。他买了包最便宜的红梅,拆封时手指稳得出奇。 就在二铁子于十字路口追丢目标而转身去买煎饼时,那位蓝衣老者——人称“泥鳅”——早已如同他的外号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汹涌的人潮。 泥鳅,老刀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为人极为狡猾,其行事风格人如其名:滑不留手。他经验老到,为人机警异常。信奉“一击不中,转身即走”的铁律,绝不恋战,也绝不心存侥幸。 刚才穿过医院小花园时,一种久经沙场培养出的直觉,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似乎有视线黏在背上。尽管他并没有回头去看,但他宁可信其有。 正是这份刻入骨髓的警惕,让他在察觉到可能的跟踪后,立刻制定了脱身策略。他趁街上的早高峰,正是看中了这天然掩护。当二铁子被那场“意外”的撞车争吵和恰到好处的公交车阻挡时,泥鳅并没有简单地直线远离。 他借着公交车涌下的人流作为屏障,并未继续前行,而是身形一闪,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逆着部分人流,迅速拐进了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卖店。 小卖店里光线略暗,货架拥挤。泥鳅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像个普通早起遛弯顺便买烟的老头儿,慢悠悠地踱到柜台前,指着最货架上的一包烟:“来这个。” 他的动作看似迟缓,眼角的余光却如同精密的雷达,透过小店沾着灰尘的玻璃门,快速的扫视着门外经过的每一个人,每一张面孔。他特别注意那些突然停下、四处张望、或者脚步与人群节奏不符的人。 十几秒钟的观察,门外人流如织,一切似乎并无异常。没有气喘吁吁追来的身影,没有焦急寻找的目光。那个可能的跟踪者,要么是被彻底甩掉了,要么就是同样精通此道,隐藏得极好。 但无论如何,对于泥鳅来说,潜在的风险就等于确定的危险。他接过店主递来的烟,慢条斯理地付了钱,将找回的零钱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就着小店的门框,划燃火柴,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最后一遍审视着街面。 确认没有发现明显的尾巴后,泥鳅这才不慌不忙地踱出小店。但他并没有走向原本可能的目的地,而是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混入另一股人流,几个拐弯后,便彻底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小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二铁子拿着买回来的煎饼和一碗豆腐脑回到了医院,走廊里保洁员依然扫扫着卫生,而二憨呆头呆脑的仍坐在长凳上,科主任正领着一群医生护士查房,显得有点乱。 二铁子并没有看洛筱一眼,而是径直把吃的拎进了屋,“大哥,吃饭了”。 面色苍白的男人坐起身,显得有些慵懒,手里揪着一块煎饼,但却并没有吃,而是坐着呆呆的出神。 二铁子转身出了门,靠在走廊的窗户旁点燃了一根烟,也望着窗外卖着呆。 科主任从病房里查出来,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风,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走廊里一扫——只见二铁子靠在窗边吞云吐雾,旁边还有三两个家属也叼着烟,烟雾缭绕在晨光里,把消毒水味都染成了烟味。 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都把烟掐了。像什么话。” 几个抽烟的家属一愣,讪讪地就要按灭烟头。科主任却不罢休,手指点了点墙角的禁烟标识:“这里是医院,病房区,病人呼吸都困难,你们倒好,在这儿吞云吐雾?有点公德心没有?”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正在扫地的保洁员也停下了动作,二憨缩了缩脖子。二铁子默默把烟头摁灭在窗台的易拉罐里,没说话。 科主任余怒未消,又扫了一眼众人,这才转身,白大褂一甩:“去单人病房。”身后那群医生护士赶紧跟上,脚步声呼啦啦地远去了。 就在这当口,老刀拎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从楼梯口晃悠下来,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嘴里嘟嘟囔囔:“这叫什么事儿……楼上的锅炉又趴窝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还得跑楼下接……” 他瞥了一眼窗边脸色不太好看的二憨,又望了望科主任远去的背影,摇摇头,茶缸子晃荡着,慢悠悠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开水房走去。 楼下的开水还没有烧好,门口有两个家属拿着暖瓶在等,老刀也顺势站到了门口顺势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 老刀似乎一点也不急,他现在只知道刘东住在306,但里面的情形却一概不知,306在走廊的拐角里头,三间单人间,而拐角处就是保洁员的工具间,工具间紧挨着开水间。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急,沉不住气往往是兵家大忌,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如果在医院动不了手,那他宁可放弃这次机会。 不一会,开水房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指示灯跳转为绿色,水烧开了。 门口等着的两位家属立刻直起身子,拧开暖瓶盖。老刀也适时睁开了眼睛,他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侧身让开一步,伸手示意道:“不急不急,你们先来,我这儿就一个缸子,方便。” 那两人道了声谢,赶忙凑到锅炉前接水。老刀耐心地等在后面,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306病房方向,又很快收回,只盯着那汩汩流出的热水蒸气。 待前面两人打完水离开,老刀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将他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凑到龙头下。他接得很满,滚烫的开水几乎要溢出来,蒸腾的热气熏着他的手和脸,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稳稳地端着,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他端着这缸热水,走得极慢,极稳。眼睛不时瞟一下茶缸的水平面,生怕洒出一滴。那模样,就像一个捧着易碎珍宝的老仆,谨慎得近乎虔诚。他沿着走廊,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往回走。 就在他刚走过拐角时,迎面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来,正是拎着饭盒的王玉兰。她心里惦记着给儿子和准儿媳送早饭,脚步匆忙,差点与慢行的老刀撞个满怀。 电光火石间,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刹那,老刀端着茶缸的胳膊似乎为了避让,极其轻微地向外一动。王玉兰猝不及防,身子一侧,正好撞在了老刀的手臂上。 “哐当——!” 一声脆响,搪瓷茶缸脱手而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满缸的热水瞬间泼洒开来,老刀往后一退,大部分溅在了他的裤腿和鞋面上,一小片水渍也漫到了王玉兰脚边。 “哎呦!” 老刀像是被烫得不轻,也吓得够呛,猛地向后一跳,嘴里倒吸着凉气,不停地抖动着被热水浸湿的裤腿。 王玉兰也吓坏了,看着地上还在冒热气的开水和老刀狼狈的样子,满脸愧疚,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大哥。我没看见,走得太急了,您没事吧?烫着没有?” 老刀龇着牙,摆摆手,还没说话,王玉兰已经急切地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怎么说的,快,快去我儿子病房,就在前面306,我拿毛巾给您擦擦,这开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立刻被痛苦和无奈的表情覆盖,他半推半就地被王玉兰拽着,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个他早已锁定,却苦于没有合适理由接近的306病房走去。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从前天在楼梯间第一次与这个行色匆匆的女人擦肩而过时,老刀已然认出了她——刘东的母亲王玉兰,本人与资料上的照片并无二致,随后两天的暗中观察,更是让他摸清了她的行动规律:早、中、晚,一天三趟,提着饭盒送饭,准时得像上了发条。 楼上开水间的安全阀,就是他精心选择的第一步棋。弄坏它并不难,一点小技巧就足以让它在该工作的时候罢工。 果然,楼上的锅炉“适时”趴窝了。一切都顺理成章,为他这个需要下楼打水,并且“恰好”与送饭心切的王玉兰在走廊拐角相遇的戏码,铺好了最合理的舞台。 他端着水,走得那么慢,那么稳,不仅仅是为了表现谨慎,更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在计算着猎物的速度和轨迹。他知道她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他知道她步履匆忙。 那看似为了避让而微微一动的手臂,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 碰撞,脱手,惊呼,烫水泼溅……所有反应都如同预设的程序般精准上演。王玉兰的愧疚,她的慌乱,她下意识提出的“去我儿子病房擦擦”的解决方案——这一切,都丝毫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他被王玉兰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306病房,他低垂着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强忍痛楚的无奈表情。 兵行险着,却也步步为营。医院或许不是理想的动手地点,但若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踏入目标的巢穴,近距离观察,甚至……埋下点伏笔,那么,这点小小的烫伤和这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就完全物超所值。 306病房的门,就在眼前了,而那名保洁员却在走廊的另一侧。 第610章 今晚动手 洛筱拿着抹布,正从308病房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熟悉的身影——王玉兰正搀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急匆匆地朝着306病房走去。 她瞥了一眼靠在走廊墙上的二铁子,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放下心来。虽然二铁子回来并没有说什么,但洛筱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人跟丢了”。 王玉兰这几天的频繁到来,洛筱一直看在眼里。自从刘东住进来,她这个做母亲的虽然说没有寸步不离,但早中晚三趟送饭,雷打不动,这还是刘元山下乡没回来,要不然两口子得一起来。 每一次在走廊里瞥见王玉兰,她却迅速避开,生怕对方认出自己这个曾与刘东有过短暂交集、如今却身份尴尬的“女朋友”。 她的目光越过王玉兰,落在了那个被搀扶的男人身上。这人她有点印象,是楼上的病人,似乎姓刀?她收拾卫生或者去楼上取东西时见过几回,他总是很安静,要么在走廊慢慢踱步,要么就在窗边站着。 他下楼去开水间打水,在她看来也再正常不过,住院病人嘛,活动范围无非也就这几层楼。 此刻,那老刀微低着头,眉头紧锁,裤腿上湿了一大片,还冒着些许热气,看起来确实被烫得不轻,一副强忍疼痛的模样。王玉兰在一旁满脸焦急与愧疚,连拉带扶地将他往306引。 病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正坐在床上与刘南头碰头亲昵说笑的刘东吓了一跳,不满地抬起头,却见自己母亲搀着一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两人模样都有些狼狈。 “妈,咋了这是?”刘东下意识地松开了揽着刘南肩膀的手,急忙问道。 王玉兰额上沁着细汗,也顾不上看儿子方才在做什么,一边忙不迭地从门后边抽出一条干净毛巾,就往老刀湿漉漉的裤腿上按,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哎哟,可别提了,我刚从走廊里过来,拐弯没留神,就把这位大哥的茶缸给撞翻了……你看看这,烫着人家了,真是造孽啊!” 她说着,手上不停地用毛巾吸着裤子上的水渍,脸上写满了懊恼。 被搀扶的老刀这时微微摆了摆手,声音透着和气:“没事,大姐,真没事,水也不是太烫了,就是吓一跳。” 他说话间,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无碍,还轻轻抖了抖那条湿透的裤腿。 然而,就在与王玉兰客套间,他的眼睛却像是无意般飞快地掠过了整个病房——从急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的刘东,和难掩一丝慌乱、悄悄与刘东拉开一点距离的刘南,两人的姿态、神情,以及屋子里……所有细节都如同清晰的底片,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尽收眼底。 “要不给你换条裤子吧,我儿子的你也能穿”,王玉兰转身就要去找刘东的裤子。 老刀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点宽厚的笑:“真不用,大姐,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就是湿了点,回去换条裤子就成,不碍事,不碍事,我这就回去换。”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也没再给王玉兰任何挽留或客套的机会,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就已经转向了门口。 从进来到离开,他在这个病房里停留的时间,短得几乎可以用呼吸来计算,目光更是没有再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 出了病房一拐过来,老刀便看到保洁员正拿着拖把,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拖着走廊里洒掉的水滩。 老刀脚步微顿,脸上自然而然地漾起一个极为和蔼的笑容,对着正低头干活的洛筱点了点头,“小同志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了”。 洛筱头也没抬,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事,拖两下就干了”。显示出了收拾卫生那种麻木的样子。 走廊长椅上,二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靠着,只是在老刀端着水从他面前经过时,他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目光在那冒着热气的茶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又漠不关心地垂了下去,重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老刀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从老刀捕获的信息看,单人病房不大,但因陈设简单而显得格外整洁。门侧是一个狭小的独立卫生间,磨砂玻璃门虚掩着,能瞥见里面锃亮的不锈钢扶手和叠放整齐的白色毛巾。 正对着门的,是靠墙放置的一张病床。床的左侧,紧挨着一扇窗户,窗台上放着一个空的玻璃花瓶。 床的右边,则摆着一张略显老旧的墨绿色双人沙发,沙发前是一个木质茶几,茶几上除了一只暖水瓶和两个洗净的杯子外,再无他物,显得空荡荡的。 整个空间一目了然,除了床、沙发、茶几和那个不起眼的卫生间,再无多余的物件。 此刻,王玉兰就站在沙发前,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懊恼,而刘东和刘南,一个站在床尾,一个稍稍靠后,方才那瞬间的微妙姿态,在这毫无遮拦的空间里,被老刀那双看似不经意的眼睛,捕捉得清清楚楚。 “今夜动手”,老刀脑海中崩出四个字。 刘东伤势未愈,而她的女朋友只是个普通人,战斗力不足,根本不予考虑。 刚才老刀就有十足的把握击杀刘东,但他却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只要外面那个保洁员阻拦住他片刻功夫,对方的增援就会赶到,冒险的事老刀绝对不会去做。 最让老刀放心不下的是,到现在他也只发现了一个便衣,就是那个保洁员,他早从别的护士那打听到了,这个保洁员也是刚来的,原来的保洁员有事请假了。 这几天老刀在院子里并不是瞎逛,他在熟悉院子里的每一寸地形,也在查看着有没有其他的便衣。 他们专业,华国的特工同样专业,但隐藏得再好也会露出蛛丝马迹,可是老刀就是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人员。 老刀躺在床上脑海中一遍一遍的过着电影,预想着可能发生的各种事,及早想出对策。 洛筱拿着抹布和水盆走进312病房时,正遇上大憨搀扶着老头从床边起身去厕所。她下意识往门边让了让,目光随意地从老人身上掠过。 老头被大憨搀扶着,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他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洛筱注意到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珠转动得极其缓慢,像是蒙了一层薄翳。大憨低声说着“爸,慢点”,他却毫无反应,只是被动地被搀扶着往卫生间挪步,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棍。 “谢谢啊。”大憨朝洛筱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憨厚却难掩疲惫的笑。 洛筱回以微笑,侧身让他们通过后,便走进房间开始擦拭。然而她的内心却翻腾起来。 那老头——她手上的动作略微放慢——目光太呆滞了。不只是伤病带来的虚弱,更像是一种彻底抽离的状态。她回想这两天偶尔路过312,似乎从未听见过他说话。就连刚才大憨扶他,他也没有任何言语或表情的回应。 头部受伤,行动不便,需要人搀扶上厕所,这说得通。但只是头部受伤,双腿明明可以走动,为什么需要两个儿子同时陪护?现在正是春季农忙时节,农村人家哪有不急着回去种地的?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地里的情况。 这家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之所以让二铁子跟上蓝色衣服的男人,就是想要确定他住的地方,看看这一家人是不是真的,洛筱从二憨身上感觉到的那一缕杀机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擦完屋子往外走,正好看到大憨扶着老头回来,而那边长椅上的二憨也屁颠屁颠的过来扶住老头另一边的胳膊,但是洛筱并没有从老头眼里看到一丝欣喜。 洛筱端着水盆进了开水间,而二铁子也拎着暖瓶走了进去。 “人跟丢了”,他一边接水一边悄声说道。 “怎么回事,被发现了?”洛筱背对着二铁子问道。 “应该不会,当时街上人太多,一不留神就跟丢了,这人很可疑么?” “早上那个叫二憨的和我借缸子,在我背对他的时候感觉到他动了杀心,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我的感觉绝对不会错”,洛筱扭干了洗好的抹布端着盆出来拐进了工具间。 二憨依旧是呆呵呵的坐在长椅上,一切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傍晚的天光渐渐柔和,给医院的白墙涂上一层暖橘色。老刀像前两日一样,慢悠悠地踱步到楼下,院子中间有个小花池,是用红砖砌成的,种了些杜绢,现在花开的正艳。他走得很慢,时而停下看看花,像是在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清闲。 泥鳅提着一个铝制饭盒,慢腾腾的出现在医院侧门。他脚步轻快,眼神却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两人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后,不着痕迹地绕到了花池边上一片茂密的榆树墙后面。 榆树墙枝叶浓密,恰好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一避开人群,泥鳅凑近老刀,压低声音,语速有点快:“刀哥,我早上过来送完饭回去,感觉好像被人盯上了。” 老刀正伸手似乎要去拨弄一片榆树叶,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只是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瞥了泥鳅一眼,声音低沉而平稳:“发现人了么?” “没有,”泥鳅摇了摇头,眉头皱着,“街上人太多,拐过两个路口,那感觉就没了。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老刀收回手,沉默了片刻。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这片角落异常安静。他脸上的皱纹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些,那双平时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在皱纹的阴影里,锐利得像准备捕猎的老狼。 “饭不要送了,”老刀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你先回避,别露面。”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四个字,清晰而冰冷: “今夜动手。”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傍晚的风里,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 “时间定在凌晨三点,具体的行动方案到时我会放在砖下。”他扒了扒花池上一块松动的砖头,然后背着手又慢慢走开了。 而泥鳅则头也不回的走了。 “哥,二叔怎么还不来送饭啊,我肚子都要饿瘪了”,二憨呆头呆脑的对出来抽烟的大憨说道。 “你问俺,俺问谁去,兴许是地里的活耽搁了吧?”大憨也捂着肚子说道。 “哥,俺饿”,二憨眼巴巴的看着大憨。 “熊货,就知道吃……”,大憨伸手进兜摸索了半天,掏出来几张毛票还有几个钢蹦,查了查说“还有八毛七分钱,你去买两个烧饼啊”。 “好嘞哥”,二憨一下蹦起来抓住大憨手里的钱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去。 “别都吃了,给我留一个啊……”,大憨着急的喊道。哥俩的神情和状态和村里的普通村民没什么两样。 工具间里的洛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难道自己感觉错了么? 老刀背着手上楼,迎面正好遇到匆匆下楼的二憨,二憨走的急,差一点撞到老刀。老刀一把扶住他“年轻人,走路慢点,毛毛糙糙的”。 “对不起,对不起”,二憨赔着笑,悄悄的把手里的一个纸条揣进了兜里。 老刀默默的数着楼梯,计算着对方可能到达楼上增援需要的时间,三楼的楼梯口必须留下一个人扼守在这。 东北的天黑的早,老刀在外面吃了一碗汤面面条,揉了揉肚子开始收拾东西。 “要出院了老同志?”对床的一个中年人问道。 “可不,牙疼也不算个啥病,消消炎就好了”,老刀笑呵呵的说道,随既躺在床上拿起一份报纸看起来。 凌晨时分,医院走廊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老刀端着那个掉漆的大茶缸,趿拉着布鞋往三楼水房走去,铁质楼梯扶手在灯光下显得很陈旧。 走到工具间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屈指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姑娘,你醒醒。” 第611章 中计了 洛筱其实并没有睡实,耳朵一直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她和二铁子轮流在走廊里盯着——但二铁子多在病房里以护理病人歇脚,所以老刀并没有发现他。 而洛筱则是以工具间为据点,去刘东的房间必须要经过她这里。此刻听到脚步声不偏不倚朝自己来,紧接着是三下敲门声,她立刻警觉起来,悄无声息地握住了早就备在门后的拖把杆。 “什么事?”她起身问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困意。 门外老刀的声音透着焦急:“姑娘,你这边锅炉房漏水了,淌了一地的水!” “噢,等下我看看。”洛筱应着,左手缓缓拧动门把。 就在门完全打开的刹那,老刀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拇指轻轻一按——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几乎同时,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大憨二憨如猎豹般从暗处窜出,亮出手枪直扑306病房。楼梯口阴影里,泥鳅鬼魅般的身影若隐若现,封住了唯一的退路。 老刀手里是一把小巧的手电,和普通的并无两样,但灯泡却是特制的疝气灯泡,亮度极高,照到人眼上,伤害性很大。 这个套路刘东也遇到过,那还是抓捕孔德萍二叔老孔时对方利用药瓶伪装的。只不过那个是用钨铼丝发光,亮度比这个疝气的差了一筹。 老刀本来想用枪的,但消音器只带了一个,还让泥鳅弄丢了,所以他放弃了这个方式,毕竟枪声一响惊动太大。 疝气灯的光芒实在太过刺眼,连老刀自己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强光如利剑般劈开走廊里的昏暗,将工具间门口照得纤毫毕现—— 但门口竟空无一人。 只有一根拖把还斜倚在墙边,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幻觉。老刀心头一凛,这姑娘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然而他经验何等老道,几乎在发现门口无人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翻,雪亮的匕首带着破风声狠狠刺向门后。这一刀又快又狠,竟带着风声。 工具间的门极薄,是用普通的胶合板制成的,根本没有任何硬度。 “啌——” 隐在门口的洛筱猛的一推门,匕首刺破门板堪堪停在洛筱前胸。 “丫头倒是机灵。”老刀冷笑一声。 “可惜……” 老刀眼中寒光一闪,右腿猛然发力,一记凌厉的正蹬狠狠踹向房门。那薄薄的胶合板门板哪里禁得住他这全力一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门板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洛筱小腹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撞在工具架上。 架上的铁桶、拖把哗啦啦散落一地。刚才躲闪虽快,但眼睛还是被强光扫了一下,此刻眼睛还有些不适,小腹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腰。 敌人身手之快出乎她的意料。 老刀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跨过碎裂的门板,右手成爪直取洛筱咽喉。洛筱强忍疼痛,侧身直接滚到床上,顺手抓起地上的一个瓶子奋力掷出。老刀闪身避开,瓶子砸在墙上发出咔嚓碎裂的声音。 这声响动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老刀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丫头如此难缠。 老刀眼神一凛,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匕首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刀花,手一扬直向洛筱扎去。 其实老刀身上有枪,如果那样会更直接更快的解决问题,但却没有了消音器,他不想在洛筱这过早的暴露枪声。 就在老刀手中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猛地刺向洛筱颈侧的刹那—— “砰!砰!”…… 走廊两侧,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在老刀向洛筱出手的同时,身后的大憨二憨疾扑306病房。 大憨如一头蛮牛,侧身沉肩,一脚狠狠踹在病房门上。医院病房的门很薄,里面的门插也只是摆摆样子,只一下便让大憨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几乎在门开的同一瞬间,大憨、二憨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手中早已上膛的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砰砰砰!” 两支手枪交织出密集的弹幕,灼热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病床。棉絮、布料瞬间被撕裂、飞扬,病床所在的角落被打得木屑纷飞,火星四溅。 他们根本不给病床上的人任何反应和躲避的机会,火力完全覆盖了床上以及床下、床头柜旁所有可能躲避的空间。硝烟与尘土瞬间弥漫了整个306病房。 几乎是与306枪响前一刻,洛筱拼尽全力砸向老刀的那个瓶子撞在墙上,“咔嚓”碎裂声清脆地穿透了走廊里的宁静。 声音未落,一间一直紧闭的病房门猛然从内被打开,一条黑影如蛰伏已久的猎豹,迅捷无伦地窜了出来。 守在楼梯口的泥鳅一直全神贯注,闻声立刻抬枪,凭借感觉朝着黑影移动的方向“啪”地射出一发子弹 那黑影反应快得惊人,在泥鳅抬枪的瞬间已然预判,向前一个利落的贴地翻滚,子弹擦着他的后背打在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黑影去势不停,翻滚结束的刹那,右脚脚尖在侧面墙壁上迅猛一蹬,借力变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更快的速度疾扑向楼梯口的泥鳅,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走廊一头是306内不绝于耳的疯狂射击,另一头是扑向泥鳅的凌厉黑影,而工具间内,老刀的匕首寒光更盛。 就在这生死一瞬,洛筱已顺势向后翻倒,脊背撞在狭窄的硬板床上。这屋子本就逼仄,此刻满地狼藉——散落的铁桶、拖把杆和一些工具几乎堵塞了所有腾挪的空间,她已退无可退。 老刀眼中戾气暴涨,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与速度,刀尖破空,带着尖锐的嘶鸣,直取洛筱心口。 在他眼中,这狭小空间里的洛筱已是瓮中之鳖,绝无可能避开这志在必得的一击。眼看着那寒芒就要透体而入,血溅五步—— 千钧一发之际,洛筱仿佛早有准备,伸向被子里的右手猛地抽出,一道黑色光泽闪过,她竟从凌乱的被褥下摸出一把手枪。 根本来不及瞄准,完全凭借本能和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洛筱手腕抬起,枪口堪堪对准扑来的老刀,食指瞬间扣动了扳机。 老刀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此近的距离,子弹射出几乎是必中,躲闪已然来不及,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丰富的搏杀经验和狠厉心性发挥了作用。 只见他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原本直刺洛筱心口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拧,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强行改变匕首轨迹,不闪不避,反而迎着枪口狠狠扎去! “铛!”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声音炸响! 老刀手中匕首的刀尖,准确无比地正扎在了洛筱的枪口之上,巨大的撞击力让洛筱的枪口一偏。 “砰!”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子弹打在刀尖上,让老刀虎口一振,手指发麻,而弹头余势不减,从他的鬓角擦身而过。 一击落空,老刀凭借这搏命般的精准和不可思议的反应,硬生生化解了洛筱这一枪,但他自己也因这强行变招,手臂肌肉一阵酸麻,攻势不由得一滞。 工具间内,生死搏杀在方寸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火药味和杀机浓郁得令人窒息。 大憨和二憨在306病房内持续倾泻着火力。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幽黑的房间里明灭不定,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击打在病床的铁架上迸发出刺眼的火星,墙壁上的白灰簌簌落下,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咔嗒!”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支手枪的撞针击空了——弹夹终于打空了。 这一刻,训练有素的默契展现得淋漓尽致。大憨左手拇指按下卡榫,空弹夹应声落下,同时已从腰间抽出了新弹夹,顺势向上一顶,“咔”的一声精准入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秒之间。身旁的二憨同样完成了换弹,左手向后一拉套筒,“咔嚓”子弹上膛。 就在这换弹完成的瞬间,两人的动作却同时僵住了。 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勉强照亮了这个被他们肆虐过的空间。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他们看清了病房内的景象—— 病床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木屑,整个房间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可是,没有人。 没有他们预想中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没有垂死挣扎的呻吟,甚至连一滴血都看不见。 二人神色一紧,那张被他们倾泻了全部火力的病床上,除了被打烂的被褥和床垫,空空如也。床底下、床头柜旁,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暴露在月光下——空无一人。 “中计了,走”,装成大憨的杀手正是柳毛子,眼见不对,抽枪回首就走。此刻的他立时意识到不对。 二憨之所以在走廊上的长椅过夜,就是监控着走廊里的一切,来往的人员,并没有发现306的刘东有任何异动,也没有离开病房。 现在房间里的人没了,说明对方早有准备,几个人一下落入陷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老刀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洛筱枪口一偏,他借着匕首与手枪撞击的反震之力,身体顺势半旋,右腿带着凌厉的风声,猛地踢向洛筱持枪的右手手腕。 这一脚又快又狠,目标明确,就是要踢飞她手中最大的威胁。 洛筱枪口一偏,眼见脚影袭来,再想调转枪口已然不及。在这电光石石之间,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能力,竟不退反进。 她持枪的右手猛地向后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腕被直接踢碎的下场,但手背仍被鞋边刮过,火辣辣地疼,手枪更是被一脚踢飞。 但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不是去格挡,而是猛地一把抓住了老刀踢来的脚脖子。 “嘿!” 抓住的瞬间,洛筱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喝,全身力量爆发,借着老刀踢来的力道,身体向右侧迅猛拧转,同时,她的右腿早已屈膝提起,足尖绷紧,侧身一记狠辣的侧踹,直奔老刀右腿胯间而去。 这一下反击,完全出乎老刀的意料。他本以为一个女人很好对付,却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竟敢徒手抓他的腿,更是发出了如此阴狠的反击。 他单腿站立,重心已失,洛筱踢来的这一脚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如果踢中,直接会踢碎他胯下的两颗蛋。 老刀瞳孔骤然收缩,生死一线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如此狠辣果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刀展现出了他作为亡命徒的狠厉与丰富的搏杀经验。 他竟不再试图稳住身形,反而借着被洛筱抓住脚脖子的力道,整个人如同被扯倒的木桩,主动向后仰倒。同时,更是险中求活,不退反进,另一只腿的膝盖迎着洛筱踢来的方向猛地一顶。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洛筱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巨大的力量让老刀闷哼一声,整条腿瞬间麻木,如同被铁锤砸中。 但这也为他争取到了唯一的机会。 借着后仰倒地和腿部受创产生的偏移力道,老刀被洛筱抓住的右腿猛地挣脱了束缚。 他倒地的同时,身体如同泥鳅般向侧旁一滚,右手一直紧握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在身体滚动的瞬间,由下至上,反手一刀,毒蛇般撩向洛筱因侧踹而暴露出的腿部。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老刀看似狼狈实则精妙的倒地,到以伤换命的反手一刀,凶险的攻守瞬间逆转。 洛筱一脚踹中,却感觉像是踢在坚韧的硬木上,心知不妙。眼角余光瞥见下方一道寒光掠起,猛地发力向后弹跳,试图避开这阴险的反击。 “嗤啦——” 尽管她反应极快,匕首的刀尖依旧划破了她右腿的裤管,在小腿外侧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两人瞬间分开。 洛筱踉跄后退,又靠在了墙上,左小腿传来刺痛,呼吸急促。 老刀则半跪在地,右腿大腿内侧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死死盯着洛筱,眼神中的轻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狰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第612章 保命才是王道 两人在狭窄的工具间内喘息对峙,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和伤口渗血的细微声响在黑暗中交织。 老刀半跪于地,大腿内侧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定,眼神像淬毒的钩子,死死锁住靠在墙上的洛筱,寻找着下一个必杀的机会。 他心里有些意外,凭他的武力值原本设想的十秒必杀却落了空,对面的女人强悍的有些可怕,要不是自己凭借强光占了先机,一对一对方未必会落了下风。 洛筱背靠冰冷的墙壁,左小腿外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痛处。她同样紧盯着老刀,不敢有丝毫松懈,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在这绝境中扳回一城。 就在这杀机引而不发、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旁边306疯狂的枪声戛然而止。 “中计了,没人!!” 一声粗犷、惊怒交加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走廊另一端、306病房的方向炸响,清晰地穿透了工具间的门板,灌入了老刀的耳中。 是大憨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中计了!没人!!” 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老刀的心头。他瞳孔猛地一缩,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惊疑取代。任务目标不在病房?这是个陷阱? 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埋伏?警察?对方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大憨二憨那边情况如何? 白天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种可能,但却没有想到对方的房间是空的。 对老刀而言,任务的真相和自己的安危,此刻远比解决掉一个棘手的对手更重要。 这瞬间的分神,无疑给了洛筱一个极其短暂却可能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工具间内的生死天平,似乎因此而产生了微妙的倾斜。 从病房里冲出来的正是二铁子,他身形不算高大,但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动作间带着一种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简洁与高效。 他和刘东一样,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侦察兵,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战场反应和杀人技巧,远比泥鳅这种更依赖器械和偷袭的杀手更为直接、更为犀利。 二铁子一个贴地翻滚避开子弹,借墙蹬扑,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只有最纯粹的实战效能,瞬间逼近泥鳅。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是经历过真正铁血厮杀才能拥有的气势。 然而,泥鳅的称号也绝非浪得虚名。眼见二铁子来势如此凶猛,快得超出预料,手中手枪子弹已空,根本来不及更换弹夹。在这生死关头,泥鳅展现出了他赖以生存的敏捷与应变能力。 他本就处在楼梯口,见二铁子如炮弹般撞来,竟不硬接,而是顺势身子向旁边一歪,双手闪电般抓住冰冷的楼梯扶手,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灵活地向下一荡、一翻。 “呼”! 泥鳅的身体顿时从楼梯边缘翻了下去,巧妙地避开了二铁子强悍的扑击。 二铁子一扑落空,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停顿,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向腰后。战斗,在他这里,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掏枪入手,眼中迸射出更凌厉的寒光。他仿佛早已预判到泥鳅的动作,扑击的力道并未用老,在身体即将撞上楼梯栏杆的瞬间,他左臂猛地一勾,身子借着冲势灵巧地一侧,整个人便如同狸猫般半躺在楼梯扶手上。 “嗤——!” 下一刻,他腰背发力,沿着扶手急速向下滑去,眼前的景物高速向上掠去,唯有下方泥鳅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泥鳅方才那一荡一翻已是极致敏捷,身形还在半空未曾完全落地,便已感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凌厉压迫感与摩擦声。 他心中骇然,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和应变竟如此之快,如影随形,只比他慢了一线,这一线,在高手对决中,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走……” 柳毛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而急促。根本无需更多交流,他与身旁的同伴(伪装成二憨)配合极为默契,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已如两道鬼影,一左一右同时从硝烟弥漫的306病房内窜出。 他们身体半蹲,降低重心,手中刚刚更换完弹夹的手枪随之扬起,枪口分别指向走廊的左右两侧,形成交叉火力警戒,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应变能力。 他们的撤退并非慌乱逃窜,而是保持着战术队形,脚步迅捷却轻巧,背靠着背,相互掩护,快速向着老刀所在的工具间方向移动,试图与首领汇合。 谁知道这时候,旁边一间病房的门“吱呀”一声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穿着病号服、睡眼惺忪的男人揉着眼睛探出半个身子,嘴里骂骂咧咧地嚷道:“谁他妈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叮咣的拆房子啊?,还让不让人……” 他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探出头的瞬间,神经高度紧绷的柳毛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听声辨位,枪口顺势一偏,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没有击中那人,却一下打在了门上的玻璃窗格上。“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劈头盖脸地落在那人身上和门口地面。 那人的骂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抽气。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随即哧溜一下缩回门内,“嘭”地一声全力摔上了房门,门内传来重物倒地和水杯落地的杂乱声响,之后再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这个年代流氓斗殴,聚众打架的事常有发生,到医院补刀更是司空见惯,所以普通的百姓见到这样的情景更是紧闭房门,生怕惹祸上身。 两人继续移动,然而,就在他们走了几步。 “噗!” 走廊里的灯灭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光明的源头,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泼洒下来,顷刻间吞噬了一切! 眼睛从光明一下转入黑暗,还没有适应这突然的转变。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同伴轮廓都模糊消失,只有鼻腔里还残留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以及耳边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柳毛子和同伴的动作猛地一僵,危险的气息,在这片粘稠的黑暗里,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就在两人贴着墙壁往前移动的时候,侧后方306里间一扇房门,竟毫无征兆地悄声打开,一道黑影呼地一闪,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柳毛子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分辨是什么,长期游走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已抢先一步——他手腕一振,枪口喷出火焰。 “砰!” 枪声在密闭走廊里炸响,震耳欲聋。 而倚在前方的二憨身形却稳如磐石,枪口依旧死死锁住前方幽深的黑暗,两人的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默契,一者应对突发侧袭,一者稳固正面防线。 而工具间内,老刀在灯光熄灭的一瞬便已行动。他腰腿发力,整个人不是前冲,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猛地向后倒射而出。 他有把握在黑暗中击杀对面的女人,但他也知道那样自己绝对走不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就在老刀身形倒射而出的刹那,工具间内寒光一闪,一道纤细却凌厉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冷风刺得他皮肤生疼。 是那个女人,她竟也趁着黑暗悄无声息地扑了上来,若非老刀退得迅速,此刻恐怕是已被利刃穿喉。 老刀心头一凛,却无暇纠缠,借着后仰之势双脚在门框上猛地一蹬,加速向走廊退去,同时向刚靠过来的柳毛子二人低吼: “走楼梯,我断后!” 老刀在低吼的同时,身体尚在后退,持枪的手已然闪电般抬起。他根本无需精确瞄准,全凭对走廊地形的记忆和声音的判断,对着走廊里侧——306房间里边的屋子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灼热的子弹接连不断地从枪口喷吐而出,子弹狠狠打在远处的墙壁和门板上,打得砖石碎屑四溅,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冰雹,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早在夜间便转移到305房间的刘东握着枪却冲不出去,敌人也是实战经验丰富,刚刚他扔出一床被子立刻被打了好几个弹孔。 已经移到工具间附近的柳毛子和二憨听到老刀的吼声,心中一定。 有老刀这样的老手断后,他们再无后顾之忧。两人默契地不再理会侧后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前面。 就这么短短几秒,视网膜已适应了这极致的黑暗。刚才还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此刻已然能够勉强分辨出走廊大致的轮廓—— “掩护前进!”柳毛子低喝一声。 二憨心领神会,他手中的枪口死死封住工具间的房门,防止那个女人趁机冲出。 而柳毛子自己则一个侧步,将枪口指向——楼梯口方向,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呼啸着射向楼梯拐角,既是火力侦察,也是压制可能埋伏在那里的敌人,为接下来的突围撕开一条血路。 枪声在封闭空间内激烈回荡,与老刀断后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亡命奔逃的狂暴乐章。 也就在这一刻,老刀手中那支手枪的怒吼达到了最高潮。 “砰!砰!砰!砰!” 弹壳叮当作响,接连不断地跳落在水泥地上。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将弹夹里剩余的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狂暴的弹雨并非为了杀伤敌人,而是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屏障,死死钉在305房间的门口以及内侧可能藏匿的角度。 子弹击打在门框和内侧墙壁上,碎屑横飞,硝烟弥漫,彻底封锁了任何人试图探头射击或追击的路径。 然而,手枪的弹容量毕竟有限,这暴风骤雨般的射击戛然而止。 当最后一声枪响的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老刀没有丝毫犹豫,他拇指按下卡榫,空弹匣悄声滑落,几乎在同一瞬间,新弹匣已从腰间拔出。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他身形不但没有后退,随着柳毛子两人朝楼梯口方向奔跑,反而猛地向前一窜。 方向却是——那个刚刚被柳毛子两人袭击、此刻却空无一人的306病房。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让柳毛子两人丝毫没有察觉。 门内的刘东,心急如焚,这是在地方上的医院,多的是普通的百姓,如此激烈的枪战一旦伤及无辜,那他们悔之晚矣。 外面狂暴的枪声骤停,这短暂的死寂比连续的射击更让人心悸。经验告诉他,这是机会,也是陷阱——要么是敌人弹药告罄正在换弹,要么就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不能再等了! 他一把拉开房门,但并没有立刻冲出去,相反,身体重心极力向下,借助开门的力量,整个人滑向地面,背部着地。 “哧——” 他贴着地面猛地向外滑出,这种独特的滑出射击方式,极大减少了身体暴露的面积,避免了被正面火力“堵门”的风险,但同样的是,他也没有看到先他半步冲入306房间的身影。 老刀冲入房间的双脚刚一沾地,膝盖便顺势弯曲,整个身体团缩,借着前冲的惯性完成了一个迅捷而流畅的前滚翻。 这一系列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翻滚不仅消解了前冲的力道,更让他瞬间从门口移至靠窗的墙根。 306房间虽然只来过一次,而且还只是在门口,但屋内的布局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身形甫一展开,他已是半跪于窗台下。左手闪电般向上伸出,一下勾住窗划——根本无需确认,全凭对这类老式窗户结构的肌肉记忆。指尖一拨、一拉。 “咔嗒!” 一声轻响,窗划已被解开。他手掌顺势一推—— 窗户应声滑开一道缝隙,夜间微凉的空气夹杂着尘土的气息瞬间涌入。 第613章 搏命的老刀 老刀双手一扒窗框,身体如同狸猫般从窗口翻出,动作轻盈而迅捷,手一松稳稳地落在了下方平房的屋顶上,只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这一切并非侥幸,而是他连日来“散步”的成果。 每天早晚两次的散步,他的眼睛就像是精密的扫描仪,医院的每一栋楼、每一趟平房、每一条小路的位置和角度,都被他无声地记录在脑海中。 他早就注意到,这栋住院部大楼并非完全齐平,住院楼的306病房窗外,正对着这排后勤平房的屋顶。 这趟平房是医院的老建筑,屋顶是结实的预制板结构,高度恰好,成了绝佳的跳板和过渡地带,也让三楼的高度直接变成了二楼。 其实三楼的高度对他们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也能勉强接受,但三楼变成二楼那就是一点难度也没有了。 脚底传来的触感确认了屋顶的坚实。他没有丝毫停顿,弯腰屈膝,沿着平房屋顶向后疾奔。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深色的衣物让他几乎与屋顶的阴影融为一体。 这条路线是他规划好的逃生路线之一,他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脚下这趟平房大约七八十米长,它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用高墙围起来的、单独的大院。那院子的大门通常紧锁,鲜有人至,因为里面是医院里最安静的地方——太平间。 这条逃生路线也是老刀认为最稳的一条线,正面他让柳毛子等人突围,吸引华国人的注意力,而这边,谁也想不到他竟会从306屋子里逃生。 牺牲任何人老刀都不在乎,只要自己活着就行。 奔跑中,耳畔是城市遥远的喧嚣和风声,身后住院部大楼里的骚动与呼喊,似乎已被隔绝。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悠长,所有的动作都高效而敏捷,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力量浪费。 七八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平房的尽头与太平间大院的围墙有一小段落差,老刀几乎没有减速,在边缘处纵身一跃,单手在围墙墙头一搭一按,身体借力腾空,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阴森寂静的院落。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隐约陈腐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院子里空旷而整洁,角落黑洞洞的大门紧锁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这里,是生者通常不愿踏足的领域,此刻却成了他通往自由的捷径。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停尸房一眼,目光直接盯住了大院另一侧的外墙。墙外,几条平行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这是钢厂的铁道线。 更远处,是一片灯火稀疏但布局密集的居民区,那里巷道纵横,如同迷宫,是摆脱追踪的绝佳场所。 老刀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太平间、铁道线、老旧居民区……这条由寂静通往喧嚣的路径,早已在他每日的“散步”中被精确计算出来。 现在,他只需要翻过最后这道墙,踏上铁轨,就能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在城市的脉搏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最后一道障碍——太平间的外墙,加速冲去。 刘东滑出房间的刹那,老刀已先他一步冲进了306,而柳毛子两人却已冲到拐角走廊那边,这里空荡荡的再无一人。 一直被子弹封锁在工具间的洛筱此刻也终于缓过气来,刚才追杀老刀的一刀力道用尽,却又被柳毛子几枪逼了回来。 翻身回去,黑暗中摸起被老刀踢掉的手枪隐在门口伺机而动。 刘东侧身滑出306病房,走廊空荡,只有另一边隐约传来的叫喊和硝烟味。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不能犹豫,他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俯冲而起,动作迅猛如猎豹扑食,几个箭步便窜至工具间外的走廊拐角,背靠墙壁,压低声音急促低喝: “小洛!” 几乎在他声音响起的同一瞬,工具间门内传来洛筱短促的回应: “在呢” 简单的两声对答,瞬间驱散了彼此心中的担心,也防止了黑夜里的误伤,一股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战意在两人心头升起,仿佛给紧绷的神经注入了强心剂。 刘东与门内的洛筱一声对答,无需更多交流,两人战斗多次,配合极为默契,几乎是同时扑出,刘东自拐角侧身闪出,洛筱从工具间门口探身,两支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砰!砰!砰!” 灼热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刚刚冲到走廊中段的柳毛子和二憨。 两个人根本没有料到断后的老刀会突然遁走,此刻后面空门大开,对骤起的枪击没有任何防范。 二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后背如同被重锤连续击中,剧痛袭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胸前绽开的血花,喉咙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哼,整个人便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面上,再无动静。 柳毛子终究是经验老道,在刘东低喝出声的刹那便觉不妙,身形猛地向侧面狂闪,试图躲避。 然而,来自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太过密集,他虽然避开了大部分子弹,左肩仍是被子弹打中。 惊怒交加之下,他求生本能爆发,不顾一切地撞向旁边一间病房,指望能凭借房间负隅顽抗,最起码可以挟持一个人质。 “哐当!” 病房门被他狠狠撞开。 然而,他身子刚扑进去一半,迎面一道凌厉的腿风如同早已等待多时的捕猎者般,骤然袭来,这一脚又快又狠,狠狠地踹在他的心口窝上。 “呃啊!” 柳毛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胸口炸开,眼前一黑,所有气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走廊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像一幅破烂的画卷般,贴着墙面缓缓滑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病房门口,刘东的老连长向阳缓缓收腿。刘东洛筱迅速扑进,一人持枪警戒,另一人查看倒地两人的情况。 二憨已是死透了再无呼吸,而柳毛子却是昏死过去,呼吸微弱。 “你们两个守在这,我去楼下”,向阳的声音极为严肃,也完全是命令的口吻。这也难怪,两人一个是他的兵,一个是他的表妹,又都是伤员,哪里能再让他们涉险。 “好”,刘东答应了一声,和洛筱两人一左一右持枪而立。谁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能够在他们眼皮底下混进来,这绝非庸手。 其实李怀安的这一次钓鱼行动也是极为冒险,毕竟这是在医院,住院的病人极多,一旦发生误伤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这样冒险,敌人也绝不会上钩,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更危险。 二铁子沿着扶手高速滑降,身体与空气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枪口已然抬起,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死死咬住下方泥鳅那道正在下坠的身影。 泥鳅身经百战,对危险的直觉已成本能。头顶那如芒刺背的杀机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心知,在空中无法借力,眼看着就是个活靶子。 生死一线间,泥鳅展现出了他作为顶级杀手那超越常人的急智与狠辣。他非但没有试图稳住下坠的身形,反而猛地收缩核心,强行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蜷缩翻滚。 “砰!” 二铁子手中的枪响了!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几乎是擦着泥鳅蜷缩起来的后背射入楼梯台阶,溅起几点火星和碎屑。 这一枪,竟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避过了要害。 然而,子弹带来的冲击和灼痛依旧让泥鳅闷哼一声。但也正是借着这一缩一滚的力道,他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并且身体变成了头下脚上的姿势。 “啪!” 泥鳅的双手率先触碰到下方楼梯的转角平台,那冰冷坚硬的感觉传来。他双臂如同精钢打造的弹簧,在接触的瞬间猛地弯曲、卸力,随即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狠狠一推! 同时,他的腰肢像折断般猛地一扭,双腿借着这一推一扭之力,如毒蝎摆尾,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向紧随其后滑降下来的二铁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完全违背了正常的身体逻辑,阴毒、诡诈,却又高效致命。 他不仅躲开了必杀的一枪,更是瞬间转守为攻,将自身化作了武器,攻向二铁子必救之处——持枪的手臂和胸腹要害。 二铁子瞳孔微缩。泥鳅的应变之快、反击之刁钻,确实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这不再是战场上的硬碰硬,而是黑暗中最为险恶的缠斗。 但他二铁子,何曾怕过近身搏杀? 面对这蹬踹而来的双腿,二铁子格挡已是不及。他眼中凶光一闪,竟是不退反进,勾住扶手的左臂再次发力,身体如同在扶手上跳舞般猛地向内侧一旋,同时右腿膝盖提起,如同重锤,迎着泥鳅踹来的腿影悍然撞去。 “嘭!” 肉体和骨头碰撞的沉闷声响在楼梯间炸开。 泥鳅只觉得小腿胫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撞上了一根铁柱。他借力向后空翻,试图拉开距离。 二铁子同样不好受,膝盖处传来酸麻,滑降的势头也被打断。但他落地的瞬间,脚下如同生根,稳稳定住身形,手中的枪再次抬起,指向泥鳅翻落的方向。 两人此刻都落在了楼梯的转角平台,相距不过三五步。 泥鳅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微微喘息着,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二铁子。他的小腿在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二铁子持枪而立,身形如山,只有胸口略微的起伏显示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剧烈消耗。他的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短暂的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嘈杂声。 “你投降吧。”二铁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他盯着泥鳅,眼神锐利如鹰。 泥鳅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带着一丝疯狂:“你做梦吧。” 话音未落,泥鳅动了,他不再试图拉开距离,而是如同鬼魅般揉身再上。他知道,在二铁子这种用枪高手面前,距离就是死亡。唯有近身缠斗,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五指成爪,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光,直取二铁子的咽喉!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那里,似乎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二铁子眼神一厉,不退不避,持枪的右手抬枪就射。哪知泥鳅身形一闪,手一扬,一点寒星暴射而至。 那寒芒来得太快,太急,撕裂空气发出毒蛇般的嘶鸣,直取二铁子咽喉。 电光火石间,二铁子扣动扳机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他持枪的右手猛地一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千锤百炼的应变——整把手枪竟脱手而出,猛砸向那点袭来的寒芒。 “锵!” 一声极其短暂刺耳的金铁交击声迸发。 手枪与那点寒芒撞在一起,溅起一溜细微的火星,寒芒打中手枪,来势不减,逼得二铁急忙撒手。 手枪脱手,二铁子同时左拳如同出膛炮弹,直轰对方心窝。新一轮,更加凶险、更加残酷的贴身肉搏,在这狭小的楼梯转角,骤然爆发。 太平间的院墙不高,但也总有两米。灰扑扑的水泥墙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墙头杂草稀疏。这地方既无油水可捞,又阴森得紧,平日里连野猫都绕着走,自然无人费力加高或设防。 老刀的速度已催至极限,几十米积蓄的冲力在此刻爆发,最后几步踏得尘土微扬,在离墙尚有两米余时猛地蹬地腾空——整个人身形在空中一展一缩,右手随意在墙头一搭即松,两米高的墙头于他而言几乎如履平地。 他扶着墙头凌空翻越,心中一丝窃喜如气泡般上浮——成了。这条精心谋划的退路,这连同伙都能舍弃的绝杀,终究是让他搏出了生天。 双脚乍一落地,膝盖微屈缓冲。然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墙根阴影里忽地——一张惨白的脸毫无征兆地扬了起来! 第614章 一波三折 老刀双脚刚一沾地,心里那种踏实感还没来得及转化为逃脱的喜悦,墙根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一张惨白的脸毫无征兆,直挺挺地扬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拉长。 老刀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电流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上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鬼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随即骤然停止跳动。 他杀人无数,尸山血海都蹚过,自认胆气早已淬炼得坚如铁石,就算落地瞬间是枪林弹雨、是淬毒利刃,他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唯有搏杀与反击的本能。 可他万万没想到,预想中的所有致命拦截都没有出现,撞入眼帘的,竟是这样一张超出了他所有想象极限的……鬼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皮肤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死人般的惨白,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种类似停尸房里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骸才有的青灰光泽,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乱糟糟、黏连成缕的黑发如同水草般披散下来,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却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以及……以及那张血红大嘴。 那嘴唇红得极不自然,红得刺眼,红得腥气,像是刚刚饱饮过温热的鲜血,又像是用最劣质、最浓艳的胭脂胡乱涂抹上去,在极致的惨白衬托下,构成一种强烈到令人作呕的视觉冲击。 而最让老刀灵魂战栗的是——这张鬼脸,正对着他,缓缓地、又无比清晰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嘴角向两侧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但那弧度僵硬而诡异,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和嘲弄。这笑容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凄厉的尖叫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医院的停尸房外墙啊,这阴气最重、亡魂汇聚之地,猛然冒出这么个东西…… 饶是老刀胆大包天,这一刻,所有的经验、所有的狠戾、所有的冷静算计,都在面对这超自然可怖景象的瞬间土崩瓦解。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最原始、对未知和死寂的本能恐惧。 他浑身肌肉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惨白鬼脸,以及那抹凝固在死亡面孔上的……渗人笑容。 “咯咯咯”,鬼影咧开嘴笑了起来,让老刀心底冒起一股寒气,瞬间惊醒过来,脑子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在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笑声中“铮”一声断裂。 恐惧如岩浆般喷涌,瞬间转化为求生的疯狂。 “呃啊——!”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举起手抬枪就射。 然而,还是太慢了! 就在他抬腕,食指即将扣压扳机的前一刹那,阴影中那只惨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如毒蛇出洞,轻轻一扬。 一条黑影激射而出,带着一股阴冷的腥风,似乎是一截乌蒙蒙、看似粗糙的绳索。 老刀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右手腕处猛地一紧,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缠了上来,紧接着便是钻心刺骨的剧痛。 “嗤啦——!” 那不是利刃切割的声音,而是无数倒钩硬生生撕裂皮肉、刮过骨头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绳子上竟满是细密如鱼鳞般的倒刺,在缠紧的瞬间便死死咬入了他的血肉之中,然后女鬼使劲的一拽。 “呃!”老刀痛得眼前一黑,整条右臂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瞬间麻痹失控。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处,皮肉翻卷,鲜血如同被挤压般喷射而出,染红了眼前惨白的月光和那张鬼脸。 剧烈的疼痛让他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手枪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几步外的泥地上,发出清脆又绝望的声响。 他强忍剧痛,稳住身形,抬头看去,那张鬼脸,依旧带着那抹僵硬、恶意满满的猩红笑容,无声地“注视”着他。 “艹你妈的,装神弄鬼”,此时老刀的剧痛已经代替了恐惧。手臂里的血在血管里奔涌,却意外淬炼出他骨子里的凶悍。 老刀非但没退,反而借着痛楚猛地向前一踏,左拳如铁锤般砸向那张鬼脸的下颌骨。 那鬼影似乎没料到他如此亡命,身形微滞,抬手格挡。拳臂交击,发出沉闷的砰声,女鬼已轻飘飘的向后退去,脸上一片东西已然掉落。 老刀没有乘胜追击,但还是看到对方那猩红笑容并非画在脸上,而是一张做工极其精巧的面具,而此刻面具掉落露出的竟是一个三十多岁颜容端正,秀色可餐的女人。 “戴这玩意儿吓唬谁!” 老刀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臂无力垂着,鲜血顺指尖滴落,但他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左臂回收,手肘如枪,再次迅猛捣向对方喉部,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 陆思如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嘶哑气音,身形如鬼魅般后滑半步,避开这致命一击。 老刀一击落空,气息粗重,冷汗混着血水浸湿了后背。他死死盯着对方,大脑飞速运转——速度奇快,力量不明,目的不明。但既然是人,而且还是女人,就能被杀死。 就在这时,陆思如动了。她不再被动闪避,而是主动出击,纤纤玉手直取老刀面门,指尖在惨淡月光下泛着鲜红的色泽。 老刀瞳孔猛缩,千钧一发之际,他非但不躲,反而拧身迎上,用受伤的右肩硬接这一爪。 “嗤啦!” 爪锋撕裂皮肉,剧痛钻心。但老刀也如愿拉近了最后一丝距离。他的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穿出。 “给老子死!” 老刀的左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陆思如的胸前。那触感柔软,却带着一股惊人的韧性,但老刀这搏命一击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和狠劲,岂是易于? “嗯!” 陆思如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倒退两步,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惊怒。她显然低估了这重伤之狼的反扑是何等酷烈。 一招得手,老刀眼中凶光暴涨,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他猛跨一大步,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右臂虽废,但左臂已然高高扬起,五指张开如蒲扇,带着呼啸的恶风,一记刚猛无俦的大手印,毫不留情地朝着陆思如秀丽的头颅狠狠拍落,这一掌若是拍实,必然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陆思如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形踉跄间,眼看那索命的掌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已难以完全避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突兀的枪响,撕裂了夜的沉寂。 老刀那凝聚了所有凶残与力量的大手,僵在了半空,距离陆思如的头盖顶仅剩半尺之遥。 他额头的正中央,多了一个血色的弹孔,一缕青烟仿佛还萦绕在洞口边缘。 他眼中的狠戾与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被一片空洞的死灰取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扬起些许尘土。 黑暗中,李怀安缓步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大黑星手枪。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吹了吹枪口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目光扫过地上老刀的尸体,最后落在略显狼狈的陆思如身上,淡淡地说: “看吧,这多简单。” “头,你不能早点出来,非得让我挨这一下子”,陆思如揉了揉胸口,老刀这一掌还是让她吃了些暗亏。 “呃……刚才想抓活的了”,李怀安缓步上前说道,摸了摸老刀的颈脉,丝毫没有波动,早已死的透了。 战斗结束,但二楼楼梯口二铁子和泥鳅的对峙依然在进行,两人实力相当,几招过后谁也没有奈何的了谁。 就在这时,刚才熄灭的灯光“唰”地一下重新亮起,将整个二楼照得如同白昼。 泥鳅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就在这瞬息之间,情势已然大变。 从三楼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刘东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下,他身形不算高大,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冽如刀,锁定在泥鳅身上。 几乎同时,一楼楼梯口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一楼大厅潜伏的小张如同幽灵般冒了出来,他稳稳举着配枪,枪口微微下沉,正从下方一步步逼了上来,封死了泥鳅退往一楼的通路。 前有依旧摆着拳架、气息沉凝的二铁子堵截,后有刘东从容不迫地从高处压迫,下方有小张冰冷的枪口断其退路。泥鳅被困在了二楼楼梯转角这方寸之地,所有的退路在灯光大亮的瞬间被彻底封死。 他飞快地四下扫视,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迅速被一股穷途末路的凶戾所取代。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恶狠狠地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高高鼓起,身体微微下蹲,双拳紧握,摆出的架势完全是血拼到底同归于尽的样子,做最后、最疯狂的一搏。 “来啊,老子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了!” 泥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死斗一触即发的刹那—— “呜哇——呜哇——呜哇——” 由远及近,清晰而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一声紧过一声,显然是朝着住院楼而来,而且数量听来不止一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泥鳅刚刚燃起的拼命凶焰之上。他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就算他能侥幸从眼前这几人手中脱身,也绝难逃过外面正在合拢的法网。 他死死瞪了二铁子一眼,那目光依旧恶毒,却已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最终,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沉而沙哑的嘶吼,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了下来。 天色将明未明,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薄雾中。通白市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如同黑夜中一座紧绷的堡垒。 局长刘大力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粗壮的手指用力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 昨天发生在市里的恶性枪战,规模之大、影响之恶劣,近些年罕见。不仅造成了大量民警和医护人员伤亡,更在民间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各种流言蜚语四起。 省委省政府、省厅上面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压力如同巨石般层层压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形势异常严峻,军方甚至通报这伙人来自境外,而且这帮亡命之徒的凶残和狡猾超出了预估,不尽快将其一网打尽,通白市就永无宁日。 昨天下午,他和钱政委紧急磋商后,立刻分赴一线。钱政委坐镇局指挥中心,统筹全局信息,协调各方资源,同时全力部署社会面维稳工作,防止恐慌情绪蔓延和次生事件发生。 而他则亲自带队,直扑案发现场和几个重点排查区域,指挥搜查、布控,一整天都泡在紧张压抑的气氛里。 昨夜,局领导班子成员全部在岗值守,无人回家。一道命令下达,全市公安民警取消一切休假,全员上岗。 街面上的警力肉眼可见地增加了数倍,警灯闪烁的频率比往常密集了许多,加强了重点区域和主要干道的治安巡逻,力图挤压犯罪分子的活动空间,也给市民多一分安全感。 刘大力几乎是彻夜未眠,直到天色蒙蒙亮,才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衣躺下,想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眯一会儿。 然而,高度的紧张和焦虑让睡眠变得极其浅薄,脑子里依旧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各种线索和部署。 就在他迷迷糊糊,刚要陷入沉睡的边缘——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神经上。 刘大力一个激灵坐起身,心脏猛地一缩。不等他回应,指挥中心主任已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 “刘局,紧急情况,指挥中心刚接到多名群众报警,市医院住院部……发生枪战!” “什么?”刘大力只觉得“嗡”的一声,头疼瞬间加剧,仿佛有根钢针从太阳穴直插进去。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市医院,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枪战!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昨天的案子还没平息,今天又来了一个更棘手的! 第615章 不交我就准备抢了 刘大力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连声音都陡然拔高了几分:“立刻通知武警中队、特警大队、刑警大队,所有能动的人员全部出动,目标市医院住院部,要快!” 命令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指挥中心主任应声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回荡。几乎是同时,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相对宁静,从市局大院冲天而起。 “呜——呜——呜——” 一辆辆蓝白相间、涂装醒目的特警巡逻车、刑警越野车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从各个车库、停车位迅猛冲出。 红蓝警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旋转的光束划破朦胧的天色,将办公楼墙壁和周围树木映照得一片肃杀。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市医院住院部。重复,目标市医院住院部。按一号应急预案执行!” 车载电台里,指挥中心的指令简洁而有力。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声响,庞大的车队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瞬间冲上市区主干道。清晨稀疏的车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扰,纷纷避让。 “用最快速度!” 刘大力对驾驶员低吼,声音因紧绷而沙哑。 “是!” 驾驶员猛推操作杆,指挥车如同离弦之箭,一马当先冲在车队最前方。红蓝光芒在车前窗外交织闪烁,映照出刘大力铁青而坚毅的侧脸。 市医院那边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警笛声如同冰冷的铁箍,一圈圈收紧,将泥鳅最后那点负隅顽抗的念头也勒得粉碎。灯光刺眼,映照着他脸上剧烈挣扎的肌肉。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炸开。 死拼到底?他眼角余光扫过上方稳如磐石的刘东,前方气息沉凝如山的二铁子,还有下方那黑洞洞的、纹丝不动的枪口。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陷入苦战,更何况是三人合围,退路断绝。 硬冲上去,除了被打成筛子或者当场格杀,还能有什么结果?那不过是自取其辱,死得毫无价值。 束手就擒?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泥鳅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刀头舔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就这么栽了,他不服。 衣领里头有小小的毒丸,那是情报口人员的标配,头一歪,用力咬下去,只需要一瞬间,所有的麻烦、恐惧、不甘就都结束了。 这是他们这行失败后最后的体面和解脱。一种决然的冲动涌上喉头,头部下意识的歪向一边。 就在这时候,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八岁儿子仰着圆嘟嘟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挥舞着手里皱巴巴的画,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看我画的大飞机,等你回来带我坐真的!” 那声音如此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儿子稚气未脱的笑容,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瞬间穿透了他心中弥漫的浓重黑暗和绝望。 咬下去的力道僵住了。那股想要自我了断的狠劲,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泄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完了。再也看不到那个小家伙,听不到他喊爸爸,不能看着他长大……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一阵酸楚猛地涌上鼻尖。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紧握的双拳无力地松开。 干他们这行刀口舔血,本无意娶妻生子,毕竟有了家的牵绊便没有了豁出一切的决心,心软一分,阎王爷就离你近一寸。这是他们这行颠扑不破的铁律。 可命运偏偏弄人,妻子原是他的队友,因伤退出,因泥鳅救过她的命,两人暗生情愫,最后嫁给了他。 儿子的到来更是意外,那小小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他拿惯了刀枪的手竟有些发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柔软。 那种平淡的温暖,是泥鳅前半生在腥风血雨里从未尝过的滋味,让他沉溺,也让他恐惧——恐惧这迟来的幸福终有一日会失去。 或许……或许坦白从宽,还能有一线生机?他知道的那些事,那些上线、下线……如果都说出来,是不是还能有机会,在某个将来,隔着铁窗再看儿子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放弃了抵抗和自戕的念头。他缓缓地、带着无限疲惫地举起双手,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投降。” 战斗结束,敌人两死两伤,柳毛子还在昏迷中,向阳的这一脚差一点让他直接见了阎王。 整个医院也早已被惊醒,但除了保卫科值班的干事冲了过来,其余的医护人员和患者没一个敢出来观看。 前几天死伤同事悲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今天又发生这么恐怖的枪战谁还敢冒然出头,命是自己的,这才是真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三辆草绿色军用卡车猛地停在医院大院,车还没停稳,数十武警战士如同下饺子般跳下车,动作干净利落。 “封锁所有出口,一排控制门诊楼,二排封锁住院部后门,三组建立警戒线,狙击手建立狙击阵地。” 带队军官声音充满威严,右手在空中一挥,战士们迅速散开,脚步声整齐划一。 几乎同时,几辆警车也停在住院楼门口,刘大力一步跨出,其余的民警也纷纷下车将吉普车作为掩体,严阵以待。 没想到住院楼大门缓缓推开,李怀安率先走出,后面是背负双手垂头丧气的泥鳅。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身后的担架车上——整齐地排列着两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触目惊心。另一张担架车上,一个人昏迷不醒,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刘大力的手缓缓从枪套上放下,嘴角微微抽动。他和钱政委自然认得这个总参的军官,前几天的血案就是因他们而起,这一次的枪战没想到还是有他们参与,刘大力微感不悦。 “刘局长,又见面了。”李怀安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抱歉,没来得及通知,情况紧急,我们只好先动手了。” “有没有群众和医护人员伤亡?”刘大力现在最关心的是伤亡情况,问完后他整个心都提起来了。 “死的都是歹徒,没有其他人员伤亡,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警方全面排查一下,以免有漏网之鱼”,李怀安淡淡的说道。 “好,我立刻安排”,刘大力转过身一挥手,刑警队长马俊勇便带着人冲进了楼里。 “刘处长,发生这么大的案子,我看先把这两个活着的交给我们警方吧?”刘局长的要求理所当然,毕竟是在通白境内发生的案子。 “不行,这事你们地方上无权插手”,李怀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刘大力的要求。 刘大力的脸色在惨白的医院灯光下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他向前猛跨一步,几乎要撞上李怀安的胸膛,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般嘶哑: “李处长,你们军方在我们通白的地界上三番两次搞出这么大动静,现在连个交代都不给,真当我们地方公安是给你们擦屁股的吗?” 他的怒吼在寂静的医院大院中回荡,连远处正在布防的武警战士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 “办案的是你们,死伤的民警和群众却是我们通白的。”刘大力右手狠狠指向医院的前楼。 “前几天的血案还没结,今晚又闹出这么大阵仗,你让我怎么跟老百姓交代?怎么跟牺牲同志的家属交代?”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你们还想把人带走?我告诉你们,这几个人,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今天都必须留在通白,这是我们的辖区,我们的案子!” 钱政委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打圆场,却被刘大力一把推开。这位从警三十多年的老局长此刻双眼通红,右手不自觉地按在枪套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刘局长,请你冷静。”李怀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这件事涉及国家安全,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去你妈的国.家安全”刘大力猛地挥手,几乎要指到李怀安的鼻尖,“在通白的地盘上,就要守通白的规矩,今天你们要是不交人,就从我刘大力的身体上踏过去。” 话音刚落,现场气氛骤然紧张。通白市的民警们也纷纷向前逼近一步,双方在住院部门口形成了对峙之势。 夜空下,只有警灯还在无声地旋转,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火药味比刚才更加浓重了 “刘局,冷静”钱政委急忙插到两人中间,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刚才刘大力口无遮拦,甚至说出了去他妈的国.家安全的话,这样的话让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一旦上升到政治层面,那刘大力的公安生涯也算结束了。 “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有话好说……” 刘大力一把推开钱政委,死死盯着李怀安:“我最后问一次,交不交人?” “不交”,李怀安淡淡的说道。 “不交我就准备抢了”,刘大力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身后特警大队的人马把枪都收了起来,摩拳擦掌的围了上来,区区几个当兵的他们还没放在眼里,没亲手抓到歹徒拿他们撒撒气也是好的。 李怀安纹丝不动,身后的几名特勤也一字排开,人不多,但气势十足,要比拳脚,这帮特警还真不够看的。 钱政委一个箭步插进两拨人中间,双手死死抵住刘大力的胸膛,额角的汗珠在警灯闪烁下格外醒目。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刘,你要注意影响,你看看楼上!” 刘大力正要发作,却见钱政委眼眶发红,抵在他胸前的手都在发颤——共事十五年,他从未见过老钱这般失态。 顺着钱政委示意的方向抬头望去,住院部几层楼的窗户密密麻麻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头。 这一眼像盆冷水浇在头顶。刘大力喉结滚动,按在枪套上的右手无意识地松开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而“抢人”的狂言更是把整个市局架在了火上烤。 可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一时骑虎难下,身后二十多个特警大队的弟兄都盯着呢。刘大力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在李怀安脸上,仿佛要从对方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找出一个台阶。 钱政委敏锐地捕捉到局长眼神的闪烁,顺势拉住刘大力的胳膊,朝特警大队长使了个眼色:“都退后,像什么样子!” 这话明着是训斥下属,实则是给双方都搭了台阶。 刚刚撸胳膊挽袖子的特警们这才悻悻的退了几步,但眼神里的挑衅意味依然十足。 刘大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口憋着的怒气硬生生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目光盯着李怀安说道: “好、好、你们军方……厉害!” 他抬手用力点了点李怀安,“人,你们可以带走。” 这话一出,旁边摩拳擦掌的特警们顿时一阵骚动,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甘。刘大力猛地一摆手,制止了身后的喧哗继续说道。 “但是,姓李的,你听好了,人你们带走,但总要给我们通白市局一个交待。我们追捕搜查了三天三夜,弟兄们没合过眼,还有几名同志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这不是你一句‘涉及国.家安全’就能轻轻揭过去的,我们必须知道,我们流的血,付出的代价,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强行控制着。“否则,我对不起我受伤躺下和牺牲了的兄弟,对不起他们家人的眼泪!” 这番话不再是挑衅,而是带着一种沉痛的力量,连一旁的钱政委都沉默地低下了头,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陡然变得凝重悲壮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怀安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第616章 你没资格 现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为,刘大力这番退让,已是将姿态放得足够低。他抛出的不再是无理取闹的抢人要求,而是一个基于袍泽之情、基于责任与牺牲的,近乎悲壮的合情合理的请求。 这不仅是台阶,更是将心比心的最后底线。连他身后的特警队员们,眼中的戾气也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委屈和期待,目光灼灼地望向李怀安,等待一个能安抚人心的答案。 钱政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觉得僵局终于有望打破。于情于理对方都会退一步,最起码会说一两句场面话给刘大力一个台阶下。 然而,李怀安面沉如水,甚至连眼皮都没撩一下,仿佛刘大力那番饱含血性与悲情的话语,只是吹过耳边的一阵无关轻风。 他嘴角的线条依旧冷硬,用那副仿佛永远不会有波澜的腔调,淡淡地开口: “对不起,刘局长,关于这件事的案情,你们没有资格知道。” 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他略一停顿,无视对面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继续毫无感情地说道:“至于要一个交待,自然会有相关部门,和你的上级联系。” 这不是挑衅。 挑衅至少还带着情绪,带着刻意激怒对方的意图。这是蔑视,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 刘大力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汽油般轰然爆燃,瞬间冲上头顶。 他那张原本因压抑怒气而有些发白的脸,顷刻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额头上的青筋暴凸,一下下剧烈地跳动着。 他感觉自己,以及整个通白市局上下付出的所有努力和牺牲,在这一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踩在了脚底,碾进了尘土里。 这不是打脸,这是将他们的尊严和价值,彻底否定了,而刚刚退后的特警们呼啦啦的又围了上来。 空气彻底凝固。 就在刘大力胸膛剧烈起伏,眼看就要不顾一切爆发的前一刻,李怀安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愠怒。 他不是没看到刘大力的悲愤,也并非不懂对方递出台阶的用意。但有些台阶,他不能下。有些话,他一个字也不能透露。 华美两国最顶尖的情报机构,此刻正在看不见的战线上进行着生死攸关的博弈。 李怀安急着对俘虏开展审讯,对方如此大规模的越境暗杀,背后必然有更高级别的指挥者和更庞大的网络,他必须争分夺秒,赶在对方切断所有联系之前,顺着这根藤摸出后面的瓜。 而刘大力,这个耿直、热血的公安局长,他所在的位置,他所处的层级,决定了他根本无法接触,甚至无法理解这个层面的残酷博弈。 告诉他真相?那不是给他交代,那是泄密。 而“没有资格知道”——这冰冷刺骨的六个字,不是贬低,而是对保密条例最严格的遵守,是对这场无声战争最低限度的负责。 李怀安的目光越过因极度愤怒而浑身颤抖的刘大力,看向他身后那些群情激奋的特警。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在李怀安心底升腾,他下颌线绷紧如铁,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有最高权限,可以强行通过,甚至可以在遭遇武力阻挠时采取极端措施。但那样做,代价是什么?是和自己国家的执法力量发生直接冲突?造成不可挽回的伤亡和内耗?这绝非上策。 可妥协?更无可能。 他第一次感到,被自己人的热血和忠诚逼入了绝境,前方是亟待审讯的俘虏和关乎存亡的机密,身后是国家法纪和同袍之情,进退维谷。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冰碴儿的寒意,终于将目光重盯在刘大力脸上,眼神锐利如鹰隼,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一字一句道: “刘局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想清楚,阻碍军方行动,后果你以及通白市局,是否承担得起。” 这不是威胁,这是最后的警告,也是他在这僵局中,能给出的,最接近解释的底线。 就在这剑拔弩张、火星溅入火药桶的瞬间! 几辆小轿车急速驶来,在人群外面“嘎吱”一声停下。 第一辆车的车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身着深色夹克、面色沉肃的中年男人率先跨步而出。 他一下车,目光如电般扫过现场,瞬间锁定在额头青筋暴跳、几乎要扑上去的刘大力身上。 “刘大力!你想干什么?立刻让你的人退后!”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让所有红了眼的特警队员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刘大力更是浑身一震,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了少许。他喉咙有些发干,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些:“沈……沈书记。” 来人正是通白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沈白。他的到来,本身就代表着地方政法系统最高层级的意志。 然而,让刘大力和钱政委心头再次巨震的,是紧随沈白之后,从另外两辆车上下来的几个人。 其中一人快步越过沈白,径直走到李怀安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证件,声音低沉而清晰: “李处长,通白市国安局,李志刚。奉省局指令,前来协助并配合您的一切行动。” 他的话语简洁,但“国安局”三个字还是让刘大力身躯一震,李志刚他也熟悉,通白市国安局的一把手,双方在平时也多有合作。 直到这一刻,刘大力才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明白,李怀安那句冰冷的“没资格”,并非刻意羞辱,而是残酷的现实。 他所面对的,根本就不是常规的刑事案件,连国安局都是协助配合行动,这一定是由更高级别部门主导的、涉及国家安全的绝密行动。 沈书记的出现是高压维稳,而市国安局人员的到场并明确表态配合,则是彻底宣告了李怀安行动的合法性与至高优先级,不容任何地方警力质疑和干涉。 刘大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不甘和质问都卡在了那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身后的特警队员们,也面面相觑,缓缓向后退去。 “沈书记,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地方上的同志了,案情紧急,我们要立刻展开审讯,我代表总参向你们表示感谢”,李怀安跟沈白握了下手急切的说道。 “李处长,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尽管说,要人出人,要力出力,我们通白市政法系统全力配合你们”,沈白书记一脸诚挚的说道。 “谢谢沈书记”,李怀安和沈白握了下手然后直接带人离开,直奔国安局提供的稽押场所。 刘大力默默的让开了身子,好在这次激烈的枪战并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枪战的后遗症也是有的,鉴于通白市医院死了几名医护人员,而且又在住院部爆发大规模枪战,让一些患者感觉到了危险,纷纷要求出院,而医护人员的出勤率也大幅下降,有门路的纷纷调到其他医院,直言在通白市院怕没了命,让通白市医院一蹶不振。 李怀安带人离开,但刘东依然留在医院,还有一天拆线才能出院,当然306已经不能住了,他和刘南只能继续呆在305房间。 没走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洛筱,她留下来自然是暗中保护刘东,谁也不知道敌人是不是已经肃清,当然大意不得。 李怀安一行人离去,现场紧张的气氛终于稍稍缓解。刘大力指挥着特警队员协助清理现场,安抚受惊的医护人员和病患,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和不安的味道。 刘东没有走,他还有一天拆线,自然要留在医院,而随他一起留下来的还有洛筱。警报并未解除,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潜伏的敌特伺机而动。 向阳急着去梅城,已经耽搁好几天了,事情结束立刻和两人告辞匆匆离去。 这时候刑警大队也排查结束,并没有发现潜在的危险。郑磊跑过来,先是看了看刘东的伤势,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子,没事就好,……唉。”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一直沉默跟在刘东身边的洛筱打了个招呼,两人是见过的,上次回家洛筱是以刘东女朋友身份出现的,洛筱更是轻松击败小青哥手下高手,让郑磊印象十分深刻。 回到305病房,刘南正忧心忡忡的等着,看到刘东全须全尾的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刘东笑着说“看,这就是我们日常的真实生活,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 “油嘴滑舌”,刘南白了他一眼,目光却落在洛筱身上,“洛姐,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很不好,不会是受伤了吧?” 她这么一问,刘东才察觉到洛筱有些不对劲。她不像之前那样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反而微微佝偻着腰,呼吸也比平时急促浅短,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洛筱本想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无碍。然而,一直强行压制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老刀踹在她小腹上的一脚,力大脚沉,当时已经让她眼前发黑,全凭一股不能倒下的信念支撑到现在。 本来内伤就并未痊愈,此刻她只觉得小腹处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熨烫,又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绞缠在一起,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痉挛。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晃动。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洛筱!”刘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她受伤了,应该是很重的内伤”刘南立刻判断道,声音带着急切,“快,叫医生,立刻抢救。” 洛筱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小腹处依然传来隐隐的闷痛,但比起之前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她撕裂的剧痛,已经舒缓了太多。 她感到喉咙干涩,浑身乏力,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 “洛姐,你醒了?”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洛筱微微偏头,看到刘南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她这才看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南南……”洛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昏了多久?” “没多久,从凌晨到现在。”刘南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心地扶着让她喝了几口,“医生说你受了很重的内伤,加上旧伤未愈,需要好好静养。你也真是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硬撑着不说。” 洛筱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无所谓的笑容,却没什么力气。她环视了一下病房,只有刘南在。 刘南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刘东去隔壁处置室拆线了,他守了你一上午,刚被我劝过去没多久。”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刘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见到洛筱睁着眼睛,他眼神一亮,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如释重负。 “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他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人已经走到了床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她,又在半途顿住。 “好多了。”洛筱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暖,声音也柔和了些,“你拆完线了,伤口没事吧?” “我这点小伤算什么,早没事了。”刘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又板起脸,“你这次太乱来了,受伤了为什么不早点说?要不是南南看出来,你……” “刘东,”刘南适时地打断了他的“说教”,指了指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你给洛姐带吃的了?” “哦,对!”刘东这才想起来,连忙举起手里的保温盒,“我估摸着你该醒了,就去楼下买了点肉粥,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些流食,好消化。这家的粥熬得很烂,味道也不错,你多少吃点,才有力气恢复。”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保温盒,一股混合着米香和肉糜香气的温热蒸汽弥漫开来。他小心地盛出一小碗,递给刘南,由刘南细心地一口一口喂给洛筱。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确实带来了一些暖意和力气,但洛筱看着眼前的这对恋人却又有一种莫明的失落。 第617章 漂亮的女人 下午的阳光将病房照得透亮,暖意融融。洛筱刚小憩醒来,精神比午前又好了些,只是腹部的隐痛仍在提醒她伤势未愈。刘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声跟刘南说着什么,气氛宁静。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随后,处长李怀安带着二铁子走了进来。 李怀安依旧神色沉稳,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风尘仆仆。二铁子跟在他身后,身子几乎堵住了半个门口,他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洛筱,然后对刘东点了点头。 “处长,铁哥。”刘东立刻站起身。 李怀安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首先看向洛筱,语气温和:“小洛,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处长,劳您挂心。医生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洛筱挣扎着想坐直一些,被李怀安连忙制止了。 “那就好,这次必须养好伤再出院。”李怀安点了点头,随即神色转为严肃,谈起了正事,“我们过来,是跟你们同步一下情况。分开审讯的两个人,口供基本对上了,没什么出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可以确定,派往通白的几组人手,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不是击毙就是落网。这边的威胁,暂时算是解除了。” 这个消息让刘东和洛筱都暗自松了口气,连续几日的紧绷神经似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然而,李怀安接下来的话又让气氛重新凝重起来:“但是,问题的根源还没解决。他们的主使人还在京都,遥控指挥。据落网的人交代,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对于上面究竟是谁,一无所知,只有死的老刀知道。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李怀安看向刘东和刘南,做出了安排:“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赶回京都,顺着现有的线索深挖,务必把这只藏起来的老鼠揪出来。 刘东,你之前的伤也没好利索,这次又折腾得不轻,继续休假,等伤养好了再归队。南南,这边洛筱你多帮着照应一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洛筱身上:“小洛,你这次伤得重,经不起颠簸。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医院和住处我们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医生说可以动了,你再回京。身体是第一位的,不要逞强。” 李怀安雷厉风行,交代完毕,便带着二铁子准备离开。临走前,二铁子走到洛筱床边,瓮声瓮气地说:“筱姐,好好养着,我们在京都等你。”那粗犷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带着点笨拙的关切。 病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剩下了三人。回京的紧迫与未知,养伤的无奈与分离的隐忧,如同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在房间里投下了复杂的光影。 刘东看向洛筱,两人目光交汇,都明白,通白的风波暂息,但京都的暗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是五一劳动节,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唤醒了沉睡中的城市。刘东早早醒来,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盘算着这一天的安排。 他今天确实有些忙。 上午得去参加高杨的婚礼——这是早就答应好的。作为刘东为数不多的朋友,高杨特意把请柬送到医院,半开玩笑说:“就算拄着拐杖也得来喝我这杯喜酒。”刘东珍重这份情谊,自然不能食言。 而下午则更重要——他要带刘南正式回家。父亲刘元山下乡收山货昨天傍晚刚回来,一听说儿子要带女朋友回来,电话里的声音都透着掩不住的激动,连声说:“好好好,我今儿个一早就去集市买条鲜鱼,再做锅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女孩子爱吃什么你得好好问问……” 只是,他有些放心不下医院这边。 刘东转头看向病床上闭目养神的洛筱,眉头微蹙。留她一个人在医院,他实在放心不下。 “那个…...我今天可能要出去一阵子。”他试探着开口。 洛筱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我一个朋友的婚礼就在医院对面的酒店,我去去就回。然后下午…...”他顿了顿,“我爸回来了,我要带刘南回趟家。” 这时洛筱才睁开眼,眼神里却满是嫌弃:“你去就去,跟我报备什么?”她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赶紧走,别在这儿吵我清净。医生说了我要静养,你在这儿转来转去,烦都烦死了。” 刘东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相处这些日子,他早已摸透她嘴硬心软的性子。 他凑近些,低声道:“我俩尽快回来。有事立刻给我往家里打电话。” “谁要给你打电话?”洛筱闷声回道,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快走吧你,别误了人家的好时辰。我这儿有护士有医生,能有什么事?” 刘南在一旁抿嘴偷笑,等刘东起身准备时,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刘东,你去参加婚礼吧,上午我在这儿陪着筱姐。” “不用,南南你们一起去吧,我这真的没有什么事,人家邀请的是你们两口子,去一个人算什么事啊?”洛筱认真的说道。 “那就一起去吧南南,一会我告诉护士多来照看下就好了”,刘东拉了一下刘南的胳膊说道。 “那好吧”,刘南拎起桌上的挎包和刘东一起出了门。 而病房内,听着门合上的轻响,洛筱才缓缓转过身来,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节日的欢庆气息正随风飘来,刚出去的两个人浓情蜜意,倒显得她形单影只,心里那份失落更加沉重。 谁也不知道的是,刘南的棕色挎包里,那枚微型窃听器,正静静地吸附在内衬的角落依然在工作着。 这个年代,女孩子不像后来有那么多包包可以替换,刘南常用的也就是这一两个,经常是要背着的。 之前在306房间,这个挎包大多时候是放在柜子里或者离关键对话区域较远,加上老刀等人行动仓促,目标明确,并未监听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所以他已舍弃不用。 甚至,连已死去的老刀都不知道,他安置的这枚窃听器,竟然连接着两个接收装置。一个让他舍弃不用。另一个,则仍在暗处悄然工作着。 此刻,在医院对面街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拉达汽车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人,正靠在驾驶座上,像是沉浸在广播节目中般闭目养神。 他的耳朵里塞着一只小巧的耳机,耳机里清晰地传来刘东和刘南走在医院走廊,直至走出大楼,穿过街道的脚步声、模糊的环境音,以及他们之间低低的交谈。 “刘东,我有些担心”,刘南挽着刘东的胳膊说道。 “担心什么,杀手都落网了,没什么好怕的了”,刘东疑惑的问道。 “去,谁跟你说这个了”,刘南娇嗔的粉拳一扬打了刘东一下说“我是说晚上去你家有些紧张,心里发虚”。 “紧张什么,丑媳妇终归是要见公婆的,何况我妈都见过你了,再说你长的又不丑”,刘东打趣的说道。 “死出”,刘南白了刘东一眼,挽着刘东的手又紧了紧。 这些看似家常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监听。鸭舌帽下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高杨的婚礼在医院对面隔街的“维也纳国际酒店”——这里是通白市顶气派的场所,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大厅穹顶垂落,红毯一直铺到旋转门外。听说新郎是市里某实权人物的公子,政商名流往来,场面颇为风光。 刘东没有带什么礼物,只能随了五百元礼金,这在九十年代初已经是一份大礼了,毕竟这个年代随份子大都是十元二十元的。 他拉着刘南走进宴会厅,他算娘家戚,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灯光晦暗,立柱投下的阴影恰好能将他们遮挡。 “怎么坐这么偏?”刘南小声问。 刘东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定格在高程程的父亲高卫国身上。作为高杨的叔叔,他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刘东拱过人家的白菜,自然有些心虚,自然要躲远一些。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新人尚未入场。刘东和刘南在角落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熙攘的宾客中游走。 瓜子壳在牙间清脆地碎裂,带着一丝焦香的暖意。刘南正小声说着晚上去刘东家该注意些什么,身后那桌原本嘈杂的侃大山声浪里,突然有一个声音拔高,瞬间吸引了周围的注意。 “我跟你们说啊,就那天真的是太惊险了,那小哥们被人用纲丝勒住脖子眼看就不行了”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东北腔,底气十足。 “另外一个拿刀上来就要捅,我一看,被勒住那小子要吃亏啊,那一刀下去非死即残呢,说时迟那时快,我顺手抄起铺上大棉被,‘呼啦’一下就给拿刀那小子蒙上了,跟捂个耗子似的,他立马就抓瞎了!” 旁边听得聚精会神的人里,有人忍不住插嘴问道:“大田子,当时你就没害怕?那可是杀手啊,带着刀呢,据说还有枪” 说话的那人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桌子,震得瓜子盘都跳了一下:“怕?怕啥玩意儿。我大田子当年在道上……咳咳,”他似乎意识到场合不对,略收敛了点音量,但气势不减,“那也是见过风浪的,还能让这么个瘪犊子在我眼前逞凶?” 这声音,这腔调……刘东心头一动,悄然回头。 只见身后被众人围在中间,讲得唾沫横飞、满面红光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在火车上仗义出手,帮他解了围的那位东北大哥。大哥今天换了身还算板正的中山装,但那股豪迈不羁的劲儿丝毫未减。 刘东脸上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暖流。他心想:这可真是太巧了,等婚礼仪式结束,说什么也得过去好好敬大哥一杯酒,郑重地道声谢。 酒店门口,拉达轿车悄然驶过,开车的鸭舌帽并没有停留,而是一路向北,朝浑江边上开去,刘东家新搬的楼房就位于那个小区。 婚礼宴会厅的灯光倏地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向宴会厅入口处。 《婚礼进行曲》庄严而悠扬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红毯尽头。高杨身着洁白的婚纱,裙摆如流云般铺展,头纱下,她本就清丽的脸庞被精致的妆容点缀得愈发娇艳,眉眼间流转着新娘子特有的幸福光采。她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缓缓走来。 红毯另一端,新郎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黑色礼服,面容俊朗,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的新娘。两人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引得宾客中发出阵阵低低的赞叹。 刘南看得入了神,眼中闪烁着小星星,满是憧憬。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刘东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甜蜜:“刘东,你看他们太幸福了……我们,也马上有这么一天了。” 刘东侧过头,看着刘南被台上幸福光景映亮的侧脸,那专注而向往的神情让他心头一暖,更涌上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与怜爱。他回握住她微凉的手,用掌心温暖着她。 灰色的拉达轿车沿着浑江北岸平稳行驶,车窗外的街景逐渐从市中心的繁华转为普通的居民区。 车内,之前清晰传入耳中的婚礼现场声————渐渐变得模糊、断续,最终彻底被信号中断的沙沙杂音所取代。窃听器的传输距离已经到了极限。 开车的人似乎对此毫不意外。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将小巧的耳机摘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紧接着,他抬手,摘下了那顶一直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霎时间,束缚被解除,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侧颈,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第618章 终极一杀 灰色拉达轿车在刘东家所在的单元楼对面缓缓停稳,恰好正对着楼道入口。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能将进出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车内的女人熄了火,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随身的挎包里摸索出一个黑乎乎、巴掌大小的方块状物体,外表看起来像是磁带录音机,但似乎又经过某种改装。 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按下一个按钮,确认有微弱的指示灯亮起后,便俯身将它稳妥地塞进了驾驶座的下方。 做完这些,她摊开手掌,那是一个带有伸缩天线的简易遥控器,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她凝视了片刻,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将其谨慎地收进了外套口袋里。 最后,她从后座拎起一个细长的、类似乐器盒或者钓具包的帆布兜子,利落地开门下车。 她没有看向刘东家,而是径直朝着刘东家前面那栋楼走去,步伐平稳,身影很快融入了楼宇之间的阴影之中。 刘东家是新建的小区,入住率并不是很高,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进行装修。女人走进的这栋单元楼里,隐约传来电钻的嗡鸣和敲打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漆味。她脚步很轻,皮鞋踏在台阶上没有发出太多声响。 三楼中间的人家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敲了三下,节奏平常。 猫眼暗了一下,门锁转动。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皮肤黝黑,手上还沾着一些腻子粉。 “你找谁?”他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而漂亮的女人。 “就找你。”她唇角微扬,右手如闪电般劈在他侧颈。男人瞳孔猛地收缩,一声未吭就软倒在地。 女人闪身进屋,利落地带上门。客厅堆着几个纸箱,装修工具散落一地。 “老张,谁啊?”里间走出个系着围裙的妇女,手里还拿着抹布。话音未落,女人已经旋身到她身后,同样精准的一记手刀。 确认屋里再没别人后,女人走进卧室。崭新的双人床上还罩着塑料膜。她利落地撕开床单,麻利地将两人背对背捆在一起,又用布条塞住他们的嘴。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她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这个尚未布置完毕的新家莞尔一笑。 女人站在客厅中央,不急不缓地拉开帆布袋的拉链。帆布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用一些碎布包裹着的零件,打开来赫然是一支拆解开的狙击步枪。 她先取出枪托部分,接着是枪管,乌黑的钢制管身在从窗户透进的稀薄天光下泛着哑光。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部件的衔接、每一颗螺丝的拧紧,都流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排练。枪机组件被稳稳地嵌入,“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最后,她装上了瞄准镜,调节环转动时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嗒…嗒…”声,像某种冷酷的倒计时。 组装完毕,她单手将狙击步枪提起,走到窗边。客厅后面的窗户正对着刘东家所在的单元楼道口,之间毫无遮挡,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对这支枪而言近乎咫尺。 她端起枪,肩窝抵住枪托,脸颊轻贴上去,右眼凑近瞄准镜。视野里,十字线清晰地套住了对面空无一人的楼道入口,连单元门上的细缝都分毫毕现。 而那辆灰色的拉达轿车,也稳稳地停在瞄准镜视野的下方边缘,像一只蛰伏的甲虫。 她微微调整呼吸,感受着从窗户缝隙渗入的、略带潮湿的空气。湿度稍高,但对这个距离的射击影响微乎其微。 她保持着瞄准姿势,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放下枪,一翻身躺在床上,把在车上摘掉的耳机又塞进了耳朵里。 这边酒店结婚典礼结束,宴席正式开始。大厅里瞬间热闹起来,杯盘交错,笑语喧哗,空气中弥漫着菜肴的香气和喜庆的气氛。 高杨已换上一袭剪裁合体的红色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丝绸面料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肌肤愈发白皙晶莹,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新郎新娘敬酒自然要先敬娘家亲戚这边。几桌过后,便来到了刘东所在的这一桌。 高杨端着酒杯走过来,眼波流转间,看到了刘东嫣然一笑,那笑容比身上旗袍的颜色还要浓烈几分,声音清脆带着熟稔: “行,够哥们,我还以为你忙着陪小对象,不来了呢!” 她话语爽利,带着一丝调侃,瞬间拉近了距离。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拿起酒瓶将刘东面前空着的酒杯斟满,透明的白酒在杯壁上激荡出小小的旋涡。接着,她也在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然后豪气地端起。 “来,”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刘东,又扫过刘南,笑容真诚,“刘东,还有这位……是刘南妹子吧?为我们这缘分,也为你们的将来,干一个!” 新郎也在一旁微笑着举杯示意。 刘东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朗声道:“祝杨姐,姐夫,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这杯必须干!”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宴席气氛愈加热烈。刘东瞅准一个空档,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对刘南低语一句,便起身朝着身后那桌走去。 人群中央,东北大哥正红光满面地比划着,讲到一个关键处,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仿佛又能撂倒几个似的。刘东走到他身边,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哥!” 东北大哥闻声转头,看到刘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一丝狂热,惊喜的喊道:“哎呦我艹,狠人小兄弟,是你啊,这可太巧了。”他一把拉住刘东的胳膊,用力拍了拍,“咋的?你也来喝喜酒?” “是啊,大哥,真没想到在这儿遇上您。”刘东笑着,内心激动,“刚才就看见您了,一直在敬酒没得空过来。在火车上,多亏了您……” “嗐,提那干啥!”大哥大手一摆,打断刘东的道谢,显得浑不在意,“碰上了能不管吗?那不成瘪犊子了,都是缘分,来来来,正好,陪哥喝一个!” 刘东连忙双手捧杯:“大哥,我敬您!感谢您仗义出手,也祝您一切顺利!” “好。干了!”大哥很是高兴,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刘东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一仰脖,杯底朝天。那股子豪爽热络,仿佛能将这酒店屋顶都掀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刘东却只觉得胸腔里一片滚烫。这座久别的城市,因这意外的重逢,骤然变得亲切温暖起来。 婚礼很热闹,还有一些通白有地位的人士,敬酒的新郎新娘忙的不可开交,刘东和刘南也没有和高杨打招呼就悄然离去。 给未来公婆的礼物是在京都就准备好的,这着实费了刘南一番心思。第一次当儿媳妇,刚开始不知道送什么好,愁得在屋里直转圈。 转得刘老爷子头疼,一指自己的书房说,我那有茶叶给你未来公公带两盒,还有一些阿胶你婆婆吃也挺合适转。 “哎,对呀”,刘南眼睛一亮,自家有现成的东西,都是刘老爷子的老部下送的。那可不是普通的茶叶和阿胶,那可是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的上等货,这下连钱都省了,刘南美滋滋的。 路上,刘南总觉得只有这两件礼品好像太薄了些,执意要去百货商场再买两瓶茅台,刘东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五一劳动节,全国放假,通白这座小城。除了那个玉皇顶公园外也没有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街里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刘东护着刘南,刚一踏进商场大门,就被一股混杂着汗水、香脂和食物气味的热浪裹住了。 眼前是黑压压的人头,叫卖声、谈笑声、孩子的哭闹声、广播里激昂的乐曲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的天,这比咱在京都赶大集还热闹”刘南紧紧抓着刘东的胳膊,生怕被人流冲散。 “跟紧我!”刘东一边说着,一边用半个身子在前面开路,手臂下意识地挡开挤过来的人。 “总算……挤出来了”买完了酒,刘南大口喘着气,怀里的茅台却抱得稳稳的,“刘东,你看我这形象,见公婆是不是得重新收拾一下?” 刘东看着刘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是一脸的认真和期待。他笑了笑,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挺好,还收拾啥,我妈又不是没见过你。” “那……好吧”,刘南点了点头。 刘家满屋子飘香,刘元山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活,而王玉兰拿着手巾不停的屋里屋外的擦。 刘元山正低头尝锅里红烧肉的咸淡,一抬眼就看见王玉兰攥着那块湿毛巾,又在用力蹭那张已经油光锃亮的桌子。那“刺啦刺啦”的声响,混着锅里咕嘟的炖肉声,听得他心头一阵发紧。 “哎,我说,” 他忍不住开口,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你能不能消停坐会儿?从早上起来就跟这屋子较劲,立柜上的油漆都快被你擦掉了!” 王玉兰手下没停,只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满是焦虑:“你懂什么?人家刘南是大地方来的姑娘,京都啊。什么世面没见过?我就怕咱这小门小户,哪里收拾得不干净,让人家看不顺眼,觉得我们怠慢了。” 说着,她又用力抹了几下桌沿。 刘元山看着那桌子心疼得直咂嘴:“你这哪是擦灰,你这是刮地皮呢,人家姑娘是来看人的,不是来检查卫生的,快别擦了。” 王玉兰这才停下手,盯着那泛白的地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 三楼的房间里,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很久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身上投下安静的光斑,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光柱里缓慢浮动,不敢惊扰这片沉寂。 这种绝对的静止,持续了将近一个钟头。直到—— “嗤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噪音,像一根细针划破了凝固的空气,从她塞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中传来。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电流声里,开始夹杂进断断续续的人声片段。 “……师傅……前面右拐……” 一个年轻的男声。 “……刘东,我有些紧张……” 一个带着忧色的女声。 声音模糊不清,夹杂着干扰,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但随着那“嗤啦”声减弱,耳机里的对话变得越来越清晰 女人利落地一翻身坐起,动作轻盈而迅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窗边。 她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楼房拐角处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正缓缓地驶了过来停在那,一男一女开门下车。 楼头到单元门有二十米远,时间完全来得及。 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紧不慢地拽过早已调试好的狙击枪。初夏的风从本就敞开的窗口无声地涌入,轻轻拂动着她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像寻常狙击手那样立刻举枪瞄准——干他们这一行的,尤其是目标人物,对危险的直觉往往敏锐得超乎寻常,哪怕只是一丝来自远处的凝视,都可能打草惊蛇。 她只是将枪身倚在窗台内侧,自己则隐在墙壁的阴影之后,默默的注视着下面的两个人。 狙击枪是必杀之技,但拉达车底那颗精心安置的炸弹,才是为她这一枪完美铺垫的撒手锏。 届时,巨大的爆炸声与混乱,将彻底掩盖掉微弱的枪声,现在遥控器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而目标离汽车还有十米远。 女人站在阴影里,目光如尺,丈量着刘东与轿车的距离。他正侧头对刘南说着什么,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浑然不知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界线上。 女人左手无声地抬起,将那枚黑色的遥控器捏在掌心,拇指轻触着那个唯一的按钮。 右手随意地将狙击枪提起,让枪口微微探出窗沿,但仍借着窗帘的褶皱完美隐藏。 十米、八米……四米…… 刘东护着刘南,说笑着从拉达车旁走过,身影在车窗上倏忽掠过。 就是此刻。 女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悬在按钮上的拇指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如地底闷雷的爆裂。拉达轿车猛地向上拱起,随即被橙红色的火球彻底吞噬。 碎裂的玻璃和铁片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楼前。 几乎在爆炸气浪掀起的同一瞬—— 那支隐藏在窗口的狙击枪口,在混乱的帷幕下,吐出了一枚注定被爆炸声吞没的子弹。 第619章 错过的死神 干特工这一行的,尤其是像刘东这样经历过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真的对危险有种莫名的预知本领。 这并非玄学,而是无数次死里逃生、在刀尖上行走所淬炼出的本能。 尽管表面上与刘南说笑,看似放松随意,但他的神经从未真正松弛,一种“危机并未解除”的直觉如同细微的电流,始终在他脊柱间窜动,让他无法真正安心。 一下出租车,他就随意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已经不动声色地将那辆拉达汽车纳入眼中。 这个年代,私人拥有轿车可谓极为少见,这样一辆车停在这里虽然意外,但也并不是很突兀。 爆炸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没有警告,没有预兆,只有一声沉闷如地底惊雷的轰响。拉达轿车猛地向上拱起,炽烈的火球与浓烟瞬间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也就在那零点几秒的瞬间,刘东凭借着他那被无数次生死危机磨砺出的、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一把将身旁的刘南推向单元门的门洞里。 几乎是同时,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他的背上,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也正因这被轰飞的动作,那枚本应射入他头部的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噗”地一声,打穿了他的肩膀,溅起一蓬血花。 有狙击手一一 刘东心里亡魂大冒,巨大的惊悚感瞬间攫住了他。倒飞出去的身体甚至不等落地停稳,就在半空中强行拧转。 手掌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一拄,借着冲击的余力,如同猎豹般嗖地窜了出去,一个飞扑,闪电般隐入旁边一堆废弃的建筑垃圾后面,随即死死伏低身体。 三楼窗口,女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着那空无一人的爆炸现场和消失在障碍物后的目标,轻轻摇了摇头。 本是精心策划的必杀之局,利用爆炸掩盖枪声,没想到目标对危险的直觉如此惊人,反应更是快得匪夷所思,竟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侥幸逃脱。 她轻轻移动枪口,死死的盯着那堆瓦砾,神色并不慌张。 作为狙击手,一击不中必然会撤退,一是位置已暴露,失去了突袭的意义,再者生怕对方有援手堵住退路。 但在这,女人一点也不急,对方孤身无援,尤其是在这普通的居民区,没有人会替目标抄自己的后路,即使有,她身上的刀何其锋利,更何况她也有后手。 刘东在身体扑倒的一瞬间,右手已闪电般掠过腰间掏枪在手。 剧烈的动作扯动了肩头的枪伤,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湿了衣袖,但他持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知道那颗致命的子弹来自对面的楼房。可那面墙上排列着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窗户,但狙击手躲在哪个后面无法判断,一切都是徒劳。 他一动也不敢动,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工,他太清楚了,在这个距离下,面对一个占据了制高点的精锐狙击手,任何微小的暴露——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头颅晃动,都足以让对方完成瞄准和致命一击。 他只能像一块石头般嵌在这堆垃圾后面,利用这微不足道的屏障,与看不见的死神对峙。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单元门洞里,被他推倒在地的刘南挣扎着想要爬起,似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回去,别出来,有狙击手!” 刘东猛地发出一声低吼,成功止住了刘南妄动的身形。他必须让她留在相对安全的射击死角里。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小区,邻近几栋楼的窗户玻璃应声碎裂,哗啦啦落了一地。先是短暂的死寂,随即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爆炸了!” “天啊,是那辆车!” 临近楼房的窗户纷纷探出惊慌失措的脑袋,当看到楼下熊熊燃烧、已扭曲变形的轿车时,恐惧迅速转化为混杂着好奇与担忧的骚动。 一些胆大的居民开始提着水桶、端着盆子冲下楼,试图救火。很快,燃烧的汽车周围便聚集起了一小群人,嘈杂的人声暂时驱散了死亡的寂静。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女,脸上带着与周围人群相似的惊惶与好奇,悄然混入了涌向火场的人群。 她一边随着人群向前移动,一边翘着脚朝里面望去,而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躲在瓦砾后面的刘东。 ---“哟,这还有个人呢,身上都是血,快,快来人搭把手”,不知道是谁喊了起来。 刘东紧贴着粗糙的水泥碎块,肩头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外界的变化上。 他听到了居民们的惊呼和跑动声,听到了救火的嘈杂。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既是掩护,也是新的危机。狙击手很可能利用人群作为掩护撤离,或者……那把枪还一直等着他。 而这时发现他的居民开始喊人朝他跑来,刘东长舒口气,狙击手的子弹不会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这么混乱,也让他有机可乘。 几个人迅速朝刘东围拢过来,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蹲下身,关切地问:\"小伙子你没事吧,是不是崩到你了?\"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要不要叫救护车。 就在这片善意的骚动中,挎着菜篮子的妇女悄无声息地挤了进来。\"小伙子,我这有手巾快擦擦血。\"她的声音温和,与周围焦急的居民别无二致。 \"谢谢,不用了…...\"刘东话音未落,妇女的手已从菜篮中抽出,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刘东举枪就射。。 几乎是本能反应,刘东忍着肩头剧痛猛地向右侧翻滚。\"嗤\"的一声轻响,他原本靠着的瓦砾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你干什么!\"大爷惊叫起来。 妇女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褪去,眼神冷冽如冰,她举枪再次向刘东射来。周围居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她有枪,散开!\"刘东大吼,同时手一拄地滚向一旁。 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噗!” 又是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周遭噪音淹没的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溅起一串火星和碎石屑。 人群顿时炸开,惊叫声四起。 刘东的心沉了下去——狙击手并未离去,依然在等待机会。而面前的妇女枪口调转,对着他又扣动扳机。 近距离枪杀,远距离狙击,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而刘东手里的枪却不敢开。现场群众太多,极易引起误伤。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妇女的枪口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击锤被扳动的细微动作。而楼上的狙击手像一条毒蛇,将他所有大范围的规避路线彻底封死。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在妇女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刘东没有向后或向两侧闪避——那正是狙击手预判的路线。 他反而迎着枪口,用尽全身力气,合身向前猛扑,这不是常规的战术动作,更像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街头斗殴。 “砰!” 妇女手中的枪响了,子弹灼热的气浪擦着刘东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如此近的距离,目标的非理性动作让她也出现了瞬间的错愕。 而刘东已经撞入了她的怀中。 他利用前冲的势头,左肩狠狠撞在妇女持枪的手臂上,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夺枪,而是死死抓住了她挎在臂弯的菜篮子,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菜篮腾空而起,土豆、青菜、一块猪肉……还有几本伪装用的杂志瞬间散开,如同天女散花般在两人头顶形成了一片短暂的遮蔽物。 这片遮蔽物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 几乎就在篮子被掀起的同一刻—— “噗!” 又一颗子弹破空而来,一下击穿了半空中的一块猪肉,带起一蓬肉屑,却没能碰到刘东分毫。狙击手的视线被这突如其来的“杂物”干扰了零点几秒。 刘东要的就是这零点几秒。 他利用这创造的短暂死角,抓住妇女因撞击而失衡的瞬间,右手顺着她的手臂向下一滑,死死扣住了她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拗。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妇女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手枪脱手落下。 刘东没有去接枪,而是就势用脚背一挑,将落下的手枪踢向旁边一堆垃圾后面。 整个过程发生在两秒之内。 周围的居民刚刚才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极度混乱。 刘东毫不恋战,在卸掉妇女武器的同时,身体借着前冲的余力,毫不停留地向侧前方一个鱼跃,翻滚着躲到了一堵红砖后面。 “噗!噗!” 连续两颗子弹追着他的身影,狠狠咬在砖石上,留下两个深深的弹孔,砖屑纷飞。 刘东背靠着砖堆,剧烈地喘息着,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一连串极限动作而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衣物,而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妇女手腕被刘东拗断,脸上的痛苦瞬间被狰狞取代。右臂不自然地下垂着,但她的眼神却像濒死的母狼般凶戾。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刘东后撤的势头,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一道寒光已然在手——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呃啊!” 她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左手反握匕首,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砖堆后的刘东。她的目的明确至极:不是刺杀,而是缠斗,哪怕用匕首,也要将刘东逼出掩体,暴露在狙击枪的致命视野下。 刘东眼神一厉,此刻围观的群众已四下跑开,手中的枪瞬间抬起,必须先解决这个近在咫尺的威胁。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 “刘东!” 一直躲在门洞后的刘南,眼见刘东受伤,又被持刀逼近,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勇气,竟像个小炮弹般冲了出来,从后面一把死死抱住了妇女的腰,将她整个人拖得一滞。 “放开,小南快放开!”刘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枪口徒劳地晃动着,两人身体紧紧缠在一起,剧烈扭动,根本没有开枪的角度。 妇女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激得狂怒,她双臂猛地一挣,被抱住的右臂传来钻心疼痛,但她左臂一沉,匕首灵活地调转方向,看也不看就朝着身后抱住她的刘南腰腹间反手刺去,动作狠辣刁钻。 “你敢!”刘东目眦欲裂! 电光火石间,他原本持枪瞄准的手猛地向旁一挥,将手枪当做砖头,狠狠砸向妇女持刀的左手,然后整个人疾扑了上来。 “啪!”手枪一下砸在妇女的手腕上,匕首的去势一偏,擦着刘南的衣服划过,割开一道裂口,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还没等妇女反手再刺,刘东已疾扑而至,狠狠的一记重拳砸在妇女的脸上,顿时鲜血四溅,而刘东整个人也暴露在狙击手枪口下。 刘东已似死如归,眼中除了刘南再无他人,拼着自己死也绝不能让刘南受到伤害。 他一拳轰到妇女的脸上,又横手一记侧砍砸在她的颈动脉上,妇女手中的刀潺然落地。他对刘南凄然一笑,浑身肌肉绷紧,等着那颗致命的子弹。 两秒钟,在生死边缘被拉扯得无限漫长。 刘东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如同等待断头铡刀坠下的死囚。然而,预想中头颅炸裂、灼热贯穿的触感并未降临。只有耳畔呼啸的风声,以及面前敌人瘫倒在地的闷响。 不对劲! 那柄高悬于死神之手的狙击枪,为何会在这必杀的瞬间沉默? 是怜悯? 是意外? 不,在这毫厘决生死的战场上,从无侥幸,只有计算。这异常的静默,本身就是一个异常的信号——对方的杀戮链条,在某个他未知的环节,断裂了。 念头如电光石火,在脑际一闪而过。没有万分之一的迟疑,刘东的身体已先于理智做出反应。这是无数次游走于死亡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对战机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俯身,探手,五指抓起地上的手枪,另一只手猛地拽住惊魂未定、腰侧还在渗血的刘南。 “走!” 低喝声未落,他已如一张拉满的弓,带着刘南合身扑向一旁的门洞。 待到冲进楼洞,他才听到“呯”的一声枪响,但子弹已然不知道射向了哪里。 光明与阴影,仅在一步之隔。门外,是阳光下的杀戮场;门内,是暂时喘息的庇护所。 高手之争,胜负生死,果然只在毫厘之间。那失之毫厘的两秒,给了他一线生机。 刘东不知道,并不是死神眷恋他,而是此时楼上的生死之战,比他这里更加凶险。 第620章 铁打的洛筱 时间仿佛被冻结,楼上的美女狙击手如同雕塑般俯卧在窗台上,右眼紧贴在瞄准镜上。此时她的世界只剩下镜头上那个十字分划,以及镜头另一端,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目标——刘东。 她的呼吸悠长而轻微,几乎好像不存在一般。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已经慢慢的扣到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只需再施加一丝一毫的力量,撞针便会激发,将致命的子弹送进目标的头颅。 透过瞄准镜,她清晰地看到楼下同伴悍不畏死的持刀逼近,只为将目标逼得动起来。 她在等那个完美的时机。 她的嘴角几乎要牵起一丝冷漠的弧度。目标完了。哪怕他只露出半个脑袋,她也有绝对的把握一枪将其终结。 杀意凝聚到了顶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极细的针尖,猝然刺破了她全神贯注的寂静世界。 这声音太小了,混杂在窗外远处的风声、杂乱的喊叫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听在她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 这只是个普通的声音,但她却听得出是她身后房门暗锁的声音。 有人,就在她身后。在她全神贯注于猎杀时,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扇门前,并且扭动了门锁。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猎杀的快意。楼下目标的生死已被她抛在脑后,此刻,她自己的生死悬于一线。 扣向扳机的食指硬生生僵住,她几乎是凭借本能,身体就要向侧方翻滚,同时右手扭转狙击枪。 然而,太晚了。 在她听到门锁声响,到大脑做出反应,再到身体开始动作这短短的零点几秒内,身后的门已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呯”,她毫不犹豫的朝门口扣动扳机,这就是刘东听到的迟来的那声枪响。 枪声的余震在狭窄的房间里嗡嗡作响,灼热的弹壳清脆地落在她脚边。 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被推开的门在惯性下微微晃动,仿佛一个无声的嘲弄。 她刚才那迅如闪电的一枪,打空了。子弹只嵌入了对面的墙壁,留下一个空洞的弹痕。 一股寒意瞬间沿着她的脊椎窜上头顶。对方预判了她的反应,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 冷汗,细密而冰冷的汗珠,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沁了出来。 作为狙击手,她习惯于隐藏在暗处,掌控生死距离。一旦被人摸到近前,堵死在这方寸之地的房间里,她最大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狭窄的空间是狙击手的棺材,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跟对方耗下去那更愚蠢。时间每流逝一秒,对方的布置就更完善一分,她的生机就渺茫一线。 不能坐以待毙!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机立断。那支狙击步枪被她毫不犹豫地甩向一旁,这东西在近身缠斗中还不如一把匕首好用。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反手从大腿侧的枪套中拔出了手枪,“咔嚓”一声利落地上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此刻,门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必然的死局陷阱。但停滞不前,唯有死路一条。她必须动起来,在对方完全掌控局面之前,搏出一线生机。 但硬闯门口,立刻就会撞上对方的枪口。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一个转身,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扑向了房间内侧,那个之前被她打晕并捆缚住的男女主人——此刻却成了她手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筹码。 她粗暴地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将她拖拽起来。女人似乎刚从昏迷中苏醒不久,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被胶带严实封住的嘴里发出“唔唔唔”的闷叫,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扭动。 “别动!”狙击手低喝道,声音冷得像冰,同时将手枪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一旁男人的太阳穴上。 眼中戾气一闪,用阴冷声音低语: “听着,”她每个字都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要是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立刻崩了你男人。”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瞬间穿透了女人的恐惧。 挣扎戛然而止。 女人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顿了,连喉咙里的呜咽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恐惧而收缩,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带着一丝绝望,任由狙击手将她如同盾牌一样架在身前,拖拽着向门口挪动。 此刻,这个女人质不再仅仅是肉盾,更是她手中一张针对门外未知威胁的、残忍而有效的心理王牌。 她推着女人,一步步向敞开的门口挪动。 门外依旧是空无一人,死寂得像一座坟墓,这种过分的安静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压力,无声地挤压着神经。 她能感觉到身前女人质身体的剧烈颤抖,温热的泪水不断滴落在她勒紧的手臂上,带来湿漉漉的触感。 狙击手的心理素质极佳,越是这时候越是冷静。她还在路过床边时,飞快的抓起床上一个蓬松的枕头。 距离越走越近,离门口只剩下一米,生死一步之遥,或者两步。 她手臂猛地一挥,将手中的枕头朝门外奋力扔出——急速掠过的影子,足以在瞬间吸引任何潜伏者的注意力和可能的第一发子弹。 几乎在枕头脱手的同一刹那,她腰腹骤然发力,一记凶狠的侧踹,狠狠蹬在身前的女人质后腰上。 “呃!”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失去平衡,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推搡着,踉跄扑向了门口。 她甩出枕头,造成第一种假象,而后一脚把女人踹出,任谁也想不到第二次冲出来的人依然是制造的假象,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人质如同断线木偶般跌向门口,外面却依旧死寂——没有预料中的枪响,没有惊呼,只有女人摔倒在地的闷响和痛苦呻吟。 就是现在—— 狙击手脚下一蹬,腰肢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房门,门口正对着就是通往楼下的楼梯,只要冲过去,向下急转,就能赢得片刻的喘息之机。 生死一线间,她的速度爆发到极致。 然而,就在她整个身体冲出门口的一刹那—— 头顶上方,风声骤起。 一道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门顶上方猛然扑下,人未到,凌厉的风声已至。 美女狙击手的速度极快,但来人的速度丝毫不逊于她,一闪身,急速下降的双腿正夹住了她的脖子。 “呃!” 巨大的冲击力和窒息感瞬间传来,狙击手只觉颈骨仿佛发出不堪重负声响,眼前一黑,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 而对方借助下坠和扭转的力量猛地一拧,两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水泥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肉体与地面的撞击让人牙酸。 天旋地转间,一股剧痛从脖颈和撞击处蔓延开来。女人持枪的手腕在摔倒时狠狠磕在地上,五指一麻,手枪脱手飞出,撞在几步之外的墙根下。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极速冲刺到被绞杀倒地,从手握生杀大权到武器脱手、命门受制,形势逆转得如此残酷而迅速。 作为狙击手,反应速度是一流的,女人在瞬间的昏厥后立时清醒。 手枪脱手的瞬间,女狙击手眼底掠过一丝狠戾。脖颈被绞的窒息感尚未消退,她反手一抖,腰间匕首已滑入掌心,借着倒地翻滚的惯性,刀锋划出一道寒光直刺身后—— “噗!” 刀尖没入血肉的触感传来。对方显然没料到她在颈骨几乎断裂的情况下竟能瞬间反击,绞杀的双腿出现刹那松懈。温热血珠溅上狙击手苍白的脸颊,她听见对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找死!” 夹着她脖子的人彻底被激怒,竟然也是个女人。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她腿上被匕首刺中血花四溅,但铁钳般的手已掐住女狙击手持刀的手腕,另一记重拳已砸向她太阳穴。 狙击手偏头闪避,拳风擦过耳廓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她屈膝猛顶对方腰腹,趁她吃痛收缩时翻身挣脱,两人沿着楼梯翻滚着跌落—— “砰!” 二楼转角处的楼梯扶手在撞击下碎裂。狙击手手肘狠击对方肋部,听见令人满意的骨裂声,却被对方抓住头发重重撞向墙面。额角裂开的温热与眩晕感中,她反手一挥手中的匕首,再度刺向对方的颈动脉。 刀锋在距咽喉毫厘之处被死死架住。两人缠斗着从剩余阶梯滚落,所过之处留下斑驳血痕。二楼的一扇门悄悄裂开缝隙,却在看到两个血人野兽般撕咬在一起时吓得猛地关上。 “砰——”最终撞击停在二楼下边的拐角处。 狙击手把对方死死按在水泥地上,匕首在角力中渐渐逼近那个女人的眼球。 没想到女人突然松劲侧头,刀尖擦着脸颊扎到地面,抬膝撞向女狙击手胯下。狙击手闪避的刹那,她如泥鳅般挣脱桎梏—— 女狙击手躲的虽快,却没能快过那只带着怒火的重拳。 “咚!” 颅骨震荡的嗡鸣贯穿神经。世界在眼前碎裂成无数血色光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对面女人擦去脸上鲜血后,逐渐清晰的那张脸。 来人竟然是洛筱,本应该躺在医院的洛筱。 女狙击手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瞬间。染血的手指微微抽搐,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冰冷地上。 洛筱喘着粗气,温热血珠从身上伤口不断滴落。她抹了把模糊视线的鲜血,盯着身下彻底昏迷的女人,染血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在空旷走廊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终于捱不住也晕了过去。 果然没错,洛筱就像是刘东的守护神一般,在刘东最接近死神的时候出现。 刘东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刘南离开医院后,洛筱也忍着身上的伤痛悄悄起身,简单的化了个妆跟在两人身后。 这次来通白,洛筱就是来保护刘东的,在他没有彻底安全后,她绝不会离开。至于身上的伤那对于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她是铁打的洛筱。 而洛筱的化妆术和跟踪手法都是一流的,跟在刘东后面他竟然毫无察觉,甚至洛筱还混在高杨的婚礼上吃了点饭。 拉达轿车化作一团冲天火球的时候,洛筱恰好刚下车。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裹挟着热风扑面而来,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瞬间看到踉跄倒地的刘东和他肩头爆开一团血花。 “有狙击手—— 洛筱猛地抬头,对面居民楼一扇敞开的窗户后,瞄准镜片一闪而过的反光,为她指明了敌人的方位。 就在刘东中枪倒地瞬间,洛筱的身影已毫不犹豫地扑向前楼,她必须在刘东被下一发子弹锁定前,拔掉这根毒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汽车爆炸到刘东中枪,再到洛筱启动、突进,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剧烈的爆炸声和枪声撕裂了小区的宁静,也惊动了楼上的刘元山和王玉兰。 “怎么回事,什么响声?”刘元山手里还拿着炒勺,和王玉兰惊慌地冲到窗边,只见楼下浓烟滚滚,一辆汽车残骸在熊熊燃烧。“谁的车呀……”王玉兰的声音带着丝颤抖。 “不知道,下去看看”。 也顾不上多想,刘元山匆匆解下围裙扔在地上,拉着王玉兰就往楼下冲。他们心急如焚,只想赶紧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儿子是不是在外面。 刚走到单元门洞,明亮的阳光照射下两人定睛一看,魂儿差点吓飞——只见刘东半靠在墙上,肩头一片殷红,而他怀里还靠着脸色苍白、似乎也受了伤的刘南。 “儿子,南南!”王玉兰失声惊呼。 刘东听到父母的声音,猛地抬头,毫不犹豫地将怀里的刘南往王玉兰怀里一推:“爸、妈,照顾好小南,赶紧上楼,别出来。”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父母反应和提问的时间,身形已然暴起,带着一阵风,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向前方那栋居民楼。 第621章 被俘的狙击手 刘东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前面的居民楼。他的肩头火辣辣地痛,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伤处,但一股更为炽烈的怒火驱动着他的双腿——必须抓住那个放冷枪的杂碎。 他的神经紧绷如钢丝,预想着下一发子弹可能从任何角度射来,身体本能地准备做出规避动作。 然而,意料之中的枪声并未响起。对面那扇窗户,此刻静悄悄的,黑洞洞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刘东心头一沉,脚步却丝毫未缓。这不正常,一个刚刚得手,并且占据绝对地利优势的狙击手,没有理由放任他这样一个明显的目标如此轻易地接近。 除非……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正在迅速撤离。或者,有更紧急的状况迫使狙击手无法继续瞄准——比如其他人的闯入。 “快。再快一点!” 他咬紧牙关,几乎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无视了伤口的抗议和肺部的灼烧感。 他像一阵狂风般冲进前楼单元门,脚步不停直接向楼上冲去。 一步跨过三四级台阶,带着风声冲上一楼拐弯的缓冲平台。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疾驰的脚步骤然停滞—— 平台之上,两个身影血肉模糊地纠缠在一起一动不动,仿佛凝固的残酷雕塑。浓重的血腥气瞬间钻入鼻腔,地面上拖曳的血痕和搏斗的痕迹触目惊心。 上面那人伏在下方之人的身上,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背影,那身熟悉的衣物……刘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扒开上面已经失去意识的身体。当那张染满鲜血和灰尘的脸庞映入眼帘时,刘东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洛筱脸上化了妆,但那眉眼轮廓,那紧闭双唇的弧度,是刻在刘东骨子里的熟悉——是洛筱。 真的是她,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此刻的洛筱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与殷红的鲜血形成刺目的对比。她浑身都是血,衣物多处破损,根本无法判断她究竟伤得有多重。 “洛筱,洛筱!”刘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顾不上检查旁边那个生死不明的狙击手,也顾不上肩头撕裂般的剧痛,刘东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洛筱拦腰抱起。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那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让他心胆俱裂。 “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他低吼着,像是在命令她,又像是在哀求命运。 抱着洛筱,刘东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楼道,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些被爆炸和枪声惊动、却只敢远远围观的居民,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来人,谁家有电话,快,帮我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和消防车以及警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现场。 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与警车、消防车的喧嚣混杂在一起,彻底撕裂了小区的宁静。 现场被迅速封锁,蓝红警灯闪烁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上,也映照在刘大力局长铁青的面庞上。 他刚从车上跳下来,脚踩在满是碎玻璃和瓦砾的地面上,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燃烧的汽车虽然已被扑灭,但黑烟依旧袅袅,居民楼外墙留着触目惊心的弹孔和爆炸灼痕——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顶门。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刘大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才安生一天,通白境内,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再次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枪战,甚至动用了爆炸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这是对他、对整个通白公安系统的公然挑衅,上面追究下来,他该如何交代?更重要的是,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局长,现场初步判断还是对军方人员的刺杀行动……”,刑警队长马俊勇快步迎了上来。 刘大力粗暴地一挥手,打断了他:“伤亡情况,我要确切的伤亡情况。”他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最终定格在正在被医护人员紧急处置的几个人身上。 “两名行刺人员受伤昏迷不醒,军方两人受伤严重,另外还有一名军方家属受轻微伤,其他无人员伤亡”。马俊勇迅速的报告。 “我就知道一定又是军方的人”,刘大力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但没有群众伤亡还是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一副担架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上面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洛筱。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与身上沾染的暗红血迹形成惨烈的对比,氧气面罩覆盖在她口鼻处,随着救护车的移动,生命监测仪器发出令人心揪的滴滴声。 “快,伤者多处创伤,失血性休克,旧伤崩裂,需要立即抢救。”医生的喊声非常急促。 刘东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想要跟着爬上洛筱的那辆救护车,却被另一名医护人员拦住:“同志,你的伤也很重,必须处理,上这辆车!” 他被半强制性地按在了另一副担架上。但狙击步枪的威力何其巨大,整个左肩胛骨区域一片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咬得发白,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载着洛筱的那辆救护车,直到车门关闭,呼啸而去。 刘南的情况稍好,腰侧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流血,但经过包扎已无大碍。 两名杀手同样需要救治,但是她们俩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双手双脚都被钉上了铐子,这是极具危险的人物,大意不得。 几辆救护车火速驶离现场,朝着市医院的方向飞驰。 “你们刑警大队立即做好警戒工作,务必看好这两名杀手,就是上厕所也要两个人盯着她们”,刘大力叫过马俊勇吩咐道。 “局长,她们是女人,有些不方便,要不让内勤来两个女同志吧”,马俊勇有些为难的说道。 “别拿她们当女人,她们是极具暴力的危险分子,你们必须牢牢的看好,要是她们有什么意外或者自杀了,我拿你是问”。刘大力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局长,保证完成任务”,马俊勇“啪”的打了个立正。 市医院急救中心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洛筱直接被推入了手术室,继而转入重症监护室。她旧伤未愈,又添如此致命的新伤,生命体征极不平稳。 手术进行了数个小时,期间几次传来病危通知。医生面色凝重地表示,她能否挺过来,就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了。 刘东的肩部是贯穿伤,子弹从肩窝打进,巨大的冲击力将肩骨击碎,同样需要立即手术。 手术室内,医生们小心翼翼地清创,取出嵌入肌肉的碎骨,试图修复被子弹撕裂的软组织。那颗狙击子弹虽然穿了出去,但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他的左肩关节功能未来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未知数。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照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虑和悲伤。穿着制服的警察或站或坐,几乎布满了整个走廊,他们面色严肃,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而王玉兰的身影显得格外脆弱。她紧紧攥着刘南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原本盼着准儿媳妇上门是桩天大的喜事,谁能想到,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一场飞来横祸,躺在里面的两个孩子生死一线。 而在走廊的尽头,刘元山默默地站在那里。他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深深地低着头,脚下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烟头。那佝偻的背影,写满了一个父亲沉重的无力感和担忧。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小跑着进入楼层,迅速接管了关键位置的警戒任务,与现场的警察形成了双重安保体系。 这是李怀安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联系了通白军分区。为确保受伤人员绝对安全,防止杀手同伙可能的灭口或二次袭击,军分区毫不犹豫地派出了精锐的警戒部队,将医院的安保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谢童是最先醒过来的,她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就感觉有种要炸开的感觉。刚要张嘴就感觉牵动脸上的肌肉带来的剧痛。 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没有传来痛感,这才回忆起自己的伤都是在头部。 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双腿极为有力,差一点扭断了她的脖子,要不是她顺着对方的劲转动,现在恐怕是早见了阎王。而对方的重拳击打在她脸上,最后拽着她的头发朝墙上猛磕才是让她昏厥的主要原因。 这次是她自己大意了,作为狙击手,一击不中立即撤走是不二的保命真谛,她本以为刘东孤立无援,再开一枪再撤完全可以,没想到自己失算了。 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和身体的细微感知上。 被俘是肯定的,双手手腕和脚踝处传来冰冷而坚硬的环形触感,伴随着轻微的摩擦感——是金属镣铐。 不仅如此,手腕似乎被分别固定在了床体的栏杆上,活动范围极其有限。身下是柔软的床单,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又带着一丝苦涩的气味。 这里不是监狱的囚室,也不是刑警队的审讯室或拘留间。监狱不会有这样持续的消毒水味道,自己是在医院。 这个判断像黑暗中划过的一根火柴,瞬间点亮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医院,就意味着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她屏住呼吸,更仔细地捕捉来自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能听到隐约的、压低的谈话声,是男人的声音,语气严肃,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脚步声不止一个,沉稳而有规律,像是在巡逻,看守非常严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又耐心等待了片刻,让眼睛适应可能的光线,才如同从漫长沉睡中苏醒一般,极其缓慢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日光灯,让她能大致看清环境——一间独立的病房,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她艰难的转了一下头,这才发现床边还静静的耸立着两个民警,正眼神炯炯的盯着她。 她果然在医院,也果然被严加看管。希望渺茫,但终究不是零。现在,她需要评估自己的伤势,等待一个机会。 谢童的目光与床边两名民警警惕的视线对上,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 “水……水……” 声音嘶哑、虚弱,带着重伤者特有的渴求。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中迅速达成了共识。其中一名年纪稍轻的民警不敢大意,立刻按下了床头柜上的呼叫铃。 另外一个转身从旁边的柜子上取过一个一次性水杯和一把小小的塑料勺子,杯子里是早就准备好的温开水。 他走到床边,因为谢童的双手被铐在床两侧的栏杆上,民警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点水,递到她的唇边。动作略显笨拙,但足够稳定。 谢童配合地微微仰头,张开干裂的嘴唇,她的眼神低垂,看着那塑料勺子,没有任何反抗或异常的举动,表现得完全像一个虚弱的、需要帮助的伤患。 一勺,两勺…… 她喝得很慢,每咽下一口,喉结都艰难地滚动一下。喂水的民警也极有耐心,时刻注意着她的状态和可能的小动作。 几勺温水下肚,喉咙的烧灼感稍微缓解,谢童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她重新抬起眼皮,看向喂水的民警,用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的声音,极其简短地说道: “我……要上厕所?” 第622章 伺机而动 人有三急,上厕所是天经地义的事,喂水的民警连忙把水杯放到一边,跟旁边的另一个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慎重,在押送和看守重犯时,任何看似合理的要求背后都可能隐藏着风险,而“上厕所”无疑是其中需要高度警惕的一项。 另外一个民警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上前一步,弯下腰,先是解开了锁住谢童脚踝的镣铐。冰冷的金属环脱离皮肤,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接着,他绕到床两侧,依次打开了束缚她手腕的铐子。 手腕骤然获得自由,传来一阵因长时间禁锢而产生的酸麻感。谢童心中微微一松,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像是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任由双手软软地垂落在身侧。 “能站起来吗?” 解开手铐的民警沉声问道,同时伸出手,作势要搀扶。 谢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尝试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头部和颈部的伤,让她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她将重伤者的虚弱扮演得淋漓尽致。在民警的搀扶下,她一点点挪动双腿,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晃晃悠悠,好不容易才完全站直。 就在站直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微凉,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只剩下贴身的短裤和胸罩,大片肌肤暴露在外,这让她心底闪过一丝屈辱和寒意。 然而,还没等这丝凉意渗透进心里,身旁的民警一伸手,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谢童刚刚获得自由的左手腕猛地一沉,一副手铐已经将她的手腕与那名搀扶她的民警的手腕牢牢锁在了一起。 民警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这是标准程序。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谢童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小心点,慢慢走,厕所在旁边。” 谢童住的地方恰好是原来刘东病房的隔壁305房间,也是个单间,屋里就有单独的卫生间。 谢童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芒,步履蹒跚地,在民警亦步亦趋的贴身看守下,朝着病房内的卫生间挪去。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索着在这个被紧密看管的环境中,那渺茫的机会究竟会在何处出现。 卫生间不大,陈设简单,旁边的洗水盆墙壁上挂着一面光洁的方形镜子。 谢童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镜面,随即,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镜中映出的那张脸,几乎让她认不出自己。原本清秀的的脸颊此刻高高肿起,青紫与淤血遍布左右,尤其是颧骨和眼眶周围,颜色深得骇人。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细缝,鼻梁也带着不自然的肿胀,嘴唇干裂,嘴角还残留着凝固的血痂。整张脸如同一个被胡乱涂抹了色彩的发酵面团,狰狞而狼狈。 这就是那个女人留下的“杰作”——那双有力的腿和致命的拳头。 一丝狠辣与怨毒,在谢童眼瞳深处急速闪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这情绪瞬间便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和难堪的虚弱。 她的视线从镜中那张不堪入目的脸上移开,落到了自己与民警紧紧相连的手腕上。 她微微侧过头,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带着一丝屈辱和质问:“你们……没有女警察吗?” 她顿了顿,示意了一下两人被铐在一起的手,以及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这个样子……我怎么上厕所?” 负责看守她的民警脸色没有任何波动,公事公办地回答道:“你是危险分子。我们得到的命令是,绝不能离开你一步,视线也不能脱离控制。”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条铁律,“你放心,你方便的时候,我会转过去,背对着你。” 说完,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指了指马桶的方向,示意她可以开始,自己则已经做好了转身的准备,但那副连接彼此的手铐,注定了他无法真正拉开距离。 谢童无奈,只得满含羞愤的蹲下,平生第一次在陌生男人的监管下方便,那种屈辱的感觉让她泪流满面。 然而就在民警转过去的一瞬间,谢童的眼中露出一股狠辣的神色。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谢童也能敏锐地感觉到,与自己铐在一起的这只手臂肌肉僵硬,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对方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在随着谢童入厕的哗哗声,他窘得面红耳赤。 这个民警也很紧张,或许还有些不自在。谢童脑中飞快闪过这个判断——一个年轻的男民警,恐怕也是第一次遇到必须贴身看守女性嫌疑人如厕这种尴尬的情况。 一边蹲下入厕,谢童的视线一边扫向卫生间内侧那扇窗户。窗户不大,但钻出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这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有些模糊,现在它正敞开着一条约十公分的缝隙,用于通风。 窗外是斜射的晚霞,可以推断出天色将黑,只是没有靠近窗户,判断不出这是几楼。 仅仅一秒,甚至更短,谢童便迅速低下了头,恢复成那副虚弱、羞愤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洞穿一切的眼神从未存在过。 机会,那渺茫的机会或许就在这个卫生间里。谢童相信走廊里的警察一定会更多,防守更为严密。 好半天,她才艰难地起身,手铐随着动作哗啦轻响,在卫生间里格外刺耳。民警几乎是半搀半扶地帮她稳住身形,两人再次以这种尴尬而紧密的方式连为一体,蹒跚着挪回病床。 华国的警方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讲究人道。看到她醒来,床边的小桌上早已放好了一份清粥和一碟寡淡的咸菜。 这是民警按照刘大力的命令——不让她吃饱以保持虚弱,但也不能让她饿出问题,维持在一个刚好没有力气反抗,却又死不了的状态。 她顺从地、小口小口地喝着微温的粥,一张嘴就牵扯着脸上的伤口刺痛,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这每一口食物都是燃料,是今晚行动的本钱。 必须是在今晚午夜。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害怕天亮, 一旦天亮,情况就可能彻底转变。华国警方绝不会让她长时间滞留在医院。等待她的,要么是转移至铜墙铁壁般的监狱,那里层层关卡,看守无处不在,插翅难逃; 要么……就是被交给那些穿另一种制服的人——军方。想到华国情报局那可怕的势力,谢童就不寒而栗。如果落到军方手里,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彻底吞噬,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粥碗很快见了底,胃里有了些许暖意,但心底的寒意更重。她重新躺下,闭上双眼,仿佛因虚弱和疲惫再次陷入沉睡。而一旁的民警依旧是把她的手脚重新铐了起来。 午夜, 她需要在午夜时分,利用这具刻意维持的“虚弱”躯体,利用看守可能产生的片刻松懈,利用那扇窗户……赌上一切。 民警收拾了碗筷,一边一个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目光如炬,并未因她的“沉睡”而有丝毫放松。 年轻的警察不是别人,正是刘东的战友郑磊,今天晚上是他和刑警大队临时提起的副大队长于涛值班,当然室外的走廊里还有几名同事和军方的哨兵。 最近郑磊的情绪有些低落,那晚值夜班的几名同事,包括副大队长赵天宇遭到歹徒袭击,一名同事牺牲,让他感到无比悲愤。 而自己的战友刘东就躺在隔壁病房,手术已经结束,碎裂的肩骨想要完全恢复也得几个月的时间。 郑磊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肿胀不堪的脸上,洛筱下手极重,此刻这女人的脸颊青紫交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然而,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片刻之前,在卫生间那尴尬而又难以回避的一刻。 女人几乎半裸,虽然脸现在没法看,但她的肌肤是异乎寻常的细腻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想来如果脸上的伤恢复了,也是个绝色美女。 即便是在如此狼狈虚弱的状态下,那胸前隆起的曲线依旧饱满傲人,随着她虚浮的脚步微微颤动,带来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 郑磊当时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鼻腔一阵发痒,差点当场出丑。他慌忙移开视线。 然而随后响起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哗哗水声。那一刻,他心跳如擂鼓,某种久违的、属于男性的本能反应让他心神摇曳,不得不强行绷紧脸,用意志力压下那不该有的心猿意马。 吃过饭,谢童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仿佛彻底沉入了睡梦之中。她呈大字形被铐着,显得异常安静。 然而,谢童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一遍又一遍地模拟、推演着午夜的行动。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 她清楚地知道,手脚被缚,唯一的机会,就是下一次他们带她去厕所的时候。那是手脚唯一可能松动的瞬间,也是她必须抓住的转瞬即逝的时机。 与她的“沉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床边两位看守紧绷的神经。郑磊和于涛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尽管眼底带着血丝,但却没有丝毫困倦。 刘大力再三交代,明天一早京都军方的人就来接手,在这之前,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午夜时分,郑磊和于涛尽管因长时间保持警惕而眼底泛红,但他们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病床上。 因此,当谢童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睁开眼睛时,两人几乎同时“腾”地站了起来。 谢童那双在肿胀脸颊映衬下显得格外大的眸子里,盛满了痛苦和虚弱。她嘴唇翁动,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警察同志,我……我想解大手……” “解大手” 郑磊眉头一皱,猛地想起了下午在卫生间那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失序的一幕一一 那雪白的肌肤,那丰满的曲线,那令人心神不宁的水声……一股热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 他迟疑了一下说“于队,你……你带她去吧,我、我在这守着门。” 于涛没有多想,只当是年轻人脸皮薄,便点了点头,从腰间拿出钥匙,走向病床打开铐子,沉声道:“起来吧,动作慢点。” 谢童慢慢的起身,于涛“咔”的一下把两人的手腕铐在一起,没想到女人一阵眩晕,尽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 于涛赶紧扶住了她,怎料触手处的肌肤温热柔软,触感像极了上好的丝绸,又带着活生生的体温。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于涛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手,可手腕上的铐子又把他们牢牢连在一起。 “站、站好!”于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度,试图用严厉掩饰慌乱。 谢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身上,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难堪的红晕:“对、对不起警官我头晕得厉害” 于涛僵在原地,刚才那一瞬间滑腻温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让他整条胳膊都僵直了。他能闻到谢童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杂着一丝女性特有的馨香,这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好在谢童晃了晃终于站稳了,于涛这才松了口气。 好容易扶着女人走进了卫生间,拿了一卷纸给她。谢童蹲在那羞涩地说,“能把门关上么?” 于涛听着那软糯中带着恳求的声音,再看看她站在那里虚弱无助的样子,心头下意识一松,想着反正两人还铐在一起,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便“嗯”了一声,回手“咔哒”一声,将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了。 门外,郑磊看到门被关上,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大力局长叮嘱,这个女人是极度危险的,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不让她穿衣服是为了剥夺她隐藏工具和增加逃脱难度的措施,寸步不离是基本原则,但上厕所关门似乎并没有违反原则。 于涛是他的副大队长,经验比他丰富,或许有自己的考量。自己要是提醒,会不会显得对队长不信任? 门内,于涛的手臂因为铐子的连接而不得不微微伸着,姿势有些别扭。他脸扭向一边落在墙壁的瓷砖上。 但空气中弥漫的微妙尴尬和女性身体近在咫尺的视觉冲击,还是让他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加重了几分。 谢童低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神,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如同舞台的幕布拉开,她知道,机会的窗口,已经打开了。 第623章 人质 门内,时间仿佛被拉长。谢童蹲在马桶上,垂下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瀑布,完美遮掩了她胸前的所有动作。 她的右手手指悄无声息地在胸衣搭扣处轻轻摆弄了几下。随即拽出一根约莫五寸长、闪烁着幽冷光泽的钢针。 这钢针一头圆润,便于隐藏和发力,另一头却被磨得极为尖锐,堪称一件微小却致命的武器。 作为受过严酷训练的特工,每个人都有其最后的保命手段,这根隐藏极深的钢针,正是谢童的底牌之一。而她浓密的秀发里还混杂着一根极细的钢丝,则是她另一张未动用的武器。 钢针入手微凉,却瞬间点燃了她眼底压抑的寒芒。 时机稍纵即逝。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同时缓缓站起身,嘴里用那依旧软糯的声音含糊道:“……好了,警官……” 于涛闻声,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非礼勿视的回避状态,警惕性在关门和这片刻等待后,降到了最低点。 就在他转身,目光落在谢童身上,映入眼帘中的却是谢童低垂着头,露出胸前那深深的……眼光一滞。 在这一刹那,谢童动了。 她眼中的痛苦和虚弱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饿狼般的凶狠。被铐住的左手猛然发力。一股爆炸般的力量瞬间爆发,拽着于涛的胳膊猛地向上绕过他的头顶,缠住他的脖子,一下捂住了他的嘴。 这动作迅猛如电,完全出乎于涛的意料,巨大的拉扯力让他重心不稳,上半身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倾去。 与此同时,谢童的右手快如鬼魅,那根夺命钢针,精准无误地直刺而出。 “唔——!” 于涛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骇和剧痛同时袭来。他刚想呼救,谢童捂住他嘴巴的手却如同铁钳,将他所有的声音死死封堵在喉咙里。 他只感觉到喉间一阵尖锐无比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那根冰冷的钢针已经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喉管,断绝了他的生机与发声的可能。 鲜血,在于涛的喉间汩汩涌出,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力量正从他体内飞速流逝。手腕上的铐子依旧连接着两人,但主导权,已在瞬息之间彻底易主。 门外,郑磊似乎听到了一点异样的闷响,他眉头紧锁,侧耳仔细倾听,忍不住出声问道:“于队?没事吧?” 门内,于涛的身体仍在最后地抽搐,喉咙被刺穿的剧痛和窒息感淹没了他。谢童的手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他的脖颈,哪里还有一分羸弱的样子。 谢童捂紧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持着钢针,又稳又狠地更深地送入,彻底搅碎了他任何发声的可能。 就在郑磊询问声传来的瞬间,谢童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拖拽着几乎一动不动的于涛,用指尖按了一下马桶的冲水按钮。 “哗啦——” 一阵急促有力的冲水声骤然响起,掩盖了部分细微的挣扎和血腥味。 与此同时,谢童压低了嗓音,模仿着于涛那略带沙哑的声线,发出一声短促而含糊的回应,声音混在冲水声中,显得有些沉闷不清: “……没……事!” 门外,郑磊心中的不安并未因这声回应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那声“没事”太过短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于队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高度的责任感让他无法就此放下心来。 他右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战术警戒姿态,一步步挪到卫生间门口,沉声再次确认:“于队。真没事吗?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 “咔哒。” 一声轻响,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于涛倒退着走了出来。 看到于涛出来,郑磊这才放下心,摸在枪套上的右手也随之垂下。 没想到,门一开,于涛的身子背对着他竟直直的倒了下来。 “于队!”郑磊惊呼一声,下意识张开双手去扶。可是就在他扶住于涛肩膀的刹那,一道寒芒在于涛背后乍现。 快如毒蛇吐信。 那道寒芒撕裂了空气,直刺郑磊咽喉。 郑磊本能地后仰,锋利的尖刺擦着他的喉结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来……”他刚要张嘴呼喊示警,第二刺又如疾风般刺来,把他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谢童躲在于涛尸体后面,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刺都冲着致命处而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她并没有料到外面的年轻人竟如此机警,仅仅是听到厕所里轻微的声响就产生了怀疑,绝对不能给他呼叫增援的机会。 郑磊一把推开于涛的身子,连连后退,想拔枪,但女人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第三刺、第四刺,刺刺直取咽喉,逼得他只能拼命闪躲。 “来——”他又吐出一个字,尖刺又至,他不得不又咽下示警的话,侧身躲过这一击。 然而谢童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手腕一翻,变刺为划,尖刺在空中划出半圆,再次刺向他的喉咙。郑磊狼狈地后仰,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就这么一瞬的停滞,谢童已如鬼魅般贴近。她的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慌乱中郑磊终于拔出了手枪,但谢童的动作更快。她一记手刀猛地劈在他的手腕上,剧痛让他手指一麻,手枪“哐当”落地。 随即谢童突然变招,一记虚晃后,手刀狠狠劈在他的颈侧。 郑磊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他只看到那个女人冷漠的脸和那依旧肿胀的眼睛,然后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谢童看着倒在地上的郑磊,反手一动,手中的钢刺就要扎穿他的喉咙。刚刺尖刚扎破郑磊的喉咙就停在了那。 “或许逃不出去的时候这个人可以当作人质,也还有用”,她心里想到,就这样,把郑磊的手用撕碎的床单紧紧的绑了起来,郑磊算是从鬼门关里打了个转。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屋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上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生死搏斗。 几分钟后,谢童已经把郑磊的警服扒下来穿上,虽然略显肥大,但总算不用再赤身露体的,唯一不足的是两人的鞋子太大,谢童只得扒下两人的袜子套在一起,也算勉强对付。 两支手枪,各有两个弹夹,揣在怀里谢童的胆气壮了不少,剩下的只能是选择出逃路线了。 谢童屏住呼吸,将病房的门无声地推开一道细缝。 走廊里灯火通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心脏瞬间沉了下去——正对着房门不远的长椅上,两名穿着绿色制服的警察并肩坐着,其中一人正低头翻着几张报纸,另一人则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位置,赫然伫立着两名持枪的军人!他们身着迷彩服,身形笔挺,自动步枪紧握在胸前,如同两尊不容逾越的门神。 她连忙缩回头,背脊紧紧贴住冰凉的门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门口这条路上,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悄无声息地挪到房间另一侧的窗户边,撩起窗帘一角,向下望去。楼下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屋顶是暗淡的水泥色,那里是医院的太平间,阴森而寂静。 这正是上次老刀利用混乱逃脱的路线。可当她将视线投向更远处的围墙时,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瞬间被掐灭了—— 围墙之外,在稀疏的树木和路灯的掩映下,她清晰地看到至少三、四个持枪晃动的身影,他们沿着围墙外的小径规律地巡逻,枪管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前门有警察和军人固守,后路也被彻底封死,她就像一只掉入陷阱的困兽,被牢牢地锁死在这间屋子里。 正当谢童一筹莫展之际,房门突然被人“砰”地推开,一声暴喝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干什么呢!” 原来,坐在长椅上揉着眉心的警察王斌,在抬头活动脖颈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病房门轻轻开合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静让他心头一凛——这间特殊病房里关押的要犯,上面特意交代过要严加看管。 虽然屋里有两名同事,但他沉思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几步到病房门前,透过观察窗向里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穿警服的长发身影正背对着门,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而本该在病房内看守的两名同事,竟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他伸手掏枪,一把推开房门暴喝一声。 王斌的吼声让谢童浑身一颤,头也不回甩手就是一枪。 王斌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一个激灵,猛地缩头侧身。子弹“噗”地一声打在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石灰碎屑,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谢童已飞速转身。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长发更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俯身一把揪住昏迷在地上的郑磊,毫不费力地将他瘫软的身躯拽起挡在身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枪声如惊雷炸裂,瞬间撕碎了午夜的宁静。门外长椅上的警察猛地跃起,几乎同时掏枪上膛。 走廊尽头那两名持枪军人眼神一凛,如猎豹般弓身疾冲而来,奔跑的瞬间“哗啦”一声手中的枪已上膛。 “怎么回事?” “里面开枪了!” 隔着几间病房里,刚做完手术不久的刘东,被枪声惊得一个激灵,竟忘了肩部的伤口,猛地一骨碌坐起身来。 剧痛瞬间袭来,他倒抽一口冷气,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汗珠,却仍然冲出了门外——连看护的护士一把都没拽住。那条灯火通明的走廊已化作一触即发的战场。 病房内,谢童背靠墙壁,眼神冷冽如冰。她单手钳制着被折腾醒的郑磊作为人肉盾牌,另一手持枪稳稳指向门口。 “啪啪啪——” 三发点射精准泼洒而出,子弹呼啸着封锁了整个门框区域。冲在最前的警察王斌急忙侧扑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肩胛没入后方墙壁,溅起一串火花。 “小心!她有人质。”王斌嘶吼着对冲上来的两名战士示警,顺势滚到走廊一侧。 紧随其后的两名军人反应极快,在枪响瞬间已分别闪向门侧两边。其中一人迅速打了个战术手势,另一人立即会意,压低身形从门框边缘快速探头一瞥—— “啪!” 又是一发子弹打来,打得门框木屑纷飞。那名军人及时缩回,脑门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此刻的病房门前已聚集了七八名军警,所有人皆持枪以待,却因投鼠忌器而不敢强攻,而王斌更是通过对讲机呼叫增援。狭窄的门框成了生死线,谁也不敢轻易跨越雷池半步。 “怎么回事?”冲过来的刘东一把揪住王斌的胳膊问道。 “那个女杀手挟持了郑磊,我们不敢强攻”,王斌快速的说道。 “什么,挟持了郑磊?”,刘东脑袋顿时嗡的一下,那可是他入伍时新兵连最好的哥们啊。 屋外重兵云集,谢童猛地将郑磊往前一推,同时闪电般探身,朝着天花板连开两枪! “砰砰——” 顶灯应声爆裂,玻璃碎片如雨纷落,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门口那里被走廊里的灯光照的雪亮。 整个走廊瞬间死寂,但所有枪口仍死死指着病房方向,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凝固了。王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女人手里有人质,在最高领导没到时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十分钟之内,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要不然我就杀了他”,女人清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们局长马上就到,你不要冲动”,王斌喘息着说道,随即走廊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而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谢童剧烈喘息着。汗珠沿着她的鬓角滑落,但握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她死死盯着门口那片被无数枪口封锁的光亮区域,如同困守最后领地的野兽。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弥漫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冰冷的枪口随即重重顶在郑磊的太阳穴上,谢童肿胀的双眼死死盯住门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退后,都退出二十米远,否则我打穿他的脑袋!” 而医院的门口,公安局长刘大力和军分区司令员李怀明正匆匆赶来。 第624章 我也是一名狙击手 听到女人的威胁,外面的人明显犹豫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斌身上。王斌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但想着那个在黑暗中同事的安危,终于沉重地挥了挥手。 “退,全体后退二十米!”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沉重地响起,持枪的军警们保持着战斗姿态,一步步向后挪动。但枪口依旧死死锁定黑暗的病房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刘东跟着退后,但眼睛快速扫视着整个战场环境——病房门框上的弹孔、地面散落的玻璃碎片,甚至不远处一个被遗弃的医疗推车……每一个细节都印入他的脑海,这里并没有合适的狙击位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楼梯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公安局长刘大力和军分区司令员李怀明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现身,两人皆面色铁青,步伐生风。 王斌如释重负,急忙小跑上前,在两位领导面前立正敬礼,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报告局长,嫌疑人谢童挟持了我方人员郑磊,要求十分钟内准备车辆。目前我们已后撤二十米,但嫌疑人情绪极不稳定,刚刚已开枪示威。” 刘大力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走廊和那间黑暗的病房,沉声问:“人质状况如何?” “郑磊意识清醒,但伤势不明,于涛的情况还不清楚。对方枪法精准,战术老辣,我们投鼠忌器……”王斌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李怀明司令员闻言,眉头紧锁,看向那片黑暗的眼神更加凝重了几分。 而此时,病房内传来的声音愈发冰冷:“还有四分三十秒!”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在这倒计时中彻底凝固了。 “按她的要求,给她准备车”,刘大力手一挥下达着命令。 “局长……” “刘局……” 旁边的几个人同时出声,同意对方的要求,无异于是对犯罪分子的妥协,传出去通白市局的脸面都丢光了。 刘大力局长眼神一凛,沉声说道“我们通白市局再也禁不起牺牲了,我不想再看到烈士家属的眼泪,我宁可这个局长不干了,也不能再让下面的兄弟们受到伤害”,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眼里更是掠过一丝落寞。 “还有两分钟”,谢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局长”,王斌焦急的说道。 刘大力抬手示意王斌稍安勿躁。他向前迈了两步,在确保自身处于相对安全距离后,朝着病房方向沉声开口:“我是市公安局局长刘大力。你的要求我们正在安排,但你需要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 “车钥匙,和一条畅通无阻的路,所有的走廊里不许有任何人”谢童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冰冷的机械,“时间一到,看不到车,我就开始卸人质的零件,先从耳朵开始!” 这话语中的残忍意味让在场所有经历过风浪的军警都感到一阵寒意。被枪口顶住太阳穴的郑磊似乎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刘大力急忙抬手,声音沉稳而有力:“你要冷静,车子我们正在准备,保证给你安排妥当!” “少废话!”谢童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让你们的人全部退出去,所有的楼层都不许有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就按你说的做,但是你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要不然,我宁可头上的这顶帽子不要了,也要让你生不如死”。刘大力同样强硬的说道。 “哼”,谢童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刘大力毫不犹豫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命令:“全部撤退!按她说的做,所有楼层清空,全部退到院子里!” 命令一出,走廊里的军警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依然严格执行。密集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所有人有序而迅速地向下撤离。刘大力深深看了一眼黑暗的病房门口,随即转身,带领王斌、李怀明等一众人等匆匆下楼。 不过片刻,整栋住院大楼变得死一般寂静,所有的人都被要求不得出屋。 确认所有人都已退出后,谢童这才抓着郑磊,极其缓慢地从病房里挪了出来。 她始终紧贴着墙壁移动,身体微微前倾,将郑磊牢牢控制在身前作为盾牌。她的动作极其谨慎,作为一名狙击手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后背的任何一寸暴露在可能的狙击视野中。 郑磊脸色苍白,太阳穴上的枪口已经渗出一片冷汗。他被迫配合着谢童的步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谢童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断扫视着空荡的走廊两侧和远处的窗户,手指始终紧扣在扳机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每一步移动都牵动着楼下所有人的心。 随着众人撤至住院部大楼前的院子,一股压抑的焦躁在人群中弥漫。警车顶灯无声地旋转,将一张张凝重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刘东也随着众人退了出来,他没有片刻迟疑,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刘大力和李怀明面前。 “司令员同志!”刘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吸引了刘大力和李怀明的注意。 “我需要一支枪,狙击枪最好,如果暂时没有,冲锋枪也可以。” 刘大力和李怀明几乎同时皱紧了眉头。刘大力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刘东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犯罪分子手里有人质,而且极其狡猾、残忍。我们不能再刺激她,更不能拿人质的生命冒险,没有把握的话你千万不能乱来。” 李怀明司令也微微颔首,补充道:“是啊,小刘同志。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人质安全,满足对方要求,稳住她。我们已经布置了狙击手,但强行突击的风险太大,而且你身上还有伤。” 面对两位领导的劝阻,刘东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燃起一种沉静而炽热的火焰。“局长,司令员,人质郑磊,是我最好的战友,过命的兄弟。” 他的声音因深刻的情感而略显沙哑,却更加铿锵有力,“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他的安全,我绝不会乱来。”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关键的身份证明:“我也是一名狙击手,而且,是在滇南前线经历过实战、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狙击手,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并不影响我的射击水平。” 这句话让刘大力和李怀明眼睛同时一亮,目光骤然聚焦在刘东身上,先前那份无奈和焦虑中,瞬间迸发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和审慎的期待。 他们上下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没想到刘东竟然有这样一段辉煌的经历。 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实战狙击手,其心理素质、判断力和一击必杀的能力,绝非寻常训练能比。这在眼下这种投鼠忌器、僵持不下的局面中,无疑是一张可能打破平衡的王牌。 李怀明眼中的那一丝犹豫迅速散去,他与刘大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可。 李怀明猛地一点头,侧首对身旁的作战参谋低声道:“立刻去拿一支冲锋枪来,配发实弹,要快。” “是”,参谋立刻转身去一旁的车里取枪。 命令下达,空气中紧张的气氛陡然为之一变,一股无形的、引而待发的杀机开始悄然凝聚。所有人的希望,此刻都寄托在了刘东这个突然站出来的老兵身上。 作战参谋动作迅捷,不到一分钟,便抱着一支81式冲锋枪跑了回来,同时递上两个压满实弹的弹匣。 九十年代初期,市一级的公安局和军分区并没有专职的狙击手。要知道狙击手可是用子弹喂出来的,缺少经费的基层可养不起这烧钱的精英。 刘东接过枪,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属和硬质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熟练地检查枪械,拉栓上膛,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滞涩,随即将一个备用弹匣插进裤兜。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那种人枪合一的熟练感,让周围几名特警队员都暗自点头。 他没有片刻耽搁,迅速扫过四周环境。住院部大楼正对面,是一栋三层高的急诊楼,楼体较新,窗户众多,确实是布置狙击手的理想位置。但刘东立刻排除了那里——对方是同行,必然会对那里重点防范。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院子侧前方一座孤立的、类似门卫岗亭的平房顶上。那里位置稍偏,视野却可以覆盖住院部大门及前方大片区域,更重要的是,它看似不起眼,容易被人忽略。高度虽不及急诊楼,但凭借他的射击技术,已经足够。 “我去那里。” 刘东抬手指了一下,不等刘大力和李怀明回应,他已压低身形,借助警车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快速向那座平房移动,瞬间便消失在阴影里。 就在刘东寻找狙击位的同时,住院部大楼内,谢童挟持着郑磊,正极其缓慢地向下移动。 她异常谨慎,每一步都落在台阶的内侧,身体死死地贴着墙壁,将郑磊这块人肉盾牌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断扫过楼梯转角、窗户以及楼下大厅可能存在的视觉死角。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光,一丝不自然的气流,都会引起她高度警觉。 她深知黑暗中最危险的是什么,因此绝不给任何潜在的狙击手留下哪怕零点一秒的瞄准机会。 终于,两人挪到了一楼大厅。 这里空间开阔,灯火通明,反而更让谢童感到危险。她将身体与郑磊贴得更紧,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片刻不离郑磊的太阳穴。 郑磊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女人丰满柔软的压迫感,若是平时,这无疑是旖旎的接触,但此刻,他心中只有焦虑和急速的盘算。 衣服被扒下来,只穿着衬衣,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与谢童紧贴的衣物黏在一起,极不舒服。 他尝试着微微放松身体,想寻找一丝挣脱的机会,但谢童的经验老道至极,她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高度协调的紧绷状态,无论郑磊是向前倾还是向后靠,那股钳制他的力量都纹丝不动,不露丝毫破绽。 见她下楼,大厅外传来了刘大力的喊话,通过扩音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车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停在楼门口,钥匙在门口的台阶上。” 谢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她没有探头,只是将声音提高,确保外面能听见:“少废话,把车打着火。所有人都退到前面的急诊楼里去,我看不到人动,就不会出去。” 她根本不上这个当,弯腰捡钥匙?那瞬间的姿态变化,足以让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找到最佳的射击角度。对面那栋漆黑的急诊楼,在她眼中就是张开了巨口的陷阱,不知道有多少支枪口正死死地盯着这里。 刘大力眉头紧锁,对方的狡猾和谨慎超出了预期。他挥了挥手,示意按照要求做。一名警察迅速跑过去,将停在楼门口的吉普车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然后快速退开。同时,院子里的军警开始有序地向急诊楼方向撤退,院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现场的气氛十分紧张。 所有的明面上的力量都已后撤,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悄然消失在平房顶部的身影上。 刘东此刻已经趴在平房的水泥屋顶边缘。这个位置虽然不是极佳,但仍能清晰地看到住院部的门口,以及门口那一小片被门灯照亮的地方,而且也刚好能瞄准目标的太阳穴。 他看到了那辆发动着的吉普车,也看到了大厅深处,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个模糊人影的轮廓。 目标出现了。 刘东调整呼吸,将脸颊轻轻贴在被夜风吹得微凉的枪身上,右眼、照门、准星,三点一线,稳稳地指向那个方向。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施加着均匀而柔和的压力,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绝对专注状态。 夜风吹拂着他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却?吹不散他眼中那簇冷静到极致的火焰。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或许转瞬即逝,决定生死的时机。 谢童死死地躲在郑磊身后,像一道贴在他背上的影子。她谨慎地挪到门口,突然抬手就是一枪—— “砰!” 门灯应声而灭,玻璃碎片簌簌落下。 第625章 把这几个瘟神送走吧 灯灭的一瞬间,刘东的瞳孔本能地快速收缩。几乎在黑暗降临的同一刻,就猛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场本能。在强光骤然消失的刹那,视觉残留和瞳孔调节的短暂盲区,对于狙击手而言是致命的。 他必须抢在这自然的生理反应之前,主动进入黑暗,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视觉模式的切换。 “哗啦” 门灯炸裂的脆响和玻璃碴落地的声音清晰传来。眼前那片被门灯照得雪亮的地带,瞬间被浓重的阴影吞没。 黑暗降临,但并非绝对的漆黑。 住院部大厅深处值班室的微弱灯光,以及远处急诊楼走廊窗户透出的零星光亮,将这门口一带映照得影影绰绰。 光影交错,勾勒出吉普车模糊的轮廓,也将紧贴在郑磊身后的谢童,变成了一个更加难以捕捉的、不断晃动的暗色剪影。 对于狙击手来说,这种光线环境简直是噩梦。目标的轮廓模糊不清,致命部位与作为掩护的人质身体之间的界限更加难以分辨,任何细微的误判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对面的急诊楼里,刘大力和李怀明在灯灭的响声传来时,心脏几乎同时漏跳了一拍,随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 刘大力下意识地低吼一声,拳头骤然握紧。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目标自己制造了最有利于她隐藏的混乱环境。 李怀明更是屏住了呼吸,光线骤暗,意味着狙击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难不成真让这个杀手完美的逃脱。 整个现场,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目光,无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都死死聚焦在那片此刻显得格外幽深、杀机四伏的住院部门口。 但刘东参加过无数次实战,比这更恶劣的环境都遇到过,更何况还与Y南特种兵进行过狙击大战,经验何等丰富。 谢童也非常紧张,越是到最后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她快速的思索该如何上车,手中的人质该怎么办? 刘东闭着眼,感受着眼皮之下的黑暗,这感觉,瞬间将他拽回了几年前那些湿热粘稠的南国夜晚。 Y南边境的热带丛林里,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植被,白天尚且光线晦暗,一到夜晚,那才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腐烂枝叶的瘴气,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能见度?在那种环境下几乎是个笑话。耳朵比眼睛更可靠,任何一丝不自然的虫鸣中断,一片树叶不正常的晃动,都可能预示着死亡的接近。 那时的狙击大战让他把呼吸放到最缓,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全身的感官都张开,去捕捉黑暗中那幽灵般的敌人。 那里的黑暗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三十米外?能看清五米内晃动的影子都算是老天赏脸。 相比起来,眼前住院部门口的这片黑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 他猛地睁开双眼。 住院部大厅深的灯光,远处急诊楼的零星窗口,这些微不足道的亮光,在此刻却成了宝贵的光源。 紧贴在郑磊身后的那个身影——虽然模糊,但他依然能分辨得出。 更重要的是——距离,区区三十多米。 这个距离,在狙击手的尺度上,近乎贴脸,足以让他捕捉到那个女人的每一次细微变动,判断出头部与躯干的大致位置。 他咬了咬牙,下颌线绷紧如石。瞄准的姿势极其别扭,为了迁就瞄准线,整个左半身都承受着不该有的压力。左肩胛骨处碎裂的骨伤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狠狠碾压。 尖锐的刺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顺着神经猛烈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东让自己的呼吸稳下来,平稳得如同冰封的湖面,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所有的杂念都已摒除。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三十米外晃动的两个身影。 谢童扼住郑磊将身子隐在门口的柱子旁,吉普车停在台阶下,发动机微微颤动着,门口伸出的雨达刚好遮住了可能来自身后楼上的子弹。 郑磊是谢童此刻唯一的保命符,她自然不可能轻易丢弃。左臂死死勒住郑磊的脖颈,将他作为盾牌挡在身前,右手的枪口始终不离郑磊的太阳穴,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且缓慢的姿势,向着台阶下的吉普车挪动。 “把门打开” 谢童在郑磊耳边低喝,声音极为冰冷,枪口用力顶了顶他的脑袋。 郑磊被她勒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但眼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身体下意识地后仰,试图抵抗。 但谢童毫不犹豫的枪柄在他脑袋上狠狠一砸,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刘大力焦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郑磊,按她说的做不要反抗。” 这声命令让郑磊挣扎的动作一僵。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屈辱,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他艰难地扭转身躯,用被缚在身后的手摸索着,终于抓住了车门把手。 “咔哒”一声,车门被打开。 “从这边,爬到副驾驶去” 谢童又下了一个命令。她极其谨慎,绝不敢让郑磊掌控方向盘。一旦这小子狗急跳墙,驾车疯狂冲撞或者制造事故,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郑磊只得笨拙地、几乎是栽倒般先爬进了驾驶室。车内空间狭窄,他反绑着双手,动作显得格外狼狈。 谢童的目光如同鹰隼,紧紧盯着郑磊的动作,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她的计算很精准,从打开的车门到完全进入车内,自己暴露在外的时间必须压缩到最短。 就在郑磊的身体大部分已经越过中央扶手,挤向副驾驶座,而谢童手里的枪收回,正要矮身钻入驾驶室的这一刹那—— 她的枪口离开郑磊的身体的时间极短,这个空隙,只存在了或许零点几秒。 但对于三十多米外,那个已经将呼吸、心跳都融入枪中的刘东来说,已经足够。 他的世界早已凝固。肩胛骨碎裂的剧痛被隔绝在感知之外,额头的冷汗仿佛冻结。他的瞳孔中,只有那个晃动的、被部分遮挡的目标。 当那致命的空隙出现的瞬间,他搭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没有丝毫犹豫,平滑而稳定地向后压去。 “呯——”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低头要钻入车内的谢童,身体猛地一顿。她的头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向左侧猛地一甩,太阳穴处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 她握着枪的手不由一紧,“啪”的一声扣动了扳机,一颗炽热的子弹擦着郑磊的头皮划过,随即身体软倒,一半在车内,一半在车外,卡在了车门框上。 车内,刚刚挪到副驾驶座,惊魂未定的郑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近在咫尺飞溅的温热液体吓得浑身一僵,猛地缩起了身体,头皮上的灼痛感吓得他一身冷汗。 远处急诊楼,正死死盯着这边的刘大力和李怀明,听到枪响,只看到谢童的动作骤然停滞,然后软倒,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 “命中目标!” 李怀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颤抖。 狙击点上,刘东缓缓吐出了肺里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左肩那被强行压制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黑暗依旧,但弥漫在住院部门口的杀机,已然消散。只剩下发动机还在空转的吉普车,以及车旁那具温热的尸体。 枪声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住院部周围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 “行动!” 刘大力对着对讲机一声令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早已埋伏在四周、屏息以待的警察和战士从各自的隐蔽点冲出,瞬间包围了那辆还发着低沉轰鸣的吉普车。 脚步声、呼喊声、装备碰撞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手电筒的光柱交错划过黑暗,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保护人质!” “确认目标状态!” “警戒四周!” 指令短促而清晰。 最先冲过来的自然是军分区的战士,他们的军事素质比之警察高了不少。两人迅速架起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满脸是血的郑磊,将他快速带离车辆,转移到安全区域。 郑磊“呸”的吐了口唾沫,看着死睁着眼睛的女人不禁感到一丝寒意,自己这边狙击手的子弹要是稍微打偏一点,那自己就会成为这个女人的枪下亡魂,也不知道是哪个神枪手,说不得得好好谢谢人家。 紧随其后的几名战士和警察已经将枪口对准了驾驶座门旁那具软倒的身体。谢童大半身子趴在驾驶座上,双腿还耷拉在车外,太阳穴处的弹孔狰狞,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座椅和车门。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警察谨慎上前,伸手探向她颈部的动脉,片刻后,回头沉声确认“目标已无生命体征!” 军分区的战士四处警戒,而通白市局的民警却在收拾残局。又牺牲了一名刚刚上任的副大队长于涛,刘大力的心情无比沉重。 抓获的另外一名杀手的病房立刻由双岗变成四人岗,军警联动监控,外围更是严格盘查。 天色已蒙蒙亮了,刘东这才知道刚才被劫持的人质竟然是战友郑磊,不由得暗自庆幸。 郑磊虽然伤得不重,但医护人员仍然把他推进了急诊室。刚上任的副大队长于涛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刘东想去看看郑磊,却被门口的警卫拦住了,而在重症监护室的洛筱也依然没有醒过来,一时之间他竟有些自责。 虽说是两国情报部门之间的暗斗,但要不是他回家,也不会把战场引到通白,如今牺牲了这么多人,两个最亲密的战友又躺在医院,让他心情特别沉重 他靠在医院冰凉的墙壁上,缓缓蹲下身来。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却盖不住他心头翻涌的血腥气。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迟迟没有点燃——重症监护室外的禁烟标志像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把未点燃的烟在指间捏得粉碎。 天色大亮,原本早上就人声鼎沸的通白市医院却极为清冷。 而通白市医院的领导也不干了,不到十天的时间,接连在医院发生了几起刺杀事件,更是有几名医护人员牺牲。 医院大厅里,曾经人潮涌动的景象仿佛一夜蒸发。挂号窗口前蜿蜒的长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星几个匆匆办理出院手续的患者家属。 他们神色惶恐,一边结账一边不安地环顾四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枪声从某个角落响起。 “不住了不住了,这哪是医院,简直是战场!”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刚做完阑尾手术的老婆,几乎是半拖着往外走。输液区一大半椅子空着,几个还没离开的病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恐惧。 “听说了吗?昨晚那个女杀手差点把公安局长都毙了!” “太阳穴直接打穿,我隔壁病房的老张亲眼看见的,回来就做噩梦…”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再住下去,没病也要吓出病来!” 医护人员休息室里,请假条堆了厚厚一叠。护士长看着排班表上大片标红的人员缺口,急得嘴角起泡。 年轻护士小李红着眼睛收拾东西:“护士长,我真的不敢值夜班了,上次子弹就从我值班室门口飞过去……” 外科几个资深医生聚在主任办公室,语气激动:“主任,这才几天,两起枪击,三名同事牺牲。现在年轻医生都不敢单独查房,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顶楼的院长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李院长透过百叶窗望着楼下空荡荡的急诊通道,双手微微发抖。他转身看向面前的公安局长刘大力,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里布满血丝。 “刘局长,” 院长的声音哽咽了,他指着窗外死寂的院区。 “你看看,看看这家六十年老医院成了什么样子。患者逃命似的出院,我的医护人员吓得不敢上班…”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滚落,“我求求你们,把这几个瘟神送走吧,不要住在我的医院了,这里是救死扶伤的地方,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第626章 英雄气短 刘大力苦笑了一下,他何尝不想让这几个军方的人离开通白啊。 这声苦笑里浸满了说不出的苦涩。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指尖触到的都是连日未眠的粗糙和疲惫。 “让他们走”,这念头何止想过百遍千遍。可现实是,通白市公安局做不了这个主,刺杀事件早已惊动省委省政府,更有军方高层的重要指示。 短短十天,他手下的兵折损得让他心都在滴血。刑警大队那几个顶梁柱,老赵、小王还有刚刚牺牲的于涛……都是跟他十几年风里雨里闯过来的兄弟,是局里最锋利的刀尖,破过多少大案要案。 如今,牺牲同志的追悼会还没开,他们的遗体还停在冰冷的太平间,家里孤儿寡母的哭声犹在耳边。 牺牲的不仅仅是几条性命,更是通白市公安脊梁的一部分。 杀手来自境外,训练有素,手段狠辣,行事毫无顾忌。这消息不知怎么就在市民中传开了,更是添油加醋,渲染成了无所不能的“国际职业杀手”,在当地居民中引起了一片恐慌。 如今不光是医院,连街上的人都少了,天一擦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昔日热闹的夜市也变得冷冷清清,整个通白市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恐惧阴云之下,经济停滞,人心惶惶,给公安局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他理解李院长的崩溃和愤怒,这医院确实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可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不仅要面对牺牲兄弟的家属,要应对上级的质询和压力,更要稳住这座已然风雨飘摇的城市的人心。 把那几个烫手山芋送走?谈何容易。背后的博弈、上头的命令、未解除的威胁……每一条都像沉重的锁链,把他和那几个“瘟神”,死死捆在这家伤痕累累的医院,捆在这座惊恐万状的城市里。 他张了张嘴,想对老院长说点什么,解释或者安慰,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沉重地压在满是烟味和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正当刘大力两人感到身心俱疲之际,院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钱政委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这些天来少见的亮色:“老刘,京都军方来人了!” “来人了”,这消息让刘大力猛地站起身,“走,去看看”,说完也没和李院长打招呼转身就走。 而满面愁容的李院长呆了一下,也急忙跟了出来。 刘大力来到楼下大厅,只见几名身着笔挺军装的人正站在那里,军分区的李司令正陪对方说着话。 看到刘大力过来,连忙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刘局长,我们是奉命前来接管此案相关人员和伤员的。”为首的一位大校开门见山,“上级决定,将羁押的杀手以及死者谢童的尸体全部移交给我们处理。同时,两名受伤的同志也将立即转往京都接受治疗。” “好”。 刘大力心中顿时一松,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重担仿佛瞬间轻了几分,没想到这几个瘟神不用劝就走了,他立即安排人员办理交接手续。 在医院走廊里,刘东正在与母亲王玉兰告别。这次回通白竟然连家都没回去一趟。 “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刘东话未说完,王玉兰已经泪眼汪汪地抓住他的手。 “儿子,这次回去就申请转业吧,你这工作太危险了”王玉兰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看看这几年,你受了多少次伤,我不能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啊!” 刘东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心中百感交集。他理解母亲的担忧,可肩上担负的职责让他难以轻易放下。 一旁的刘元山低着头不说话,可看到王玉兰哭得不像话,这才走过来说“儿子自己心里有数,再说他现在是国家的人,干的也是保家卫国的事,咱们不能拖他的后腿”。 王玉兰抹了抹眼泪说“这我都知道,就是苦了刘南这孩子”,说着又抓着刘南的手不放。 刘东望了望那边忙碌的人群又扭过头来对刘元山说“爸,这边我还有点不放心,你和妈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就走,去深城住一阵子,我在那边有房子,你们也正好帮刘涛忙活忙活”。 “行,我和你妈听你的”,刘元山点了点头,好几个月不见,也确实想儿子了。 王玉兰抹干了眼泪,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忙从兜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包。那手绢是淡蓝色的,边角已经有些发白,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绢,里面竟然是个金镯子,在医院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孩子,来一趟也没能到家住下,真是委屈你了。”王玉兰拉着刘南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以后你多看着点刘东,他这人粗心,工作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把那个沉甸甸的金镯子套在了刘南的手腕上。那镯子样式古朴,上面雕着细细的缠枝花纹,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刘南一时愣住了,低头看着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金镯子,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镯子一看就是王玉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说不定还是她当年的嫁妆。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刘南刚要推辞,王玉兰却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 “收着吧,孩子。”王玉兰红着眼睛,却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是刘东他奶奶传给我的,现在该传下去了。” 站在一旁的刘东看着这一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深知这个镯子对母亲的意义,如今把它交给刘南,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刘元山在一旁看着,也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目光温和地落在刘南身上。 金色的镯子在刘南纤细的手腕上微微晃动,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仿佛也给这充满离愁别绪的清晨增添了一抹温暖的亮色。 最后出来的是洛筱,她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救护车最里侧的担架上。苍白的面容在深蓝色枕套的映衬下,更显得毫无血色。 眼睫低垂,在眼睑处投下两片浅灰色的阴影,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生命还在延续。 刘东站在车门外,目光紧紧盯在洛筱脸上。看见她毫无生气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一阵阵发疼。这个总是和他斗气的姑娘,此刻却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安静得让人害怕。 他忍不住向前迈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当需要两名随行医护人员护送重伤的洛筱进京的消息传来,市医院的医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与这几个人同行,实在是太危险了,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整整十分钟,直到李院长猛地一拍桌子:“这是政治任务,谁再推脱,以后就别想评职称了。”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最后,坐在角落里的外科副主任张志华缓缓举起手:“我去吧。”他推了推眼镜又说“但我要求,万一我有什么意外,院里必须照顾好我的家人”。 而另一边,刘东的高中同学张倩迟疑了半天,犹犹豫豫的也终于举起了手,“我也报名”,这样的任务虽然风险极大,但对她刚毕业参加工作的新人来说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呢。 此刻,张志华谨慎地在洛筱身边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开始检查各种仪器。他动作专业而冷静,却始终避免与刘东太过接近。 而张倩则小心翼翼的蹭到刘东身边“老同学,这次我和你们进京,路上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吧?” “你放心好了张倩,哪有那么多的杀手,更何况这次我们部队上来了很多人,安全的很”。刘东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模样。 “那就好”,张倩吐了一下舌头跑开了,刚见到刘东的时候看到满身纹身,是被警察押到医院的,还以为是街头的小混混,没想到他真的是部队上的人。 交接手续顺利完成,望着远去的车队,所有的人都暗暗的松了口气,生活又将回归平静的以往。 车队平稳地驶出市区,沿着通往奉天机场的国道疾驰。 刘东没有乘坐救护车,尽管左肩胛骨碎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对他这样常年与伤痛打交道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痛苦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他坐在军用吉普的后座上,目光不时透过车窗望向紧随其后的救护车。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刘南。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刘南正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缠枝花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次回来,让你受惊了。”刘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我这样的工作...实在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重地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又转回头来:“跟我在一起,你要考虑清楚。” 然而刘南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专注地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她轻轻转动着金镯,看着它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泽,脸上一副十分欢喜的样子。 这无声的回应让刘东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救护车内,张倩正在给洛筱测量血压。她抬头看了眼窗外,轻声对张志华说:“主任,一切指标稳定。” 张志华点了点头,手中的记录笔不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伤员的脸上。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都机场,舷窗外广阔的停机坪和远处巍峨的航站楼让张倩激动地扒着窗户,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首都啊!\" 她小声惊叹着,脸颊因兴奋而泛红。作为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新人,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更是第一次来到北京。 舱门开启后,机场地勤人员迅速铺好了移动担架通道。张志华立即进入工作状态,仔细检查着洛筱的监护设备。\"生命体征平稳,准备转运。\" 下了飞机带队的大校跟刘东在一旁嘀咕了几句然后兵分两路,刘东他们直奔陆军总院,而另一路在荷枪实弹的士兵押送下则去向不明。 救护车驶入陆军总院时,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迅速迎了上来。救护车门打开的瞬间,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已经围拢在旁。外科、内科、神经科的主任医师悉数到场,这样的接待规格让张倩不禁暗暗咋舌。 “怎么又是你们?”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许萌抱着一本病历夹站在门口转角处,目光落在被小心翼翼抬下救护车的洛筱身上,又扫过一旁左肩缠着绷带的刘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快步上前,一边协助转移担架一边低声问刘东:“这次是什么情况?” 没等刘东开口,“内脏受到重击,左大腿处有刀伤,失血性休克,途中生命体征基本平稳。”张志华简洁地汇报着。 许萌的指尖轻轻掀开洛筱的眼睑检查瞳孔,动作熟练而轻柔。当她转向刘东时,语气却陡然严厉:“你呢?这次又伤到哪里了?” 刘东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贯穿伤,左肩胛骨碎裂,不碍事,已经做过手术了。” “不碍事?”许萌冷哼一声,手中的笔在病历上划出重重的声响,“上次肋骨骨折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枪伤也是这么说的。刘东,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刘东的同学张倩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干练的女医生满面寒霜,毫不客气地训斥着刘东,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病人说话。 刘东没有言语低下了头,面对这个平生第一次有过暧昧的冰山美人他一时有些英雄气短。 第627章 换一条生路 面对许萌的满面寒霜,刘东不自觉地垂下眼睛,盯着地面上一道斑驳的光影。他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此刻在许萌目光下的局促。 就在这凝固的空气中,一个轻盈的身影从刘东身后探了出来。 “萌萌姐!” 刘南笑盈盈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许萌的手臂。 许萌脸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刘南的手背,竟意外的看见了刘南手腕处的镯与“南南,这个镯子很衬你啊,好漂亮啊。” “是吧?我也好喜欢。”刘南开心地转动手腕。 许萌飞快的扫视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刘东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刘南洋溢着笑意的脸庞,心里有了一丝猜测。 总院的专家们立刻行动起来,推着洛筱的担架床快速向检查室移动。张志华紧随一旁,口中不断报着监测数据:“血压95\/60,心率50,血氧饱和度98%...” 就在洛筱被推进ct室的时,许萌又转向刘东,不容置疑地指了指走廊另一头:“你去放射科,重新拍左肩x光片。我马上过来。” 刘东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许萌凌厉的目光下,只得乖乖跟着一名护士走向放射科。张倩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在放射科,医生调整着设备高度:“同志,请站在标记位置,将左肩尽可能贴近探测器。” 刘东尝试抬起左臂,一阵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咬紧牙关,试图再努力一点。 “别勉强。”许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何时她和一名骨科专家已经赶到。两人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对医生说:“调整角度,从他侧位拍摄,避免肩关节过度外展。” 透过铅玻璃,专家紧盯着屏幕上的成像过程。当清晰的骨骼影像逐渐显现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你说的‘不碍事’?”许萌指着x光片上几处明显的碎片,“看见这些碎骨片了吗?距离锁骨下动脉仅几毫米。给你做手术处理的人技术不错,但你现在需要立即进行二次手术。” 刘东试图辩解:“许医生,等我确认洛筱情况稳定后再…...” “立刻进行手术。”许萌斩钉截铁地打断,同时已经在病历上写下医嘱,“张护士,准备术前准备室,通知手术室准备第二急诊间,联系骨科李主任。” 她转向刘东,语气不容反驳:“你是军人,应该明白不及时处理的后果。如果这些碎骨移位,伤及血管或臂丛神经,你的左臂就可能永久丧失功能。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刘东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许萌也知道他的担忧,一边写医嘱一边说:“洛筱那边有全院最好的专家团队,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她最大的负责。”她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专业冷静,“现在,你需要专注于自己的手术。” 张倩站在走廊中,看着医护人员高效专业的操作,不禁暗暗赞叹。总院医生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果断,护士也配合默契,与通白市医院的医疗水平相比,确实高出不止一星半点。 她走到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手术的刘东身边,由衷感慨道:“这里的医生水平真高啊,每一个操作都那么规范专业。要是能跟他们学习一段时间该多好啊。” 刘东抬头看向这位甘冒风险护送自己和洛筱的老同学,心中涌起一阵感激。他略一思索,突然站起身:“我给你问问。” 张倩还未来得及反应,刘东已走向正在与骨科专家讨论片子的许萌。他低声在许萌耳边说了几句,许萌先是微微蹙眉,随后凝神细听,目光不时瞥向张倩的方向。 “原则上没有问题,”许萌思索片刻后答道,“但我得请示下院领导。而且,”她特别强调,“他们的伙食费要自己负责。” 刘东点头表示理解,快步回到张倩身边:“成了,许医生会请示院里,如果院里同意,就批准你和张医生在这里进修一个月。” “真的?” 张倩惊喜地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马上联系张医生和我们院里!” 这个意外的好消息让她暂时忘记了连日的疲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能在这样高水平的医院进修,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那边刘东进了手术室,走廊里暂时安静下来。许萌整理着手中的病历夹,状似不经意地转向刘南: “南南,你怎么会和刘东在一起?他不是执行任务去了么?” 刘南从小和妹妹刘北就喜欢跟在许萌屁股后面跑,大院里就属她们姐妹俩和许萌最亲近。此刻被这么一问,她想都没想就把去东北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许萌自动过滤了那些惊心动魄的刺杀片段,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惊讶地挑眉:“你和刘东回东北见家长了?” 刘南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羞涩地点了点头。她想起以前和许萌说刘东是妹妹的男朋友,没想到现在居然变成了自己的。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小声解释道: “其实…...事情挺复杂的,后来…...” 许萌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姑娘,眼神柔和了几分。她记得刘南姐妹俩小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转眼间竟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你爸妈…...对刘东还满意吗?”许萌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嗯”,刘南点了点头,并没有看到许萌眼中的一抹落寞。 许萌一直对刘东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不过一直压在心底并没有让它生根发芽,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中还会掠过在Y南逃亡时和那个小新兵在猫耳洞里的激吻,那双不安分的手…… “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告诉我呢”许萌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放心吧萌萌姐,到时候一定让你去喝喜酒”,刘南的心情非常不错,并没有因为这一路上的惊心动魄感到害怕,相反倒有一丝小兴奋,这也许是因为出身军人家庭,耳染目堵的太多了的缘故。 汉斯将军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整整一个下午,他就这样站着,凝视着窗外。远处是繁华的都市天际线,霓虹初上,车流如织,可这一切在他眼中却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晕。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昂贵的地毯上。他那向来挺直的脊梁,此刻却微微佝偻着,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上面。 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的指关节,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只是今天,那动作显得格外迟缓无力。 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骨髓里渗透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精锐杀手小组全军覆没——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那些都是情报局培养的精英,每一个都耗费了巨大的资源和时间,如今却折损在这座普通的东方小城里。 至于被俘的有几人,他们能坚持多久,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了身边的助手,这些人都不知道他隐藏的身份和落脚点。 窗玻璃映出他略显模糊的面容,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霾。任务彻底失败了,不仅仅是失败,更是一种被完全看穿、被彻底击溃的无力感。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原本想要嫁祸给俞家,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何去何从?他有些茫然。回国后要如何交代,看到那些退役老兵的悲惨命运他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凯西局长让他失败了就去填太平洋的话回响在耳边。 他知道他必将被中情局抛弃,折损了这么多人,他极有可能被问责,甚至锒铛入狱。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转过身来,离开了那个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窗口。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李怀安近日来忙得不可开交,自从通白市回来,他几乎就把家安在了单位,一头扎进了审讯室里。 俞家兄弟、还有那几个费了大力气才抓获的境外杀手,轮番过堂,耗去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灯光下,他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但眼神依旧锐利,不放过被审讯者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天,他又是在审讯室里待到深夜。当最后一份口供记录整理完毕,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审讯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但得到的有价值情况却并不多。那几个被俘的杀手都是硬茬子,受过专业训练,口径一致,只承认是受雇于人,对更高层的指挥结构和计划目的知之甚少,或者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但李怀安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干情报的对审讯终究是有一套的,施展了一些手段后也终于从一个杀手的嘴里知道了汉斯将军的名字。 而俞家兄弟那边,经过反复核查和细节对质,证据链逐渐清晰——他们确实和这些杀手没有直接关系,更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当成了转移视线的棋子和替罪羊。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手,手段相当老辣。 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脑子的案情分析,李怀安独自驱车回家。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在离家还有几百米的地它,路边一盏昏暗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倏地闪出,无声无息,如同融化的黑暗重新凝聚。 那人影挡在了路中央,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怀安心头一凛,瞬间警惕起来,疲惫感一扫而空,身体微微紧绷,一脚刹车停下,右手下意识地向后腰摸去。 车灯直射在那人身上,那是一张异国面孔——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在刺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像是久未见光,年龄大概有五十多岁,身材高大。 对方缓缓张开双臂,动作极其平稳,手掌完全摊开,十指伸直,展示着空无一物的掌心,然后慢慢将外套向两侧拉开,露出平坦的腰腹部位——明确无误的表示自己并无武器。 前有刘东遇刺的例子,李怀安不得不谨慎小心,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下后面,发现并无异常。 正值深夜,昏暗的街道空无一人,两侧的居民楼窗户大多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后腰的配枪,拇指挑开保险扣。左手推开车门,侧身闪出,始终保持着面对目标的姿势。 下车后立即以车门为掩护,持枪的右手低垂在腿侧,枪口朝下,但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站在原地别动。”李怀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冷硬,“说明你的来意。” 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二人之间投下长长的阴影,相隔不过十米,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李处长,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人操着一口生硬的华国话。 李怀安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一下,迟疑的问道“你是那个汉斯将军?” “对,是我”,汉斯将军点了点头。 李怀安的指节在枪柄上微微发白。 “汉斯将军。”他重复这个名字,声调平稳得像冰封的河面,“你出现在这里,比我预想的要……大胆得多。” 汉斯扯动嘴角,形成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绝境会让人做出一些不符合常规判断的决定,李处长。我想,你刚从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嘴里问出我的名字,对吗?” “他们确实很硬气。但你亲自现身,意味着情况已经变了。”李怀安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抽动,“你想交易什么?用你掌握的情报,换你一条生路?” “生路?” 汉斯轻轻点头,深陷的眼窝里目光黯淡,“我这种人的生路,早就被计算好了终点。中情局或者已经启动了对我的‘清理’程序。我失败得太彻底。一个被抛弃的棋子,唯一的价值就是让我永远闭嘴。 “你想要什么?”李怀安仍然警惕的问道。汉斯将军这个级别的官员倒戈投诚实属罕见,看来的确是走投无路了。 “我想在华国找个城市隐居下来,也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或者我可以去教教书”,汉斯将军淡淡的说道。 “说说你手里的筹码,我掂量掂量它的份量”,李怀安紧盯着汉斯的眼睛问道。 第628章 交锋 汉斯淡淡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苍凉。他微微摊开双手,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掌管中东地区情报工作十几年,可以说那里的情报网络……大部分关键节点,都是我一手建立或扶持起来的。”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李怀安的耳中,“人员构成、联络方式、安全屋位置、资金渠道……甚至是几个连总部都未必及时更新的、深度潜伏的‘休眠者’档案,这些,都在我的脑子里。” 他略微停顿,观察着李怀安的反应,但李怀安的面容在阴影下半明半暗,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 汉斯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时间有限,李处长。在美利坚的cIA内部审查程序启动,还没正式标记我为叛逃者、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和启动紧急清除预案之前……你们完全有机会,准确地找到这些据点,接管或者……清除它们。这效率,比你们自己慢慢渗透、策反,要快得多,也彻底得多。”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更诱人的饵:“如果你们对北边,那些可恶的老毛子在中东的布局和渗透也感兴趣……正好,我在那边十几年,明争暗斗,互相渗透,手里也积攒了一些他们不愿意被外人知道的东西。他们的几个关键情报官,伪装身份,以及……他们与地区某些势力之间,不太方便公开的交易记录。” 说到这里,汉斯再次停顿,这一次,他的目光紧紧盯住李怀安,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重锤般敲在寂静的夜空里: “而最重要的是……作为我个人诚意的体现,以及为了确保我未来能有一个真正安全的‘隐居’环境……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李怀安动容的问道。 “我们在你们局里,一个卧底的名字。级别不低,隐藏得很深。” “卧底!” 李怀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无数碎片信息飞旋,一些之前无法解释的行动失利、情报泄露的疑点,似乎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指向。 巨大的风险与难以置信的机遇同时摆在面前,这个交易的价值瞬间飙升到一个无法估量的地步。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李怀安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成交。” 他持枪的右手依旧低垂,但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些许,显示他进入了下一阶段的谈判与戒备。 “但你需要立刻提供初步验证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个‘名字’的,否则,一切免谈。” “好,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汉斯点了点头。 “你来开车”,李怀安拉开车门指着驾驶员的位置说道。 汉斯将军没有拒绝,终于走到这一步,心里的压力骤然消失,汽车载着两个人调头绝尘而去。 在陆军总院专家的精心治疗下,洛筱终于在第二天晚上悠悠转醒。虽然她还极度虚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说句话都气若游丝,但那双熟悉的眼睛缓缓睁开,确认脱离了生命危险,这已经让守在病房外的刘东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十小时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放松,脸上多日来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真切的笑意。 他肩胛骨的伤势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康复,医生明确告知最近两个月都必须避免剧烈活动和负重。李怀安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局里近期没有任务安排给他,让他安心养伤。这虽然让习惯了一线冲锋的刘东有些不适,但也正好给了他陪伴刘南和处理私事的时间。 刘南几乎天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这天傍晚,她坐在刘东病床边的椅子上削着苹果,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刘东的手上。 “刘东,你指甲该剪了,都那么长了。”她说着,放下水果刀,很自然地拿过自己的挎包,伸手进去翻找指甲刀。 结果指甲刀没找到,指尖却在夹层里摸到一个坚硬的小物件。 “咦,这是什么?” 刘南疑惑地嘟囔着,用两根手指将它捏了出来,举到眼前。 那是一个比普通衬衫纽扣还要小一圈的扁圆形物体,深灰色,表面光滑,一面似乎有极细微的孔洞。 刘东瞳孔猛地一缩。他甚至没等刘南再仔细端详,立刻沉声道:“拿来我看看!” 刘南下意识地将那小东西递了过去。刘东接过来,只凑到眼前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用嘴型无声的说了声: “窃听器!” “呃……”,刘南有些呆了,这东西什么时候到自己包里的一点也不知道。 刘东的目光一闪,不等刘南反应,他已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快得牵动了肩胛的伤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丝毫未停步,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哗啦——” 清脆的抽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按下冲水钮,看着那深灰色的小物件在水涡中疯狂旋转,最终被无情地卷入了下水道,消失不见。 等他走回病床旁,看见刘南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只是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心头一软,上前一步,温热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没事了,肯定是前段时间那些杀手趁乱塞进你包里的。” 刘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她有些慌乱地抓过床上的挎包,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病床上。 口红、钥匙、零钱包、……她急切地用手拨拉着,每一样都拿起来仔细查看,确认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赌气,嘟着小嘴瞪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掏空的挎包,随手就把它扔到了墙根,带着点迁怒的意味。 “破玩意,不要了!” 刘东看着她这孩子气的举动,脸上不禁莞尔一笑,带着了然和宠溺。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臂,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不要就不要,”他的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有时间,我带你去买新的。” 刘南点了点头,刚要说“好”,病房门“呼”地被推开,一道俏丽的身影挟裹着一阵风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夏季常服,肩章上闪耀的少校星徽赫然在目。她笑呵呵地开口,声音爽朗依旧:“哎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小两口柔情蜜意了?” 刘东闻声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青鸟!你……你好利索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青鸟王娟。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是,那一头她钟爱且极具标志性的大波浪烫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更衬得她面容清爽,眉目如画。 刘东还是第一次看到青鸟穿军装的样子,合体的军装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少了一份往日的妩媚风情,却多了十分的飒爽与干练,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不容小觑的锐气。 青鸟淡淡一笑,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左腕,那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这都半年了,将就用吧。”她语气平静,带着点自嘲,“也算个半残疾了。不过也好,以后不用再拼命了,我转文职了。” “转文职了?”刘东一愣,随即脸上一喜“那也不错……”。 “不错个屁”,青鸟性格直爽,说话向来不拘小节,一屁股坐在床上说“咱就是个劳碌命,这一坐办公室浑身不自在,还有那些绿豆苍蝇的眼睛,老娘真想赏他们一顿老拳”。 “噗嗤”,一旁的刘南忍不住笑,连忙去给青鸟倒水。 青鸟本来长的就极美,一穿上军装美艳中带着几分英姿,更是吸引了情报局无数单身牲口赤裸裸的目光。 几个人正在说笑着,“吱嘎”一声,房门又被推开,一身白大褂,抱着病历本的许萌走了进来“哟,这里好热闹啊”。 “萌萌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刘南亲昵的过去挽住许萌的胳膊。 “今晚我值夜班,过来看看,没想到屋里这么热闹”,许萌淡淡的说道,目光径直朝坐在床上的青鸟看去。 青鸟毫不示弱的迎上许萌的目光,两个少校,同是绝色美女,只不过一个清冷淡雅,一个热情奔放。 许萌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而青鸟的眼神则锐利如鹰,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锋芒与不羁,毫不避让地迎了上去。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无声,却仿佛激荡出了无形的火花。病房里轻松说笑的气氛瞬间凝滞,温度莫名升了几度,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燥热。 刘东头皮一阵发麻,身为男人的直觉让他清晰地嗅到了这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他喉咙有些发干,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对峙。 只有浑然不觉傻白甜的刘南,依旧挽着许萌的胳膊,笑着打破沉默:“是呀,青鸟姐来了,可热闹了,萌萌姐你值班辛苦不?”她说着,将刚才倒好的水自然地递向青鸟,“青鸟姐,喝水。” 这单纯的举动,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暂时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对视。 青鸟率先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接过水杯:“谢谢小南。”语气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那犀利的交锋只是错觉。 许萌也微微垂下眼帘,翻了翻手中的病历本,声音依旧平淡:“还好,习惯了。”她走到床边,例行公事地问道,“刘东,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还行,许医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刘东赶紧答道,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一贯遇事不乱的他此刻竟有些心慌。 屋里的三个女人,全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是许萌,那个令无数人高山仰止的绝色女人初吻竟便宜了他。而青鸟这个热情奔放妩媚到了极致的女人也让他尝到了那种迷乱的滋味。 剩下的就是刘南,这个注定了要和他走一辈子的女人,似乎冥冥之中从刘南戴上那块白玉凤佩却早已注定。 青鸟倚在床边的桌边,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水杯,眼波看似随意地流转,却已将许萌从头到脚细致地打量了一番。 这位许医生,身姿挺拔,白大褂也难掩其清冷卓绝的气质,容貌自是极美,但更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眼——沉静得像深秋的寒潭,仿佛没有什么能惊起一丝涟漪。 可同为女人,青鸟偏偏从那过分平静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极力隐藏的关切。尤其是许萌刚才走向床边,经过刘东身旁时,那微不可察的停顿,以及刘东下意识屏住的呼吸……青鸟红唇边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深了些,呵,刘东这个木头,什么时候有了这等“艳福”,竟能让这样一位冰山美人方寸微乱?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人之间,绝不仅仅是医生和病人那么简单。那点若有若无的牵扯,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与此同时,许萌垂眸看着病历本,钢笔在纸面上轻轻点着,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记录,心思却已百转千回。 那个叫青鸟的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像一团明艳灼人的火。她与刘东之间的那种熟稔,绝非凡俗。 刘南递水给青鸟时,青鸟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刘东,那里面蕴含的亲近与随意,是经历过某些事情才能拥有的底气。 许萌甚至能感觉到青鸟落在自己身上那审视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比较。这让她心里泛起一种极敏感的警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再次不经意地触碰。 这一次,没有刚才那般电光石火的凌厉,却更显深沉。 青鸟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仿佛在说:“我看穿你了。” 许萌的眸光则清冷依旧,像覆着一层薄冰,好像无声地回应:“那又如何?” 一热一冷,一明一暗,这次短暂的交锋依旧未分高下,但女人的直觉,尤其是像她们这样聪慧的女子,准得可怕,也敏锐得惊人。 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一点细微的异常,便已窥见故事的全貌。病房里,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分。 第629章 来瓶白酒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但气氛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透着些许不自然。 青鸟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掠了掠鬓边的发丝,目光转向刘东,语气带着她特有的、让人难以拒绝的娇嗔与随意:“哎我说,我风尘仆仆赶过来,可还没吃饭呢。怎么,刘东,你这当‘地主’的,不能破费破费,好好招待一下?” 刘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下意识一拍脑袋,带着点憨直和恍然:“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和小南也还没吃呢,光顾着说话了。请,必须请。想吃什么?”他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想要打破眼下微妙氛围的急切。 刘南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她轻轻拉了拉刘东的衣角,小声劝阻:“青鸟姐,刘东他身上还有伤呢,医生嘱咐要静养,不能随便乱动,更不能出去折腾……”她的话语里满是关切。 青鸟闻言,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刘东身上扫过,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淡然:“这点伤?”她轻轻哼了一声,“在我们这样的人眼里,只要没躺下动弹不得,还算个伤么?”她这话里透着一股江湖儿女的彪悍和不在乎,听得刘南微微一怔。 刘东见气氛又要僵住,连忙打圆场,同时也带着点解释的意味对刘南说:“小南,你是不知道,青鸟她之前……”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些感慨,“她的手在港岛被人砍断了,刚接上出院不久,这不也活蹦乱跳的。跟她比,我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手……砍手断了?”刘南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青鸟那只看似完好无损的手,无法想象它曾经经历过那样残酷的重创。这一刻,她似乎才更直观地感受到刘东和青鸟所处的世界是何等的凶险莫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许萌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稳:“我值班,走不开。你们去吧。”她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无法反驳的理由。 青鸟呵呵一笑,目光转向许萌,话语却像带着软刺:“许医生不去就不去吧。我们这些人粗俗惯了,聚在一起也就是胡乱吃吃喝喝,怕是也入不得许医生您的法眼。”她这话明着是自贬,实则将许萌隐隐推到了一个“高高在上不合群”的位置。 许萌一直平静无波的眉眼倏然一挑,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直直迎向青鸟那带着挑衅笑意的眸子。 她将病历本合上,声音依旧还是很平淡: “我去请个假。”说完转身离开。 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不紧不慢地渐行渐远。 青鸟目送许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反而更浓了些,她亲热地挽起刘南的手,声音甜润:“小南,刘东有没有欺负你啊?”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刘南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说“他才不敢呢”。 一旁的刘东却有些心不在焉,他鼻翼微动,仿佛在空气里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辛辣而刺激,让他坐立难安。 他看看谈笑自若的青鸟,又想想方才许萌那清冷的一瞥,心里暗暗叫苦。 不过几分钟,那熟悉的皮鞋声再次由远及近,节奏依旧平稳。 许萌走了回来,她脱去了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常服——竟也是一身笔挺的军装,松枝绿的底色,肩章上同样是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与她清冷的气质奇异地融合,显出一种别样的飒爽。 “可以走了,”许萌淡淡开口,视线掠过几人,“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刘南看着眼前两位同样身着军装、却风格迥异的姐姐,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萌萌姐,青鸟姐,你们穿军装实在是太帅了!” 青鸟闻言,笑吟吟地上下打量了许萌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是啊,还是许医生穿得漂亮,秀气逼人,这军装穿在你身上,跟量体裁衣似的,真精神。” 许萌面色不变,迎着她的目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回应清晰而冷静:“青鸟少校也不错,这身军装,穿出了……不拘一格的风采。” 刘东心头一跳,眼看那无形的刀光剑影又要闪起来,赶紧插到两人视线中间,“那什么,咱们赶紧决定去哪儿吃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青鸟似乎觉得有趣,瞥了刘东一眼,笑呵呵的地接话:“到了北京,当然要吃烤鸭,就去全聚德吧,名气最大。” 许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平淡无波:“这个时间,全聚德肯定没有位置了。”她顿了顿又说,“去前门的便宜坊吧,那里的烤鸭是焖炉的,味道并不比全聚德差,怎么样?” 刘东连忙点头:“行行行,我没意见,便宜坊好,就便宜坊!”他现在只求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能坐下来安心吃饭的地方。 青鸟看许萌就不顺着她的意思去全聚德,摆明了要和她针锋相对,不禁莞尔一笑,也点头同意。 几个人出了医院大门,刘东提议干脆走走,路也不远,只有两里多路。但看着许萌那淡漠的侧脸和青鸟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果断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饭店确实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前门大街的便宜坊烤鸭店。正如许萌所料,虽非周末,店里依旧人头攒动,喧闹声混合着烤鸭的香气扑面而来。 询问包间,果然早已客满,连雅座都需要等候。四人只得在等候区稍待,不过运气不算太差,只等了几分钟,服务员便引着他们在大厅角落寻得一张刚收拾出来的方桌。 几个人刚一进饭店就几乎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这个组合实在太过扎眼。两位身姿挺拔、穿着笔挺校官军装的年轻女军人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两人容貌气质俱是上乘。 许萌清冷秀雅,军装穿在她身上一丝不苟,透着禁欲般的严谨与精致;青鸟则眉眼飞扬,同样的军装却被她穿出几分随性和不羁,嘴角噙着的笑意让她看起来飒爽又带着点难以捉摸。 更别提旁边还跟着一个用红布吊着膀子、明显带伤的刘东,以及虽穿着简单便装却难掩绝色的刘南。 在京城的饭店里见到女军人并不稀奇,但如此年轻漂亮、还都是少校军衔的女军官,同时出现两位,可就极为罕见了。 餐厅里不少男性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过来,一半的人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追随着她们的身影。另外一半没敢一直盯着看的,多半是因为身旁的女伴已然察觉,或嗔怪或警告地伸手揪住了他们的耳朵,低声训斥着什么,这才让他们悻悻地收回视线,场面一时间颇有些滑稽。 青鸟显然习惯了成为焦点,对四周投来的目光浑不在意,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回望了过去,吓得几个正偷看的男人赶紧低头假装吃东西。 许萌则更是彻底无视了这些干扰,她姿态从容地落座,拿起菜单,目光直接落在烤鸭相关的菜品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刘南感受到那些聚焦在两位姐姐和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有些脸红,也赶紧挨着刘东坐下。四人总算在这弥漫着烤鸭香与微妙气氛的大厅里安顿了下来。 点好的烤鸭很快便被服务员推着小车来到桌旁现场片制。那枣红色的鸭子油光润泽,散发着混合了果木清甜与肉脂焦香的浓郁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服务员手起刀落,刀锋划过酥脆的鸭皮,发出细微动听的“咔嚓”声,随即,一股更加炽热、奔放的香气猛地迸发出来,如同无形的钩子,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嗅觉。 刘东早就饿得不行,眼巴巴地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青鸟笑着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动作利落地夹起两片鸭肉,蘸上深红透亮的甜面酱,又配上几根清爽的葱丝和黄瓜条,熟练地卷成一个饱满的小卷,率先放到了刘东面前的碟子里。“伤员优先,快尝尝。” 刘东道了声谢,也顾不上客气,立刻夹起送入口中。 “嗯,好吃。”刘东含糊不清地赞道,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立刻开始卷第二个。 许萌也优雅地拿起一张饼,她的动作比青鸟更细致、更轻柔,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细细品尝着,然后微微颔首,对刘南轻声道:“焖炉烤鸭肉质更鲜嫩多汁,火候确实恰到好处。小南,你也多吃点。” 刘南卷了一个,放入口中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品尝美食的细微声响。那暂时化解了微妙的紧张气氛,将四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这共同的美味享受之中。 青鸟满足地看着大快朵颐的刘东,忽然打了个响指:“这么香的烤鸭,不配点酒简直是暴殄天物。”她转头招呼服务员,“来瓶白酒,要度数高点的。” 许萌闻言,下意识开口:“我一会还得值……” 话没说完,她就对上了青鸟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就知道你不敢”,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 许萌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她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撸了撸衣服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语气平淡地对服务员说:“那就来一瓶吧。” 青鸟顿时笑开了花,身子往椅背一靠,满脸都是奸计得逞的得意:“这就对了嘛,许医生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确实,”许萌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青鸟同志这么闲,随时都能喝酒,今天伤员和南南就别喝了。” “哎呀,人生得意须尽欢嘛。”青鸟一边倒酒一边说,“像许医生这样时刻绷着,多累啊。” 酒杯斟满,两人同时举杯。青鸟一饮而尽,示威般地将空杯倒转;许萌则小口啜饮,姿态优雅却丝毫不退让。 “工作性质不同而已。”许萌微微一笑,“我负责治病救人,谨慎些是应该的。不像某些职业,确实可以随心所欲。” “是啊,我们这行刀口舔血,更懂得及时行乐。”青鸟又给自己满上,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刘东,“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对吧?” 刘南小口咬着鸭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困惑地眨了眨眼。她悄悄碰了碰刘东的胳膊,用气音问:“刘东,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刘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道:“没事,她们一直都这样。”他只管低头吃,根本不敢参与进去。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愈发微妙。青鸟脸颊泛红,说话更加直来直去;许萌则坐得笔直,唯有耳根微微泛红,回应的话语依然得体,却每句都暗藏锋芒。 “许医生酒量不错啊,”青鸟晃着酒杯,“看来平时没少应酬?” “青鸟同志说笑了,”许萌轻轻转动酒杯,“只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倒是你,喝得这么急,容易伤身。” “放心,我自有分寸。”青鸟笑着又干一杯,眼神却愈发清明,“倒是许医生,要是喝多了耽误值班,我可担待不起。” “不劳费心,我自有安排。” 烤鸭的香气与酒香交织,桌上的刀光剑影掩藏在礼貌的微笑之下。 刘东好容易捱到这顿饭吃完,屁颠屁颠地跑去结账,在吧台旁才敢偷偷的抹了把汗。 一行人出了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周身萦绕的酒气和暖意。走在前面的许萌脚步猛地一顿,身子骤然僵在了原地。 刘东顺着许萌凝滞的目光抬头望去,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只见饭店门口璀璨的灯光下,站着几名衣着光鲜的男人,而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许萌的丈夫李天宇。 此刻,李天宇的手臂正亲昵地环在一个年轻女孩肩上,那女孩妆容精致,依偎在他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第630章 这娘们敢下黑手 李天宇的目光与许萌的对上,他脸上那抹闲适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将手臂从女孩肩上滑落,顺势插进了西裤口袋,仿佛刚才那亲昵的姿态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错觉。 他身侧的女孩似乎有些不解,下意识地想靠过去,却被他不着痕迹地用肘部挡开。 站在许萌身边的刘南,自然认得大院里的纨绔子弟李天宇,都是从小一起疯大的孩子,只不过李天宇和许萌比她大了几岁,而且他们结婚的时候刘南也去了。 她小声的叫了声“天宇哥……?” 叫完后,小心翼翼地窥探许萌的脸色,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许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预想中的愤怒、羞辱或是悲伤,只有一片极致的平淡,平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所有的波澜都被死死压在了冰层之下。 但刘东的心却揪得有些紧,他太了解许萌了,这平静之下蕴藏着的,很可能更可怕。 别看许萌性子冷淡,而且从不与人争长较短,但她骨子里也透着一股狠劲。当初黎水田劫持她的时候一刀插在她的小腹上,她敢冒着死去的风险把匕首拔出反刺对方,足可见她也是个狠起来死都不怕的女人。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许默然上前一步。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李天宇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然而,许萌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猛地抬手,“啪”一声脆响,干净利落地掴在李天宇的脸上。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 有时候,说女人胸大无脑并非空穴来风。李天宇身边那年轻女孩显然没能看懂这局面,也不知道眉眼高低,见有人竟敢动手打她倚仗的“李少”,想都没想,柳眉倒竖,尖声骂道:“死八婆你干什么,敢打李少?!” 她话音未落,李天宇脸色骤然一变,那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惊怒。他甚至没看许萌,猛地反手一挥—— “啪嚓!” 一记更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那女孩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惊恐又委屈地看着瞬间变脸的李天宇。 许萌没有去看那个捂着脸、目瞪口呆的年轻女孩,径直转身,皮鞋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蹬、蹬、蹬”声响,旁若无人地朝着马路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将那一片狼藉的尴尬与惊怒彻底甩在身后。 就在许萌经过李天宇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跟班时,其中那个叫阿昆的马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谄媚又带着畏惧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哈腰低声道:“嫂子……” 然而许萌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向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脚步没有丝毫迟滞,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阿昆的腰还弯着,脸上的笑容僵住,显得有些滑稽。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许萌,却不期然地与跟在许萌身后的刘东对上了视线。 阿昆先是一愣,随即注意到了刘东用红绝吊在胸前的胳膊?瞬间,两年被一个硕大的鱼盘子狠狠扣在脸上的狼狈记忆猛地涌上心头,当时火辣辣的疼痛和满身的油渍仿佛再次清晰起来。 此刻,见刘东吊着胳膊,显然是无法动手。阿昆的心眼立刻活络起来,再偷偷瞥了一眼自家李少,只见李天宇半边脸上指痕犹在,正用一种阴鸷而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刘东,似乎将所有在许萌那里受的气都转移到了目标身上。 察觉到主子的态度,阿昆胆气骤然一壮。眼看刘东就要从他身边走过,他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小瘪三!” 刘东眉头微皱,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侧的青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脚步一顿,脸上瞬间绽开了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脚步轻快地晃到了阿昆面前,歪着头,笑嘻嘻地问:“你骂谁呢?” 阿昆被青鸟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弄得一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待他看清拦住自己的只是个身材高挑、眉眼甚至带着几分英气漂亮的女人时,那点心虚立刻被一股恼羞成怒取代。 他看得出这女人身上那股劲儿,跟许萌有点像。当兵的女人又怎样?他心里嗤笑一声,力气或许比普通女人大点,格斗技巧可能也懂些,但终究是个女人。骨架、体力摆在那里,还能翻上天不成? 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李少和旁边那位一看就不好惹的朋友都在场,要是被一个女人吓住,他阿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想到这里,阿昆刚刚被刘东眼神压下去的气焰“噌”地又冒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旺。 他把腰板一挺,眼中凶光暴射,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粗声粗气地吼道:“骂的就是那个小瘪三,怎么着?你个娘们儿还想替他出头?” 他一边说,一边用挑衅的目光扫过刘东吊在胸前的胳膊,意思再明显不过——正主儿现在是个残废,你能奈我何? 李天宇站在原地,半边脸颊还残留着许萌留下的红痕,火辣辣的疼,但更让他灼心的是那份羞辱。 但打他的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媳妇,如果闹得不可开交,丢的也是两大家族的脸,传出去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不做点什么,势必会让旁边的朋友看轻了自己,以后在四九城那就抬不起头了。 他没有出声制止阿昆,甚至眼神阴鸷地在刘东和青鸟之间扫视,默许了这场冲突的升级。 他恨许萌的不留情面,更恨刘东这个总是碍眼的家伙,今天若能借阿昆的手狠狠折辱刘东一番,哪怕只是口头上,也能让他憋闷的胸口稍稍顺畅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青鸟和阿昆身上。阿昆觉得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甚至已经想象到对方被自己骂得不敢还口的样子。他脸上的横肉都因为那刻意挤出的凶恶而微微抖动。 然而,青鸟脸上那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刘东瞥了许萌一眼,见她脸若寒霜,紧抿的唇瓣泛白,知道她已经气愤到了极点。 他目光在许萌和李天宇之间转了转,沉吟了一下——这终究是许萌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贸然介入反倒不妥。 他不动声色地拉了青鸟一把,低声道:“算了,我们走。” 青鸟闻言,脸上那抹人畜无害的笑容瞬间收敛,二话不说转身欲走。 哪知阿昆见他们退让,以为刘东示弱想逃,三角眼里闪过得意之色,不阴不阳地嗤笑:“怎么,这就怂了?靠女人撑场面的熊包,赶紧回娘胎里回回炉吧。”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刺破了最后一丝体面。 刘东脸上骤然一冷,正要开口,却见身侧身影一晃—— 青鸟竟比他更快。 但见青鸟旋身如电,右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啪”地一记鞭腿正踢在阿昆脸上。 阿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歪斜着踉跄倒退,脸上横肉剧烈震颤,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在灯光下溅开一道刺目的红。 “艹你妈的臭娘们,敢下黑手……”,阿昆怒不可遏的骂道。 阿昆刚要张嘴继续骂道,视线里却骤然被一片迅猛的腿影填满。 青鸟的身影如同贴地疾掠的飞燕,左腿刚落地,右腿已如钢鞭般再度横扫,“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小腹上。 阿昆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刚要弓身捂腹,脖颈又被青鸟一记快如闪电的膝撞顶中,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晃了晃,喉头涌上腥甜。 他勉强撑着站稳,三角眼里满是惊怒——这女人的腿法又快又狠,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没等他调整姿势,青鸟的身影已欺至近前,右腿屈膝、左腿绷直,一记凌厉的侧踢直取他胸口,阿昆慌忙抬臂去挡,却只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两步,重重撞在身后一根电线杆子上。 李天宇站在那,脸上的阴鸷早已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笑容温和的女人,出手竟如此狠戾,连练过几年武术的阿昆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刘东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但那边的许萌眼底却舒缓了很多,似乎对青鸟的出手很满意。 阿昆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鼻腔和口腔里弥漫的浓郁血腥味彻底点燃了他的凶性。他揉了揉剧痛难当的手臂,三角眼里的惊怒被一种野兽般的疯狂取代。 “妈的,都给老子上,废了这娘们。”他嘶哑着朝身后那几个早已看呆的马仔吼道,“出了事算我的!” 那几个马仔如梦初醒,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对青鸟的身手心存畏惧,但仗着人多,还是面露狠色,撸起袖子就要一拥而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刘东,在阿昆出声招呼的瞬间,眼神便是一厉。他脚步一错,身子已然挡在了青鸟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他看得分明,青鸟刚才那几记腿法凌厉依旧,但发力之间,她那刚刚愈合的手腕明显有所滞涩。若是被这几个混混近身缠斗,难保不会牵扯到旧伤,万一有个闪失…… 就在这剑拔弩张,混战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够了,阿昆,住手!” 出声的竟是李天宇。 他脸色铁青,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阿昆的肩膀。他目光阴沉地扫过跃跃欲试的马仔们,呵斥道:“还嫌不够丢人吗?都给我退下!” 阿昆梗着脖子,满脸不甘和错愕:“宇哥,他们……” “闭嘴!”李天宇冷冷的打断,眼神锐利地瞥了一眼四周。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零零散散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路人。虽然已是晚上,但这前门正处闹市街区,灯火通明,远处还有车辆穿梭。 不少人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再闹下去,恐怕就不只是打架斗殴,而是要招来警察,影响更坏了。 他李天宇还要面子,更要顾及许萌这边的观感,虽然冲突因她而起,但把事情彻底闹大,绝非明智之举。 “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李天宇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想进局子喝茶吗?赶紧给我滚回车上去。” 阿昆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看面无表情的刘东,又看看李天宇那不容违逆的眼神,再瞥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那股凶悍的气焰终究被现实压了下去。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怨毒地瞪了刘东和青鸟一眼,这才心有不甘地朝马仔们挥了挥手,悻悻地退向路边停着的车子。 李天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试图挽回一些颜面,他看向许萌,语气复杂:“萌萌,现在看来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晚上回家我再和你解释……” 许萌却根本懒得听他说话,直接将头转向了一边。李天宇已经多少天没有回家她并不记得,以前虽然有离婚的念头,但顾及两家的颜面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但今天这种念头又在心里疯长起来。 两边鸣锣收兵,看热闹的也渐渐的散去。李天宇一伙人也没有心思再进去吃饭,上了一旁的车子扬长而去。 刘东直到对方的车子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边的青鸟。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手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刚才青鸟动作虽快,发力也主要依靠腰腿,但剧烈的身形转换,难保不会牵动那只刚刚愈合的手腕。 青鸟闻言,脸上那抹人畜无害的微笑又重新挂了下来,“没事,我心里有数”。 刘东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青鸟的性子他了解,她说无大碍,便是不愿他担心。 这时,许萌走了过来。她脸上的寒霜已经消融大半,但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愠怒。 她看着青鸟淡淡的问道“刚才喝得不尽兴,有没有兴趣再陪我喝一杯?” 第631章 今天要栽 一旁的刘南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眨了眨大眼睛,忍不住开口提醒:“萌萌姐,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值夜班吗,还要喝酒……不会……?” 许萌转过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似的平静:“不碍事,科里今晚应该没什么大事,真有什么紧急情况,护士会打传呼机找我的。”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那话语底下压抑已久的疲惫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似乎暂时将职业的严谨和约束抛在了一边,此刻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真如青鸟说的那样,压抑的太久了,确实应该释放一下。 青鸟闻言,眼睛却是一亮,她非常了解许萌此刻的心情——那种被琐事、被不如意的婚姻长期压抑,急需一个出口宣泄的情绪。 她太懂这种“去他妈的”时刻了。什么值班,什么规矩,有时候确实需要丢在一边,为自己活那么一会儿。 她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怂恿和支持:“许医生说得对,偶尔一次没关系。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馆子,这个点人少清净,老板娘自酿的米酒味道不错,度数也不高,正好。” 她说着,还悄悄对刘东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在这种时候扫兴。 刘东看着许萌强装镇定却难掩眼底波澜的样子,又看了看明显想陪着放松一下的青鸟,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他清楚,有些情绪堵不如疏,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冲突之后。 小馆子果然很清静。 推开虚掩的木门,檐下风铃轻响,一股混合着淡淡木质香与酒酿的气息便迎面而来。 店堂不大,只摆了六七张原木方桌,桌面上清晰的木纹在暖黄的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此刻只有靠窗和角落里各有一桌客人,低声细语,并不扰人清静。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首轻柔的钢琴曲,音符像溪水般潺潺流淌,洗刷着门外带来的喧嚣,更衬得这一方天地格外安宁。 老板娘是个穿着素雅棉麻长裙的中年女子,正坐在柜台后低头翻着一本书,见他们进来,只抬头温婉地笑了笑,并不急切迎上。 待刘东他们自行寻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她才放下书,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递上一张手写的菜单,声音也是柔柔的:“几位看看,需要些什么?” 因为刚吃过油腻的烤鸭,几人只点了拍黄瓜、凉拌笋丝、盐水毛豆几样清爽的小菜。青鸟补充道:“再来一壶您这儿的米酒吧,听说味道很好。” 老板娘微笑着点头应下,不多时便端上小菜,并提来一个素白的瓷壶,壶嘴还隐隐冒着些许热气。“米酒温过了,暖胃,几位请慢用。” 却见许萌伸出手,把那壶米酒推到了刘南身边,然后抬眼看向正欲转身的老板娘,语气平淡地说:“麻烦你再拿一瓶白酒,牌子无所谓,度数必须要高。”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都微微一怔。连一旁原本漫不经心打量环境的刘东,也将目光重新落回许萌脸上。 她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而眼神也依旧是淡淡的。 老板娘也是见多识广,只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温婉的笑容,轻轻点头:“好的,有自家泡的高粱烧,您看可以吗?” “可以。”许萌简短的应答。 很快,一壶清澈透亮、一看便知酒性烈辣的白酒被老板娘轻轻放在桌子中央。空气中那股甜糯的米香,瞬间被一股凛冽带着锋芒的酒气所取代。 青鸟看着许萌伸手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那透明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顶上的灯光,折射出令人心颤的光芒。 她知道,许萌要的,已不是浅酌低唱的微醺,而是一场彻底、干脆的沉沦与释放。 青鸟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灼过喉间,带起一阵滚烫。她抬手又斟满一杯,目光落在对面许萌身上。 许萌举杯的姿势很稳,指尖扣着粗陶杯壁,每次只浅抿一口。可那浅酌的频率却密,不过片刻,杯沿已见了底。 她伸手提过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划出细长的弧线,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炸开——那是经年累月沉淀下的醇厚,带着高粱特有的粮食芬芳,却又被时间酿出了刺人的锋芒。 “萌萌姐,你别难过了,天宇哥也是逢场作戏,你别往心里去……”刘南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许萌抬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眼底却清冷如常。 “南南,你看我像在意的样子么?” 她端起新斟的酒,目光掠过杯中晃动的光影,“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藕断丝连,说到底不过是在维持两家的脸面。” 她停顿片刻,酒气在呼吸间萦绕。青鸟又是一杯下肚,烈酒烧得她眼角微红,却依旧沉默地看着许萌。 “但既然撞到我头上了,”许萌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我要不给他点厉害,还当我许萌只是个逆来顺受的小女人。” 酒壶再次被提起,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漾起细小的涟漪。两个穿着军装的女人,在这寻常的夜晚,对饮着一壶足以燃尽理智的烈酒。 一个如飞蛾扑火般痛快畅饮,一个如静水深流般从容浅酌,刚开始那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已彻底抿灭在酒香之中。 酒壶一次次倾泻,琥珀色的液体在粗陶杯里起起落落。待到月上中天,桌上的白瓷酒壶竟已空了。 两个女人从便宜坊到现在,都各自已经喝了一斤多的白酒,虽有醉意,却并不失态,看得刘东刘南直咂舌惊叹。 青鸟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可神志却异常清明。 她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唇上那抹胭脂红愈发浓艳,却仍坐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仪态。 “男人啊……” 她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因酒意染上几分妩媚,“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你给一分,他们就要三分;给三分,恨不得爬到你头上撒野。” 她晃了晃空了的酒杯,目光迷离地投向许萌,“特别是你们这种人家,什么政治联姻?说得好听是强强联合,可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女人?” 她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粝,在安静的小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刘南紧张地看向许萌,生怕这冒犯的话触怒了向来骄傲的冰山美人。 可许萌竟没有动怒。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着酒杯。酒意让她素来清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那双总是冰一样的凤眼微微眯着,像是午后慵懒的猫。 青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圈圈涟漪——这些话她从未听人说过,可字字都敲在心上最隐秘的角落。 是啊,她维持着体面,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可谁问过她愿不愿意?李天宇在外风流快活,她却要装作大度得体,凭什么? 这些念头平日里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此刻却被青鸟直愣愣地掀开,竟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继续说。”许萌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微醺的软糯。 青鸟得了鼓励,更是放开:“要我说,咱们女人凭什么要忍气吞声?你有事业,有能力,离了他难道就活不成,家族把你往火坑里推,你还得维持着他们的脸面”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灼灼,“许医生,我要是你,早就……”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许萌看着她因酒意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虚伪或讨好,只有纯粹的愤慨和不平。 不知怎么,这个初见时觉得过于锐利的女人,此刻看起来竟格外顺眼。 她低低笑出声来,第一次主动给青鸟斟满酒:“没想到,最懂我的,居然是你。” 两个女人的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刻,所有的隔阂和陌生都在酒意中消融。 刘东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冷一热、看似水火不容的两个女人,几杯烈酒下肚,竟生出这般惺惺相惜的情谊。更不会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会成为她们一生友谊的开始。 许多年后回想起来,他依然会觉得不可思议——那晚之后,许萌和青鸟竟成了最好的朋友,好到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那种。 青鸟又仰头灌下一杯,酒液染得她唇色愈发秾丽,眼波流转间漾起粼粼水光。 她双颊绯红如晚霞浸染,却偏生坐得笔挺,那身飒爽军骨与此刻媚态交织成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忽然侧首看向刘东,眼尾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老狐狸说你打结婚报告了?”白玉似的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这日子定下来了吗?” 话音刚落,许萌倏然抬眼。醉意朦胧间,她目光掠过刘南腕间那枚金镯——先前只当是寻常饰物,此刻在灯下细看,才见龙凤呈祥的暗纹在金光里浮动,她心头蓦然透亮,原来刘南偏生喜欢这个镯子,怕不是刘东给的定情物吧。 刘东被问得耳根发烫,正要开口,却见青鸟忽然凑近许萌。两个女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青鸟的指甲轻轻点向刘南手腕:“瞧瞧这缠枝莲的纹样,没有二十年功夫的金匠錾不出这般灵劲。” 刘南羞得脸蛋通红,喃喃的说道“这是刘东她妈妈给的老物件”。 许萌闻言轻笑,冰封般的眉眼彻底化开春水。她执起酒壶给青鸟斟满,琥珀色的琼浆在杯中晃出圈圈光晕“原来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啊。” 目光扫过那枚金镯时,忽然想起自己压箱底的那支翡翠簪——母亲塞给她时,曾说这是留着给未来姑爷下聘时添彩的,可惜那个李天宇连见都未曾见过。 青鸟又仰头灌下一杯,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她随手用袖口一抹,那双凤眼在酒精的蒸腾下亮得骇人。 她身子微微晃了晃,却猛地用手撑住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眉倏地一挑,目光如刀子般直直刺向刘东: “刘东——”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因醉意而愈发妩媚,“你要好好待刘南,听见没?” 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要是敢像刚才那个李天宇一样混账……”她说着,一把揽住身旁许萌的肩膀,许萌被她带得身子一歪,却也没有挣脱,只是扶住了酒杯。 “我和许医生头一个不答应!”青鸟说得斩钉截铁,下巴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倨傲的威胁。 许萌被她揽着,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素来清冷的面容此刻因酒意和激动染上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对,绝不答应。” 刘东一口酒差点呛在喉咙里,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直冲脑门。他看着青鸟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腮帮子都咬得发酸。 这女人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好像彻底忘了当初两人滚过多少回床单的那码事了。 刘东被三道灼灼目光盯着,忙不迭点头如捣蒜:“自然自然,我肯定好好待她……”话音未落,青鸟的手指已敲上他面前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光点头算什么?” 青鸟身子前倾,醉眼迷离却透着精光,“婆婆连传家宝都拿出来了,你这当男人的倒沉得住气。” 她红唇一勾,嗓音里淬着蜜糖般的毒,“戒指呢?可别告诉我们还没准备?” 许萌闻言也抬眼望来,琉璃似的眼珠在灯下泛着冷光。刘南虽垂着头,耳尖却悄悄竖起。 刘东喉结滚动,掌心沁出薄汗。他瞥见青鸟眼底那抹熟悉的狡黠,恨不得当场把这搅局精按进酒杯里——当年滚床单时怎么没发现她这般难缠?面上却堆起春风般的笑:“正在准备,总要寻枚配得上南南的……” “哟——”青鸟拖长调子打断,手腕撞在酒壶上,“现挖金矿都该挖到了吧?” 她突然探身揪住刘东衣领,茉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要不要我教教你,求婚戒指该戴在哪个手指?” 刘南惊呼声中,刘东被拽得一个踉跄。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青鸟指尖的滚烫,他僵着脖子赔笑:“姑奶奶饶命,真在准备了……” “咯咯咯。”看到他的窘样,连性子一向冷淡的许萌都不禁笑出声来。 刘东望着三张神色各异却同样逼人的姣好面容,只觉今夜这关怕是要栽。 第632章 八极拳高手 酒至深夜,窗外的街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酒馆早已打烊,木质门扉轻掩,最后一桌客人的笑语也消散在月色里。 唯有他们这一隅还亮着暖光,杯盘零落,酒香氤氲。 温柔的老板娘并未催赶,只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别处的桌子,而后在吧台角落点亮一盏琥珀色小灯。 她执起一本泛黄的书,指尖轻抚页角,偶尔抬眼望向这边时,目光里含着了然的笑意。 灯影在她娴静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窗外偶尔路过的风声应和,为这场深夜的宴饮添了几分宁谧。 “该走了。”刘东起身时晃了晃,撑着桌沿定了定神。他走向吧台结账,一脸歉意的说道:“实在对不住,耽误您打烊了。” 老板娘合上书微微一笑,眼尾泛起细纹:“月色正好,不忍心打扰你们的雅兴。”她收了钱,送他们到门边时轻声补了句,“常来。” 夜风扑面,刘东自然是要回医院,而许萌值夜班也是理所当然的要回去。青鸟却扶着路旁的树晃了晃,相比许萌的浅笑嫣然,这一局她却是输了。 青鸟醉眼朦胧地喃喃:“还有洛筱……说好今天去看她的……”她揉了揉太阳穴,“总不能光跟你们喝酒,忘了那丫头。” 刘南见状自然地挽住青鸟的手臂,声音温软:“我陪你们回医院住吧,反正明天刘东也要复查。”她另一只手轻轻挽住刘东的胳膊,几个人便默契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长街寂静,四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青鸟走着猫步忽地笑出声来,指着交叠的影子说:“瞧我们,像不像西游记里的四师徒?” 许萌难得接话:“那你便是那醉酒的八戒。”笑声惊起檐角栖鸽,扑棱棱掠过月色。 医院值班室的灯光冷清。许萌换上白大褂时,看见青鸟已敲了敲洛筱的病房门,也不管洛筱睡没睡径直走了进去。 走廊尽头,刘东望着这三个女人,忽然觉得今夜这场荒唐宴,倒像把散落的珍珠串成了链。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日历,心里悄悄的添了“买戒指”三个字。 在医院住半个多月后,回到刘南家养伤的这段日子,对刘东而言,堪称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每天伴着清晨的鸟鸣醒来,与刘老将军在庭院的老槐树下对弈几局,或是泡一壶清茶,听老将军讲些过去的峥嵘岁月,再不然就是傍晚时分,陪着老人沿着栽满梧桐的小径慢慢散步。 日子像被拉长了的慢镜头,充满了寻常烟火气的松弛感。 这天,刘南去上班。刘东按约定要回医院复查。出门前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去医院,自己转身先绕道去了趟许久未回的宿舍。 房间里积了层薄灰,他径直走到床边,俯身从床底拽出皮箱。打开锁扣,小心地翻找,先是拿出了那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着的四季豆吊坠。 冰种翡翠水头很好,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莹绿。他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指尖拂过冰凉的玉面,眼神里有些许复杂的情绪掠过,最终归于平静。 随手将吊坠包好揣进了外套口袋里,接着,他又从箱子里摸出几颗未经雕琢的原石翡翠,颜色质地各异,也一并塞进了另一个兜里。 医院复查进行得很顺利,大夫看着片子,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骨痂长得很好,继续保持。” 刘东又顺道去看了看洛筱,那丫头精神头足了不少,养的白白胖胖的。最后,他才晃悠到了许萌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轻轻推开,只见许萌正伏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只淡淡说了句:“自己找地方坐。” 刘东也不吭声,自顾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低垂的眼睫和飞舞的笔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办公室里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又过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许萌终于停下笔,抬眼看他,语气依旧平淡:“有事么?” 刘东像是刚回过神,抬手挠了挠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四季豆吊坠,递了过去,语气尽量显得随意:“送你的。” 许萌的目光落在碧绿通透的吊坠上,并没有伸手去接,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下,抬起眼,眼含冷霜看向刘东,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刘东,你要记得,你快要娶南南了,而我,也是个有家的人。” 一看许萌这反应,刘东反而微微笑了起来,似乎早有预料。他晃了晃手里的吊坠,解释道:“想哪儿去了。这东西都做好几年了,那会儿还不认识刘南呢。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你,放着也是放着。”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坦然。 “真不代表别的意思,就是个小物件。再说了,我晓琪姐那儿也有一个,这是在Y南时偶然得到的料子,当初做了三个,差不多样式的,我总不能也对她有啥想法吧?” 许萌看着他坦荡的眼神,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完全褪去。 刘东见她神色松动,趁势将吊坠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起身时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椅子。 “就是个念想,你别多想。”他仓促地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外走,几乎是落荒而逃。门被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许萌才缓缓起身,走到门边确认般落了锁。转身回到桌前,她拿起那枚四季豆吊坠,指尖触及温润玉石,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浅淡笑意。 她对着光线细细端详——碧绿通透,水头极足,雕工更是栩栩如生。出身大家族的她见过不少好东西,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分明是上好的老坑冰种翡翠,极为珍贵。 “这还算是小物件?” 她轻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面。鬼使神差地将吊坠轻轻贴在颈间,转向镜子端详倒影。 一抹清亮的碧色恰如其分地缀在锁骨之间,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仿佛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她微微一怔,忽然想起刘东方才慌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原来有些执念,从来都与风月无关。只是年少时种下的念想,总要找个归处。 下午的时候刘东回到大院,看到院子里刘老将军来了客人,一个穿军装身材略瘦的中年人,肩膀上扛着上校肩章。那人虽瘦,坐在石凳上却如青松般挺拔。 老爷子正与客人喝茶,看见刘东,摆手招呼他过来。 “刘东,过来。”老爷子中气十足,“这是你陈叔叔,我当年的老部下。” 刘东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叫了声:“陈叔叔。”没穿军装反倒不用敬礼,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陈上校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刘东,点了点头:“老首长,这孩子一身精气神,有您当年的影子。” 刘老爷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老部下的肩膀对刘东说“你陈叔叔可是八极拳的高手,当年在侦察连没人能接过他三招。有机会多跟他学习学习。” 刘东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陈叔叔是八极拳高手,那可太好了。我原来和连里一个老兵练过八极拳的铁山靠,可总觉得光练其形,根本没有学到其中的精髓,陈叔叔您能给我讲讲吗?” 陈上校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啊。”说完站了起来,摘下军帽,脱下上衣,露出精悍的身材。他虽瘦,但胳膊上的肌肉疙瘩却隐隐凸起。 他在院中不丁不八地站着,看似随意,整个人却如一张拉满的弓。突然,腰胯一扭,身体如弓弦骤放,肩膀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撞向院子里的老槐树。 “碰”的一声闷响,不似人躯撞树,倒像重木相击。陈上校身子巍然不动,粗壮的老槐树微微摇晃,上面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叶子飘飘落下。 刘东看得真切,那一撞看似用的是肩,实则力量从脚跟而起,经腰胯传导,最终聚于一点。这不是蛮力,而是整劲。 做完演示,陈上校淡淡地说:“铁山靠讲究的是劲如崩弹,发若惊雷。其实招式什么的并不重要,特种兵很多招式都力求一招制敌或者一击毙命,力量和速度才是最重要的。” 他拾起地上的军装,轻轻掸去灰尘:“形是皮毛,劲是筋骨,意是魂魄。你只看到了形,却没摸到劲,更没领会意,我当年可是撞倒了无数棵树这才入门” 刘东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棵老槐树,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的招式,而是千锤百炼后融入骨血的本能。 陈上校穿好衣服,拍了拍刘东的肩膀:“什么时候你能把这棵树撞得落叶纷飞,而自己却感觉不到反震的疼痛,就算摸到门道了。” 刘东心内氧氧,却又不能立刻上手,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这次受的又是贯穿伤,肩钾骨碎裂,远不是一百天能好利索的。 陈上校并未留下用晚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从外面的车上拽出一个尼龙袋放到院子里,“老首长,一点家乡的土特产,您尝尝鲜。” 老爷子也没推辞,笑着收下了。 送走客人,刘东看了眼时间,便钻进了厨房。 他在纽约唐人街中餐馆后打工时学到的手艺,此刻显出了用处,不过个把小时,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就端上了桌: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嫩白;一盘翠绿的清炒菜心;最惹眼的是一道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酸甜汁裹得均匀,香气扑鼻。 恰逢刘南下班回来,一身小翻领西装还没换下,闻到饭菜香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疲惫中的欣喜。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还有这手艺?” 刘东嘿嘿一笑,颇有几分得意:“南南,你以后就等着享口福吧。” 然而,三个人刚在饭桌旁坐定,刘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那浓郁的、带着果醋甜香的热气直冲鼻腔,她脸色骤然一变,原本略带笑意的面容瞬间僵住,胃里一阵毫无预兆的翻江倒海。 她猛地丢下筷子,用手紧紧捂住嘴,快步冲向了卫生间。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又痛苦的干呕声,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剧烈的喘息,听得人揪心。 她弯着腰,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肩膀因为用力而剧烈耸动,好一会儿才勉强平息下来。 刘东一见这情形,急得立刻站了起来,跟到卫生间门口,手足无措:“南南,你怎么了?是不是排骨有问题?还是不舒服?”他满脸焦急,想进去看看又觉得不便,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刘老爷子端着酒杯, 刚开始也是眉头紧锁,带着关切。但看着刘南冲出去的背影,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疑惑,然后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酒,目光时不时扫向卫生间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刘南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从卫生间出来,额前的发丝都被冷汗濡湿了几缕。 她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可能就是突然有点反胃……你们吃吧,我没什么胃口了。”说着便想回自己房间休息。 这时,刘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用手绢擦了擦嘴角,目光在面色苍白的刘南和一脸懵懂的刘东脸上转了一圈,这才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地说:“我看,这结婚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刘东和刘南同时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老爷子。刘南更是疑惑:“爷爷,您怎么突然说这个?” 老爷子看着他们,脸上看不出喜怒,继续说道:“刘东的结婚报告上面也批下来了。明天是个好日子,你们俩就去把证领了吧。” 刘南看着老爷子的脸,忽然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什么,不禁也是面上一喜,然后笑了笑说“那我明天先去下医院”。 “也好”,刘老爷子一扬脖干了一杯,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的露了出来。 第633章 发小 第二天一早,刘南就向单位请了假。刘东心里跟猫抓似的,一夜都没怎么睡安稳,总觉得刘老爷子和刘南之间打着什么他听不懂的哑谜,一见刘南要出门,立刻就跟了上去。 “南南,你去哪儿?我陪你!”刘东语气坚决,他实在不放心刘南昨天那难受的样子,心里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刘南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你吧。”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医院。刘东跟着刘南,看着她挂号,然后看着指示牌,径直走向了……妇产科的候诊区。 刘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妇产科?他就算再迟钝,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在胸腔里冲撞。 刘南倒是很镇定,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起身要去诊室时,回头对僵在原地的刘东说:“你就在这儿等着,别跟进来。” 刘东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南独自走进去。他像个木桩一样杵在候诊区的椅子旁,周围坐着的多是些孕妇和陪同的家属,这让他一个大男人显得格外突兀。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天刘南呕吐的场景,一会儿是刘老爷子那句“把证领了”,一会儿又是眼前“妇产科”三个刺眼的大字。 半小时后,刘南终于从诊室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单。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揶揄? 刘东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南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你没事吧?” 刘南看着他这副焦急又憨傻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将手里的报告单在他眼前轻轻一晃,眉毛微微一挑,一字一句地说道: “傻小子,你要当爹了。” 刘东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报告单。 周围嘈杂的人声、护士的叫号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他耳朵里只反复回荡着那句话——“你要当爹了”。 爹? 我要当爹了? 一向脑袋灵活的刘东,缓慢地处理着这个爆炸信息。下一秒,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所有的震惊和茫然,让他几乎眩晕。 他猛地回过神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傻乎乎到极点的笑容。 “我……我要当爸爸了?南南,真的吗?”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也顾不上这是在医院候诊区,猛地一把将刘南紧紧抱在怀里。 紧接着,他完全不顾刘南微微的挣扎,像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大男孩,迫不及待地弯下腰,把侧脸紧紧贴在刘南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听听,让我听听我儿子还是闺女?” 他这憨傻又急切的举动,配上那副如获至宝的神情,引得旁边几位候诊的孕妇和家属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刘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红,又羞又窘,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自己肚子上,一副认真倾听的傻样,真是好气又好笑。一抬手,毫不客气地“啪”一下轻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傻子!”她嗔怪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刚两个月,你听个屁,能听见什么?” 刘东挨了一下,这才懵懵地抬起头,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褪去,挠了挠头:“啊?听……听不见啊?”那模样,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但眼底的狂喜和光芒却丝毫未减,从三月初到中东遇到刘南可不有两个多月了么。 “领证,现在咱俩就去登记”,刘东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看把你急的”。 刘南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傻子,结婚登记照片还没有照呢,你怎么也得回去把军装穿上啊,这可是算是证件然,必须正规些”。 刘东一拍脑门,“对啊”。 自己晋升少校的报告交上去早批下来了,可这肩牌还一次没带过呢,这新军装也该领一套了。 “南南,我先送你回家,我去单位领衣服”,刘东伸手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自己回去,你去单位吧”,刘南钻进车拦住了跟着要上来的刘东。 “那你自己小心啊”,刘东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又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子,你还没我大呢”,刘南白了他一眼,“嗙”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此时汉斯将军已经倒戈,刺杀行动算是彻底失败,境内已再无其他杀手,要不然刘东还真有些不放心。 目送着刘南坐的出租车远去,刘东立刻也拦了另一辆车,拉开车门便对司机道:“师傅,去建国门那边,麻烦快点儿。” 车子很快停在永昌公司门口,与刘东内心的火热澎湃相比,公司门口依旧显得有些冷清。走进大门,接待台后面坐着的依然是那位临时替班的陆思如。 陆思如正低头不知道摆弄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便看见刘东风风火火地走进来,那张脸上像是被春风拂过,眼底嘴角都漾着压不住的笑意。 她不禁莞尔,放下手中的笔,打趣道:“哟,小刘,这是有啥天大的喜事啊?我这隔老远就瞧见你眉眼都在笑,都快飞起来了。” 刘东被她一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嘴上却像抹了蜜:“陆姐,您这眼睛真是越来越毒了,不过主要还是陆姐您越来越漂亮了,我姐夫真是好福气啊!” 他这会儿心情极好,恭维话也说得格外顺溜。 陆思如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指了指他:“油嘴滑舌,少来这套,有事说事,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儿。” 刘东这才稍稍稳住脸上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些:“陆姐,我来领套军装,还有新发的肩章,有点事要穿军装。” 他虽然克制着,但那挺直的腰板和眼神里的光亮,还是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郑重和喜悦。 陆思如是何等精明的人,看他这副模样,再联想到他之前打的报告,心里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她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祝福的笑容,直接问道:“这是……要去登记啊?” 刘东骇了一跳,眼睛都睁圆了,脱口而出:“陆姐,你……你咋知道?” 这消息他还没跟任何人说呢。 陆思如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带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的调侃:“你打结婚报告的事,我们几个早就知道了,等着啊,我这就给你拿去,这可是大事,不能耽误!” 说着,她便转身利落地走二楼。 不一会,楼梯上便传来了脚步声。陆思如拎着一个崭新的服装袋走了下来。 她将袋子递向刘东,目光却在他脸上身上打量了一番。只见刘东头发有些蓬乱,下巴上冒着一层青黑色的胡茬,虽然精神亢奋,但眼底隐约透着些血丝,显然是昨晚没有睡好。 陆思如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关切“东西都在这儿了,新军装,新肩章。不过——”她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刘东,“你小子,就这么去拍照登记?” 刘东一愣“怎么了陆姐?” “赶紧的,趁着时间还来得及,先去附近找个地方洗个澡,好好理个发,再把这脸给刮干净。精神的。要不这一脸胡茬子,邋里邋遢的,多影响形象?一辈子可就这一回的大事,可得收拾利索了。” 刘东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触手确实有些扎手。他心头一暖,连忙接过袋子,重重地点头:“哎!听陆姐的,您说得对,是得收拾收拾,改日一定请您喝喜酒。”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屁颠屁颠的冲出了公司大门。 陆思如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年轻人那毫无阴霾的欢欣,可她的心头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股酸涩。 干这一行,难啊。隐姓埋名,身处暗处,时时刻刻如履薄冰。而干这一行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她想起远在不知多少公里之外刚刚上学的儿子。因为工作的极端保密性和危险性,她不能经常陪伴在他身边,甚至连一通寻常的报平安电话都成了奢望。 记忆里儿子那软糯的小脸已经有些模糊,上次分别时已经快有一年了…… 一股深沉的愧疚感悄然攥住了她的心脏,丝丝缕缕地疼。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骤然涌上的湿意逼退,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向接待台。 那背影依旧挺直,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沉稳,只是在那无人看见的眼底深处,藏下了一份属于母亲的无尽思念与歉疚。 刘南坐车到了大院门口停下,付了车钱,出租车掉头离去。 她站在大院门口整了整衣领,虽是自小在这院子里长大的孩子,但规矩还是懂的,从来不会仗着身份让出租车往里开——这是打小长辈们就反复叮嘱的。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想着心事,婚是必须要结的,爷爷想抱重孙子都急的不行了。这些寻常人的寻常事,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却显得如此珍贵。 正想得出神,竟没注意到对面一辆黑色皇冠轿车缓缓停下。 车窗落下,一张英俊的脸探了出来,带着温和的笑意:“南南!” 刘南猛地回神,抬头一看,竟是李天宇,连忙上前两步,脸上露出笑容:“天宇哥!” 李天宇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兄长般的关切:“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按了两声喇叭都没听见。” “没什么,一点小事。”刘南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李天宇身上那身笔挺的西服上,“天宇哥这是刚回来?” “是啊,回来看看老爷子。”李天宇微微颔首。 “李爷爷身体还好吧?”,刘南俏声问道。 “还行,硬朗着呢”,李天宇笑着说道。 刘南听到老爷子身体硬朗,眉眼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就好,李爷爷那套太极拳可是咱们院的标杆,我还记得小时候跟着他比划呢。” 她话音刚落,却见李天宇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斟酌着什么,随后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南南,周日有时间没有?” “有事么天宇哥?”刘南微微歪头,带着些好奇。 李天宇唇角漾开一抹更深的笑意:“雅婷从国外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咱们大院这些一起长大的,正好聚一聚。” “雅婷姐回来了?”刘南的声音瞬间拔高,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个曾经带着他们一群小萝卜头在院里疯跑,会偷偷给他们买冰棍的姐姐,记忆中和煦的笑容立刻浮现在眼前。 “可不是嘛,”李天宇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也笑了起来,“去国好几年,她一回来就念叨着咱们这些弟弟妹妹。怎么样,周日晚上,老莫餐厅,能来吗?” “能!当然能!”刘南忙不迭地点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雅婷姐当年飒爽的模样,“我都多少年没见雅婷姐了,真想她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天宇笑着颔首。 “好,天宇哥你快去吧,到时候我一定到。”刘南笑着挥手,目送皇冠车缓缓驶离。 刘南正要转身回家,却见那辆皇冠轿车亮起倒车灯,又缓缓退了回来。 车窗再次落下,露出李天宇那张俊朗的面孔,他带着一丝笑意:“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聚会了,差点忘了件重要事。” 他语气温和,像是随口提起,“南南,那个……刘东,是你男朋友吧?周日晚上叫他一起来啊。” 他顿了顿,笑容更显亲切,仿佛完全是为刘南着想:“雅婷通听说我们南南都有男朋友了,在电话里就嚷嚷着一定要见见,说是要替你把把关。” 刘南闻言,低头略一思忖,让刘东融入她从小生活的圈子,见见这些如同家人般的发小,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抬起头,爽快地应道:“好啊,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天宇笑容和煦地朝她点点头,这才升起车窗,皇冠平稳地加速驶出了大门。 车内,李天宇脸上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脸上露出一丝阴毒。他没有告诉刘南,这次聚会,罗文浩也会到场。 那个在卫戍区某部担任尖刀连连长的罗文浩,是他们这个大院里另一个特殊的存在。 同样是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罗文浩从小脾气就火爆得像个小炮仗,但无人能否认他在军事上的极致天赋——军事素质极佳,尤其那一双铁拳难逢敌手,枪法更是出神入化,是军区都挂了号的训练尖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罗文浩从少年时代起,就对刘南一见倾心,曾经追得轰轰烈烈,整个大院人尽皆知。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刘南对他根本不来电。求而不得的罗文浩当年曾撂下过狠话,发誓谁敢追刘南,就得先问问他那双铁拳答不答应。虽然这些年大家都成熟了些,但那根深蒂固的执念,李天宇比谁都清楚。 可以预见,当对刘南仍念念不忘的罗文浩,看到刘南带来的男朋友刘东时,会爆发出何等的雷霆之怒。那场面,定然会非常“精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刘东。 李天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借刀杀人而已,他也会玩,而且可以玩得不露痕迹。 第634章 你这些钱从哪来的 领完军装后,刘东直奔澡堂子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热水冲去了积攒下的疲惫与风尘,他对着浴室氤氲的镜子,拿起剃须刀,仔细地将下巴和两腮的胡茬清理干净,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 洗完澡,他出门去了理发店,让老师傅给修了个利落的寸头,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更显得精神焕发。 一切收拾妥当,他再次站到镜前。镜中的年轻人,眉宇间带着经过淬炼的沉稳与锐气,鼻梁高挺,因为刚理过发、刮过脸,整个人清清爽爽,确实称得上帅气逼人。 刘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肩膀的位置,隔着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下面的疤痕。 除去身上笔挺的军装,里面的皮肤确实堪称“惨不忍睹”。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生死考验的印记,是荣誉,也是无法抹去的痕迹。若不是这些伤疤,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许还能更满意几分。 不过,想到马上要和刘南去领证,他心头便是一片火热。二十五岁的少校,全军掰着手指头数估计也找不出几个,这是他拿命拼出来的前程。他仔细扣好纽扣,整理好衣领,只留下一个干净俊朗、精神抖擞的准新郎形象。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收敛一些军人惯有的冷硬。嗯,看起来还不错,南南应该会喜欢。 领证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简单,拍照、填表、盖章,不到半个小时,两个鲜红的小本本就递到了他们手中。 从民政局出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刘南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却意义非凡的结婚证,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体,神情竟有一丝恍惚。 这就……嫁人了?从一个熟悉的身份,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全新的、有些陌生的角色,快得让她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愁绪,像是告别了什么,又像是开启了一段未知的旅程。 刘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转瞬即逝的迷茫。他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 沉默了一下,刘东轻声说“等过几天,你请假,咱们去金陵看看小北,跟她说一声。” 刘南靠在他坚实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荚味道,那颗有些飘忽的心仿佛找到了锚点。她轻轻点了点头,鼻尖微酸,“嗯。” 两人相拥片刻,刘东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南南,新房我还没来得及准备。明天咱就去看房子,你喜欢什么位置?” 刘南闻言却微一皱眉,下意识道:“买什么房子啊?在大院住不是挺好的么,爷爷一个人,扔下他多孤单啊。” 刘东笑了笑,耐心解释:“爷爷我们肯定是要陪的,这点你放心。但咱们成了家,总得有个自己的小窝是不是?方便,也自在些。” 听他这么说,刘南歪头想了想:“前门那边不错,离我单位也近,而且还是新建的楼房。” 随即她又有些犹豫,“就是……有些贵,要七八百块钱一平呢。算下来,买个八十平的也要六七万了。” 她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我自己手里有一万块钱,爷爷的退休金和工资放在我这里的,大概能凑个三四万出来……”这样算下来,还有将近一半的缺口。 刘南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刘东,你家……能拿多少?”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因为她很清楚,刘东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早已退休,而且还是内退,收入有限,她根本没奢望老人能拿出多少钱,只是情况如此,不得不一起商量。 刘东没立刻回答,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刘南,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 他这副模样让刘南心里直发毛,也顾不上是在大道上伸手拧住他的脸蛋:“嘻皮笑脸的做什么?有什么阴谋诡计,快从实招来!”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刘东装模作样地喊疼,随即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握住她的手,“老婆,买房子的钱你真不用愁。实话告诉你,咱早进入小康了。现在我就领你去把咱家的家底交给你。” 刘南碎了一口,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就你那点工资?你不赤贫就不错了,还小康呢!”话虽这么说,但刘东那声“老婆”叫得她心里甜丝丝的,像化开了一块蜜糖。 “你别不信啊,”刘东牵起她的手就往公交站走,“我现在就领你去看看。” 两人坐了两站的车,来到了刘东的宿舍。这是一间简单的筒子楼,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刘南正打量着这个整洁得过分的房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东一把拉进怀里。 门“咔哒”一声关上,下一秒,刘东的唇已经覆了上来。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炽烈,不像往日那般温柔克制,而是带着积攒已久的渴望,狠狠地烙印在她的唇上。 这些日子,刘东身上有伤,又碍于刘老爷子在家,连牵个手都要收敛着,实在是忍得好苦。 刘南先是惊得睁大了眼睛,随即在他热烈的攻势下渐渐软化。她感觉到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有万般柔情。她闭上眼,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开始热烈地回应。 这个吻漫长而缠绵,空气中弥漫着越发粗重的喘息声。刘东的手伸进她的衣内肆意的抚摸着。 良久,双唇才分开,两人额头相抵,气息未平。刘东的眼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实在是肩伤未好,不宜做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松开搂着刘南的腰刘东说“现在,让你好好看看咱们家的家底。”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把床下的皮箱拽了出来。 刘南看他这般神神秘秘的,心头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随着刘东的动作移动。只见刘东利落地打开皮箱的搭扣,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的内容出乎刘南的意料,并非她想象的寻常衣物。几枚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勋章只露出一角,闪着暗金色的光泽;几本厚厚的军事理论书籍,还有一套叠得方正正的军装。 而最抓人眼球的,是放在最上面的五六札钞票,用银行专用的白色纸带捆得紧紧的,崭新挺括,散发着油墨特有的气息。 刘南心里顿时一松,涌上一股喜悦。这些现金,加上自己的积蓄和爷爷那部分,买房子的钱看来是真够了。 她嘴角刚扬起笑意,却见刘东并未停下,他伸手拨开那些现金和杂物,从箱子最底层摸出几本存折,转身递了过来。 “再看看这个。”刘东的语气平静。 刘南怔了一下,依言接过来,带着一些疑惑,一本一本打开。当她看清那上面的余额时,脸上的神情从轻松渐渐转为愕然,拿着存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反复确认着那几个数字,三本存折上的金额加起来,竟有二十三万之巨。 二十三万元的巨款,加上那些现金直逼三十万元,这在九十年代初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远远超出了一个年轻军官正常薪金的积累。她心头那点喜悦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猛地抬起头,神色一凛,将存折放回箱盖上,脸色变得非常严肃,目光盯住刘东,声音也沉了下来: “刘东,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钱?” 刘东见刘南一脸严肃,眼里此刻满是担忧与审视,心头顿时一紧,立刻挺直了腰,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握住刘南的双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不由得用力握紧,目光坦荡而认真地迎上她的视线。 “老婆,你别急,也别瞎想,听我跟你慢慢说。”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刘东向你保证,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来得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绝没有做任何违背纪律和良心的事。” 他微微侧身,指向那几本存折:“这些钱,确实不是靠我那点工资攒下来的,我和别人在深城合伙注册了一家医药公司,从正规厂家代理一些紧缺的药品和医疗器械。深城那边发展得多快啊,医院、诊所需求很大,我们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他仔细观察着刘南的神色,见她听得专注,便说得更细致了些:“具体的经营管理是一个叫马颖的医生在抓。我们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合法经营,照章纳税。这存折上的钱,就是去年公司的分红。这事儿我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向组织上详细报备过了所有情况。 “噢,是这么回事啊!”,刘南的脸色稍稍缓了过来,但又皱眉问道“那你合伙的资金是哪来的?” 刘东看着刘南眼中的疑虑,知道是时候把最后的秘密也交待给她了。他低头看了看皮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里面的一个袋子,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单上,十几颗未经雕琢的宝石如彩虹般散落开来——深红的鸽血红、湛蓝的蓝宝石、翠绿的祖母绿,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与这些宝石一同滚落的,还有十几件古朴厚重的金首饰:一对雕花金镯、一条沉甸甸的金项链,还有一枚镶嵌着翡翠的金戒指等等。这些金器造型古朴,一看就有些年头。 刘南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整个人呆立在那。她的目光从一颗颗璀璨的宝石移到那些金光闪闪的首饰上,又缓缓抬起,怔怔地望着刘东。 刘东将她搂在怀里,感觉到刘南身子微微发抖。他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地说道:“老婆,既然我们要过一辈子,我绝对不会对你隐瞒什么。” 接着,刘东便把他如何在Y南执行任务时被敌方狙击手追杀,中枪后坠入湍急的河流,又是如何被阿珍姐俩救起,并且和阿坤激烈厮杀才找到宝藏的经历娓娓道来。 随着刘东的叙述,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仿佛出现在刘南眼前:雨林中的枪声、湍急的河水、身上的剧痛、善良的阿珍姐妹、暗夜中的厮杀…...她紧紧抓住刘东的衣角,听得心惊胆战,时而倒吸一口冷气,时而屏住呼吸。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刘东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生死考验,也知道刘北留下的翡翠福瓜的来历,这里竟藏着如此惊险曲折的故事。 当听到刘东将宝藏全留给阿珍姐妹时,她轻轻点了点头:“你做得对。若不是她们冒死相救,你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何况那些东西还都在境外。”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手指悄悄攀上刘东腰间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住。仰起脸,杏眼圆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在那养伤……你和那姐妹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故事?” 刘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阿珍……对我有情有义,那时我重伤在身,她日夜照料……我……我确实亏欠了她。” 话音未落,刘南的眼圈倏地红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没有大声哭闹,只是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任由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刘东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泪,却被她轻轻推开。 “你……”刘南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话停下,又抹起了眼泪。 刘东见她这般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这一次,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刘南没有挣扎,把脸深深埋进他胸膛,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衬衫。她的哭声低低的,带着压抑的抽噎,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阵子,那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刘南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不怪你……”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颊的泪痕,“那时候枪林弹雨的,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你也是身不由己。” 说着,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委屈,有无奈,“我啊……这就算是上了你这贼船了,想下……也下不去啦。” 刘东见她情绪缓和,心头一松,伸手又想将她搂住。 谁知刘南却一把推开他,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起开!”那眼神里还带着未干的泪光,却已换上了几分娇蛮。 她转身看向床上那些璀璨的宝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手抓起几颗在掌心把玩。 鸽血红在她指间泛着深邃的光泽,蓝宝石映着灯光闪烁,她看得入神,嘴角不自觉扬起美滋滋的笑意。 接着,她又兴致勃勃地拿起那些金首饰,先将雕花金镯套上手腕,又拿起那条金项链在颈前比划,最后将那枚镶嵌翡翠的金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手指上。 她举起手,对着灯光转动着手腕,看着金光流转,有些不敢相信似的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刘东:“这些……以后都是我的了?” 刘东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满是宠溺,重重地点了点头:“都是你的。” 刘南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方才的泪痕还未全干,笑容却已如雨后初晴。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抬头对刘东说:“对了,后天晚上老莫餐厅,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回来,大家要聚一聚。指名让我带你去。” 刘东点点头“我听你的”。 第635章 我就喜欢这样的 老莫餐厅说白了就是俄式餐厅,建筑风格融合了老毛子那边和华国的传统元素,里面装饰豪华,拥有雕铜大柱子、俄式吊灯和穹顶上的环状雪花吊顶。 老莫餐厅以其独特的西餐美食而闻名,提供传统的俄式菜肴,是老京都大院子弟最喜欢去的地方。 这里的东西确实好吃,但也是真贵,一份莫斯科烤肠要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一盘基辅鸡卷能顶胡同人家一个月伙食费。 这不是老百姓消费得起的地方——六十年代时这里是国家领导人接待外宾的地方,铜柱上还留着当年某国元首抚摸过的痕迹。能在这里用餐的,不是外事人员就是归国华侨,再不济也是坐着小轿车来的,都有着一定的身份。 刘东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却是第一次来,而刘南也仅仅来过两回,还都是以前跟爷爷来的。 地方并不远,两人索性骑着刘南的自行车奔这来,要不是刘南有了身孕,刘东还打算步行过来。 到了餐厅的大门口,却见那里早已站了两男一女三个人。他们衣着体面,气度不凡,正闲适地聊着天,与周围往来的穿着朴素的寻常路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中一人看见刘南和刘东过来,立刻笑呵呵地迎上前两步,语气熟稔地招呼道:“南南来了!” 刘东定睛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天宇。他今天穿着一件熨帖的深色西装,更显得身姿挺拔。 “天宇哥!”刘南脸上立刻绽开亲切的笑容,随即又高兴地转向旁边的一男一女,“卫国哥,玲玲姐,你们到得真早。” 李天宇笑容和煦,目光温和地落在刘南身上,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她身旁的刘东。 刘南并不知道刘东和李天宇打过交道,连忙拉过他的手臂,介绍道:“刘东,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天宇哥,萌萌姐的爱人。”她又转向李天宇,“天宇哥,这是我男朋友刘东。” “你好,刘东兄弟”李天宇热情地伸出手,与刘东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态度自然得体,仿佛两人真是初次见面,毫无破绽。 刘东也赶忙回应:“你好,久仰了。” 接着,刘南又为刘东介绍另外两位朋友:“刘东,这位是黄卫国黄哥,这位是钱玲姐,他们都是和我一起在大院里长大的。” 姓黄的男子身形微胖,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姓钱的女子则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穿着十分贵气。 两人脸上都挂着礼貌的浅笑,但在目光扫过刘东以及他身旁那辆自行车时,那笑容底下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不过那神色只是一闪而过,黄卫国和钱玲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节,先后与刘东伸出的手轻轻一握,语气平淡地说了声“你好”。 李天宇抬腕看了眼手表,精致的表盘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微光,他笑着招呼大家:“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屋吧。雅婷姐一会儿就到,里面已经有几个先到了。” 几个人这才转身往餐厅里走。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者拉开,迎面便是那标志性的雕铜大柱和穹顶上璀璨的环状雪花吊灯,暖黄的光晕洒下来,将整个大厅衬得金碧辉煌。 一位穿着传统俄式连衣裙、金发碧眼的女招待微笑着迎上来,用略带口音的中文确认了李天宇预定的包间,便引着他们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已然是一番热闹景象。四五个衣着光鲜的男女正围坐在沙发上高谈阔论,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淡淡香气和欢快的笑语声。见李天宇他们进来,谈话声稍歇,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哟,天宇、南南,你们可算到了!”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男人率先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卫国、玲玲也一起来啦。” “就等你们了。” 众人相见,自然又是一阵寒暄与握手。刘东被裹挟在这片热闹之中,他能感觉到那些投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尤其是在李天宇介绍他是“南南的男朋友”时,那探究的意味便更明显了些。 这边众人正寒暄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清亮悦耳,穿透力却极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杏黄长裙的女子款款而入。长裙十分合身,衬得女子身段婀娜,杏黄色更显得她肌肤胜雪。 她眉眼温婉,唇角含笑,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那不是刻意张扬的强势,而是一种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从容与自信,仿佛她生来就应该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雅婷姐!” “雅婷姐到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众人纷纷起身,就连一直有些倨傲的条纹衬衫男子也微微颔首致意。 雅婷含笑与众人点头招呼,目光在人群中流转,一下落在了刘南身上。她快走两步,亲切地牵起刘南的手:“南南,好久不见了。”语气温柔熟稔。 “是啊雅婷姐,得有四年了”,刘南点头说道。 雅婷微微侧首,朝刘南身后看了看,带着几分关切的问道:“小北妹妹怎么没一起来啊?我还想着今天能见到你们姐妹俩呢。” 刘南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迟疑地“啊”了一声,声音略微低了下去:“她……有些别的情况。” 在场的其他人显然也并不知道刘北牺牲的事情,有人随口笑道:“小北不是去当兵了么,还没有转业啊?”大家都只当是寻常缺席,并未深想。只有隐约知道些内情的李天宇,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雅婷敏锐地察觉到了刘南那一瞬间的异样,但她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目光在李天宇身上一转,笑着转移了话题:“天宇,你把我们那个大院之花娶走了,这怎么还藏起来了?今天都没带萌萌来让大家见见。” 李天宇抬起眼,淡淡一笑:“雅婷姐,萌萌今天值班。” 雅婷了然地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刘南的手背,眼光又饶有兴趣地落在了刘东身上。 “这是我男朋友刘东,这是雅婷姐”,刘南给两人介绍着。 刘东笑着叫了一声“雅婷姐”。 雅婷含笑点了点头,目光在穿着普通的刘东身上停留了一下,并没有显露出任何轻视的样子。 雅婷环顾了一圈三三两两交谈的众人,微微侧身向李天宇轻声问道:“天宇,人是不是来得差不多了?还有谁没到吗?要不咱们先开饭,边吃边等?” 李天宇闻言连忙点头:“雅婷姐说得对,还有两个人没到。那咱们就先开席,边吃边等。”说着便转身朝一旁的侍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东在一旁默默观察,注意到李天宇回应时那份自然而然的恭敬,再看向雅婷时,她已从容地开始招呼众人入席。刘东忽然意识到,这伙人虽然看似随意,实则都隐隐以雅婷为中心。 后来他才知道,雅婷在这群人里年纪并非最大,刚过三十,但她老子的官却是最大的。难得的是,雅婷良好的家教让她举手投足间既有大家闺秀的从容,又丝毫没有官家小姐常有的盛气凌人。 “南南,来坐我旁边。”雅婷一边自然地拉着刘南的手在长桌旁坐下,一边笑着对众人说,“老规矩,留两个位置给迟到的就行。” 她转头又对刘东温和地笑了笑:“刘东也别拘束,就当是自己朋友聚会。”语气亲切又不失分寸,既照顾到了新来的客人,又不会让人感到过分热情而尴尬。 那边侍者刚将前菜汤品摆上桌,精美的瓷盘在长桌上映出温润的光泽,厚重的雕花房门便“哐当”一声被一把推开。 “哈哈哈,好你们这群家伙,开饭也不等我老罗。” 人未至,声先到。一阵豪爽洪亮的大笑瞬间打破了餐厅内略显斯文的气氛。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肩章上的一毛三上尉军衔,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李天宇一见来人,立刻笑着招呼:“文浩,你怎么才来?就差你了。” 罗文浩闻言,气恼地一摆手,声音依旧洪亮:“别提了,正是下班高峰点,道上自行车跟潮水似的,我这油门它踩不下去啊,干着急!”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习惯性地在席间扫过,忽然看到雅婷身旁的刘南,眼睛骤然一亮,脸上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几步绕过桌角,先规规矩矩地朝主位的雅婷点头致意,声音都收敛了几分:“雅婷姐。” 雅婷含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打完招呼,罗文浩立刻转向刘南,刚才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局促,甚至耳根都有些泛红,声音也放轻了许多:“南南……你也来了。” “啊,文浩哥”,刘南微笑着点了点头。 罗文浩他搓了搓手,对坐在刘南身边的刘东说:“哥们儿,帮个忙,串个位置好不好?让我坐这儿。” 一时间他竟忘了这是发小聚会,而刘东这个陌生的面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刘东开口,“噗嗤”一声,对面的李天宇先乐了出来。 桌上的其他人都知道罗文浩当年追刘南的那段往事,此刻一个个都憋着笑,眼神在罗文浩和刘东之间来回打转,明摆着是要看热闹。 罗文浩被李天宇这一笑弄得有些恼火,牛犊子般的眼睛立刻瞪了过去:“小李子,你笑什么?” 李天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神往刘南和刘东那边瞟了瞟,语气悠长:“人家相亲相爱的一对小情侣,你这一来就要把人家拆开坐,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什么,小情侣?” 罗文浩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那股在军营里磨炼出的杀气刹那间弥漫开来。他猛地转头盯住刘东,蒲扇般的大手带就抓向刘东的肩膀,声音震得桌上的瓷盘都在轻微作响: “我看看谁敢追我们家南南?” 这一抓力道惊人,眼见就要扣实。而且还是刘东带伤的肩膀,刘东不动声色,正准备侧身应对,却见旁边的刘南猛然起身,一把抓住罗文浩的胳膊。 “罗大炮,你干什么?” 罗文浩的动作顿时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刘南紧握自己胳膊的手,又抬眼望向她带着薄怒的俏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双瞪圆的牛眼里竟泛起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红丝。 “南南,”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懑,“这么多年了,你……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情意?这么多年,我罗文浩眼里心里就再没装过别人!” 他越说越激动,另一只手指向依旧稳坐的刘东,语气充满了不解与不屑:“这小白脸……他有什么好的?细皮嫩肉,风一吹就倒似的,他能保护得了你吗?啊,跟着他你能有什么安全感!” “我就喜欢这样的,这是我个人的事”,刘南的声音极为不满,她根本没有想到罗文浩也会来,他一直在部队,这两年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南南,我不服”,罗文浩更加激动。 “啪”的一声轻响。 雅婷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汤匙,她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文浩。” 就这一声,罗文浩顿时泄了气。他扭头看向雅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雅婷平静目光的瞬间,那股骇人的气势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是刘东,南南的男朋友。”雅婷微笑着,每个字都清晰悦耳,“都是我请来的客人,文浩,你先坐下,菜都要凉了。” 罗文浩的手缓缓放下,他看看面带寒霜的刘南,又看看神色自若的刘东,不情不愿地走到另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身笔挺的军装包裹着的健壮身躯依然绷得紧紧的,像一头被强行按回笼子的猛兽,而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的盯着刘东,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第636章 我要和你决斗 餐厅内一时陷入微妙的沉寂,只有刀叉偶尔碰触瓷盘的清脆声响。戴着白手套的招待安静地续上菜,浓郁的俄式香气并没能驱散空气中无形的硝烟。 期待中的冲突被雅婷轻描淡写地按下,没看到好戏,不免让人有些失望,但李天宇端起高脚杯,慢悠悠啜饮了一口红酒,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清楚,以罗文浩的性子,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果然,罗文浩梗着脖子,一口菜未动,直接抄起桌上的伏特加,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 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胸中的郁火。他死死盯着对面正从容切割盘中牛排的刘东,那眼神如同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罗文浩这人占有欲极强,从小就跋扈惯了,追了刘南好多年也没有成功并没有觉得怎么样,但自己追逐多年的珍宝,竟被这样一个小白脸捷足先登,这比刘南直接拒绝他更让他难以忍受。 黄卫国恰到好处地擦拭嘴角,打破了这桌上的沉默,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将话题引向看似平常,实则敏感的方向:“不知道刘东兄弟在哪里高就啊?” 这个问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刘东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手,正准备开口。 “刘东兄弟啊?” 李天宇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罗文浩,“他也是部队里的人,身手好着呢。”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到罗文浩周身瞬间绷紧的气势,才悠悠补充道,“我看呐,文浩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他知道刘东是情报口的人,上次在医院去看许萌有情报局相熟的人在那警戒,他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他故意没说,他也知道刘东自己也一定不会说。 这话看似在抬举刘东,实则是往罗文浩熊熊燃烧的妒火上,又泼了一瓢热油。 罗文浩捏着酒瓶的手指关节瞬间发白。也是当兵的? 就凭这个小白脸?一股混合着酒精、嫉妒与强烈不服的怒气直冲顶门。他猛地将酒瓶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牛犊子般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天宇不动声色地切下一小块烤肉,放入口中,感受着舌尖蔓延开的扎实肉香,心里默念:看吧,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雅婷一听,轻轻“噢”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问道:“刘东弟弟家是哪里的,父母做什么的呢?” 她下意识地以为,刘东必然也是哪个大院里出来的子弟,再不济也是家境殷实,否则,以刘南的家世眼光,断然不会找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刘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波澜:“我老家是东北郊区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已经退休了。”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刀叉碰触盘子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连一旁静立的招待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罗文浩原本因愤怒而紧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扯动,那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和极度鄙夷的神情,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他追求多年而不得的刘南,竟然……找了一个郊区工人家庭出身的小子?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让他感到羞辱。 李天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适时地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不阴不阳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哦?这么说……刘东兄弟将来,不会是打算……‘倒插门’吧?” “倒插门”三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明显的讥讽意味。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谁都知道刘老爷子只有两个儿子,下面生的也都各自是两个女儿,家族鼎盛却没有男丁,若真想延续家业,招一个上门女婿倒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赘婿”这个身份,在这些自视甚高的权贵子弟眼中,是极其掉价、为人所不齿的。 这些大院子弟的家世虽然豪门不搭边,但在京都也算是权贵人家,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他们信奉的是互相联姻强强联合才是王道,就像是李天宇和许萌的婚姻一样。 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溅入冷水,瞬间炸开。在华国自古以来都是“男娶女嫁”,男方入赘女方被视为不符合传统风俗。 而且倒插门更是意味着男方这边自动放弃自已以后孩子的姓氏和血缘,或者又是因为家庭困难,娶不起媳妇形成了“下等人”的刻板印象,也可以说是无能的一种表现。 “倒插门”三个字,不仅点破了那层微妙的窗户纸,更是直接将刘东放在了“赘婿”这个在他们圈子里堪称耻辱的位置上。 一时间,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有恍然,有轻蔑,也有几分等着看刘南如何反应的玩味。 罗文浩脸上的怒意和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嗤笑一声,身体重重靠向椅背,双臂环抱,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如此,我就说嘛!” 刘南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她可以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但却不能容忍他们如此轻贱刘东。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一个沉稳的男声却先一步响起。 “天宇哥说笑了。” 接话的是坐在刘南另一侧,一位一直颇为沉默的年轻人,名叫陈默,文质彬彬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倒插门不入赘的。男女平等,夫妻一体,谁主内谁主外,或者共同奋斗,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我们这些人,享受着父辈的余荫,难道还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驳斥了李天宇,又隐隐点了罗文浩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李天宇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陈少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玩笑也要分人,分场合。” 陈默淡淡补充了一句,便不再看他。 这番小小的交锋,让气氛更加微妙。权贵阶层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李天宇、罗文浩这样看重门第、热衷于联姻巩固势力的,也有像陈默这样相对清醒、更注重个人能力和选择的新生代。 雅婷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就是就是,陈默说得对。现在优秀的年轻人,谁还只看家世啊?重要的是本人有潜力,对吧,小南?” 她把话题抛回给刘南,眼神里带着鼓励。 刘南感激地看了陈默一眼,随即挺直脊背,目光清亮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身旁的刘东身上,语气坚定而坦然:“刘东靠的是他自己。我欣赏的也是他这个人,与他的家庭无关,至于什么倒插门……”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我们家没这个规矩,我也没这个打算。我们的未来,我们自己挣。” 她这番话,清晰地将刘东与他们圈子里那些依靠家族、联姻上位的纨绔子弟区分开来,强调的是“个人能力”。这在某种程度上,巧妙地瓦解了“赘婿”这个标签带来的羞辱感——一个靠自己的能人,和一个靠妻家的赘婿,在观感上天差地别。 罗文浩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发出声音。刘南的态度如此明确,陈默又在一旁隐隐撑腰,他再纠缠,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纠缠不清。 李天宇眼神闪烁,知道刚才那“倒插门”的试探算是失败了,还引得陈默出了头。他心下暗恼,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己挣?好志气。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餐桌上的话题,终于勉强转向了其他方向,但那股暗流,却始终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 权贵阶层的联姻固然是强强联合的“王道”,但新一代的意志和选择,也正在悄然改变着一些固有的规则。只是,这条打破常规的路,注定不会平坦。刘东和刘南都清楚,今天这顿饭,仅仅是个开始。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众人刻意避开先前敏感的话题,转而谈论起一些无关痛痒的财经新闻、国际时事,偶尔穿插几句关于某家新开业俱乐部或艺术展览的点评。 坐在刘南旁边的的雅婷,全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随意用刀叉拨弄着面前的食物,浅尝了几口,便轻轻将餐具放下,目光转向刘南,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关切,自然而然地提起了话头。 “南南,我记得我出国前,你们家小北妹妹不是去参军了么?难道现在还留在部队发展吗,真是了不起。” 听到雅婷的话,刘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像潮水般褪去,她沉默了几秒。 终于,她抬起眼,看向雅婷姐,“雅婷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妹妹……她早退伍了。回来以后,在金陵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工作。” 她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前两年……一次任务……她牺牲了。” “什么?” “小北妹妹牺牲了?” 桌面上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呼,除了李天宇和陈默面色沉静,似乎早已知情,以及另外一两个年轻人眼神微动,像是从家中长辈那里隐约听过,才知道刘老爷子当年骤然退下来的真正原因,其他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雅婷姐更是掩住了嘴,眼中满是懊悔与歉意:“南南,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离开太久了……” 刘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道歉,但眼眶却微微泛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妹妹刘北的选择与牺牲,是刘家心中永远的痛,也是荣耀。此刻在这觥筹交错的场合被骤然提起,更显得那份牺牲的沉重与眼前浮华的虚幻。 刘北牺牲的消息让餐桌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方才还带着些许戏谑或旁观神色的众人,此刻表情都凝重起来。 刘南微垂着头,长睫轻颤,努力抑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那强忍悲伤的模样,显得格外脆弱动人,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中打转,将落未落,映衬着灯光,让她整个人如同雨后梨花,凄美得令人心折。 罗文浩将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素知刘南性子倔强,何曾见过她如此情态? 一股混合着心疼与保护欲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恨不得立刻将刘南拥入怀中好好安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刘东,只见对方也是面色沉痛,紧紧握着刘南的手,低声安慰着什么。 可在罗文浩看来,刘东此刻更显得碍眼至极。这样一个要倒插门的男人,凭什么拥有刘南的青睐?他甚至偏执地觉得,正是因为刘东不够强大,才无法更好地保护刘南,让她连提及妹妹都要如此伤心。 而且刚才李天宇那句“文浩未必是他的对手”的话,如同鬼魅般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刚刚被陈默和刘南联手压下去的怒火,此刻借着这股强烈的保护欲和醋意,如同浇了油一般,轰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桌子上的沉寂让罗文浩心中的风暴疯狂肆虐。那股想要碾压刘东的心理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一个声音在内心咆哮: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刘南看清楚,谁才是更值得依靠的那个人。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刺眼——一个需要靠女人维护的男人,此刻竟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而自己,这个真正应该站在刘南身边给予她庇护的人,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干坐着。 怒火与那股扭曲的心理最终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腾”的一声,罗文浩猛地站了起来,瞬间打破了餐桌上的沉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起头,愕然地望向他。 罗文浩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如同喷火的矛头,直指对面的刘东,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怒意:“刘东,既然我们都曾是军人,想必你不会拒绝我的挑战吧?” 他下巴微扬,用一种睥睨的姿态俯视着依旧坐着的刘东,“天宇刚才说你功夫很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要和你决斗,就在这里,现在。” 这番如同中世纪骑士小说里跑出来的台词,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然而罗文浩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这是扞卫尊严、展现力量最直接的方式。 刘东眉头一皱,他看着满脸通红、气势汹汹的罗文浩,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决斗,你不觉得无聊么?” 这轻描淡写的回应,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众目睽睽之下,被刘东这样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眼的“小人物”如此彻底地轻视,罗文浩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甚至清晰地听到桌上不知是谁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虽迅速收敛,但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他堂堂罗文浩,何时受过这等羞辱?脸上彻底挂不住了,血色上涌,连脖子都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说什么?刘东,你不敢吗?你个懦夫!” 第637章 我认输 刘南看着罗文浩步步紧逼,言语愈发不堪,心中那点因为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孩子产生的容忍终于消耗殆尽。 她带刘东来,一个是雅婷姐相邀,另外一个本是想让他融入自己的圈子,却没想到让他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眼见罗文浩脸色涨红,目光狠戾,几乎失去了理智,她内心的懊悔与愤怒交织攀升。 他的每一句挑衅,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尤其说刘东的那句“懦夫”,更是让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无法再坐视刘东因她而受辱。 “呯!” 一声脆响,刘南猛地将手中的刀叉拍在餐桌上,银质的餐具与骨瓷盘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倏地站起身,胸脯因怒气而微微起伏,一双美目燃着熊熊火焰,直射向罗文浩。 “罗大炮!” 她清亮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你能不能理智一些,几年前我就明确告诉过你,我们之间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没完没了地朝刘东较劲。” “罗大炮”本是罗文浩的外号,就是形容他的脾气火暴,但圈子里人都知道他在意这个,所以并没有人当面叫过。 而今天刘南在众目睽睽之下喊了出来。他感觉脸上像是被剥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所有难堪和怒火瞬间找到了更具体的倾泻目标——一切都是因为刘东,是这个男人的存在,才让刘南如此对他。 他猛地转向刘东,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带着阴森森的气息:“你真是个懦夫,只敢躲在女人的背后。” 面对罗文浩的羞辱,刘东的反应不温不火。他甚至都没有多看罗文浩一眼,整个把他晾在那。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因愤怒而脸颊微红的刘南身上,淡淡的说道。 “吃好了么?吃好了我们走。” 这句完全无视罗文浩存在、仿佛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力量。他用自己的行动表明,罗文浩的挑衅,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刘南看着刘东平静的侧脸,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挎包,抓住刘东的胳膊,“嗯,吃好了,我们走。” “不行,这个懦夫不能走”,罗文浩怒气冲冲的喊道。 “怎么?” 刘东面带寒霜的问道。 眼见场面越发剑拔弩张,一直静观事态的雅婷慵懒地向后一靠,纤细的眉尖轻轻蹙起,面上笼了一层不悦。 “文浩,” 她开口,目光轻轻扫过脸红脖子粗的罗文浩。 “不要再闹了。” 接着,她视线转向已经站起身的刘南和刘东,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定调子的意味,“南南,你们也坐下。”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光洁的桌面,“好好的吃个饭,不要扯什么幺蛾子。” 她顿了顿,目光在罗文浩和刘南之间流转了一圈,最终落回自己面前的酒杯,语气变得有些悠长,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 “感情的事,勉强不得。看对了眼,兴许就是一辈子。看不对,强扭的瓜不甜。” 最后,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这些自小相识的面孔,声音清晰了几分,带着一丝提醒,也带着一些威严:“咱们大院出来的孩子,从小被长辈教导要明事理、知进退。这点肚量,总该是有的,再说了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心里都有点数。” 罗文浩悻悻的坐下,眼中满是不忿,但总不能拂了雅婷姐的面子。而那边的刘南拽着刘东也缓缓的坐下。 “是啊,雅婷姐说的对,文浩虽然对南南有好感,但也要两人有缘份,咱们都是有知识的人,不要弄决斗啊什么的中世纪那些野蛮玩艺,让外人看了笑话”,一直坐在那看热闹的李天宇微微一笑说道。 李天宇说完,一旁的黄卫国也微微一笑,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接着李天宇的话说道:\"天宇说得对,决斗什么的都是耍小孩子气,也不文明。咱们大院里的孩子在部队发展的有不少,连天宇都在部队里磨炼了几年,就剩咱们几个不争气的在社会上逛荡混口饭吃。\"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小时候借老子的光打过几枪,文浩这一说决斗,倒把我的心弄得痒痒的,要不一会吃完饭,我带大伙找点乐子去?\" 钱铃就坐在他身旁,两个人一起来的,自然是一唱一和,唇角一扬:\"卫国,你不会是要去你朋友开的射击场吧?\" \"还是你懂我。\" 黄卫国微笑着点了点头,环视一圈,见众人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便又继续说道:\"我有一哥们,也是大院子弟。不过人家老一辈现在在海子里办公,能量大着呢。最近在郊区搞了个射击场,室内室外的都有,还能射箭、健身什么的,设备全乎着呢,时间还早,大家一会去凑个热闹。\" \"好啊!\"李天宇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我这手也好几年没摸过枪了,正好去过过瘾。\" \"这个主意不错。\"雅婷姐赞许地点头,刚才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这个主意好!”李天宇率先抚掌笑道,“雅婷姐都点头了,那肯定错不了。” 他这话一出,桌上原本还有些凝滞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在座的男男女女相视而笑,纷纷出言附和。 “就是,正规场地,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不是嘛,比在这儿干坐着喝酒强多了。” “卫国,可以啊,还能找到这种好地方!” 也有个女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会不会有危险啊?” 她的话顿时引起桌子上众人的哄堂大笑。 “危险” 他们这些人,从小就是在“危险”边上长大的。出生在华国最动荡的年月,童年是在部队大院的沙土地和砖墙间摸爬滚打度过的。 半大的小子丫头的,成群结队,爬树翻墙、弹弓对战那是家常便饭。再大些,为了争球场、或是替受了欺负的伙伴出头,拎着板砖、链条锁打群架的阵仗也不是没经历过。 一个个都是在磕磕碰碰、鼻青脸肿里练就了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而且家中还都有权势,什么混乱场面没见过? 如今不过是去个有安全保障的射击场,反倒激起了他们骨子里那份久违的跃跃欲试。就连看起来文静淑雅的雅婷,眼里也闪着新奇和期待的光。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一会儿的行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像颗小石子投入渐沸的水中。 “雅婷姐,”刘东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实在是抱歉,我和南南今天就不去了。” 他顿了顿,感觉到桌上众人的目光都看看他,他却浑不在意,语气平稳地说道。 “南南有身孕了,需要静养,晚上必须早点休息。” “什么?南南怀孕了?!”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满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低垂着头的刘南身上。 只见她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桌子底下,桌子下的手狠狠的拧了刘东腰上的肉一下。 可刘东依旧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那句“有身孕了”,说得清晰坦然,无异于在所有的人面前,彻底宣告了对刘南不容置疑的主权。 而另一侧的罗文浩,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魂魄,僵在椅子上,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怔怔地看着刘南,又猛地转向刘东,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以及深不见底的怨毒。 雅婷姐也是微微一愣,目光在刘南羞涩却并未否认的脸上转了转,随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轻声问道:“真的么,南南?” 刘南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羞意抬起头,迎上雅婷姐和众人探寻的目光,声音虽轻,却足够清晰:“是的,雅婷姐。”她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继续道,“我们……我们前天已经领证了。” 这句话,彻底为今晚这场跌宕起伏的饭局,画上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休止符。 席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只剩下罗文浩粗重得几乎压抑不住的呼吸声。 李天宇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罗文浩。只见他眼神发直,死死盯着刘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那副傻子一样失魂落魄的神情里,却透出一股濒临爆裂的怒意。 李天宇心中了然,知道这个被他们私下叫做“罗大炮”的兄弟,这次是真正被伤到了肺管子,动了真怒了。 他心下转得飞快,面上却浮起一丝温和又略带遗憾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哎呀,这可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啊,恭喜南南!” 他先定了调子,随即话锋微妙一转,目光落在刘南身上,“不过……南南,你看,雅婷姐难得从国外回来一次,大伙儿更是难得聚得这么齐,就这么散了,多可惜。” 他语气放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射击场就在郊区,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要不……南南就去玩一会儿?就当透透气,又不会太晚。保证在十点前,一定把你这位重点保护对象平平安安送回家,怎么样?总不能因为有了小宝贝,就扫了大伙儿的兴嘛,雅婷姐可是很期待呢。”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了刘南怀孕需要照顾,又抬出了雅婷姐和大院子弟的情谊,一下子把压力给到了刘南这边。 坐在旁边的钱玲心领神会地附和道:“就是啊南南,就去玩一会儿吧,咱们大院的孩子,哪个不是摸爬滚打长大的?皮实着呢,没那么金贵。小心点是应该的,但也不能因噎废食嘛。” 雅婷也适时地看向刘南,她刚回国,确实想和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多待一会儿,尤其是像刘南这样谈得来的小妹妹。 刘南被这几道目光注视着,尤其是雅婷姐那期待的眼神,让她原本坚定的心意不禁动摇起来。她下意识地回头,为难地看向刘东。 刘东将桌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尤其是有过仇怨的李天宇一再的和稀泥,他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根本无所谓。 轻轻一笑,拍了拍刘南的手背,语气平稳淡然,却带着一种纵容和笃定: “想去,就去吧。” 他这话一出,刘南像是得到了特赦,脸上闪过一丝轻松和雀跃,对着雅婷姐轻轻点了点头。 久未说话的陈默饶有兴趣的看了刘东一眼,从刚才的举动来看,刘南一切都听刘东的,而刘东也一直不卑不亢,哪个赘婿面对这些权贵子弟能有这般底气。 有了新节目,酒局很快就散了,众人纷纷笑着起身,招呼着往外走。 老莫餐厅门口一时间热闹起来。这个年代,私家车虽然极为稀少,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却也算不得稀奇,更何况还没有“酒驾”这一说。 几辆在当时颇为扎眼的小轿车亮起了大灯——黄卫国的桑塔纳,李天宇的皇冠,陈默开着一辆吉普车……引擎声此起彼伏。 只有刘东推着自行车,在周围一圈小轿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刘东脸上却没有任何窘迫或尴尬,他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南南,你们俩坐我的车吧。” 雅婷站在一辆线条流畅、气场十足的黑色轿车旁,笑着招手。那赫然是一辆挂着军牌的奥迪100,在这个年代,是身份和地位的显着象征,沉稳大气地停在那里,引得旁人侧目。 “好啊,雅婷姐”,刘南让刘东把自行车锁好,拽着他上了车。 果然如黄卫国所说,约莫半个多小时车程目的地就到了。这里位于郊区,是快到通州地界的一片厂区。 一座废弃的机械厂改造的射击场。巨大的厂房结构得以保留,内部却已装饰一新,灯火通明。 而黄卫国的那个朋友早等在外面,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走进厂房,内部空间极为开阔,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远处是长短不一的射击靶道,移动靶、固定靶排列有序,里面有几个人在玩着手枪,“呯呯”的枪声让众人肾上腺素飚升,而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硝烟味。 旁边还有一个区域摆放着反曲弓、复合弓等弓箭器材。最引人注目的是厂房最边上,立着一座标准的格斗场,看来这里提供的娱乐项目相当丰富。 正当大家兴奋地打量着环境,互相讨论着一会儿玩什么。 罗文浩脸色阴沉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刘东面前停下,死死盯着刘东。 “刘东,”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挑衅,“你也是军人出身。敢不敢和我比试下枪法?”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罗文浩是一杠三的连长,军事素质在全团都是拔尖的,射击水平更是出类拔萃,多次在京都军区比武中拿过名次。他此刻站出来,分明是要在众人面前给刘东难堪。 刘南下意识地抓紧了刘东的胳膊,雅婷也微微蹙眉,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见刘东淡淡一笑。 “对不起啊,我好久不摸枪了,手太生了。”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迎上罗文浩逼视的眼神。 “我认输。” 第638章 打了个十六环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刘东会如此干脆地认输,连比试的勇气都没有。 罗文浩更是怔在原地,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被这句轻飘飘的“我认输”堵了回去。 刘东却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只是轻轻拍了拍刘南的手背,饶有兴趣的观看着旁边几个人的射击。 刘东这话一出口,连一直不偏不袒的陈默眉头都不由一皱。 在这群大院里长大的子弟们心中,“认输”这两个字岂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不服输、不低头的倔强。老一辈们在战场上的故事,哪个不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到了他们这一代,虽不再有枪林弹雨,可骨子里的血性却一脉相承——输赢尚且不论,但连比试的勇气都没有,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陈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东,心里泛起疑虑:难道刘南的这个男朋友,真的只是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再看刘南那副全然信赖的模样,他不禁暗暗摇头——这丫头怕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连对方是龙是虫都没看清,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的终身托付出去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一直想搅混水的李天宇果然不干了,他让刘东来参加聚会,就是想让罗文浩来对付他。现在他岂会放过这个让刘东当众出丑的机会。 “哎哟,这可不行。” 李天宇笑呵呵地走过来,伸手去揽刘东的肩膀,“南南妹妹,这一路你可都没撒手,现在总该把你男朋友借我们一会儿了吧?”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就是随便玩玩,大家切磋切磋,又不赌什么。” 李天宇的手刚要碰到刘东,却见刘东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的手臂,这一举动顿时让李天宇脸色一沉,但他哪里知道,刘东的肩膀有伤,虽然一个多月了,但根本没有好利索。 “天宇说得对,就是随便玩玩。”罗文浩终于开口,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刘东,“刘东兄弟该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刘南下意识地看了刘东一眼,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太了解这群发小了,今天若是刘东不肯比这一场,往后在这个圈子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刘东看了看刘南的脸色,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这才抬眼看向众人。他的目光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最终落在了远处的靶场上。 “既然各位这么有兴致,”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那就玩玩吧。” 听到刘东这么一说,李天宇那刚刚因被避开而阴沉的脸色,瞬间如同川剧变脸般又堆满了笑呵呵的表情。 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计谋得逞的得意。“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朋友,玩玩而已,图个开心!”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待会儿刘东出尽洋相后,该如何好好“安慰”一下刘南妹妹了。 一旁的罗文浩心里更是一阵冷笑,看向刘东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既然敢比,那就是找虐来了。’他暗自思忖,仿佛已经看到刘东在手忙脚乱、脱靶连连的场景,到时候,这个绣花枕头的真面目自然会暴露无遗,看刘南还怎么维护他。 黄卫国见刘东点头,忙招呼服务员拿枪,然后引着众人朝靶场走来。 “好多年没有打枪了,一会我也过过手瘾”,看到那边几个人手枪射击,连温文尔雅的雅婷都来了兴趣。 做为大院子弟,又是出生在特殊的岁月里,谁没摸过枪,小时候打麻雀大人都懒得管。 不一会枪拿来了,却是小口径的五连发猎枪,枪身锃亮,但在他们这群见惯了真家伙的人眼里,确实显得有些“秀气”。 罗文浩伸手掂量掂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十分不满地开口道:“卫国,有没有猛一点的家伙?这玩意儿跟玩具似的,打着有什么劲道?” 黄卫国沉思了一下,说:“我去问问。” 说完,他转身朝着管理器械的服务员走去。不一会,他的那个哥们也跟着过来了,问道:“怎么了卫国?” 黄卫国淡然一笑,拍了拍哥们的肩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都是大院出来的,别拿这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糊弄我们,上真家伙,这点面子,总有吧?” 他的哥们会心一笑,显然明白这群少爷小姐们的脾性和背景,痛快地应道:“得,你等着。” 随即伸手招呼着不远处的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不一会儿,服务员便抱着三支长枪快步走了回来。枪身黝黑,透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木质枪托上带着些许磨损的痕迹,更添几分粗犷的气息——那是三支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八成新的56式冲锋枪。 枪被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空气中的氛围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先前那种玩闹的气息被这真正的杀器驱散了不少。 “这枪都校验过了,放心用”,黄卫国的朋友耐心的说道,能在自己开的射击场弄到制式枪械说明这家伙能量不小,京都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这下,连一直旁观的陈默,眼神都微微闪动了一下,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依旧面色平静的刘东。 看到枪,李天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股玩世不恭的纨绔劲儿被兴奋所取代。他畅快地大笑一声:“哈哈!对味儿,这才是男人该玩的东西!” 说着,他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全身都带着一种张扬。 他上前一步,一把抄起一支56冲,沉甸甸的枪身入手,让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他不停的摆弄着冲锋枪,检查着各个部件。 罗文浩也默不作声地脱下了身上的军装上衣,他的动作比李天宇沉稳得多,但脸色却明显阴沉下来,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桌上的枪。 他拎起另一支枪,动作明显比李天宇熟练,只是瞄了瞄准检查了一。准星和标尺,然后转头对刘东说“咱们每人十发子弹,谁打的环数多,谁赢。” “好”,刘东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紧不慢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夹克,随手递给刘南。而手腕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表却让一直在旁安静观察的雅婷眼睛骤然一亮。 在国外呆了好几年,见惯了各种奢侈品,她一眼就认出,那竟然是百达翡丽,而且是一款极为罕见的限量版,市场价少说也要几万美金,关键是有钱也未必能轻易买到。 在她所处的这个圈子里,能拥有这种级别腕表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这个刘东,还真有些深藏不露……雅婷心中暗忖,对刘东的好奇心不禁又加重了几分。 她哪里会想到,这块象征着身份与财富的腕表,竟是刘东当初在科威特时从南韩军官崔英俊手里顺手牵羊而来的战利品,而这块表,原本是崔英俊的财阀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刘东轻松地拿起最后那支枪,掂量了一下,对着李天宇和罗文浩淡然一笑:“你们说怎么比就怎么比”。 李天宇率先站到了射击位置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在部队里学到的射击要领,双脚分开,身体微侧,眯起一只眼,对着远处的胸环靶瞄了老半天。 他确实当过兵,还是连级干部转业,但那更多是家族运作的结果,档案在部队,人却没在基层连队待过几天,训练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此刻,虽然架势摆得十足,透着一股子彪悍劲儿,但真正懂行的人一看他那略显僵硬的据枪姿势和不够稳定的呼吸,便知深浅。 “砰!砰!砰……” 十声枪响过后,报靶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六十六环!” 这个成绩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相当不错,至少子弹都上靶了。 李天宇放下枪,脸上并没有太多失落,反而哈哈一笑,自嘲地摇了摇头,将冲锋枪往桌上一放,对着罗文浩和刘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得,哥们儿我就这水平了,纯粹是来给你们凑个数、活跃气氛的。咱这就不是摸枪的手,哈哈,接下来还得看文浩你们的真本事了!”他洒脱地退到一边,将位置让了出来。 轮到罗文浩了。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专注。检查枪械、装填子弹的动作一丝不苟,透着一股职业军人的干练。 只见他双脚稳稳扎根地面,腰背挺直,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缓。光是这立姿无依托据枪的静态姿势,就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专业范儿,引得周围一阵低低的赞叹。 “砰!” 第一枪干脆利落。 紧接着,枪声连绵响起,节奏稳定,弹无虚发。 “砰!” “砰!” …… 十枪打完,报靶员稍作停顿,报出了总成绩:“九十九环!” “哗——”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立姿射击,难度远高于有依托的卧姿,在场地不熟,枪械不熟的情况下能打出这样的成绩,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连旁边那些在打手枪的男男女女也被吸引了过来,围在一旁啧啧称奇。 罗文浩缓缓放下还在散发着淡淡硝烟味的冲锋枪,脸上虽然依旧紧绷,但眉宇间那抹倨傲与得意却难以掩饰。 仅仅差一环就是满环,这小小的遗憾在此刻惊人的成绩下,反而更增添了一丝传奇色彩。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看向了尚未出手的刘东。他绝对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来像个小白脸的家伙,在射击上能比他这个军区有名的神射手更强。 刘南的心猛地揪紧了。 罗文浩九十九环的成绩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那不仅仅是环数,更是一种无言的威慑和宣告。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东,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然而,刘东感受到她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轮到他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东拎着那支冲锋枪走上前。 他的持枪姿势与之前两位形成了鲜明对比——说不上标准,甚至有些松散和随意,完全没有罗文浩那种千锤百炼的框架感。 而且他也没怎么仔细瞄准,几乎是举起枪,枪口微抬,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节奏快得惊人,几乎没有间隙,透着一股潦草和敷衍。 十发子弹,顷刻间就打完了。 这过程快得让围观的人都有些反应不及。这……这就完了?这哪里是射击,这分明就是听个响。 李天宇“噗嗤”一乐,而罗文浩目光中的轻蔑之色更浓。 远处的靶纸被取下,报靶员拿着靶纸,明显愣了一下,他迟疑地看了一眼刘东,又看了看靶纸,才用一种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高声报出: “十……十六环!” 人群瞬间一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报靶员拿过来的靶纸上。 只见那张靶纸上,干干净净,只有两个醒目的弹孔。 一个,孤零零地挂在最边缘的六环线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显得格外突兀和可怜。 而另一个,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靶心最正中央的那个小黑点上。 “两发?” 有人失声惊呼,“其余八发全脱靶了?” 死寂被打破,现场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这成绩太过匪夷所思,对比他之前那随意的姿态,更是显得滑稽不堪。 李天宇咧开嘴,想笑又觉得不太好,努力憋着。罗文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之前的些许紧张彻底烟消云散,心中笃定,这人果然只是个装模作样的草包。 雅婷看着刘东,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叹息,准备上前说些安慰的话,毕竟场面不能太难看。 但刘东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刺耳的笑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没有羞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与周遭的哄笑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他直接转身,像是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朝着场边满脸错愕与关切的刘南走去。 “等等。” 一直沉默观察的陈默突然开口,他挥手叫住了正准备处理掉靶纸的报靶员,将那张只有两个弹孔的靶纸要了过来。 他拿着靶纸,静静地看了半天,手指在那两个孤零零的弹孔上轻轻拂过。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刘东,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愣住的问题: “六环那个,是第一枪?” 刘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十分平淡,“有个蜘蛛。” 蜘蛛?什么蜘蛛?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陈默却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浮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看了看靶纸,又深深看了一眼刘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那笑容里的内容要丰富得多。 第639章 那就如你所愿 钱玲就站在陈默身边,将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尽收眼底。 她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不行,忍不住轻轻推了陈默一下,娇声道:“陈默,你一个人在这儿坏笑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快说给我们听听!” 陈默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摇了摇头,并未作答。 见他这副模样,钱玲有些气恼,转而向一旁的雅婷求助:“雅婷姐!你看他呀,卖关子急死人,你也不说说他。” 雅婷也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陈默的反应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她同样是一头雾水,便顺着钱玲的话,温声对陈默说:“陈默,这里又没外人,有什么事情或者想法,你就给大伙说说嘛,别让大家猜谜了。” 周围原本渐渐平息的议论声也因这几句对话再次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刘东身上转移到了陈默这里,连一脸倨傲的罗文浩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那张被陈默拿在手中的靶纸。 陈默见众人都望着自己,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又带着点不确定。 他轻轻扬了扬手中的靶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东身上,语气谨慎地说道:“我也只是猜测,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他指着靶纸上那个孤零零的六环弹孔:“刘东刚才说了,第一枪,是因为有个蜘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远处那靶位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难以置信,“反正……以我这眼神,在那个距离,是绝对看不到什么蜘蛛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东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我也只是看到一个小黑点在动,是不是蜘蛛,也不一定。”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完全否认,但这平淡的话语却让在场一些懂得射击的人心头猛地一跳——那个距离,能看到靶心上有个“小黑点”在动?这本身就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在平复自己内心的震动,他指着靶心正中央那个看似唯一的弹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仔细看,中间的这个弹孔,边缘磨损更严重一些,孔洞也略大,不那么规整……” 他的语速放缓,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很可能意味着,其余的九发子弹,几乎是首尾相接,全部从一个点穿了过去。” 他再次停顿,让这个惊人的可能性在众人脑海中发酵,然后才补充了最后一句,目光复杂地看向刘东: “至于第一发,打在了六环……如果他想,打中十环,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无异于一道平地惊雷。 “轰——”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炸得一片空白。 刚才的哄笑、嘲讽、鄙夷,瞬间僵在了脸上,然后迅速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九发子弹从一个弹孔穿过?第一枪是为了打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蜘蛛”? 如果这是真的……那刚才被他们嘲笑的“十六环”,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恐怖实力? 整个靶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比刚才报出“十六环”时,还要寂静百倍。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带着惊骇与茫然,投向了那个依旧一脸平淡、站在刘南身边的年轻人——刘东。 然而,刘东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目光,只是微微侧头,对身边因为震惊而小嘴微张的刘南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了。” 仿佛刚才那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表现,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的感知里,这确实不算什么。这样的事情,在他新兵进行第一次实弹射击时就发生过,当时还引得团长和参谋长大为惊讶,仔细检查了靶纸。 再后来,在Y南那片潮湿闷热危机四伏的丛林里,整整一年的实战淬炼,子弹在耳边呼啸,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他作为狙击手,与Y军那些经验老辣、诡计多端的狙击精英们周旋、对决,在极限距离上争夺着那一线生机。 那里的目标,是活的,是会思考、会伪装、会反击的敌人,每一枪都关乎自己和小队成员的存亡,所以枪法早就练得出神入化。 相比之下,眼前这固定的胸环靶,而且还是在这种绝对安全环境下的所谓“射击比赛”,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儿戏,甚至……有点侮辱他那在战火中锤炼出来的枪法。 他刚才那随意的姿态,并非故作高深,而是真的提不起什么认真的兴致。 而场中央的罗文浩身体猛地一震,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张靶纸,又猛地转向一脸平静的刘东,双眼因为极致的难以置信和某种信念崩塌的冲击,瞬间布满了血丝。 “不可能!” 他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打破了现场的寂静,“绝对不可能,立姿无依托,十发九弹同孔?这根本是天方夜谭,你以为是在拍电影吗?” 他无法接受,更不能接受。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傲视同侪的九十九环,在这个诡异的“十六环”面前,竟然可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军区神射手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是啊,我输了,我们比的是环数”,刘东淡淡的说道,根本没有在意输赢结果。 哪知,他的无所谓在罗文浩看来就是对他的轻视,而从小到大敢瞧不起他的人基本上都被他的铁拳砸趴下了。 “你敢不敢跟我上擂台?”罗文浩一指旁边用绳索围起来的格斗场。 刘东淡淡地说道:“有意义么?”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罗文浩因愤怒而紧绷的脸,最终落向远方的靶场,仿佛眼前这场争执还不如风中扬起的沙尘值得关注。 这时,李天宇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要我说,刚才文浩打了九十九环,确实是神乎其技。不过刘东兄弟这十六环也太玄乎了——就算九颗子弹全从一个点穿过去,那也就是九十六环。这么玄的事,说出去谁信啊?” 他双手一摊,看看四周围观的人群,“不如按平手算?” 不等罗东浩反驳,李天宇话锋一转,眼睛也看向格斗场:“既然射击分不出高下,不如再比一场,听说二位拳脚功夫都不错,也都是部队里的精英,正好让大家开开眼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不过咱们点到为止,纯属切磋!” 令人意外的是,雅婷这次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她站在人群前列,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东,目光中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 刚才刘东脱外套时,她不仅看清了他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更瞥见他从后腰飞快地拔出个什么东西,利落地卷进衣服递给了刘南。 她离得近,看得分明——那是把手枪,而且直接别在腰带上,连枪套都没用。 出身军人家庭的雅婷再清楚不过,不用枪套只有一个目的:出枪速度至上。这个发现让她对刘东的真实身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平时身上带着枪,而且还要保证出枪速度不外乎几种人:杀人如麻的江湖悍匪,富豪的贴身保镖,或者……负责保卫最重要人物的警卫。 刘南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绝不可能与江洋大盗为伍。若说是富豪的保镖,可刘东又明确有着现役军人的身份,气质沉稳刚毅,与寻常保镖截然不同。 那么,答案似乎就指向了那个最特殊、也最令人敬畏的可能性——他或许是海子里那些大领导的警卫。 “不行,刘东身上有伤,不能动手”,就在众人全部看着刘东的时候,刘南冷着脸站到刘东面前。 “罗文浩,这么多年你的脾气能不能改一改,别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听着刘南的抢白,罗文浩脸色极为难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天晚上要不彻底打击一下刘东,那他罗文浩今后就会成为大院里的笑柄。 而且“身上有伤”这四个字,听在急于挽回颜面的罗文浩耳中,却更像是一种怯战的借口。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对刘南出面阻拦的不快,目光越过刘南,死死盯住刘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有伤?呵,还真是巧了。刘东,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如果怕了,就亲口认个输,我罗文浩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人身攻击,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激怒刘东。 而且他冷哼一声,走到那边翻过绳索跳上了擂台。他站在场地中央,居高临下地指着刘东:“敢不敢?” 罗文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并没有激怒刘东,肩膀上的伤并没有好利索,动起手来多有不便。而一看罗文浩就是力量型的对手,硬碰硬显然对他更为不利。 他一出手就是和人决生死,而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所以他依旧淡淡的摇了摇头“没兴趣”。 这一声没兴趣成功的激怒了罗文浩,这是刘东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双目赤红,“嘶拉”,一声拽开衬衣的扣子,露出胸前的六块腹肌。 “刘东,你不敢上来你就是婊子养的”。 这话极为粗鲁,侮辱性极强。 “罗文浩,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南气得脸色发白,厉声呵斥。周围不少人也皱起了眉头,觉得罗文浩这话确实过了,失了身份和气度。 只有李天宇心中窃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火拱得越旺,场面才越好看。他故作无奈地摇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而一直平静的刘东,在听到这句辱及出身的话时,眼神骤然一冷。 他原本不想理会这种幼稚的挑衅,肩膀的伤势也在提醒他需要克制。但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的看向擂台上的罗文浩。那股沙场淬炼出的煞气不再刻意收敛,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让离他最近的刘南和雅婷都感到呼吸一窒。 “刘东……”,刘南抓住他的胳膊。 刘东轻轻握了刘南手一下,摘下腕上的表递给她。 “我的伤,不要紧。” 刘南迟疑了一下,还是侧开身子给刘东让出路,但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刘东正面迎上罗文浩充满挑衅的目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你执意要切磋……”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那绳索围起的格斗场,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当他站在场地边缘时,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平淡无奇,而像是一柄缓缓抽出半寸的利刃,虽未完全出鞘,但那渗出的寒意已足以让靠近的人心生警惕。 “……那就,如你所愿。” 他一弯腰从绳索下钻进去。 “请。” 他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整个人仿佛突然变成了一把上了膛的枪。 罗文浩早已按捺不住,见刘东站定,低吼一声便如猛虎般扑来。他身材魁梧,每一步踏在擂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右拳挟着风声,直取刘东面门,势大力沉,果然是以力量见长。 刘东眼神一凝,他知道绝不能硬接。 就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他腰向后一仰,同时脚下步伐轻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重拳,凌厉的拳风刮过他的脸颊,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罗文浩一击不中,攻势更猛。双拳连环出击,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拳都瞄准刘东的要害,逼得刘东不断后退、闪避、格挡。 场下的众人看得屏息凝神。罗文浩的拳法刚猛无俦,虎虎生威,占尽了场面上的优势。 而刘东则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被吞没,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 其实,刘东最强的就是近身格斗,但这终究不是战场,有无数杀人的手段无法使用。 而且肩伤终究是巨大的隐患。一次快速的侧身闪避中,牵扯到了伤处,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刘东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滞。 “好机会!” 罗文浩格斗经验丰富,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破绽。他眼中凶光一闪,一记凶悍的右勾拳毫不犹豫地轰向刘东受伤的左肩,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让刘东肩骨再次碎裂,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小心!” 刘南在场下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眼看拳头已至,刘东似乎已避无可避!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东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非但没有试图完全躲开,反而以右脚为轴,身体猛地一个逆时针旋转,竟是以自己右侧背部硬生生承受了罗文浩这记重拳的部分力道。 “砰!” 沉闷的击打声让人心头一紧。 第640章 这件事绝对不算完 巨大的力量让刘东向前踉跄了两步,但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右手一触地,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 只见他双脚灵活如弹簧般蹬地而起,身体借着冲势和手臂的支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在瞬息间完成了近乎倒立的姿态。这一下变招来得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常规格斗的范畴。 正是他当年在纽约执行任务时,从街头舞者那里学得一鳞半爪的巴西战舞技巧,融合了自身实战经验的改良杀招。 右脚如同蝎尾毒刺,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下方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倒扫而出,目标直指罗文浩因重拳出击而暴露的下颚。 这一脚,诡、险、疾! 与罗文浩刚猛直接的拳风形成了极致反差。 罗文浩那记重拳力道尚未完全收回,中门大开,根本没想到对方能用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招式。他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自下而上闪电般袭来,想要格挡或后撤已然不及。 “啪!” 一声清晰的脆响! 刘东的脚背狠狠地踢中了罗文浩的下颚。 罗文浩头部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轰然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擂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双眼翻白,身体抽搐了两下,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从刘东看似避无可避,到硬抗一拳,再到这记犹如舞蹈般优美却致命的反击,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时间。 李天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陈默异彩连连,他看得分明,刘东最后那一脚在触碰到罗文浩下颚的瞬间,有一个明显的收力动作,否则以那种角度和速度,罗文浩的脖子很可能…… 刘东在空中顺势一个翻滚,单膝落地,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肩伤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刚才硬接那一拳,以及后续高难度的爆发,显然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哪知道他刚一落地,躺在地上抽搐翻滚的罗文浩恰巧滚到了他脚边。 这看似痛苦的翻滚中,却暗藏杀机——罗文浩捂着下巴的手突然在脚腕处一抹,一把雪亮的匕首已然滑入掌心,直向刘东小腹刺来。 这一刀阴险毒辣,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凛冽寒风。 原来罗文浩被刘东一脚踢翻,痛是极痛,但远未到丧失行动能力的地步。沉重的打击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抱着“我倒下也绝不能让你好过”的疯狂念头,使出了这阴损的杀招。 刀光如毒蛇吐信,刘东眼见就要血溅当场。 “啊——”场外一片惊呼,不少人惊得闭上了眼睛。 但刘东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经验何等丰富。就在罗文浩滚到他脚边的瞬间,他心中已警铃大作——一个真正受重创的人,翻滚的轨迹绝不会如此刻意。 几乎在刀光闪现的同时,刘东强忍左肩剧痛,腰腹猛地发力,身体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向后急仰。 “嗤啦——” 匕首险险擦过他的衣角,在上面划开一道长口。只差毫厘,便是开膛破肚之祸。 刘东眼中寒光乍现。他借着后仰之势,右腿如鞭般抽出,一脚踢在罗文浩持刀的手腕上。 刀光乍起,匕首被踢得凌空飞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银光。 刘东强忍左肩撕裂般的剧痛,身躯如猎豹般舒展,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飞旋的匕首。就势一个翻滚,整个人已如泰山压顶般将挣扎欲起的罗文浩死死按在身下。 别动! 寒光一闪,匕首锋利的刀尖已抵在罗文浩的咽喉上,微微陷入皮肉,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 罗文浩刚要挣扎,却感到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机将他完全笼罩。他惊恐地抬眼,对上了刘东那双冰冷得不见底的眼眸——那不再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青年,而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刘东!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 刘南拨开人群冲上前几步,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她太了解刘东了——此刻他眼中那种熟悉的冰冷,正是暴发的前兆。她毫不怀疑刘东敢当场杀了这个卑鄙小人,但即便有精神分裂症这一护身符,罗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另一声惊呼来自雅婷。作为聚会组织者,若真见了血,她难辞其咎。 然而看着被制服的罗文浩,她眼中满是鄙夷——使出这等下作手段,今日之后,罗文浩在圈内的名声将一落千丈,任谁都会对他敬而远之。 擂台上,刘东持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的血珠缓缓扩大。他俯视着身下面色惨白的罗文浩,声音冷得像冰: 认输,还是想死? 整个场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生性倔犟,从不服输的罗文浩此刻彻底绝望了,那一点一点渗入皮肤的杀意让他遍体生寒,此刻他早已忘了下颌的剧痛。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早忘了哭是什么状况的他眼角挤出两滴屈辱的眼泪,那刀尖再递进半分就会刺破他的喉咙。 他不敢赌对方不敢下手,那渗人的杀机是他平生所见,而此时对方的眼神更是阴冷之极,令他不敢对视。 “我……认输……” 罗文浩艰难的说出这句话,脸色惨白,再无一丝斗志。 “当啷”一声,刘东起身把匕首扔在把上,再没看罗文浩一眼,转身出了格斗台。 笼罩在身上的杀机消失,罗文浩压力一松,但瘫软的身子却一丝力气也没有,只能灰头土脸的躺在地上。 就在满场寂静中,雅婷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地走向刘东。 她先是对紧张地护在刘东身边的刘南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诚挚地望向刘东:“刘东,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作为组织者难辞其咎。” 她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替罗文浩向你道歉,这样卑劣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我们切磋交流的初衷,也不是我们大院子弟的作风。” 刘东默默的穿上衣服,左肩的伤痛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是静静听着。 “我保证,” 雅婷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扫过全场,“这样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大院子弟都是光明磊落的,卑鄙无耻暗中下刀子的小人,都不会再被这个圈子接纳。” 她转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我先送刘东他们回去。”说着,她率先朝出口走去,步伐干脆利落。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沉默离场。 转眼间,原本喧闹的场馆就变得空荡起来。只有始作俑者李天宇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慢步走向无人理睬的罗文浩。 他钻进格斗场俯视着瘫软在地的罗文浩,摇了摇头:“文浩,你这次……太过了。” 罗文浩双目无神地望着棚顶,下颌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屈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的远不止一场比试。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雅婷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刘东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刘南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揉着左肩,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南南,”雅婷诧异地问道,“刘东身上真的有伤?” 刘南的手顿了顿,低声“嗯”了一下,“是的雅婷姐,肩骨撞了一下骨折了。”她并没有提及是枪伤,只是轻轻将刘东的衣领整理好。 雅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愧疚:“唉,都是我的错。明明是我组织的聚会,却让刘东带着伤还要应付这种局面……”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引擎平稳的声响。 “对了,”雅婷迅速转换了话题,语气刻意轻快了些,“南南,你们日子定了吗?我下个月就要回国外进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们的婚礼?” 刘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东,见他依然闭着眼睛,便轻声答道:“时间还没定,但也应该不会太久。”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的确他们可以等,肚子里的孩子却等不了。 雅婷从后视镜里捕捉到这个细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染上些许遗憾:“那我恐怕是赶不上了。” 前方到了大院门口,雅婷缓缓停下车,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正好有件礼物送给你们,就当是提前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了。” 她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精致的购物袋回到车上,递给后座的刘南。袋子里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打开来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精美的和田玉玉佩。白玉温润,雕刻着并蒂莲的图案,在车内光线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我外公早年收藏的一对玉佩,”雅婷重新发动车子,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寓意永结同心。希望你们喜欢。” 刘南轻轻抚摸着盒子,眼中泛起感动:“雅婷姐,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的礼物,也比不上你们的情谊。”雅婷透过后视镜对她温和一笑,“祝你们幸福。” 其实雅婷心中暗有不舍,这对玉佩的确是事先准备好的,虽然算不上珍贵,但也极为难得,但要送的人却并不是刘南两人。 只不过这次发生的事让她颇有愧疚,也当是安慰一下当事人。当然这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这是向刘东示好,权当新结交一个朋友。 “谢谢雅婷姐”,刘东也睁开眼睛道了声谢,他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一下,露出欣赏的神色。 “我们就在门口下车吧雅婷姐,你不用往里开”,刘南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到了大院门口。 “那也好,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触景生情”,雅婷搬出去住好多年了,望着这从小长大的院子颇有些感慨。 雅婷站在车旁,目送着两人下车。晚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朝他们挥了挥手:“再见,南南。” 刘南挽着刘东的胳膊,朝着大院深处走去。走出一段距离,确认雅婷已经开车离开后,刘南轻轻叹了口气,将头靠在刘东的肩上。 “其实……”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那个罗文浩,早些年追过我,可我从来没有理过他。今天可担心死我了。” 刘东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侧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对你男人的身手不放心么?”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却自信,“其实你更应该放松些,看一场好戏。” 刘南微一迟疑,挽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那倒不是。” 她如何不知道刘东杀伐果断,手段无穷。她在中东亲眼见过他杀人时的利落狠厉,但正因如此,她才更怕他因怒而失控。 其实她一直悬着心的,是他肩上还未痊愈的伤。若因争斗而崩裂,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刘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轻松中带着一丝狠劲:“今天要不是在那个重要的场合,顾忌着你和雅婷的面子,我一定打得他爹妈都认不出来他。” 他哼了一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看他敢再惦记着我家南南。” 这句带着蛮横护短意味的话,瞬间冲散了刘南心中那点愧疚和担忧。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抬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却漾开了暖意。 这边小两口柔情蜜意,那边罗文浩瘫坐在李天宇的副驾驶上,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他一言不发,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残留着擦过的血痕。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疼痛不已的下颌,那股钻心的痛楚立刻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他心里清楚刘东那一脚绝对收了力,否则以对方瞬间爆发的那种狠辣劲道,他的下颌骨绝无可能只是疼痛,恐怕早已粉碎。 这份认知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庆幸,反而像一瓢热油,浇在了他熊熊燃烧的耻辱之火上。 他罗文浩几乎是天之骄子,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尤其是在众目之下,在他曾经追求过的女人面前。 车内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李天宇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罗文浩身上散发出的阴郁和愤恨。 他不觉叹了口气,试图打破这僵局,缓和一下气。 “文浩,”李天宇的声音带看一丝劝慰,“今天这事儿……别太往心里去了。回去好好养养,歇段日子……” “歇?” 罗文浩终于升口,声音因为脸颊肿胀和怒气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却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狠。 “天宇,你觉得我歇得下去吗?这件事绝对不算完” 第641章 我是装糊涂,不是傻 李天宇听完一惊,连忙问道:“怎么,文浩你还要和他打?” 他语气里带着些担忧,眉头紧锁,仿佛在为罗文浩的冲动感到不安。然而,在这份担忧之下,他心中却暗自窃喜起来。 他与罗文浩表面交好,实则暗存比较,罗家若因这事闹出更大风波,或者罗文浩在刘东那里讨不到好,于他李家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他乐得看这场热闹,甚至期待火能烧得更旺些。 罗文浩并未察觉李天宇微妙的心思,他恨恨地咬牙说道:“天宇,这件事我要不争这口气,今后还哪有脸出来见人?再说了要是让家里知道,老爷子见我被他老对头倒插门的家伙压一头,不得骂我个狗血喷头!” 他越说越激动,肿胀的脸颊让他的声音有些扭曲,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屈辱和家族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是你打不过他,”李天宇适时泼了盆冷水,语气转为严肃,带着探究的意味,“难道你要玩阴的?” 他需要知道罗文浩的打算,才能判断这出戏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不!” 罗文浩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愤恨取代,“我要和他光明正大的打,我不行,总有人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可以求援,我师兄最近正好要来京都,这口气,就等他给我出了!” “你师兄?” 李天宇露出疑惑表情。 “对,我在霸县学艺时的师兄”,罗文浩点了点头。 李天宇随即恍然,“就是霸县咏春章老的那位徒弟?” 他对罗文浩这段学艺经历有所耳闻,也知道那位章老在传统武术界地位不低,门下确有真传弟子。 “对,就是那个!” 罗文浩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和狠厉的光芒。 作为大院子弟,他从小就被家族强化训练,更是在十四岁那年被送到民间颇有名气的咏春大家“章三手”那里学习了几年,然后才被接回参军。 可惜他当年年少贪玩,心性不定,在章老门下只学了个皮毛,勉强算是入了门墙。 但这份香火情却一直延续下来,逢年过节家中仍有礼数走动。他那位师兄深得章老真传,前两年还在南边打过几次地下拳赛,在道上名声不小,据说身手极为硬朗。 想到这里,罗文浩仿佛已经看到刘东在自己师兄手下惨败求饶的场景,肿胀的嘴角不由扯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弧度。 李天宇看着罗文浩的表情,心中了然,知道这事绝不会轻易了结。他不再多言,只是专注开车,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京都的水,看来是要被罗文浩这番动作,搅得更浑一些了。 夜已深沉,四周只剩下夏虫的微鸣。刘东刘南两人刚走近家门,远远地就听到从客厅里传来吱吱呀呀、韵味悠长的京剧唱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老爷子果然还没睡。 轻轻推开房门,客厅里只亮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刘老爷子正歪靠在沙发里,眯着眼睛,手指随着收音机里的节奏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墙上的老式挂钟上。 挂钟的时针,不偏不倚,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的位置。 老爷子不由皱了皱眉,视线转向进门的两人,语气十分不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南南,你现在身子重了,得多注意休息,别跟着他们瞎胡闹,动了胎气可不得了。” 话语间,显然是对这个即将来临的重孙子十分在意。 “知道啦,爷爷。” 刘南换上拖鞋,走到老爷子身边的沙发坐下,脸上还带着些未消的余怒,“我们也不想的,是罗家那个小子,罗文浩,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噢,怎么回事?”老爷子诧异的问道。 “他非得要和刘东比武,输了还耍赖”刘南气哼哼地把晚上在射击场发生的事情,从罗文浩如何挑衅,到刘东如何被迫还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刘老爷子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慵懒渐渐被严肃所取代。听到“罗文浩”这个名字,他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等刘南讲完,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噢,罗老焉的孙子……那老小子,出了名的护犊子,跟我这怨念又深。看来,这事恐怕不会就这么完了。” 老爷子的话勾起了往事。原来,当年刘老爷子当师长的时候,和罗文浩的爷爷罗老焉搭班子,一个军事主官,一个政委,本来配合得极为默契,是军中有名的黄金搭档。 但后来一次因为罗家想走后门提拔自家一个不成器的子弟,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刘老爷子坚持原则,寸步不让,彻底得罪了护短的罗老焉。自那以后,这对老战友便心生隔阂,几十年的交情付诸东流,几乎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旧怨未消,如今小辈们又添新隙。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依旧唱着百转千回的戏文。 刘东坐在一旁,眉头微蹙,意识到今晚的事情,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有何畏惧。 客厅里一时静默,只有收音机里老生苍凉的唱腔在空气中流转。刘老爷子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方才那抹严肃渐渐化开,眼底反倒透出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小辈们争强斗胜,掀不起什么风浪。”他朝刘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刘东啊,你记住了,咱们刘家的人,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他罗家小子若再不知进退,你放手去应对,只要占着理,只要不把人打死了,随你去。我刘震山虽然退下来多年,但这点余威还是有的。” 老爷子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磐石般的坚定,那是历经风浪后沉淀下的从容。 然而他目光随既一转落在刘南身上,变得非常慈祥:“眼下啊,最要紧的是南南的事。有了身孕,结婚这事就刻不容缓。拖得太晚挺着个大肚子,终归是不好看。我看呐,下个月19号日子就不错,农历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离现在还有将近一个月,准备也来得及。就这么定下来吧,你们觉得呢?” 刘南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刘东,眼中带着询问。刘东没有任何犹豫,沉稳地点了点头:“我听爷爷的。” 刘老爷子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思虑周全,又淡淡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咱们也就不大肆操办了。把两边的家人请到一起,安安稳稳地吃顿饭,把这个婚结了也就行了。你们年轻人的日子长远,心意到了最重要。” “行,就这么定了”,刘东说道。他的身份不同,自然也不想太招摇,低调行事正合他的心意。 “既然都同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老爷子说着,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收音机,准备回房休息。 就在这时,刘南鼓起勇气说道:“爷爷,我和刘东…...也攒了些钱,想...想自己买套新房。” 老爷子正要转身的脚步一顿,眉头果然皱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刘南见状连忙解释:“爷爷您别误会,我们买了新房也还是要在这里住的。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小家,偶尔过去住住,平时一定还在这里陪您。” 听到这番话,老爷子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吧。”说完便转身朝卧室走去。 刘东和刘南相视一笑,正要松口气,却见老爷子又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本递到刘南面前。 “买房子的钱够吗?这是两万块钱,就当是给南南的嫁妆。”老爷子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刘东连忙推辞:“爷爷,这钱我们不能要。您留着…...” “怎么,我给我孙女的嫁妆,你还敢不要?”老爷子脸色一沉,眼看就要发火。 刘南赶紧接过红本本,悄悄拽了拽刘东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甜甜一笑:“谢谢爷爷。” 老爷子这才缓和了脸色,轻轻“嗯”了一声,这次是真的转身回房了。脚步声渐远,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终于要结婚了,两个人静静的相拥靠在沙发上,刘南拱在刘东怀里,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眼眶微微发热。 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轻轻的说。“你知道么,我以前看琼瑶小说,总羡慕那些惊天动地的爱情,爱得撕心裂肺,日月无光。可刚刚爷爷给我们那本存折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推辞,是让他老人家自己留着。刘东,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的日子,锅里有米,身边有你,长辈康健,心里踏实……这种落在实处的温暖,比小说里那些飘在云端的浪漫,不知道要珍贵多少倍。”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下巴上那片青色的胡茬,细微的刺麻感从指尖传来,如此真实而亲密。“你的胡茬,就是我的玫瑰。我们的日子,就是我最喜欢的、独一无二的那本小说。” 刘东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南南,其实你愿意嫁给我,我心里也有很大的不安,我的工作不允许我经常陪伴在你身边,而且还随时会牺牲,一想起这些我就有些内疚”。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刘南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刘东还真挺符合她心中白马王子形象,第一次在火车上偶遇,要不是刘东出手,她借刘北的凤凰玉佩就得被南下支队的扒手偷走了。而在伊拉克,面对歹徒的凌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他又如天神一般出现,让刘南一下坠入情网。 刘南望了刘东一眼又继续说道“你的工作性质特殊,危险性也大,什么人和事都会遇到,或者有逢场作戏、虚与委蛇什么的,我并不在意你在外面有没有红颜知己,只要你不做得太过分了,我可以装作不知道”。 “我……我可没有红颜知己……”,刘东连忙表着衷心。 刘南淡然一笑,“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么,那天萌萌姐和青鸟姐暗中较劲,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么,我是装糊涂,不是傻”。 “呃……”,刘东悄悄的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刘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消散。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用手撑着刘东的胸膛,缓缓地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 两人之间方才那旖旎温馨的距离被拉开,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了几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说实话,要不是我觉察到喝了酒的萌萌姐看你的眼神不对,那种藏不住的依赖和情愫,我可能也不会往深处想。你知道么?” 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顿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发现这事后,我心里……很不好受。” 刘南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搁在膝盖上。“我也只是个普通女人,我也会嫉妒,也会自私。一想到那种可能性,我这里……”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的眼眶再次泛红,带着一丝委屈“可是,刘东,”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一想到你的工作,想到你每次出任务都可能面对的危险,想到你……你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我的心就又硬不起来了。” 她的话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爱、有痛、有包容,也有不甘。“我不断地告诉自己,只要你平安回来,只要你还记得这个家,记得我,其他的……我是不是可以……可以试着去理解,或者至少,装作看不见?” 这一番话,如同剥洋葱一般,将刘南内心从最初的甜蜜、到怀疑、到痛苦、再到最终因为爱而被迫选择的“妥协”层层展现出来。 刘东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随即伸手又把刘南揽在怀里,“明天我们去买戒指”。 第642章 相中了咱就买 第二天一早,罗家老宅的客厅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罗文浩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站在红木沙发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罗家老爷子罗志强,也就是刘震山口中那个“罗老焉”,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专心聆听收音机里的早间新闻。 那台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音质带着些许杂音,却字句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 和晚上七点雷打不动收看新闻联播一样,这是罗老爷子几十年来铁打的习惯,是他感知上头、把握风向的重要仪式。 面前的酸枝木茶几上,一碗小米粥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摆着两个包子,两碟切得细细、淋了香油的精制小咸菜,但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一动未动。 屋子里,收拾卫生的阿姨拿着抹布,动作十分轻缓,连擦拭时都几乎不发出声音。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这对祖孙,只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终于挺不住,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厨房。 罗文浩垂着眼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十分不适。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从小就怕这个不苟言笑的爷爷。 终于,收音机里的播音员用平稳的语调念完了最后一条新闻,紧接着便是熟悉的结束音乐响起。 罗文浩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垮下了一点,而阿姨也适时地从厨房出来关掉了收音机。 这时,罗老爷子才缓缓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推了推面前的粥碗和碟子,似乎对早餐毫无兴趣。 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已经站了半晌的孙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听说打输了?” 短短几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罗文浩最敏感神经。他心头一紧,头垂得更低了。 果然,在京都这块地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尤其是这种丢脸的事。 射击场冲突刚结束,恐怕他还没想好怎么善后,消息就已经以光速传回了家,他想偷跑回部队避风头的打算也随之落空,直接被拦了回来。 “嗯,打输了爷爷,下巴上挨了一脚”,罗文浩唯唯诺诺的答道,又偷偷的抬眼看了面沉如水的老爷子一眼。 “不是听说还动家什了么?怎么还是没打过人家”,罗老焉的语气极冷,甚至带着一丝怒意。 “爷爷,我……我技不如人”,罗文浩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汗。 “唉,以前的比武讲究个举剑提膝 ,持枪立马,现在呢一看到手摸后腰,最基本的反应是转身就跑,不要犹豫。真正的国术已经很少能见到了”,罗老爷子长叹了一声。 “爷爷,是我不争气”,罗文浩知道老爷子惋惜的是自己少年时没能沉下心来在咏春章老那好好磨炼一番。 “听说那个年轻人跟刘震山那个老东西有点关系?”,罗老爷子继续问道。 “是刘爷爷的孙女婿,据说和她的孙女刘南已经领了证”,罗文浩低眉顺眼的说道。 罗老爷子听见孙子的话,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沙发扶手,目光虚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嘴里反复念叨着:“孙女婿……孙女婿……孙女婿……” 沉吟了半晌,罗老爷子才缓缓收回目光,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罗文浩看不太分明的情绪。他声音低沉,带着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老刘家啊……第二代两个儿子,说起来也算是人丁兴旺。可到了第三代,愣是没一个能扛鼎的男丁,而且还牺牲了一个小丫头。”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我本以为,他们刘家人才凋零,到了这一代,该一蹶不振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无奈:“没想到啊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凭空冒出个这么能打的孙女婿,硬生生把这口气给续上了!” 罗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一般。他看向罗文浩,眼神锐利如刀:“唉,我和刘震山,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从扛枪杆子到带兵,再到看着儿孙辈……我从来没赢过他,可我也从来没输过,算是……打了个平手。”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痛楚,握着的拳头轻轻抬起,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心口窝:“可现在……现在竟让他的一个小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孙女婿,压了我们罗家一头,这口气……唉!” 罗文浩看着爷爷捶打心口的动作,心头猛地一缩。他知道,老爷子这不是身体不适,那是痛心,是罗家声誉可能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感让他心痛难当。 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爷爷,您别急。这个场子,我一定给您找回来,一定给我们罗家把脸面争回来!” “争,怎么争?”罗老爷子淡淡的问道。 罗文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也变得急切而肯定:“过几天,我师兄就来京都了,只要他出面,保准打得刘家那个孙女婿满地找牙,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罗家不是好惹的!” 罗老爷子捶打心口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睛看向罗文浩,带着一番审视:“哦?你师兄,就是那个……在南方打黑拳被人称作‘大头鬼’的朱贵?” “对,就是他,是我师傅的得意弟子,我叫他一声师兄,跟我们罗家也能搭上关系,不算外人,替我们罗家出头也说得过去”罗文浩赶紧点头,像是要增加说服力,“师兄他得了章老的真传,下手狠,功夫硬,肯定没问题!” 罗老爷子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询问些细节,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直候在外面的司机探进半个身子,轻声提醒道:“首长,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罗老爷子慢慢地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他没有再看罗文浩,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声音不高,却极为威严: “文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不能把脸给我们罗家争回来……”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罗文浩一眼,那眼神极为冰冷。 “我就没有你这个孙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门口走去,留下罗文浩一个人僵立在客厅中央,只觉得那最后一句话,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的骨髓。 “对了,知道这个人的来历么?”走到门口的罗老爷子又回头问了一句。 “听天宇说也是个当兵的,在哪个部队我就不清楚了”,罗文浩赶紧答道。 “哼……”,罗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扭头而去,作为总政治部掌管全军干部管理的老将军想要查一个人的资料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查一个小辈,罗老爷子有些不屑,更丢不起那个人。 这边罗家祖孙在屋里密谋着如何让刘东长点教训时,刘东和刘南已经坐上了前往前门的公交车。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刘南脸上,她微微眯着眼,靠在刘东肩头有一些小兴奋。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买戒指然后是看房,婚期已近这两件事已是刻不容缓。金店开门晚,两人先去前门一带看房子,时间来不及必须要装修好的新房。 前门这边街面上都是新建的楼房,宽敞又气派,而楼群后面的胡同比想象中更有韵味,青砖灰瓦间偶尔探出几枝石榴花,但还是有杂乱,新房突出个新字,必须要没住过人的新楼房。 那时买房子还得去交易所,那的工作人员介绍的房子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一套六十平的两居室,居然要三十万,合着五千多块钱一平。 这价钱在通白能买一栋楼了。刘东感慨的说道。要知道刘东的老家通白那才二三百元一平,走在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城也才两千左右。 刘东咬咬牙,毕竟这是京都,前门这又属于皇城根,贵也认了,不过买也要买间大的,看了几个房型,终于选定一间八十多平的,而且还是三楼,总价四十三万元,除了家电,其他的东西一应俱全。 刘南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了下刘东的衣角。刘东会意地侧过身,两人自然地退到一边角落里。 怎么了?刘东压低声音,看见刘南睫毛在轻颤。 刘东,我还是觉得太贵了, 刘南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茉莉皂角的清香,要不我们去西单那边看看?虽然远些,但价钱肯定便宜不少。 她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 刘东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阳光透过窗台上绿萝叶隙在他指间跳跃:你相中这个房子没有? 刘南抬眼望向屋子,阳光正把外面的阳台镀成淡金色。她想起刚才推开样房间窗户时,穿堂风如何轻巧地掠过她的碎花裙摆。 相中了。她声音更轻了,像在说什么秘密,南北通透,格局也好。而且你看,从阳台能望见护城河的柳树呢。她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红,离我单位近,后面就是市场和学校…...将来…...孩子上学也方便”。 刘东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突然笑出声来:你相中了咱就买。 可是…...我刚才算了好几遍,你那些存折和现金,加上我和爷爷的,统共才三十万出头,还差着一大截呢。 刘东凝视着窗外,几个戴红领巾的孩子正嬉笑着跑过楼前的绿茵地,清脆的笑声隔着玻璃漫进来,瞬间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先把定金交了,我们下午去滇南。 滇南? 刘南诧异地睁大眼睛,“去那干什么?” “筹钱啊”,刘东笑着说道。 刘东向来是个行动派,话音未落已揽着刘南叫上看房的工作人员下楼。刘南初时一怔,但看到刘东眼中笃定的光芒,那点犹豫便烟消云散——她本也是爽利性子,既已决定,便不再拖泥带水。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这边与交易所快速签了认购协议,刘东利落地点出两万现金作为定金,收据仔细收进衣兜。那边刘南已经打电话联系机场的朋友,订好了最近一班飞往滇南的机票。 “那戒指……”刘南想起原计划,轻声提醒。 “戒指先不看了,”刘东摆手,眼神落在刘南空荡荡的无名指上,承诺般说道,“等到滇南咱们做个更好的。” 办完这一切,两人回到刘东宿舍挑选了几颗玉石包起来,刘南索性和单位请了婚假,又回大院收拾了几件衣服直奔机场。 其实京都琉璃厂也有收玉石的店铺,但刘东心里自有一杆秤。他和滇南老凤祥的王建生师傅打过几次交道,对方人很实在,手艺又好,价钱给的也公道,一事不烦二主,卖这种压箱底的宝贝,图的就是一个稳妥放心,交给王师傅准没错。 两人提着简单行李登上舷梯,刚踏入机舱,门口迎宾的空姐便惊讶地唤了一声:“刘文滔?” 刘东闻声抬头,眼前身着宝蓝色制服的俏丽空姐,正是与孙楠同宿舍的林秋雅。他有些意外,含笑问道:“林小姐?你怎么跑这条航线了?” 林秋雅嘴角一扬,露出个明快的笑容:“上周刚调的航线,现在正好和孙楠飞同一个班次。”说话间,她的目光已不着痕迹地掠过刘东,落在他身后半步的刘南身上——姑娘家虽只穿着素净的连衣裙,但那通身沉静温婉的气度,却让人移不开眼。 望着这对璧人,林秋雅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诧异。刚认识刘东时,她觉得这就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三废男人。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她当初瞧不上眼的男人,竟在友谊商店眼都不眨地给她和孙楠各买了个昂贵的进口首饰盒。那首饰盒如今还摆在她梳妆台上,时时提醒着人不可貌相。 她迅速收敛心神,职业化的微笑重新绽开,侧身引路:“两位请跟我来,座位在前边。” 第643章 我去帮个场子 两人买的只是普通经济舱的票,按照常理并不会有空姐专门引领座位。林秋雅这格外热情的姿态,显然是看在那份价值不菲的进口首饰盒的份上。 她笑盈盈地将刘东和刘南引至靠窗的座位,又帮忙安置了随身的小行李。 “两位请好好休息,飞行途中如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按呼叫铃。”林秋雅声音甜美,职业化的笑容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多谢林小姐。”刘东客气地点头。 “不客气,应该的。”林秋雅说着,微微俯身,带着一阵馥郁的香风,转身袅袅离去。 几乎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帘幕后的瞬间,刘南原本挂在脸上的浅笑立刻收敛,放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出,准确无误地掐上了刘东腰间的软肉,力道绝对不轻。 “嘶——” 刘东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看向身边瞬间变脸的小女人。 刘南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问句:“这又是你哪个红颜知己啊?名字改得挺顺口啊刘东同志。说吧,是不是关系不一般?。” 刘东一边吸着气,一边赶紧抓住她下面行凶的小手,苦着脸低声讨饶:“老婆大人冤枉。我哪敢啊!真是普通朋友,就见过几次。平时我出去‘跑活’,接触三教九流的人,用个化名方便点,没那么些麻烦。刘文滔这名字就是随口编的,你看我这不还是你认识的刘东嘛!” 他语气急切,眼神诚恳,就差指天发誓了。刘南看着他这副模样,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哼了一声抽回手:“最好是,回头再审你。” 与此同时,林秋雅确认所有乘客登机完毕,关闭舱门后,几步快走飞快地钻进了前端的头等舱。孙楠正低头清点着餐食数量,见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不由得停下动作。 “咋了?鬼鬼祟祟的。”孙楠疑惑地问。 林秋雅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神经兮兮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孙楠被她弄得更加好奇:“谁啊?还能是哪个大明星让你这么激动。” “屁个明星,就是你那个老相好……之前给我们买首饰盒的刘文滔。”林秋雅强调道,眼睛瞪得溜圆,“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个特别水灵的姑娘,看那亲昵劲儿,关系肯定不一般?” 孙楠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目光下意识地往经济舱的方向瞟了一眼,但还是嗔怒的说道“谁的老相好,不会是你相中人家了,看到人家领个漂亮女孩就吃起飞醋了”。 “切!”林秋雅傲娇地一撇嘴,纤细的脖颈扬得高高的,像只矜贵的白天鹅,“少来这套,本姑娘才不稀罕呢!那种藏着掖着的男人,送我我都不要。” 她说着,抬手在孙楠肩上一拍,语速飞快:“快起飞了,我得回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像只轻盈的燕子般转身,飞快地朝经济舱跑去。她一边疾步穿行在过道间,一边目光利落地扫视着两侧乘客,检查安全带是否都已扣好。 “乘客们你们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而飞机也缓缓启动,林秋雅也回到她面对乘客的位置,巧回的是隔着两排座正好对着刘东小两口。 就在这时,机身猛地一震,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剧,巨大的推力将所有人按在椅背上。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到极致,随即猛地一仰头,挣脱地心引力,冲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攀升的飞机剧烈的颠簸,刘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搅,刚才还好好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股酸意直冲喉咙。 她脸色煞白,猛地捂住嘴,可那恶心感根本压制不住,干呕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两人急着走,竟忘了刘南现在妊娠反应不适合坐飞机。 “南南!”刘东见状慌了神,急忙翻找口袋掏出手绢递了过去。可这轻飘飘的棉布哪里抵得住这般汹涌,刘南捂着嘴的手指缝里已经渗出些许酸水,眼看就要彻底失守。 就在这狼狈万分的时刻,机舱最前方、面向乘客固定坐席的林秋雅,一眼瞥见了这边的紧急状况。 飞机仍在危险爬升阶段,按照规定,乘务员必须系紧安全带留在原位。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把抓起身旁备用的清洁袋,一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安全带。 机身又是一个剧烈的摇晃,林秋雅刚冲出去两步,脚下猛地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过道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疼得她眼前一黑。可她根本顾不上,手里攥着纸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刘南座位旁,将那个纸袋飞快地塞进她手里。 “快,用这个。” 几乎是同时,刘南一把抓过纸袋,对着袋口再也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起来。那令人窒息的恶心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林秋雅瘫坐在过道边,大口喘着气,发髻散乱,制服也皱了,膝盖甚至撞红了一小块。 她看着刘南逐渐平复下来的喘息,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也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膝盖处传来一阵阵疼痛。 飞机终于进入了平流层,整个机身猛地一轻,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颠簸骤然减弱,进入了平稳的阶段。 “女士,您感觉好些了吗?” 林秋雅忍着膝盖的隐痛,扶着座椅靠背站起身来,声音依旧温和。 她看到刘南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已经使用了的纸袋,脸上带着一些苍白与尴尬。 “好…好多了,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刘南有气无力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秋雅说着,很自然伸出手去接刘南手中装着污物的纸袋,“这个给我来处理吧。” 刘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脸上泛起一丝难为情的红晕,让别人处理如此污秽之物,她实在过意不去。“不用不用,这太脏了,我自己……” “没关系的,交给我就好。” 林秋雅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迅速地从刘南犹豫的手中“抢”过了纸袋。 她随即弯下腰,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体贴地说:“女士,我看您手上也弄脏了,我带您去一下洗手间清理一下吧?” 刘南看着自己沾了一些秽物的双手,再看向林秋雅那真诚的目光,心中满是暖意,她不再推辞,感激地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在洗手间内,林秋雅利落地帮刘南打开水龙头,并递上了毛巾。看着刘南仔细地清洗,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她一边处理掉那个纸袋,一边关切地问道:“女士,您这是晕机了吗?我们机上有准备晕机药,你要是需要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刘南冲洗着手,闻言迟疑了一下,略显羞涩地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地答道:“不是晕机……我,我是怀孕了,最近妊娠反应比较大,没想到坐飞机会这么难受。” “怀孕了?” 林秋雅闻言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哎呀,恭喜恭喜,这可是大喜事。不过孕期乘机确实要格外注意,特别是早期反应重的时候。您先生刚才可急坏了。” “他呀,看着干着急使不上劲”,刘南淡淡的说道,而这一句话也坐实了她和刘东是夫妻的身份。 从洗手间出来时,刘南已经洗漱一新,两只手洗干净了,连带着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已然平息,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好转。她回到座位,对着关切注视她的刘东露出了一个“我没事”的安抚笑容。 “没事就好”,刘东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个朋友不错,刚才那么危险还第一时间跑来帮我,自己也摔了一跤,真是太感谢了。”刘南对林秋雅的服务赞不绝口。 听到刘南对林秋雅的称赞,刘东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应道:“她啊……就是一普通朋友,之前机缘巧合见过两三次面而已,不算很熟。” 说完,便像是生怕被继续追问细节似的立刻闭上了嘴,转头望向窗外天边铺陈着一片绚烂的晚霞。 远方天际间橘红与紫灰色交织,渲染着辽阔的天空。刘东凝望着那片景色,似乎完全沉浸其中。 刘南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她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刨根问底,正好飞机平稳飞行,便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 飞机抵达滇南机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虽然滇南天黑得晚,但因为夏令时的关系,此刻天色也已彻底黑了下来。 两人行李简单,出站速度很快。航站楼外的出租车候客区早已停了一排出租车,他们随意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滇南宾馆。”刘东报出地址。虽然在滇南买了房子,但钥匙并没在身上,这个时间点再去麻烦袁晓琪夫妇也实在不好意思,便决定先找宾馆安顿下来。 由于他们是首批出站的旅客,路上车辆稀少,出租车开得飞快。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十分健谈,一路上介绍着滇南的风土人情,倒也有趣。 车子很快驶入市区,霓虹闪烁,街道两旁依旧热闹,小吃摊那边的喧闹,充满了烟火气。 第一次来到滇南的刘南,立刻被街边绿化带中盛开的树木吸引了目光。那是一种开着蓝紫色花朵的乔木,一簇簇如云似雾,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梦幻。 “呀,这花真漂亮。”她忍不住赞叹道。 “那是蓝花楹,”司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本地人的自豪,又有点惋惜,“不过您来得稍晚了点,要是早半个多月,那时是盛花期,满街都是蓝汪汪的,那才叫一个漂亮。” 正说着,前方路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叫骂声。只见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青年,正被四五个彪形大汉追打着,显得十分狼狈,不断躲闪,形势危急。 “我艹!” 开车的小伙子见状,嘴里骂了一句,脸色一变,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他动作快得惊人,反手就从驾驶座底下摸出一把约莫半米长、闪着寒光的大号螺丝刀。 “等我一下,我去帮个场子!”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随即推开车门,直扑向那片混乱的战团,只留下车内面面相觑的小两口。 “什么情况啊刘东?”刘南饶有兴趣地望向外面的战团问道。 “大概是争地盘吧?”,刘东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有热闹看等一会就等一会吧,这年头街上打架斗殴的哪天不发生几起。 车外,战况激烈。两个年轻小伙子显然寡不敌众,在四五个大汉的围攻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用手臂护住头脸,身上已经挨了不少拳脚,被打得连连后退,对面那几个大汉气焰极其嚣张,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出手狠辣,眼看就要将两人打翻在地。 就在这时,出租车司机如同神兵天降,猛地扎入战团。他这把近半米长的大号螺丝刀,此刻成了极趁手的“奇门兵器”。 钢制的杆身提供了足够的长度和重量,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破空声尖锐,无论是直刺还是横扫,威力丝毫不比寻常的铁管逊色。 这生力军的加入和这出人意料的“武器”,顿时打了那几个大汉一个措手不及。司机小伙子显然有些街头斗殴的经验,螺丝刀在他手里使得颇为灵活,不求致命,但专往对方的手臂、肩胛、大腿外侧这些吃痛又不至重伤的地方招呼。 一时间,只听得“啪啪”的抽打声和闷响,夹杂着大汉们吃痛的惊呼和怒骂,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攻势也为之一滞。 而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两个小伙子,眼见来了强援,精神大振。他们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互相使了个眼色,几乎同时弯下腰,从人行道边缘抠起几块有些松动的街砖。 铺设人行道的街砖的质量都不错,沉甸甸的、边缘又有些粗糙,此刻成了绝佳的反击武器。 两人直起身,手臂奋力一挥,街砖如同雨点般朝着对面那几个阵脚已乱的大汉劈头盖脸地砸去。 这一下形势瞬间逆转,大汉们既要躲避司机那神出鬼没、寒光闪闪的螺丝刀,又要提防呼啸而来的板砖,顿时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一块街砖狠狠地砸中一个光头大汉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动作一僵,紧接着腿上就又挨了司机一记螺丝刀杆的重扫,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其他几人见状,气焰全无,脸上露出了惧色。 “撤,快撤!”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个大汉再也无心恋战,搀扶起倒地的同伴,狼狈不堪地抱头鼠窜,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孙洋,你这是神兵天降啊”,那两个小伙子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兴奋的和出租车司机说着话”。 “这不正赶巧了么”,出租车司机抹了把汗一甩手说道 “哎呀,我车上还有乘客呢”。 第644章 又血腥又浪漫 小伙子飞快的跑回出租车,拉开车门赶紧将螺丝刀塞回座位底下,转身对车上的刘东两人连连欠身:“对不住,对不住了,耽误两位时间了,咱这就出发。” 刘东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淡淡开口道:“家伙什不错啊。用起来趁手,又不算凶器”。 小伙子耳根微红,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讪讪道:“跑夜车的,备着防身。”说着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看样子你经常打架,身手不错啊。”刘东望着后视镜里司机紧绷的侧脸问道。 “呸!” 司机突然摇下车窗,朝窗外啐了口唾沫,夜风瞬间灌满车厢,“打什么架?现在挣钱才是最要紧的。” “那你刚才怎么回事?”刘东不紧不慢地追问,手指依然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方向盘上的手指突然攥紧,司机盯着前方起伏的马路,眼里像要喷出火来:“那帮杂碎…...是皇朝歌舞厅的余孽,肖一民的手下。”他喉结滚动了下。 “唉,你们外地人说了也不知道。肖一民当年号称黑道阎王,是滇南道上的大哥,不过前几年让人拿枪给崩了,据说还是他自己的枪。” “噢,什么人这么生猛连道上的大哥都敢杀?”刘东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也不认识,但我姐肯定认识,那伙人几年前绑过我,我撬了通风口逃出来的…...可我姐被他们逼得远走他乡都四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轮胎碾过路上的积水,溅起一片银亮的水幕,司机继续说“所以我见他们一次打一次。不管是谁跟他们干架我都得帮帮场子,刚才那俩兄弟是我发小,平时都没少被他们欺负。” 刘东听到这心中不由一动,司机说的桥段感觉有点熟悉。他手指停在半空,随即又缓缓落回膝盖,状似随意地追问:那你咋知道你姐是被他们逼走的啊? 司机刚要张嘴,突然又猛地收声,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激动,话也太多了,只从喉咙里呃——,了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陈年旧事了,不说了”。随即紧紧闭上嘴。车厢里顿时只剩下引擎沉闷的轰鸣,夜色像块湿冷的布幔笼罩着几个人。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家宾馆门前。到地方了,今天耽搁你们时间了,实在是对不住了。司机说道。 见到了宾馆,刘南伸手掏钱,而刘东却纹丝不动,而且还按住了刘南的手。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后座的乘客纹丝不动,只得又提高声音:你好,你们的宾馆到了。 刘东微微前倾身子,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姓孙,是不是? 司机点了点头说:“对,我叫孙洋。”随即又猛地愣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紧,“你怎么知道?” 孙洋“啪”的打开车内的顶灯,昏黄的光线洒落在刘东脸上。孙洋倾侧身回头,仔细打量着后座这个神色从容的男人,迟疑地开口:“您...认识我?” 刘东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孙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纵然开出租车接触的人三教九流,但后座的一男一女的确从来没有见过。 刘东不再卖关子,淡淡的说道:“如果你的姐姐是叫孙秀,原来在滇南市歌舞团工作,那我倒和她有些渊源。” “你认识我姐?” 孙洋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提高,整个人几乎要从驾驶座弹起来。他死死盯着刘东,仿佛要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 刘东笑而不语,目光却越过孙洋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孙秀和赵长胜仓惶出逃,已经顾不上被绑架了的弟弟。 为了救孙秀,赵长胜血溅小白楼,几条人命在手哪里还敢耽搁,孙秀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亡命天涯。 所以只是匆匆回家把从肖一民那搜来的钱给弟弟留下些,又简单留了几句话,生死由命,看孙洋自己的造化了。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与孙秀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刘东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竟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孙秀的弟弟。 孙洋仍处在震惊中,嘴唇微微颤抖:“我姐…...她现在在哪?她还好吗?” 刘东的目光重新落在孙洋脸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故事很长,你确定要在这里听吗?” 孙洋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刘东的脸,但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我……我知道……前面…面……”他急切地说道,但却因为激动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就、就在前面不远……拐过去……那家店……” 刘东心中微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动,缓口气慢慢说。” 刘东的话让孙洋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店,炒饵丝和破酥包做的都非常地道,要不……我们去坐坐?” 他说完,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便紧盯着刘东,他怕这唯一的线索,这关于姐姐下落的知情人,会像夜色中的幻影一样消失。 刘东看着他渴望与忐忑的复杂神色,点了点头,“好啊,正好下了飞机还没吃晚饭呢。” “好嘞” 孙洋重新打火启动,几分钟的功夫就停在了街边一个小餐馆的门口。 小餐馆里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这个时间点,客人已经不多,他们选了个靠里的安静角落坐下。 孙洋几乎是屏着呼吸,看着刘东随意点了炒饵丝、破酥包和几样小菜。 直到老板走开,四周嘈杂稍减,孙洋才终于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剧烈的颤抖:“大哥,我姐……她……她……她到底在哪啊?”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问完后,他死死地盯着刘东的嘴,等待着那个令人心颤的消息。 刘东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用开水烫着杯碗筷勺,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一瞬间变得极为深沉的眼神。 “你倒是说啊大哥”,孙洋急得脸色通红。 “知道你就赶紧说,别整的神神秘秘的”,一旁的刘南也催促着说道。 “你放心,你姐很好,不过你要先和我说说对这个案子公安那边是怎么定的性?”赵长胜两人跑出去三四年,自然是怕被警方抓捕。 “公安,公安怎么了?”孙洋诧异的问道。 “死了好几个人,公安没发通缉令抓捕罪犯?”刘东疑惑的问道。 “江湖仇杀,报什么案?谁会闲的蛋疼”,孙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道。 “没人报案?”这回轮到刘东傻了。 “是啊,这个肖一民虽然是黑道大哥,但作恶太多,民愤极大。道上这类江湖仇杀多的是,死了也是自认倒霉,谁要是哭哭唧唧的上公安报案反倒让人看不起”。 “那善后的事……?”刘东也知道那个年代民风彪悍,街头上小流氓扒手横行,打架斗殴致死致残是常事,社会治安很差,有的城市都被被冠以“匪城”的称号。 “善后什么啊,树倒猢狲散,手底下人都各奔东西,而另外一个道上大哥二愣子乐不得子接手肖一民的地盘,有人正好为他清除了障碍哪里还肯为他报仇”。 “呃一一”,刘东一阵愕然,感情赵长胜两人这几年白跑了。民不举官不究,没人报案警察也懒得管闲事,黑道上的人自有自己处理善后的方式。 “大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姐的消息啊?”孙洋急得抓耳挠腮。 正巧这功夫菜也上来了,刘东知道赵长胜没有后顾之忧心里不由一振,笑眯眯的看着孙洋说“今儿高兴,喝一口?” “喝就喝,反正我也不出车了,今天舍命陪君子了”。孙洋脑瓜灵光,一看刘东笑了就知道是好不是坏。 酒是当地的石林春,用特殊方法酿制,自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刘东一举杯两人干了一口这才悠然说道“你姐和她的朋友现在在港岛,一切都很好”。 “大哥,你怎么认识我姐她们的,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们什么时候能回国啊?”孙洋连珠炮的问道,显得非常兴奋。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那个嗜赌成性的老爹也不知所终,姐姐孙秀是他唯一的亲人,好几年没有消息自然非常挂念。 “联系他们倒不难,我会把你的消息告诉你姐她们,如果知道国内没有事,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刘东联系不上野狐蒋晗他们,但处里是能联系的,到时候知会一声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孙洋几乎有一种想给对方跪下的冲动。 “说起来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刘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很是欣慰。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夜。正说到兴头上,旁边却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哈欠。 刘东转头一看,刘南正揉着惺忪睡眼,眼角还挂着因困倦溢出的泪花,一手无意识地轻抚着小腹。自从有了身孕刘南感到特别慵懒,总是想睡觉。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 刘东见状立即放下酒杯,手下动作快了几分,将碗里剩下的米饭扒拉进嘴,又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口酒,“老板,结账!” 孙洋急忙按住他掏钱的手:“大哥,这顿必须我请,你带来我姐的消息,这恩情我不知怎么谢才好……” “哪能让你破费。”刘东还想坚持,孙洋已经抢先把钱塞进老板手里,“你要这样,以后我可不敢找你了。”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刘东败下阵来。他笑着摇头,仔细将孙洋的住址记在心间。 走出餐馆时夜风微凉,孙洋虽只浅酌几杯,却执意要送他们回宾馆:“这段路虽不远,但走起来也费时间。” 奇怪的是,方才在餐馆还困得东倒西歪的刘南,一回到房间反而来了精神。她靠在床头,看刘东脱去外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你怎么会认识孙洋的姐姐呀?” 刘东笑着躺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这事说来话长了……” 他从孙秀去部队演出相识说起,讲到赵长胜那段“我可以抱你一下吗”的青涩告白,再到后来为保护孙秀不惜与当地黑帮动手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以及两人的亡命天涯,一直到最后是港岛那场棚户区大战时的相遇。 “天啊……”刘南听得入神,忍不住轻叹,“这简直像电影里的故事,又血腥又浪漫……” 她正沉浸在惊心动魄的剧情里,却忽然感觉到衣摆被轻轻掀起,一只温热的大手已探了进来。 刘南脸一热,刚要开口,那只手却得寸进尺地向上游走,稳稳覆上她因怀孕而愈发饱满的胸脯。 “你……”她嗔怪地转头,却撞进刘东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床头灯温暖的光,还有她微微发红的脸。 “怀着宝宝呢,你别乱来”。 “才两个月,医生说没事”,刘东受伤以来一直不敢乱过两性生活,生怕对伤口有影响。放着温软可人的刘南在身边,这一个多月忍得好苦啊。 “那你轻点……”,刘南娇嗔的拧了刘东鼻子一下。 …… 次日中午,日头已经晒到了床尾,两人才悠悠转醒。 刘东睁开眼,只觉得通体舒坦,连月来受伤肩膀的沉滞酸痛竟奇迹般地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与活力。 他侧头看着枕边人,刘南睡得正香,脸颊红润,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笑意。 他不忍惊扰,轻手轻脚地起身,动作间却发现自己精神焕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没想到还是把刘南也惊醒,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未散的缱绻温情。 “饿了吧?想吃什么?”刘东俯身,柔声问道。 刘南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随便吃点清淡的就好,下午不是还要去金店吗?” 两人在宾馆简单吃了点清粥小菜垫了垫肚子。随后,刘东便到街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声“去老凤祥金店”,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刘南坐了上去。 不多时,车子便在一条颇为繁华的街口停下,“老凤祥”那熟悉的招牌赫然在望。 “欢迎光临”,金店的迎宾为两人拉开店门。 “我要找王建生老师傅”,刘东一进来便说道。 “噢,真不巧,王师傅出差了”,迎宾小姐甜甜的说道。 “哦,去哪了,说没说什么时间回来?”刘东停下脚步问道。 “去深城了,那边这几天有个珠宝展,什么时间回来还没定”。 第645章 离百万富翁又近了一步 刘东闻言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去深城了?” “对,去参加那边的一个珠宝展,据说是和对岸港岛那边共同举办的。”迎宾小姐笑着说道。 “噢,那真是不巧了,我还有些事情要麻烦他”,刘东遗憾的说道。 “不如我们也去深城吧,你弟弟和叔叔阿姨不是也在那么?”一旁的刘南迟疑了一下说道。 “去深城?” “是啊”,刘南点了点头,“正好我们也可以去珠宝展开开眼界,我还没参加过珠宝展的。刘南一脸希翼的神色,可见珠宝首饰对女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那就去深城开开眼界”,刘东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刘南随身挎包——那里装着他们出门前随手拿的几颗宝石和几件小件首饰。 当时并未挑选,只是随意取了几样带在身上。但凭着前两次出售宝石的经验,刘东知道即便是这些看似随意的宝石,也足以卖出不菲的价格,那批宝藏里根本没有普通的东西。 而且他也想起金鑫家在深城也开设了珠宝分店,如此规模的珠宝展,金老这样的人物必定会亲自到场,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噢对了,同志,那个珠宝展几号开始啊?”刘东连忙又问迎宾小姐。 “22号,也就是后天,听说要展览三天,然后转到港岛那边”,迎宾小姐耐心的答道,她对刘东有一些印象,知道是王师傅的一个重要客户,所以一直微笑着进行解答。 “到那边看看行情?”刘南虽然知道这些玉石很不错,但并不知道它们的价值,心里没有刘东那么有底气。 “嗯。” 刘东点头说道,“我有一个专门从事珠宝行业的相识金老也应该在深城,这次珠宝展规模应该不小,我们这些…...”他朝她的包使了个眼色,“应该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迎宾小姐见状,热情地补充道:“是的,这次深城珠宝展是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很多知名珠宝商都会参加。如果二位有兴趣,真的可以去看看。” “谢谢你”,刘东笑着告辞。 走出金店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刘南含笑的侧脸上。刘东轻轻揽住她的腰,感受着她因怀孕而略显丰腴的身体曲线,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这次深城之行的计划——既能处理掉随身携带的宝石,又能带刘南散心,而且还能和父母弟弟团聚一下。 “那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尽快出发,晚上就走?”刘南柔声问道。 “不,我在这还有个干姐姐,到这了不去看看终归过意不去,而且我在滇城买了栋房子,钥匙和房本都在她那,正好取回来放在你那”。 “这么远,你在滇南买什么房子啊,又在哪跑出个干姐姐?”刘南奇怪的问道。 刘东沉默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熙攘的人流,仿佛又回到了那片阴云密布的边境山区。 “那年执行任务时,我们小队返回时遇了雷区。”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大批追兵压上来,许多战友都牺牲了,剩下几米路来不及排雷,只能选择滚下去为战友们开辟一条生命通道。” 他感觉到刘南挽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还好老天爷没想把我带走,醒来时已经在医院,昏迷了三十多天。”刘东继续说,“是袁姐一直在看护我。因为怕肌肉萎缩每天都给我按摩,一直到我醒过来。” 刘南轻轻“啊”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后怕。 “她那时正准备结婚,婚期都定了。”刘东叹了口气,“因为照顾我,耽误了。男朋友不理解她,总觉得她是拖延结婚,婚事……差一点就这么黄了。” 刘东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她什么都没说,等我伤好些了,能下地了,才从别的护士那知道这件事。”刘东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心里过意不去,认了她做干姐姐。 “你这人也算命大”,刘南没想到刘东还有这样的经历,以前在战场上的事很少听他提及,想来一定是比说出来更加残酷。 两人去附近的商店精心挑选了几样适合小孩的玩具,刘东还记得那孩子虎头虎脑的模样,特意选了个漂亮的拨浪鼓和一个彩色的小皮球。 随后他们又在街上逛了逛,看着日头西沉,估摸着袁晓琪应该下班到家了,便提着礼物,径直朝着她家走去。 刘东轻车熟路,而且还有钥匙倒也方便了。然而,推开袁晓琪家门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一下。屋内静悄悄的,显得有些清冷。而且家具表面落着一层淡淡的的薄灰,显然是许久没有打扫。 “咦?没人吗?” 刘东疑惑地轻声问道,环顾着这间虽然不大但以往总是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屋子。 “不会是不在这住了吧”,刘南也感到奇怪。 刘东目光扫过客厅,忽然看到茶几上新安装了一部电话。 “按电话了?好事。” 他说着,几步走过去,干脆利落地拿起听筒,“我打个电话去她单位问问,别是出了什么事。” 他先打114查了个号才拨通了袁晓琪单位的号码。 “哦,找袁主任啊?”电话那头,袁晓琪的同事语气热情,“你放心,袁主任没事儿,她爱人也休假了,前些日子刚带着孩子一起回东北老家探亲去了,这几天也应该回来了……” 挂断电话,刘东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怅然若失。他转头对正关切望着他的刘南解释道:“单位同事说,他们一家三口回老家探亲了,走了有些日子。” 他看着手中提着的、原本想给那个胖小子一个惊喜的玩具,又看了看这间落了些灰尘、暂时失去了主人气息的房子,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我们这次来得不巧,只能等下次再来看她和孩子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刘南跟着刘东出门口问道。 “先吃饭,你要是不累的话,我们就坐夜车走”,刘东轻轻的摸了一下刘南依旧平坦的小腹。 虽说是决定坐夜车,但刘东一点也不敢马虎。他第一时间就去售票口买了两张软卧票。 “你现在身子要紧,可不能累着。” 安顿刘南在铺位上坐好,刘东细心地将枕头垫在她腰后,又把简单的行李妥帖地塞到床下。 列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碰撞声催人入睡。刘东却睡得浅,有了上次在列车上遇刺的经历他格外谨慎。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列车准时抵达深城。一出站,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的温度截然不同。刘东招手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前往大学城。 “这深城真是一天一个样。”刘东感叹道。 而司机也热情地介绍着沿途的新建筑。宽阔的马路纵横交错,高耸的吊车随处可见,刚刚封顶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座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蓬勃生长的有机体,连空气都充满了活力。 “真是不得了,”一向见多识广的刘南也忍不住摇下车窗,赞叹地望着窗外,“这建设速度,这朝气,我在很多大城市都没见过。” 不多时到了大学城,“东北山珍”那块硕大的牌匾便跃入眼帘。 由于是上午,店里还有些冷清。刘东推开玻璃门,一眼就看见弟弟刘涛正俯在柜台前跟一个清秀的女孩聊着天,另一边两个店员正在整理货物。 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刘涛说得投入有人进来都未曾察觉。 刘东看着这一幕,与刘南相视一笑小声说道“我弟弟”。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老板,这木耳怎么卖?” 刘涛正和女孩说着话,满眼都是笑意。忽然听到有人问价,那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刻意,听着极为耳熟。 他下意识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两个风尘仆仆的人站在那里,男的剑目星眉,嘴角噙着熟悉的笑意,女的身姿秀挺,眉眼温柔。 “哥,真的是你啊!” 刘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几乎是从柜台后面跳了出来,三两步冲到刘东面前,一把抱住,用力拍了拍哥哥的后背,然后又赶紧松开,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眼神里满是关切,“爸妈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恢复得咋样了?” 看着弟弟焦急的样子,刘东心里一暖,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刘涛的脑袋,爽朗一笑:“放心,你哥我是铁打的,那点小伤早好差不多了,蹦跳都不耽误。” 刘涛听他这么说,又仔细瞧了瞧他脸色,确实红润精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他目光越过刘东,落在了身后俏然而立的刘南身上,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狡黠又好奇的笑容,偷偷拽了拽刘东的胳膊,压低声音问:“哥,这位……就是刘南姐吧?” 他早就从爸妈那里知道哥哥带了女朋友回老家的事,心里好奇得紧。 刘东闻言,故意板起脸,抬手“啪”地轻轻弹了弟弟一个脑崩:“没大没小的,叫什么姐,叫嫂子。” 刘涛被弹得一缩脖子,却一点也不恼,反而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他赶紧转向刘南,收敛了嬉笑,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声音响亮地喊道:“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得刘南先是一怔,随即脸颊飞上两抹红晕,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了刘东一眼。 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大家子弟,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压下那份羞涩,朝着刘涛大大方方地点头应了一声:“哎!” 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而刘东这时注意到刚才跟弟弟聊天的那个清秀女孩,正站在柜台边,微微拧着衣角,有些害羞又好奇地看着他们。 刘东心下明了,一把揽过刘涛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女孩,低声笑问:“弟啊,这位是……?” 刘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手让那女孩过来,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道:“哥,嫂子,这是何丹丹,我……我对象,处了半年多了。” “对象啊?” 刘东微微一愣,看着眼前已经长得高大结实的弟弟,恍然间才意识到,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豆丁,如今也是二十三岁的大小伙子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何丹丹被刘涛拉着,红着脸走上前,怯生生地但又努力保持礼貌地轻声叫道:“大哥,嫂子。” “哎,好,好!” 刘东见这女孩模样清秀,眼神干净,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听到这声“大哥嫂子”,他立刻觉得这见面礼不能少了,下意识就伸手往自己衣服口袋里翻找,嘴里还念叨着:“弟弟的女朋友,头回见面,这一声哥嫂不能白叫啊……” 旁边的刘南见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那急切又有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也不知道在兜里现在能翻出个什么来?” 好在刘南心思细腻,想起出门时还真的特意带了几件首饰。而自己到刘家,准婆婆把传下来的金镯子给了自己,恰好这次带的金首饰里也有个镯子。 她笑着在挎包里翻找了一下便拿了出来,镯子样式古朴,但分量十足,光泽温润。 她轻轻拽过何丹丹的手,顺势就将那金镯子套在了女孩纤细的手腕上,温和地说道:“丹丹是吧?别紧张,拿着,这是我和你大哥的一点心意。” 何丹丹只觉得手腕一沉,冰凉滑腻的触感之后,便是沉甸甸的分量,她低头一看,竟是一个黄澄澄、亮闪闪的金镯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嫂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话跟刘东母亲给刘南镯子对刘南说的如出一辙。 刘涛也看到了那实心的金镯子,吃了一惊,忙说:“哥,嫂子,这太破费了。” 刘东见刘南拿出了东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大手一挥,不容拒绝地说道:“给你就拿着,自家人,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戴着吧。你嫂子给的,就是她的心意,也是我们老刘家认可你。” 何丹丹看着手腕上熠熠生辉的金镯子,又抬头看看笑容爽朗的刘东和温婉大方的刘南,再看向一脸憨笑冲她点头的刘涛,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和被重视的喜悦,眼睛微微湿润,终于不再推辞,小声而清晰地说道:“谢谢大哥,谢谢嫂子!” 刘东这才又打量了一下店里然后问道“爸妈呢?” “在你买的房子那边住呢,估计要下午能过来”。 “噢,那边的生意怎么样,马医生在不在?”刘东一指旁边的医药公司。 “马颖姐不在,去羊城了,那边建了个分店”,刘涛兴奋的说道。 “建分店了?”刘东诧异的问道。 “是啊,这医药公司的生意好的不得了,马颖姐忙得马不停蹄,连孩子都顾不上了”。 “生意大火啊”,刘东也是一脸笑意,这意味着自己离百万富翁又近了一步。 第646章 聚鼎鑫珠宝店 刘东的胆子还不够大,仅仅是想象到了一个百万富翁的级别就让他欣喜若狂,他根本想不到紧接而来的国企职工医疗保险制度改革,会把他们的“康达医疗设备公司”的发展推到了何等高的一个地步。 与此同时,“以药养医”作为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登上舞台。它犹如一柄双刃剑:一面在短期内为医院注入了宝贵的资金,维系了生存,撬动了发展;另一面,也为后续的医疗发展埋下了伏笔。国家在这项制度上的松动,实质上是为医疗行业的市场化浪潮打开了第一道闸门。 刘东的公司虽说赶上了好时机,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抓住这一机遇。可是马颖却在这一行业中脱颖而出,仅仅是比别人快了一小步,就让她以独到的眼光抓住了 一批跨国制药巨头在这一时期来华国发展的机遇。 更让刘东没有想到的是在头一天晚上,夜色中的星加坡滨海湾,如同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顶楼全景餐厅里,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外面的绝美海景。 阿雅轻轻晃动着香槟杯,气泡沿着杯壁螺旋上升。“姐,康源医疗的收购协议已经签了。下周一,那家工厂就是我们的了。” 阿珍手中的银叉顿了顿,在骨瓷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八百万美元,就为了一个我们连流水线都看不懂的工厂?阿雅,我们连初中都没读完……” “所以呢?”阿雅转过身,身上的丝质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光泽,“是啊,我们十五六岁就当民兵,在丛林里钻来钻去站岗放哨挖战壕。我们根本不懂国际贸易,更不懂算法逻辑吗,可是姐”她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不懂就买懂的人,我已经让猎头在找人了,年薪翻倍,奖金另算。” 阿珍走到妹妹身边,窗外金融区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医药公司不一样,这是关乎人命的生意。我们在服装、食品上折腾折腾还行,不知道能不能玩转这个领域。” “正因为关乎人命,才利润丰厚。”阿雅从手包里抽出几张纸,指尖轻点,“看,下周三我飞纽约。强生和辉瑞的几个特殊药品专利,我很有兴趣。” “买专利,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 “初步报价,一千万美元。”阿雅说得轻描淡写,“现在经济低迷,正是我们抄底的时候,我们可以买断亚太区的独家授权。姐,我们的资金链足够支撑。” 来星加坡的这段时间阿雅疯狂的学习着国际贸易知识,更是四处寻找项目。而星加坡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经济腾飞,商机遍地,让她的眼界开阔了不少。 相反阿珍因为要照顾女儿妞妞却是很少出门,所有的事都交给妹妹打理,两人积累的大量美金足够她折腾的了,即使是赔得一干二净也不会在意,毕竟老家那边还存有一些底货。 阿珍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我们连那些药治什么病都搞不清楚!” “我们不需要清楚。”阿雅放下手中的纸,目光灼灼,“我们需要的是让最清楚的人为我们工作。我已经联系了梅奥诊所和克利夫兰的两个专家,用两倍年薪挖他们来我们的工厂主持研发。还有国立大学医院的几个主任医师,用钱砸也要砸过来。” “你这样会扰乱整个行业的薪资结构!” “那就让它乱。” 阿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当过民兵的她杀伐果断,办事更是干脆利落。 “我了解一下,星加坡这个行业安逸太久了,需要鲶鱼效应。姐,记得我们第一次下参加贸易会?那些大公司的人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两个误入会场的乡下丫头。” 阿珍沉默了片刻。窗外,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航向广阔的马六甲海峡。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阿雅语气软了下来,握住姐姐的手,“但我们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学历,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个。”又握紧了拳头。 “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从头再来。我们失去的只是金钱,而金钱——”她笑了,“现在是我们最不缺的东西。” 阿珍终于也笑了,摇了摇头:“从小到大,只要你决定的事,最后总是对的。去吧,去美利坚,去把那些专利买下来。这里交给我。” 姐妹俩的酒杯在空中轻碰,清脆的声响融进星加坡的夜色中。楼下,这座城市依然在高效运转,而她们即将成为搅动风云的新玩家。 阿珍望着窗外,轻声道:“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勇敢者的游戏。而我们,刚好既有勇气,又有筹码。” ............... 刘元山和王玉兰刚收拾完屋子,正要出门,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不是二小子回来了?王玉兰说着凑到猫眼一看,手里的塑料袋哗啦掉在地上,老刘,老大回来了! 门一开,刘东正笑着站在门外,身旁是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刘南。手里还提着两盒糕点,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 儿子,你咋来了? 刘元山惊喜地拍着儿子的肩膀,眼角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王玉兰却根本没看刘东一眼,直接拉住刘南的手:快进屋,这楼道里闷得很。说着就把人往屋里带,顺手接过刘南手里的糕点。 刘南被按在沙发上,乖巧地叫了声:阿姨。 刘东关上门跟进来,怎么还叫阿姨? 刘南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手指绞着裙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大大方方地喊了声: 王玉兰正倒水的手一顿,热水洒在了玻璃茶几上。她愣愣地看着刘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刘东笑着揽住刘南的肩膀,我和刘南领证了,叫妈不正对么,只是您别忘了给儿媳妇改口钱。 领证了? 刘元山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震得眼睛上的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王玉兰这才回过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慌忙用抹布擦干桌上的水渍:领证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刘东趁热打铁,我们婚期定在下月19号,也没跟你们商量。 商量啥!刘元山大手一挥,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就是时间太仓促了,家里连喜字都没剪,亲戚朋友也得通知...... 王玉兰突然打断:等等,19号?那不就剩二十多天了?她转向刘东,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这时间是有点紧? 刘东轻声说:刘南的爷爷说不大操大办,就在京都两家人吃个团圆饭。 就吃个饭?这怎么行。 王玉兰手里的抹布掉进水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面,对刘南说结婚是大事,哪能就吃顿饭,你爷爷考虑得不周全啊...... 在刘南去通白的时候,因为一直是在医院,王玉兰也一直没有机会问刘南的家庭情况,并不知道刘南爷爷曾经的地位。 “妈,也并不都是刘南爷爷的意思,我的身份也不适合,悄无声息的办一下也并不是坏事”,刘东解释道。 “那回老家,亲戚朋友什么的也得知会一声,咱们家这些年也没少在外面随份子,轮到咱们了怎么也得往回收一收啊”,王玉兰心有不甘地说道。 “妈,南南怀孕了,我也不想回老家折腾了,再说咱家现在也不差那两个份子钱”,刘东理解母亲的心态,人情往来这也是常态。 “怀孕了,我要抱孙子啦?”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王玉兰手一抖,刚才的一些不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晚上妈给你炖老母鸡补补身子”,王玉兰眼睛一立,瞪着傻愣在那的刘元山训斥道“还愣在那干啥,赶紧去市场买小鸡啊,一定要那种母的土鸡,这南方的小鸡就是没有咱关外的吃起来味道正”。说完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玉兰在厨房里边收拾着土鸡,边朝客厅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刘元山说:“听见没,南南有了,你这当爹的可得上点心。”刘元山正蹲在地上择菜,闻言憨厚一笑:“我这不是高兴得没缓过神嘛。” 厨房里渐渐飘起炊烟,刘南舒服地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出神。 “你说深城怎么就这么神奇。爷爷前几天还说呢,他几年路过这儿,遍地都是渔船和稻田。”她说着伸手比划,“现在倒好,到处是玻璃幕墙,几天前路过一片工地,今天就有可能开始拆脚手架了。” 刘东目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何止一天一个样,这深城速度真了不起”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的国际珠宝展,我还没搞清楚具体在哪儿办。” 刘南仰起脸,“这种级别的展会,恐怕要邀请函或者入场券吧?咱们这样贸然去什么准备也没有......” 刘东捏捏她的手指,“别担心,我有个认识的长辈在这开了家珠宝店,明天正好带你看看最新设计,将来给宝宝挑个长命锁,入场券的事相信他也能给解决。” 这时刘元山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听见小两口的对话,插了句话:“珠宝展?是不是会展中心那个,今天买菜听卖菜的老陈说的,他闺女就在那儿上班。”东北人到哪都是自来熟,在深城住了一个月刘元山两口子已经和附近的小商贩们打成了一片,熟得很。 他小心翼翼地把汤碗放在茶几上,“要说这深城啊,还真是个圆梦的地方。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涛也领着女朋友何丹丹回来了。何丹丹是个清秀文静的姑娘,说话细声细气,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跟刘涛那略显毛躁的性子倒是互补。 王玉兰看着两个儿子身边都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大儿子刘东沉稳体贴,二儿子刘涛也收了心性,定了下来,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不停地给刘南何丹丹夹菜,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两朵菊花。 “好,好啊,你们兄弟俩这终身大事都有了着落,妈这心里就踏实了一大半。” 王玉兰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女儿刘蕾笑得灿烂,“就是蕾蕾还没回来,要是她也在,咱们家就真齐整了。” 刘元山接过话头,嘬了口小酒:“老婆子,别贪心,蕾蕾不是马上放暑假了嘛,正好能赶上她大哥的好日子,到时候咱们一家真正大团圆!” 饭桌上气氛热络,刘东想起正事,顺嘴问弟弟:“老二,你知道不知道金鑫家那个珠宝店具体位置在哪儿?” 刘涛正给何丹丹剥虾,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却带着几分羡慕:“知道啊,就开在国贸大厦一楼临街最好的位置,门脸儿那叫一个气派。深城现在最金贵的地段就是那儿了,听说租金都是按尺算的,这金鑫家底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实。” 刘东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吃过晚饭,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夕阳的余晖给高楼大厦镶上了一道金边。刘东又坐了一会就拉起刘南:“走,咱俩出去逛逛,看看这深城的夜景。” 深城的夜晚与北方城市截然不同,非但没有沉寂下去,反而像是刚刚苏醒。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摩天楼的轮廓,沿街的商铺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活力。 刘南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擦肩而过的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感受着这与北方入夜后商店都关门了截然不同的蓬勃生气,忍不住感叹:“刘东,这里晚上还真跟白天一样热闹啊!” 刘东笑着揽过她的肩膀,指向远处一片格外璀璨的灯光:“那当然,这里对标的是对面的港岛,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果然如刘涛所说,国贸这里堪称深城最繁华的地段,人流如织,摩肩接踵。高大的玻璃幕墙在灯光下闪耀,各式各样的广告牌争奇斗艳。 没走多远,刘东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格外醒目的镏金招牌——“聚鼎鑫珠宝”,字体遒劲有力,在熙攘的人群和炫目的光影中自有一派沉稳气度。 走近门口,宽敞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内,珠宝的光芒隐约可见。身着旗袍、妆容精致的迎宾小姐早已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拉开了玻璃门,声音清脆悦耳:“欢迎光临聚鼎鑫珠宝。” 一踏入店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光华璀璨的世界。柔和不失明亮的灯光从各个角度投射下来,照得柜台内琳琅满目的黄金首饰熠熠生辉。 项链、手镯、戒指、吊坠……各式各样的款式整齐陈列,在红色丝绒的映衬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店里已有几对情侣在导购的陪同下低头细看,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氛围。 两人沿着柜台慢慢逛了一圈,目光流连于那些精巧的设计。好一会刘东才对一位售货员问道“请问你们店里有打首饰的师傅么,就是能按客人要求定制的那种。” 售货员脸上立刻绽开愈发热情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应道:“有的,先生,我们聚鼎鑫有自己的高级定制工坊,师傅们手艺都是顶好的。” 她边说边微微侧身,优雅地伸出手臂示意:“定制服务需要详细沟通,二位请随我到休息区稍坐,我这就去请我们定制部的师傅过来。” 她将刘东和刘南引至店内一侧的休息区。又快步端来两杯温水,语气恭敬:“您二位请用茶,稍等片刻。” 不多时,售货员便从一道挂着“工作区域,顾客止步”标识的门内走出,身后跟着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先生,女士,这位就是我们店里的定制师傅,姓王。” 王师傅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看向刘东,:“先生您好,听说您有定制需求?”他的声音沉稳,很有亲和力。 刘东抬头淡淡地开口,“是。我有一颗宝石,需要镶在一枚戒指上。” “我可以看看样品么?”师傅拿出一副白手套坐下来说道。 “可以”,刘东拿过刘南的挎包从里面翻出一颗黄色的宝石。 “这是一颗很常见的黄水晶,您确定要镶在戒指上么?”师傅拿着宝石朝着灯光反复看了一会说道。 “常见的黄水晶?”刘东诧异的问道。 “是的”,师傅笃定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还有别的师傅么或者你们的经理在不在?”,刘东有些不信,这批宝藏里的宝石都非比寻常,这么普通的东西绝对不会留下来。 第647章 小型拍卖会 王师傅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见刘东两人虽然俊朗秀气,但穿着普通,不是什么高档衣服,听口音还是北方口音,目光中不由露出了一丝不屑。 他将那颗黄水晶随意地放在铺着丝绒的托盘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两位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了?虽然我们的珠宝店开业不久,但我在聚鼎鑫别的店里做了快十年,经手的宝石不计其数,黄水晶还是不会看错的。这种成色和水头的,市面上很常见。” 他顿了顿,双手一摊,“您找别的师傅也是一样的结果,我们店里的师傅眼光都差不多。” 刘东眉头微蹙,坚持道:“还是麻烦请一下你们经理吧。”这的经理自然是大美女金鑫,刘东和她简直是不能太熟。而且金鑫对刘东还颇有好感,甚至在港岛刘东差一点把持不住。 当然找金鑫也并不是为了这颗宝石,也想让她解决一下珠宝展入场券的事,这么大规模的珠宝展,她们聚鼎鑫也一定会有参展的珠宝。 王师傅闻言,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经理倒是在店里,可今天她有重要的客人要接待,是京都来的人,早就吩咐了不见闲杂人等。经理事务繁忙,根本不会为这种小事,尤其是一颗……嗯,普通的黄水晶来特意接待您的。” 他把“普通的黄水晶”和“您”这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刘东微微一笑,“我是你们经理的朋友,你去知会她一下,就说有个叫刘东的要见她,没准她会过来见见我”。 “我们经理的朋友?”王师傅又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番,嘴角一咧“要是来个人就说是我们经理的朋友,那我们经理一天不用做别的了,光接待朋友得了”。 “没事,我就在这等她”,刘东也懒得和这个有些势利眼的师傅再说什么,随手抓过宝石揣进兜里,然后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那好,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慢慢等吧”,王师傅也不想再和刘东纠缠,扭头要走。 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楼梯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一阵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干练的女声传了过来:“王师傅,这边张总定制的胸针图纸需要您再看一下……”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香奈儿经典粗花呢套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她妆容精致,气质卓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一抬头,目光随意地扫过休息区,当看到站在王师傅对面的刘东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职业化的表情瞬间被惊喜和亲昵所取代。 “刘东?怎么是你!”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意外之喜,快步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一脸错愕的王师傅。 刘东看着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美女,脸上也露出了熟稔的笑容:“金经理果然是大忙人。我还在想今晚会不会见到你呢。” 金鑫嗔怪地拍了一下刘东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你来了深城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跑到我店里来还搞得这么见外,直接让人进去叫我不就行了?”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坐在后面的刘南,便好奇的问道“这位女士是……?” “我老婆刘南,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刘东拉着刘南给两人做了个介绍。 “结婚了?” 金鑫一阵愕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那双明亮的眸子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在刘东和刘南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几张纸,指节微微泛白。心底某处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那些在港岛共处的夜晚,月光下的谈笑,差一点就越界的暧昧,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原来,她心底始终存着的那点若有似无的期待,在此刻彻底落了空。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抹失态压了下去。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从容与得体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虽然笑容不再如刚才那般明媚鲜活,却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刘东,我们不是朋友么?” 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不再有先前的亲昵,目光转向刘南时,已是一片清澈坦然,“结婚了也不知会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说着,她主动向刘南伸出手,笑容温婉得体:“那我应该叫嫂子啦?恭喜你们。我是金鑫,刘东的朋友。刚才光顾着和他说话,怠慢你了,千万别介意。” 她的动作落落大方,语气真诚,每一个细节都挑不出毛病,唯有在说出“朋友”二字时,舌尖尝到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苦涩。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目光柔和地看向刘南:“刘东这家伙,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他平时没少惹你生气吧?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拉近了与刘南的距离,展现出一个珠宝店经理应有的风范与气度。只是在目光偶尔掠过刘东时,眼底深处会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王师傅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北方年轻人,竟然真的和他们经理认识,而且看这熟络程度,关系绝非一般。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刚才那份笃定和隐约的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和尴尬。 “并不是不告诉你,我们只是简单的走了个形式,也没有举办婚礼,正好出来转转,也算是旅行结婚了”,刘东也知道金鑫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奈何两人有缘无份。 看两人说话那熟稔自然的劲儿,王师傅刚才那番以貌取人的做派,简直是结结实实踢到了铁板上。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几人寒暄暂告一段落,他赶紧抓住空隙,上前半步,腰身不自觉地微微躬着,脸上堆起带着明显讨好和忐忑的笑容,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度,小心翼翼地对金鑫说道: “经……经理,刚才……刚才这位先生有颗玉石,想……想定制一枚戒指。您看……要不,您亲自给掌掌眼?” 金鑫闻言,轻轻“哦?”了一声,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要做戒指啊?什么样的玉石啊?” 刘东倒是随意,顺手就从裤兜里将那颗宝石掏了出来直接递了过来。金鑫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专业的珠宝人接触未镶嵌的宝石,尤其是可能比较娇贵的品类时,通常会佩戴手套以避免汗渍和污垢。但她看刘东这般不在意的样子,她也就从善如流,伸出纤长的手指接了过来。 宝石入手,金鑫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挑。她走到旁边光线更充足的地方,借着店内明亮的射灯,仔细端详起来。 那颗宝石在她白皙的掌心,色彩浓郁得如同凝固的骄阳,又似熔化的黄金,内部澄澈透亮,光泽温润却又隐含锐气,非常漂亮,绝非凡品。 她转过身,先是看了眼神情紧张的王师傅,语气平和地说道:“王师傅,您这话可就谦虚了。我这半吊子眼力,哪及得上您这样的老师傅经验丰富?您都看过了,想必心里早已有了结论吧?” 王师傅被金鑫这么一问,搓着手说道“我……我初步看,觉得是颗……成色还不错的黄水晶。但……但这位先生似乎……有些不认同。” “哦?是这样啊。” 金鑫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掌心的宝石上,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对刘东说:“这事巧了。正好我爷爷今天在楼上正招待几位从港岛过来的珠宝界老朋友,都是些见多识广的老前辈。要不,我们拿上去,让他们几位一起看看?正好也让我跟着学习学习。” “金老也在啊,那可太好了”,刘东追到深城的目的就是王建生和金老,有他们两个人在自己的这几颗玉石也算有销路了。 金鑫这话一出,王师傅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这年轻人不但真认识金经理,听这意思,和大老板金老都颇有交情。自己刚才在楼下那点怠慢和质疑,此刻显得格外可笑又狭隘,后背不由得沁出一层细汗,手心也微微发潮。 “刘东,那我们就上楼?请这边走。”金鑫笑着在前面引路。 刘东点头,从容地跟上。刚走出几步,金鑫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还僵在原地的王师傅招呼到:“王师傅,您也一起上来听听吧。我爷爷和几位前辈在,机会难得。” “我……我也上去?” 王师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一阵受宠若惊的潮红。金老的鉴赏功力在业内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能得到他片言只语的指点,都够他们这些师傅琢磨回味许久的,何况是这种近距离聆听教诲的机会。 他连忙应着:“哎。好,好。谢谢金经理。” 一边说,一边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脚步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忙乱。 几人上了二楼,来到一间雅致的会客室外。金鑫轻轻敲了敲门,随即笑吟吟地推门而入,声音清脆:“爷爷,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刘东紧随其后进门,目光一扫,心头便是一喜。只见沙发上,精神矍铄的金老和此行目标王建生果然都在座。此外,还有三位气质不凡、举止儒雅的两男一女,看样子便是金鑫方才提到的港岛来客。 看到他进来,金老和王建生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异口同声地喊道: “刘东兄弟,你也来深城了?” 这异口同声的一句“兄弟”,让会客室里其余三位港岛客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年轻的刘东身上。能让金老和王建生如此称呼的,绝非常人。 刘东含笑点头,“我是从京都到滇南追王老哥追过来的,他们店里的人说他来深城参加珠宝展了,我也就跟媳妇过来看个热闹”。 “媳妇?” 金老闻言,花白的眉毛一扬,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刘东兄弟,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这杯喜酒,你可欠着我和建生呢,当罚,必须得罚。” 王建生也立刻附和,也不满地摇头:“就是,刘兄弟,你这是拿我和金老当外人了啊,这么大的好事,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就办了?” 刘东连忙笑着摆手,“二位老哥哥言重了,就是家里人聚在一起,简简单单吃了顿团圆饭,连个仪式都没搞,哪里敢劳动二位。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补上,我自罚三杯。” “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可都记下了!”金老哈哈一笑,也不再深究。 王建生心思活络,立刻想到刘东此来必有缘由,便问道:“刘兄弟,你刚才说去店里找我?莫非……是又淘到了什么好东西,想起老哥我来了?”他眼中闪烁着一些期待,深知刘东出手,必非俗物。 不等刘东回答,一旁的金鑫便笑着上前一步,接过话头:“王叔叔,您猜对了,刘东带了一颗宝石过来,想镶成戒指。楼下的王师傅初步看了,觉得是颗成色不错的黄水晶。正好爷爷和各位前辈都在,我就斗胆拿上来,请诸位大家再给掌掌眼,也让我跟着学习学习。” 说着,她将手里的那颗宝石,递到了金老和王建生的面前。 那颗宝石在会客室柔和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流光溢彩,那浓郁纯正的黄色,仿佛将一束阳光永恒地禁锢在了晶体之中,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三位港岛来的客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脸上露出了专注和探究的神情。 听闻此言,王建生已是迫不及待。他急忙从口袋里取出白手套戴上,又拿起桌上备着的专业放大镜,小心翼翼地从金鑫手中接过那颗宝石,凑到灯光下,屏息凝神地仔细观察起来。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在那璀璨的晶体内部缓缓移动,不时地调整角度,捕捉着光线折射的细微变化。 好半晌,他才缓缓直起身,连连点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以我的眼光来看,这根本不是什么黄水晶!”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这分明是一颗较为少见的黄钻,金老,您几位再给掌掌眼。” 说着,他将宝石和放大镜一同递给了身旁的金老。 在座的其余几位,包括那三位港岛来客,都是业内顶尖的专业人士,白手套和高倍放大镜几乎是随身必备。 宝石开始在几人手中传递,每个人都看得极其仔细,室内一时间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这一圈看下来,不知不觉已是半个小时过去。而几位大家观察的时间越长,神色越是凝重和惊叹,侍立在一旁的王师傅脸色就越是苍白,手心不断冒出冷汗,眼神也变得恍惚起来。 原来……原来自己真的走眼了,而且错得如此离谱,竟将一颗珍贵的黄钻石误判为黄水晶。 金老是最后一个放下放大镜的。他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笑吟吟地看向那三位港岛客人,语气谦和地说道:“陈老,李生,何太,几位都是港岛珠宝界的资深前辈,见多识广。正好借此机会,也给我们的老师傅指点指点迷津,让他学习学习。” 对面那位年岁最长,被称为陈老的老者,眼中早已冒出一丝奇异的光彩。他闻言再次拿起那颗宝石,对着光线缓缓转动。 只见那宝石在他指间,呈现出一种无比浓郁、鲜亮且均匀的金黄色,仿佛凝聚了夏日最炽烈的阳光,色彩饱和度高得惊人,内部更是清澈无比,火光璀璨。 “指点不敢当,” 陈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方才建生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颗黄钻。而且,绝非普通的黄钻。依老朽看,这乃是一颗极品的‘艳彩’黄钻,色彩等级达到了黄钻中的最高级别,你们看这颜色的浓度、这纯净度……实在是万里挑一,极为珍贵啊。” 他话音落下,另外两位港岛来宾,李生与何太,也都面色郑重地点头,表示完全赞同陈老的判断。 刹那间,整个会客室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颗静静躺在陈老掌心、却仿佛凝聚了天地精华的绝美宝石之上,而王师傅已是面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兄弟是准备把这颗黄钻镶在戒指上?”金老小心的拿过宝石问道。 “是的,准备给内人做一枚戒指”,刘东淡淡的说道。 “啧啧啧”,金老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枚宝石稍大,实在是不适合镶在戒指上,要是做成吊坠什么的还可以”。 “要不就切开,做两枚”,刘东笑着说道。 刘东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落在他身上。 陈老当即就皱紧了眉头,连连摆手,手指虚点着那颗黄钻,痛心疾首道:“不可,万万不可,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等浑然天成、光彩夺目的稀世珍品,其价值就在这整体的浓郁色块与无暇净度上,一刀下去,灵气尽毁,价值何止折半?简直是焚琴煮鹤。” 他看向刘东的眼神,满是对于这种“粗暴”想法的怒意。 “哈哈哈!” 金老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 “刘兄弟真会说笑。” 他将那颗黄钻放回桌面继续道:“王师傅之所以一开始看走了眼,不是技艺不精,实在是因为这种级别的艳彩黄钻太过罕见,据我所知,在内地,这还是头一遭出现。它的珍贵,就在于这份‘完整’和‘稀有’。若是把它一分为二,那价值,可就不是缩水一大半那么简单了,恐怕剩下的连三分之一都未必能达到。”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刘东,语气中带着商量的口吻,“不知道小兄弟能否忍痛割爱。将宝石转让于我们?价格方面,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人眼睛都是一亮,所有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聚焦到刘东脸上。 刘东本就是来出售宝石的,听金老这么明确地表达了收购意向,还点明了其巨大价值,心中已然意动。 但他还是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刘南,带着询问之意。 刘南对戒指不戒指的其实并不太在意,她更关心实际的问题。见刘东看过来,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那……照金老这么说,它能值多少钱啊?” 刘南的问价声虽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金老几人心中荡开了涟漪。 他们皆是久经商场的人精,一听这问话,就知道买卖有门了。对方关心的核心从“做不做戒指”转向了“值多少钱”,这无疑是释放出了愿意交易的信号。 金老脸上笑容更盛,他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报出价格,而是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刘小姐快人快语。既然问到价格,我也就直言不讳。近两年国际珠宝行情持续上涨,尤其是彩钻领域。以我初步判断,像刘兄弟手中这枚品质、重量和色泽都属上乘的艳彩黄钻,在内地市场,一个比较公允的估价嘛……”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刘东和刘南,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大概在三十万华国币左右。” “三十万?” 这个数字一说出来,刘东和刘南几乎是同时一怔,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们虽知这宝石珍贵,却也没想到竟能价值如此巨款,这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心理预期。 然而,就在刘东准备开口之际,一旁的陈老却忽然连连摇头,开口说道。 “不然,不然!” 陈老看向金老,语气带着一丝笃定,“金老弟,你还是太过谨慎了些。三十万放在内地,或许是个不错的价钱。但以此等珍品的成色,若是在我们港岛的拍卖行或是顶级珠宝商那里,行情至少还可再涨上两成,甚至遇到真心好的收藏家,溢价更多也并非不可能。” 说着,他目光炯炯地转向刘东,语气热切而真诚:“刘东小兄弟,若你信得过老夫,不妨将这颗艳彩黄钻交给我来运作。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价钱方面,你放心,绝对会比三十万更高,断然不会让你失望!” 陈老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又投下了一块更大的石头。 他这一表态,旁边另外两位原本只是旁观的也有些坐不住了。李生扶了扶眼镜,赶紧插话道:“陈老说得在理,这等好东西,确实不能简单地以内地行情论处。我们‘玲珑阁’也对这类顶级彩钻很有兴趣,价格方面,我们也可以再商量……” 另一边的何太也连忙附和:“是啊刘兄弟,不妨多听听几家报价,货比三家总是不会错的。” 一时间,会客室内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而热烈起来。从最初王师傅一个人的看走眼,到金老的谨慎报价,再到陈老的点拨和争抢,以及其他人的跃跃欲试,这颗艳彩黄钻的价值在众人的话语交锋中节节攀升。 听到陈老和李生、何太接连表态,原本略显沉闷的会客室顿时活跃起来,空气中仿佛弥漫开无形的竞价硝烟。几人争得热烈,各不相让,都希望能将这枚罕见的艳彩黄钻收入囊中。 一旁一直静观其变的王建生见状,心中不由一动。他一向与刘东交好,深知刘东此行的目的,此刻见局面如此发展,乐得见到刘东能借此机会将宝石卖个更好的价钱。 他自己财力有限,无力参与竞争,但推波助澜、促成一场竞拍却是举手之劳。 想到这里,王建生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微笑,他轻轻咳了一声,吸引了几位争辩者的注意,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王建生才继续说道:“既然刘兄弟确有出手之意,而各位老师、老板又都慧眼识珠,争相想要购得此宝。依我看,这样口头商议下去,也难以定论。不如……我们干脆来个简单明了的竞拍如何?” 他目光转向刘东,带着一丝询问,又扫过金老、陈老等人,提议道:“如果可以,就以金老方才提出的三十万华国币为底价,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价高者得之。不知道刘兄弟意下如何?也请各位品评一下,这个法子是否公平?” “竞拍?” 刘东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这简直是打瞌睡遇到了枕头。钱自然是越多越好,他此行就是为了变现,如今有机会让价格水涨船高,他自然是当仁不让,岂有不同意之理。 他当即点头,语气十分干脆:“我看王大哥这个提议很好,公平公正,我没意见!” 金老虽然觉得竞拍可能会让最终价格超出预期,但话已出口,场面又被陈老等人烘托至此,他若反对反而显得小气或底气不足,于是也颔首道:“嗯,价高者得,确是商场规矩,老夫没有异议。” 陈老本就对内地三十万的估价不甚满意,有心为刘东争取更高价格,同时也自信凭借自己的渠道和人脉,即便竞拍也有底气,便捋须笑道:“好,这个法子干脆利落,甚好!” 李生和何太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虽感意外,但机会摆在眼前,谁也不愿轻易放弃,纷纷点头赞同:“是个好办法!”“就依王先生所言。” 一时间,会客室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拍卖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流光溢彩的黄钻上,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充满期待。 王建生见自己提议被采纳,微微一笑,退后半步,将舞台交给了几位潜在的买家和那颗价值不菲的宝石。 见众人无异议,一旁的金鑫便自告奋勇当了拍卖师,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艳彩黄钻一枚,底价三十万华国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请各位出价!” “三十一万!”金老当仁不让,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三十二万。”陈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跟上,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李生扶了扶眼镜,紧跟道:“三十三万。” “三十四万。”何太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仿佛只是报出一个寻常数字。 就这样,会客室内上演了一场没有硝烟却激烈异常的争夺。金老、陈老、李生、何太四人,如同默契的接力,价格以每次一万元的幅度稳步攀升。 “三十五万!” “三十六万!” “三十七万!” …… “四十二万!” “四十三万!” “四十四万!” 价格很快突破了四十万大关,并且势头不减。金老的报价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次开口前都似有短暂的沉吟,额角也微微见汗。 当陈老再次沉稳地报出“四十五万”时,会客室内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四十五万,这已经远超金老最初谨慎评估的三十万,也大大超出了在场许多人内心的预期。 金老眉头微蹙,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示意,表示退出竞争。这个价格,已经触及了他的心理底线,再往上,风险与回报就需要重新权衡了。 此刻,场上只剩下陈老一人刚刚出价,他面带微笑,环视一周,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得的从容。李生似乎也在权衡,暂时没有开口。 金鑫见场面一时无人应声,便准备履行“拍卖师”的职责,她抬起手,目光扫视全场,开口道:“四十五万,第一次!还有没有哪位……” “我出五十万。” 一个平静却有力的女声打断了他。众人循声望去,正是之前只加价过一次的何太。 她这一下,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五万元,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连一直成竹在胸的陈老,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惊讶地看向何太。 不等众人从这五万的跳跃中回过神来,陈老显然不愿就此放弃,他迅速调整表情,带着一丝较劲的意味,沉声道:“五十二万!” 何太似乎对陈老的跟进并不意外,她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枚黄钻,又看向陈老,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陈老,下个月恰逢我母亲八十大寿,这枚光彩夺目的黄钻我正想作为贺寿之礼献给老人家,以表孝心。”她略一停顿,清晰地说道:“我出五十五万。” 五十五万! 这个价格,几乎比金老的初始估价翻了一番。何太不仅再次大幅加价,更是巧妙地点明了购宝的缘由——为母贺寿。这份孝心抬出来,在场众人谁还好意思再为了纯粹的利益或者喜好去强行争夺? 陈老闻言,脸上的争胜之色渐渐褪去,他看了看何太,又看了看那枚黄钻,最终洒脱地一笑,冲着何太拱了拱手:“何太孝心可嘉,令人感佩。既然如此,老夫岂能夺人所好,这枚黄钻,理当为何老夫人增光添彩,我放弃了。” 李生见状,自然也早已息了心思,微笑着摇了摇头。 金鑫见此情景,心中大定,高声确认道:“何太出价五十五万,还有没有加价?五十五万第一次!五十五万第二次!五十五万第三次!” 她手掌轻轻在身前一合,发出清脆的击掌声:“成交,恭喜何太,竞得这枚稀世艳彩黄钻!” 何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优雅地向众人点头致意,尤其是向谦让的陈老和促成此事的王建生、刘东表示了感谢。 刘东此刻心花怒放,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对王建生投去感激的一瞥。 而这一幕也让最初走眼的王师傅看得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一时眼拙,竟差点错失了一件珍品。 望着略有遗憾的金老和陈老几人,王建生微微一笑,望了望刘东说道“几位也别叹气,刘兄弟一向大手笔,既然从京都到滇南,又追到深城,恐怕手中不止这一颗玉石吧?” “还有?”,陈老几人一时呆住了,怔怔的望着刘东。 刘东点了点头“是的,还有几颗”。 (九千字大章节奉上,感谢支持) 第648章 老二的女朋友要黄 当刘东的话音刚落,整个会客厅内的气氛仿佛瞬间被点燃。 方才还萦绕在陈老、金老几人脸上的那抹遗憾与失落,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喜和灼热的期待。陈老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体,刚才竞拍失利的洒脱早已被一种迫切所取代,目光紧紧看着刘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金老更是抚掌轻笑,摇头叹道:“好家伙,原来真正的宝贝还在后头,刘小友,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建生将几位老友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得哈哈大笑,拍了拍刘东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催促:“刘东兄弟,你就快拿出来吧,别再吊几位老先生的胃口了。 你看看他们这眼神,我敢说,你要是再不拿出来,这几位今晚怕是真要辗转反侧,琢磨你一宿,谁也睡不着觉了。” 这话引得几人都笑了起来,但笑声中那份急切却丝毫未减。 此时的刘东,内心正被巨大的喜悦充盈着。那颗黄钻最终拍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金老最初的估价,这让他对挎包里剩余的几颗宝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心跳都因兴奋而加速了几分。 而站在他旁边的刘南,更是被刚才那场瞬息万变、价格飙升的竞拍深深震撼到了。她呆呆地看着刘东,又看了看那只普通的挎包,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颗看似不起眼的小石头,竟然拍出了天价?她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要买的新房,第一次觉得,那房子似乎……买得有点小了。 在众人灼灼的注视下,刘东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神,从刘南手中接过挎包。从里面取出了剩余的三颗玉石,郑重地递到了早已瞪大眼睛、一脸期盼的金老手中。 当那三颗宝石置于灯下时,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几人不由自主放轻的呼吸声。 金老、陈老等人凑上前去,屏息凝神,一个一个的仔细观察看,不时的连声赞叹,最终鉴定结果是: 一颗是翠色欲滴、莹润无瑕的玻璃种顶级帝王绿,那绿色浓阳正匀,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 一颗是通透如水、色泽稍内敛却同样高贵不凡的冰种帝王绿,温润中透着清凉; 另一颗则是色泽浓郁如鸽血、自带天鹅绒般质感的克什米尔红宝石,炽烈而雍容。 这几颗玉石,每一颗都堪称珍品,虽在稀有度上或许略逊于刚才那枚艳彩黄钻,但其顶级的品质和迷人的光彩,同样动人心魄,价值连城。 几位见多识广的老人家仔细端详着,喉结都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咽了咽口水。新的争夺,显然已在无声的目光交汇中,悄然酝酿。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为炽热的爆发。 金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刘小友,既然宝货已现,不如我们这就开始?老夫对那颗玻璃种帝王绿十分心仪,愿出三十五万,博个头彩!”他直接略过了试探,报出了一个极具竞争力的价格。 “金老哥,你这可不厚道啊,”陈老立刻笑着摇头,“我出四十万……” “四十六万”,金老一锤定音,其余两人也不再加价。 陈老无奈,目光只能牢牢锁定那颗冰种帝王绿上,他偏好翡翠的温润通透,“好东西见者有份,岂能让你专美于前?这颗冰种帝王绿,我出三十八万。”他竟然后发先至,对冰种帝王绿的出价瞬间超过了金老对玻璃种的叫价。 而只有一旁的李生加了一次价,最终陈老以39万拍得。 见两个人都有斩获,李生在一旁呵呵一笑,他更偏爱彩宝的绚烂,目标明确地指向那颗克什米尔红宝石:“二位贤兄争抢翡翠,小弟凑不上热闹。这颗红宝,色泽纯正,绒感十足,实乃可遇不可求的珍品,我出四十万!” 何太坐在一旁,脸上带着从容而满足的微笑。她刚刚如愿以偿地拍下了那枚寓意非凡的黄钻,已是分外惊喜,此刻心态极为平和。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看着眼前这瞬间白热化的竞争,显然已打定主意见好就收,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争夺。战场,留给了金老、陈老和李生三人。 “四十二万,”金老毫不犹豫地加价,势在必得。 “四十三万”陈老紧随其后,毫不相让。 “四十五万,红宝石!”李生也立刻提升了报价。 …… 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在几人你来我往的加价声中飞速攀升。 “四十七万!”金老再次喊价,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颗红宝石,这已接近他的心理极限。 李生见状,知道红宝石的争夺也到了关键时刻,立刻接口:“那我出五十万,这颗克什米尔红宝石,还请二位割爱。” 一时间,三人竟像是默契地完成了分配。 玻璃种顶级帝王绿——四十六万! 冰种帝王绿——三十九万! 克什米尔红宝石——五十万! 竞拍结束,王建生适时地站出来笑着打圆场:“好好好,看来几位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啊,何太的黄钻,金老的玻璃种,陈老的冰种,李生的红宝,都是好归宿!” 刘东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这价格再次远超预期,一不小心就成了百万富翁。 ………… 夜色已深,深城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成一条斑斓的河。刘东和刘南并肩坐在回程的车上,怀揣着那几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共一百九十万元的支票,感觉如同飘浮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极不真实。 下了车后,刘南还有些不相信自己,伸手掐了一把刘东腰上的肉。 “哎哟,你干嘛?”,刘东诧异的问道。 “疼不?” “疼啊,咋了?”刘东浑然不解。 “疼那就不是做梦了……我们……这就成百万富翁了?” 刘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仿佛要确认那张支票的存在,即使她是将军的后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所震惊。 几天前,他们还凑钱买房,转眼间,拥有的财富已是一个过去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刘东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神也有些发直:“一百九十万……” 这一切顺利得让人心悸,尤其是金老最后那豁达的举动——按照行规,作为中间人和鉴定者,金老完全可以抽取一笔不菲的佣金,但他却大手一挥,爽朗笑道:“今日能见得这几件珍品,已是眼福,刘小友日后若还有好东西,记得先拿来给老头子掌掌眼便是,佣金就免了!”这又让刘东欠下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家里……大概还有十颗吧?”刘东喃喃自语,开始仔细盘算起来。巨大的财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些尚未变现的“宝藏”。 刘南闻言,立刻从恍惚中惊醒,一把抓住刘东的胳膊,语气异常坚决:“咋的?还想卖啊?不行,刘东,我告诉你,那些得留起来,留给孩子当传家宝,一个也不许动了,这钱够我们花一辈子了,不能太贪心。” 听着刘南的话,刘东心中的那点躁动瞬间被一股暖流压了下去。他反手握住刘南的手,憨憨地笑了:“听你的,都听你的。不卖了,留着传家。” 前面已经到了刘涛的山货店,和热闹的街里比这边显得有些冷清。店里的卷闸门只拉上去一半,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刘涛并没有在店里,而是独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微微佝偻着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望着街对面闪烁的招牌,神情落寞,与这热闹的都市夜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心事重重。 看着出神的刘涛,刘东和刘南相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平日里爽朗干练的老二,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坐在台阶上,连他们走近都没察觉。 刘东快走两步,在刘涛面前站定,俯身问道:“老二,不回去睡觉发什么呆呢?” 刘涛猛地回过神,慌忙把烟掐灭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刘东打量着他。 “怎么了,有心事?” 刘涛欲言又止,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沉默了片刻,才从兜里掏出刘南给何丹丹的见面礼金镯子递给刘南:“嫂子,这个镯子…...还给你。” 刘南没有伸手去接,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了,小姑娘不满意?” “不是不是,”刘涛连忙摇头,声音有些发涩。 “丹丹她…...她家里不同意我们相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消沉:“她大学毕业分到税务局工作了,她家嫌我只是个个体户,没有正式工作。”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树叶。远处歌舞厅的隐约乐声飘来,更衬得此刻气氛沉闷。 “她爸妈是干什么的?”刘东沉声问道。 “她爸是龙华区的区长,妈妈是妇联的一个副主任。” “原来都是体制内的,怪不得看不起个体户。”刘东冷哼一声,随即拍了拍刘涛的肩膀,“没事老二,明天正好礼拜天,我跟你去拜访一下丹丹家长,给你说个媒。” 刘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哥,那可是区长家,咱们…...” “区长怎么了?” 刘东打断他,刚刚经历拍卖风云成为百万富翁的他,此刻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区长也是凡胎肉体,也得吃喝拉撒睡,不能当个官就觉得高人一等看不起个体户”。 “是啊,现在国家开放经济,个体户也不再低人一等,咱们也不算高攀他们”,刘南家世显赫也从来没有过优越感,而刘家从上到下也没有人嫌弃过刘东。 “好,哥,我听你的,明天咱们去提亲”,刘涛被哥嫂说的心又活络起来,顿时信心满满。 第二天一早,刘家兄弟就忙活开了。 刘涛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笔挺的西装,南方天气热,只能穿下面的长裤,上身配了一件质地良好的白衬衫。虽不张扬,却也干净利落,透着几分郑重。 “哥,你看我这身还行吗?”刘涛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领。 “精神,相当精神!”刘东上下打量着,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兄弟一表人才,配他何家姑娘绰绰有余!” 这边兄弟俩准备停当,刘东便去请父母一同前往。没想到,一听说是去区长家提亲,刘元山和老伴顿时慌了神。 “啥,区长家?” 刘元山手里的烟都忘了点,一个劲儿地摆手,“不去不去,那可是大官住的地方,我跟你妈一辈子跟机器打交道,见了领导话都说不利索,去了不是给你俩添乱吗?” 王玉兰也愁容满面,搓着手道:“东子啊,不是爸妈不帮衬,实在是……那门楼太高,我们这心里直打怵。你俩去就行了,好好跟人家说,成不成的,别惹人家生气。”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任凭刘东怎么劝,就是不肯迈出家门一步。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觉得区长那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自己这样的普通工人家庭,实在高攀不起,更怕说错话做错事,耽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刘东见状,知道强求不得,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行,爸妈,你们就在家等消息吧,我和老二去去就回。” 说完,他朝刘涛使了个眼色,兄弟俩拎着礼品便出了门,在街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龙华区机关家属院。”刘涛报上地址。 车子驶离喧闹的街市,开进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区域。这里的楼房明显要新一些,也更为整齐。按照刘涛指的路,出租车在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单元楼前停下。 兄弟俩下了车,深吸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刘东从弟弟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没事”,他安慰着弟弟。 “嗯”,刘涛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下心情。 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何丹丹的母亲,一位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的中年妇女。她看到门外的刘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悦,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关门。 “阿姨您好,我是刘涛,这是我大哥刘东。”刘涛连忙恭敬地问好。 “哦,是你们啊。”何母语气平淡,侧了侧身,“进来吧。” 兄弟俩走进客厅,顿觉眼前一亮。房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地板砖,组合家具、沙发茶几都是时兴的样式,墙上还挂着字画,布置得远比普通家庭讲究。 沙发上,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拿着报纸,想必就是何区长了。听到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报纸,仿佛进来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空气。 何丹丹从里屋闻声出来,看到刘涛和他大哥,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她刚想开口打招呼,眼角瞥见沙发上父亲冷淡的身影,又怯生生地闭上了嘴。这时,一个半大小子从她身后探出头,好奇地张望,被何丹丹一把推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刘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面色不变,坐在那不卑不亢地开口:“何区长,阿姨,冒昧打扰了。今天我和弟弟过来,是为了他和丹丹的事,想跟二位长辈好好谈谈。” 他的声音也让沙发上那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地看了过来。 何区长这一眼,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威严。深城作为特区、副省级城市,区长乃是实实在在的副厅级干部,这一眼扫过来,官威自然流露。 刘涛被这目光一照,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避开了对视,微微低下了头,感觉手心都有些冒汗。 然而,刘东却像是没感受到任何压力,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不闪不避地迎上何区长的目光,甚至还微微颔首致意。 恰在此时,何母端了两杯水过来。刘东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客气地道了声:“谢谢阿姨。” 就在他伸手接水杯时,胳膊抬起,半袖衬衫袖子稍稍向后滑落,胳膊上那若隐若现的纹身恰好落入了何母眼中。 何母的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顺嘴问道“小刘……,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的啊?” 刘东仿佛毫无所觉,笑容依旧和煦,坦然回答:“阿姨,我在京都的一家贸易公司做事。” “噢……京都的公司。”何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问,目光却迅速与沙发上的何区长交流了一下。 “咳咳,” 何区长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位小伙子,我们丹丹还年轻,刚参加工作,现在谈婚论嫁还为时过早。这件事,过几年再说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东放在进门处的茅台酒和中华烟,语气变得非常正式:“至于这些东西,也请你们带回去。现在上面三令五申正在狠抓干部廉政建设,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影响不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语直接,几乎是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更是点明了双方身份地位的鸿沟。刘涛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在何区长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下,没能发出声音。 看着哥俩拎着原封不动的礼品推门进来,刘南正坐在桌边摘菜,心里当即就明白了八九分。 刘涛低着头,眼圈有些发红,把东西往墙角一放,低低地叫了声“嫂子”,然后就一声不吭地钻回了自己那屋,“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 王玉兰闻声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担忧地走到刘涛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涛子,咋样了?跟妈说说?” 里面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何长河,简直是油盐不进!”刘东把烟盒往桌上一顿,语气忿忿,“话没说两句就直接撵人,根本瞧不上咱个体户。我看老二这女朋友,怕是要黄!” “何长河?”刘南摘菜的手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说那个区长叫何长河?” 刘东没好气地应道:“是啊,龙华区的区长,就叫何长河。怎么,你认识?” 刘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蹙眉思索着,语速放缓:“爷爷以前手下有个师长也叫何长河。好像是……在闽省那边驻防时犯过错误,差点被一撸到底,还是爷爷惜才,力保了他,让他转业回了地方。我记得他家就是粤省的,前两年他来京都看望爷爷,我还见过一面,因为他的名字有些拗嘴所以我有些印象。”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补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刘东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猛地站起身:“有这事?要是同一个人,那这事可就有门了!” 刘南放下手里的菜,拍了拍手:“你先别急,我这就去给爷爷打个电话问问。” 第649章 老首长的孙女 晚上,何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四菜一汤,家常却精致,但何丹丹只是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显得心事重重。 何母一边给儿子何雷雷夹了块红烧肉,一边瞥了眼失魂落魄的女儿,忍不住又开始了絮叨:“丹丹,不是妈说你,你也得现实一点。 那刘涛模样是还周正,可其他的条件呢真不咋地。连个正经八百的正式工作都没有,干个体户,今天有明天没的,能有啥大出息?以后连个稳定的保障都没有,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啊?” 她顿了顿,见女儿不吭声,越发来劲:“你再看看你自己,堂堂大学毕业生,现在在税务局,那是铁饭碗,是国家干部,多少人羡慕不来?你说你找个这样的,门不当户不对,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说着,她又想起了上午看到的那个纹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嫌弃:“还有他那个哥哥,叫刘东是吧?一身的痞气,胳膊上还有纹身。都说东北那边混社会的多,没准儿就是吃那碗饭的。你看看他那做派,哪像个正经公司上班的?指不定是干什么的呢,这样的人家,咱们可招惹不起……” 何丹丹默不作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一直低头吃饭的何区长皱了皱眉,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妻子的话:“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别再说丹丹了,她老大不小的,道理都懂,知道咱们是为她好。”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赶紧吃过饭收拾一下,我七点钟还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别弄得家里乱糟糟的。” 何丹丹闻言,头垂得更低了,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父亲的“为她好”和母亲的刻薄分析,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何区长下意识抬腕看了看表,才六点,眉头微蹙,自语道:“不会来这么早吧?” 何母也愣了一下,随即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埋头专心对付红烧肉的何雷雷:“雷雷,别吃了,去开门看看谁来了。” “哦。” 何雷雷应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放下筷子,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踮起脚打开了门。他探出头一看,立刻回头朝着饭厅方向喊了一嗓子:“妈,是上午来的那个有纹身的哥哥。” 这一声喊,让饭桌上的三个大人都愣住了。 何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下意识地看向何区长。何区长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放下筷子的动作却略显凝重。 何丹丹则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惊讶、担忧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的复杂神色,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方向。 门口站着的,可不正是上午来过的刘东么。他依旧穿着那件半袖衬衫,身形挺拔,脸上看不出上午被逐客后的窘迫,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更显眼的是,他手里依然拎着那两瓶茅台和几条中华烟,包装完好,与他上午离开时一般无二。 何母一见是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 她“腾”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语气生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们说清楚了吗?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吧,我们一会儿有重要的客人要来,没空搭理你!”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恨不得立刻将人轰走。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刘东的身后跟着的并不是他弟弟刘涛,而是站着一个十分俊俏的姑娘。 这姑娘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连衣裙,气质清雅出众。眉眼如画,皮肤白皙,站在那里,仿佛自带一股宁静又不容忽视的气场。 何母这劈头盖脸的驱赶,让这俊俏姑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但并未开口,只是将视线转向了刘东,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刘东面对何母几乎是指着鼻子的斥责,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从容了些。 “阿姨,您别急。我们这次冒昧登门,不是为了我弟弟的事,是专程来拜访何区长的。” 他的话音落下,饭厅里的何区长也听到了动静,放下了筷子,目光深沉地望向门口。何丹丹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视线越过母亲的背影,努力想看清门口的景象。 “何区长一会要会客没有时间”,何母牢牢的挡住门口,铁了心是不想让两人进来。 刘东见何母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脸上的淡然笑意却依旧不变。他并不与她争辩,只是将身子微微一侧,温声对身后的人说:“南南。”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刘南应声上前一步。 她这一动,仿佛连门口的光线都随之柔和了几分。浅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身姿亭亭,方才被刘东挡着尚不觉得,此刻她完全展露在何母面前,那股清雅宁静的气质愈发凸显,与何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南并未在意何母那审视中带着不屑的目光,她微微颔首,唇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清越温和,如同玉石轻叩:“阿姨,您误会了。我跟何叔叔是旧识,听说他在深城,这次是专程过来看看他的。”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仿佛提及一位相交多年的长辈。 “嗤……” 何母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上下打量了刘南几眼,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她双臂抱在胸前,挡门的姿态没有丝毫松动。 “呵,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何母语带刻薄,“还旧识?你这招骗骗不懂事的小孩子还行,跑到我这里来班门弄斧?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他认识哪些人我不清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旧识’?赶紧的,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拿着你们的东西走人!” 何母的话极冷,噼里啪啦地砸过来,毫不留情。她认定了这只是刘东为了进门而想出的新由头,找来个漂亮姑娘打感情牌,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 然而,面对何母的质疑,刘南脸上的微笑却未见丝毫勉强或慌乱,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何区长沉稳的声音,“谁在外面,说是我的旧识?” 显然,门口的对话已经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何母正要回头让丈夫别理会这种拙劣的借口,却见刘南的目光已然越过她的,看向了屋内,声音依旧平和。 “何叔叔,我是刘南,前几年您去京都看我爷爷时我见过您。” “啊……”,屋里传来何区长惊讶的声音。 下一秒,饭厅里传来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何区长竟是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不确定的惊喜? “刘南,哪个刘南?难道是……老首长家的……” “是啊,刘震山是我爷爷”,刘南甜甜的说道。 何长河透过妻子的肩膀看过去,门口那姑娘的面容在灯光下清晰起来——眉眼间的英气依稀可辨,可不正是几年前在京都老首长家中见过一面的孙女刘南么。 何长河心头剧震,哪里还顾得上妻子那点小心思和即将到来的“重要客人”。 他再顾不上许多,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还挡在门口、满脸不忿的老伴扯到一边,力道之大让何母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满脸错愕。 “哎呀,你……”何母刚要抱怨,却被丈夫脸上那罕见的激动情绪给镇住了。 老首长刘震山,那是他军旅生涯的领路人,是有着知遇之恩、再造之情的巍峨高山啊。 想当年,他何长河不过是个愣头青似的连级干部,是老首长一步步将他从连长提拔到营长、团长、师长的位置,信任有加。 八十年代初他因一时糊涂犯了路线错误,眼看前途尽毁,要被一撸到底,是时任军区政治部主任的老首长,不顾非议,四处奔走,硬是力保他下来,最终才只是转业处理,让他得以回到粤省从头开始。 没有老首长,哪有他何长河的今天?这份恩情,他时刻铭记在心,逢年过节,人即便去不了,一些老家的特色物产也必定要精心备好,派人送往京都,聊表心意。 此刻,见到老首长的亲孙女就站在自家门口,还被妻子如此刻薄地拦在门外,何长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是愧疚又是激动。 何长河脸上堆满了真切而热情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连声道:“真是南南啊,你看我这……哎呀,快进来,快进来,站门口像什么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出通道,目光落在刘南身上,满是长辈见到故人之后的欣喜,与方才饭桌上那个威严的一家之主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不仅让何母目瞪口呆,连饭厅里一直紧张观望的何丹丹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倒茶啊,这是老首长的孙女”,他不满地瞪了一眼还愣在那的老伴。 “真是老首长的孙女啊”,何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去倒水。何长河这一辈子最敬佩的人就是老首长。当年她已随军,何尝不知道没有老首长就没有他们家的今天。 刘东和刘南在沙发上坐下,依旧是上午的位置,甚至连摆放的靠垫都未曾移动过。然而,此刻何区长一家人的态度,与上午相比,却已是云泥之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何长河亲自将茶几上的果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和煦甚是几分殷勤的笑容,与上午那个沉稳威严、不置可否的区长判若两人。 何母则手脚麻利地端来了刚泡好的热茶,茶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四溢,她脸上堆着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再不见半分之前的刻薄与冷漠。 何丹丹和弟弟远远地坐在餐桌旁,偷偷打量着这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惊讶。 “南南啊,”何长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关切而恭敬,“老首长……他老人家身体还硬朗吧?我们这些老部下,心里都时刻惦记着他呢。” 刘南双手接过何母递来的茶杯,礼貌地道谢,然后才微笑着回答:“何叔叔有心了,我爷爷身体挺好的,每天还能打打太极拳,看看书。” “那就好,那就好!” 何长河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欣慰,随即感慨道,“唉,想起当年在部队,要不是老首长一手提拔、悉心教导,后来又在我犯了糊涂的时候力保我,哪有我何长河的今天?这份恩情,我是一辈子都不敢忘啊!”他说得动情,眼神中流露出对往昔岁月的追忆和对老首长的深深感激。 感慨了一番,何长河才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南南,你这次怎么到深城来了?是路过,还是有什么事要办?有什么需要何叔叔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刘南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她放下茶杯,姿态优雅从容。“谢谢何叔叔关心。我们这次来,主要是看看我公公婆婆,他们都在深城。”她说着,很自然地抬起手指向身旁一直安静坐着的刘东,语气平和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爱人,刘东。上午……你们应该见过的。” “你……爱人?”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何长河与何母耳边炸响。 两口子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清晰地写在脸上。 何长河的目光猛地转向刘东,上下重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这张上午被他忽视、甚至带着些许负面印象的脸上找出不同的东西。 何母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端着茶壶的手都忘了放下,嘴巴微张,脑子里嗡嗡作响。 谁能想到,这个上午被他们撵出家门的年轻人,竟然……竟然是老首长刘震山的孙女婿,何母还把他当成混社会的痞子。 巨大的反差让两人一时之间无所适从,羞愧和难堪瞬间涌上心头,脸颊都有些发热,尤其是何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先前那点身为区长夫人的优越感和刻薄,此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刘东笑着说“何叔叔,阿姨,上午是我唐突了,实在是有些抱歉”。 “不唐突,不唐突,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咱们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有什么事都好商量”,何区长毕竟是当干部的人,这一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刘南与刘东又坐着同何区长夫妇聊了些家常,话题多是围绕着刘南爷爷的近况、深城的发展变化,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 气氛看似融洽,却始终有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回避,刘南言谈举止依旧得体大方,刘东则多数时候安静聆听,偶尔附和几句,态度不卑不亢。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刘南优雅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随即与刘东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同站起身来。 “何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刘南微笑着说道。 何长河两口子也赶忙起身。就在刘南二人准备告辞转身的当口,何长河像是下定了决心,脸上堆起略显局促但十分恳切的笑容,开口留人道:“南南,小刘,稍等一下。” 见两人停步回望,何长河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却又努力显得自然:“这个……下午的时候,我和丹丹她妈也仔细唠了唠。我们觉得吧,刘涛那孩子……人看着也挺不错的,本本分分,是个踏实青年。虽说现在是个体户,但如今国家不也正提倡发展经济,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嘛,职业不分贵贱,重要的是人品和能力。”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伴才继续说道:“要不……就让刘涛和丹丹他们年轻人先自己处一处,接触看看?咱们做长辈的,也多了解了解。你们觉得呢?” 何母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热情与赞同:“是啊是啊,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当父母的,也不能太固执,得多支持。” 夫妻俩同时想到,这是个与老首长亲上加亲的机会。刘涛个体户的身份在老将军的光环下早已不重要了。 刘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唇角优雅地扬起,“何叔叔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年轻人情投意合,彼此看对了眼,总比硬要做那棒打鸳鸯的事要强。只要他们俩好,咱们在一旁看着、支持着就好,也别过多干涉。” 这话既表明了态度,又轻轻点了一下何家上午的行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何长河一听,连连点头称是:“对对对,南南说得在理,孩子们的事情,就该让孩子们自己多相处,多了解。”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转头对着旁边一直呆立着的女儿招呼道:“丹丹,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快去送送你南南姐和……刘东哥。” “哎!” 何丹丹这声答应又脆又亮,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晕乎乎的。她慌忙拽了拽衣角,捋了捋头发,快步走到刘南和刘东身边,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南南姐,刘东哥,我送送你们。” 到了楼下,晚风微拂,何丹丹停下脚步,面向刘南和刘东,突然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哥,嫂子……谢谢你们!” 刘南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她亲热地拉住何丹丹的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那个镯子,再次套回了何丹丹纤细的手腕上。 “傻丫头,” 刘南乐呵呵地拍着何丹丹的手背,语气嗔怪却满是亲昵,“嫂子送你的东西,哪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你好好收着。以后跟刘涛结婚的时候,嫂子再给你们备一份大礼。” 听着刘南这番贴心贴肺的话,何丹丹只觉得眼眶一热,心头被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填满。她羞赧地低下了头,脸颊飞上两朵红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小,却满是欢喜。 回到家,刘东却并没有上楼,他看了看表对刘南说“我不上去了,我去趟港岛,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你要觉得无聊就带爸妈去珠宝展转转”。 刘南并没有问刘东要去做什么,虽然不是军人,但作为家属她也是懂纪律的,她轻轻的搂了一下刘东说道“你自己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我知道,这次不是出任务,我去见一下孙洋的姐姐”,刘东低头吻了刘南的额头一下转身而去。 走到一处公用电话亭,刘东拨响了蛇头阿祥的大哥大,这小子生怕刘东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出现在他的床头,这才留了个电话。 第650章 这个场子师兄一定帮你找回来 京都火车站,月台上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汗味、方便面佐料的咸香、劣质香烟的呛人,还有铁轨传来的淡淡锈蚀气息。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六月的热浪在拥挤的人群中凝滞不化,黏腻地贴着每一寸皮肤。 一辆列车到站,拥挤的人流像缓慢蠕动的河,在这混沌的色彩中,有两个男人极不显眼地夹杂在人群中移动着。 年长的那位个子不高,长相是那种扔进人海瞬间便会消失的普通,唯独头部比例略显大些。 在这闷热的天气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已磨损的旧蓝色上衣,深色裤子,腋下夹着一把卷起的黑布雨伞。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花衬衫、喇叭裤,头发抹得油亮,脸上挂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神情,眼神四下扫视,带着几分对这嘈杂环境的嫌恶。 两人随着人流艰难地向前移动。突然,年长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仿佛只是被拥挤的人推搡了一下。 但他的右手却快如闪电,倏地向下一探,一把扣住了一只刚刚探入他身侧衣兜的手腕。 那是一只枯瘦的手,属于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扒手眼中刚闪过一丝惊愕,还没来得及挣扎,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对方指间传来。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腕骨瞬间碎裂。 剧痛袭来,扒手张大了嘴,胸腔里的痛呼几乎要冲破喉咙。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撞上了年长男人回望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没有怒气,甚至没有波澜,却冰冷锐利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直直刺入他的骨髓。 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危险的惊悚感瞬间攫住了他,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那一声已到嘴边的惨叫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化作喉咙里一声模糊的、痛苦的“咯咯”声。 年长男人松开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继续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那把黑布雨伞依旧稳稳地夹在腋下。 身后的年轻人一推挡在身前的扒手,目光阴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找死”,便疾步而去。 只留下那个扒手,抱着诡异弯曲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人流缓缓涌出京都火车站那巨大的出口。外面灼热的阳光和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与月台的闷热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 出站口处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停在那,车旁,一个穿着普通白色短袖衬衣、身形精干的男人正斜倚着车门,指尖夹着烟,眉头微蹙地看着涌出的人流,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忽然,他眼神一凝,准确地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两个身影——那个穿着发白蓝上衣、夹着黑布伞的矮壮中年,以及后面那个花里胡哨、神色不羁的年轻人。 罗文浩脸上瞬间绽开一丝喜悦,将还剩大半截的烟头随手扔在地上,一脚碾灭,随即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笑声爽朗: “师兄!可算等到你们了!” 他张开双臂,丝毫不在意中年人那身洗得发旧、甚至带着一些灰尘的衣衫,结结实实地给了对方一个有力的拥抱,手掌在中年人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一直面色沉静、甚至带着几分死气的中年人,看到罗文浩时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抬手,轻轻回拍了一下罗文浩的后背。 “文浩。”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那份刺骨的寒意。 这时,身后的年轻人赶紧上前一步,收敛了之前的桀骜,微微躬身,恭敬地喊道:“师叔。” 罗文浩松开师兄,转头看向年轻人,脸上笑容更盛,伸手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打趣道:“好好,亮亮真是越来越帅气了,这身行头,比师叔我时髦多了。”他语气十分亲昵,尽管两人年纪相差不过几岁。 寒暄过后,罗文浩拉开车门,热情地招呼道:“来来,上车,师兄,这一路够折腾的,我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休息,解解乏。晚上,”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带你们好好乐呵乐呵,领略领略咱京都晚上的风光!” 中年人弯腰坐进吉普车后座,将那把黑布雨伞轻轻放在身侧,身体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也好,我这次在南边刚打完一场拳就过来了,那边主家安排的节目,都没来得及参加。” 罗文浩熟练地挂挡起步,军绿色的吉普车汇入车站前嘈杂的车流。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师兄,忍不住好奇问道:“师兄,你说刚打完一场拳就赶过来了,是和什么人打的?这么匆忙。” 朱贵依旧闭着眼,仿佛没听见问话,只有握着黑布伞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节。 “师叔,我知道!” 坐在副驾驶的亮亮顿时来了精神,转过身来,眉飞色舞,“您可不知道,这一场打得那叫一个精彩!师傅他……” 他小心翼翼地瞟了朱贵一眼,见师傅没有制止的意思,便更加放开了,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那边是个泰拳高手,叫巴颂,在东南亚那边名气大得很,听说是什么迦南隆拳场的金腰带,浑身黑得跟炭似的,肌肉疙瘩硌硌愣愣,胳膊肘、膝盖骨都磨得锃亮,一看就是硬茬子!” 亮亮比划着,模仿着泰拳手起膝顶肘的样子。 “那家伙嚣张得很,赛前放话,说咱们的功夫都是花架子,三回合内必赢。台下那些南边的老板,好多都压了他赢,觉得他那刚猛路子正好克制师傅这种内家路数。 比赛那天,场子都快炸了。那巴颂一上来就抢攻,低扫腿像铁棍子一样,呼呼刮风,砸在擂台柱子上砰砰响。师傅开始就是游走,避其锋芒,那家伙几轮猛攻连师傅衣角都没摸到,自己倒喘上了粗气,就更急了。” 亮亮说得口干,舔了舔嘴唇,继续道: “后来那巴颂瞅准个空子,一记高扫腿直奔师傅太阳穴,快得吓人,台下都有人惊叫了。结果您猜怎么着?” 亮亮卖了个关子,眼睛发亮,“师傅不退反进,身子一矮就贴进去了,用的是他最拿手的贴身短打,左手一架一拨,卸掉力道,右手成掌,好像也没多大力气,就那么在他胸口按了一下——就一下!” 亮亮模仿着那个轻飘飘的动作。 “那巴颂当时就像被定住了,动作猛地一僵,脸瞬间憋得通红,然后‘噗’地一口血就喷出来了,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半天没爬起来,裁判数到十都没反应。” 亮亮激动地一拍大腿:“师叔您说神不神?外面人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那巴颂自己岔了气呢。只有我们这些近处的,还有那些懂行的老板看清楚了,师傅那一掌,用的是阴劲儿透进去了。听说那巴颂赛后检查,肋骨没断,但内脏受了震荡,没一个月缓不过来。” 他说完,满脸崇拜地看向后排依旧闭目,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朱贵。 罗文浩听得目光闪动,他也是练家子,自然明白那轻描淡写的一按蕴含了何等可怕的穿透力。他笑了笑,语气带着感慨:“师兄这‘大头鬼’的名号,看来在南边也一样让人头大啊。” 朱贵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说了一句:“讨生活而已,谈不上名号。” 中年人就是罗文浩的师兄“大头鬼”朱贵。叫他大头鬼并不是指他比别人略大一圈的头部,而是指在地下拳场横空出世,所向披靡的他谁见了谁感到头大。 以前他也并不是打黑拳的,命运的转折始于几年前。朱贵的儿子突患重病,天价医药费顷刻间压垮了这个本不富裕的家。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一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老板伸出援手,垫付了所有费用。然而,人力终究未能回天,苦苦挣扎两年后,孩子还是去了。 丧子之痛如巨斧劈裂了这个家,妻子不久也因悲伤过度,郁郁而终。昔日充满烟火气的家,转眼间只剩他孑然一身。 为报这雪中送炭之恩,朱贵便死心塌地跟在了那位老板身边,直至被带往南方,走上了黑拳擂台。 好半晌,一直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的朱贵才缓缓收回目光,目光落在前方罗文浩的后脑勺上,声音平淡无波地问道:“文浩,这次急着让我进京,什么事啊?” 他问得随意,但前排开车的罗文浩身体却微微一顿。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车速稍稍放缓。 他空出一只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隐痛,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干笑了一声,才带着几分羞愧开口道: “师兄……我……技不如人,让人揍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甘和难堪。 “噢?” 一直神情淡漠、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朱贵闻言,一直平稳靠在椅背上的身躯也微微坐直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什么人,竟敢揍你?而且,连你也打不过他?”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小师弟,当年拜入师门时还是个半大孩子,虽然练功偷奸耍滑,没得师傅几分真传,但也是他和师傅看着长大的,情分非同一般。 而且自己家遭巨变时,这小子得知消息后,是第一个千里迢迢从外地赶回来的,那份情义,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年进了部队,摸爬滚打多年,手上是有硬功夫的,等闲练家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在这四九城里,敢动他,并且能把他揍到需要找自己来出头的人,恐怕不只是“能打”那么简单。 罗文浩倒也坦诚,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他叙述得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甚至承认是自己先言语冒犯,技不如人才落了败。 只是在最后,他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下巴,语气有些发蔫地补充了一句:“老爷子知道后……很生气。” 这话说得委婉,但朱贵听得明白。罗老爷子生气的,恐怕不仅仅是儿子在外面与人争风吃醋还打输了,更在于罗家因此折了些面子。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有时候脸面比道理更重要。 朱贵听完,脸上那丝惊讶早已敛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师弟,女人有的是,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听不出是劝慰还是陈述。 “不过,这个场子,师兄一定帮你找回来。” 第651章 又见港岛 刘东拿着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模糊音乐和嘈杂人声。 ……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背景音乱糟糟的,有划拳声,有女人的娇笑声,还有烤串的吆喝声。 “边个啊?”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吼道,显然被打扰了兴致。 刘东解决了弟弟的事,心情不错,也不计较,语气轻松地调侃道:“祥哥,好兴致啊,左拥右抱,啤酒烤串,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电话那头,蛇头阿祥正搂着个妖艳的娘们刚灌下一口冰啤,被这突如其来的熟稔语气弄得一愣,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这带着点北方口音却又随意得像老友的是谁。 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女人推开一点,皱着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这个声音。 “你……你系……”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刘东低笑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电话线,“看来祥哥是贵人多忘事啊。” 祥哥猛地一个激灵,手里的啤酒差点掉在地上,脸上那点醉意和嚣张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后怕和恭敬的神色。 能神不知鬼不觉摸上他床头的人,他可不敢真忘了。做他们这行的最怕被人盯上,要是条子还不必在意,就怕的就是那种独来独往的江洋大盗。 而这个往返内地港岛多次的东哥完全符合江洋大盗的形象。行踪不定,身手强悍,身上还带着枪,连他身边的女人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再对比港岛这边,那些所谓的“双花红棍”,比如和联胜那个以能打出名的阿虎,也就是能在庙街一人砍翻十几个古惑仔,被帮会里吹上了天。 或者新义安那位金牌打手“疯狗强”,管着两三间夜总会的看场子,仗着股狠劲耀武扬威,手下小弟前呼后拥,看似威风凛凛。他们在真正的杀神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充其量就是在自己那一条街上,靠着人多势众和几分蛮勇称王称霸,吓唬吓唬平民百姓和外地客。 内地来的过江龙,尤其是东哥和他身边那几位,那才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煞星,手段狠辣利落,来去如风,你连他们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 阿祥心里暗骂,这帮港岛的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真以为巴掌大的地盘就是全世界了。在东哥这样的人眼里,恐怕他阿祥,连同港岛这些所谓的“扛把子”,都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地头蛇,随手就能捏死。 “哎……哎呦,是……是东哥?”阿祥的声音立刻低了八度,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讨好,“您瞧我这儿吵的,耳朵都不好使了,没听出来是您,该死,真该死!东哥您有什么吩咐?” 听着阿祥瞬间变调的语气,刘东甚至可以想象出对方此刻可能正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赔着笑脸的样子。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晚上我要过那边去一趟,钱少不了你的。” 阿祥一听,如蒙大赦,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下来,赶紧表忠心:“哎呀,东哥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能为东哥您办事,那是我的荣幸。” “你记着,我今天晚上去,明天晚上回来,时间你来安排”。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阿祥拍着胸脯保证,声音洪亮,“绝对给东哥您安排得妥妥当当,平稳又安全,时间、地点,我一会儿就确认好给您回话?” “行,等你消息,半个小时后你还打这个电话。”刘东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几个小时后,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维多利亚港上空的湿气,刘东已经站在了尖沙咀的街道上。 这座闻名遐迩的不夜城,在清晨这个时刻却难得地显露出几分疲惫与静谧。霓虹灯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早班巴士和清洁工人在空旷的街面上留下痕迹,喧嚣褪去,城市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梦乡。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过“天天便利店”时,看到卷闸门紧闭,还未开始一天的营业。 左右无事,而且时间尚早,这般清晨也无处可去。他便又随意地穿过了两条街,在一条略显逼仄的后巷里,找到了一家挂着“大快活”霓虹灯牌、看起来就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 其实,刘东并非没有合法的港岛身份。那是以前帮蒋先生处理一些“棘手”事务后,对方作为答谢,动用关系为他精心制作的“真的假身份”。 身份证做工精良,信息录入系统,应付普通警察的临检绰绰有余。只是他常年行踪不定,习惯轻装简从,那证件早就扔在京都的宿舍了。对他而言,这种无需暴露任何信息的隐匿之所,反而更让人觉得自在。 用现金开了个钟点房,狭窄的房间带着潮湿的霉味。刘东并不在意,反锁房门,和衣躺在了还算干净的床铺上沉沉睡去。 睡了几个小时后,中午十二点整,刘东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尽管床板硬邦邦,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霉味,但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仿佛将连日来的奔波与疲惫都涤荡一空。 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只觉得头脑清明,眼目清亮,一股久违的精神气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整个人神清气爽,除了肩膀上的伤,状态已然回满。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脸,更觉振奋。收拾妥当,便退房离开了这间狭小的旅馆。 午间的港岛与清晨判若两地,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恢复了它作为不夜城的喧嚣与活力。 阳光有些刺眼,刘东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信步走到街边,一眼便瞧见一个卖小笼包的摊档,热气腾腾。 他坐下快速解决了一笼,汤汁鲜美,肉馅饱满,算是慰藉了空荡的肠胃。吃完,他拿起桌上的牙签,边剔着牙,边不紧不慢地朝着尖沙咀的“天天便利店”走去。 便利店已经开门营业,刘东踱步进去,目光一扫,便落在柜台后的老板身上。老板还是老样子,穿着那件似乎永不更换的灰色衣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 尽管两人打交道已久,算得上熟稔,但该走的流程一步也不能少。刘东像寻常顾客一样,在货架间随意逛了逛,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柜台结账。递过钞票时,他状似无意地低语了一句旧日约定的暗号。 老板接过钱,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连眼神都没有与刘东交汇,只是手法熟练地操作着收银机。 他随意地瞟了一眼正在远处货架旁整理商品背对着这边的售货员,紧接着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小纸条,指尖微动,飞快地在纸条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连同零钱一起推到了刘东面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隐蔽而迅速,若非刻意盯着,根本无从察觉。 刘东将零钱和纸条一并收起转身走出便利店,拐进旁边一条巷口,这才迅速瞥了一眼纸条。上面只有一个传呼机号码。他眼神锐利,记忆力极佳,只一眼便将那串数字记了下来。 随后,他将纸条撕得粉碎,手指捻动,变成一小撮难以辨认的纸屑。他边走边随意地挥手,将这把碎屑分别撒进了沿途经过的几个不同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刘东心里冷哼一声。狡兔三窟,看来蒋晗他们住的地方又换了,连作为联络员的便利店老板,都只能通过这种一次性的方式获取临时联系方式。 刘东找到一处公用电话亭,投入硬币,按照记下的号码拨通了传呼台。他简短地留下信息,便挂断电话,靠在电话亭旁静静等待。 不过一两分钟,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刘东接起听筒,对面立刻传来一阵叽里喳啦的粤语,语调很是轻快。 “喂,你揾边位啊?” 刘东面无表情,只是对着话筒淡淡地说了一句:“是我,火狐。”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叽里呱啦的粤语瞬间消失,仿佛被一刀切断。短暂的沉默后,再传来的是一口流利而纯正的华国话,语调也变得干脆利落。 “弥敦道132号,丽华大厦7楼b座。” 话音刚落,对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刘东缓缓放下电话,眼神扫过电话亭外熙攘的街道,目光在几个方向刻意停留片刻,随即推开玻璃门,混入人流,朝着弥敦道的方向走去。 按照地址,刘东很快找到了丽华大厦。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旧楼,楼道里略显昏暗。他确认没有尾巴后才走上七楼,敲响了b座的房门。 门打开一条缝,蒋晗的脸露了出来,见到是刘东,立刻侧身将他让了进去。 “火狐,你怎么来了,上面没有通知啊?” “临时过来的,晚上就回去”,刘东进了屋说道。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窗户拉着薄帘,光线有些朦胧。正如刘东所料,屋里只有蒋晗一人。 短暂的寒暄过后,刘东放下水杯说“这次过来,我想见见长胜两口子。” 他没有问港岛目前的形势,也没有打听其他成员的情况。既然自己不跟这个任务了,最基本的纪律他懂,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 他这话一出,蒋晗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神色,带着点诧异,看向刘东。 刘东被这反应弄得有些不解,微微蹙眉:“怎么?不方便?” 蒋晗这才恍然失笑道:“嗨,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他们两口子没动地方,还在你以前的安全屋住着呢。” 他顿了顿解释道:“长胜现在算是我们的外围人员,帮了我们不少大忙,经费上有这一项固定开支,所以那地方一直用着。” “噢……” 刘东这才恍然大悟,是自己想复杂了。原来“狡兔三窟”的谨慎并未用在他们身上。 “那我这就去,有些家里的事要和他们说一下”,刘东坐了片刻起身告辞。 刘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安全屋。他敲响房门,里面传来赵长胜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刘东。”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长胜探出头来,待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猛地拉开门,一把抓住刘东的胳膊,“东子,真是你小子!” 孙秀闻声从里屋出来,见到刘东也是又惊又喜。她温婉地笑了笑,转身去倒了两杯水放在刘东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久别重逢的男人热络地叙旧,眉眼间带着恬淡的笑意。 “家里那边都好吧”,赵长胜抓着刘东的手问道。 “都好,都好。”刘东笑着应道,感受着赵长胜掌心粗糙的老茧传来的温度,“国内变化确实大,等你回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回去?”赵长胜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黯淡了几分,苦笑着摇摇头,“哪那么容易......” 刘东笑吟吟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孙秀:“孙秀姐,你猜我前几天看到谁了?” 孙秀被问得一怔,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她与刘东之间并无什么共同的相识,实在想不出他能见到什么与自己相关的人。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东也不再卖关子,微笑着说道:“我遇到你弟弟孙洋了。” “我弟弟孙洋?” 孙秀呆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东。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刘东的胳膊,“真的?真的是我弟弟么?他...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过得好不好?”声音急切,带着一丝哽咽。 当年,她与赵长胜仓惶出逃,根本顾不上当时被绑的弟弟,这份愧疚和牵挂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底,如今乍一听到弟弟的消息,情绪瞬间决堤。 刘东安抚地拍了拍孙秀的手背,这才将遇到孙洋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包括孙洋如何摆脱了控制,如今的生活状况,以及最重要的是——他带来的肖一民的手下没有报案,警方也并未通缉他们的消息。 得知警方并没有通缉自己,赵长胜和孙秀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赵长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转身面向北方,“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个硬朗的汉子此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朝着祖国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哽咽道:“爹娘。儿子…...儿子能回去看您了!” 孙秀也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捂住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长胜,又看向刘东,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释然。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终于在这一刻被移开了。 第652章 罗老焉的战书 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赵长胜和孙秀哪里还坐得住。赵长胜猛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还带着未平的激动,却异常坚定:“走,今晚就走。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孙秀也连忙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绽开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今晚就走,这么多年……总算……总算能回家了!”她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但这次是喜悦的。 压抑了太久的思乡之情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再也无法阻挡。之前是以为回不去,只能将那份渴望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如今枷锁尽去,归心似箭,别说等到明天,就是多等几个小时都觉得是煎熬。 说走就走,三人立刻行动起来。赵长胜和孙秀回到里间,翻出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现金,准备去采购回家的礼物。 赵长胜搓着手,激动地规划着:“给爹娘买点进口的营养品,给爹买两瓶好酒,再给上初中的妹妹买点稀罕吃食和衣服。” 看着他们忙碌,刘东也蓦然想起一件事。上次来港岛,好像半开玩笑地答应过洛筱一个爱马仕的包包,虽是戏言,但他向来重诺,索性就当真了。嗯,既然买,就给刘南也带一个吧,不能厚此薄彼。 下午,三人便来到了尖沙咀一家免税店。一进去,赵长胜和孙秀简直看花了眼,国内不多见的各种进口商品、高档补品、名牌烟酒琳琅满目。 两人推着购物车,开始了“疯狂”采购。赵长胜专盯那些包装精美的营养品和名酒,孙秀则细心挑选着给弟弟的礼物,新潮的电子表和真皮钱包,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叠起来,两人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急切,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礼物一次补齐。 另一边,刘东则目标明确。他径直走向奢侈品专柜,先是在爱马仕店里,眼都不眨地挑了两款不同颜色但都是经典款的包包,用带来的支票付了款,解决了对洛筱的“承诺”。 接着,他又走到手表区,看着柜台里熠熠生辉的名表,直接让店员取出一块和自己腕上百达翡丽同品牌的女士腕表,设计优雅精致,很适合刘南的气质。 顺便又在一旁的化妆品专柜,将几个一线大牌的热门口红色号和护肤套装扫荡了一番。 几番操作下来,刘东粗略一算,短短时间内已花掉了十万华国币。但他如今财大气粗,这点花费根本不在意,看着手里提着的几个精致购物袋,心里只有一种为在乎的人挑选礼物的愉悦和踏实感。 午夜时分,提着大包小包的三人来到了海边。赵长胜只觉得空气中,似乎已经能闻到故乡熟悉的气息。 --- 夜风夹杂着咸腥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快艇如一支利箭,刺破漆黑的海面。蛇头阿祥的一个手下沉默地驾着快艇,发动机的轰鸣在这片寂静里格外响亮。 赵长胜和孙秀紧紧挨坐在船舷边,随着艇身颠簸,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片越来越近、影影绰绰的灯火。 那是对岸,是魂牵梦萦的故土。仅仅一水之隔,平日里却觉得遥不可及,此刻在视野中渐渐清晰,两人心中翻涌的情绪却复杂得难以言喻。 近乡情怯。 这股情绪在胸膛里左冲右突,比刚才汹涌的海浪更让人心神不宁。赵长胜攥紧了拳头,离家时,爹娘的鬓角还没那么多白发,妹妹还是个黄毛丫头,如今……他们可都还好?自己这不孝子突然出现,是会带来惊喜还是惊吓?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孙秀,这个他认定要共度一生的女人,爹娘会喜欢吗?种种思绪交织,让他激动的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概。 快艇的速度慢了下来,“到了。”阿祥的手下说道。 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赵长胜和孙秀都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故乡的空气灌满肺叶。虽然此处的空气与对岸并无太大不同,但他们却真切地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激动。 “东子,以后咱们再聚。我们先去车站,一刻也等不了了!”赵长胜转身对刘东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 刘东理解地点点头,拎着自己那几个价值不菲的购物袋跳上岸:“快去吧,路上小心。” 赵长胜和孙秀用力点头,随即提起那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一分钟也不愿耽搁,小跑着融入了岸边的夜色。 他们计划先回滇南,再回赵长胜的老家。失踪几年,如今不仅突然归来,还领回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让爹娘看看,光是想象二老惊喜的表情,就足以驱散所有疲惫,让脚步更加轻快。 刘东目送他们消失,这才提着东西,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夜已深沉,街道寂静。远远地,就看到他和刘南房间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温暖的光晕——那是他和刘南卧室的床头灯。果然,如他所料,刘南知道他今晚回来,特意为他留了灯。 --- 刘东和刘南二人南下的这几天,对刘老爷子而言,生活并未有多大的影响。 院子里那几盆精心伺候的月季照旧开着,收音机里准时响起的京剧唱腔也一日未曾间断。 平素刘南在家时,固然细心周到,但她若不在,自然有雇佣的保姆张姨按时上门,负责一日三餐,打扫庭院,将老爷子照料得妥妥帖帖。 几十年风浪闯过,老爷子早已习惯了生活的各种状态,儿女各有前程,他乐得清静,也从不将担忧或挂念轻易表露在脸上。 但孙女婚期将至,他还是给刘震林两口子打了个电话。之后老爷子握着话筒,略一沉吟,手指又拨通了另一个长途号码。那是远在甘肃的二儿子的电话。 二儿子刘震河是甘省某高炮旅的副政委,一家四口都在兰城生活,平时只有老爷子生日或者过年的时候能回来一次。 电话接通,传来二儿子那带着西北口音的粗犷嗓音。老爷子简短的告知刘南的婚期二儿子在那边连连应声,又问了几句老爷子的身体。 通话时间不长,临挂断前,老爷子随口问起孙女的近况,电话那头传来二儿子爽朗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笑声:“都好着呢!俩丫头片子,皮实得很!” 放下电话,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老爷子靠在藤椅里,目光缓缓扫过墙上那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照片上,他和老伴端坐中间,身后站着两个儿子,两家各有两个小女娃,当时都笑得灿烂。 刘家二代本来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算是枝繁叶茂,但女娃十几岁的时候一场重病离世。可到了第三代,老大老二两家,偏偏都生了两个女儿,硬是没能再添一个带把的。 想起刚才二儿子那声“丫头片子”,老爷子心里头说不上是失望,只是一种沉甸甸的、绵延了多年的怅然,像角落里积年的灰尘,拂不去,也懒得再拂。 香火传承这事儿,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偶尔会硌在心上。他倒并非不疼爱那几个孙女,个个都是心头肉,只是这深植于老一辈观念里的那种香火传承的执念并非轻易就能化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合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光滑的扶手。院子里,张姨清扫院子的沙沙声传来,更衬得满室寂寥。 --- 客厅里那一片承载着家族记忆的寂寥还未散去,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满室的宁静。 刘老爷子依旧微合着眼,并没有立刻去接,手指在藤椅扶手上停顿了片刻,直到铃声又固执地响过几声,他才缓缓坐直身子,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颇为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哈哈哈,老哥哥,近来可好啊?” 这声音很熟悉,纵使与罗老焉多年不相往来,但刘铁山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刘铁山眼神微动,语气平淡地说道“哦,志强啊。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我这个赋闲在家的老头了?” 电话那头,罗老焉笑声不减,热络地接过话头:“老哥哥这是哪里话,再忙也不敢忘了您啊。咱们这帮老家伙,可是越来越少了,得多联系联系感情嘛。” 两人在电话里不痛不痒地叙了几句旧,说的无非是些身体如何、天气怎样之类的场面话,但彼此都清楚,这通电话绝不会只是为了闲话家常。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罗老焉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老哥哥啊,说起来惭愧。前几天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和你家那位孙女婿好像过了两手,结果嘛,嘿嘿,我那小孙子打输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要知道,文浩那小子,一向眼高于顶,没服过谁。可这次对你那孙女婿却是赞不绝口,那叫一个心服口服,说是真碰上高手了。” “嗯”,刘老爷子淡淡的嗯了一声。 “不过呢,事情也巧,” 罗老焉的声音依旧笑呵呵的,“文浩的一个师兄,正巧在京,听说了这事。这小子啊,从小就是个武痴,听见有厉害的高手就心痒难耐,想切磋切磋。老哥哥,你看,文浩的师兄说起来也不算外人,让他们小辈再找个机会比划比划,交流交流,怎么样?” 刘铁山握着话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罗志强这番话说得漂亮,把挑衅包裹在“切磋交流”和“小辈玩闹”的外衣下,但他岂会听不出其中的意味?这既是在向刘家下战书呢。 他沉吟了片刻,淡淡的说道“好,你定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南南她们去深城了,再等几天才能回来。” “好说好说!” 罗老焉立刻笑呵呵地应承下来,显得十分痛快,“那就等侄孙女回来再说。事情就这么定了,不打扰老哥哥休息了。” 客套两句后,电话被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刘铁山缓缓将话筒放回机座,苍老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深沉了些。他一辈子没怂过罗老焉,老了也不能丢了一世英名。 电话另一端,罗老焉放下电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他抬手戴上一个老花镜,伸手从书桌上拿起了几张纸。 纸张上,是罗文浩调查的关于刘东的全部资料。 他的目光扫过纸上:高中落榜,参军,开赴滇南前线,在战斗中表现出色,滚雷,立功,开英模会……然后,是突爆丑闻,入狱三年。再往后,孙河监狱却没有他的确切资料,一片空白,直到他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成了刘铁山的孙女婿。 罗老焉的指尖在“孙河监狱”和“刘铁山”这几个字眼上轻轻敲击着,眼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若有所思。 这个刘东,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远在金陵的刘震林放下电话,脸上还带着笑意,对妻子罗兰说:“爸来的电话,说南南和刘东在把事情定下了,婚期就选在下月19号,而且南南也有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刘东在隐蔽战线立功,如今婚事也定了下来,他这做父亲的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罗兰闻言也是满面春风:“太好了,这孩子,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咱们得赶紧商量商量,看看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好多事情得提前准备呢。” 她说着,眉头又微微蹙起,“不过你这师里一大摊子事,走得开吗?我们医院那边,几个重点病人的治疗方案也正到关键时候,我这边假也不好请。” 刘震林点点头,走到日历前翻看着:“是啊,都得安排,幸好爸说不操办,就是两家人吃顿饭,有了两三天的时间就够了,要不然确实不好请假。我看到时候把工作紧凑安排一下,争取提前回去一两天……” 正说着,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夫妻俩的商议。 刘震林顺手拿起听筒:“喂,我是刘震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父亲刘铁山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刘震林静静地听着,不时地“嗯”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锁紧,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罗兰在一旁看着丈夫表情的变化,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眼神里透出询问和担忧。 好不容易等刘震林放下电话,罗兰立刻急切地问道:“震林,怎么了?爸那边出什么事了?看你脸色这么难看。” 刘震林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是爸的事,是罗家。总政那个罗老焉要搞事情,向我们老刘家下战书了。” 接着,他便将父亲在电话里说的情况,罗文浩和刘东比武打输了,罗老焉如何以“切磋交流”为名,想让其孙子的师兄与刘东再次比试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罗兰讲述了一遍。 罗兰听完,气得脸色发白:“这个罗老焉,真是为老不尊!这么大年纪了还争强好胜,没完没了?小辈之间有点摩擦多正常,他跟着掺和什么啊,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吗?” “哼,” 刘震林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个老东西,跟爸争了一辈子,从来没赢过,心里那口气就没顺过。这次他孙子在刘东手上落了面子,他怎么可能甘心?这是变着法儿想找补回来呢。”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坚定:“爸既然应下了,我们老刘家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只是刘东那边……身上有伤根本没有好利索,现在又……” 他的话没说完,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房间里的气氛,因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瞬间从商议喜事的温馨,变得凝重起来。 第653章 小心崩了他满嘴的牙 罗兰听到“身上有伤”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而且还是军医,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小事。 “受伤,刘东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一连串的问题像珠子一样蹦了出来。 刘震林叹了口气说道:“上个月回东北时受的伤,怕你跟着操心,就没细说。是左肩胛骨,子弹穿过去了,造成了肩胛骨碎裂……” “什么,肩胛骨碎裂?还是贯穿伤?” 罗兰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医生她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我的天,这种伤,骨骼愈合和周围神经、肌肉的恢复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极其脆弱,别说跟人动手比武,就是稍微用力不当或者再次受到撞击,都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损伤,甚至……甚至留下残疾的风险。这绝对不行,根本不能和人动手。” 她急得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转向刘震林:“要不然……让你弟弟刘震河上,他这些年,手里的功夫应该也没扔下吧?好歹也是从小练到大的。” “不行,” 刘震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老二手底下虽然确实有两下子,但说实话,未必能强过现在的刘东。何况,他毕竟是长辈,对方出手的是罗文浩的师兄,平辈较量。让老二上去,就算侥幸赢了,传出去也说我们老刘家以大欺小,脸上也不光彩。” 他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爸打听过了,罗老焉找来的那个人是咏春真传,手底下硬得很,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功夫,这几年在地下拳场打黑拳,闯出了不小的名声,是个狠角色。” “那……那怎么办?” 罗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作为母亲和医生的双重担忧让她方寸大乱,“刘东那伤……绝对不能打啊,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刘震林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咱俩必须早点回去了。不能再按原计划了,我过几天就去军里请假,你也尽快跟医院请假。回去看看具体情况再说,爸既然应了战,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咱老刘家的脸面总不能丢了。” 刘东这几天过得颇为惬意,弟弟刘涛那桩棘手的感情风波总算圆满解决,他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更让他宽慰的是,生死弟兄赵长胜也已安然回家,虽经历了一些奔波,但人总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漂亮的老婆。 他还抽空陪刘南去看了那个高端珠宝展,璀璨华光里,刘南雀跃的神情也感染了他,对即将到来的婚礼也有了更多的期盼。 这天下午,他刚从弟弟刘涛的店里回来,身上还带着店里淡淡的松木和土特产混合的气息。还没等他换下外套,就被守在客厅的刘南一把拉住。 刘南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她不由分说,将刘东拉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怎么了这是,什么事这么严肃?” 刘东被刘南这架势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靠在书桌边含笑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闲适。 刘南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刘东的眼睛,声音压得有些低:“今天我给爷爷打电话,听说了一件事。罗文浩家,下战书了。” “战书?” 刘东眉头微蹙,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略显古旧的词意味着什么。 “就是比武!” 刘南见他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不由得急切起来,“上次你打了罗文浩,现在他的爷爷,那个罗老焉电话打到爷爷那儿,指名道姓要跟你再比一场,爷爷……他已经应下了。” 她原原本本将自己从爷爷电话里听到的关于对方来势汹汹、那位罗文浩咏春真传师兄的背景,以及爷爷对此事的态度,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刘东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左肩,那里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隐隐泛起酸胀。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这罗家的人,小的不懂事,老的也跟着胡闹么?没完没了啦。” 刘南见他这般反应,更是忧心忡忡,上前一步低声道:“刘东,你不明白。要是只是罗文浩那小辈搞风搞雨,爷爷大可一笑置之,不去理会。但这次是罗老焉亲自打的电话。你大概不清楚,那个罗老焉,早年间跟爷爷……素有芥蒂,听说为了些陈年旧事,互相较劲了很多年。他如今亲自出面,话里话外带着挤兑,爷爷那个脾气,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顿了顿,观察着刘东的神色,继续道:“我听爷爷电话里的意思,这场比武,不光是争一时胜负,更是关乎两家的脸面,尤其是老一辈那点掰扯不清的恩怨。爷爷既然应了,就绝无转圜的余地了。” 刘东静静地听着,脸上是一种沉静的凝重。他目光扫过刘南焦急的脸庞,又缓缓移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听得见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京。” 说走就走,刘东本就是利落性子,刘南更是知道轻重缓急。两人没多少废话,立刻收拾东西。 这次回京,除了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战书”,还要交付之前定下的那套房子的尾款,事情都赶在了一块儿。 拖着行李来到客厅时,父亲刘元山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母亲王玉兰则在整理茶几上的果盘。见到刘东两人一副出远门的架势,两人都抬起了头。 “爸,妈,”刘东开口,“京都那边有点急事,房款也要马上交付了,我们现在得赶回去。” 刘元山从老花镜上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媳妇,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唔”了一声,点了点头:“行,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王玉兰放下手里的苹果,站起身,习惯性地帮刘东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语气带着常有的唠叨“你们俩啊,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这婚期眼看没多少日子了,虽说咱们不打算大操大办,可该有的礼数、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我跟你爸还商量着,过几天也得提前过去,帮你们把新房再归置归置,总要有点新气象……” “妈,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刘东语气带上几分歉意。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误了飞机。”刘元山挥挥手,对儿子的来去匆匆早已习以为常。 回到京都时已是深夜,这趟航班没有再遇到林秋雅她们,行程算是平静无波。两人带着一身风尘和心事,直接回到了大院。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经过刘老爷子那屋时,依然听见里面隐隐传出收音机里播放的京剧唱腔,咿咿呀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老爷子显然还没睡。 听到外面的动静,屋里的戏曲声稍微小了一些,随即传来老爷子隔着门扉的问话,“是南南回来了?” “哎,爷爷,是我。”刘南赶紧应了一声。 “嗯,回来了就好,早点歇着吧。”里面的收音机音量又恢复了原样,老爷子并没多问什么。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饭桌气氛如常。刘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喝着小米粥,偶尔问两句刘东父母,关于罗家、关于比武,却是只字未提。刘东也神色平静,有问必答,爷孙俩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 白天两人忙得像陀螺,先去银行办理了剩余的房款转账,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房产交易中心,排队、签字、盖章,直到崭新的房照大本拿到手里,这件大事才算彻底落定。 奔波一天,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晚饭桌上摆好了简单的饭菜,刘老爷子照例捏着他那个酒杯,慢慢啜饮。 饭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筷子,看着刘东开口问道: “刘东啊,对罗家那档子事,你怎么看?” 刘东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脸上不见半分意外,放下碗筷,淡然一笑:“爷爷,您既然应了,那咱们干就是了,我陪您。” 刘老爷子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是洞悉世事的清明和一丝隐忧:“你身上有伤并未痊愈,发不了力,不是他的对手。” 他停了一下,看着刘东,“我打听过了,罗文浩那小子自己功夫稀松,但他请来的那位师兄,绰号‘大头鬼’朱贵,可不是易与之辈。他那一手咏春拳,深得章三爪的真传,精髓在于攻防一体,连消带打,手脚并用,迅捷狠辣,最是难缠。” 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若是在巅峰状态,与他放手一搏进行生死之战,或许尚有几分胜算。但如今……只是比武切磋,规则所限,你放不开手脚,他却能全力施为,此消彼长,你胜算不大。” 窗外的夜色渐浓,老爷子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隐形的波澜。 “他们能请人,咱也请外援”,一旁的刘南说道。 刘老爷子听了她的话,微一挑眉,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又端起酒杯,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缓缓滑过喉咙,他眯了眯眼,才慢悠悠地开口: “请外援?说得轻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人家请的,那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师出同门,帮着师弟家撑场面,名正言顺,说到天边去也占着理。”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刘东和刘南脸上扫过,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再看看咱们家,沾亲带故又能打的,除了刘东,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你二叔了。” 老爷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你二叔,那辈分摆在那儿。他要是下场,还真未必是那‘大头鬼’的对手——但首先这理就亏了。罗家立马就能嚷嚷开,说我们刘家无人,只能让长辈出来撑场面,落了个以大欺小的话柄。这还没开打,在口舌上咱们就先矮了一头。” “那爷爷你说怎么办?”刘南也愁容满面,眼看着婚期将近,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罗家是来添堵来了。 “我现在也没想出个由头,等这两天你爸和你二叔都回来大家再商量一下吧”,刘老爷子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爷爷,不行还是我上吧,我这伤虽然没有好利索,但小心一些总还是没事的,总不能让人家刀压脖子上了还没有反抗的能力”,刘东轻轻的晃动着胳膊说道。 刘老爷子叹了口气,眼睛里满是无奈与疼惜:“那是最后没有办法的时候。可即便你上,我想也多半是个输。” 他抬手指了指刘东微微僵硬的左臂,声音低沉:“那‘大头鬼’我打听过,不仅是正宗的咏春传人,更是在地下拳场混了多年的老手。这种人,眼光最毒。” 老爷子目光如炬,仿佛已经看到了擂台上的一幕:“他就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上台就能盯死你的伤处。你胳膊越是不敢发力,他越是会盯着这里打。咏春的寸劲专破防守,你的每一次躲闪,每一次迟疑,都会变成他进攻的信号。 到时候,你防,防不住;攻,又不敢全力。就像被捆住了手脚上阵,除了被动挨打,还能有什么胜算?” “哼!” 刘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受伤的左肩晃了晃,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一变。一股灼热的战意从他挺拔的身躯迸发而出,竟让刘南感到呼吸一紧。 “那就让他来试试看!” 刘东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就算只剩一条胳膊能用力,我兔子蹬鹰也要全力一搏。他想啃我这块硬骨头,小心崩了满嘴的牙!” 他左拳缓缓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竟一时冲散了屋内的凝重。 第654章 干姐姐 晚饭过后,刘东抢着收拾了碗筷,那边刘南便已窝进了客厅的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她抱着个软垫,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愈发显的慵懒。 刘东收拾停当,看了看窗外尚且大亮,又瞥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刘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去趟医院看看洛筱”他开口道。 刘南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连目光都没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知道指望不上她一起去,刘东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屋拿出了那个精心存放的爱马仕包包,装进提袋,独自一人出了门。 当初他早早出了院,洛筱却一直在医院躺着,自己走了这么几天,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夜晚的陆军总院比白日清静了许多,管理上也松散了些。院子里多是出来遛弯的病人。 医院现在刘东也是常来常往了,坐班护士也认得他——更知道这位和许副主任相熟,便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多做盘问,顺利放行。 刘东来到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望去。只见洛筱果然还在,正穿着病号服在病房中央的空地上抻胳膊踢腿,活动着筋骨,一副活力满满、几乎要蹦跳起来的样子,看来恢复得相当不错。 刘东见状心中一乐,轻手轻脚推开门,倚在门框上调侃道:“哟呵,洛小姐这是要起飞的架势啊?” 洛筱仿佛没听见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完成她的伸展动作。她双臂缓缓向上延伸,脚尖踮起,整个身姿舒展如白鹤亮翅,随后又稳稳下蹲,做了个标准的马步转体。 直到几分钟后,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她才微喘着停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随手用袖口抹了把额头,她这才斜眼瞥向刘东:“怎么今儿个想起看姐来了?” 刘东故作沉思状,随即轻叹了口气,眉头还配合着皱起:“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被一群青面獠牙的妖怪抓走了,喊得那叫一个凄惨。我这不放心,赶紧过来看看你还健在不。” “滚!” 洛筱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刘东脸上笑意更深,将手中的提袋放在床头柜上,仔细打量着她:“看样子恢复得真不错,这气色红润的,比我在医院那会儿见到的样子强多了。” “切,” 洛筱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早告诉你姐是铁打的了。其实早就好利索了,就是头儿那边死活不批出院,非说要观察什么后期反应。我在这病房里呆得啊,感觉浑身关节都要锈住了!” 她说着还用力甩了甩胳膊,仿佛真要甩掉那身并不存在的铁锈似的。 “上次去港岛答应你的包,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样式”,刘东笑着把爱马仕的包包拿了出来。 “哟,算你有心,这东西贵着呢,你还真舍得”,洛筱美滋滋的拿起包包比划着。 “六千港纸,贵是贵了点,但要是送给你再贵也值得”,刘东漫不经心的说道。 “油嘴滑舌,不会是上姐这求援来了吧?”洛筱又一撇嘴说道。 “求什么援啊?”刘东一怔。 “比武啊,罗老焉家不是向你们刘家挑战了么,你得得瑟瑟的把人家孙子揍了,现在把老的也惹出来了吧”,洛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你都知道了?那是我们刘家和罗家的事,你一个外人跟着掺和什么”。 洛筱闻言轻轻一笑,将手中的爱马仕包包往床边一放,双手抱胸看向刘东:“人家罗家请的是正儿八经的师兄,也算有些关系。这样,你要是认我当个干姐姐,这场架,姐替你打了。” 在那个年代,认干亲是件颇有仪式感的事,根本没有那些龌龊的念头。一杯茶,一声称呼,便是结下了胜过寻常朋友的情谊。 刘东听得心中一动。 洛筱的身手他是知道的,真论起实战能力远在他之上。若她能以“干姐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代表刘家出战,不仅解决了刘家无人可用的窘境,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姐姐为弟弟出头,天经地义。 这个提议,未尝不是个打破僵局的办法。 见刘东神色松动,洛筱挑眉笑道:“怎么?不愿意认我这个姐姐?那你可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会会那个‘大头鬼’了。” 刘东闻言,不自觉地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左肩,眉头微蹙,露出一丝懊恼的神色:“要不是这个肩膀拖累,我倒真想会会这个所谓的练家子,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洛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了,目光沉静地看向刘东,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认真:“刘东,你也别小瞧了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他们有的人手底下还是真有功夫的,不是寻常人以为的花架子。” 她往前走近一步,继续道:“咱们平时练的更多是实战和应变,讲究快、准、狠,一击必杀。但那些真正在传统功夫里浸淫十几年、几十年的人,根基扎实,发力方式、对招式的理解和运用,都有独到之处。真要按他们的规矩,摆开架势纯粹比试拳脚兵器,咱们未必能占上风。” 说到这里,洛筱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话锋随即一转:“不过,若是抛开条条框框,不论手段,只论生死相搏……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生死之战,瞬息万变,讲究的是不择手段、击敌要害。在那样的情境下,经验和决心往往比单纯的技艺更重要,届时鹿死谁手,可就难说了。” 刘东推开家门时,屋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他放轻脚步,却见刘老爷子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目微阖,手指间缓缓捻动着一对磨得发亮的核桃。 “爷爷,您还没歇着。”刘东轻声唤道。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并无睡意。“这就回屋。”他言简意赅,说着便用手撑住扶手,作势要起身回房。 “爷爷,稍等,”刘东连忙上前一步,“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老爷子动作顿住,重新坐稳,抬眼看向刘东,静待下文。 刘东便将方才在医院与洛筱的对话,特别是她提议认干亲以便代表刘家出战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那对核桃在老爷子掌心发出细微温润的摩擦声。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洛筱这丫头……手上的功夫怎么样?” 刘东坐直了身子,脸上不见丝毫玩笑之色,语气郑重:“单论拳脚,尤其是生死相搏的经验,我比不上她。”这话从他这个向来不肯轻易服输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老爷子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沉默片刻,终于再次开口:“嗯……她能有这个心,是份情义。这未尝不是个办法,可以先当作一步棋备着。” 他手指停住转动,抬眼看向刘东,目光深沉:“不过,认干亲这事儿,让她和南南拜个干姐妹吧。你一个大小伙子,认个干姐姐,将来牵扯多,不方便。南南和她年纪相仿,性子也合得来,这样更妥当。” 刘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刘老爷子的深意。由刘南来认洛筱这个干姐姐,既全了洛筱出手相助的情理,避免了外人可能对刘东与洛筱关系的无端揣测,也让这份干亲的关系更为纯粹和稳固。 “还是爷爷考虑得周到。”刘东点头应道。 “嗯,”老爷子这才彻底站起身,摆了摆手,“行了,不早了,去睡吧。明天找个机会,先跟南南透个风。” --- 刘震林两口子回到京都已是一个星期以后。时节已近盛夏,院里的老槐树都热得耷拉着叶子。离刘东刘南的婚期还有十天,而离罗老焉定下来的比武日子还有三天。 晚饭时分,餐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桌上摆了几样家常小菜。刘老爷子上座,刘震林和刘东一左一右。厨房里,罗兰系着围裙正利落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刘南则在旁边打着下手。 刘震林端起酒杯,小心地呷了一口醇厚的白酒,感受着那股热辣顺着喉咙滑下,这才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父亲,开口道:“爸,刚接到电话,老二一家明天中午的火车就能到京,咱这一家子,总算能团聚了。” “嗯。” 老爷子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杯,明亮的灯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眉头微蹙,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刘震林小心地瞟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心里明白父亲在忧心什么。他沉吟了一下问道:“爸,你还在担心比武的事?不是已经确定让小洛那丫头上了么?刘东也说她的身手远在他之上。” 老爷子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也端起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小口:“小洛那丫头别看是个女娃,李怀安也说她身手不错,机敏、狠辣,是块好材料。但我这几天反复琢磨,把她和那个‘大头鬼’放在一起打……她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大头鬼’既然是罗家请来的,又敢摆下擂台,必然有其倚仗。我担心的是,他学的是咏春拳,但这几年打黑拳或许又练了某些偏门硬功,说不定藏着什么阴狠的杀招。小洛经验虽足,但毕竟是个女娃,就怕她不小心着了道……” 老爷子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刘震林脸上的肌肉绷紧了,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忧色:“唉,这确实难办。能打的人倒也不是找不出来,可关键是……总得找个和我们刘家有关系的由头才行。否则,随便找个人上去,名不正言不顺,反倒让罗家落下话柄,说我们刘家无人,需要倚仗外人,这脸可就丢得更大了。” 他这话说到了关键处,江湖事,有时候争的就是一个“名分”和“道理”。洛筱能以刘南“干姐姐”的身份出战,已是钻了情理的空子,若再找一个毫无瓜葛的外人,刘家在这四九城里,可就真要成为笑柄了。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窗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带着特有的豪迈气,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老首长,我这一进院子就闻到这股醇厚的酒香了,脚步不听使唤啊,说什么也得叨扰一杯,沾沾您家的喜气。” 来人却是换了一身便装的李怀安。 他这一来,仿佛一块石头投入沉寂的水面,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刘东反应最快,立刻站起身,一边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一边招呼道:“头,您来得正好,快请坐。”他动作麻利地拿来一副干净的碗筷酒杯,摆放在空出的位置上。 刘震林也笑着起身相迎,“怀安来了,快坐快坐,正说家里喝酒冷清,你就来了,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亲自拿起酒瓶,就要给李怀安斟酒。 老爷子看着不请自来的老部下,那紧蹙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虽然没说什么客套话,但眼神里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找地方坐,酒管够。” 厨房里的罗兰和刘南听见动静,也擦着手走了出来。罗兰笑着招呼:“怀安来了,我再给你们炒两个下酒菜。” 李怀安连忙摆手,笑呵呵地说:“嫂子别忙活了,我这闻着酒香寻来了,不挑菜。”他目光转向刘南,眼中带着慈爱,“南丫头这一结婚,我这当叔叔这礼还没想好送什么,倒先跑来要酒喝了,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刘南抿嘴一笑,给李怀安斟上酒:“李叔叔,您能来就是最好的礼了,还送什么礼。您和我们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说这些反倒见外了。” “瞧瞧,南丫头就是会说话。”李怀安朗声笑道,接过酒杯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众人,将方才进门时感受到的那丝凝重尽收眼底。 桌上又热闹了一阵,酒过三巡,李怀安才收起笑容,正色道:“老首长,刚才在门外就听见你们在说比武的事,还在为这事发愁啊?” 刘铁山微一颌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虽说洛丫头代表刘家出战,名分上说得过去,但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李怀安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酒,忽然笑了笑:“说起来,洛筱和南丫头拜了干姐妹,这才有了出战的名分。老首长,您是不是忘了,您自己不也有个干姐姐吗?”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刘震林脸色没什么异样,显然是知道此事的,刘东可没听说过,连厨房门口站着的罗兰娘俩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老爷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第655章 凭什么让我转二线 刘震林目光微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声音平静的说起了这段故事:“爸的干姐姐,是张楠阿姨。”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满脸困惑的刘东,“不但是爸的救命恩人,还是爸的初恋。”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连站在厨房门口的罗兰都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 “那还是打淮海战役的时候,”刘震林的声音低沉下来,“爸当时是189师的一个连长,带着全连死守一个无名高地。仗打得太惨烈,全连几乎打光了,爸也身负重伤,胸口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左腿中了两枪,昏死在阵地上。” 他又停了一下,仿佛能透过岁月看见那惨烈的场景:“等后续部队冲上来时,都以为他牺牲了,直接把他抬到了临时停尸处。是张楠阿姨——那时她是卫生队的护士,——在清理尸体时,发现爸的手指动了一下。” 李怀安轻轻点头,接话道:“张楠那丫头,看着瘦小,力气却不小。她硬是把老首长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一路躲着炮火,走了十几里山路才送到野战医院。” “是啊,” 刘震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爸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张楠阿姨就照顾了他两个月。那时候战事紧张,药品奇缺,她为了给爸找消炎药,冒着大雪走了三十多里路去师部医院求药,回来时整个人都快冻僵了。” 桌上的酒菜似乎都失了味道,所有人都屏息听着这段从未听闻的往事。 “后来呢?”刘南忍不住轻声问道。 “后来两人就互生情愫了,”刘震林继续道,“爸伤愈归队前,两人约好了,等全国解放了就结婚。可谁想到,建国后才安稳了不到一年,抗美援朝战争就爆发了。” 李怀安叹了口气,接过话头:“铁原阻击战,189师奉命死守。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美军飞机大炮轮番轰炸,阵地反复易手。老首长当时已是营长,带着全营死守三天三夜,最后全营只剩下十七个人。” “张楠阿姨那时也随卫生队上了前线,”刘震林声音更低沉了,“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她为了抢救伤员,被弹片击中后背。而爸在带领战士反击时,也被炮弹震晕,埋在炸塌的工事底下。” 刘铁山一直沉默着,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等张楠阿姨醒来时,已经在后方医院了。”刘震林继续说道,“她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大家都说刘营长那个阵地全部牺牲,没人活着回来。她以为爸也牺牲了,悲痛欲绝,伤还没好利索就申请转业,回了晋北老家。” 李怀安抿了一口酒,摇头道:“其实老首长没死。他被埋在工事底下的空隙里,三天后才被搜救队发现。那时候他浑身是伤,感染严重,在战地医院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等他伤愈归队,第一时间就去打听张楠的消息,却得知她已经转业回乡了。” “爸找了几年也没有找到张楠阿姨,”刘震林看了一眼沉默的父亲,“几年后才从老领导那里得知,张楠阿姨回到晋北后,在家人的劝说下嫁给了当地一个教师。” 桌上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酒杯偶尔碰触桌面的轻响。 刘铁山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自己说道:“我那时候年轻,还是捺不住去看了她一次,她男人讨她很好,过得也很幸福,最后我只能认了个干姐姐。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敢打听她的消息,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李怀安正色道:“老首长,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谁能想到你还活着?实在是所有人都以为你牺牲了。” 罗兰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炒好的花生米,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爸,那段岁月太艰难了,错过不是任何人的错。” 刘南若有所思地看着爷爷,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爷爷对洛筱认干亲一事如此看重——那不仅仅是为了比武的名分,更是一种对过往情谊的珍视和延续。 窗外,夜色渐深,而刘家客厅里,一段尘封半个多世纪的往事悄然浮出水面,让这个原本为比武而忧心的夜晚,多了一份沉重而温暖的含义。 李怀安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杯轻轻一转:“老首长,你不敢打听张楠阿姨的消息,但她却一直关注着你啊。” 他沉吟了一下,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众人:“说起来,你和张楠阿姨的这段往事,罗首长也是知道的。” 刘铁山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是的,当初罗老焉还笑话我,说到手的媳妇变成了干姐姐,真是世事难料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为了这句话,我还跟他干了一架,两个营长在操场上打得灰头土脸,被司令员罚扫了一个礼拜的厕所。”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轻笑,方才的沉重气氛被冲淡了几分。 李怀安待笑声稍歇,正色道:“老首长,您可能不知道,张楠阿姨有个孙女就在京都,叫苏晓晓。那孩子从小跟着名师习武,功夫非常了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我亲眼见过那孩子的功夫,说句实话,远在洛筱和刘东之上。” 刘震林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罗兰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说起来,这姑娘也算是您的干孙女。”李怀安看向刘铁山,声音温和而坚定,“若是由她代表刘家出战,不仅合情合理,更是延续了您和张楠阿姨这段跨越半个世纪的情谊。” 刘铁山怔住了,他颤抖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却带着释然的笑意:“好啊…...真好…...张楠的孙女…...” 刘震林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看向李怀安:“怀安,你这消息真是……太及时了,这下好了,咱们心里总算有底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拍了拍身旁妻子罗兰的手背。 罗兰也抚着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是啊,没想到柳暗花明,还有这样的缘分在,苏晓晓那孩子……要是真像怀安说的那么厉害,由她出面,既是自己人,又能稳操胜券,真是再好不过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仿佛连灯光都明亮了几分。众人心中那块关于比武胜负的巨石,似乎因这“干孙女”苏晓晓的出现而被移开。 没想到低头沉思了一会的刘东却突然抬起头说: “爷爷,爸,李处,”他依次看过几个长辈,语气沉稳而有力,“我想了好久,我觉得……这次还是我上。” 一句话,让刚刚轻松起来的氛围瞬间凝固。 刘东不等长辈们反驳,继续说道:“毕竟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对方指名道姓挑战的也是我。若是由一位女同志出面迎战,就算赢了,罗家那边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笑话咱们刘家没人了,到头来还得靠女人撑场面。这口气,咱们不能这么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这几天也没闲着,找了很多咏春拳的录像带,反复看了很多遍。针对它的短打寸劲、连环日字冲拳的套路,我心里也有了些约摸。你们都知道,我出身侦察兵,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缠斗和捕捉战机,傻子才跟他硬碰硬地比拼招式套路,我有我的打法。”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自信,让原本想开口劝说的刘震林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婿。刘铁山看了一眼刘东,没有立刻表态,但那目光中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而罗兰一听,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一反平日里温婉的面容,非常坚定地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 她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刘东,声音虽低,却瞬间压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声响。 “刘东,别的都可以商量,但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我是医生,我最有发言权。你肩骨上的伤才刚刚开始愈合,软组织挫伤也没好利索,这种状态坚决不能进行任何激烈的打斗。” 她几步走到刘东面前激动的说道:“你以为比武是儿戏吗?那是实打实的对抗。对方只要在你伤处来上一下,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伤情加重,留下病根,以后阴雨天就够你受的,重则……重则可能导致骨折错位,万一刺伤内脏,你想过没有?” 她的语气愈发急促,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回刘东脸上,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逞一时之勇毁了身体,那是一辈子的后悔药都没得吃,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坚决不同意你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紧张,罗兰医生身份带来的权威性,让她这番基于专业判断的坚决反对,显得格外有分量。 客厅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此刻全都交织在刘铁山老爷子一人身上,这是一家之主,也是最后拍板的人。 刘铁山缓缓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清亮的酒液在灯下漾出微光。他看的不是酒,也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目光落到了很远的地方。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沉默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终于,那转动的酒杯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刘东,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刘东你真的有信心?” 刘东胸膛猛地一挺,斩钉截铁地说道: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好。” 刘铁山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他环视一圈,目光在罗兰苍白了一瞬的脸上略微停顿,最终还是沉声道:“那我就自私一回,那就让刘东上,如果真落下什么残疾,我们刘家养他一辈子。” 他话锋一转,气势随之扬起,如同沉睡的雄狮睁开了眼睛:“洛筱和苏晓晓两个也备战,防止罗老焉还有别的手段,咱刘家和他罗家,就碰一碰!” 一锤定音,也再无更改的可能。客厅里弥漫开一种尘埃落定的肃穆,以及大战将至的紧绷。 酒已喝的差不多了,李怀安适时地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对送行的刘铁山郑重说道:“老首长,苏晓晓那边,我去联系。您只管放心。” “好,你办事我放心”,刘铁山点了点头。 李怀安出了门,刘东也紧跟着出来:“处长,我送送您。” 两人前一后走出小院。月色清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李怀安的家其实不远,就在这片大院的另一头,隔着几趟格局相似的平房,步行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 走了几十米,在一处路灯照不到的僻静角落,刘东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递给李怀安,自己也叼上一支,“啪”地一声按亮打火机,用手拢着火焰先给李怀安点上。 橘红色的光点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李怀安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我让人搞了几盘南方那边地下拳赛的录像带,里面有些狠辣的野路子,不讲究门派套路,只追求放倒对手。你可以参考一下,扬长避短,攻其不备,这一点……我就不用教你了。” 刘东点了点头,目光在烟雾后显得格外锐利:“你放心吧头,他们打拳的套路和我们侦察兵搏杀的路子本来就不一样。那个‘大头鬼’的咏春寸劲是厉害,但战场上下来的,讲究的是一击必杀。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他。” “那就好,”李怀安看着他,语气加重,“千万要悠着点。”他指的不仅是比武,更是刘东肩上的伤。 刘东咧咧嘴,点头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军人特有的坚韧和一丝豪气。 一根烟很快抽完,刘东将烟蒂在身旁的老砖墙上按熄。李怀安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也掐灭了烟头,又抬头看向刘东,夜色中他的表情显得格外郑重: “还有件事,鉴于你的个人情况,尤其是多次受伤留下的伤情,局里初步决定,等你结婚后,让你退到二线,或者……转到国安那边去。环境相对能安稳些。你考虑一下。” 刘东一听,顿时愣住了,刚扔完烟头的手指僵在半空,仿佛没听清似的。随即恼火的说道: “头,这是谁定的?我不去!”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像是受到了某种侮辱,“明天我就上局里去,我得问问,凭什么让我转二线,就因为我身上这几处伤?” 他不等李怀安回答,胸膛因情绪起伏而微微震动:“处长,我刘东是受了些伤,但这身骨头还硬朗得很,一线的工作我哪次掉过链子?现在让我退下去,看着别人顶在前面,我做不到!”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灼灼发亮,带着一丝执拗:“我这身本事,是在枪林弹雨里磨出来的,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能练就的。局里培养我这么多年,正是用人之际,让我去二线喝茶看报,或者转到国安,那等于是把我这柄出鞘的刀生生按回刀鞘里,我受不了这个。” 李怀安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有些疲惫地抻了个懒腰。 “行了,嗷嗷叫的像什么样子,”他语气放缓,“这事不是最终决定,也急不在这一时。眼下最要紧的,是罗家这场比武,把那个‘大头鬼’给我摆平。其他的过后再说!” 第656章 让你几招 三天后的午后,京都郊外,栖霞山脚下。 远离市区的盘山公路静谧少车,阳光透过浓密的林荫,在柏油路面洒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一列车队正不疾不徐地沿着山路向上行驶,目的地是半山腰一处不显山露水的私人山庄。 打头的是一辆墨绿色的三菱帕杰罗,军牌,车身沾着些许远道而来的风尘。后座上,刘老爷子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闭目养神。 他身旁坐着一位年纪相仿的老人,穿着朴素的夹克,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温润中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正是刘老爷子多年的知交故友。两人之间虽无多言,但那份经年累月的默契,让车内的气氛沉静而祥和。 紧随其后的几辆车上,则是刘家的一众人等和几位刘老爷子的老部下。 刘南二叔一家是前一天到的,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上,坐着身形魁梧、坐姿如松的刘震河,他正直中年,那股行伍出身的精气神犹为突出,动若惊雷的气质收敛于平静的表象之下。 后座是他的妻子和一对正在上大学的双胞胎女儿,两个女孩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逝的山景,低声交谈着。 而刘东的那辆车里,刘东坐在副驾,洛筱和刘南坐在后排。但刘东和洛筱两人的注意力,却大多被后车一个姑娘吸引了过去。 那姑娘正是前来助拳的苏晓晓,她安静地坐在车上,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子垂在胸前,末梢系着最简单的黑色头绳。 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碎花衬衫,搭配着一条简单的深色长裤,脚上一双半旧的布鞋,打扮得朴素干净,像是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的容貌普通,但眉眼清澈,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仿佛山涧幽兰,独自芬芳。 刘东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洛筱惊叹道:“真没想到……会是她。” 洛筱也微微颔首,眼中同样带着惊叹。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看似柔弱文静的姑娘,赫然便是一年前在孟买接应他们,最终护送他们安全回国的“影子”小组核心成员——代号“青鸾”的那个神秘女子。 青鸾有多强大,刘东犹记得当时李怀安说过的话“你和洛筱两个人捏在一起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苏晓晓见到他们时,也知道两人认出了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刘东的视线对上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那微微抿起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李怀安并没有来,身为六处的当家人一天有忙不完的工作。更何况罗老焉还在总政的重要位置,总得尊重一下领导。 但是他能够派出青鸾前来助拳,也说明了他对刘家的情谊。 青鸾那是何等人,她所在的影子小组可以说是情报局的一把利剑,也是终极秘密,没有极其重大的事件他们绝不会出手。 他们的存在也是最绝密的,平时都有掩护身份的工作,连局里都仅仅是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要不是上次的孟买之行,连刘东和洛筱也接触不到这个秘密。 车队稳稳停在山庄门前的空地上,发动机的低鸣渐渐熄灭,山林的静谧重新笼罩下来。 山庄的木制大门早已敞开,门前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中山装,脸上挂着几分热情的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与审视。他身旁站着一位年轻人,二十八九岁,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与不耐,目光在车队和周围环境间漫无目的地扫视,却是换了便装的罗文浩 见到刘老爷子推开车门,在那位被称为“杨老”的银发老人陪同下站稳,穿中山装的男人立刻快步迎上前,腰身微微躬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恭敬: “刘叔叔,一路辛苦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透着亲热,随即又转向旁边的银发老人,姿态同样恭谨,“杨叔叔,您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这位正是罗家的长子,也是罗文浩的父亲罗宾。 刘铁山微微颔首,脸上是惯常的严肃,只“嗯”了一声。那位杨老则温和地笑了笑,应道:“小罗啊,叨扰了。” 罗宾又赶忙转向后面下车的刘震林、刘震河兄弟,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了几分,带着一种对同辈人物的熟稔与客气:“震林哥,震河兄弟,路上还顺利吧?” 刘震林沉稳地点点头,刘震河则声若洪钟地回道:“顺利,罗大哥你这地方选得好,清静!” 至于后面车上下来的刘东、洛筱、刘南以及苏晓晓等小辈,罗宾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掠过,直接忽视。 而他的儿子罗文浩除了和刘老爷子等长辈打了个招呼,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带着些许打量,在洛筱和苏晓晓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刘叔叔,杨叔叔,各位,里面请,家父正在里面等候。”罗宾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一行人随着罗宾向院内走去。刚绕过一片花圃,还未见人,一阵中气十足、爽朗洪亮的笑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铁山兄弟!咱哥俩可有日子没见了,今天晚上一定得喝两盅!” 话音未落,只见一位穿着笔挺中将常服,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他面色红润,身形挺拔,虽与刘铁山年岁相仿,但那股子居于上位、养尊处优的精气神显然更为外放,正是罗家的顶梁柱,罗志强。 刘铁山见状,脸上那惯常的严肃也化开了些许,他上前两步,一把握住了罗志强伸过来的手,用力摇了摇,洪亮的声音带着笑意回应道: “哈哈哈,你这个老焉,岁数越大倒是越精神了,我看你这是要返老还童啊!” “你这当年的铁将军也硬朗着呢”,罗志强笑着说道。 两位老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笑声在古朴的山庄院落里回荡开来,谁也看不出来这两人竟是斗了半辈子的“宿敌”。 罗志强身后,罗家的一众人也陆续现身。他们大多衣着光鲜,气质或儒雅或精干,与罗家二代多在政商两界发展的传闻相符。 罗志强今日特意穿着笔挺的中将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余晖下熠熠生辉,与刘铁山毫无标识的简单军装形成鲜明对比。 在气场上输了半筹的刘老爷子脸上却不见丝毫局促或在意,握着老对手的手依旧稳健有力。 “老了老了,比不得你们在一线的同志精神。” 刘铁山呵呵一笑,目光扫过自己身后的儿孙,语气平和自然,“我们刘家这些孩子,也就是在部队里尽尽本分,守着咱们的老本行罢了。” 他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院落。刘震林与刘震河一个大校,一个上校。兄弟俩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锐气未敛,站在一起,自有一股军中砥柱的坚实气度,与对面罗家子弟的政商气息泾渭分明。 罗志强眼底精光一闪而过,笑容不变,用力拍了拍刘铁山的手背:“好,铁山兄教子有方,虎父无犬子啊。咱们这些老家伙,看到孩子们有出息,比什么都强。来,里面请,今天一定好好叙叙。” 两家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是一团和气,互相谦让着向山庄后面走去。 山庄后面别有洞天,一片开阔平整的草地豁然展现。绿草如茵,修剪得极为整齐。 草地中央,赫然呈半圆形摆放着几排原木色的桌椅。桌面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青花瓷盘,里面盛满了时令的瓜果梨桃——几个白瓷茶壶配着同款茶杯,静静地摆在中间的桌子上。 这布置温馨而闲适,袅袅茶香混着果香在空气中飘散。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场老友相聚的联谊会,或是哪个单位组织的茶话会,哪里看得出半点比武较劲的影子。 罗志强朗声一笑,熟稔地一手拉着刘铁山,一手引着杨老,径直走向最中间的那张主桌。“来来来,两位老哥,咱们坐这儿。今天咱们老朋友聚首,比什么都重要。” 刘铁山面上带笑,从善如流地落座。杨老也笑眯眯地坐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几乎不用任何人招呼,两家的人便自然而然地分列开来。一时间,草地上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片阵营。 中间一桌,三位老人谈笑风生。左右两侧,两家子弟各自落座,虽无言语交锋,但那无声的气场已在草地上空悄然碰撞、交融。 正当这看似融洽实则微妙的气氛让众人有些无所适从时,一个身影突兀地从罗家阵营里晃了出来。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风衬衫,下身一条裤管肥大的喇叭裤,打扮得与现场格调格格不入。 他嘴里斜斜叼着一根牙签,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弧度,走起路来肩膀微微晃动,学着电影《英雄本色》里小马哥的派头,刻意营造出一种散漫不羁的姿态。 他几步晃到两家人前面的空地上,目光带着几分挑衅,样子屌屌地扫过刘家阵营的年轻一辈,用那叼着牙签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的腔调说道: “罗文浩是我师叔,他们老一辈的在这儿唠家常,咱们小辈也别干坐着傻等啊。”他抬手用拇指抹了下鼻尖,继续道,“谁上来陪我活动活动筋骨,热热身?”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得得瑟瑟的样子实在是招人烦,但这个人却一下子把刘家的人叫住了。 罗文浩的师侄,说起来算是罗家的第四代了,而刘家仅有的一个第四代还在刘南的肚子里。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料到罗家会来这一手,妥妥的将了刘家一军,谁上去都是以大欺小,输了难看,赢了却是胜之不武。 好一会,洛筱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走到场中,我是刘南的干姐姐,算起来也是大你一辈,你叫我姑姑就行了。 年轻人脸色一沉,嘿嘿一笑说道“大婶你不会是昨晚做噩梦了吧”,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这一声大婶叫的洛筱满不在乎,淡淡一笑说道“虽然我长你一辈,但你是男人,我也算不上以大欺小,要不我再让你几招,免得你心里不平衡……” 洛筱这话一出,那年轻人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他“噗”地一声把牙签吐到草地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婶,口气不小啊。” 他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让我几招,就凭你?”他刻意拉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洛筱,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是为了壮声势,又或许是习惯使然,开始在那片空地上来回晃悠。步子迈得又大又散,两条肥大的喇叭裤腿像两面旗帜似的甩来甩去,配合着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活像一只开了屏却又没找对地方的孔雀。 “听见没,大婶说要让我几招!”他甚至还扭头朝着罗家阵营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引得几个罗家年轻子弟发出几声大笑,算是给他捧场。 他转回头,下巴微抬,用眼角瞥着洛筱,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则对着洛筱随意地勾了勾手指,动作充满了挑衅和不在意。 “行啊,大婶,您老人家既然开口了,那我这小辈就却之不恭了,您说让几招?三招?五招?”他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别等会儿输了,又找借口说是因为让了我,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咱们罗家的人,赢要赢得漂亮,输……嘿嘿,我们可没打算输。” 他那副摇头晃脑、得得瑟瑟的样子,配合着那身与现场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打扮,看在刘家众人眼里,实在是招人烦。尤其是他一口一个“大婶”,刻意咬得极重,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洛筱,激她动怒。 刘家这边几个女孩拳头都握紧了,额角青筋微跳,但实在是这一代太逊了,要不然真想上去把这小子那张欠揍的嘴给堵上。 场中的洛筱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清冷,她看着对方如同跳梁小丑般的表演,淡淡开口:“废话说完了,可以开始了吗?” 年轻人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冷笑。他眉毛猛地一挑,几乎竖了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可以!” “可以”二字尚未落地,他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猎豹般骤然发动,原本那副散漫的姿态荡然无存,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凌厉无比。 他猛地一个转身,借助腰腹扭转的力量,右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带着一股疾风,快如闪电般直奔洛筱的膝关节狠厉踹去。 这一记斜身侧踢,动作干净利落,发力迅猛突然,与他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腿风极为凌厉,甚至带起了“呼”的一道破空声,显露出扎实的外家功夫根基,显然是奔着一击就让洛筱失去行动能力去的。 而洛筱似乎是没料到对方骤然出手,腿风到了眼前,竟是吓傻了一般。 第657章 我不跟女人打 就在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呼,以为洛筱躲不开这凌厉一击的刹那,洛筱的身形动了。 她看似惊惶,实则精准。足尖轻轻一点,青衫微晃,整个人如风中柔柳般向后飘退半尺,那记狠辣的侧踢堪堪从她膝前扫过,凌厉的腿风甚至拂动了她的衣袂。 年轻人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攻势却毫不停滞。 “有点意思!” 他冷哼一声,方才收敛刚才的玩世不恭脸上神色更加狠厉。只见他落地无声,旋即腰马合一,双腿如同装了机括般连环踢出。 “呼!呼!呼!” 腿影瞬间闪烁成一片,攻势如狂风暴雨。连带着飘舞着的肥大裤腿,气势十足。 他时而高踢太阳穴,势大力沉;时而低扫下盘,阴险刁钻;时而中路直踹心口,狠辣无情。双腿交替间几乎不见空隙,破空之声连绵不绝,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腿法大网,将洛筱笼罩其中。 场外惊呼声此起彼伏,刘家众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年轻人的腿功确实了得,这是正宗的咏春点腿真传,刚猛迅捷,每一腿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洛筱,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过。 她身形飘忽,步法灵动。或侧身让过直踹,劲风拂面;或仰首避开横扫,发丝被凌厉气劲带起;或轻旋挪移,差之毫厘地闪过低扫。那年轻人的腿影总是擦着她的衣衫掠过,偏偏连衣角都难以真正触及。 转眼间,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已过十招。 年轻人久攻不下,气息已略显粗重,眼神中的轻蔑早已被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取代。 就在他第十一腿刚刚提起,旧力略尽、新力未生之际,一直只守不攻的洛筱,终于淡淡开口。 声音清冷,如同玉石轻击,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十招已过。” 话音未落,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第一次动了。 清冷之音尚在空气中回荡,洛筱一直静垂的右手倏然化作一道残影,那记堪堪扫过她面门,凌厉腿风甚至吹动她额前发丝的肥大裤脚,已被她纤纤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扣住。 年轻人心中猛地一沉,只觉脚踝处传来一股巨力,不等他变招挣脱,洛筱已然侧身进步,合身向他怀中撞来。 右手肘关节如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凝练至极的寸劲,毫不留情地直击他胸口膻中要穴,这一肘若是撞实,足以让他瞬间闭气,失去战力。 危急关头,年轻人临战经验展现,他虽惊不乱,体内气息疯狂运转,双臂肌肉贲张,交叉成十字猛地向下砸落,意图以这记凶悍的“十字沉桥”硬碰硬,砸开洛筱的肘击,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然而,他双拳携着千钧之力轰然砸下,却猛地砸在了空处!那凝聚的力道无处宣泄,反而带得他自己身形一个趔趄。 “不好!是虚招!” 年轻人瞳孔骤缩。 就在他双臂砸下的瞬间,洛筱肘击悄然收敛,抓住他裤脚的五指猛地向外一送,一股巧劲迸发,年轻人正因用力过猛而重心前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送,顿时不由自主地向后“噔、噔”倒退半步,试图稳住身形,胸前空门大开。 而这半步的踉跄,早已在洛筱计算之中。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时,洛筱身形一矮,青衫拂地,右腿如一道钢鞭般贴地扫出,正是那简洁凌厉的“横扫千军”! “啪!” 一声清晰的闷响。 腿锋正正扫在年轻人那唯一支撑着身体的左脚脚踝上。 力道透骨而入,平衡瞬间丧失。年轻人只觉支撑腿一阵剧痛酸麻,“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倒在地,荡起一片尘埃。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洛筱静立原地,嘴角依然拂着一缕笑意。 年轻人重重摔在地上,尘土沾了满身。场边刘家众人的惊呼与窃窃私语如同针尖般刺入耳膜。 他撑地起身,动作因羞愤而略显僵硬,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可那满身的狼狈却拍不掉。 他抬头,厉眼如刀,直直射向静立原地的洛筱,那目光狠戾,几乎要将她穿透。众目睽睽之下的败绩,尤其是败在一个女子手中,灼烧着他的骄傲。 “这碍事的东西!” 他低吼一声,带着十足的烦躁与怒意,忽的弯腰,双手抓住身上喇叭裤的裤腰一使劲,只听“嘶拉”一声,那宽大的外裤竟被他从中猛地撕裂,直接扯脱下来,随手甩在一旁,露出了里面早已穿着的玄色紧身裤。 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微沉,摆开一个更为凝练、杀气也更盛的起手架势,目光死死锁定洛筱,喝道:“刚才是我大意,再来,这次定要分个高下。” 面对他凌厉逼人的气势,洛筱依旧俏身而立,嘴角那缕淡然的笑意未曾消减,整个人如山间青松,巍然不动。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迎上对方如刀的目光。 “小伙子,我这个大婶只是略懂拳脚,你别不服气。但是如果把你打伤了,我还懂一些医术。就算一不小心失手把你打死了,我还略懂风水。如果你死了还不想消停,我还略懂捉鬼,一定会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最温柔的声音却说着最狠的话,脸色铁青的年轻人愈发恼火,双拳一摆就要往上冲。 “亮亮,退下来”,一个懒散的一声音响起。 年轻人那原本如张满的弓即将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硬生生顿在原地。 众人的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罗家众人后方,一个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一件领口和袖口都能看到磨损痕迹的蓝色上衣,下身是一条毫不起眼的深色裤子,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布鞋。 这身打扮,普通到了极点,扔进工厂下班的人流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跟周遭那些衣着或光鲜或干练的罗家子弟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他踱步来到场中,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垂手而立的亮亮。 亮亮立刻躬身,恭敬地叫了一声:“师傅。”原来这人正是罗文浩的师兄,大头鬼朱贵。 朱贵没再多看徒弟,目光转向静立对面的洛筱,那眼神平淡无波,既无审视,也无敌意,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你不是她的对手,退下去吧。” “是,师傅。” 亮亮应声答道,没有丝毫犹豫,刚才那冲天般的气焰此刻已收敛得干干净净,乖乖地退到了人群里,垂首而立,与先前判若两人。 朱贵的视线在洛筱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懒洋洋地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麻烦。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不跟女人打。” 洛筱眉毛一挑,脸上那缕淡然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她清冷的眸子锐利地盯住朱贵,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怎么,这位大哥是瞧不起我们女人?觉得跟女人动手跌了您的份儿,还是怕万一失手,输给了女人,面子上更过不去?” 她话语连珠,句句带刺:“瞧您这派头,徒弟输了师父出场,本事不知道怎么样,架子倒是不小。可惜啊,眼光还停留在女人就该在家绣花的年头,这身功夫,怕是也练得迂腐了!” 面对洛筱这连损带贬的一番话,朱贵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那态度仿佛在驱赶一只蚊蝇。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懒得争辩的倦意: “不要逞口舌之快,不打,就是不打。” 他这副油盐不进、全然无视的态度,让洛筱胸中一股火气上涌,正当她还想再说什么时,一个温和却沉稳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洛筱,我来吧。” 众人转头,只见刘东不知何时已从后方缓步走出来到了洛筱身侧。 他先是递给洛筱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目光平静地迎向场中那貌不惊人却气息沉凝的朱贵。 朱贵原本懒散的视线在刘东身上定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他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确认的意味: “你就是刘东?” 刘东微微颔首,神情不变:“是我。” “嗯,” 朱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了正主,带着点“总算没白来”的随意,说道:“找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半步,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先前那副近乎邋遢,懒散得如同寻常工人的模样瞬间消失无踪。 他身形微微前躬,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股凝练的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双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刘东,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机在流转,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不再多言,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动手吧。” 刘东见对方气势陡变,眼神也瞬间凝重起来,脚下微撤半步,沉肩坠肘,刚要摆开架势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 “且慢。”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场中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中间的罗老焉此刻却抬起了手,脸上堆起了一丝和气,慢悠悠地说道: “瞧我这记性,真是年纪大了,刚才光顾着看年轻人切磋,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他笑呵呵地,目光在刘东和朱贵之间转了转,“咱们今天是以武会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说到底都是自己人,切磋嘛,点到为止就好,万万不可伤了和气啊。” 坐在一旁的刘老爷子闻言,微微颌首,苍老的面容上古井无波,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然而,场中的朱贵却缓缓收了躬身前倾之势,站直了身体。 他看也没看罗老焉,目光依旧停留在刘东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拳脚无眼。”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做不到收发自如,只能保证不伤他性命。” 刘东面对朱贵那近乎狂妄的宣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将胸膛一挺,身形如孤峰般傲然屹立。他目光清亮,朗声回应,声音在整个院落中清晰地回荡: “朱师傅既已言明,我刘东岂是畏首畏尾之人?你只管放手一搏,无需顾忌,若真被你伤了,也只怪我学艺不精,技不如人,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自有一股豪气。 朱贵闻言,那双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沉凝所取代。他不再多言,只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个字: “好!” 这声“好”字甫一出口,他整个人便已如离弦之箭,骤然爆发。 方才那凝练如山岳的气势,瞬间化作了狂风暴雨般的进击。他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与之前亮亮那大开大合的腿法截然不同,朱贵的拳法短促、迅捷、密集,如同疾风骤雨,正是贴身短打的绝技——咏春。 “啪、啪、啪、啪!” 一连串紧密如鼓点般的碰撞声炸响! 朱贵的双拳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日字冲拳如毒蛇吐信,直取刘东的中线胸腹。标指如电,穿插在拳影之间,不离刘东的咽喉、双目等要害。榜手、摊手、伏手……咏春的诸般手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流畅无比,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将刘东完全笼罩在内。 这攻势不仅快,而且劲力穿透性极强,每一击都带着凝练的“寸劲”,仿佛能透过皮肉,直击内腑。 刘东显然也没料到对方的攻势如此刁钻迅猛,瞬间便被这暴风骤雨般的拳影所淹没。 他身形疾退,双臂或格或挡,舞得密不透风,施展出扎实的根基,硬生生接下了这第一轮狂攻。 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显示着朱贵拳脚上蕴含的可怕力量,让刘东的手臂阵阵发麻,脚下的草地甚至被踩出了几个坑。刘东肩膀有伤,尽量不与对方硬碰硬,可到了场上就容不得他了。 朱贵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容刘东有丝毫喘息之机。 他脚步如影随形,紧紧黏住刘东,那凌厉的拳锋距离刘东的身体要害,往往只有寸许之遥,险象环生。 近身缠斗本是刘东的强项,可咏春同是近战之王,对方的身手犹胜他几分。 刹那间,刘东竟完全落入了下风,似乎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洛筱更是攥紧了拳头,眼底写满了担忧。 朱贵眼神冰冷,如同盯着猎物的苍鹰,在一轮疾攻略微间隙,刘东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他左拳一记虚晃引开刘东格挡的右臂,真正的杀招——一记蓄满寸劲、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日字冲拳,已直奔刘东空门大开的胸口膻中穴而去。 这一拳若是打实,劲力透入,足以瞬间瓦解对手的战斗力。 千钧一发之际,刘东似乎已避无可避。这一幕几乎与刚才亮亮击打洛筱时如出一辙。 第658章 兵器切磋 朱贵眼见蓄谋已久的一击终于击破了刘东严密的防御,直取要害,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笃定的笑意。 在他眼中,刘东双臂已被虚招引开,中门大开,身形因疾退和格挡旧力已竭,正是砧板上的鱼肉。 先前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日字冲拳和标指,打得对方只有招架之功,连连后退,脚步在草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毫无还手之力,这让他心中暗忖:“传言如何了得,实战起来,也不过尔尔。” 然而,就在他拳锋刚刚触及刘东胸前的衣襟,那蕴含的寸劲即将爆发吐出的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朱贵只觉得拳下骤然一空,预期中结实命中的触感并未传来。刘东竟像是被这一拳轻飘飘地“推”中一般,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借势向后倒去。 这绝非是被重击后的踉跄,而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间不容发的规避动作。 朱贵一怔,心中警铃大作。 也就在他这微微一怔的刹那,俯身几乎贴地的刘东,眼皮猛地一抬,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朱贵的下盘。 同时,朱贵感到一股凌厉的劲风自下而上扫来,只见刘东单臂在地面一撑,原本看似要倒地不起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一条腿如同潜伏已久的铁鞭,贴着草皮疾扫朱贵的脚踝。 “哼,困兽犹斗!” 朱贵瞬间收敛心神,冷哼一声。他反应极快,脚下生根,脚尖猛地一拧,抬腿便要以硬碰硬,用小腿胫骨迎击这记看似凶狠的低扫,准备一举废掉刘东的攻势。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东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低扫竟是虚招,就在朱贵抬腿迎击的瞬间,刘东撑地的手臂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身体借势如旋风般猛地一拧,那原本作为支撑的另一条腿来了个180度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迅猛的弧线,后发先至,“嘭”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踢在朱贵的头上。 “啪!” 一声闷响,伴随着颅骨受到的剧烈震荡。 巨大的冲击力让朱贵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避免了当场栽倒的厄运。 他晃了晃脑袋,感受着侧面火辣辣的疼痛和脑内的眩晕,脸瞬间气得铁青。他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竟能施展出如此诡异刁钻的腿法,自己一时不察,竟真着了道。 奇耻大辱! 朱贵脸色寒如冰霜,眼中杀机暴涨,再无丝毫之前的轻视。他低吼一声,体内气血奔腾,将脑中的不适强行压下,双拳一握,再度扑上,誓要以更狂暴的咏春寸劲将刘东彻底撕碎。 然而,此时的刘东,已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一击得手,毫不停留,顺势翻身跃起,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面对朱贵含怒而来的迅猛冲拳,刘东非但不退,反而一反之前的颓势,主动迎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以臂格挡,而是——双腿齐出。 “呼——”“唰——!” 他的身法变得无比灵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双腿仿佛化作了两道交替挥舞的战斧与长鞭,时而大开大合,如同巨斧开山,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力下劈;时而诡异莫测,身体在后仰、侧翻乃至近乎倒立的姿态中,踢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弧线攻击。 这正是源自巴西的战舞——卡波耶拉。将舞蹈的柔美与格斗的狠辣融为一体,动作变幻无穷,攻势来自四面八方。 这也是刘东琢磨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办法。对抗朱贵这种高手只有出其不意,抢敌先机才有获胜的希望。 而卡波耶拉这种腿法从未在国内出现过,它含有大量侧空翻、回旋踢、倒立等击打方式,角度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而刘东也只是在纽约街头看过几回这样的格斗,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这几天特意四下寻找这种腿法的录像带,最后还是刘老爷子托人从巴西大使馆搞了两盘让刘东苦练了几天。 “啪!砰!咚!” 朱贵那原本无往不利、擅长近身短打的咏春,此刻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刘东的卡波耶拉腿法攻击距离极长,而且角度刁钻无比,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完全打乱了朱贵熟悉的攻击节奏。 他刚想切入中线,一记凌厉的日字冲拳就可能被一记势大力沉的旋风踢逼退;他刚以摊手化解一次侧踢,刘东的身体却如同不倒翁般借着旋转的力道,另一条腿已经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踢而来。 一时间,攻守易形。 朱贵竟被这狂风暴雨般、兼具力量与诡变的腿法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不断格挡、闪避,那密不透风的咏春拳网,在对方这更宏大、更狂野的攻击风暴面前,首次出现了滞涩与混乱。 草地上,只见刘东的身影如舞动的精灵,又如同狂暴的战神,双腿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将朱贵牢牢地压制住。 而场外的众人更是看得惊心动魄,刘南死死的抓住罗兰的手,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两人之间炸开,仿佛空气都被震得颤抖。 刘东一记高摆腿被朱贵曲臂硬架而下,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向后踉跄。刘东借着那股力道,腰腹猛地发力,一个后空翻,稳稳地以半跪之姿落地,单手撑住地面,微微喘息着,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对手。 另一边的朱贵则“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那条硬接了重击的手臂此刻传来阵阵酸麻。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用力揉搓着小臂,胸腔剧烈起伏,呼哧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一时间,激烈的战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草地上只有两人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在风中交织,汗水顺着他们的下颌线滴落。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两道骤然分开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预感到下一轮更加狂暴的交锋正在这短暂的寂静中酝酿。 朱贵揉着发麻的胳膊,眼中惊怒交加,他盯着对面半跪在地的刘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诡异的腿法……但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刘东心中一颤,对方功底深厚远在他之上,而且卡波耶拉腿法就是那几个套路,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几个回合下来如果不能奏效,就会被对方摸清底细。 就在刘东与朱贵眼神碰撞,几乎要同时暴起再度交锋的刹那,一阵爽朗浑厚的大笑突然传来。 “哈哈哈——好!” 这笑声中气十足,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打破了场上凝重的气氛,也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老爷子龙行虎步而来,脸上带着看似随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 他走到场边,目光先是在微微蹙眉的刘东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面色阴沉的朱贵,最后朗声说道:“两位好身手,看得老夫也是心潮澎湃。不过,高手过招,往往讲究的是一招制敌,抢占先机。打来打去打了这么多个回合,再缠斗下去,恐怕有失高手风范。依我看,这局就算平手好了,如何?” 他这话说得看似公允,既捧了双方,又给了台阶。 然而,旁边的罗老焉眼睛毒辣得像鹰隼,立刻便看穿了刘老爷子的打算。 他心中不禁暗骂一声:“老奸巨猾!”刘东腿法虽诡异,但显然后劲已显不足,朱贵功底更扎实,久战下去胜算更大。此刻叫平手,分明是保全他孙女婿的脸面,不想让刘东落败。 罗老焉当下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地也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刘老哥此言差矣,我看两人正打得痛快,气势如虹,胜负说不定就在下一招之间便要揭晓。现在叫停算作平手,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也辜负了两位高手酝酿的下一击,实在可惜了!” 刘老爷子似乎早料到他会反对,脸上笑容不变,目光转向刘东,语气平淡地说道:“罗老弟有所不知,我这孙女婿前些时日肩上受伤,本就不宜久战。今日能与朱师傅切磋到这个地步,打个平手,已是难得,想必朱师傅也能体谅。” 他这番话轻飘飘地将“肩上有伤”抛了出来,不仅顺势解释了刘东可能后续乏力的问题,更是以退为进,隐隐暗示朱贵即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罗老焉一听,心里更是骂得厉害,刘老爷子这话不仅占了先机,还把“体谅伤者”的高帽子扣了下来,他若再坚持,反倒显得他罗家咄咄逼人,朱贵不顾道义了。 就在罗老焉心念电转,思忖着该如何绕过刘老爷子设下的“体谅”陷阱,继续推动比武,好让朱贵稳操胜券时,一旁一直沉默寡言,面色阴沉如水的朱贵,却忽然开口了。 “刘老爷子德高望重,既然开了金口,那这拳脚上的较量,就算作平局好了。” 此言一出,不仅围观众人一愣,连罗老焉都猛地扭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惊疑——这朱贵莫非是怕了刘家的势,或者真信了那“肩伤”的说法,要就此罢手?这可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出手狠辣、锱铢必较的大头鬼。 刘老爷子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几分,两场比武刘家一胜一和,大事已毕,心中已然是大定。 不料,朱贵话锋陡然一转,如同钝刀割肉,慢条斯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 他抬起那双略显外凸、精光内蕴的眼睛,扫过微微蹙眉的刘东,最后落在刘老爷子身上,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却让人极不舒服的笑意。 “既然是摆开阵仗的比武,若是以平局草草收场,难免显得儿戏,也难以服众。拳脚上既然难分高下,或许是风格相克,或许是……嘿,有所保留。”他刻意在“有所保留”上顿了一下,引人遐想。 “依我看,不妨换个法子。” 朱贵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咱们歇息片刻,一盏茶的工夫后,再在兵器上切磋一番,如何?真英雄,当拳脚兵器皆通,这才算得上全面。” “兵器切磋?” “哗——!” 这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全场瞬间哗然,有的人惊疑,有的人兴奋。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习武之人,尤其是像朱贵这样在传统武术圈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讲究的是“拳械一体”,平日里除了打磨拳脚,刀枪剑棍等十八般兵器或多或少都有涉猎,讲究的是长短兼修,人器合一。 而刘东呢,他是侦察兵出身。军队里的格斗术讲究的是高效、致命,一击制敌。训练的核心是枪械、爆破、战术配合,冷兵器方面,除了必备的军用匕首(短刀)格斗术,至多再加上拼刺刀的技巧,那都是基于步枪的延伸。 对于江湖上那些套路繁多、需要长年累月练习的长兵器——如刀、剑、棍、枪之类,他哪里有机会系统学习?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 朱贵这提议,看似公平,给了双方喘息之机,实则歹毒无比。这分明是看准了刘东的短板,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拳脚上或许还能凭借诡异的腿法和战斗本能周旋,一旦动用兵器,尤其是长兵器,刘东那侦察兵出身的局限性将暴露无遗。 短兵相接,寸铁寒芒,那说的是匕首、短刀之间的搏杀,可一旦对上长枪大戟,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在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几乎是绝对的。 罗老焉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差点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啊,这朱贵,平日里闷声不响,关键时刻竟如此刁钻狠辣。这一下,不仅轻松化解了刘老爷子“肩伤”的铺垫,更是将了刘家一军。答应,则刘东凶多吉少;不答应,刚才拳脚的“平局”也就成了笑话,刘家更是颜面扫地。 刘老爷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盯着朱贵,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貌不惊人的对手。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朱贵会来这么一手“釜底抽薪”。 而场中的刘东,眉头蹙得更紧,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之前被提及的肩胛,感受到那隐隐传来的酸痛,再看向朱贵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杀机的眼神,心中一片雪亮。 拳脚之争或许只是意气,这兵器之比,恐怕真要见红才能收场了。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比之前两人对峙时,更加令人窒息。 第659章 八斩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老爷子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这已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比武,更是刘、罗两家暗流汹涌的角力。 刘老爷子脸上的随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威严。 他的目光在朱贵那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他又看向刘东,看到那年轻人紧蹙的眉头和下意识活动肩胛的小动作,心中不由一沉。 “刘东,” 刘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你自己怎么看,肩上的伤,可还撑得住?” 他这话明着是关心,暗里却是将决定权交还给了刘东,既是考验他的胆色,也是给他一个权衡利弊、顺势下台的机会。 若刘东自承伤势难支,虽会折些锐气,刘家丢了脸面,但总好过在兵器上惨败,甚至受伤好些。 无数道目光瞬间又盯在了刘东身上,场外的刘震林和刘震河两兄弟干着急使不上劲。刘震河这个壮硕的汉子更是把帽子抓在手里两眼瞪的溜圆。 刘东深吸一口气,迎上朱贵那隐藏在平静下的挑衅目光,又看了看面露忧色却强自镇定的刘老爷子,最后视线扫过台下那些或期待、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脸。 退缩? 他刘东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侦察兵出身,执行过的危险任务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眼前这场比武,虽凶险,但比起枪林弹雨的战场,终究多了几分规矩。更何况,对方这是摆明了要踩着他和刘家的脸面立威,他若退了,自己名声受损是小事,但刘家自会被罗家所耻笑。 肩胛的酸痛依旧清晰,但一股更炽热的血气从心底涌起。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军人特有的那股悍勇: “爷爷放心,区区小伤,早就不碍事了?” 他声音洪亮,刻意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仿佛在证明自己状态正好。 “朱师傅说得在理,既然是比武,总要分个高下才痛快。拳脚上没分出结果,兵器上见真章,正好。” 他目光转向朱贵,眼神锐利如刀:“朱师傅,请划下道来吧,用什么兵器,怎么个比法?” “好!” 朱贵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既然刘兄弟爽快,我也不啰嗦。这山庄里家伙齐全,刀枪剑棍,任凭挑选,规则简单,点到为止,但也难免磕碰,各自小心便是。”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大方,实则恶意更深。 任凭挑选? 刘东摸过几样长兵器? 这“点到为止”在长兵器挥舞起来,力道难控,所谓“磕碰”,重伤残废也是寻常。 “好,我去选兵器”,刘东朗声说道,刚要举步走向草地一侧堆在地上的刀枪棍棒,却一抬头看到了远处李天宇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正看着他。 刚才没注意这小子,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但刘东心中雪亮,两人积怨已深,这次的比武事件一定会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现在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刘东瞥了一眼没理他,径直走向一边挑选兵器。 “等一下”,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 苏晓晓从刘家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身上依旧是那件蓝色碎花衬衫,深色长裤。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配着脚上半旧的布鞋,打扮得朴素干净,一如普通的女工。 “哦,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刚要走出场外的罗老焉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事,我来和他打”,苏晓晓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和他打?” 场外响起一阵夹杂着惊讶和哄笑的喧哗声。 “是啊,怎么了?”苏晓晓十分认真的样子说道。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和女人打”,朱贵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 “女人怎么了?”苏晓晓上前一步问道。 朱贵看了看苏晓晓,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位姑娘……我这人粗手粗脚,惯了和爷们儿过招,恐怕收不住力道,更何况是长枪短刀的,万一伤了你,面子上须不好看。而且你们女人更适合呆在厨房里,而不是抛头露面和男人一样争强好胜。这比武,还是让我们男人来打吧。” 他话音未落,场外已有些许附和的笑声。朱贵说完便要转身去取兵刃。 “这位兄台,且慢!” 苏晓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嘈杂。 朱贵脚步一顿,回过身,脸上带着些许不耐。 苏晓晓站得笔直,目光平静迎上朱贵的视线,朗声说道:“兄台此言,小女子不敢苟同。岂不闻,‘自古巾帼不让须眉’?兄台说惯了与爷们过招,莫非是觉得,女子便不配论武较技?” 她不等朱贵反驳,语速加快,言辞如涓涓流水,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远溯商周着名的妇好将军,她一介女子能披坚执锐,辅佐武丁开疆拓土,她的名号,更是让四方诸侯胆寒,莫非她的武勇,便不是武勇?” “前朝史册,花木兰替父从军,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她在阵前斩将杀敌时,可有人因她是女儿身而让她三分?” “再到大宋,杨门女将,佘太君百岁挂帅,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她们统领千军万马,保家卫国,凭的是真本事、硬功夫,何曾因是女流而逊色半分!” “便是这江湖之中,前辈高人岭南女侠金燕子,剑气凌霜,扶弱恃强,留名千古,她的武道,难道就比任何男子低了?” 她每问一句,目光便亮一分,声音也扬高一寸,说到最后,已是掷地有声。场外鸦雀无声,先前那些不以为然的笑容早已僵在脸上,朱贵的脸色也从最初的不耐,渐渐变得凝重,甚至露出一丝惭色。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更显坚定:“兄台,比武场上,只论武功高低,何分男女之别?你若能堂堂正正胜了我,我苏晓晓心服口服,立刻退场,绝无怨言。 但若只因我是女子,便让我不战而退……”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傲然,七分执着,“恕难从命,这非但是我个人的耻辱,更是看轻了古往今来,所有凭自身本事立身处世的女子。” 苏晓晓一番话语,引经据典,情理交融,既驳斥了偏见,又抬高了格局。 那朱贵被她一番话说得面皮微热,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推拒的言辞在对方这番道理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小家子气。他若再坚持不下,倒显得自己心胸狭窄,畏惧与女子交手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再次抱拳,这一次,姿态明显郑重了许多:“姑娘好口才,更好见识。是在下迂腐了。既如此……请拿兵器,请!” 他眼神里再无轻视,只剩下全神贯注的戒备。 哪知道罗志强罗老焉在旁边嘿嘿一笑,背负着双手踱步到刘老爷子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哥哥,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你的什么后辈啊?” 这话问得轻巧,言外之意刘老爷子自然明白——这是问苏晓晓是不是刘家的后辈。 刘铁山淡淡一笑:“是我干姐姐的孙女,也算是我刘铁山的干孙女,自然和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罗老焉嘴角一撇,声音拖得老长:“哟,刘老哥的干亲倒不少啊,这小辈也认干姐姐,老一辈的也搞上这套了。”话里话外,满是讥诮,自然是认为刘家临到比武认干亲求援。 刘铁山不恼不怒,微微一笑:“我这个干姐姐,你也认识。” 罗老焉一怔,收起几分戏谑:“噢,是哪位?” 刘铁山正色说道:“原来189师卫生队的张楠,不知道作不作得数?” “张楠”二字一出,罗老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微皱,刘铁山当年媳妇飞了,没办法认个干姐姐,为这事没少被他笑话,两人还干了一架,自然知道刘铁山这个干姐姐的份量。 “作得数!作得数!” 罗老焉连连点头,声音都变了调,先前那股子阴阳怪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原来是她的后人…...难怪,难怪…...” 他不再多言,背着手便退到一旁,而场外的亮亮早递过来一个布袋。 朱贵缓缓的解开布袋,拿出两把短刀分持于左右手。 众人看去,均没见过这样奇形的短刀。短刀造型独特,绝非寻常兵刃。 刀身不长,仅与小臂相仿,通体精钢锻造,泛着幽冷的哑光。其最具特色之处在于刀型——它并非笔直,而是沿刀背处带有一道优雅的弧线,至刀尖处骤然收窄,形成一个锐利无匹的尖端。刀柄为硬木所制,带着手托和护腕,缠以密实的麻绳,便于牢牢握持。 别人不认得,但出身于咏春的罗文浩却知道,这是咏春的八斩刀。 世人皆知咏春拳攻守兼备,是近身缠斗的外家拳法,却不知道这秘不外传的八斩刀却才是真正的咏春绝学。 这一对八斩刀其形是让整把刀的重心落于掌心之后,挥舞起来如同小臂一般,异常灵巧。 它最致命的,是双刀的开刃方式:唯有靠近刀尖的前半段才开有锋刃,且是两面开刃,这意味着刀尖兼具刺、挑、划、抹诸般妙用。 双刀收拢时,可紧贴手臂外侧,隐于袖中,不露锋芒;一旦出鞘,双刀交错于胸前,便如蝴蝶翻飞,又似毒牙吐信,守则滴水不漏,攻则迅若雷霆。 朱贵双刀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先前空手时的沉稳内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练如刀的锋锐。 他两只脚不丁不八地站立,双刀交错护于身前,刀尖微抬,幽冷的刀锋在日光下竟不反射半点炫光。 他看向场中的苏晓晓沉声道:“小姑娘,你用什么兵器?” 苏晓晓并未答话,只是走到一旁堆放的兵器旁拨拉了几下,就如在菜市场买菜一般的挑挑拣拣。 好一会她才弯下腰,从一堆兵刃中提起了一把乌黑油亮的三节棍。 那三节棍由硬木制成,以铁环相连,棍子很新没有摩擦的痕迹,显是很少被人使用。 朱贵的眼皮控制不住地一跳,心中凛然。 他习武多年,深知这种三节棍这种奇门兵器的厉害。 三节棍的攻势,其危险并不在于最初的打击点,那沉重的棍头携着力量砸下来只是第一重威胁。 更可怕的是击中目标或被格挡后的瞬间回弹、变向,以及借助铁链旋转抡扫带来的第二重、第三重攻击。 每一次交锋,都必须用身体或兵刃硬生生化解掉那连绵不绝的冲击力,它的攻击范围极大,轨迹刁钻难测,端的是防不胜防。 这小姑娘既然敢选用这等难以操控的兵器,手底下必然有真功夫,绝非仅仅口舌厉害。 更重要的是,这三节棍刚柔并济,长击短打皆宜,挥舞开来能极大限制八斩刀赖以成名的近身短打和直线切入,恰恰是八斩刀极难应付的克星之一。 朱贵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戒备之色更浓,原本还有的一丝因对方年纪和性别而产生的轻忽彻底烟消云散。 他缓缓将双刀一前一后拉开,摆出咏春八斩刀的起手式“问路手”的刀法变式,沉声道:“请!” 苏晓晓持棍而立,脸上也是一片凝重。朱贵浸淫武道多年,自然不是易与之辈,何况刀剑无眼,自己也不敢过于托大。 见对方站定,朱贵骤然一动猛然出手。按理说对方是个女子,年纪又比他小了很多,自然没有先出手的道理。 但八斩刀适合近身格斗,要是苏晓晓先出手,三节棍一旦甩开,攻击范围扩大,朱贵再想近身必将很难,所以只有先行出手抢占先机。 他动若脱兔!,前手刀几乎不见蓄势,沿中线如离弦之箭般直线刺出,力聚刀尖,直取苏晓晓胸口。此式无半分花哨,唯快不破,是八斩刀最核心的杀招。 眼见刀光如电直刺中路,苏晓晓却不慌不忙。她并未急于挥棍格挡,而是腰肢一拧,脚步向后微滑,同时握住三节棍中节的手腕一抖,那最前端的棍头如同毒蛇昂首,“啪”地一声脆响,猛地砸向朱贵持刀的手腕。 这一下后发先至,攻其必救,若朱贵执意前刺,手腕必先受重击。 朱贵心中暗赞一声“好快的反应!”,前刺之势硬生生顿住,手腕翻转,刀锋上撩,试图削向棍头连接处的铁环。 然而苏晓晓手腕再抖,长棍如臂使指,前端棍头倏然回缩,中段棍身却借着回旋之力横扫而出,挟着风声,直扫朱贵腰腹。这一变招流畅自然,刚柔转换只在瞬息之间。 朱贵不敢怠慢,后手刀疾速下劈,“铿”地一声磕开扫来的棍身,只觉一股沉猛的力道传来,手臂微微发麻。 但他前手刀已再次寻隙而进,身形闪电般向前踏步,双刀舞动,化作一片缭绕的寒光,专走偏锋,削、抹、挑、刺,如狂风暴雨般向苏晓晓倾泻而去。 他心知必须近身,一旦被三节棍拉开距离,自己将再无胜算。 苏晓晓心静如水,脚步灵动,手中三节棍仿佛活了过来。她并不与双刀硬碰硬,而是将长棍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棍头、棍尾、乃至中段,在她手中皆成武器,时而出其不意地标射点刺,时而大开大合地抡扫挥砸,时而又如短棍般近身格挡。 那三节棍在她周身舞得密不透风,棍影纵横,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尤其那棍头回弹、变向的轨迹神鬼莫测,常常在朱贵以为躲过一击时,又从另一个刁钻角度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保,几次三番即将切入的近身距离,都被这连绵不绝的诡异攻势逼退。 “啪!” 又是一声脆响,棍头回弹,险之又险地擦着朱贵的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朱贵惊出一身冷汗,双刀守得更加严密,心中愈发沉重:这小姑娘对三节棍的运用远超他的预料,不仅力道刚猛,更难得的是对那“回弹劲”的控制已出神入化,如此下去,久守必失。 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必须行险一搏了。 第660章 要学会把光也藏在暗处 朱贵心念一决,趁对方回防之际,左手刀锋一错,直朝苏晓晓肋下划来。 这是一招虚招,更是八斩刀中极难对付的连环捆手。 精妙之处在于对手若格挡,双刀立变。一刀粘住来械,顺势下压,另一刀已如影随形,自间隙中穿入,刀刃向内,疾抹对手腕部或肘关节。 双刀交替,如剪刀交错,形成连绵不绝的切割之势,一旦被其缠上,便似坠入刀网,顷刻间皮开肉绽。 苏晓晓果然上当,一棍格挡,棍头刚要磕过来,朱贵右刀疾刺她左手小臂,逼得她倒退自保。 朱贵双刀甫动,便似银蛇狂舞。刀光如练,在日光下划出数道寒芒,直将苏晓晓周身罩住。但见那刀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刀尖始终不离苏晓晓胸前、肋下、腕肘三处要害。 苏晓晓连退三步,手中棍子左遮右挡,与双刀相击,发出阵阵刺耳锐响。 她方将肋下一刀格开,不料朱贵手腕一翻,另一刀已贴着棍身滑入,刀刃向内,直削她握棍的指节。她急忙撤腕,刀锋堪堪从指缝间掠过,惊出她一身冷汗。 不待她喘息,双刀又至。这一式“缠丝绞”使得精妙绝伦,两柄刀仿佛活了一般,一柄粘住三节棍,一柄已趁隙直入。 苏晓晓急忙侧身闪避,却听“嗤”的一声轻响,左肋处的衬衣已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虽未伤及皮肉,但那刀锋的寒意已透衣而入。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几个不会功夫的女生吓得早已闭上双眼,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 但见场上刀光棍影交错,苏晓晓的身影在刀网中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有人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犹不自知。 朱贵得势不饶人,双刀越发凌厉。一刀方才掠过苏晓晓面门,另一刀已悄无声息地袭向她膝弯。这连环捆手果然名不虚传,刀势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 苏晓晓的棍子渐被压制,只能勉力守住周身三尺之地,形势已是岌岌可危。一旁的刘东和洛筱也看得心惊肉跳。 大头鬼朱贵的一身咏春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刚才在拳脚上刘东是利用出其不意的腿法占得先机。现在对战的如果是他,早就让朱贵砍翻在地了,哪里还招架得住,这青鸾的功夫也果真了得。 场上的苏晓晓心念电转,自知久战必失。朱贵双刀如潮,一刀紧似一刀,自己虽勉力支撑,但气息已渐紊乱,臂膀也因连续格挡而阵阵发麻。再这般缠斗下去,莫说取胜,便是全身而退也成奢望。 她眼角余光扫过朱贵那狞笑的面孔,又瞥见他双刀划出的森寒光网,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骤然闪过——唯有行险一搏,方能扭转这必败之局。 恰在此时,朱贵右刀一式“毒蛇吐信”,直刺她左肩,而左刀却隐在肘后,蓄势待发,显然又是连环捆手的杀招。 电光石火间,苏晓晓银牙紧咬,竟不闪不避,左肩微微一沉,似是而非地做了一个格挡的假动作,实则将左臂迎向了那疾刺而来的刀锋。 “噗嗤!” 刀锋入肉,带起一溜血光。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苏晓晓闷哼一声,脸色霎时白了一分。 然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朱贵显然没料到她会硬受这一刀,右刀刺入的瞬间,力道用老,那隐藏的左手刀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是在这一刹那间。 苏晓晓强忍剧痛,借着对方右刀刺入的力道,身形不退反进,猛地一个旋身,右手的三节棍借着旋转之力,如同一条暴起的钢鞭,发出“呜”的一声尖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甩在朱贵的后背。 “啪!” 一声沉闷的响声,棍身结结实实地砸在朱贵的背心之上。 朱贵“呃”的一声,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一丝痛苦与惊愕。他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胸口一闷,喉头一甜,脚下登时不稳,向前踉跄扑去。 苏晓晓岂会放过这用鲜血换来的良机。一招得手,毫不留情。她身形不停,借着旋身甩棍的余势,右腿如同旋风般猛然扫出,一记凌厉无比的旋风腿已然踢出。 “砰!” 朱贵如同断线的风筝,整个人被这一腿踹得离地飞起,直跌出三米多远,才重重地摔落在草地上。他手中的双刀“哐当”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人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爬起来,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苏晓晓拼着受伤到朱贵倒地不起,不过眨眼功夫。 场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逆转惊呆了。 直到苏晓晓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臂,身形微微晃动地站稳,众人才仿佛如梦初醒。 洛筱和刘东急忙扑了上来,苏晓晓胳膊上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袖,触目惊心。 眼见朱贵如同一滩烂泥般昏倒在草地上,罗家众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为首的罗老焉,一张老脸瞬间挂满了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场中受伤的苏晓晓,以及她身后的刘家众人。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好,好得很,说好的点到为止,切磋较量,你们刘家竟下如此重手,将人打至昏厥,刘铁山,你们刘家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真当我罗家无人了吗?” 他这话语中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身后的罗家子弟也纷纷怒目而视,场面上刚刚平息下去的紧张气氛瞬间再度剑拔弩张起来。 面对罗老焉的厉声质问,刘铁山却是“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他身材魁梧,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沉稳气势,与罗老焉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罗老焉,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 刘铁山声若洪钟,带着几分讥诮,“大家有目共睹,方才明明是你们罗家的朱贵率先伤人,招招狠辣,直取要害,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说的‘点到为止’?。怎么,只许你们罗家伤人在前,就不许我们刘家正当防卫了,天下间可没这个道理!”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昏迷的朱贵和罗家众人,继续道:“若非晓晓实战经验丰富,临机应变,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她了,到那时,我刘铁山是否也该质问你们罗家欺人太甚?” “你……强词夺理!” 罗老焉被刘铁山一番话堵得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心知刘铁山所言非虚,众目睽睽之下,确实是朱贵杀招在先,失了分寸。此刻再纠缠下去,罗家不仅占不到理,反而更显难看。 他死死盯着刘铁山,眼神阴鸷,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哼!好一个正当防卫,刘铁山,今日之事,我罗家记下了!” 话一说完,罗老焉猛地一拂衣袖,不再多看场中一眼,转身便走。身后的罗家子弟见状,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悻悻地抬起昏迷不醒的朱贵,灰头土脸地跟着罗老焉迅速离去,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显得颇为狼狈。 一场风波,随着罗家众人的退走,暂时告一段落。 罗家一行人灰溜溜的背影刚消失在院门处,刘老爷子也急忙冲到苏晓晓身边,双手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抖。 “晓晓,快让爷爷看看!” 他一把扶住苏晓晓的胳膊,看到她手臂上被划破的衣衫以及渗出的血迹,还有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时,老爷子眼圈倏地就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哽咽:“孩子,太危险了,这……这让我如何跟你奶奶交待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 看着平日里威严刚强的刘爷爷此刻如此激动,苏晓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淡然一笑,反过来安慰道:“刘爷爷,您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了些,“不过今天也实属侥幸。大头鬼朱贵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内力深厚,招式老辣,若非他求胜心切露出破绽,久战下去,我绝非他的对手。” 这时,刘震林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敬佩与感激。刘震林重重地点了点头,接口道:“爸,晓晓姑娘说得对。今天真是多亏了晓晓姑娘,临危不乱,身手了得,不仅挫了罗家的锐气,更保全了我们刘家的颜面。这份情谊,我们刘家上下都记在心里了。” “是啊,晓晓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多谢晓晓姑娘!” 周围响起一片由衷的附和声。 刘老爷子看着苏晓晓平静的脸色说道“刘东,别愣着了,赶紧开车送晓晓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一点都不能马虎。快!” “是,爷爷。” 刘东猛地回过神,连忙应道,“晓晓姑娘,我们走吧。” 苏晓晓见推辞不过,便也不再坚持,对着刘老爷子和众人微微颔首:“刘爷爷,各位,那我先去一下。” 刘东快步走向停在院门口的汽车,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洛筱见状急忙上前两步,对刘老爷子说了句“我也一起去照应一下”,便跟着钻进了车内。 车子很快发动,引擎低吼一声,如离弦之箭沿着公路疾驰而下。车窗外的梧桐树影连成一片,飞速向后掠去。 刘东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苏晓晓胳膊上渗出的血迹,眉头微蹙:“晓晓姑娘,真的没事吗?看你流了不少血。” 苏晓晓靠在后座椅背上,唇角扬起一个洒脱的笑意:“干咱们这一行的,脑袋掉了都只是个碗大的疤,这点伤算什么?” 刘东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能说出如此豪迈的话来。转念一想,能在今日比武中与“大头鬼”朱贵那样的高手过招而不落下风,又岂是寻常女子?他不禁莞尔一笑:“晓晓姑娘说得是。” 坐在苏晓晓身旁的洛筱语气诚恳地说道:“说起来,上次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去孟买接我们回国。那时在异国他乡陷入困境,看到你们出现的那一刻,真的就像见到了亲人。” 苏晓晓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声音平静如水:“你们是局里的精英,也是英雄,自然应该有那样的待遇。每一个为国家付出的人,国家都不会忘了的。” “我在努力成为你们那样的人。” 刘东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声音里带着一丝热忱与坚定。 “呵呵。” 苏晓晓轻轻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淡然,“什么你们我们的,说到底,不都是为国家出力么。” 她的目光渐渐深远,仿佛透过车窗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只是这条隐蔽战线上的路,从来都不好走。我们像暗夜中的行者,没有姓名,没有面孔,胜利无人喝彩,牺牲无人知晓。有时候为了一个情报,要在敌方潜伏数年;有时候为了保护一个线人,要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险境而不能施救。最苦的不是刀光剑影,而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 三人都明白,这条特殊战线上,每一个看似云淡风轻的笑容背后,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牺牲与坚守。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在空气中震颤。 过了一会,终究还是洛筱打破了这份沉寂。她侧过脸说道:“好了,咱们换个话题吧。” 刘东立刻领会,点头接口:“说的是,好不容易比武结束了,别把气氛搞得太沉闷了。” 洛筱见气氛松动,一挑眉问道:“对了,刘东,我瞧见今天场边那个叫李天宇的,看你的眼神可不怎么友好啊,你们之前有过节?” 刘东闻言,轻哼了一声:“哼,这小子在我手上吃过几回亏,总想着找回场子。这次比武的事,罗文浩那边突然咬得那么紧,背后八成就是他在推波助澜,想着看我出丑呢。” 一旁的苏晓晓撩了一下头发说道,“我知道那个李天宇是个心胸狭隘之人,而那个罗老焉也是个护犊子,睚眦必报的人,你这次把他们都得罪了,小心他们以后给你下绊子”。 “怕他们什么,总不会背后朝我下刀子吧?”刘东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怕倒是不怕,只是咱们这类人还是低调一些,抛头露面的事少做”。苏晓晓很严肃的说道。 洛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声补充道:“晓晓说得对。树大招风,我们这样的人确实不该太过引人注目。有时候,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正面的敌人,而是暗处的冷箭。” 刘东从后视镜里瞥见苏晓晓严肃的神情,原本不以为然的态度稍稍收敛。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说得对,是我太意气用事了。” 苏晓晓的声音依然平静,“能笑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最锋芒毕露的那个。记得我刚入行时,师父就告诉我,在暗处行走的人,要学会把光也藏在暗处。” 第661章 洞房花烛夜 五月初八,黄历大吉,宜上梁、婚嫁、出行。 这一天,也是刘东和刘南的大喜之日。 婚房就设在二人新买的楼里。屋子买来时便是装修好的,省去了许多琐碎的工夫,只添置了些必要的家电家具,沙发、电视、冰箱,一应都是崭新的。最惹眼的,是窗户和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 喜字剪得很精巧,边缘是繁复的鸳鸯戏水图样,在清晨阳光的透射下,红得浓烈而喜庆。 刘元山两口子是比武之后的第二天到的,而刘涛和女朋友何丹丹比他们晚了一天,最迟的是在沪市上学的刘蕾,是正日子前一天到的。 因为只是两家人简单吃个饭,刘东父母心里也打算着,等回了东北老家再正儿八经地待一次客。 但一见到刘南的家人两口子还是吓了一跳。以前问起刘南家里情况,姑娘只抿嘴笑笑,说得轻描淡写:“爷爷早就退休在家养养花,母亲在医院系统工作,父亲也在单位上班。” 他们只当是寻常的普通家庭,万万没想到,此“医院”非彼“医院”。而刘南的爷爷,那位笑容和蔼的老人,竟是前金陵军区的副司令员,一位退役的中将。 再看刘南的父母,父亲肩章上的四颗星,赫然是大校军衔,而母亲罗兰亦是技术三级的上校,连那位在一旁忙着张罗、笑声爽朗的叔叔,同样是一位上校。 这阵容,堪称豪华,瞬间让刘元山这个普通的东北汉子和王玉兰有些手足无措,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惶恐,言谈间都下意识地添了几分小心。 好在刘家众人极为平易近人,老爷子拉着刘元山的手,絮叨的都是家常里短,关心东北的气候和收成。 而刘南父母则一口一个“大哥”、“嫂子”叫着,热情地斟茶倒水,聊的都是两个孩子今后的生活打算,没有半分官架子。 那位上校叔叔更是主动递烟,聊起天来风趣幽默,很快就让略显拘谨的气氛活络起来。见亲家如此真诚好相处,刘元山两口子悬着的心才渐渐落了回去,脸上重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虽说只是两家人吃个团圆饭,但婚礼该有的喜庆和仪式一样也没落下。 屋里空间有限,却也布置出了一个小小的仪式区。一对新人对着双方父母恭恭敬敬地鞠了躬,改了口,乐得刘元山和王玉兰合不拢嘴,赶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过去。 刘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脸上一直挂着慈祥满足的笑容。 他戎马半生,见惯了大场面,如今到了这个年纪,最爱的反倒是儿孙绕膝、充满烟火气的热闹。他看着年轻人们嬉笑打闹,眼神里全是宽容和纵容,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几岁。 仪式刚告一段落,气氛正热络,刘震河家的两个闺女——刘南的堂妹,互相使了个眼色,便笑嘻嘻地朝着新任姐夫刘东围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把刘东堵在了客厅的墙角。 “姐夫,恭喜恭喜呀!”左边的姐姐眨着眼,伸出手掌,“这大喜的日子,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呀?” “对对对,红包拿来,才能让你今晚入洞房。”小一点的妹妹立刻附和,脸上是狡黠又可爱的笑容。 刘东被两个小姑娘堵着,看着她们故作凶悍实则俏皮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他早有准备,忙不迭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个早就备好的厚实红包,笑呵呵地递到两位小姨子手上:“有有有,早就准备好了,请两位妹妹高抬贵手。” 两个丫头捏了捏厚厚的红包,心满意足,这才嘻嘻哈哈地让开道,脆生生地道谢:“谢谢姐夫,姐夫最好啦。”满屋子的人被这场景逗得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简单的仪式和嬉闹过后,一行人便热热闹闹地出发,赶往一早定好的饭店——前门的建国饭店。 大包房里,圆桌宽敞,环境雅致,两家十四口人一点也不挤。 众人刚坐下,茶水刚斟上,那边服务员正在上菜,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只穿着便装的李怀安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作便装打扮的洛筱和青鸟。 “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请自来,讨杯喜酒喝,沾沾喜气,刘东、南南,不会嫌我们唐突吧?” “必须欢迎”。 刘东和刘南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刘老爷子也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 而刘元山夫妇虽然不清楚李怀安的具体身份,但看其气度以及刘家众人的反应,心知这定是位贵客,连忙也跟着热情招呼起来。 酒宴的气氛很是热烈。大桌上,菜肴丰盛,杯盏交错,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刘家第三代中第一个结婚的刘南,自然是全场的焦点。刘老爷子平日里饮食克制,今日却破了例,脸上泛着红光,看着满堂儿孙,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时不时地就抿上一口,谁敬酒都乐呵呵地应着。 坐在他旁边的刘震林更是放得开,他本就与亲家刘元山投缘,此刻更是频频举杯,“亲家,来,再走一个,为我们这对新人,也为咱们两家。” 刘元山也是满面春风,来者不拒,杯杯见底,两人喝得酣畅淋漓,气氛被烘托得越发高涨。 李怀安虽是来客,却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融入得极好。他谈笑风生,引经据典地说着吉祥话,偶尔穿插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引得满座皆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已接近尾声。不少人都带了几分酒意,说话声更响,笑声也更爽朗。这时,李怀安微笑着起身,低声说了句“去下卫生间”,便缓步走出了包房。 过了一会儿,刘东也悄然离席。他走到卫生间外的走廊,果然看见李怀安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京城的景色。刘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头儿,来一支?” 李怀安回头,看见是他,笑了笑,接过烟。刘东凑上前帮他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支。两人靠在窗边,默默地吸了几口,淡淡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短暂的沉默后,刘东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低声开口:“头,有任务?” 李怀安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反问道:“怎么?我这蹭喜酒的,看起来就那么像来布置工作的?” 刘东转过头,目光沉稳地看着他:“您能来,我和南南都特别高兴。只是……您这‘不请自来’,总让我觉得,不只是沾喜气那么简单。” 走廊里很安静下,只有从包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喧闹声,衬托得此处的对话更加隐秘。 李怀安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斟酌着词语,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退二线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李怀安把抽剩下的烟屁股按在了窗台上的花盆里问道。 刘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点因微醺而泛起的红光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苍白的震惊。 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一截长长的烟灰无声地断裂,飘落在地。 “退二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地说道“头,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退二线,没有门!” 他直直地盯着李怀安的脸,说出的话如同出膛的子弹,激昂迸发:“自打你把我引进这行,我就没想过要安安稳稳混到日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队伍需要我,只要还有一口气,我这把骨头就得钉在岗位上。现在外面是什么形势?暗流涌动,你让我这个时候退下去?回家搂媳妇喝茶看报纸?头,我告诉你,办不到,绝对办不到!” 李怀安看着刘东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而缓和:“好,好,你有这份决心就好。行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走,回去喝酒。”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 可刘东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怀安的胳膊,“头!”他盯着李怀安试图回避的眼睛,“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了。我这心里……不踏实!” 李怀安被他拽住,脚步顿住,他沉吟了几秒钟,再转回身时,脸上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到极点的严肃,眼神沉重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终于,低沉而清晰地开口:“二铁子……牺牲了。” “什么?” 刘东如遭雷击,抓住李怀安胳膊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二铁班长……牺牲了?” “是的,牺牲了”,李怀安点了点头。 那个在Y南战场茂密潮湿的丛林里,把自己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抬着担架要飞起来,骂骂咧咧却细心替他包扎伤口的粗糙汉子。那个一个多月前在东北还和他一起战斗过的老班长……竟然……牺牲了? 这个消息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剧痛之后是瞬间席卷而来的悲伤。 窗外京城的繁华似锦,包厢方向的欢声笑语,在这一刻,全都褪色、远去,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响,和李怀安那句如同丧钟般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的话。 二铁子……没了。 刘东还没来得及问二铁子怎么牺牲的。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穿着红色旗袍,妆容精致的新娘子刘南探出身来。 “刘东,李叔叔,你们俩躲这儿干嘛呢,上个卫生间怎么这么久?大家都等着你们呢!”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一丝疑惑。 几乎就在门响的瞬间,两人就恢复了常态。 “抽了根烟,顺带透口气。里面太热闹了,我们两个老烟枪正好凑一块儿解解瘾。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李怀安笑呵呵的说道。 而一旁的刘东也说“你这怀宝宝了,我也不敢在你身边抽了,必须自觉”。 干情报工作的,就是善于伪装自己。悲欢离合,生死震撼,都必须深埋于心,绝不能形于颜色。要不然在这条看不见战线的残酷斗争里,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走,回去喝酒”,刘东笑着朝李怀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刘东和刘南早已把洞房该做的事都做过了,连孩子都怀了三个月了,但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依旧是热情如火,激情四射。 清晨,微光透过贴着的喜字窗花洒进新房。刘东早已醒来,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进厨房。他细心地将小米粥熬得糯软,煎了刘南爱吃的糖心蛋,一切都安置妥当,正准备端进卧室。 这时,刘南有些慵懒地披着睡衣走了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正在餐桌前摆放碗筷的刘东,脸颊温顺地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那份真实的心跳。 “是不是……有任务了?” 心思敏捷的她轻声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与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刘东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李叔叔没说,但想来也是差不多。” 短暂的沉默后,刘南环在他腰间的手稍稍收紧,另一只手抚上他受伤的那侧肩膀,“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她的声音更轻了,“自己千万注意。” 作为他的妻子,更作为一名军人的家属,她深知纪律如山。她不能问去向,不能问归期,更不能拖他的后腿。 千言万语,万般牵挂,最终只能压缩成这最简单、却也最沉重的四个字——千万注意。 刘东抓过她的手,转过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放心。” 他承诺道,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窗外,是京城崭新的、充满希望的一天。窗内,新婚的喜悦与离别的阴影交织,无声的牵挂沉甸甸地落在心头。 第662章 离别 永昌公司的办公室室里,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丝光线勾勒出屋内的轮廓,空气更是沉闷得像是凝了铅。 刘东坐在李怀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郁,新婚燕尔的暖意被浓重的阴霾彻底覆盖。 他沉默了一会,才终于抬起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头,二铁子……到底是怎么牺牲的?” 李怀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前,鬓角已经有了一些白发,在昏暗里格外显眼。 他闭了闭眼,片刻后才缓缓睁开,“二铁子是在老毛子那边没的,被两个克格勃特工小组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寡不敌众,中弹牺牲了。” “老毛子?” 刘东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一想到那个平日里爱说爱笑、跟他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兄弟,竟死于老毛子的追杀,他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李怀安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继续说道:“二铁子本来一直在那边潜伏,搜集情报。 可前不久,他发现老毛子那边乱得厉害——经济衰退得一塌糊涂,通货膨胀高到离谱,军队高层更是频繁变动,今天换这个,明天换那个,乱成了一锅粥。 他觉得这里面不对劲,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所以前段时间特意回国汇报。” “所以,他才赶上了我们上次的东北之行?” 刘东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次任务,二铁子还跟他开玩笑说,等任务结束要喝他的喜酒,可如今,喜酒还没喝上,人却已经阴阳两隔。 李怀安再次颔首,神色愈发凝重:“没错。通过二铁子带回来的详细汇报,再加上我们安插在那边的钉子传回来的情报,还有波罗的海三国闹独立的事情综合分析,我们的情报分析家们得出了一个大胆到让人不敢置信的结论——” 刘东立刻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怀安脸上,生怕错过一个字。 李怀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老毛子这个庞大的帝国,很可能要全面崩溃,甚至……要分裂。” 刘东脸上的神情瞬间呆住了,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毛子——这个北方巨熊,他太熟悉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东北老家,跟着父亲去参观那些庞大的工厂。高耸入云的烟囱,轰鸣震天的机床,那些都是老毛子援助的项目。 那些老毛子的专家穿着厚重的工装,手把手地教华国工人操作设备。在他童年的记忆里,那个国家就意味着坚不可摧的工业脊梁,是能够造出世界上最庞大坦克、最先进火炮的庞然大物。 “这……怎么可能?”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头,您是说那个在二战中东西两线作战,在斯大林格勒拖住了德军精锐,用几百万人的血肉筑起防线的老毛子?那个在库尔斯克打出最大坦克会战,一路反推到柏林的老毛子?”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那些都是在军事学院教材里反复研读的战例,是教科书里定义的“钢铁洪流”。他记得清清楚楚,光是柏林战役,老毛子就投入了超过两百五十万兵力。 那样一个用钢铁和鲜血铸就的帝国,一个能够同时在欧洲和远东展开几百万级别战役的超级大国,怎么会…… 李怀安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刚开始时我们也不相信。但所有的迹象都指向这个结论。他们的经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联盟内部的裂痕……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民族矛盾已经压不住了。” 刘东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头,你分配任务吧!” 他声音急促,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怀安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沉静如水:“坐下,急什么。” 刘东胸膛起伏了两下,最终还是坐了回去,但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焦灼的火苗,几乎要灼穿空气。 李怀安不紧不慢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手腕一扬扔给他。刘东下意识接住,指尖夹着那支白色的烟卷,却没有点燃。 “其实你并不是最佳人选。” 李怀安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语气平淡得像说着今天的天气,“你身上的伤没好利索,又是新婚燕尔。于公于私,我都不该让你去。”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刘东脸上,“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你老丈人一家得恨死我。” 刘东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烟卷:“都是当兵的,都能理解。” “理解?” 李怀安轻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你还不懂老毛子的话。那边现在乱成一团,光靠比划可不行。” “我能说几句!” 刘东急忙接口,语速快得像抢答,“在上高中的时候旁边班就是学俄语的,经常听他们说也学了几句,日常用的、问路的、买东西的都能应付。” 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香烟在无声燃烧。李怀安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几句?” 他缓缓问道,声音低沉,“刘东,我要的不是能问路买面包的水平。是要你能在酒馆里听懂醉汉的吹牛,能在黑市上跟贩子讨价还价,能分辨出哪些是抱怨,哪些是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你能吗?” 刘东喉结滚动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猛地抬起头,“头,给我时间,我可以学,两个月……不,一个月,我一定能达到要求!” 李怀安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沉默了片刻,最终将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们没有一个月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酷,“风暴,不会等我们准备好才来。” “那……怎么办?”,刘东有些傻眼了。 “三天,我们还要做一些准备,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不行我们就另想办法?” 刘东眼睛骤然一亮,所有犹豫瞬间被斩断。他“唰”地站得笔直,胸膛挺起,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头,三天就三天,保证完成任务!” 李怀安也站起身,抬手看了看手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好,给你找的俄语老师已经在等你了,现在我就带你去。” 刘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忿忿地瞪了李怀安一眼。怪不得青鸟她们背地里都叫他“老狐狸”,果然步步算计,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跳呢。 两人沉默着下楼,坐上李怀安的黑色轿车,一路穿行,最终驶入一处看似普通的居民区。停好车,上楼,站在一扇深色的防盗门前。 李怀安刚敲了两下,开门的是个真正的老毛子。 这人身材极其高大魁梧,几乎堵满了整个门框,一头浓密的亚麻色头发有些凌乱地卷曲着,鼻梁高挺得像山脊,眼窝深陷,看上去大约四十岁上下。 “这是契尔斯基同志,” 李怀安侧身介绍道,“未来三天,他就是你的老师。”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接下来的整整三天,这间陈设简单的屋子就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俄语炼狱。 窗户的窗帘大部分时间都拉着,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咖啡因气味,混合着烟草和一丝汗液的味道。 床上、地板上,原本整洁的空间早已不复存在,凌乱地扔满了各种俄语教材、手写笔记、泛黄的报纸剪报,以及一堆堆贴着俄文标签的录像带。 那台电视机几乎从未休息,屏幕上不停地播放着俄语原声电影——时而是宏大的战争场面,士兵们用粗粝的喉音呼喊着冲锋;时而是市井生活的描绘,小酒馆里醉醺醺的汉子们在高谈阔论,夹杂着粗俗的俚语和牢骚;时而是节奏飞快、带有浓厚地方口音的新闻播报。音量时而调大,时而调小,伴随着契尔斯基时不时的暂停、纠正和重复。 刘东像是着了魔,又像是一块被强行按进水里、疯狂吸水海绵。 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困极了就在堆满材料的沙发上或地板上蜷缩着打个盹,常常不到一两个小时,就又会被契尔斯基毫不留情的叫醒,或者被电视机里陡然增大的音量惊醒。 三天时间,原本精干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下巴和唇周冒出了一片青黑色的胡茬,显得有些邋遢。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眼窝深陷,周围笼罩着一圈浓重的黑影,但那双瞳孔里却布满了血丝。 他嘴里不停地喃喃复述,声音因为缺乏睡眠而极度沙哑,有时甚至有些含混,但却有一股不把自己逼到极限决不罢休的狠劲。 夜色如墨,将白日的喧嚣与疲惫一同沉淀。晚上八点多,一阵敲门声响起。 契尔斯基走过去拉开了门。李怀安站在门外,他的目光越过契尔斯基,落在了屋内的刘东身上。 此时的刘东,正对着一卷录像带里快速滚动的俄语做最后的重复,听到门响,他连头都没抬 “时间到了。”李怀安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刘东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站起身,脚下虚浮地跟着李怀安走了出去。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待了三天、如同炼狱的房间。 坐在车里,李怀安并没有问刘东学的怎么样,甚至连话也没有说一句,刘东也懒的知声。 “回家去吧” 李怀安终于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和南南告个别,明早五点,我来接你。” 刘东一睁眼才发现车子已经到了结婚新房的楼下。 他抬头望了望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定了定神,才一步步走上楼。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刚开了一半,一个身影就带着风扑进了他的怀里,力量之大,让他本就虚浮的脚步后退了半步。 “刘东!” 刘南紧紧抱着刘东的腰,脸埋在他带着浓重烟草和咖啡气息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刘东怔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南单薄的后背,沙哑的嗓音里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傻丫头,我还没走呢。” 刘南这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强扯出一个笑容:“回来了就好……我给你做的排骨,在锅里热着,你先歇会儿。”说完,她松开刘东转身快步钻回了厨房,生怕再多待一秒眼泪又会不争气地掉下来。 厨房里,炒菜声很快停了下来。刘南端着热气腾腾、酱汁浓郁的排骨走出来,可她刚踏进客厅,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沙发上,刘东歪着头,已经陷入了沉睡。他呼吸粗重,那张写满极度疲惫的脸上,胡茬、眼袋和深陷的眼窝构成了一幅让人心疼的画面。 刘南轻轻放下盘子,站在原地,望着刘东沉睡的样子,刚刚擦干的眼眶,瞬间又湿润了。 第二天早上刘东是饿醒的,醒来时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刘南早已回卧室睡觉了,饭菜还在桌子上摆着,而沙发的另一侧放着换洗的衣服。 他匆匆的洗了把脸,又蹑手蹑脚的换了身衣服,饭菜也没热,囫囵的吃了一口。看看时间差不多提着行李准备下楼。 卧室里刘南还在睡觉,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似乎睡得很沉。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凝望着她埋在枕头里的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柔顺。 刘东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他直起身,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了家。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就在那关门声落下的瞬间,床上“熟睡”的刘南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满溢的痛楚与不舍。 她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终于决堤,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第663章 有事哥哥罩你 李怀安的车早已停在楼下,黑色的车身融在黎明的薄雾中,只有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刘东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行李包扔在脚边。 车内弥漫着一股烟草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李怀安也没看他,目光平视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空地,直到刘东坐稳,他才从仪表盘上摸起两样东西,随手扔了过来。 “啪。” 东西落在刘东腿上。一张车票,和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刘东拿起身份证,照片是他,但名字却是——王刚,地址也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地方。 “你现在叫王刚,” 李怀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是个来往京都和莫斯科的倒爷。”他用下巴朝后座点了点,“后面是你的货。” 刘东回头一看,车子后座上塞着两个硕大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口用粗麻绳紧紧扎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塞满了盒子之类的东西。 “里面是电子表、随身听,还有些化妆品什么的,够你应付了。” 李怀安继续说道,“你乘坐的是K3\/4,京都到莫斯科的国际列车,每周三发一次。” K3\/4?国际列车?每周三? 刘东心里略一思索,今天不就是周三?他瞬间明白了那三天近乎折磨的俄语突击是为了什么,原来是在等这趟火车。 “怪不得只给我三天时间,原来是卡着这趟车的发车的日子,这只老狐狸,真是处处给我下套。” 他心里暗骂,牙关不自觉地咬紧,将李怀安的老奸巨猾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身份证和车票默默揣进内侧口袋,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悄然启动,李怀安继续交待着一些事情,快到车站的时候他淡淡的说道“这次行动你还有一个搭档,是个新人,你好好带带她”。 “新人,是谁?”刘东急忙问道。 李怀安没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车子很快驶入了京都火车站,在清晨薄雾中,站房轮廓若隐若现。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了广场边缘。 刘东还没来得及再次发问,目光就被窗外一个奔跑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蝙蝠衫的女孩,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她的跑动在脑后活泼地跳跃。 她手里拎着一个几乎与她体型不相上下的大旅行袋,却跑得毫不费力,转眼就到了车旁。 “李老板!”女孩清脆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当刘东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庞时,顿时愣住了——张晓睿?这个本应该在局里实习的小姑娘。 他眼睁睁看着张晓睿熟练地拉开后车门,把两个蛇皮袋往里推了推,又把大旅行袋扔在上面,然后自己灵巧地钻了进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刘东哥!”张晓睿看到他,眼睛一亮,热情地打招呼。 刘东一时语塞,转头看向李怀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头,怎么是她啊?” 李怀安眼睛一瞪,语气不容置疑:“怎么不能是她?这批实习生都毕业了,全都留在局里。张晓睿是英俄双语翻译,成绩优异,现在分到了情报分析处。这次和你一起行动,扮作你女朋友,也算是你在情报分析上的助手。” 张晓睿在后座后探过身来,笑嘻嘻地补充道:“刘东哥,我可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你指哪打哪,保证不会拖您后腿。” “我现在叫王刚”。 刘东看着眼前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再想到即将踏上的危险旅程,心里五味杂陈。 李怀安看了看表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你俩在车上对一对个人情况,别出什么纰漏”,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嘭”一声关上,将李怀安隔绝在车外,车内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刘东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转向后座的张晓睿,语气严肃:“晓睿,这不是演习,更不是毕业旅行。一旦踏上这趟列车,我们就是王刚和他的女朋友,去莫斯科淘金的倒爷,任何细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明白吗?” “明白,刘东哥……不,王刚!” 张晓睿立刻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里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我都听你的,李处说了跟着你准没错。” 刘东被这炽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轻咳一声,开始盘问:“我们的关系?” “男女朋友,谈了一年多了。”张晓睿对答如流。 “怎么认识的?” “在秀水街,我帮我妈看摊子,你常来进货,就……就好上了。”张晓睿脸微微泛红,不知是代入情境还是羞赧。 “我去莫斯科几次了?” “第二次” “主要倒什么?” “上次是皮夹克和运动鞋,这次主要是电子产品和化妆品!”张晓睿掰着手指头,把李怀安刚才交代的信息复述得一字不差。 刘东连续问了几十个问题,从个人习惯到家庭背景,从“恋爱”细节到货物行情,张晓睿几乎对答如流,偶尔需要思考时,她会微微蹙眉,随即很快给出合理解释。 无论刘东提出多苛刻的注意事项,她都是一个劲地点头,眼神里全是毫无保留的信赖和“我一定做到”的决心。 这反而让刘东心里更加没底,这种毫无经验的热情,在危机四伏的旅途上,往往是致命的。 时间在对答中悄然流逝,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车站广场上的人流也明显增多。 李怀安敲了敲车窗,示意他们该进去了。 两人下了车,刘东弯腰将后座上那两个蛇皮袋拎了出来,胳膊顿时往下一沉,这里面装的“货”分量十足。 他瞥见张晓睿也把她那个硕大的旅行袋拖了出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大包里装的什么?” 张晓睿把旅行袋背在肩上,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吃的啊!” “吃的?”刘东愕然,“全是吃的?这么多?” “对啊!” 张晓睿用力点头,理所当然地说:“火车要开一个礼拜呢。K3次,京都到莫斯科,得七天六夜还多!当然得多带点吃的,不然路上饿肚子怎么办?” “一个礼拜……” 刘东低声重复了一句,心里一阵愕然。他光顾着突击俄语和熟悉身份,对这趟列车漫长的行程确实预估不足,功课做得还是不到位,这都是致命的失误。 两人不再多话,拎着大包小包,汇入涌入车站的人潮。虽然火车八点多才开,但因为这趟国际列车有太多像他们这样的“倒爷”和堆积如山的货物,车站七点就开始放人进站了。 站内一片喧嚣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和各种行李的味道。人们扛着、拖着、拉着各式各样远超常规体积的包裹,呼朋引伴,大声吆喝,挤作一团。刘东和张晓睿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刘东咬着牙,提着两个沉重的蛇皮袋,胳膊被勒得生疼,张晓睿跟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比她还大的旅行袋显然也不轻快,她小脸憋得通红,气喘吁吁。 他们费力地穿过拥挤的通道,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挤过塞满过道的行李和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包厢。 两人几乎是拖着行李撞了进去,将沉重的包裹扔在地上,靠在门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句话——这漫长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两人刚喘匀气,包厢门帘“哗啦”一声又被拉开。 两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一前一后挤了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味。小小的包厢顿时被他们硕大的行李和彪悍的身形填满。 打头的是个留着寸头、脖颈上隐约能看到青纹身的壮实男人,穿了件皱巴巴的牛仔外套,眼神扫过包厢,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精瘦些的男人,颧骨很高,眼神活络,嘴角叼着半截熄灭的烟,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龙包。 他笑嘻嘻地把包塞到另一张空的下铺底下,动作麻利,然后一屁股坐在寸头男人的铺位边,目光在面容清秀、累得脸颊泛红的张晓睿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刘东脚边那俩显眼的蛇皮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哟,哥们儿,也是去莫斯科发财的?” 他说话带着点陕北的浓重口音,浑身散发出一股混不吝的痞气,与旁边那个沉默却更具压迫感的寸头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这年头,敢揣着全部身家踏上这趟漫长国际列车的,要么是眼光毒辣敢闯敢拼的能人,要么就是这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胆大包天的社会人。 刘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张晓睿则下意识地往刘东身后缩了缩,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那个装满食物的硕大旅行袋,一副胆怯的样子。 寸头男人没说话,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上,“啪”一声用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本就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他靠在铺位上,眯着眼打量着头顶的行李架,似乎在盘算怎么把脚下那个巨大的牛仔包弄上去。 精瘦男人见刘东反应平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这K3,七天六夜,熬人呐。不过跑一趟,赚的抵国内一年,值了。”他语气里带着炫耀,也带着一种闯荡江湖的习以为常。 八点零五分,随着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划破站台的喧嚣,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车身微微一颤,随即开始缓慢地滑动。 刘东将胳膊叠放在小桌板上,饶有兴趣地望着窗外。 而张晓睿见火车平稳启动,似乎松了口气。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对面铺位那两个气息彪悍的男人,然后从旅行包里翻出几本《故事会》,爬到了刘东的上铺,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而那个精瘦的男人见刘东和张晓睿各有各的“忙”,便很自然地凑近寸头男人,两人低声聊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来。 “嘿,强哥,还记得去年在满洲里那档子事儿不?”精瘦男人吐出一口烟圈,咧着嘴笑,“就那个老毛子买家,想黑咱的皮货,结果让你带着咱几个,直接堵他仓库门口……” 被称作强哥的寸头男人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气,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记得,卸了他一条胳膊,就当学费了。” “那是,在咱地头上耍花样,也不掂量掂量。”精瘦男人附和着,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听说这回过去,那边接货的‘谢尔盖’也不是善茬,手底下硬得很,前阵子刚把一群越南帮的人给……” 他后面的话音更低了,混在火车规律的“哐当”声中,听不真切。但那股混迹于灰色地带的江湖气息,却随着他们的低语和烟雾,在这小小的包厢里弥漫开来。 列车驶出张家口后,窗外的景色豁然开朗。无垠的草原在阳光下铺展到天际,绿浪翻滚的草甸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像打翻的颜料罐。 起初这般天地壮阔的美让人心旌摇曳,可当同样的景致持续两个小时后就让人有些审美疲劳。连偶尔掠过的蒙古包和低头啃草的羊群都难以打破这种单调。 下午的时候,张晓睿从上铺爬下来,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和干豆腐花生米什么的。 刘东伸手把鸡撕开,顿时一股卤味的香气传来。 精瘦男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寸头强哥虽仍板着脸,目光却已在那只肥嫩的鸡腿上停留片刻。刘东将撕好的鸡肉推往桌板中央一推:哥们,相逢是缘,一起喝点? “好啊”。 精瘦男人立即笑着应声,变戏法似的摸出真空包装的酱猪蹄和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 强哥弯腰从铺位底下拖出军绿色旅行包,几瓶二两半的老龙口酒摆在了桌上。 此时列车正掠过一片蜿蜒的河流,阳光将河面染成流动的金箔,三两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可包厢里无人欣赏这般景致。 走一个。 强哥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下第一口烈酒时,脖颈上的青筋如盘踞的虬枝。 酒一下肚,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的开关,包厢里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顿时活络起来。 强哥又抿了一口酒,用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瞥向刘东,“小兄弟,看你这架势,是头一回往那边跑?” 刘东捏着酒瓶闻言笑了笑,“去年跟着老乡走过一趟,算是摸过点门道。” “哦?去过就好。” 强哥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不过,这条线……听说这段时间可不太平,比不得去年了。” “噢?” 刘东适当地表现出关切,身体微微前倾,“怎么回事?强哥给说道说道,我们也好心里有个底。” 精瘦男人接过话头,咬了一口黄瓜,咔嚓作响:“还能怎么回事,世道乱呗,出来搞偏门钱的人越来越多,手脚都不干净。”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压低了些声音,“关键是到了二连浩特,咱们这趟车的乘警就撤了,懂吧?后面那段,就得靠自个儿了。” 强哥冷哼一声,接过话茬,语气带着一丝狠厉:“车上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小偷小摸那是轻的,有些直接明抢,专挑看起来老实的货主下手。你们带的货,可得看紧点,眼睛放亮些。”他说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刘东和张晓睿放在铺位下的蛇皮袋。 刘东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声音也带上点惴惴不安:“啊?这么乱?那……那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办?” “呵呵……” 精瘦男人被他这反应逗乐了,得意地咧开嘴,拍了拍胸脯,“怕啥!谁让咱们有缘在一个包厢呢,有事哥哥罩着你!” 强哥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重重地跟刘东放在桌板上的酒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个动作本身似乎就是一种无声的承诺。烟雾、酒气、还有这刚刚建立起来的“江湖义气”,在这小小的包厢里进一步发酵、弥漫开来。 第664章 女人是祸水 几口老酒下肚,辛辣的暖流从喉咙直通胃底,再化作一股热气蒸腾上来,包厢里的气氛果然活络了许多。 精瘦男人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走南闯北的经历,强哥虽话不多,但偶尔插上一两句,也能显示出其中的份量。 刘东恰到好处地敬酒、附和,眼神交流之间,那层刚开始的陌生也似乎渐渐消融在浓烈的酒气和烟雾里。 酒至半酣,强哥黝黑的脸上也泛起了红光,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将空瓶扔在桌板上,目光随意一扫,瞥见了上铺那个小口啃着鸡大腿的纤细身影。 他用下巴朝上铺点了点,问刘东:“那小姑娘,跟你什么关系?一路上都没啥动静。” 刘东正低头剥着花生,闻言头也没抬,:“我女朋友,带她出来长长见识。” “哦?” 强哥挑了挑浓密的眉毛,点了点头,随即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告诫意味,“长得挺水灵,听哥一句,少让她抛头露面。等出了国门,那边……乱得很,啥事都可能碰上。” 刘东这才抬起眼,对上强哥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强哥。” “嗯。” 强哥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酒劲上来,困意也随之袭来。精瘦男人最先扛不住,歪倒在铺位上打起了呼噜。强哥也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刘东收拾了一下桌板上的残局,也躺到了自己的铺位。包厢里只剩下列车有节奏的哐当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和车厢被缓缓顶起的失重感惊醒的。窗外已是一片漆黑,但站台上灯火通明,映照出“二连浩特”几个大字。 “换轮子了。” 强哥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语气很是平静。 刘东揉揉眼睛,向下望去。只见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连同整个列车,都被巨大的千斤顶缓缓托起。 “看见没,” 精瘦男人也醒了,扒着窗户啧啧道,“这咱们的准轨换毛子的宽轨,一套家伙事儿全得换,要不车咋开过去,走啊,下去抽颗烟卖卖呆……” “也没什么热闹看的,就是换个破轮子,得五六个小时呢”,刘东耸耸肩一副过来人的架式说道。 “出去透透气”,强哥也站了起来。随后跟着精瘦男人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在二连停的时间比较长,车厢的过道上和站台上零零散散的都是出来透气看热闹的人,连带着站台上卖食品的小贩也忙活了起来。 “出去走走?”刘东望着上铺一脸好奇的张晓睿说道。 “行”,张晓睿兴奋的从铺上跳下来,蜷在上铺一整天,早都腻歪死了。 车厢门被推开的瞬间,夜风裹挟着站台的喧嚣扑面而来。 张晓睿探头一看,——整节列车被千斤顶顶得离地一尺多高,黑漆漆的车轮悬在半空。 还好并不是很高,也不影响人员上下。 此刻虽是深夜,但二连浩特站台上却灯火如昼,热闹得像赶集。 换轨的机械轰鸣声中夹杂着小贩的吆喝声、旅客的交谈声,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俄语叫卖。 刘东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厢门口几位乘警正拎着行李往下走,腰间的对讲机随着脚步晃动,他们和站台工作人员简单交接后,便径直朝着出站口走去,显然不会随列车出境。 “你们俩也下来了?”精瘦男人叼着烟凑过来。 “透透气,” 刘东点头回应,手不自觉地往张晓睿身后揽了揽,“上面待久了闷得慌。” 男人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我得赶紧回去,车上得留人,带的货没人看不行!”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着车厢的方向跑去。 刘东带着张晓睿沿着站台慢慢逛着,小贩推车上的茶蛋香气、奶茶的醇厚味道混杂着煤烟味飘过来。 张晓睿好奇地看着这些,手指着远处的换轨设备小声问东问西,刘东一边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渐渐地,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人群中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们身材高大,眼神凶狠,目光像鹰隼一样,频频扫过女人们的手腕和脖子,尤其是那些佩戴着首饰的旅客,更是被他们反复打量,那眼神里的贪婪与不善,让人无端心头一紧。 刘东正和张晓睿看着火车换轮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台另一侧。 “看那边,”他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张晓睿。 “是强哥。” 只见强哥正和几个高鼻深目的俄罗斯人围成一圈,谈笑风生。 那几个俄罗斯人刘东见过,就住在他们另外一个车厢的软卧,上车时还听列车员议论,说是什么贸易代表团的,这趟是结束在中国的商务考察回国。 强哥与其中穿着考究的俄国人熟络的唠着,边说边比划着,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那位俄国老毛子也频频点头,从胸前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强哥。 两人正逛着,发现刚才那几个在人群中游荡的男人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青春靓丽的张晓睿身上。 今天张晓睿穿了件浅蓝色蝙蝠衫,衬得皮肤越发白皙,马尾辫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在站台上格外显眼。那几个男人交换了下眼神,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慢慢朝他们方向挪了几步。 “刚、刚哥…...”张晓睿的声音微微发颤,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刘东身上,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慌,像只受惊的小鹿,“那些人…...一直在看我…...” 她这副胆怯的样子演得十分逼真,连刘东都差点被她骗过去。 刘东顺势将她往身后护了护,伸出胳膊揽着她往回走。 那几人的视线越发大胆,不仅停留在张晓睿脸上,更在她全身游走,最后定格在刘东的手腕上——那里戴着的手表在站台灯光下熠熠生辉。 后半夜的时候,轮子终于换完了,列车拉响汽笛,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呜咽,缓缓驶出了二连浩特站,向着茫茫的夜色和国境线的那一头,加速驶去。 回到包厢里的强哥与之前在站台上和俄国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时脸色有些凝重,他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抿,压低了声音对包厢里的刘东、张晓睿以及精瘦男人说道:“今晚都小心一点,恐怕要有事情发生。” 精瘦男人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凑近了些,嗓音干涩地问:“强哥,就是……就是站台上晃悠的那伙人么?”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包厢门的方向,仿佛那伙人就在门外。 强哥缓缓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那几个家伙,不是普通的混混,眼神太毒,专盯贵重东西,是惯犯了。” 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把身上的贵重物品都藏起来,手表、首饰什么的别露富。” 他朝着刘东的手腕努了努嘴,“你那块表,太扎眼了。” 车厢在铁轨规律的撞击声中轻微摇晃,包厢里的灯光早已调暗,一片静谧,只有车轮碾过轨缝发出的“哐当”声。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尖锐的女人尖叫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声音充满了恐惧,瞬间刺穿了所有乘客朦胧的睡意。 包厢里的几个人都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 尖叫的余音还在车厢里回荡,紧接着,从车厢另一端,传来了更加嘈杂混乱的声音——男人的粗野咒骂、物品被粗暴摔打的闷响,以及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那打骂声由远及近,如同瘟疫般在寂静的车厢里蔓延开来,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 精瘦男人反应极快,悄无声息地溜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包厢门拉开一道缝隙,侧着头向外窥探。 只看了一眼,他便猛地缩回头,“砰”地一声将门关严,甚至还下意识地拉上了内侧的门锁。 “艹,强哥,那帮人……他们明抢了。就是站台上那几个人,手里……手里都拿着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隔壁包厢传来了粗暴的踹门声和凶神恶煞的吼叫:“开门,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快。” 很快,骚乱逼近了他们的门口。从隔壁包厢墙壁传来的震动,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伙暴徒正在挨个“清扫”。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吓大的”,强哥拿出一根烟还没点着,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他们包厢的门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门板都颤了一颤。 一个粗暴充满了戾气的声音在门外吼道:“里面的,识相点自己开门,别等老子给你砸开!” 强哥深吸了一口烟,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刘东注意到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扶了一下后腰,那里衣服下明显有个硬物的轮廓,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真切。 在门外愈发不耐的咒骂和踹门声中,强哥叼着烟拉开了包厢门。 门外的灯光映照出几张凶悍的脸——果然是站台上那几个游荡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是个四十多岁汉子,沉稳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狠辣。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个个面露不善,手里或持刀,或握着不知从哪儿卸下来的铁条,一副明火执仗的架势。 强哥站在门口,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带头汉子的目光,“什么事?” 精瘦男人此刻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强哥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他没有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虎视眈眈地扫视着门外那几个不速之客。 都是常混江湖的,对面的男人自然也看得出强哥也是道上混的,囗气也缓和了几分。 “哥几个出来混口饭吃,朋友要是方便的话,就意思意思行个方便。” “好说。” 强哥答应得干脆,他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拽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也没数直接递了过去,语气依旧平淡,“哥几个买包烟抽。” 为首的汉子接过钞票,在手里随意地掂量了一下。别看只是薄薄的几张,但这可是城里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江湖行走,讲究个“识敬”。 对方同样是道上混的,主动给了买路钱,这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若是再纠缠不休,硬要撕破脸皮,不仅坏了规矩,传出去也让人笑话自己贪得无厌、不上道。 “谢了哥们,够意思!” 为首的汉子脸上的戾气收敛了不少,甚至还挤出一丝算是客气的笑容。他冲着强哥抱了抱拳,“行,那你们歇着,我们再去别处转转。” 就在这时,旁边刚被洗劫过的包厢门一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同伙拽着半截明显是扯断的金项链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妈的,藏得还挺严实……”他身后的包厢里隐约传来女人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咦,三哥等会” 那人一眼看见同伙站在这个包厢门口,又看到包厢里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刘东不禁咦了一声。 随即凑到三哥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目光还不怀好意地在刘东和上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张晓睿身上扫来扫去。 三哥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他先是看了看一脸镇定、叼着烟的强哥和其身后那个精瘦的同伴,然后视线越过他们看了一眼刘东。 “哥们,这两个……跟你们是一起的?” “是我的一个小兄弟和他女朋友”,强哥掐灭了只剩下屁股的烟头,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强哥刚说完,大背头突然往前凑了半步。 “呸” 一口唾沫吐在车厢地板上,他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艹,你糊弄鬼呢?你们根本不是一起的!” 强哥看了他一眼。 大背头毫不示弱的盯着刘东“上车时我就注意你们了——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根本不是道上混的。” 他的目光扫过刘东手腕上那块手表,喉结滚动了一下,又黏在张晓睿身上挪不开,“小兄弟手上的表不错,马子盘也靓,哥哥我喜欢。” 最后几个字说得拖腔拉调,尾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淫邪,话音刚落,他便“嘿嘿”淫笑起来,露出两颗泛黄的蛀牙。 而他身后的几个同伙的目光也像黏腻的虫子,在张晓睿缩成一团的身体上爬来爬去,有人还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手里的刀和铁条在灯光下晃出冷森森的光。 强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精瘦男人的呼吸也陡然粗重,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死死盯着大背头的后颈,只等强哥一个眼神便要扑上去。 叫三哥的男人阴深一笑,对着强哥说“兄弟刚才很上道,咱哥们先谢了,但为不相干的人出头实在是犯不上,这女人呢…… 罩得住是红颜,罩不住就是祸水了”。 第665章 扮猪吃虎的小姑娘 强哥脸色铁青,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抓了几下。他喉结上下滚动着,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支烟,打火机连按三下才窜起火苗,他深吸一口,尼古丁过肺时脖颈青筋暴起。 “我和这小兄弟投缘。”他忽然把烟蒂碾灭在墙上,从内袋又掏出一把钱来,连一些零钱都摊在掌心,“我只有这么多了,各位行个方便。” “行你妈个头!” 大背头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艹你妈的,你咋骂人!” 强哥身后的精瘦汉子顿时红了眼,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却被强哥一把死死拦住,手腕被捏得生疼。 叫三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双手合在一起按了按,指节啪啪暴响:“兄弟,刚才给你面子是看你懂规矩,咱们别伤了和气。你也知道,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这道理不用我多说吧,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强哥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对面五六条汉子都持刀带棒,自己腰上虽藏着家伙,但真打起来肯定寡不敌众。 就算拼个两败俱伤,这趟要送的货肯定泡汤,辛苦钱一分拿不到不说,还得惹一身麻烦。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总不能把自己和兄弟的命搭进去。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抵是看上了那个女孩,人为财死,为色疯狂,这帮没有人性的家伙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孩,。他心里泛起一丝惋惜,可终究是无能为力。 强哥闭了闭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刘东,声音里满是歉意:“兄弟,对不住了。” 说完,他死死拽住还想争执的精瘦汉子,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沉重,“这趟浑水,蹚不动了。”他实在是不忍心在这看这对小情侣被人霸凌的样子。 大背头眯着眼瞅着强哥两人走到一边,嘴角咧开露出那两颗泛黄的蛀牙,“嘿嘿”低笑起来。他猛地伸出手,像铁钳般扣住刘东的肩膀。 刘东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一股蛮力狠狠掼在窄小的铺位上,后脑撞得车厢壁“咚”一响。 还没等他缓过神,腕上一凉,那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已被麻利地撸了下去。 “小兄弟,” 大背头把表揣进兜,油腻的指头划过刘东煞白的脸,凑近了喷出浓重的口臭,“借你女朋友用用。” 他喉结贪婪地滚动着,目光扫过上铺里瑟瑟发抖的张晓睿,“用完了……保证完璧归赵。” “畜牲!” 刘东目眦欲裂,猛地从铺位挣扎而起,却被一柄冰凉的匕首抵住喉结,刀尖压出一粒血珠,顺着颈线滑进衣领。 “再他妈动一下,” 大背头阴恻恻地磨着后槽牙,整张脸扭曲得狰狞,“老子现在就给你放血。” 说罢揪住刘东衣领,抬脚狠狠踹向小腹。把刘东像破麻袋般摔出门外。刘东挣扎着还没爬起就被门外几条汉子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冰冷的地板。 “哐当——”包房门被猛地拉上。霎时间,张晓睿凄厉的尖叫混着布料撕裂声穿透门板,像钝刀割着每个人的耳膜。 远处车厢连接处,强哥猛吸一口烟,火星几乎烧到过滤嘴。他最终别开脸,烟雾从鼻腔沉沉呼出。 精瘦汉子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球爬满血丝——上午的时候他还拍着胸脯对刘东吹嘘:“这趟车有哥罩着你,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们。” 都以为包厢里正在上演一幕人间惨剧,但谁也没有料到,此刻的包厢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刘东扮猪吃老虎,一味的装作软懦无能的样子,这让张晓睿心里雪亮似的。自己跟着出来执行任务要是连几个小毛贼都料理不了,那简直给军情口丢了大人了。 包厢门拉上的瞬间,大背头脸上的狰狞彻底化作赤裸的淫邪,喉结又狠狠滚动了一圈,目光像黏腻的油污从上到下舔舐着张晓睿蜷缩的身影。 “小美人,别害怕,哥疼你。” 他搓着手逼近铺位,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即将到嘴的猎物。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三哥也凑了上来,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视线死死盯着张晓睿白皙的脖颈和泛红的脸颊上,嘴角淌下一丝涎水。 “哥几个跑南闯北,还从没见过这么嫩的丫头,怕是一掐都能出水。”大背头淫笑着说道。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厚茧的掌心直抓向偎在上铺上张晓睿的胳膊,那架势像是要把人整个搂进怀里。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张晓睿衣服的刹那,女孩突然动了。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张晓睿反手就将身下的床单撕开,动作快得让两人猝不及防,听起来就和衣服被人撕开的声音一样。 还没等大背头反应过来,她已经居高临下探身向前,闪电般扣住他伸来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咔嚓”一声轻响。 大背头的手腕软绵绵的耷拉下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刚要张嘴惨叫,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猛地塞进他嘴里,差一点把他的两颗虫牙硌掉。 刚要冲过来的三哥身子猛地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在江湖上厮混拼杀,一个靠的是心狠手辣,另外一个就是靠的眼力。要是没有眼力和八面玲珑的心思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上早被人吃的连个渣都不剩了。 形势急转直下,谁强孰弱立马分了出来。张晓睿干净利落地卸掉大背头手腕那几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活。 刚才还楚楚可怜,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转瞬间就变成了嗤着牙的老虎,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三哥不傻,塞进大背头嘴里的铁家伙是枪,而且还是实打实的真家伙,泛着瓦蓝的油光,绝非那种手搓或者改造的喷子。 三哥脸上冷汗直冒,僵在那动也不敢,这是碰上硬渣子了,十有八九是跟车的便衣,江洋大盗可没有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张晓睿笑眯眯的,这种扮猪吃虎的感觉真的是实在太爽了。当然她嘴上并没有停下,还在那自顾自的表演,时而长声尖叫,时而小声啜泣,把一个受到欺凌的女子扮演的惟妙惟肖。 看看表演的差不多了,张晓睿才把塞在大背头嘴里的枪拽了出来。她的功夫比青鸟或者洛筱可差得远了,但料理几个小毛贼却绰绰有余。 “啊……噢……”,大背头干呕着,脸色惨白,惊恐的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 “怎么做还用我教你们么?”张晓睿把枪口在大背头衣服上擦了擦口水冷冰冰的说道。 “晓得、晓得”,三哥如梦初醒,急忙把兜里抢来的钱和金首饰掏出来放在床上拘,连自己身上的钱也都掏了出来。 黑吃黑并不怕,钱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但命可只有一次,三哥可不敢去赌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不会开枪,那机头大张着,就怕小姑娘手一抖自己半条命就没了。 而大背头也忍着剧痛把身上的财物掏了出来。他可身有体会,一下就被人卸了手腕,那可不是凑巧,而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一会出去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别露出破绽,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张晓睿小声地叮嘱着他们俩。 “晓得,晓得”,三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侥幸,只要不是官方的人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包厢里的尖叫与撕扯声骤然停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哐当”声在走廊里回荡。 门外的几个汉子反倒笑得更淫荡了,嘴角咧到耳根,互相挤眉弄眼。“啧啧,三哥和背头哥下手够快啊,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没声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搓着手,眼神往包厢门里瞟,“看来这小美人是被收拾服帖了。” 另一个瘦高个跟着哄笑:“说不定是晕过去了,背头哥可是出了名的能折腾,等他俩完事,咱们也得尝尝鲜,这么嫩的货可不多见。” 几人说着,拳头攥得咯咯响,呼吸都变得粗重,只盼着里面快点结束。 没等多久,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三哥率先走了出来,脸上一副满意的神色。 “来了来了!” 横肉汉子立刻兴奋地搓着手,招呼着另外两人就要往包厢里冲,“该咱们了,可别让这小美人等急了。” “艹你妈的!都滚回去!” 三哥突然转过身,压低声音骂了一声。 几个汉子猛地一愣,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三哥平日里对兄弟们向来大方,从没这么疾言厉色过,这反常的举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他们瞥见大背头捂着胳膊,嘴角抽搐着,一个劲地朝他们使眼色。几人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不敢再往前凑。 “今个就到这吧。” 三哥又瞪了他们一眼,说完率先扭头朝车厢另一头走去,脚步匆匆。大背头也赶紧跟上,一路上都没敢回头。 被按在地上许久的刘东早已憋红了脸,刚一被松开,就冲进了包厢。 张晓睿衣衫凌乱地坐在铺位上,头发也有些散乱,见他进来,立刻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还故意发出小声的哽咽声,眼角却偷偷朝他眨了眨,趁势将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怀里。 不远处的强哥掐灭了烟头,他看着三哥几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纳闷:这伙人明明没抢多少东西,怎么突然就收手了?难道真是良心发现?” 回到包厢里,看到小姑娘正趴在刘东怀里哭,不禁长叹了一声,拍了拍刘东的肩膀,“兄弟,已经这样了,别往心里去,破财免灾”,他自然也看得出刘东腕上的表很值钱,怕是抵得上这次倒的货了,自己早示意他财不外露,可他还是不听,这下连女朋友都搭里了。 “这帮天杀的畜牲不得好死”,刘东恨恨的骂道,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这时候精瘦汉子一阵风似的卷进包厢,胸口急促起伏着,张口就嚷:“强哥,我跟到后面车厢,眼见那伙人一个个竟都跳车了!” “跳车了?” 强哥猛地坐直身子,一双浓眉紧紧拧成了疙瘩,“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抢到大货急着脱身?不对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蒙古国地界,华国和老毛子鞭长莫及,蒙古国自己都管不过来,他们怕个鸟?”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这伙人行事太反常了,从仓皇收手到冒险跳车,处处透着诡异。 精瘦汉子喘着粗气道:“千真万确,那车门现在还大敞着呢,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一旁的刘东闻言也止住了骂声,搂着怀里还在轻轻抽噎的小姑娘狐疑地抬起头。小姑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车厢顶灯昏黄如豆,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绵长,像一支永无止境的催眠曲。 折腾了这大半夜,倦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张晓睿靠在刘东怀里,起初还只是小声的哽咽着,后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沉沉睡去。 强哥和精瘦汉子对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张晓睿恬静的睡颜上,又快速移开,都觉得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精瘦汉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安慰的话,诸如“人没事就好”,可一想到小姑娘方才在包厢里的遭遇,这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硬茬似的短发,从裤兜里摸出半包压得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只是干叼着,没有点燃。 两个跑江湖的糙汉子,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讲究的是义气为先,拳头说话,何曾经历过这般让人心里发堵又无能为力的场面。 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受辱,他们空有一身力气却没能护住,此刻只觉得脸上无光,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那份想要弥补却又不知从何做起的愧疚感,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强哥最终只是压低声音,哑着嗓子对刘东道:“睡会儿吧,兄弟,后半夜……我们盯着。” 刘东没说话,只是紧了紧环抱着张晓睿的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目光越过车窗,投向外面无边的、墨色的草原,心里思忖着这次的任务。 二铁子的牺牲说明克格勃一定会加大对华国人的防范,而克格勃的残酷早已臭名昭着。 说起世界上最出名的几个情报组织,老美的中央情报局,鹰酱的军情六处,小以的摩萨德,剩下的就是老毛子的克格勃。 而在这几个情报机构中,克格勃因其职权范围广泛、手段严酷而备受争议。它不仅负责对外情报与反间谍,也深度参与国内政治镇压与监控,是连本国人都十分畏惧的存在。 正想着,包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咣咣咣”的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艹你妈的,又来了”,精瘦汉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第666章 彼得罗夫 车厢里的寂静被敲门声砸得粉碎,睡的正香的张晓睿在刘东怀里猛地一颤,通红的小脸顿时吓得煞白。 “艹你妈的,真当我们好欺负!” 精瘦汉子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彻底点燃了他的戾气。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唰”的一声从后腰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刀刃在昏黄灯光下映出冷冽的光,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强哥,我再也忍不了啦,今儿个就给这帮杂碎点颜色看看。” 他正要往前冲,强哥伸手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顺势将他拽到自己身后。“稍安勿躁。” 强哥压低声音,眼神十分警惕,扫过张晓睿惊恐的脸庞,又落在晃动的门板上,缓缓抬手拉开了包厢门。 门外的光线涌了进来,勾勒出几张陌生的面孔——两个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人,高鼻梁,蓝眼睛,褐色的头发,神情严肃,一看便知道绝非普通人。 而他们旁边站着的则是几个穿着深蓝色铁路制服的老毛子,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隐约可见,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样子。 强哥的手仍搭在门把上,身形稳如磐石,将包厢内的景象挡在身后。他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门外这群不速之客。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老毛子,即使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也掩饰不住那副吃牛羊肉长大的身板——肩膀宽阔厚实,几乎堵住了大半个门框。 他们身后那几个穿铁路制服的也很是魁梧,深蓝色布料被肌肉撑得紧绷,手臂粗壮得仿佛能轻易撂倒一头牛。 这些人高马大的身躯挤在狭窄的过道上,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压迫感,连灯光都被他们遮去了大半,阴影笼罩着整个包厢门口。 “什么事?” 强哥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其中一个老毛子上前半步,用生硬的华语说道:“我是国家贸易部的,听说这里发现了歹徒,我们就过来看一下,这几个是保卫人员,有什么事你们可以跟他们说。” 他那双蓝眼睛冷漠地扫过强哥的脸,又试图往包厢内看,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和腋臭的膻味。 强哥闻言,肩膀微微一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几乎要与那说话的老毛子脚尖相抵。 他猛地抬起头,毫不掩饰的讥讽道。“贸易部的?保卫人员?”他声音陡然拔高,“歹徒抡着刀片子,明火执仗抢劫的时候,你们他妈的在哪呢?车厢里哭喊连天,我们差点连命都搭上,那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些‘保卫人员’的影子?” 他胸膛起伏,抬手指了指包厢里惊魂未定的张晓睿说道“现在,歹徒抢够了,跑没影了,你们倒是冒出来‘嘘寒问暖’了?这他妈不就是事后诸葛亮吗?顶个屁用。” “事后……诸葛亮?” 对面的老毛子眉头紧锁,生硬的华语显然无法理解这句歇后语的精髓,他摊开双手,“什么意思?我们接到报告,过来处理,请你们配合。” “配合?好,我配合!” 强哥怒极反笑,“那我问你,我们被抢的钱财、行李,这损失怎么算?我妹子吓成这样,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又怎么算?你们贸易部、铁路保卫是负责给我们报销,还是负责去把那些跑了的杂种抓回来?” 他每问一句,就逼前一点点,那股在江湖腥风血雨里淬炼出来的煞气,混合着此刻沸腾的怒火,竟然将老毛子身上那股压迫感硬生生顶了回去。灯光下,他额角青筋隐现,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对方那双茫然的蓝眼睛上。 “我叫彼得罗夫,对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歹徒跑了,我深感遗憾。”说完竟一扭身走了。 而另外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几个穿列车制服的人不屑的看了车厢里的几个人一眼也紧随其后。来得匆忙,走的急切,竟把强哥晾在了那里。 “艹,什么玩意儿?”精瘦汉子又啐了一口说道。 “什么玩意儿,他们根本不是玩意,这帮老毛子知道车上有抢劫的,但他们根本不管,乐得看热闹。而且这伙歹徒只抢我们华国人,对那些蓝眼睛的毛都不敢碰一下。”强哥忿忿不平的说道。 “算了强哥,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刘东站起身诚恳的说道。虽然两个人扮猪吃虎,但对强哥仗义执言,挺身而出还是颇为感动。 “唉,兄弟啥也别说了……”强哥拍了拍刘东的肩膀。 时间已接近黎明,在东边天地相接的那条线上,颜色开始微妙地变化。那深蓝开始渗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靛青,不一会就是鱼肚般的灰白,再然后像少女羞涩的红晕,一丝淡淡的玫红悄然浸润开来。 “太美了,太阳要出来了吗?”第一次看到草原上瑰丽日出的张晓睿激动的问道。 “对,是太阳要出来了”,刘东点了点头。草原上的、沙漠上的以及海里的日出他看过无数次,根本就是习以为常了。 就在这色彩的盛宴达到顶峰时,在那最亮、最辉煌之处,太阳,终于探出了它第一道弧形的金边。 “草原太美了,这就是封狼居胥打到过的地方么?”张晓睿紧紧的盯着窗外的景色。 “不,封狼居胥最远打到过北海,也就是苏武牧羊的地方,离这还远着呢”,刘东淡淡的说道,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股敬意。 “小兄弟,封狼居胥是谁啊,听你们一说好像很牛逼的样子啊?”精瘦汉子挠挠脑袋不解的问道。 刘东淡淡一笑,眼底却泛起追慕千年的光:“封狼居胥是汉朝名将霍去病。十七岁率八百铁骑深入大漠,十九岁横扫河西,二十一岁直捣匈奴王庭——他在狼居胥山祭天封礼,饮马瀚海,一直打到了现在的贝加尔湖,成了匈奴人永恒的噩梦。” 他目光掠过窗外正喷薄而出的朝阳,金光洒在他坚毅的侧脸。 “少年英雄,国之利器,可惜年纪轻轻的就因病而逝。” “哎呀妈呀,原来这里以前都是咱们华国的地方,呸,现在的老毛子就是以前的匈奴人吧?”精瘦男人不解地又问道。 “好像、大概差不多吧”,刘东历史学的马马虎虎,还真忘了老毛子的祖上是哪的人。 “管他是哪的人呢,只要不是咱们汉人的种那都是狼心狗肺,没一个好东西”,强哥对毛发茂密的蓝眼睛老毛子一向不感冒,但绝不影响他去挣这伙人的钱。 中午的时候刘东邀请强哥两人去餐车喝一杯,强哥睡意正浓,而精瘦的男人叫阿辉的也摆手拒绝了。 餐车上人并不多。宽敞的车厢里只稀稀拉拉坐了几桌客人,与车厢的拥挤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显然,这高昂的物价和不对胃口的食物让大多数旅客望而却步。 这也难怪,餐车上供应的多是价格不菲又难以下咽的大列巴、红菜汤之类的俄式食品,精打细算的华国旅客们在上车前就备足了泡面、火腿肠、面包和熟食,这火车开好几天,食物若不赶紧吃掉,放坏了才是真可惜。 刘东和张晓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人要了一份扒牛排和一些香肠,配了些土豆泥。牛排煎得有些老,香肠也偏咸,但对于第一次吃“西餐”的张晓睿来说,却吃得津津有味。 正吃着,早上那两位穿着西装的老毛子也进来吃饭,但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刘东他们,这也是因为早上面对他们的是强哥和阿辉,并没有看清刘东两个人的面孔。 他们在离刘东不远处的桌子旁坐下。点了简单的餐食和两杯伏特加,看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低声交谈起来。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还是用的俄语,若是一般人隔着这个距离,恐怕只能听到叽里呱啦的动静却听不到说的是什么。 但刘东和张晓睿都是受过训练的。刘东的耳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张晓睿则下意识地放缓了咀嚼的动作,两人看似在吃饭,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的彼得罗夫轻轻晃动着玻璃杯叹了口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对同伴说道: “伊万,看看这杯中的液体,纯净,却无法洗去心头的阴霾。国内的形势……唉,愈发令人担忧了。” 伊万没有立即接话,只是默默切着一块略显干硬的大列巴。 彼得罗夫继续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经济持续低迷,卢布像雪崩一样贬值。昨天还能买一条面包的钱,今天恐怕连半条都买不到了。市场里货架空空的,连最基本的生活物资都奇缺,糖、黄油……甚至是过冬的衣物,都成了紧俏货。” 他又抿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液体似乎也未能驱散他眉间的寒意:“我收到家里的消息,说莫斯科的街头,不满的情绪像干燥草原上的火种,一点就着。罢工、小规模的抗议……虽然暂时还被压制着,但那种愤怒,我能感觉到,伊万,它在积聚,在膨胀,就像暴风雨前沉闷的低气压。” 伊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上面会有办法的。” “办法?” 彼得罗夫几乎是带着一丝苦涩的嘲弄反问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他们真的了解底层人民在经历什么吗?通货膨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吞噬着所有人的积蓄和希望。我担心……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不需要外部的敌人,我们自己就会从内部……” “彼得,别说了”,伊万打断了对方的话,眼神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声说“你这些话可别让内务部那帮人听到,要不然……”。 “啊……”,彼得罗夫打了个冷战,也认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内务部的密探无所不在,他们的残酷比之克格勃毫不逊色,而且负责的就是对内部的监视和清洗。 “快点吃吧,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乌兰巴托了,咱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伊万说完又低下头默默的对付着眼前的大列巴。 刘东端起水杯,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与张晓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信息:这两个“老毛子”,绝不仅仅是普通贸易人员。 他们谈论的内容涉及内部经济状况和社会情绪,如此敏感,应该是有一定地位的官员。 刘东他们的身份说好听点是特工或者叫做外勤,但谁都知道各国情报组织对他们的定义就是间谍,而间谍是不受日内瓦公约保护的。 间谍刺探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情报,别国的经济和政治情况同样是他们关注的焦点,而彼得罗夫提到的他们国内的经济状况也正是刘东他们要知道的细节。 列车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悄然发生着变化,先是零星出现几个白色的蒙古包,偶尔能看见牧人骑着马,赶着羊群在远处缓缓移动。 随着车轮的前进,逐渐出现了砖瓦结构的房屋,这预示着火车已经到了城市的边缘,前面就是乌兰巴托。 列车在低沉的汽笛声中缓缓停靠。车厢广播里交替响起华语与俄语的播报声:乌兰巴托站到了,本次停车两小时。 车门刚开,早已守候在车厢连接处的内地商贩便鱼贯而出。他们肩扛着编织袋,手腕上挂满仿皮手套,用带江浙口音的蒙语高声吆喝:手表,丝绸,便宜了顷刻间,灰色月台被流动的货摊染出斑斓色彩。 几个西装官员模样的人登上列车。为首的中年人腋下夹着牛皮公文包,领口别着的蒙古人民革命党徽章微微歪斜。 强哥和阿辉早下了车,只有刘东两人在车上。看着上车的几名官员刘东纳闷的说道“好像不是什么高级别的会晤”。 “嗯,连警卫也没有”,张晓睿也点了点头。 “我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弄到点有用的”,刘东起身说道。 “我去吧”,张晓睿拽住了他。 “也好”,刘东并没有和她争,一个中层的商务会晤也没有什么危险,锻炼锻炼也好。 张晓睿打开包抓了几块手表放进怀中,想了想把身上的枪拿出来塞给刘东转身出了门。 第667章 容不得半点挑衅 张晓睿揉了揉眼睛,把本就有些蓬乱的头发抓得更散,几缕发丝黏在微微出油的额角。 她故意将蝙蝠衫的衣摆塞进裤腰里一半,剩下的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这两天她刻意没洗脸,皮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眼角还留着一点睡眠的分泌物——这都是计划好的细节,一个邋遢、困倦、只顾着倒腾小买卖的年轻女贩子形象。 她趿拉着一双旅游鞋,慢吞吞地挪到过道里,先是倚着门框打了个夸张的哈欠,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又无精打采地挠了挠后颈。 车厢里飘散着方便面、烟草和人体混合的气味。她眯着眼,像是还没完全醒透,晃晃悠悠地朝着隔壁车厢的方向走。 路过盥洗室时,她故意停了一下,对着模糊的镜子照了照,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疲惫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镜中人确实是一副长途奔波、无心收拾的模样,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彼得罗夫的包厢就在隔壁软卧车厢。这里过道安静一些,地毯也更厚实。车厢过道的小椅子上有几个人正无聊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她晃晃手里的表,用带着点南方口音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着那一扇半敞的门嘟囔了一声:“有要手表的吗?便宜了……”声音含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het、het”,包厢里也是老毛子,一对夫妇领着两个孩子,连连摆手拒绝了张晓睿。 张晓睿脚步却没停,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边走边招揽生意的样子,只是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在散乱发丝的遮掩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前面。 张晓睿晃晃悠悠地往前挪步,脚上那双松垮的旅游鞋在厚地毯上几乎发不出声音。快到彼得罗夫包厢门口时,她看见门外那张靠过道的小折板上坐着两个人,正是刚才一起上车的蒙古国人。 那两人都略显清瘦,穿着藏青色的西服,肩线耷拉,袖口长了一小截,裤腿也堆在脚踝上,一看就是匆忙置办并不合身的衣服。 他们挨得很近,正用蒙古话低声交谈着什么,语速很快,手指偶尔在膝头比划一下——显然是刚才上车的官员的随从,大概是秘书或翻译之类的文职人员,绝非受过训练的警卫。 因为他们听见张晓睿趿拉的脚步声靠近,只是随意抬了抬眼,脸上没有任何警惕或审视的神色,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说话,完全没把她这个邋遢的女贩子放在心上。 张晓睿目光半垂,像是被地毯接缝绊了一下,整个人突然朝前一歪。 “唉哟——!” 她叫得不高,但足够突然,带着吃痛的抽气声。身上的表哗啦一声掉出来,几块电子表散落在脚边。她身子一斜,眼看着就要栽倒。 那两名随员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搀扶。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住了。 “小心”其中一个用蹩脚的华国话说道。 “好痛啊”。 张晓睿借着他们的力道,软软地往旁边那张空椅子上一坐,眉头紧紧拧着,一手捂住脚踝,嘶嘶地吸着凉气,脸上那层油光都疼得发亮了。 “这地毯……绊死我了……” 两个随员松了手,见她坐稳,也没再多事,只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没事……歇一下就好……” 张晓睿呲牙咧嘴地揉着脚踝,弯下腰,慢吞吞地去捡地上散落的手表,散乱的头发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怎么回事?”包厢门打开,蒙古国的一个官员探出头问道。 “@?;。!¥”,一个随从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蒙古话,显然是解释着刚才的动静,而张晓睿一边揉着脚稞,一边用眼睛从披散的头发里往包厢里看了一眼。 包厢里有四个人,彼得罗夫和伊万,另外两个就是蒙古国的官员。 门被拉上时发出一声轻响,但并没有完全关严,还留下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蒙古官员低沉的说话声和彼得罗夫略显疲惫的俄语腔调混杂着飘了出来,偶尔还能听见伊万的插言。 张晓睿揉着脚,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门缝里漏出的只言片语。那蒙古官员说的也是俄语,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语速很快,夹杂着一些像是质问的短促音节。 彼得罗夫的回应则显得平缓许多,甚至有些拖沓,她听到了几个关键的词:“谷物”、“燃料”、“设备”、“无法履行”……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困难”的俄语词。 大约过了几分钟,张晓睿拍了拍裤子,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脚踝似乎还不太敢用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她对那两个随员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往回走。 张晓睿回到了自己的包厢,强哥和阿辉还没回来。刘东正靠在下铺,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眼神却显然没在字面上。 见她进来,刘东立刻起身,反手轻轻关上了包厢门,扣上了内侧的插销。 “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毛子那边单方面撕毁了对蒙的援助协议,包厢里那两个蒙古人是专门上车来和贸易部的人紧急协商的,我借着摔倒,在门口听了几分钟。” 刘东眉头微蹙,示意她继续。 “彼得罗夫的解释很直接,说是国内物资极度短缺,已经完全没有能力负担对外援助。具体涉及谷物、燃料,好像还有工业设备。 蒙古那边很急,但老毛子的口风很紧,翻来覆去就是困难、无法履行”。 她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补充道:“我不能久留,就听到这些。他们应该是在敲定后续的沟通流程,但核心信息就一个:援助断了,因为自家锅里也没米了。” 刘东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报纸扔在一边。“这算不上什么机密,援助项目的变动,迟早会公开。但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在火车上紧急协商……这进一步证实了我们之前的判断——那边的局势,比外界看到的,甚至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紧张。” 张晓睿点了点头,“彼得罗夫的级别不高,由他亲自出面做这种‘恶人’,说明这决定来自高层,且没有回旋余地。蒙古人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刘东正要开口说话,包厢门突然被“哐当”一下拉开,一阵混合着站台喧嚣和烟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强哥和阿辉前笑呵呵地挤了进来,两人的脸庞都泛着红光,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忙活完。 “嗬,都在呢!” 强哥嗓门洪亮,顺手把皱巴巴的外套脱下来甩在铺位上。他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脸舒畅:“这站停的时间够长,够办点事了。” 阿辉反手带上门,他咧着嘴,眼睛里闪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一屁股坐到了刘东对面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余兴未消。 刘东记得这两人下车“透气”时,强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人造革皮包,阿辉腋下也夹着个塞得变形的布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他们在国内批发来的那些洗发膏、雪花膏、口红眉笔之类的化妆品,沉甸甸的。 可现在,两人两手空空,强哥的提包不见了,阿辉的布袋子也消失了,连个包装纸都没剩下。 “王刚兄弟,小红妹子,咋都缩在车上没下去转转?”阿辉眉飞色舞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比平时高了几分贝,“我跟你们说,这蒙古国的钱,嘿,它也好赚,太好赚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仿佛在强调这个发现的重要性:“你是没看见那阵势,咱那些东西,在国内也就是寻常货色,顶多算个新鲜。可到了这儿,好家伙,刚把包打开,露出个印着花儿的瓶子,旁边蹲着卖羊肉串的、还有那些车站的人,眼珠子‘唰’一下就瞪过来了,跟探照灯似的!” 强哥也在一旁笑着补充,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得:“可不是嘛,咱们也就是个二道贩子。可他们这儿的人,见了这些瓶瓶罐罐,那才真叫见了宝。 车站里头那几个管事的,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我看他们才是真正的三道贩子——简直是恨不得直接上手抢!” 阿辉接过话头,模仿着当时的情景,手舞足蹈:“我问他们,这个价,行不行?我还怕要的太多了,你猜怎么着?人家压根不跟你还价,手一挥,眼睛还死死盯着我包里剩下的那几支口红,嘴里嘟囔着他们的话,那意思就是别废话,还有啥,一起拿出来,价钱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价钱,就怕东西没了!” 他说得兴起,唾沫星子都差点溅出来:“咱们带的那点玩意儿,根本不够他们分的,抢着要,我跟强哥都没怎么吆喝”。 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内袋,那里显然塞满了纸币,发出窸窣的声响。 刘东一脸遗憾的样子说道“我女朋友身体不舒服,我就没下去,错过了”。 强哥看刘东兴致不高,一下想起昨天晚上两人的遭遇,那个清秀的小姑娘竟被那群畜牲糟踏了,心里刚才的兴奋劲也没有了。 “喝酒、喝酒”,阿辉适时地打破了几个人的尴尬,并且拿出点牛肉干之类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火车一路向北,晚上的时候在一阵低吼声缓缓停下。 窗外,几盏昏黄孤零零的路灯,勉强勾勒出一个低矮站台的轮廓,站牌上蒙俄双语的字迹在光影中模糊不清——yлaah6aaтap \/ y赫巴托。 “醒醒,都醒醒,边境检查站到了,准备好护照和车票!” 列车员生硬的声音伴随着重重的拍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这里是蒙古国的边境小城乌赫巴托,过去就是老毛子的地界了。站台上人影幢幢,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蒙古边防警察挎着枪三三两两地站在站台上。 车厢连接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俄语、蒙语混杂的简短命令。检查,从列车头部开始了。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有乘客被要求打开所有行李,物品被一件件拿出来放在铺位上,偶尔传来一两声提高的嗓音,或是带着焦急的解释,但很快又平息下去,只剩下压抑的窸窣声。 “妈的,搞得还真严。” 强哥低声啐了一口,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里早已空空如也,白天“处理”货物换来的钞票,早已被他妥善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 阿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盯着包厢门上的磨砂玻璃,试图看清外面晃动的人影。“听说这边境上,蒙古人也像饿狼一样……可千万别出岔子。”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包厢门外。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面色黝黑、颧骨高耸的蒙古边防警察,手里拿着一个夹板和一叠文件。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高大、穿着老毛子边防军军服、脸色冷峻的军官。 蒙古警察用生硬的汉语开口:“护照。车票。全部。” 四个人默默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证件。蒙古警察接过去,借着灯光,仔细地核对照片和本人,又翻看签证页,特别是那张粗糙的、盖着蒙古出境章的过境签证。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不时抬头瞥一眼持证人。 那老毛子的军官则跨前一步,几乎堵住了大半个门口。他没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去哪里?” 蒙古警察按流程问。 “莫斯科。” 强哥代表大家回答,声音平稳。 “行李。打开。” 这次是苏联军官开口,用的俄语,但命令简单明了,旁边的蒙古警察立刻用汉语重复了一遍。 强哥和阿辉连忙起身,把他们的帆布大背包拖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各种化妆品,有华国产的,也有喷着洋码子的进口货。 老毛子的军官朝蒙古警察微微扬了扬下巴。蒙古警察上前,伸手在里面扒了来扒了去,顺手把几件喷着洋码子的口红抓起来放进兜里,动作很是自然。 “放下”,阿辉一声大喝,虽然知道这个边境有着雁过拔毛的规矩,但那个警察拿走的全是进口货,也是这批货中最贵的。 “蠢货”,警察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手继续在袋子里扒拉着。 “我他妈让你放下”,强哥一把没拉住,阿辉按捺不住一下冲上去把警察手里又拿起的两个粉盒抢了回来。 强哥心里“咯噔”一沉,暗叫一声“坏了”。这动静来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把阿辉完全拽回来。他太了解这些毛子了——在边境上,他们的意志就是法律,容不得半点挑衅。 就在阿辉把粉盒抢到手里的瞬间,一旁那个像铁塔般沉默的老毛子军官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呵斥,只有一股裹挟着皮革和冷冽寒气的身形猛然前压。他那条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腿猛地抡起——靴头坚硬如铁,狠狠踢在了阿辉毫无防备的侧腹上。 “砰!” 一声闷响,阿辉那双还喷着怒火的眼睛瞬间瞪大、失焦,所有的声音和空气仿佛都被这一脚从喉咙里生生踹了出去。 他连一声短促的痛呼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向后凌空摔去,后背重重砸在包厢里的桌板上,把桌板砸碎,手里的粉盒脱手飞出,滚落在地板上。 阿辉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小腹,脸色由红转白,又迅速泛上缺氧的青灰。他张着嘴,却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的、断气般的“嗬嗬”声,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第668章 俄国大兵 强哥没有半分犹豫,猛地起身一下扑倒在老毛子军官脚边。他张开双臂,不是去拦,而是紧紧抱住了军靴上还沾着泥土的大腿,脸几乎贴上了冰冷的靴帮。 “长官,长官,请息怒,千万别生气!” 他仰起头,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挤满了讨好的笑意,俄语又急又碎,像崩落的瓦片,“他不懂事,是个没脑子的蠢驴。东西您尽管拿,都是孝敬您的。求您高抬贵手,饶了他这条贱命。”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一边用眼神盯着老毛子,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承受——承受接下来可能降临的任何踢打或更糟的东西。 刘东看到老毛子军官被抱住腿,身子纹丝未动,只是微微垂下眼睑,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武装带上,手掌恰好扶在腰间的手枪上,食指甚至悠闲地、一下下轻点着枪套边缘的金属扣。 那不是戒备,而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宣示着他掌控一切,包括生死。 刘东的心沉到了冰窖里,他读懂了那份傲慢背后的残酷。对方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只在乎自己的权威是否被冒犯。 那蒙古警察像是完全没看到地上痛苦蜷缩的阿辉和跪地求饶的强哥,继续转向了刘东和张晓睿的铺位下面。 他动作娴熟,仿佛在自家炕头翻找东西,三两下就从刘东的行李袋里摸出几块用绒布包裹的手表。他拿起一块,对着昏暗的灯光眯眼看了看表盘,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一块、两块、三块……悉数揣进了自己兜里。 化名小红的张晓睿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肺都要气炸了,一句“你们这是抢劫!”已经冲到了舌尖。 而刘东也是反应极快,他猛地侧身,一把将张晓睿搂进怀里,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 老毛子军官冰冷的目光从强哥涕泪交加的脸上移开,落到了刘东这边。先在刘东的脸上扫过。随即,目光便黏在了张晓睿身上。 那目光缓慢而贪婪地拂过张晓睿因为挣扎而涨红的脸颊,掠过蝙蝠衫下鼓鼓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 刘东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他能感觉到怀里张晓睿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在她身体里冲撞。 幸好—— 老毛子的目光只停留了几秒,便意兴阑珊地移开了,重新落回正在翻捡的蒙古警察身上。 两人又草草翻腾了一阵,这才傲慢的起身,一前一后朝下一个包厢走去。 他们一走。 强哥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裤子上的灰尘,俯身一把搀住蜷缩在地的阿辉。 “阿辉!怎么样,能起来不?”他声音沙哑,动作却异常小心。 刘东这才松开张晓睿,目光里全是警示的神色。 张晓睿也暗自有些懊悔,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自己还是有些冲动,还是应该装作普通女孩胆小怕事的样子。 刘东探出头朝外面看了看。 走廊里人影杂乱,相邻的几个包厢门都敞开着,同样一片狼藉。 呵斥声、哀求声、物品摔碰声隐约传来。 而且他还听另一车厢走廊里,传来彼得罗夫明显有些大的嗓门,正用俄语急促地争辩或抗议着什么,但具体内容听不真切。 看来,遭殃的不止他们。 刘东关上门,落锁。 转过身,强哥已经将阿辉扶到了下铺坐着。阿辉整张脸煞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一手死死捂着左侧肋下,身体不自然地佝偻着。 “妈的,” 强哥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眼神里满是愤怒,“肋骨肯定被踢断了……这帮孙子,下手真他妈狠,往死里整啊!” 刘东眉头紧锁,走到自己铺位边,看着张晓睿正整理着被翻得底朝天的行李袋,又环视一片凌乱的包厢,沉声说道:“以前也没有这么乱,这是怎么了?” “可不就是!” 强哥啐了一口,“以前过境,虽说也麻烦,但塞点钞票、送点小礼也就打发了,没这么……没这么明目张胆地抢。这跟土匪有什么两样?这哪还是检查,这就是抢劫!” 阿辉忍着痛,从牙缝里嘶嘶吸着气,断断续续说:“这帮畜牲……我要杀了他们。” 刘东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站台上影影绰绰的景色。 刚才那一瞬间,老毛子冰冷的枪套和更冰冷的目光,让他真切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那是一种规则崩塌、暴力肆无忌惮的味道,老毛子国内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这帮军警如此大胆。 强哥骂骂咧咧地找来一点水,帮着阿辉吃下一些止疼药。张晓睿也默默整理着自己被翻乱的东西,手指还有些发抖。 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外面的检查也逐渐结束,军警们搜刮得差不多了也陆续下车。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朝着夜色深处的边境线前行。阿辉的喘息声渐渐平稳,止疼药开始发挥作用,他侧躺着蜷缩在角落,眉头紧锁着,显然是在抑制着疼痛。 强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故作轻松:“都别绷着了,睡会儿吧。亮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最美的风景,咱们这趟罪也算没白受。” 他看了看张晓睿,小姑娘怯生生地抬头,眼里的惊恐还未完全散去,却还是点了点头,往铺位里缩了缩。 刘东也躺下语气平静地说道:“是啊,天一亮就能看到贝加尔湖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黑暗被一点点稀释,变成朦胧的灰蓝色。 刘东坐起身看向外面,远处的地平线隐约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轮廓,随着天色渐亮,那轮廓越来越清晰——一片辽阔无垠的湖泊出现在视野中。 火车正沿着湖岸缓缓前行,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朦朦胧胧,如诗如画。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湖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片刻后,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在湖面上。瞬间,整个湖面仿佛被点燃,波光粼粼,碎金闪烁,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湖水的颜色也变得愈发通透,从岸边的浅蓝到湖心的深蓝,层次分明,瑰丽无比。 张晓睿被阳光晃醒,揉着眼睛凑到窗边,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而强哥也睁开眼,望着这片壮阔的湖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好家伙,这风景,确实值了。” “艹他妈的,都不敢咳嗽,一咳嗽就震得腔子疼”,阿辉是最煞风景的,骂骂咧咧的爬起来,窗外的景色再美也抵不住肉体的疼痛。 “阿辉,肋骨断了就得静养,怎么也得遭个二十几天的罪”,刘东对骨折有经验,当然对这份疼也是深有体会。只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比普通人更能忍,一些寻常的小伤已经根本不在乎了。 “艹他妈的,这帮畜牲”,阿辉嘴里虽然骂着,但还是心有余悸。这个老毛子身材高大,脚下毫不留情,好像根本不顾忌殴打华国公民会引起国际纠纷,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倚仗。 “我去餐车打些粥来,早上对付一口吧”,刘东起身拿了两个饭盒。 “也行,给我也打一些”,强哥把一个大茶缸子递给刘东。 刘东拿着饭盒走出包厢,穿过狭窄的过道,不紧不慢地朝餐车方向走去。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的规律声响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混合着各个包厢里隐约传来的鼾声、咳嗽声和低语。 经过彼得罗夫的包厢时,包厢门敞开着,他很自然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个包厢里只住了两个人——彼得罗夫和另那个叫伊万的男人,两人都穿着整齐的衬衫,正静静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贝加尔湖风光。 刘东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脚步不停的朝餐车走去。 餐车里冷冷清清,只零星坐着几个人,大都是面孔深邃的老毛子。几个穿白色制服的俄罗斯服务员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闲聊,餐台上摆着的几样食物看起来都有些干瘪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位置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俄国女人。即使是在这趟略显粗粝的跨国列车上,她们也打扮得一丝不苟。 两人都穿着碎花长裙,其中一个年长些的金发女人,领口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巾,手腕上戴着一块小巧的方形手表。她对面的年轻女郎则更耀眼,一头浓密的金色长发编成了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鼻梁高挺,嘴唇涂着淡淡的红色。 两人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黑面包、一小碟黄油、煮鸡蛋和冒着热气的红茶。她们低声交谈着,偶尔露出微笑,那种从容优雅的姿态,与周围略显沉闷的环境格格不入。 刘东没多看,径直走到餐台前。看了看餐牌上令人咋舌的价格和那些卖相欠佳的食物——糊状的粥、干硬的列巴、颜色可疑的香肠——他皱了皱眉,还是指了指粥桶,用简单的俄语单词比划着要了几份粥。 经过那两个俄国女人身边时,年轻的那位恰好抬起眼,碧蓝的眸子不经意地扫过他。 刘东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脚步平稳地穿过餐车。 强哥接过刘东打回来的粥,只喝了一口就“呸”地啐在地上,黝黑的脸上拧成一团:“这他妈是粥?跟刷锅水兑锯末似的。” 他骂骂咧咧地把茶缸子往小桌上一墩,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 贝加尔湖的晨雾尚未散尽,蓝灰色的湖面浩渺无垠,像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镶嵌在苍茫的原野间。 刘东没接话,默默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几张干硬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张晓睿。 两人就着那寡淡如水的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饼。饼子放得久了,边缘有些干裂,嚼在嘴里沙沙作响,得含一会儿粥水才能咽下去。 只有阿辉什么也没有吃,昨天晚上受的窝囊气和肋骨的疼痛让他实在是没有胃口。 “吃点吧,”刘东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空着肚子更难受。” 阿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吃不下。” 车轮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接缝,车厢有节奏地摇晃着。湖岸线渐渐后退,铁路两边变成了一片片丛林。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惯常的轰鸣声中,那规律的车轮撞击声消失了。 紧接着,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撕裂了空气! “吱嘎——嘎嘎嘎——” 车轮摩擦的巨响从车厢底部猛然炸开,像是无数只钢铁巨兽在同时嘶吼。 剧烈的震动毫无预兆地袭来,小桌上的粥碗“哐当”跳起,饼渣和粥水泼了一地。强哥被惯性狠狠掼在厢壁上,后脑勺磕得闷响。阿辉疼得“嘶”地倒抽冷气,下意识护住肋部。 而张晓睿也差点从上铺被甩下来,只有刘东在震动的一刹那抓住了桌板。 “这也不是车站啊!” 强哥挣扎着从铺位上爬起来,额头青筋直跳。 刘东皱了皱眉头说“有人拉了紧急制动。”他说完站起身,“哧啦”一声把车窗向上用力抬起。 刘东上半身探出车窗,眯起眼睛,顺着铁轨向前方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让他心脏骤然一沉。 前方约百米开外,赫然停着几辆墨绿色的坦克,长长的炮管斜指天空,履带上沾满湿泥和枯叶,显然是从林子里直接开出来的。 坦克旁边,影影绰绰地站着几十个人,清一色的迷彩服,肩膀上都斜挎着长枪。 是士兵,俄国军队。 刘东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目光急扫,人群前方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身上正挥舞着手臂,仰着头对火车头上方的人大声喊着什么。距离太远,风声又大,听不清内容,但看那手势,强硬而不容置疑。 火车头上,司机和司炉也探出了身子,脸色煞白,同样激动地比划着,似乎在争辩。 就在这时,那军官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挥手,向后一摆—— “乌拉!” 一阵亢奋的欢呼声传来,那群原本散立在坦克旁的士兵像听到了冲锋号令,顿时躁动起来。 他们呼喝着,推搡着,争先恐后比朝着列车的车厢方向大步冲来。几十号人高马大的身影在铁路旁迅速放大,如同嗅到猎物气味的狼群。 坏了! 刘东浑身一激灵,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这绝不是正常的检查或军事演习,他猛地缩回身子,双臂发力,“哐当”一声将车窗狠狠拉下。 玻璃隔绝了部分声响,却挡不住那些迅速逼近的脚步和隐约的俄语吆喝。 第669章 小姐你找谁 “怎么回事?”强哥看他脸色不对,急声问道。 阿辉也忍着痛撑起半边身子,紧张地望过来。张晓睿从上铺探下脑袋,脸上血色褪尽。 刘东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语速极快:“前面有坦克,一帮当兵的把火车劫停了,现在正朝车厢这边冲过来。” 话音刚落,车厢外面已经传来了第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和俄语的厉声喊叫: “oтkpывan!(开门!)” 强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坏、坏了……他们砸门了,难道这些俄国大兵……也是来抢劫的?这、这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一直躺在上铺的阿辉猛地吸了口凉气,不知哪来的力气,忍着剧痛硬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手捂住肋下,另一只手却“唰”一声从腰间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妈的……这帮毛子……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别冲动,他们都有枪,你拿什么跟他们拼”强哥声音发虚地阻止,但显然毫无作用。 阿辉双目喷火,死死地盯着下面嘶喊的大兵们。 车厢里的乘务员虽然也是老毛子的人,但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慌乱早就吓得她们魂不附体,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根本不敢靠近被砸得“哐哐”作响的车门。 眼见里面没动静,门又一时砸不开,窗外聚集的几名士兵互相嘀咕了几句。其中两个还站到刘东所在的窗下,仰着头,用手指急切地敲着玻璃,嘴里叽里咕噜,手上不停地比划。 “你们退后一点。” 刘东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紧张的几个人低声道。他知道这列老旧的火车绝非铜墙铁壁,根本挡不住全副武装的士兵,与其被动躲避,不如先弄清对方意图。 他示意强哥和阿辉稍微挪开,自己稳了稳心神,抬手将紧闭的车窗向上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清新的空气混着坦克车的机油味猛地灌入,窗外的士兵见状更加兴奋了,几乎是同时,好几只手伸了过来。 他们并没有举起枪口威胁,反而急切地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东西——有略显陈旧但保养得不错的手枪,有刀鞘精美、刃口闪着寒光的匕首,甚至还有人晃了晃未开封的望远镜。 他们争先恐后地把这些东西往窗口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大声吆喝着: “mehrтьcr! o6meh!(换!交换!)” 刘东被这出乎意料的场面弄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换,换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胡、眼睛亮得惊人的士兵抢着把脸凑近缝隙,语速飞快地喊道:“我们的东西——换你们的东西,或者美元,卢布!”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展示着自己手里那把看起来颇为不错的军用匕首,又指了指同伴手里的枪,目光灼灼地盯着刘东,等待着他的回应。 “我艹,这是什么情况?”连一向走南闯北的强哥此时都有些发懵了,大兵拦停火车用军火交换东西,这样的事闻所未闻。 强哥试着拿了一块手表朝一个士兵比划了一下他手里的枪,对方连连摆手,竖起了两根手指。 强哥又加了一块,对方高兴的把枪往强哥怀里一塞,抓起手表兴奋的摆弄起来。 “哎呀我艹,是真的”,强哥一下也兴奋起来,原来这伙老毛子士兵不是来抢东西,而是来换东西的。 第一桩交易的成功,就像投入滚油里的一滴水,瞬间在整个车厢间炸开了,别的包厢里的乘客也弄明白了老毛子军人的意图,也迅速的打开窗户。 强哥攥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最初的惊愕迅速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确认撞针完好,枪膛干净,甚至还有几发黄澄澄的子弹。 这是真的。用两块在国内很普通的的电子表,换来了一把货真价实的军用制式手枪。 “他们真是来换东西的!” “我的老天,军用水壶、匕首……快看那边,那是不是望远镜?” “枪,还有枪。” 第一扇窗户打开后,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窗户被打开了。新鲜空气和士兵们粗犷的吆喝声一起涌了进来。 “交换,美元。” 窗外的士兵们眼睛更亮了,他们簇拥到每一扇敞开的窗前,争先恐后地展示着自己的“货物”——从军帽、皮带、水壶,到匕首、手枪、望远镜,甚至有人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疑似军用口粮的东西。 胆子更大的商贩已经不满足于隔窗交易了。一个背着巨大牛仔布背包、身材敦实的汉子,在同伴的帮助下,直接从车窗翻了出去,落在松软的路基旁。 他站稳脚跟便麻利地卸下背包,“哗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花花绿绿的化妆品、廉价的电子表、打火机、几瓶伏特加,甚至还有几捆袜子……像一个临时的地摊。 这举动立刻吸引了一些士兵围上来,他们不时用俄语大声争论、比划着价钱。 很快,其他车厢也有人效仿,背着大包小包打开门下车。铁轨旁的空地,转瞬间变成了一个嘈杂而忙碌的露天交易市场。 俄语的讨价还价声、物品的碰撞声、以及达成交易后双方满意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荒诞却又生机勃勃的画面。 老毛子的士兵们用枪械、军用品换取着他们急需的轻工业品、御寒衣物、白酒,甚至直接是美元或卢布现金。 刘东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也晃晃悠悠地下了车。 一下了车,视线豁然开朗。他看到不远处那几辆沉默的钢铁巨兽——那可是老毛子的t-72主战坦克。 炮塔上的编号依稀可辨,粗大的炮管斜指天空,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这些本该是国家武力象征的武器,此刻却成了这场边境“集市”沉默的背景板。它们的乘员,正在用其内部的零件、附属的武器,换取生活物资。 正当他出神时,旁边一阵陡然拔高的俄语争吵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扭头看去,只见贸易部的那名官员彼得罗夫正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对着带队的军官激动地咆哮着: “这是犯罪,你们这是公然倒卖军用物资,军队的纪律和荣誉都被你们丢尽了,我要向上级报告。向军事检察院报告。” 被他指责的军官身材高大,留着修剪整齐的短发,面对彼得罗夫的怒火,他脸上没有任何羞愧或惶恐,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冷漠,以及深藏在眼底的讥诮。 他等彼得罗夫吼完,才慢条斯理地用冰冷的语调开口:“报告,当然可以,先生。” 他朝彼得罗夫微微颔首,“您尽可以去莫斯科,去最高统帅部,去克里姆林宫告发我们,我们等着。”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几个停下交易望过来的士兵,那些士兵脸上也浮现出类似的讥讽和漠然。军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过,在您动身去告发之前——不妨先请那帮坐在办公室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把欠我们的军饷实实在在地发下来,而不是月月给我们发这些……欠条”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片,在彼得罗夫眼前晃了晃,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两根手指捏住,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撕成了碎片。 碎纸片被他随手抛向空中,立刻被掠过荒原的风卷走,四散飘零。 军官的目光重新盯住脸色发白的彼得罗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士兵需要食物,需要给家里寄钱,还需要肥皂洗澡,既然国家给不了,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用我们手里还有的东西,换我们能活下去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彼得罗夫,转身走向一个正在用望远镜和倒爷换白酒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短暂的笑意。 刘东收回了目光,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他并没有看到,一扇窗户的后面,那名梳着麻花辫的金发女郎正默默的注视着他。 列车重新启动,一场虚惊结束,下面的俄国大兵和车上的倒爷皆大欢喜。 老毛子的东西耐用扛造,而一些捞偏门的家伙也暗自窍喜,以前都拿改造的喷子壮脸面,现在实打实的真家伙到手,回到国内自然可以炫耀一番。 “有什么收获?”在那沾沾自喜的强哥问道,他手里摆弄着那支手枪,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也搞了把枪”,刘东拍了拍自己的腰上,那里是自己原来带的枪,这下也不用掖着藏着了,来路也有了解释。 “没想到老毛子都困难到这样了,军队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见到点好东西眼睛都绿了”,上铺的阿辉摆弄着新换来的一把军用匕首说道。 刘东站起身抻了个懒腰,目光和上铺的张晓睿在空中短暂一触,随即分开。这一瞬的交换,快得连坐在对面的强哥都未曾察觉。 两人都在关系学院经受过严苛的训练。那里教给他们的,远不止如何识别敌方装备代号或破译密电。 课程表上,《国际政治格局演变》《社会结构稳定性分析》与《军事情报学》《侦察与反侦察》并列。 教授们反复强调:情报不能脱离土壤,军队从来不只是武器和人员的集合,它是一个国家机体最敏感、最核心的神经束,是秩序与暴力的最终平衡器。 刚刚发生的交易,俄国军官撕碎欠条时那混合着绝望与挑衅的冰冷话语,还有士兵们拿到食物和日用品后那短暂却真实的喜悦……所有这些碎片,在两人受过训练的头脑中飞速拼合、分析、定性。 军队的工资需要靠倒卖自家装备来发放。 这简单的事件背后,是一条深邃而骇人的裂痕。 这个庞大的帝国,一切都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这个判断,无需言语,已在那一瞥中确认,这也进一步证实了局内那些情报分析家们的判断。 “我说王刚兄弟,到了莫斯科你准备住哪,这些货上哪卖,要不咱们一道?”强哥对刘东颇有好感,打心眼里想跟他交个朋友。 “我去东区,住也在那附近”。 “哦,东区啊……”强哥一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枪冰凉的握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边倒是有个大批发市场,货走得快,但水也深。越南帮、车臣人、还有本地的‘光头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为了抢地盘动不动就动刀子。市场管事的和警察穿一条裤子,保护费收得比税还狠。” 他抬起眼皮,认真看了看刘东:“你们人生地不熟,又带着这些货,去那儿得格外当心,露了白,容易招苍蝇。” 刘东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谢谢强哥提醒,我们会注意。” “谢啥,”强哥摆摆手。 索性无事,刘东就和强哥闲扯了起来“那你们呢,下车怎么弄,货有下家了?” 强哥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如常:“也约了人接,东西不多,处理起来快。”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有接应,也没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刘东“嘿”了一声,没再追问,大家都是跑这条道的,有些分寸彼此都懂。他转回头,躺在床上翻看着张晓睿扔下的那本故事会。 看了一会,刘东眼皮渐渐有些发沉,意识渐渐模糊,就在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时—— “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却异常清晰,瞬间打破了他的睡意。 刘东刚坐起来,只见强哥比他快了一步,已经拉开了门。 紧接着,他听到了强哥那向来粗粝的嗓音,竟罕见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甚至有点结巴: “小、小姐……你、你找谁?” 透过强哥肩膀与门框之间的空隙,刘东的目光越了过去。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梳着两条蓬松麻花辫的金岁女郎。 站在相对明亮的走廊光线下,那张带着东欧人特有立体感的年轻面庞更清晰了些。碧蓝的眼睛像是贝加尔湖的湖水,清澈却望不到底,此刻正平静地迎着强哥审视中带着惊疑的目光。 第670章 凶残的越狱犯 老毛子的女人在年轻时都很漂亮,而且还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眼前的女郎穿着连衣裙,衬托出美好曲线,那股青春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列车车厢特有的气味和隐约的冷霜香气,扑面而来。 面对如此鲜活、亮眼,带着异国风情的美女,一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强哥竟有些手足无措。 “小、小姐……你、你找谁?” 女子似乎对强哥的反应并不意外,或许是习惯了男人们初见时的怔愣。她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的笑容,如同冰湖上漾开的第一道涟漪。 她用不太熟练的华语开口道:“我……回国的时候,给家人的礼物没带够,想买一些……化妆品。” 她顿了顿,碧蓝的眼睛在强哥脸上,以及他身后车厢内快速扫过,“问了好几个人,也没有我喜欢的牌子。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华国的商人?” 她的语调有些生硬,个别字发音别扭,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而且声音清脆悦耳,像敲击冰棱很是好听。 强哥一听连连点头,侧身让开了些门口,语气恢复了爽朗的样子,却仍比平时温和:“有,有有!进来说,进来说。” 女子嫣然一笑,道了声谢,便迈步走了进来。 “我叫安娜,”她主动说道,汉语说得有些慢,但很认真,“在华国留学,现在放假了,正好回去探亲。”她解释着自己的行程。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安娜小姐是吧?你好你好!我叫强子,这位小兄弟叫王刚。” 他指了指刘东。“咱们跑点小买卖,混口饭吃。你说化妆品……具体想要啥牌子?咱们华国现在好东西也不少,有些牌子在你们这边还挺受欢迎。 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现在能看看吗?如果可以,我想买一些。” “好、好” 强哥转身,从自己床铺底下拖出一个大帆布包,利落地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包装完好的纸盒,上面印着华文和英文的化妆品标识。 安娜接过,仔细地看了看外包装,又打开盒子嗅了嗅膏体的气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是正品。”她抬起头,看着强哥,“这些,我都要了,多少钱?” 强哥报了一个价格,安娜迟疑了一下讨价还价了一番,然后低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卢布准备付账。 就在安娜低头数钱、强哥满脸堆笑准备接过卢布的那一刻—— “呯!” 一声尖锐的爆鸣毫无征兆地炸开,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包厢窗户的玻璃炸开一个小洞。 一颗子弹擦着安娜的耳边呼啸而过,打在了车厢的上部。 “啊——!” 安娜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本能地朝床上躲去,一下扑在坐在床上的刘东怀里。 刘东只觉得一股混合着冷霜香气的温热躯体紧紧贴了上来。 “我操,什么情况?” 强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几盒化妆品差点掉地上。他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破碎的车窗,又猛地转向门口,眼神里是茫然和惊疑,“啥、啥情况?爆胎了?……不对啊,这是火车……” “趴下!强哥趴下!” 刘东的吼声比他脑子转得更快,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带着怀里的人极其狼狈、连滚带爬地缩向床上内侧的角落。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撞到了小桌板,腿也磕在了床沿上,但总算躲进了窗户直射死角的隐蔽处。 强哥被刘东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虽然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但“趴下”两个字的意思还是懂的。 他也顾不得形象了,身子猛地往地上一扑,顺势滚到了床底下,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敏捷。 此时列车正行驶在一段较大的弯道上,轮轨摩擦发出悠长而沉闷的声响,车速明显减缓。 “刚才是打枪吧?”刘东战战兢兢的问道。 “刚哥,车下面有人,有好多人”,张晓睿惊恐的声音从上铺响起, “什么,有人?”,刘东诧异的问道,随即偷偷的探出头朝车窗外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窗外,是荒凉的快速后掠的灌木和土地。而在更近一些的路基旁,十几个身影正嗷嗷叫喊着,奋力追赶着速度降下来的火车。 那些人穿着显眼的、蓝白相间的条纹衣服,在灰暗的天色和背景中格外刺目。他们手里挥舞着棍棒、铁钩,有几个人拎着手枪。 扭曲兴奋的脸孔,疯狂挥舞的手臂,野兽般的嚎叫,汇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声浪。 “坏、坏了……”刘东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无尽的惊恐,他缩回脑袋,看向同样脸色惨白、从床底探出半个头的强哥,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强哥……窗外……好像……又是劫匪!” 强哥一听“劫匪”二字,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最初的慌乱被一股更深的戾气取代。 他“呸”地吐了口唾沫,猛地从床底下爬出来,一把从自己枕头下拽出那把刚到手不久手枪。 咔嚓一声上膛,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妈的,阴魂不散了是吧?真当老子是泥捏的?跟他们拼了。” 他的话音刚落,上铺的阿辉也动了。他一声不吭,单手一撑上铺边缘,强忍着肋间的疼痛翻了下来。 站稳的同时,右手已经从后腰摸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他没有像强哥那样叫喊,只是沉默地站到了门边,匕首反握,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近身搏杀的姿态。 安娜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强压着恐惧,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扒着床沿朝窗外飞快地瞥了一眼。 “咦?” 她发出一声轻呼,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了?”强哥立刻警觉地问道,枪口微微调整方向。 安娜转过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声音带着颤抖:“他们……他们穿的是犯人的衣服,蓝白条纹……那是伊尔库茨克第二监狱的囚服,天啊,难道……难道他们越狱了?”说到“越狱”两个字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嘴唇哆嗦着,用更快的语速补充道:“那所监狱……关着的都是重刑犯。杀人犯、抢劫犯、帮派分子……全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怎么会跑出来,还在这里拦火车?” 安娜的话让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如果说刚才还只是面对未知劫匪的紧张,现在则是一种直面真正亡命之徒的寒意。 “艹!” 强哥听完,脸上的狠色未消,却多了几分凝重和郁闷,他低骂一声,“比劫匪还他妈吓人。” 他握枪的手更紧了,指节有些发白。如果是普通求财的劫匪,或许还有周旋余地,可面对一群越狱的、毫无顾忌的重刑犯……那几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列车依旧在减速,弯道还未完全驶过。外面那些囚犯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铁钩刮擦车厢外壁的刺耳声音,以及俄语疯狂叫骂和催促同伙加快速度的吼声。 有人已经开始试图用铁钩勾住车厢的扶手或栏杆。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这次子弹打在了车厢外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显然开枪的人离得更近了,或者在试图威慑。 “他们想爬上来!”阿辉冷静地判断道,身体已经贴紧了门边的墙壁,匕首横在胸前。 怎么办?是守在这狭小的包厢里,等待可能被攻破的结局,还是…… “强哥,”刘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他强迫自己快速思考,“不能让他们上来,这列火车人多,一旦被他们突破……” 强哥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眼神闪烁,瞬间做出了决定。“阿辉,守好门,别让任何人从门口进来!”他低吼一声,然后猛地转向窗户,枪口对准窗外,“你们都躲到最里面去,趴低!” 说完,他不再犹豫,冒险窗户拉起一下,对着路基下最近的一个囚犯身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相对封闭的车厢内回荡,震耳欲聋。 车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身影踉跄着倒下。 这一枪,如同捅了马蜂窝。下面的囚犯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愤怒的吼叫,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这扇窗户倾泻而来。 “砰!砰!” 子弹打在车厢外壁和窗框上,碎屑纷飞。强哥早已缩了回来,背靠着车厢壁,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的冒险一击虽然见效,但也让他暴露在极大的危险之下。 “他们人太多了,而且还有枪”,强哥咬着牙说道,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绝望。对方虽然是乌合之众,但却是有组织、有武器、且完全疯狂的亡命徒。 刘东下意识抬头往窗外一瞥,心跳几乎骤停——火车转弯,正好可以看到前面的车厢。前方的车厢门外,几个犯人已经抓住了车门边的把手砸碎了门玻璃,正往车上爬。 “糟了!”刘东的声音因惊恐而尖利变形,“他们上车了,前面车厢。” 强哥猛地扑到窗边,看到这样的情景脸色也变得铁青。 “哐当——” 前面一节车厢的门被打开,后面几个囚犯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拼命追赶着,眼看就要钻进车里。 “他们……他们真爬上来了……” 阿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原本全神贯注戒备着包厢门,此刻听到前面车厢里传来的尖叫一声慌乱的说道。 强哥脸上的狠戾第一次被恐慌覆盖,以前在国内混社会,他那些“道上”的手段无非是威胁、恐吓,最多见点血,对方多半就怂了。 可眼前这些是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亡命徒,监狱的严酷、逃亡的绝望已经把他们逼成了真正的野兽——野兽是不谈判、不畏惧的。 “怎么会这么快……” 强哥喃喃道,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原以为还能凭借车厢固守一时,等待可能的转机,可现在犯人已经突破了列车本身的屏障。 “哇,我姐姐还在前面呢,这可怎么办啊?”,脸色惨白的安娜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们进来后……会一节车厢一节车厢搜过来。”刘东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尽管牙齿都在打颤,“这列火车乘客太多,会乱成一团……到时候……” “呯、呯”,前面车厢里的枪声打断了他的话,随即“乒乒乓乓”的枪声响起,显然是打了起来。 “还有人换了枪”,强哥喃喃的说道,显然在和那帮大兵的交易中不只他们一伙换了枪,其他的人也有心思活络的。 “强哥,怎么办?”阿辉也慌乱问道。 “呃……”,强哥呜呼了一下也没有了主意。 刘东“唰”的一下拽出枪,笨拙的摆弄着,好容易把子弹上了膛,似乎下定了决心“冲过去吧,两面夹击,不能等他们过来,趁现在他们刚上车还没站稳——” 话没说完,前方车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叫声,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混杂在一起,顺着车厢连接处传来,在窗外呼啸的风声中时断时续,却比任何明确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 而枪声也停止了,应该是普通的老百姓没能斗过凶残的犯人,更何况这些犯人中间甚至还有几个服过役的俄国大兵。 过道里的混乱像潮水般涌近。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跌跌撞撞,间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惊恐的呜咽。木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仿佛整节车厢都在震颤。 “快跑,快跑啊”有人带着哭腔嘶喊。 刘东将包厢门拉开一条窄缝——过道里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幢幢。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连滚爬地向后跑去,领带歪在一边,眼镜斜挂在耳朵上,脸上全是血污和骇然。 他身后,更多惊慌失措的面孔挤成一团,女人散乱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前,孩子被死死捂在怀里不敢哭出声。 而前面的走廊里可以听到彼得罗夫大声的喝斥和咒骂声,随着“呯”的一声枪响,声音戛然而止。 “强哥,咱俩守住过道,露头一个打一个”,刘东咬了咬牙十分害怕,却又不得不上的样子。 “好,和他们拼了”,强哥一股豪气涌上来,在这么漂亮的俄罗斯女人面前自然要表现出他的英勇。 第671章 废物刘东 包厢外的过道并不宽,刚好能容一人正面通过。刘东和强哥背抵着包厢门框两侧,一蹲一立,两支枪口死死卡住这条咽喉要道。 一个抱着包袱的妇女踉跄扑过,披散的头发扫过刘东的枪管;接着是个只穿背心的年轻男人,手臂上一道血痕淋漓,他惊恐地瞥见两支乌黑的枪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过去。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几秒。 风从破碎玻璃的缝隙尖啸而入,光影晃动间,一道蓝色的身影在车厢连接处倏然闪现—— 强哥手指一颤。 “呯!”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子弹打在对面车厢壁的铁皮上,迸出一簇火星。 那蓝影猛地缩了回去,随即传来粗野的俄语咒骂声,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子弹呼啸而来。 强哥哪见过这场面,还好仗着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还有几分胆色,抱着头胡乱的开着枪,要是普通人早吓尿了。 “强哥,沉住气”,刘东强作镇定,虽然想要收拾这几个小卡拉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然不能显示出自己过人的一面。 就在这时,一个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响了起来,并用俄语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 “放手,他还是个孩子!”一个女人凄厉的叫喊混在其中,说的是带着中亚口音的俄语,嗓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去你妈的臭婊.子,老子一会再料理你”,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惨叫。 拐角处,影子在墙上晃动、膨胀。先探出来的是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攥着个七八岁男孩的后领。孩子双脚几乎离地,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两只小手徒劳地抓挠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 随后,那人缓缓侧身挪了出来。 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穿着蓝色囚服,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他将孩子整个挡在身前,只露出半张狰狞的脸和一只阴冷的眼睛。 孩子瘦小的身体完全遮蔽了他的胸口和腹部,只有握着枪的胳膊暴露在外——而那支枪正抵在孩子的后心。 “来啊,开枪啊” 刀疤脸咧开嘴,黄牙在昏暗光线中格外刺目,“再开枪啊,看看先死的是谁!” 他一步一步往前蹭,靴底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孩子被他拖得脚尖点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两条小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 强哥的枪口微微发抖。汗水沿着他的太阳穴滑下,流进眼睛里,刺痛。他眨了眨眼,强忍着没去擦。透过准星,他看见孩子那双盛满泪水的、绝望的眼睛。 强哥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吞咽。他枪口仍指着前方,但食指已经从扳机上微微松开了些许。 刀疤脸又逼近了半步,后面还紧紧跟着几个同伙,现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了。刘东能看清孩子脸上的雀斑,能看见刀疤脸握枪的手背上凸起的骨节和浓密的汗毛。 “把枪放下,” 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十分凶狠,“不然我打穿这小崽子的心脏。” “维克托,我的外甥,我姐姐的孩子”,屋里的安娜捂着嘴惊呼道,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过道狭窄,三支枪、一个孩子,在这条死亡通道里僵持。空气凝固了,只有孩子断续的抽噎和窗外永无止息的风声。 强哥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撞得胸口发闷。他眼角瞥向刘东,发现对方的喉结也在上下滚动,脸上冷汗直流。 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往前蹭了一小步。 四米、三米半。 孩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小手胡乱向后抓挠,碰到了刀疤脸持枪的手腕。刀疤脸手腕一拧,勒紧了孩子的领子—— “别动!”刘东嘶声喊道,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就在这一刹那,刀疤脸身后一个等待时机的影子猛地窜出,是一个矮壮结实的同伙,手里抡着一根不知从哪卸下来的钢管,借着前冲的势头狠狠砸向刘东蹲伏的位置。 钢管带着风声劈下。 而几乎同时,刀疤脸也动了——他将孩子猛地向前一推,当作肉盾撞向强哥的枪口,自己也扑了过来。 狭窄的过道里,杀机在方寸之间轰然炸开。 强哥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孩子瘦小的身体直挺挺撞向他的枪口—— 那脸上未干的泪痕、几个雀斑间惊恐的神色、在空中无助张开的小手…… 强哥骨子里的狠戾瞬间溃散,他再残忍,那也是平日里争强好胜的打斗,根本无法将子弹射进一个无辜孩童的身体里。 “不——” 这个字卡在他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几乎是本能地接住那个被推过来的小身体——这个动作让他整个头部都暴露在了对方猛击下来的钢管下。 而刘东的眼色已寒如寒冰,刀疤脸猛扑的身影也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再不出手,对方就要触到他的鼻子了。 可就在他刚要抬枪点射时,头顶上方风声骤起。 身后一直哭泣的安娜突然动了。 刘东正半跪在地,重心前倾。只见安娜一伸手抓住上方的门框,纤细的身体借力一荡,“嗖”地一下从他头顶凌空钻出。这一下不仅快得令人目眩,更是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刀疤脸和他的矮壮同伙只觉眼前一花,安娜一脚正踢在矮壮犯人的脸上。 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一柄极薄的利刃。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尚未消散,便对上了安娜冰冷彻骨的眼神。他下意识想调转枪口,但安娜的速度更快。 她抢上一步,右手划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银色弧线,精准无比地掠过刀疤脸持枪的手腕。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声,以及随即喷溅而出的鲜血。刀疤脸的手腕肌腱被瞬间割断,手枪脱手下落。 刀疤脸的瞳孔因剧痛而收缩,但所谓的亡命之徒自然有他凶残的一面。 忍痛左手握拳砸向安娜太阳穴,可安娜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矮身、旋步,以毫厘之差避开拳风,那抹寒光再次闪现,这次是自下而上,抹过刀疤脸毫无防护的咽喉。 矮壮同伙被安娜一脚踢在脸上,正踉跄后退,他愕然扭头,看到的是刀疤脸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狂涌的骇人景象。 他怒吼一声,扬起钢管又扑上来。 安娜没有给他机会。 她脚下步伐一错,闪电般撞进对方怀里。对方动作才做了一半,安娜的刀光已切进了他的肋间。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刀疤脸靠着墙壁缓缓滑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当矮壮同伙瞪大眼睛轰然倒地时,过道那边粗暴的喝骂声依然继续,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安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指尖的刀片滴落一串血珠,在她脚边绽开几朵细小的血花。她身后,是被强哥下意识紧紧护在怀里的、止住了哭泣却仍在发抖的小维克托。 “小姨……,妈妈还在那边”,维克托怯生生的说道。 “别怕,小姨去救妈妈”,安娜一伏身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枪。 “是男人的就跟我来”,她转过头对愣在那目瞪口呆的强哥和刘东说道。 “这娘们,太生性了”,强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道。刚才的安娜出手凌厉狠辣,杀人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刘东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冷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看着安娜纤细却沾着血点的背影,又瞥了眼地上迅速蔓延的暗红,胃里一阵翻搅,干呕了几声,几乎是靠着墙壁才没让自己腿软滑下去。 “强……强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咱……咱真……真去啊?那……那可是……” 强哥的脸色也白得厉害,额头上沁出冷汗。他刚才亲眼看见安娜是如何像捏死两只虫子一样解决掉两个亡命徒的,那绝非普通人能有的身手和心性。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又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干燥的喉咙火烧火燎。 但安娜勾人的眼神和那句“是男人的就跟我来”,让一股混杂着恐惧、羞惭和莫名被激起的热血猛地冲上强哥的头顶。 “艹” 他突然低吼了一声,脸上横肉一抖,眼睛瞪圆了。 “兄弟,咱不能让个女人看扁了。” 这句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猛地将怀里的小维克托往包厢门里一推——“进去,你们几个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不等阿辉说话,他拎着枪一咬牙,朝着安娜的背影竟也跟了上去,步伐虽然有些发沉,但背脊却挺直了。 刘东哆哆嗦嗦地跟在强哥后面,身体抖得厉害,连手里的枪都快拿不住了。 但强哥并没有笑他,自己多少还混过多年社会,这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恐怕是连只鸡都不敢杀。 刘东表面上害怕,心中却暗想——这个安娜,绝不简单。那张能勾走男人魂魄的脸,刚才还楚楚可怜、梨花带雨,转眼就能眼皮都不眨地割断人的喉咙。 那种娴熟的杀人手法……根本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一般的悍匪能有的。 一个扎进刘东的脑海:十有八九……是克格勃培养的,集美色与致命技艺于一身的燕子。 要不是亲外甥陷入绝境,恐怕她会一直完美地隐藏下去,继续扮演那个需要男人保护的弱女子。 强哥和刘东屏住呼吸,几乎是踮着脚尖跟在安娜身后,挪向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沉闷的车轮撞击铁轨声在这里变得格外响亮,掩盖了他们紧张的心跳和脚步声。 透过连接处那扇有些变形的玻璃门,能看到另一节车厢内的景象。 三四个犯人正坐在过道的折叠凳上,埋头大嚼。他们手里抓着一些食物,可能是从乘客那里抢来的面包或罐头,吃得汁水横流,发出吧唧的声响,显然饿极了。 凳子旁边胡乱丢弃着空瓶子和包装纸。过道的地上,躺着两个人影,一动不动,姿势扭曲,身下蜿蜒着深色的痕迹,显然是早些时候反抗时被打倒的乘客。 一个犯人含糊地抱怨了一句什么,另一个头也不抬地抢过他手里半块东西塞进自己嘴里,引起一阵短暂的、野兽护食般的低吼,随即又各自埋头猛吃。他们完全沉浸在对食物的疯狂摄取中,对这边发生的事以及同伴的死亡毫不知情。 安娜的身体紧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她飞快地回头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两人,声音压得极低,“我喊动手,一起开火。不能等他们吃饱恢复体力,要不然糟炴的就是我们。” 强哥握紧了手里的枪,用力点了点头,喉结再次滚动,感觉枪柄都被手心的冷汗浸湿了。 安娜没有给他们更多消化恐惧的时间。她沉默了一下,仿佛在计算最佳的突袭时机,又或者只是在积蓄那致命的爆发力。然后—— “动手!”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安娜已经扑了出去,手中的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强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着扣动了扳机,砰砰的枪声震耳欲聋,夹杂着惊恐的怒吼和猝不及防的惨叫声。 暴豆般的枪声响起,那几个正埋头大吃的犯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撂倒了两三个,剩下的一个刚抓起身边的手枪,就被安娜一枪打在胸口,踉跄着向后栽倒,撞翻了凳子,食物和杂物洒了一地,哀嚎了两声不再动弹。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食物的气息,混合着新鲜血液的腥气,令人作呕。 直到这时,强哥才感到耳朵里嗡嗡作响,持枪的手微微发抖,肾上腺素的激流正在褪去,留下虚脱般的后怕。 而刘东……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眼睛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刚才开火时,他完全吓傻了,别说开枪,连扳机都没能扣下去,手里的枪早在第一声枪响时就脱手掉在了地上。 安娜走到他身边,捡起刘东掉落的枪,然后,她将自己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随手扔在一边。 她甚至没有多看刘东一眼,只是从他身边经过时,丢下两个冰冷彻骨的字。 “废物。” 说完,她检查了一下刚从刘东那里捡来的枪,确认子弹满匣,便警惕地朝里面摸去。 “我要加入你们,英勇的战士们”,捂着胳膊上血迹的彼得罗夫突然从包厢里闪出来,目光炯炯地说道。 第672章 莫斯科 安娜的目光在彼得罗夫捂着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瞬,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颜色暗沉。“你中枪了。”她沉声问道。 彼得罗夫一扬头,零乱的头发甩向脑后,眼神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怒火,仿佛伤痛点燃了他某种沉寂已久的血气。 “不碍事!” 他啐了一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这点伤算什么,我要和这帮无法无天的杂碎决一死战,为了车上的无辜者,也为了……国家的……秩序。”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官方的烙印和个人的愤怒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安娜迅速做出了判断,相对于身边两个战战兢兢、其中一个更是彻底失能的“同伴”,眼前这个受伤却斗志昂扬的同国官员,显然更可能成为一个可靠的战斗力量。她转向强哥说道:“把枪给他。” 强哥愣了下,看着彼得罗夫流血的手臂和狰狞的表情,又瞥了一眼瘫软在地、魂不守舍的刘东,心里五味杂陈。 他握了握自己那把枪,掌心汗湿未退。犹豫只在电光石火间,他知道此刻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枪递了过去。 彼得罗夫几乎是抢一样接过枪,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迅速检查了一下枪械,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老练者的厉芒。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虚掩的包厢门猛地被拉开,一个披头散发、面色惊惶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众人,最后死死抓住安娜,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焦虑:“安娜,维克托呢?我的维克托在哪里?他是不是……” 安娜立刻反手扶住几乎要瘫倒的女人——那是她的姐姐叶莲娜:“姐,冷静点,维克托没事。他在后面的包厢里,很安全。我向你保证。”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叶莲娜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和释然交织在她苍白的脸上。“感谢上帝……哦,感谢上帝……”她喃喃重复着,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身体却因为极度的后怕而微微摇晃。 话音末落,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搂住叶莲娜,朝着敞开的包厢门内扑倒! “砰——!!!” 枪声几乎与她们扑地的动作同步响起,子弹尖啸着撕裂空气,从强哥的耳垂飞过,带起一篷血雾。 彼得罗夫反应也很快,抬手朝着子弹来袭的方向就是一枪。开枪的同时腰身一拧,已顺势退入了包厢,反脚“嘭”地一声将门踢得半掩。 “我的妈呀!” 强哥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交火吓得魂飞魄散,一捂耳朵满手鲜血。他惊叫一声,瘫软在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包厢里爬,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预想中凶残的犯人并没有冲过来,走廊那头只是断断续续地又射来几发子弹,打在包厢门框和外墙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显然是在试探和压制,并未强行突击。 “他们不敢过来!”彼得罗夫背靠着坚固的墙壁,急促地喘息着,伤口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沁出冷汗,但眼神依旧锐利。 安娜将惊魂未定的叶莲娜推到包厢最内侧,自己则伏低身体,移动到门另一侧。冷静地观察着走廊的动静,不时的和彼得罗夫交替开火。 紧张的对峙持续了几分钟,时间仿佛被拉长。刘东依旧瘫在车厢连接处,双目空洞。 强哥抱着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半边耳朵被打飞,血浸透了半边身子;叶莲娜则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门的方向,担忧着隔壁车厢里孩子的安危。 忽然,从车厢另一端,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呼喊,穿透了短暂的寂静:“他们跑了,跳车了,好几个人跳下去了!” 包厢内的几人闻言都是一震。安娜和彼得罗夫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向侧窗外望去。 果然,在列车后方逐渐远去的铁轨旁,几个身影正连滚带爬地窜入不远处茂密的树林。大约有六七个人,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显然是搜刮来的财物。 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已不是囚服,而是换上了抢来的衣服,在林木的掩映下迅速变得模糊,很快便消失在苍翠的丛林深处。 “是他们……”强哥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真的……跑了。” 彼得罗夫捂着再次渗出血迹的手臂,靠在墙上,他咬了咬牙,怒火未消,却掺杂了一丝无可奈何。 安娜没有立刻放松警惕。她朝车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潜伏的威胁后,才侧身说道:“彼得罗夫同志,你组织人手抢救伤员,我去搜查一下车厢。” “好,注意安全,这里有我和伊万”,彼得罗夫点了点头。 过道里一片狼藉,散落着鞋子、帽子、食物,还有斑斑血迹。 乘客们大多惊魂未定地缩在自己的包厢里,或透过门缝惊恐地张望。安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检查了连接处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 与此同时,彼得罗夫捂着伤臂站了出来,尽管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声音却非常洪亮,“有没有医生?车上有医生或者懂急救的人吗?立刻过来帮忙。乘务员,乘务员在哪儿?去拿急救箱,所有能用的药品和绷带,快!” 几秒钟后,一个头发有些白的老者颤巍巍地从隔壁包厢探出头:“我……我是退休的外科大夫……” “太好了,先生,请过来!” 彼得罗夫立刻招呼,而一名脸色煞白的年轻乘务员也跌跌撞撞地跑来,彼得罗夫急忙吩咐:“去广播室,通知全车找医生和药品,有受伤的人往这个车厢集中,再把你们车上的急救物品全拿来,快!” 就在这时,靠近车厢中部的一个包厢门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都变了调:“先生,先生,这边。还有个犯人在动,他没死!” 他指的正是安娜之前击倒犯人的地方。那里横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具面朝下趴着的,手指正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彼得罗夫眼神一凛,立刻冲了过去。他单膝跪地,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将他脑袋提起,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住了对方的太阳穴。“别动!”。 那犯人脸上早先的凶狠狂躁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地哀求:“饶……饶命……别杀我……求求你……” 彼得罗夫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如刀,厉声喝问:“说,你们是哪个监狱的?怎么跑出来的?为什么要上这列车抢劫?” 犯人被枪口顶得脑袋生疼,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交待:“是……是第二监狱……北边那个伐木营的第二监狱……实在……实在活不下去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血沫,“里面……里面啥都缺,吃的跟猪食一样,还根本吃不饱……那些管教……还克扣我们的口粮……天天逼着我们去林场伐木。今天早上,不知道谁带的头,就……就闹起来了……他们打死了警卫,弄了几把枪……跑到铁路边,就……就想上来抢点吃的、我们……就是……就是想活命……” 他一边说,一边因为疼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眼神涣散,与之前狂暴凶狠的模样判若两人。 彼得罗夫听完,眉头紧锁,他保持着压制姿势,头也不回地喊道:“医生,先过来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还有用!” 医生正在给强哥止血,他的半边耳朵被打飞,差一点要了他的老命,到现在他的腿还是软的的。 而刘东也终于爬了起来往自己的包厢走去,强哥捂着耳朵失魂落魄的跟了回来。 安娜的姐姐在后面也急匆匆的跟着两人,打开门,阿辉一看强哥满脸是血吓了一跳。 包厢门被拉开的时候,阿辉正靠着车窗盯着外面,瞥见强哥进来,他猛地站起身,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强哥!你这是咋了?” 强哥满脸的血污顺着纱布边缘往下渗,半边脸肿得老高,原本还算精神的模样此刻只剩惊魂未定的呆滞,看得阿辉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与此同时,蜷缩在下铺角落的维克托眼睛一亮,一下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叶莲娜。 刚才的事情把他吓得不轻,此刻见到亲人,所有的恐惧瞬间爆发出来,他起身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带着哭腔喊道:“妈妈,我好怕!” 叶莲娜连忙抱住儿子,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不怕了,妈妈在,没事了。” “太他妈的吓人了,这趟出来真是赔大发了,以后这条线可不能跑了,这次丢了半个耳朵,下次整不好把小命都得搭里”,强哥无比懊恼的说道。 “那怎么办?”阿辉小心翼翼的问道。 “能怎么办,还有三天就到莫斯科了,总不能原地返回吧”,强哥郁闷的拽出一支烟。 “王刚兄弟你怎么样?”阿辉看着脸色惨白的刘东问道。 “没,没怎么样,就是两腿发软,使不上劲”。刘东见叶莲娜搂着孩子坐在他的铺位上并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便笨手笨脚的爬上了张晓睿的上铺。 张晓睿呆在上铺一直没下来,跟个胆小的普通女人一样,见刘东爬上来连忙拉了他一把,随即就搂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一般靠在他身上。 自从小时候被刘东救过,这小女孩就无比崇拜刘东,刘东的影子早已烙印在少女的一颗心里。在学校时刘东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还刻意的跟她保持距离,没想到这次这么幸运和他一起执行任务,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下面的强哥还在骂骂咧咧,阿辉低声劝慰着,维克托在母亲怀里渐渐止住了抽泣。 “那个安娜应该是克格勃的人”,刘东用手指轻轻的在张晓睿的腿上用摩斯密码交流着。 “那下面的这个女人呢?”张晓睿无声的问道。 “是安娜的姐姐”。 张晓睿指尖在刘东膝头轻叩:“她和她妹妹一样的身份?” 刘东眼帘微垂,节奏沉稳:“大概率不是,克格勃身份对家人也是严格保密的。” 两人在上面无声的交流,下面的强哥揉着肿涨的脸,情绪平复了大半。他瞥了眼叶莲娜怀里安静下来的维克托,咧嘴问道:“女士,你妹妹可真够厉害的,刚才那几下又快又狠,不会是当警察的吧?” 叶莲娜拢了拢鬓边散乱的金发,眼神掠过一丝迟疑,随即摇头浅笑:“不是的,她就是个学生,在华国留学呢。学那点功夫,也只是为了平时防身用。” “原来是这样。” 强哥咂了咂嘴,想起刚才车上的混乱,又忍不住抱怨,“说起来,你们国家现在怎么乱成这样?到处都是闹事的,我们这一路过来真是又惊又怕。” 叶莲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有半年没回国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也不太清楚。” 话音刚落,外面安娜快步走了回来来,拉开门语气平静地说:“姐,车上已经安全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目光扫过强哥,见他耳朵上包裹的纱布,随口问了句:“你的伤没事吧?” 强哥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伤而已,掉了半只耳朵。” 安娜没再多言,弯腰抱起维克托,对叶莲娜说:“走吧。”而对那个窝囊废刘东直接选择了无视。 接下来的旅程让车上的人提心吊胆,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火车在伊尔库茨克站停了下来,列车员下去补充食物。而地方上来了两个穿着皱巴巴制服的警察。 他们沿着车厢慢吞吞地走,一脸的敷衍。 “有损失吗?登记一下。” 其中一个叼着烟,含混不清地问着,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笔尖悬着,似乎并不期待任何回答。 乘客们抢着说着被抢走的财物,报出卢布数额或物品名称。 警察潦草地记了几个数字,听到“被打了”、“受了伤”之类的字眼时,也只是从鼻子里哼一声,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不到十分钟,他们便完成了“记录”,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艹,在这糊弄鬼呢”,阿辉不满地骂道,而强哥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 谁也没有想到剩下的行程竟一帆风顺,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第七天中午,阴沉的天空低垂,灰色的云层似乎触手可及。随着一声漫长而嘶哑的汽笛鸣响,车身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停住。 莫斯科到了。 站台上拥挤而嘈杂,弥漫着煤烟、人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人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轻了许多的行囊,涌向车门。 穿过昏暗、墙壁斑驳的通道,挤过栅门,他们终于踏上了车站外的空地,闷热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站正前方的广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景象。约莫二三十个男人,黑压压地堵在那里。 老毛子都是人高马大的,而这伙人更是如北极熊一般。 有的人领子高高竖起,却掩不住脖子上刺青的狰狞一角。有人敞着怀,露出腰间的皮套,那里鼓鼓囊囊,形状不言而喻。 他们大多剃着青皮或留着极短的头发,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来回扫视着每一个从车站涌出的面孔。 没有人说话,虽然松散地站立,却隐隐形成半包围的态势,将车站出口“罩”在其中, “这……这是要干嘛?”阿辉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第673章 莫斯科的黑帮 强哥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兜带,指节发白。“妈的,刚出狼窝……”他低声咒骂,后半句淹没在紧咬的牙关里。 那群人中的一个,似乎是领头者,是个方脸大汉,表情带着一丝残酷的讥诮。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从车站出来的人群。 微风扫过地上的纸屑,打着旋从双方之间穿过。车站宏伟却灰暗的建筑在他们身后沉默矗立,而前方,是莫斯科用最直白、最粗粝的方式,给予这些历经劫难抵达者的“欢迎”。 天气闷热,所有的人却感到了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那个方脸大汉突然笑了,这笑容出现在他那张凶悍的脸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更显诡异。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高举起了双手,那姿势不像威慑,倒像是某种欢迎的手势。 “哈,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华国朋友们!” 他的俄语粗声粗气,却故意拔高了音量,响彻在广场上空,引来更多的注视。“你们一路辛苦啦,穿过西伯利亚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车上的小麻烦……啧啧,”他瞥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笑容不减,“能完好无损站在这里,都是好样的!” 他放下手臂,拇指粗鲁地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衣服上的金属链哗啦作响:“我叫伊尔,伊尔·瓦西里耶维奇,认识一下。” 然后,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车站广场。 “从现在开始,你们在莫斯科的安全——由我们‘战斧’负责了!” 他特意加重了“战斧”这个词,仿佛那是某种荣耀的勋章。手下们配合地挺了挺胸膛,眼神中的凶戾转为一种傲慢的审视。 伊尔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尤其是他们随身那些鼓鼓囊囊、显然装满了货物的行李,接着说道。 “莫斯科很大,也很复杂,不比你们车上遇到的那些小毛贼,没有我们的‘关照’,你们……还有你们这些可爱的货物,”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可能连火车站都走不出去,或者有的人明天就漂在莫斯科河里啦。”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听懂了他话语里的威胁,然后才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当然,规矩是规矩。酬劳嘛……也不多,你们带的所有货物的三成,很公道的价格,买你们在莫斯科的平安。” “三成?” 这句话引起了人群中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艹,什么狗屁保护,这他妈不就是明抢吗?” 强哥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胸腔里堵着一团火。车匪路霸好歹是抢了就跑,这莫斯科的“战斧”更狠,直接堵在车站门口,不仅要抢,还要长期抽成,披着一张“保护”的皮。 伊尔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歪着头,带着那种残酷的讥诮笑意,等待着回应。 他身后的“战斧”成员们无声地移动了一下站位,将可能的去路封得更死了些。 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沉重地压在每个初抵莫斯科的华国人肩上。那“欢迎”的话语,此刻听起来更加冰冷刺骨。 嗡嗡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勒索,而是遇上了莫斯科本地的“坐地虎”,真正的黑帮分子。 有人不甘心地四下张望,那些本地人,或是背着简单行囊的旅客,早已离开。 只有他们这些——华国的倒爷成了待宰的肥羊。 三成货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里飞速换算。这一路上提心吊胆防备车匪的紧张,还有差点丢了命的……这三成抽走的,哪里是货?分明是血肉,是一大半的利润。 这帮“战斧”的家伙,根本不需要本钱,他们只需要站在这里,露出獠牙,就能从一百多号人的血汗里轻而易举地榨出令人眼红的财富。 强哥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怒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却也是敢怒不敢言。他眼角余光瞥见阿辉正朝他使眼色,朝广场另一侧微微努嘴。 “强哥,那边有警察”,他低声说道。 那里,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斜倚在灯柱旁,手里夹着烟,正朝这边张望,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介入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看马戏似的兴致,甚至互相低声说了句什么,嘴角扯出一些笑意。 “哼,” 强哥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你以为他们会管么?怕是早就打过招呼,或者……都是一伙的”他看得分明,那两个警察根本没有管的意思,或许在他们看来,这群外国来的“肥羊”被本地狠人刮一层油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打破了沉默:“我……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刘东此刻脸色煞白,他身边紧紧依偎着的女友,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漂亮的脸蛋没了血色,死死抓住刘东的胳膊。 刘东手忙脚乱地扯开自己的蛇皮袋,也顾不得分类,胡乱从里面抓出几盒电动剃须刀,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装了半袋,走到伊尔面前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伊尔垂下眼,看了看那堆货,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刘东和他身边瑟瑟发抖的女孩,脸上那种残酷的讥诮笑意更深了些。 他伸出手,随意扒拉了两下货物,验收了一下,然后满意地拍了拍刘东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刘东晃了晃。 “哈,好,小兄弟,懂事。” 伊尔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像是刻意说给所有人听,“这就对了嘛,在莫斯科,懂事的人才能平平安安,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重要的人,对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张晓睿惊恐的脸上扫过。 刘东如蒙大赦,抱着剩下大半的袋子,拉着张晓睿仓皇而去,头都不敢抬。 强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声长叹。他懂这个年轻人的恐惧,领着这么打眼的女朋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破财消灾是最本能的选择。 何况在火车上他的小女友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吃一堑,长一智。谁知道这帮贪婪的黑帮分子又会不会见色起意。 有了刘东这个开头,人群中更多的叹息声,低声的咒骂无奈地响起。一些人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袋子,仿佛那不是在取货,而是在割自己的肉。 伊尔和他的手下们好整以暇地看着,如同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满溢出来。 闷热的空气,混合着汗味、绝望和不甘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莫斯科的天空在他们头顶展开,是陌生的广阔,却感觉不到丝毫自由。 远处的彼得罗夫看着这一切气得脸色铁青,但一边的伊万却紧紧的拽着他,“彼得,这事你管不了,那伙黑帮连警察都不怕还能怕咱们?” “唉,国家都变成这样了,老百姓还有什么希望?”彼得罗夫长叹了一声,他知道凭着他微薄之力想要和这伙黑帮斗那简直是蜉蚁撼树,不自量力,弄不好小命都容易搭里。 强哥和阿辉悻悻地拎着瘪了一半的行李袋挤出人群。走出十几米,强哥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稍稍散去一些,他停下脚步,习惯性地伸手进外套兜里去摸烟,指尖却触到一叠钱。 “哎?不对啊……”他嘀咕出声,眉头拧起来,“我身上的钱在车上都交‘保护费’了,这是……” 他掏出来一看,心脏猛地一跳——正是在车上“孝敬”第一伙劫匪的买路钱,面额、新旧程度都一模一样。他飞快地数了一遍,分毫不差。 旁边的阿辉也愣住了:“强哥,这……” “见鬼了?”强哥喃喃道,下意识回头朝人群方向望去。 几乎是同时,人群中一个穿着褪色花衬衫的妇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急忙捂上了嘴。 她手里攥着个东西,——那是条断成两截的金项链。正是她几天前在火车上被抢走的那条,此刻却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兜里,让她差一点喊出声。 远处的伊尔正志得意满地清点着“战利品”,并未注意到这些细微的骚动。 不远处的街角,刘东和张晓睿并没有立刻离开。张晓睿望着那群黑帮分子,尤其是伊尔那张得意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低声道:“太嚣张了!” 刘东的目光更冷,从伊尔身上掠过,又扫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同胞。他沉默了几秒,对张晓睿说:“一会你先去东市场找地方安顿下来。” “你要干嘛?”张晓睿抓住他的胳膊。 “我跟着他们。” 刘东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国家的钱,一分钱也不能让他们拿走。” “我跟你一起去”,张晓睿兴奋的说道,能够教训一下黑社会的人想想就让人开心。 刘东眼睛一瞪,“打架是男人的事,女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呃……”,张晓睿白了刘东一眼,这么好玩的事自己参加不了实在是让人遗憾,但她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好,你……千万小心。” 刘东没再说话,将剩下的大半袋货交到她手里,轻轻推了她一把,给她拦了一辆计程车。 强哥捏着失而复得的钱,和同样摸不着头脑的阿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惊骇之色,却又搞不懂这么诡异的事。 “强哥,谢尔盖不是说在车站接我们么,现在连个鬼影子都不见,怕不是要放我们鸽子吧?”阿辉瞄了一眼车站上无精打采的人问道。 “操,见鬼了,现在这老毛子这边怎么这么萧条”,强哥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说道。 “谁知道呢?”阿辉脑瓜一根筋更是摸不清什么情况,这次的莫斯科之行两人算是倒霉到家了。一个肋骨被人踢断,另一个丢了半只耳朵,货物也损失了一半,到这又让人放了鸽子。 “走,咱们也去东市”,强哥把剩了一截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你不说那边有黑帮的人收保护费么,就咱们剩这点货别打水漂了”,阿辉小心翼翼的说道。 “如今也没有办法了,那边咱华国人多一些,出货也快,卖完了咱们立刻回国,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呆了”,强哥满脸悲愤之色,这次能保住小命回国就是万幸了。 伊尔指挥着手下把几大袋东西拖拽上车,他自己则跳上皮卡后斗,得意洋洋地踹了踹脚边鼓囊囊的袋子。 帆布兜里牛仔裤、皮夹克、手表……窸窣作响,还有几台用旧衣服裹着的单放机轮廓隐约可见。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朝着车站方向啐了一口。 “开车”他朝驾驶室吼道。 几辆破旧的乌里扬诺夫斯克牌皮卡,排气管喷着浓黑的烟,摇摇晃晃驶离了莫斯科车站。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柏油路面,溅起一滩混着冰碴的泥水。 伊尔靠在车厢挡板上,点了一支皱巴巴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却让他感到一阵十足的舒畅。 莫斯科的街道越走越灰败,偶尔路过一两家挂着(食品)招牌的国营商店,橱窗里空荡荡的,货架上面却几乎一无所有。街上的行人眼神麻木地望着前方,手里紧紧攥着配给券或皱巴巴的卢布——这些纸片现在能换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哼,”伊尔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嗤笑。钱?现在谁还信那玩意儿。印钞厂日夜不停,卢布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多,可落叶能烧火,这些彩纸能干嘛?擦屁股都嫌硬。 现在莫斯科,不,整个苏联值钱的是什么?是硬通货,是外国货,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是能穿在身上御寒的衣裳,是能让人暂时忘记这操蛋生活的稀罕玩意儿。 “这次真他妈走运!” 一个手下兴奋地拍打着装满货物的袋子,眼睛放光,“这么多华国货,够我们卖上好一阵子了。弗拉基米尔那边催了好几次,说他的‘姑娘们’就想要华国丝袜和口红!” “何止弗拉基米尔,”另一个舔着干裂的嘴唇,嘿嘿笑道,“谢苗诺夫工厂的那些工头,上次为了一箱二锅头差点打起来。这次咱们有这么多……” “都给我闭嘴!”伊尔喝道,但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东西还没变成钱呢,慌什么!” 皮卡车队拐进一条更僻静的街道,朝着他们的仓库兼据点驶去。伊尔已经开始盘算,这批货该以什么比例换成美元、伏特加或者别的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超市货架空空如也,那是好事,越空,他这些东西就越金贵。 风吹动他油腻的头发,他看着远处克里姆林宫尖顶上那颗黯淡的红星,嘴角咧开一个肆无忌惮的笑容。这个夏天,注定是属于他伊尔的丰收季节。 第674章 一切行动听指挥 伊尔和他的手下们沉浸在丰收的狂喜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车队后方约百米处,一辆不起眼的深灰色伏尔加正悄无声息地滑过莫斯科空旷的街道。 九十年代初的莫斯科,街上车辆稀少得可怜。物资奇缺,汽油更是紧俏物资,私人轿车是极少数特权阶层才配拥有的奢侈品,刘东偷的这辆车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停在那的。 街上偶尔驶过的,多是喷着黑烟的老旧公交车、笨重的卡车,或是同样破败的拉达、莫斯科人牌小车。 因此,这几辆满载“战利品”的皮卡在街上颇为显眼,却也因为这份“显眼”和车内众人的志得意满,让他们放松了对外界最基本的警惕。 刘东开得不紧不慢,始终与前车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时近时远,时而借助前车变道或转弯时稍稍拉近距离观察细节,时而又自然地放缓速度,让一两辆慢吞吞的公交车出现在中间作为缓冲。 前方,伊尔乘坐的头车打了个转向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通往工业区的支路。路面更加破损,两旁是红砖砌成的旧厂房,窗户大多破损,寂静无声。 刘东没有立刻跟进去。他将伏尔加缓缓停在支路入口对面一个废弃的报刊亭旁,熄了火。他静静等待了大约三十秒,确认皮卡车的引擎声正在远去才重新启动车子,以比刚才更慢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条支路。 猎手,已经悄然就位。而满载赃物、兴高采烈的猎物,对此一无所知。 伏尔加在坑洼的支路上颠簸前行,发出老旧弹簧的呻吟。前方笔直的路伸向一片灰蒙蒙的厂区深处,视野里早已没有了皮卡车队的影子,只有车轮扬起的细微尘土在空气中缓缓舞动。 刘东握着方向盘,开出去约莫两百米,右侧一扇高大的、锈迹斑斑的绿色铁制大门闯入视线。 门内隐约传来混杂的喧哗声——男人粗粝的哄笑、零星的叫骂、金属物品碰撞的脆响,还有发动机未曾熄火的低沉轰鸣。 大门并未完全紧闭,留着一条缝隙。就在车子一闪而过的时候,刘东看到那几辆皮卡赫然停在院子里,伊尔那壮硕的身影正在指挥着,背对着门口,手臂挥舞。 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刻意减速。伏尔加平稳地滑过了大门,知道了黑帮的老巢剩下的就是晚上的事了。 一路无事,当他将伏尔加稳稳停回原先的路旁时,周围和他离开时一样安静。 下了车,刘东没有立刻转向东市场去找张晓睿。他沿着冷清的马路,径直朝前走去。 莫斯科的街道上,让人感觉色彩是稀缺的——建筑物是暗沉的,行人的衣着是晦暗的,连空气都带着一种烟尘与煤灰混合的灰败感。 街上的车辆不多。偶尔驶过的“伏尔加”或“拉达”轿车,也像喘着粗气的老人,发出疲惫的轰鸣。更多的,是锈迹斑斑、挤满了人的老旧公交车。 视线所及,那些曾是工业力量象征的工厂,此刻寂静得可怕。厂区铁门紧闭,锈蚀的锁链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的摩擦声。 围墙上“五年计划四年完成!”的标语早已斑驳褪色。厂区周围,原本该是上下工的人潮涌动,如今只有零星几个裹着旧工装的男人,袖着手在紧闭的大门前徘徊,或蹲在墙角沉默地抽着劣质烟卷。 而最触目惊心的,莫过于商店,里面不再是诱人的货品陈列,而是空空如也的木架,或者象征性地摆着几罐单调的罐头。 偶尔有运货卡车停在某家商店后门,消息会像野火一样无声蔓延,瞬间聚起一条漫长而沉默的队伍。 人们紧紧挨着,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卢布和购物袋,眼神里交织着焦虑与一丝渺茫的期待。 在拐过一个街角,刘东正好看到有一群人奔跑过来排队,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商店招牌上的字,就被人流夹在中间。 刘东索性也不走了,也跟在队伍后面慢慢往前挪动。走了一会他才向紧挨在他前面的一位妇女低声问道:“大婶,打扰一下,请问……这是在买什么?” 那妇女闻声转过头来。她体格异常健硕,裹着一件男式风格的深蓝色外套。她用一种诧异的目光上下扫了刘东一眼。 “黄油和鸡蛋,” 她瓮声瓮气地说,但发音刻意放缓了些,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能听懂,“小伙子,你是华国人吧?这排队是买黄油和鸡蛋的,你难道不知道么?” 她语气里的诧异显而易见,似乎在问,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排进来了? 刘东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我刚从华国来,真没想到……莫斯科的物资这么紧张。” “刚来?哦……” 妇女重重地“唉”了一声,仿佛把身体里积压的郁闷都吐了出来。 “紧张?同志,这哪里只是紧张?”她摇着头,声音压得更低,“这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货架空得能跑老鼠,比你的脸还干净。今天听说有点黄油和鸡蛋,早早的就有人来等着了,能不能买到,能买到多少,全看运气。早几个月,香肠、奶酪还能偶尔见到,现在,嘿,梦里什么都有。” 她说着,从怀里摸索出一个边缘磨得发白的旧钱包,小心地打开让刘东瞥见里面一叠颜色暗淡皱巴巴的纸币。 “瞧见没,这些卢布,擦屁股都嫌硬,可买不到什么东西。”她嘴角撇了撇,“它的价值,就像冬天的雪,看着是那么回事,太阳一出来,就化没了。上个月这些钱还能买两公斤不错的肉,这个月,半公斤最差的骨头都悬。工资发是发,可那点数字涨得,永远追不上商店里标价牌上跳动的数字。” 她朝队伍前方努了努嘴,“你刚来,日子长了就明白了。在这里,排队不是买东西,是在抢一点点活下去的指望。黄油和鸡蛋,那是金贵东西,能囤下来点是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前老百姓不是过的很好么,而且国内的工业也很发达,突然间就……这么紧张了?”刘东有些不解的问道。 “哼,怎么变成这样了,还不是政府那帮人不作为,说什么搞计划经济,越搞越乱,搞到大家现在没饭吃,没活干。我男人厂里的总工程师,半年间换了三份工作,从画图纸的工程师到修家电的师傅,可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谁还修那玩艺,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去出租车公司填了申请表,每天开着破车四处拉客。” 妇女的话引起了旁边人的共鸣,七嘴八舌的说起了现在政府的无能。 刘东在众人愈发激昂的牢骚声中,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脚步。趁着一位老者挥舞手臂痛斥物价时,侧身从人缝里挤了出去。 出了人群,他拦下一辆计程车,“去东市场。”他用俄语说道。 司机是个脸颊瘦削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默默挂档前行。 东市场附近稍显杂乱,但也多了几分活气,有些地摊摆着零星的旧货或一些蔬菜。车子在一幢外观陈旧的青年旅馆停下。 这是华国人开的一家旅馆,来往东市场的华国人基本上都住这。 前台后面坐着个正打盹的华国小伙,被门铃惊醒。刘东径直问道:“张晓睿住哪个房间?” 小伙揉揉眼,翻了下本子:“二零三,二楼上去左手边。” 楼梯是水泥的,灯光昏暗。刘东快步上楼,找到203敲了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张晓睿半张警惕的脸,看清是刘东,才闪身让他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有一扇颇大的窗户位于后墙,此刻窗帘半掩,窗外是市场后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和更远处低矮的居民楼屋顶,视野不错,既能观察,又不易被从正面注意。 “回来了?”张晓睿合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查清楚了?” 刘东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扫了一眼。 张晓睿靠在对面的床沿问道:“情况怎么样?” “基本摸清了,”刘东的声音很稳,“比预想的松懈,但也不能大意。” 张晓睿眼中闪过灵动的光,追问:“那……今天晚上动手?” 刘东没有犹豫,“对。” “你不会还不让我去吧?”张晓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满是期待的望着刘东。 “嘿嘿,小丫头你又说对了,你要负责看家”,刘东揉了揉张晓睿的脑袋狡黠的一笑。 张晓睿“啪”地打掉刘东揉她脑袋的手,清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股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冒出火星子:“刘东,你又来。” 她上前一步,脚尖几乎要踩上他的鞋尖,仰着脸,气鼓鼓地数落:“看家看家看家,从京都到莫斯科,我跟你一路翻山越水钻火车皮,是来当行李的吗?总是嫌我小,我都21了?”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虚虚点着刘东的胸口,:“咱们是搭档,我不是来给你管后勤的,这一到动真格的就让我看家——这破旅馆用得着看?贼进来都得含着眼泪扔俩卢布再走。” 刘东被她连珠炮似的话钉在原地,想咧嘴笑笑缓和气氛,却见小姑娘眼圈隐隐红了,不是哭,是委屈混着不甘烧出来的灼亮。她猛地扭过头去盯着窗帘缝,喉咙里哽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闷了下去: “……刘东,我知道你怕我出事。可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今晚栽在外头,我在这看家还能看成朵花出来?” 她转回脸,睫毛湿漉漉地忽闪,语气忽然软了,却带着更执拗的劲:“带我吧。我眼神比你好,跑得也快。真要有什么……好歹我能帮你看着后背。” 刘东眨了眨眼睛。看着张晓睿委屈的样子,绷着的脸终于没忍住。 他抬手习惯性地又想揉她脑袋,半途想起刚被打掉,转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有些新冒出的胡茬。目光转回她满是期待的眼睛,这才点了点头,“去也行,不过——一切行动听指挥。让你撤就撤,不准逞强,不准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领导同志!” 张晓睿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最终克制地“叭”地打了个立正,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忽然,她歪了歪头黑亮的眸子盯着刘东,好奇地问:“哎,刘东哥哥,说到领导……咱们出发前授了衔,我是中尉。咱们是同学,军衔……是不是一样的啊?” 刘东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只竖起了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个豆?” 张晓睿眨巴着眼,瞬间反应过来,惊讶地微微张嘴,“不会吧?你才是……少尉?”这和她预想的可不一样。按资历,按能力刘东怎么也不该比她低啊。 她看着刘东那副带着点无奈又坦然的笑脸,脑筋飞快转动,忽然恍然大悟般拉长了语调:“噢——我明白了!” 她凑近一点,眼里闪着促狭又了然的光,“是不是因为你训练那会儿,总找借口溜去图书馆鼓捣你那些‘小玩意儿’,还……还翻墙出去自由活动,被区队长逮住好几次,缺课太多,所以没授上中尉?” 刘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含糊道:“这个嘛……大概……是吧。” 张晓睿看着他摸鼻子的小动作和那熟悉的,带点痞气的笑容,她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问:“那……少尉同志,咱们今晚几点行动?我保证,”她再次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地,“一切行动听指挥!” 刘东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一瞪眼,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还很严肃:“注意你的言行,立正敬礼那一套收起来,咱们现在是……倒腾点买卖的生意人,记住了?别让旁人看出破绽来。” 张晓睿顽皮地吐了下舌头,立刻放松了站姿,肩膀也垮下来些,学着市井模样,故意拖长了点调子:“晓得了,东哥——”眼神却依旧亮晶晶地偷瞄着刘东的反应。 刘东被她气得笑了起来。 忽然,张晓睿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色道:“对了,强哥他们也住在这旅馆,就在三楼。” 刘东眉头微蹙:“他们?他们不是有本地人接应,安顿在更稳妥的地方么?” “好像是被人放了鸽子,”张晓睿撇撇嘴。 刘东沉吟了一下,强哥和阿辉性子豪爽,一路上对他们这对小情侣多有照应,遇到抢劫时还几次仗义执言,虽然是混社会的,但人品不错。 “既然碰上了,又住得近,于情于理该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瞅一眼。”刘东转身上楼。 第675章 张晓睿的第一次实战 午夜时分,天黑麻麻的,像化不开的墨,只有一抹细得不能再细的月牙吝啬地洒下一点点清辉。 两人住在二楼,刘东先探出身,敏捷地攀住窗台边缘,身体一荡便轻盈地落在地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站稳后,朝窗口伸出手。张晓睿学着他的样子,动作稍显谨慎但还算利落,被他稳稳接住,轻轻一带,也落了下来。 旅馆位于东市附近,这一带做小生意、跑货的人多,车来车往的人也很杂。白天,刘东早已物色好目标——一辆半旧的灰色皮卡,就停在市场边缘一个不惹眼的角落。 两人借着阴影的掩护,很快摸到车边。刘东蹲下身在车门锁眼处鼓捣了几下,只听极轻微的“咔哒”一声,车门开了。 他迅速钻进驾驶室,松开手刹。张晓睿默契地在车后推动。皮卡顺着略微倾斜的路面无声地滑行了一段距离,直到离市场足够远,刘东才停下,示意张晓睿上车。 他动作熟练地扯开仪表板下方的面板,借着微型手电的光,将两根电线裸露的铜芯轻轻一搭。 “嗤啦”一声响,伴随着引擎几下闷咳般的喘息,车子轻轻一震启动了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来莫斯科,但之前跟着伊尔他们时,刘东早已将几条关键路线牢牢记在脑子里。 车子最终悄无声息地停在伊尔他们据点的墙外。墙头足有两米多高,四周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铁路调车声。 刘东熄了火,从怀里掏出两个深蓝色的口罩,递了一个给张晓睿。“戴上。” 两人本来就一人戴了一顶鸭舌帽,现在戴好口罩,就只露出了眼睛。 下了车,刘东在四处察看了一下,然后借着一段墙体的微小凹凸和缝隙,手脚并用,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他伏在墙头,朝下伸出手。 张晓睿深吸一口气,助跑,蹬墙,向上跃起,尽可能伸长手臂。刘东抓住她的手,用力向上一提,张晓睿也趴在了墙头。 两人伏在墙头稍稍停顿观察着院内。黑暗的厂区里,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斑,大片区域沉浸在阴影中,而那几辆皮卡车也依然停在院中。 刘东率先翻身,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在下面张开手臂准备接应。张晓睿学着他的样子,调整重心,手一松,轻盈落地,被刘东扶住胳膊稳了一下。 脚踩在厂区内坚实又略显粗糙的地面上,刘东大模大样的往里走去。 “哎,刘东哥,你轻点,别把岗哨弄醒了”,张晓睿一把拽住了刘东说道。 “已经进来了还怕什么,大大方方的,这又不是打仗,谁闲的蛋疼还放几个哨兵”,刘东毫不在意的说道。 张晓睿一听,嘟嘟囔囔地松开了拽着刘东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脸上的深蓝色口罩,闷声闷气地说:“那咱们还捂这么严实干嘛?跟俩蒙面大盗似的,喘气都费劲。” 语气里半是抱怨,半是不解。 刘东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淡淡地说道,“捂这么严实,是为了不让他们记得咱们的样子。” 说完,他不再解释,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那几辆皮卡车前方的仓库走去。 仓库的大门是厚重的铁皮,关得挺紧,严丝合缝。可旁边一扇供人进出的小门却只是虚掩着,刘东走上前稍一用力—— “吱扭——” 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小门向内打开了。一股混合着烟草、劣质酒精、食物馊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里只有高处悬着一个灯泡,散发着惨白而有限的光。但这光线足以让他们看清里面的情形。 靠墙的地方杂乱地堆着些看不清标识的木头箱子和鼓囊囊的麻袋,而白天被勒索去的那些东西,几个背包和手提袋被随意地扔在靠近门口的地面上。 箱子旁边,一张油腻腻的木桌摆在那儿,桌上一片狼藉:几个粗陶盘子已经空了,只剩下凝固的油脂和食物残渣。几个空的和半空的酒瓶东倒西歪,伏特加的浓烈气味还未散尽。啃剩的骨头、面包碎屑铺了一桌,还有不知谁扔的烟头,直接按灭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把大号手电,这景象,活脱脱一场狂欢后的废墟。 而桌子上,一个棕色头发犹如稻草一般杂乱的大汉正趴在桌子上酣睡。他半边脸埋在油污的臂弯里,鼾声打得震天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酒嗝般的停顿和颤音。在往里看,里边还有个小隔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也传来节奏不同的、沉沉的鼾声,显然也有人在里面睡得正香。 刘东扫视了一圈,冷笑着走到桌子旁,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那个棕发大汉露在外的,布满刺青的粗壮胳膊。 “嘿。” 刘东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大汉睡得太沉,被人拍醒,极其不耐烦。他眼睛都没睁,只是脑袋在胳膊里蹭了蹭,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含混的俄语粗话混着口水音:“……见鬼……谁啊……滚开……婊.子……” 骂完,脑袋一歪,眼看又要沉入梦乡。 刘东眼神一凛,不再客气。不等那大汉的脑袋重新埋回臂弯,他右手猛地伸出,一把薅住那头凌乱的棕色头发,用力向上一提。 “呃啊——!”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大汉瞬间从残存的睡意中彻底惊醒。 他顿时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左手便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震得几个空酒瓶一阵摇晃,嘴里咆哮道:“杂碎,你找死——。” 他没想到,自己刚骂骂咧咧地抬起头,视线尚且模糊—— 一个拳头,带着骇人的风声,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 声音并不响亮,却闷实得让人心头发颤。刚半站起身的壮硕汉子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在颅腔里被猛地撞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影,满眼的怒火和凶悍就被黑暗席卷、吞没。他那壮硕如熊的身躯晃了两下,随即像一截被伐倒的木头,又像一头笨重的狗熊,“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桌上一个酒瓶被他的手臂刮到,“咣当”滚落在地摔的粉碎。 酒瓶落地的脆响在寂静的仓库里炸开,像是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惊动了里面屋子里的人。 “杰夫,你他妈的还没喝完?” 一声粗粝的咒骂猛地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没睡醒的烦躁,“再吵老子睡觉,把你脑壳给你敲碎了,听见没有?” 刘东嘴角的冷笑没散,他瞥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棕发大汉,拿起桌子上的大号手电这才转身,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朝里面屋子走去。 张晓睿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但眼神里满是紧张,却又忍不住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 刘东走到门前飞起一脚,“哐当”一声,单薄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木屑与灰尘混着刺鼻的酒气、汗臭扑面而来。 几乎在门被踹开的同时,手中的大号手电筒也照了进去。 雪亮的手电光照亮了一个堪称狗窝的屋子。污渍斑驳的床垫直接扔在水泥地上,上面横七竖八躺着三个只穿着裤衩、坦胸露腹的斯拉夫壮汉。 浓密蜷曲的护心毛覆盖着他们肥厚的胸膛,在手电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如同某种沉睡的野兽。 巨大的声响一下把几个人惊醒,靠门最近的一个,正是刚才咒骂的汉子,他醉眼惺忪地撑起上半身,满腮的胡子茬都在抖动,手遮挡着刺目的光线,愤怒的咆哮着“杰夫!你个狗娘养的杂种,我非把你剁碎……”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刘东根本没给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机会。因为手电筒照到一个更致命的目标——旁边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胡乱扔着几个空伏特加酒瓶,那里赫然压着一把黑沉沉的马卡洛夫手枪。 那最先骂人的大汉混沌的酒意被危机感冲散了一丝,刚刚意识到情况不对就伸手去摸枪。 但他太慢了,酒意完全影响了他的速度。刘东已抢先一步冲到面前,飞起一脚照着他的面门狠狠踢去。 这一脚既快且毒,完全是杀人的技法。那大汉只来得及抬起一半手臂,下巴便遭到重击。巨大的力量让他头颅猛然后仰,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踢得向上腾起少许,又重重摔回床垫,彻底昏死过去,嘴角溢出血沫,滴在浓密的胸毛上。 与此同时,刘东借着前冲踢腿的旋身之力,右肘借着旋转的离心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右侧另一个刚刚支起身体、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大汉的脖颈侧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是锁骨与肩胛区域遭受粉碎性打击的声音。那壮汉连哼都没哼出一声,魁梧的身躯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歪倒,脑袋“咚”地撞在床垫上,再无动静。 从破门到放倒两人,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手电筒的光柱斜向上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狼藉的现场,如同为这场冷酷高效的突袭打着残酷的光圈。 最后一个大汉,此刻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酒意化作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如同煞神般立在光影交界处的刘东,又瞥了眼墙角远处的手枪,脸上横肉抽搐,惊恐与凶悍交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不敢再轻易扑上。 “这个交给你了”,刘东歪了下头看了张晓睿一眼。 “好”,张晓睿答应的很干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骤然被点燃的亢奋。她知道刘东的意思——这不是简单的让她补刀,而是让她进行真正的实战。 在学校擒拿格斗的课程她没落下过,甚至因为好胜心强,练得比大多数男学员都狠,拆解动作、对练套路,她都能做得有模有样,教官也夸她悟性高、够狠劲。 但那些终究是训练,垫子软,对手熟,而且还有规则。但现在,空气里是真实的血腥味和汗臭,对手是刚刚还咆哮着要杀人的黑帮分子,倒下的躯体砸在地上的闷响都沉重得让她心跳失衡。 要想迅速成长,就得不断去战斗,把训练场的招式,用血与汗焊进骨子里。这个道理,她懂。只是当机会真的砸到面前时,肾上腺素的狂飙还是让她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这时,剩下的那名壮汉已经摇晃着站了起来,满眼都是警惕之色。 这一站,张晓睿才真正地感受到那种源自体格的最原始压迫感。老毛子赤裸的上身像一堵覆盖着浓密褐色毛发的肉墙,肩膀宽阔得几乎能堵住整个门框,腹部虽因酗酒而松垮隆起,但厚实的胸肌和粗壮如树干的手臂依然昭示着可怕的力量。 对面的男人至少有一米九以上,站在那里,头几乎要碰到低矮的天花板。 张晓睿身高接近一米七,在女性中算是高个子了,可此刻仰头看去,对方那毛茸茸的胸膛、肌肉虬结的脖颈、还有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如同野兽般的蓝色眼睛……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像个没长开的孩子。 突然的袭击让大汉彻底清醒了,在看清眼前只是两个干巴的小瘦猴时,他眼中的惊恐迅速被一种被羞辱的暴怒取代。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了过来,意图像拎小鸡一样把张晓睿攥住。 力量相差悬殊,只能智取。张晓睿没有后退,反而在对方大手抓来的瞬间,脚下步伐迅捷地一错,侧身让开正面抓击,一拳砸向壮汉的脉门。 壮汉没料到这小猴子反应这么快,手腕一麻,动作滞涩了半分。 张晓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腿猛地抬起,狠狠踢向伊万因为抓空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腋下。 “呃!” 壮汉吃痛,闷哼一声,张晓睿身形如泥鳅般向后滑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第一击得手了,但对方只是痛,并未影响战斗力。 壮汉被彻底激怒了,他狂吼一声,不再轻视,双臂张开,像熊抱一样合拢扑来,那架势若是被抱住,张晓睿的肋骨恐怕瞬间就会断掉好几根。 狭窄的屋内空间限制了腾挪,在壮汉合抱的刹那,张晓睿矮身一个迅疾的侧滚翻,不仅躲开了抱摔,滚过的同时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把椅子。 “哗啦!” 本就破旧的椅子被踹得横移,正好绊在壮汉迈出的腿上。他庞大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倒,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灰尘四起。 好机会,张晓睿弹身而起,没有丝毫犹豫,按照训练中对丧失平衡的大体型对手标准处置程序,合身扑上,屈起手肘,全身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动能,对准壮汉后颈与脊椎连接的要害,狠狠砸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但比刘东造成的那声要轻微些。 “啊——!!!” 壮汉发出惨烈的嚎叫,挣扎的力量却因为剧痛和伤处而大减。 张晓睿不敢有丝毫松懈,用最快的速度使出标准的跪压控制技,膝盖死死顶住壮汉另一侧完好的肩胛后方,将他的一条手臂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则按住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死死压在地面污浊的床垫上。 “别动!” 她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有些尖锐,但手上的力道却还是很稳。 身下的躯体还在因疼痛和愤怒而剧烈起伏,张晓睿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后怕。冰冷的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滴在壮汉浓密的、沾满灰尘的棕色头发上。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光影里的刘东。 刘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过来对着壮汉的大阳穴狠狠的就是一脚。 第676章 抄他老巢去 “呃……” 壮汉一哆嗦,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张晓睿这才感觉到膝盖和手臂传来阵阵酸麻,她松开手,从壮汉背上爬了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脸颊上混合着灰尘的汗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微微的颤抖。 她几步走到刘东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点一丝雀跃:“刘东哥哥,我这几下……及格没?” 刘东脸上没什么波澜,依旧是刚才那副冷硬表情。 “勉强及格。” 他淡淡的说道,“但这帮黑帮的人没受过正规的搏击训练,今天又灌多了伏特加,反应慢得像树懒,占了先机、用了巧劲,对付他们还行。”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如果遇到真正受过训练的人,比如克格勃出来的人,就好像那个安娜……你刚才那些动作,破绽够她打断你三次肋骨,卸掉你两条胳膊了。” 张晓睿脸上那点小小的得意瞬间收敛了。又回想刚才与这壮汉搏斗时,对方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果是精通技巧且完全清醒的对手……她后背微微发凉,抿了抿唇,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差距是有的,但要努力追上来。 刘东对张晓睿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没再多说教训的话。他转身说道“抓紧时间把东西搬到外面的车上。 接着便是搜索,两人把仓库里值钱的东西、武器、可能有用的物品,都被他们迅速归拢到一起。 刘东不知从哪里找来两个破麻袋,将东西塞进去。 把两个麻袋,还有他们火车上的那些人交的保护费全部扔进偷来的皮卡后车厢,发出沉闷的声音。刘东跳上驾驶座,张晓睿也迅速爬上副驾驶,关紧了车门。 引擎发出嘶哑的咆哮,皮卡调转车头,碾过院子里坑洼的泥地,扬起一阵尘土,很快融入了远处更深的黑暗与零星灯光之中。 “今天表现马马虎虎勉强及格,过几天给你找个人杀杀。”刘东目视着前方颠簸的土路,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找个人杀杀。” 张晓睿心脏猛地一缩,仿佛停跳了一拍。别看刘东说的轻描淡写,但张晓睿知道他绝对不是开玩笑。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东市场。 皮卡在驶入东市场区域后速度明显放缓,轮胎碾过碎石子路面的细响都清晰可闻。 刘东没有直接开到旅馆门口,而是方向盘一打,将车子滑入市场侧面一条堆满废弃板材和货箱的窄巷暗影里熄了火。 夜色骤然深沉,只剩下远处几声野狗的吠叫和风声穿过板棚缝隙的呜咽。 刘东下了车缓缓扫视着旅馆正门的方向,以及周围几条岔路。一切如同他们离开时一样,沉浸在破败而疲惫的沉睡中。 “走。” 他低声说,推开车门,动作轻捷得像一片叶子落地。 旅馆的后墙比正面杂乱,二楼窗户距离地面也不高,对于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借助一楼窗沿和墙面凸起处,攀爬并非难事。 “上。” 刘东在下面托了一把,张晓睿会意,脚蹬墙面向上一纵,一把抓到了窗台,翻身进去。 绳子是早就准备好的,只几下便把东西都拽了上来,而刘东则把偷来的皮卡车送回原处。 同样翻窗进了屋,刘东到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走出来。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而坐在床边忐忑不安的张晓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床上拽下一床被子铺在地板上。 “我睡地下。” 他说完就裹着被子躺了下去,面朝房门方向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张晓睿坐在床边,看看空出来的床铺,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单独和一男人睡在一个房间。 虽然两人在火车上也有一些亲昵行为,但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此刻,门一关,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木板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看向地下的刘东。他毫无反应,似乎已经睡着。张晓睿慢慢躺下,和衣而卧,拉过另一床被子盖到胸口。 眼睛闭上,却毫无睡意。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见地上刘东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土味和隐约的机油味。 她害怕发生什么事,却又隐隐的期待能发生点什么事,脑海中不时的闪过第一次见到刘东的情景。 她就这么僵硬地躺着,不敢翻身,怕弄出声响,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远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灰蓝。偶尔传来早起货车的引擎声,或不知何处的一声咳嗽,都让张晓睿的心跳漏掉半拍。 直到那灰蓝色渐渐浸染了窗帘,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张晓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天……好像快亮了。 --- 最近几个月,伊尔过得简直是顺风顺水。虽说他在“战斧”帮里还算不上顶尖的大人物,但凭着狠辣和机灵,已经牢牢掌控了火车站周边最大、最肥的一块地盘。尤其是在眼下这般光景里,这块地盘更显得如同沙漠中的绿洲。 国内的经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下猛坠,卢布几乎成了烫手的废纸。 物价?早就不是翻倍那么简单,粗略算算,怕是涨了有十倍。可货架上依然是空空荡荡,有钱也买不到东西,面包、黄油、香肠……所有能填饱肚子的玩意儿都成了紧俏货,黑市上的价格高得离谱,还时常有价无市。 伊尔手下几十个兄弟,个个眼冒绿光,前几个月还能靠收保护费勉强混个半饱,现在连黑面包都得掰着分,饥寒交迫,这个词从未如此真实地贴在每个人骨头上。 直到他把主意打到了那趟国际列车上。 那趟从华国京都开来的列车,简直是移动的金矿。上面挤满了被称为“倒爷”的华国商人。 他们拖着塞得鼓鼓囊囊的巨型编织袋,里面装满了莫斯科乃至整个国家都极度短缺的宝贝:轻薄的羽绒服、结实的运动鞋、廉价的电子表、香气扑鼻的方便面、甚至还有整包整包的味精和白酒。 这些华国人太有钱了——至少相对于眼下赤贫的俄罗斯普通人而言。他们的货物更是硬通货,一下车就能被抢购一空,利润惊人。 抽他们三成。 这是伊尔定下的规矩,不抢光,只抽三成。 这个比例是他精心算计过的:抢光了,这些华国倒爷血本无归,可能就再也不来了,或者绕开他的地盘。 只抽三成,他们虽然肉疼,但算算剩下的利润,依然值得冒险。莫斯科这块市场对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只要还有得赚,他们就会像候鸟一样,一趟又一趟地飞来。 这叫做细水长流。 伊尔叼着劣质卷烟从床上爬了起来,又是美好的一天。他心里盘算着。昨天抢到的货物能换来多少面包、多少伏特加或者多少嘎嘎作响的美钞? 只有得到最大的实惠才能让他手下这群饿狼继续对他保持忠诚,能让他的地盘更加稳固。 在帮里,他因为这稳定而丰厚的进项,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上面的大佬对他刮目相看,周围的对手对他又恨又怕。火车站这片区域,他的名头越来越响。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低垂,路灯还没熄灭。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个佝偻着身子的清洁工在扫着马路。 伊尔起得特别早,开着皮卡就往仓库去。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今天的“上供”——帮里的老大对“新鲜玩意儿”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华国来的轻便又时髦的货。 这不仅仅是例行孝敬,更是一次巩固地位、展示能力的机会。他得从昨天收缴的那批货里,挑几样最打眼的送过去。 那几件皮衣,虽然皮子很薄,却暖得吓人;还有几块表盘镶着假钻,但在灯光下也能闪瞎人眼的手表。或许再加两瓶包装精致的华国白酒,老大最好这一口。 然而,当皮卡拐过最后一个堆满废弃轮胎和杂物的弯,刚好能看到仓库大门时,伊尔看到仓库那扇厚重的大门竟敞开着。 没有看守兄弟走动或交谈的动静,只有死一样的寂静,连同那洞开的黑暗入口,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吞吐着清晨的空气。 一股冰冷的寒意猝然顺着伊尔的脊椎窜了上来,不祥的预感如同铁锤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一一出事了。 伊尔停下车,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了腰间别着的硬物——不是枪,那玩意儿太金贵且容易惹大麻烦,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冲进仓库里“杰夫!” 伊尔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响,却无人应答。 随后他一眼看到桌子旁杰夫正躺在地上,他疾步上前,蹲下身摸了摸杰夫的鼻息。手指感受到还有呼吸,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还活着。 紧接着,他冲进了屋内,里面的三人都是同样的情况,昏迷不醒,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伊尔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仓库里的货都没了,而且看守的几个人也遭了暗算。 有人下黑手,摸了他的仓库。偷走了最值钱、最紧俏的那些货物。 伊尔胸膛剧烈起伏,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他需要答案,现在就要。 桌子上还扔着几个空酒瓶和一个还剩小半瓶的伏特加酒瓶。伊尔一把抓过那半瓶酒,拧开盖子,没有丝毫犹豫,将冰冷的、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液体,对准杰夫的脸,狠狠地倒了上去。 “呃……咳咳!咳!” 伏特加呛入鼻腔和嘴巴的刺激,让杰夫猛地抽搐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皮颤抖着,艰难地睁开。 伊尔蹲在他面前,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夜空,握着空酒瓶的手指捏得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寒意:“杰夫……给我醒过来,告诉我,是哪个该死的杂种干的?” 杰夫茫然的双眼终于聚焦,对上伊尔那燃烧着怒火和质问的眼睛时,瞬间被恐惧攫住,剩余的醉意和被打晕的昏沉一下子被吓醒了。 “老……老大……”,他颤抖着回应。 伊尔死死地盯着杰夫,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像是淬了冰一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问话。 “杰夫,告诉我是谁干的? 杰夫是在半醉半醒间被打晕的。可要是说啥也没看清,那下一秒,伊尔手里几乎要捏碎的酒瓶子,恐怕就会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眼珠一转说道“老大……我、我正在仓库里巡视,门突然就被撞开了,冲进来一群人,黑压压的,足足有十几个。他们都蒙着脸,手里抄着家伙,二话不说,上来……上来就把我放倒了……” 伊尔的瞳孔微微收缩,蒙面,人多,行事干脆。他的脑海里迅速掠过几个可能的对头。在这片地盘上,有胆子、有人手这么直接捅他刀子的并不多。 “是不是东市黑手党那帮家伙?” 杰夫的心猛地一颤……他不敢看伊尔的眼睛,目光游离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我……我感觉像。那架势,那股狠劲……有点像他们的风格。” “感觉像?” 伊尔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杰夫赶紧补充,试图让谎言显得更真实:“他们动作太快了,蒙着脸,但有个家伙冲过来时,我好像……好像在东市场见过他……” 。 伊尔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杰夫惨白流着酒渍的脸上移开。 “这帮杂种……”伊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握着酒瓶的手终于松开了些,但眼神里的杀意却凝聚起来,像一把淬毒的刀子。“想黑吃黑,动我的货,好啊……”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仓库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一脚踢开脚边滚落的空酒瓶。 “杰夫,” 他低下头,“没死就给我爬起来,把兄弟们弄醒,把所有的人都叫上,带上家伙。” “老大,你不会要是去……东市场吧?”杰夫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咱们去东市场,抄他老巢去”,伊尔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677章 火拼 伊尔带着人像一股裹挟着血腥气的黑色旋风冲出仓库时,东区市场正迎来一天中最喧闹的时候。 这座被称为莫斯科最大批发市场的集装箱似的大楼,是一座灰扑扑的三层庞然巨物,窗户狭小,墙体斑驳,矗立在漫天飞尘中。 大楼内部划分成密密麻麻的固定摊位,属于那些有门路、有背景的“正规军”,出售着从东方和欧洲运来的成箱服装、略显粗糙的电子表和暖水瓶等各种日用品,通道里弥漫着烟草、汗水和化学纤维的混合气味。讨价还价的声音在大楼里嗡嗡回荡,汇成一片沉闷的喧嚣。 但最热闹的却是大楼外面那座广场。这里挤满了临时摊贩,也就是像刘东、张晓睿这样的“倒爷”们。 他们用简陋的木板、防雨布甚至直接在地上铺块塑料布,就撑起一个个微型“店面”。 货物也是五花八门,从中国的二锅头、泡泡糖、印花衬衫,到波兰的香肠、土耳其的咖啡,甚至还有倒了好几手的日本计算器。 人潮在摊位间的缝隙里涌动,各种语言——俄语、蹩脚的英语、中亚方言、华文——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而在另一边大楼的阴影里,倚靠在市场大楼入口处的一群人则显得与众不同。大热的天他们仍穿着皮夹克或美国牛仔外套,眼神冷漠地扫视着人群。 他们控制着广场摊位的“许可权”、征收着各种名目的“税”、调解或挑起各种纠纷,并且垄断着市场内部最赚钱的几条商品线。他们是东区市场的实际掌控者,也是伊尔口中“东市黑手党”的核心——瓦西里兄弟的人。 此刻,刘东和张晓睿就挤在广场边缘闲逛,他们今天出来并没有带货,就是出来踩踩点。 “比听说的还乱,” 张晓睿压低声音,喝了一口酸涩的饮料,眼神掠过几个明显是帮派分子的彪形大汉,“水太深了。” 刘东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广场的边缘还有一伙黑瘦的人,颧骨较高在滇南前线回来的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一伙越南的黄皮猴子。 正看着,市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几辆皮卡车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广场,每辆车的车斗里都坐满了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 车子停下,伊尔一马当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面色不善的手下,手里都拎着棍棒刀斧之类的武器。 杰夫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些畏缩地跟在旁边。他们径直穿过广场,对周围的摊贩和人群视若无睹,目标明确地朝着批发市场大楼的正门走去。 广场上那些瓦西里兄弟的手下立刻有了反应。几个靠在墙边的男人直起了身子,手摸向了后腰,而另外一个飞快的朝大楼里跑去。 大楼门口,两个壮汉上前一步,拦在了伊尔面前,脸色不善地说着什么。 刘东和张晓睿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伊尔竟来找黑手党这伙人,看样子一定误认为昨天晚上的事是他们干的,这是两股地头蛇要火拼啊。 空气瞬间绷紧,市场这一角的喧闹几乎静止。所有摊贩和顾客都停下了动作,屏息看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冲突。 “走,往边上挪挪,别溅一身血。” 刘东低声道,两人不动声色地随着人流往远处退去,但目光始终盯着在那冲突的中心。 伊尔和门口大汉的对话听不清,只能看到他脖颈上的青筋在跳动,拦路者虽然强硬,但人数较少,面对伊尔这伙明显来者不善、杀气腾腾的人,气势上似乎弱了一分。 伊尔没等拦路的壮汉说完,便猛地一把推开他,那壮汉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伊尔正要带人往里闯,大楼里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瓦西里·伊万诺夫当先走了出来。 他比伊尔还要高出半头,像一头硕大的黑熊,剃得发青的头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领口敞开,露出大脖子上挂着的粗金链子。一双灰色的眼睛冰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 他拦在门前,扫过伊尔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手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涌出的人迅速散开,数量丝毫不比伊尔的人少,个个眼神凶狠,手都放在趁手的地方——腰间的铁棍、插在后腰的短柄斧,甚至有人的夹克下隐约露出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轮廓。 两股人马在门口对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石头,连市场上的讨价还价声都消失了。 “伊尔,”瓦西里的声音十分蛮横,“带着你的狗崽子滚出我的地盘,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撒野?” 伊尔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他上前一步,几乎要顶到瓦西里的胸膛,指着旁边头上缠着绷带、眼神躲闪的杰夫,大声说道:“瓦西里,少他妈跟我装蒜。昨晚我的仓库被端了,货没了,人伤了,在莫斯科这片地上,除了你瓦西里兄弟,还有谁敢动我伊尔的东西,还有谁有这个能耐黑吃黑吃到老子头上,你他妈坏了规矩!” 瓦西里眯起了眼睛忽然嗤的笑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的货被抢了?哈哈,伊尔,我看你是穷疯了,开始做噩梦了吧?你那点从波兰倒腾来的劣质香肠和破录音机,也值得我瓦西里动手?” 他微微向前倾身,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自己没本事看不住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叼走了骨头,就像条丧家犬一样到处乱咬,想讹诈我,你找错人了!” “你放屁!” 伊尔被对方的蔑视彻底激怒,额头血管突突直跳,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烧断,“我的人亲眼看见,就是你们的人!敢做不敢认吗,瓦西里,你这头装模作样的肥猪!” 被人骂作是肥猪。 瓦西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蠢货,”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既然你非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那就别废话了。” 他缓缓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狰狞的刺青和盘结的肌肉,“想讨说法?行啊,看看今天谁的拳头硬,能站着从这里出去!” 话音未落,伊尔已经狂吼一声,像头受伤的野猪般率先扑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向瓦西里的面门。 这一拳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瓦西里反应极快,猛地侧头躲过,伊尔的拳头擦着他的颧骨掠过。几乎在同一瞬间,瓦西里粗壮的左臂已经横抡过来,一记沉重的摆拳砸在伊尔肋部,发出闷响。 伊尔痛哼一声,却趁势抱住瓦西里,两人如同两只暴怒的巨兽,纠缠着撞向旁边的摊位,木板和塑料布轰然倒塌,货物散落一地。 “打!” 两边的头目动了手,手下们再无迟疑,狂吼着冲向对方。刹那间,市场大楼入口处变成了最原始的斗兽场。 棍棒带着风声挥舞,砍刀和斧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怒吼声、痛呼声、金属碰撞声瞬间压过了市场的所有喧嚣。 一个伊尔的手下刚用钢管砸倒对面一人,侧面就挨了一记铁链,满脸是血地扑倒。瓦西里这边一个光头大汉挥舞着短斧,逼得两人连连后退,却冷不防被身后飞来的板砖拍中后脑,踉跄前扑。 杰夫缩在战团边缘,试图躲闪,却被一个瓦西里的手下认出,狞笑着扑过来。他慌忙举起手里一根捡来的木棍格挡,“咔嚓”一声,木棍被对方手中的大号扳手轻易砸断,杰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钻进一个翻倒的摊位下面。 “动家伙了,要出人命。”张晓睿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械斗,很是兴奋,手心里有些冒汗。 “拼个两败俱伤最好”,刘东这个始作俑者乐呵呵地看着,但眼神也不时的飘向那伙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越南人。 两个黑帮都是悍勇之徒,此刻全力搏杀,招式狠辣,全然是以命相搏的架势,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开始在地面上洇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和货物倾倒扬起的怪味,弥漫在空气中。 市场广场上的人群早已惊叫着四散奔逃,远远围成一个大圈,惊恐又兴奋地观望着这场骇人的火拼。 “王刚兄弟你们也在这啊?”强哥和阿辉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兴奋的问道。 “狗咬狗,看看热闹”,刘东笑着说道。 “低调点兄弟,你笑得这么开心当心让那伙人看到找你的麻烦”,强哥为人谨慎,连忙叮嘱刘东说道。 “知道了强哥”,刘东知道强哥是担心自己连忙收起了笑容。 “不过看他们狗咬狗也真解气,他们平时就知道欺负咱们华国人,连带着越南帮那伙猴子也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三番五次的挑衅咱们华国人”。强哥低声说道。 “哼,这帮越南人是仗着有老毛子撑腰,要不然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刘东知道老毛子和越南人交好,连滇南的战争都是他们在背后支持越南人才打起来的。 “今天没带货出来?”强哥看着两手空空的刘东问道。 “先看看行情,也不着急出手”,刘东淡淡的说道。 “也好,反正咱们的货不愁卖。”强哥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根给刘东,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眯眼看向远处愈发惨烈的战团,“就是这世道……乱成这样,买卖都不安生。” 刘东接过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点了点头:“强哥说的是。不过他们越乱,有些眼睛才越顾不上咱们。”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货是好货,但乱的时候,稳一稳总没错。”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最近的市价和几条出货路线的风声,话语简短,带着圈内人特有的警惕。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又一人捂着腹部倒下。刘东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强哥,你们也小心点。这热闹没啥看头,我们先转转。”刘东说着,拍了拍张晓睿的肩膀。 “成,你们忙。”强哥会意,和阿辉闪到了一旁。 刘东带着张晓睿转身离开,朝着市场相对冷清的侧面区域走去。 穿过几条堆满杂货的狭窄通道,绕过几个同样在探头张望、窃窃私语的摊位,两人来到了市场边沿的一排简易板房前。 这里主要卖些日杂、廉价服装,顾客寥寥。其中一个摊位,支着褪色的塑料棚,棚下简陋的木板上整齐码放着各种牌子的香烟,从本地廉价的“海燕”到一些走私过来的万宝路、健牌都有。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铜质烟盒,对远处的喧嚣恍若未闻。 刘东径直走过去,目光在烟摊上扫过,随手拿起一包“胜利”掂了掂。 “这胜利烟劲儿足么?”刘东开口,声音不高。 摊主头也没抬,继续擦着他的烟盒,慢悠悠回道:“老牌子,劲儿是足的,就是最近旱,叶子有点呛喉。” “呛喉不怕,就怕没味儿。”刘东放下“胜利”,又拿起一包“红莫斯科”,“这个呢?看着颜色挺脆生。” “色是翠,水路来的,带着点潮气,得晾晾。”摊主这才抬眼,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刘东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潮气重不重?别霉了芯子。”刘东问得随意,手指在烟盒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三快一慢。 “放心,码在通风处,潮气散得快,霉不了。”摊主放下烟盒和软布,站起身来,佝偻着背从摊位下面拖出一个半旧的纸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同品牌烟,“要多少?整条拿,价钱好说。” 刘东附身。“先来两条‘胜利’,看看成色。最近风大,红莫斯科也来一条吧,稳当。” “懂行,给你打个九折。” 摊主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取出三条烟,用黑色塑料袋装好,递给刘东,然后看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这里才压低声音说“老毛子的政府最近很乱,据可靠消息有好几个加盟成员国想要搞独立,前几天的苏共二十八大叶利钦宣布退出苏共,这里面有他们的会议纪要”,他点了点其中的一条香烟。 “谢了。”刘东接过袋子,付了钱,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人注意这里。 “走了。” 刘东冲摊主点点头,带着张晓睿转身离开烟摊,沿着市场边缘又闲逛了起来,而火拼那边也响起了警笛声。 第678章 嚣张的越南猴子 几辆警车歪歪扭扭地开进市场主路,穿着制服的警察们慢吞吞地下来,脸上挂着习以为常的烦躁。 带队的警长嘬了嘬牙花子,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汉子和刚刚停下手来的这伙煞星,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手下的警察们也有气无力地吆喝着,驱赶着围观人群和滞留在现场的喽啰。没人认真抓人,也没人仔细勘察现场,就像是在完成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现在的社会状态,上上下下心知肚明。莫斯科的几个大帮派,每月“孝敬”按时按点,从没短缺过。 那些钱润滑了不知多少关节,也划出了一道模糊的界限。只要不闹出惊天大案,不死重要人物,或者只要不是太难看,像这种程度的摩擦,通常也就止于“驱散”和“调解”。 警察们乐得清闲,帮派也得以在默许的灰色地带里扩张势力,地盘越划越大,生意越做越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今天这动静,确实有点过了。警长心里嘀咕,首都地界,又是大白天的,搞这么大阵仗,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砖头,对着一个缩在摊位后的认识的混混骂道:“告诉你们老大,要打滚远点打,别他妈在老子眼皮底下动真格的,再有下次,别说孝敬,老子直接掀了他的老窝。” “民不与官斗”,这是混社会的铁律,再牛逼的黑帮老大面对国家机器也是一个渣。 那混混连连点头哈腰,一溜烟跑了。警长哼了一声,转身招呼收队。警笛再次鸣响,来得快,去得也快,市场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嘈杂,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紧张。 --- 回到旅馆关上门,张晓睿守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注意着走廊的动静。 刘东则小心地拆开那条“红莫斯科”,在烟盒侧面的折叠处轻轻一捻,抽出一个薄如蝉翼的密封塑料小袋,里面是几段微缩胶卷。 “我下去一趟。” 刘东低声道,将胶卷藏好,转身出门。没过多久,他拎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兜回来,里面是显影液、定影液、小盘、镊子,还有一个放大镜。 狭小逼仄的卫生间成了临时暗房。刘东靠着熟练的手感操作,将胶卷小心浸入显影液,微弱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全神贯注,如同雕刻师对待最精细的作品。 就在他正用镊子夹起一片显影完毕的胶片,凑到放大镜下仔细辨别的刹那——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足以让门口放哨的张晓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滑向腰后,握住了藏在衣服下的枪柄。 “谁啊?”张晓睿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门外传来强哥那熟悉的大嗓门:“我,强子,找王刚兄弟喝点,今天那帮孙子血拼,太痛快了,必须喝点祝祝兴”。 张晓睿把门打开一条缝,恰好露出自己半张脸,语气里满是歉意:“哎哟,强哥,真不巧,王刚他……嗨,不知道吃错啥了,从回来就蹲在卫生间里,拉得都快虚脱了,这会儿根本出不来!” 她边说边侧了侧身,同时用身体巧妙地挡住门缝,不让对方看到屋内更多情况。 强哥探头朝里瞥了一眼,只看到紧闭的卫生间门,果然信了。他遗憾地咂咂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可真不赶巧,行吧,让他好好歇着,改天,改天一定补上!” “一定一定,强哥您慢走!” 张晓睿陪着笑,目送强哥离开走廊拐角上了楼,这才轻轻关上门,反锁。 卫生间里,刘东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手里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在放大镜下,照片上密密麻麻的俄文逐渐清晰。 刘东指尖捏着镊子,将最后一张晾干的照片轻轻放在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摸出放大镜,一并推到张晓睿面前:“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张晓睿瞥了眼照片上蚂蚁似的俄文,神色严肃的开始工作,她能跟出来执行任务主要就是翻译和情报分析工作。刘东虽然突击了几天俄语,但口语还行,文字方面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两人都知道这胶卷是埋在老毛子那边的钉子传出来的,烟摊那老小子,顶多算个传声筒或者联络员。说不定他连钉子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一概不知。” 照片上的字迹细小如蚁,只能用放大镜一点点的看。张晓睿从布兜里翻出一支钢笔和笔记本,将台灯调到最亮,俯身凑近那些照片。空气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俄汉词典的轻微哗响。 有些词汇过于专业生僻,张晓睿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反复将放大镜挪来挪去,对照词典上密密麻麻的释义,不时停下来咬着笔杆思索,在几个可能的译法间犹豫。 刘东安静地坐在床沿,他知道此刻自己帮不上任何忙,任何声响或询问都是干扰,烟瘾上来时也只能躲到卫生间去鼓捣一根。 天气闷热,张晓睿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刘东急忙拿起一把扇子给她扇着风。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直到天色黑了下来,张晓睿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疼的颈椎,把翻译好的文件推给刘东。 刘东拿起纸仔细的看了起来,脸色十分凝重,许久才放下纸张,沉思一会后拿出打火机把纸和胶卷点着直到烧成了灰烬。 而张晓睿默不作声,等着刘东的指示。 “我认为有两项重要的情况要立即向国内汇报”,刘东站起身来说道。 张晓睿连忙接过来说道“是那个建立公民社会和法制国家,实行三权分立和直接选举制还有确认每个加盟共和国享有自决权和分离权这两件么?” “对,就是这两件”,刘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是老毛子国内的最新政治动态,将直接影响我国的外交政策,早一分钟通知国内就能早一点调整策略”。 刘东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来,语气郑重:“这次出来,头儿明确交代过,由你负责和国内的联络。所有消息的传出,时机和方式,你来把握。” 张晓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这边是晚上六点,国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我们立刻去电报局打电话。” “走。” 刘东没有二话,立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张晓睿说是打电话,那必然有她独特的联络方式。 两人迅速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纸片痕迹,又将烧掉的灰烬倒入马桶冲走。 电报局就在两个街区之外,一座黄褐色的四层建筑,门口挂着醒目的钟表和“电报局”的英俄双语标牌。 正因为它服务的主要对象是那些昼夜颠倒、需要与世界各地紧急联系的外国商人,所以这里是少数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国营通讯机构之一。 张晓睿径直走向一个标识着“国际长途”的窗口,刘东则停在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掠过墙上的宣传画、价目表,最后落在大厅入口和楼梯方向,保持着一种松弛的警戒。 窗口后的女办事员打着哈欠,面无表情。张晓睿用流利的的俄语,报出了一个需要拨打的华国城市区号和电话号码。 好半天,听筒里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喂?”,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模糊的电视声。 张晓睿并没有小心翼翼的,而是立刻拔高了音量,用刘东完全听不懂的某种南方地区的方言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她声音清脆,边说边咯咯地笑了起来,肩膀还轻轻颤动着,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她语速极快,音调起伏很大,时而抱怨,时而轻笑,完全像是一个初到异国,忙着向家里人报平安兼撒娇抱怨的年轻女孩。 刘东站在一旁,听着张晓睿用那完全陌生的语言滔滔不绝,心里暗自佩服。她时而蹙眉,时而展颜,偶尔还跺一下脚,活脱脱一个在跟家人撒娇抱怨远行艰辛的小姑娘。十几分钟一晃而过,直到张晓睿用一句拖长了调子的、撒娇似的“晓得啦——”,才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 窗口后的办事员似乎也被这通漫长的家常电话驱散了睡意,多看了张晓睿两眼。当听到话费价格的时候,张晓睿抿了抿嘴,肉疼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数出厚厚一叠卢布递了进去。 两人走出电报局大门,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刘东见她那副心疼钱的样子,不由问道:“打了多少?” 张晓睿把缴费单据递给他,叹了口气:“够在国内吃一个月像样的晚餐了。国际长途,按分钟计价,还是这个时……嘶,真是贵得吓人。” 她摇摇头,把单据仔细折好收进口袋。 刘东回想刚才那完全无法听懂的语言问道“刚才你说的哪里的方言?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跟听天书似的。” “温城话。全国最难懂的方言之一。” 她顿了顿,解释道,“还记得早几年在滇南前线,咱们用温城籍的战士进行明语通讯,对面监听干着急就是破译不了的事吗?当时效果特别好。” 刘东点头:“这个我知道,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可不是自学的。” 张晓睿笑了笑,“在局里实习那会儿,我和林小雪还有另外几个女生,被上头专门派到温城下面的一个小村子里,一住就是三个月。任务就一个:学说话。不是学普通话,就是学当地最土最难懂的土话。” 她望着远处街道上零星驶过的车辆,继续道:“温城那地方,‘十里不同音’可不是夸张。据说有十二种主要方言变体,有的村子,翻过一座山,或者隔着一条河,两边说的话互相就听不懂了。我们学的那个村子的口音,据带我们的老乡说,出了他们村,就连隔壁村的人都未必能全听明白。” 她转向刘东,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所以啊,用这个通话,就算被监听了,他们就算录了音,找到语言专家,光是定位这是哪种方言、具体是哪个小地方的口音,再翻译出来……我们这边该办的事,早就办完了。” 刘东恍然,不禁也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三个月……难怪说得这么溜,跟真在拉家常一样。” “那是,学费可贵呢。” 张晓睿拍拍装单据的口袋,玩笑了一句,随即正色道,“走吧,电话打完了,‘平安’也报了。” 刘东望了望四周,夜色已深,街边的路灯显得有些昏黄,他笑着对张晓睿说:“急什么,还没吃晚饭呢,我请你吃顿真正的俄式大餐。”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装修的很豪华的餐馆。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放着整齐的餐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烛光摇曳,食客们正优雅地用餐。 张晓睿还是第一次吃西餐,她有些好奇又略带紧张地跟着刘东走进餐馆。落座后,刘东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红菜汤、罐焖牛肉、俄式饺子等。 张晓睿悄悄观察着周围吃饭人的动作,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叉,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好在没有闹出什么笑话。 她先尝了一口红菜汤,酸甜的口感让她微微皱了皱眉,罐焖牛肉的香气扑鼻,可当她切开牛肉,发现肉质有些老,嚼起来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鲜嫩。俄式饺子的馅料也与她在家时吃的饺子不一样,味道让她觉得有些怪异。 两人走出餐馆,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对刘东说:“这外国人吃的玩意也没那么金贵嘛,感觉还不如咱们国内的一碗热汤面来得实在,太难吃了。” 刘东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每个人口味不同嘛,可能你还没习惯西餐的味道。”张晓睿嘟囔着:“估计以后也不会习惯了,还是咱华国的美食最合我胃口。” 两人正说着,突然旁边街口的阴影里晃出一个身材瘦小但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眯着眼,朝两人吐了一口唾沫,用生硬的华国话讥讽道:“支.那猪,跑到这儿来装什么大头蒜?” 随即,他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从街口围拢过来,他们操着叽里呱啦的越南话大声交谈着,眼神里满是挑衅和轻蔑。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朝刘东和张晓睿的做出了极其下流的手势,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喊着什么。 刘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张晓睿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中,她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他们说什么?” 张晓睿压低声音,眉头微蹙,身体却下意识地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们在骂我们是支那猪,说我们不配在这里吃饭,还说……要让我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还说……。” 刘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把不堪入耳的话讲出来。 那几个越南人见两人没动,以为他们是怕了,愈发嚣张地朝两人逼近,嘴里喊得更欢了。 第679章 不死不休 刘东脸色一白,仿佛被对方的阵仗吓住了,他急忙拉住张晓睿的手腕,匆匆说道: “快走” 不等张晓睿反应,便慌慌张张地拽着她一头扎进了旁边黑黢黢的街口。 那几个越南人见状,脸上露出了更加狂热的狞笑。这条街他们熟,通往后面一座废弃教堂,是个死胡同。这两人跑进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为首的瘦高个挥了挥手,几人不急不躁地跟了上去,甚至还吹起了口哨,仿佛猫捉老鼠般悠闲。 果然,没跑多远,前面就被一座巨大的黑影堵住了去路——正是那座破败的教堂,无路可走了。 刘东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背靠着旁边的墙壁,大口喘着气。他把张晓睿护在身后,摆出了一副困兽犹斗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几个越南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围拢上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充满了鄙夷。 “跑啊?怎么不跑了,支.那猪?” “把女人藏在后面,你这个懦夫!” 为首的那人手里一把尖刀一边挽着刀花,一边淫笑着朝张晓睿打量。 昏黄的路灯下,女人畏缩的表情更显得楚楚动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们笑得最放肆的时候,对面的那个男人——竟然也笑了。 那不是恐惧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刘东缓缓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一口极标准,甚至带着河内贵族腔的越南语冷冷说道:“你们才是一群真正的猪。当初在战场上,我们不够狠,没把你们这群杂碎的国家彻底摧毁,真是最大的遗憾。”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越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愣愣地看着刘东,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这个刚才还“吓得”落荒而逃的华国人,不仅听得懂他们的话,而且说的还很地道,而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杀气,让他们感到骨子里发寒。 “你……”为首那人刚想骂人。 刘东却动了。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伸出来的手腕,右手成刀,精准狠辣地砍在那人的肘关节内侧。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下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妈的,弄死他!” 剩下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从腰间掏出折叠刀,红着眼扑了上来。 “小心!” 张晓睿惊呼一声,正想冲上去,却见刘东一个矮身,轻松避过两把刺来的尖刀。 “这个留给你,练练手!” 刘东低喝一声,身子一矮,用肩膀狠狠撞进一人怀里,将那人撞得倒飞出去,正好滚到张晓睿脚边。 与此同时,刘东自己则迎向了另外三个最凶悍的家伙。 面对三把乱刺的尖刀,刘东不退反进。他侧身闪过第一把刀,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膝盖猛地顶出,正中那人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 第二人从侧面挥刀砍来,刘东脚下步伐一滑,不仅避开了攻击,还瞬间绕到了那人身后。他一手锁住对方的喉咙,一手抓住其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内一掰——尖刀直接扎进了那人自己的大腿外侧,鲜血喷涌而出。 转眼间,三人倒地,只剩下那个被刘东撞飞到张晓睿脚边的家伙。他刚挣扎着刚爬起来,就被张晓睿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手反剪了双臂按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刘东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个最早骂人的头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记住,下次挑错猎物,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几人,转身对张晓睿说道:“走吧,看见他们就觉得晦气”。 张晓睿这才松开手里的人,那人刚一要动,却被她一脚踢在肋下,“嚎”的一声惨叫,整个身子佝偻在一起。 “刘东哥,揍的过瘾,这伙越南人太嚣张了”,张晓睿通红的小脸透着一丝兴奋。 刘东淡淡的说道“这岛国鬼子和越南猴子见一次打一次,不必问对错,那是世仇,解不开的”。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到,在他们走远后,一个男人从阴影处闪了出来,路灯下赫然是和刘东他们坐一辆火车回来的贸易部的那位官员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的胳膊上缠着纱布,他站在街口的阴影中,目送刘东和张晓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迟疑了一会——那双惯常温和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才转身走进发生打斗的巷子。 巷内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几个男人以各种痛苦的姿态蜷缩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彼得罗夫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墙角的血滴、地上拖拽的痕迹、那把还插在某人腿侧的尖刀——刀柄微微颤动,因为伤者每一次痛苦的抽搐都会牵动伤口。 他走到一个还算清醒的人面前蹲下,“需要我帮你们叫救护车么?”彼得罗夫用流利的本地话问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要、要……” 那个男人用力点头,每动一下都疼得嘴角抽搐,却仍挣扎着挤出谄媚的语气,“谢谢您……尊贵的先生……求您……” 另外几人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用含糊的声音哀求起来。这种恭敬与之前面对刘东时的凶狠判若两人。这帮越南猴子对华国人凶狠,却对本地的老毛子如亲爹一般恭敬。 彼得罗夫没有立刻动作。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个人的伤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出于同情,而是一种细细的掂量。 行凶者出手的位置和力度精准得令人心惊:足以让人丧失行动力,却都避开了要害。尤其是那把插在腿上的刀,入肉的角度很巧妙,既造成了剧烈疼痛和流血,又奇迹般地绕开了大血管。 “他为什么打你们?”彼得罗夫突然问,目光落回男人脸上。 男人眼神闪烁:“就、就是口角……那些华人太嚣张了……” “是刚才出去的那个男人动的手么?”彼得罗夫又问道。 “是,是,还有那个女人也动手了,我兄弟的肋骨就是她踢断的”,男人一指旁边仍蜷缩在一起呻吟不止的人说道。 “哦……”,彼得罗夫缓缓的站起身,脑海中闪过刘东在火车上被打劫者吓得瘫软在地上,连女朋友被人凌辱都不敢出头的懦弱样子。 还有那个女人,竟然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看来火车上第一批劫匪突然跳车是另有隐情。 餐厅二楼最里侧的包厢里,几个人频频看向腕上的手表,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焦灼。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和伏特加,晶莹的冰块在酒瓶中缓缓融化,杯壁凝结的水珠无声滑落。 托尔——贸易部政策研究司的副司长,一个头发略显灰白的中年男人——又一次抬起手腕,眉头紧蹙。“已经过七点了,”他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铺着深红色绒布的桌面,“这不像彼得。” 坐在他对面的薇拉,一位负责东欧事务的女官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缓和气氛:“或许路上遇到什么事了,最近街上不太平静。” “再不太平,以彼得的谨慎和……”伊万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和他的身份背景,也不该耽搁这么久。” 他的话音刚落,彼得罗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 “彼得,你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伊万立刻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些责备“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包厢内其他几人也纷纷投来目光——除了托尔和薇拉,还有两位同属贸易部,与彼得罗夫私交甚笃的官员,这是相熟的同僚给他和伊万的接风宴。 彼得罗夫微微躬身,“非常抱歉,各位。路上确实遇到一点……意外状况,耽搁了。” 接风宴正式开始,几杯伏特加下肚,在酒精和友情的催化下,谈话才逐渐热络起来。 “说真的,彼得,伊万,你们这次从华国回来,感觉怎么样?”托尔抿了一口酒,脸上带着忧虑,“我是指……更广泛层面上的。” 彼得罗夫放下酒杯,语气有些激动:“混乱,托尔,我只能用这个词。华国现在发展节奏快得让人窒息,商品堆满货架,而我们这里……”他压低声音,“商店门口的队伍一天比一天长,昨天我岳母为了买一点黄油,排了三个小时。” 伊万叹了口气,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不仅仅是商品。思想上的混乱更可怕。年轻人听着西方的摇滚乐,读着那些……批判性的文章,对我们走过的路,对信仰,都开始质疑。上面的政策摇摆不定,今天说加速改革,明天又要加强纪律,下面的人无所适从。” 他端起面前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方向……”彼得罗夫缓缓说道,声音平静,“伊万,我觉得你说得对——甲板在摇晃,很多人已经感觉到了,至于往哪里去……” 他们在担忧着国内的局势,救护车拉走的几个人却是另一番景象。 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几个越南人歪斜地靠在长椅上,脸上带着淤青和擦伤,手臂或腿上打着简陋的石膏。 伤势最重的那个大腿挨了一刀,嘴唇肿得老高,含混地咒骂着。 “妈的……那两个人下手太狠了。” 一个瘦小的男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扶着自己被固定住的手腕,“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动作太快了,绝对是练过的。” “骨头断了,算轻的?” 另一个脸上有疤的同伴冷笑,用没受伤的脚踢了踢地面,“要不是他们最后收了力,咱们几个现在说不定就在停尸房了。” 最先说话的那个瘦小男人忽然眼睛一眯,忍着疼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靠在窗边、一直沉默着的领头男人说:“大哥,我想起来了。 那两个华国人……昨天上午在市场,我见过,那个高个子在买烟,肯定就住在附近那片旅馆,我后来还看见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外隐约的脚步声。几个人都看向了领头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颧骨很高,左边眉毛里长着一颗黑痣,让他整张脸显得格外凶狠。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用阴鸷的目光扫过自己这群狼狈的手下,听着他们抱怨。 此刻,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黑蒙蒙的天空。他没有立刻回应手下的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打着窗台,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几秒钟后,他敲击的动作停了。 他转回身,目光从手下脸上一一扫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病房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骨头断了,可以接。面子丢了,得用血洗。”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去,把家里能打的兄弟都叫上,家伙备足。市场附近那片旅馆,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只让人感到寒意。 “找到他们。” “我要把他们,”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残忍,“一寸、一寸,剁碎了喂狗。 那几个手下,连带着最初忿忿不平的那个瘦小男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从大哥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滔天的杀意。 越南这些年战火纷飞,满目疮痍,经济更是一落千丈,有的人真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其中不少退伍军人拉帮结派,远走海外讨生活。 或许因战场被华国人打的屁滚尿流,这种执念未消,他们在莫斯科的街头,将目光投向了华人商贩。这些曾经历硝烟的老兵手段狠厉,普通华人根本不敢招惹,致使他们的气焰也愈发嚣张。 追杀令一下,便是不死不休的结果。 第680章 有人跟踪 刘东两人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深。夜晚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煤烟与潮湿铁锈混合的气味,被夜风一丝丝吹淡。 此时四下里没有人,街道上又很安静,张晓睿才说 “刚才那通电话,家里有几个明确的指示。” 刘东遥望了一下四周才点了点头说“有什么指示”。 “国内要求我们严密注意老毛子国内的政治动态。尤其是……高层的人事风向,还有各个关键研究所、设计局的内部气氛。” 她停下脚步看着刘东郑重地说“在可能的情况下,尝试接触、动员,甚至策反一些技术人员。工程师、研究员,特别是那些参与核心项目,但又对现状不满,或者……处境边缘化的人。” 街上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悠长而寂寥。 张晓睿继续说道“家里的科研项目举步维艰,实在是……太难了。很多项目卡在关键数据、基础理论或者工艺上,像在摸黑过河。” “我们的工业基础很薄弱,很多东西都是老毛子当年援建的,当年他们单方面撕毁协议给我们国家造成了很大损失”,刘东沉重的说道。 “家里的意思很明确,哪怕是零星的、片段的科研数据,实验笔记,甚至是一些被淘汰的设计草图、会议讨论的只言片语……只要是那边真正前沿的、我们急需又空白的东西,都有可能是雪中送炭。” 刘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他完全明白这指示的分量,也清楚其中蕴藏的巨大风险。在别人的土地上,盯着别人最敏感的科技人才和机密,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 “范围有划定吗?”他问。 “优先方向是航空航天、动力、材料,还有精密加工。”张晓睿回答,“这些是家里点名最渴求的。 但其他领域,如果有机会,也不要放过。关键是人,是能带出东西的人,或者……直接就是东西本身。”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家里还特别提醒咱们必须极其谨慎。老毛子的‘克格勃’不是吃素的,对内监视可能比对外更严密。我们要利用好现在的身份掩护,广撒网,缓收鱼,寻找那些真正有缝隙可钻的环节,或者……有弱点可利用的人。” 刘东抬头看向远处工厂建筑轮的廓,那里现在灯火稀疏,与国内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潜藏着他们需要的知识和火种,也布满了看不见的陷阱与荆棘。 “明白了。”刘东点点头,这一刻他感觉肩上的担子格外重,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想要接触一些科研人员难上加难。 两人不再多言,但彼此都清楚,接下来的任务重心已然发生转变。 夜色如墨,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虽然任务艰巨,但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两人心里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晚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不散空气中悄然弥漫的微妙情愫。 张晓睿一直暗中喜欢刘东,这次能和他一起出来执行任务,更是让她喜出望外,颇有些“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窃喜。她走着走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地偷瞄向身旁的刘东,脸颊微微泛红。 终于,她鼓起勇气,很自然的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刘东的胳膊。刘东的身体瞬间一僵,脸色有些凝重。 他不是不懂风情,像张晓睿这样青春靓丽又对自己颇具好感的女孩,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但刘东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有七个月他就要当爸爸了,自然不能再处处留情、拈花惹草。 他并没有甩开张晓睿的手,而是任由她挽着,沉默了片刻后,轻声开口道:“晓睿,我前几天结婚了。本来想请几个同学过来参加婚礼的,可是听说你们都不在局里,怕你们有任务,也就没通知了。” “什么?结婚了?” 张晓睿猛地停下脚步,惊讶地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刘东点了点头,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又继续说道:“嗯,我是被处长从婚礼上拉下来的。” “噢,那……嫂子一定很漂亮吧?” 张晓睿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但转过头去的眼眸上,已悄悄蒙上了一层晶莹的雾气,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强忍着内心的失落,故作轻松地继续挽着刘东的胳膊。 “漂亮啥,就是个普通人,在报社工作,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刘东淡淡的说道,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趁着小丫头还没陷进来赶紧把这份感情扼杀了。 “好啊,”张晓睿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等有机会回国,我一定要去你家做客,给你们露一手,做几个拿手菜,醋溜白菜、红烧肉,我做得可好了。” 她说着,挽着刘东胳膊的手却慢慢的松开了一点。夜风吹过,她飞快地抽动了一下鼻子,借着侧头的动作,飞快的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她的初恋,还没开始,甚至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在这异国他乡的夜色里,被几句平静的话语画上了句号。 刘东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和声音里强撑的平静,心中不忍,但只能假装不知道,点了点头:“那说定了,到时候尝尝你的手艺。” 两人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回到了旅馆。进门之前,刘东随意地扫了一眼门框边缘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那里他做了个不起眼的暗记,看到没有异样他这才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也很正常,窗户上的喑记也没有动过。简单的洗漱后,依旧是按之前的安排,刘东睡在地上。 关灯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声响。各怀心事的两人,在黑暗中缓缓沉入并不安稳的睡眠。 --- 太阳刚刚升起,给这座城市的建筑边缘涂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位于东市场西侧的一处仓库里,气氛却与早晨的宁静截然相反。 十几个越南人围在一起,中间是昨晚被刘东打伤的几个人,正激动地比划着。 “老大,那两个人下手特别黑,一看就是练家子!” “对,尤其是那个男的,动作快得很,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听着同伙的控诉,周围的人群情激昂,操着越南语纷纷叫嚷起来: “报仇,必须找到他们。” “敢动我们的人,活腻了。” “把他们找出来,剁了喂狗。” 吵嚷声中,端坐在一个破旧木箱上的男人缓缓抬起手向下压了压。他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精悍,眼神阴鸷,正是这伙越南帮的头目,阮昌胜。 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闭嘴。”阮昌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嚷嚷能把人嚷出来吗?” 他扫视了一圈手下,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受伤的人身上:“把打你们的那两个人的样子仔细说清楚,高矮胖瘦,穿着打扮,有什么特征。让弟兄们把眼睛都放亮,网撒出去,车站、市场、他们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都给盯紧了。”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点点寒光:“但是,不许打草惊蛇。发现了,先盯着,摸清他们落脚的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话里的寒意让周围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上回那个挺能打的华国人,不就是被克格勃收拾了吗? 手段,咱们不是没有,大不了……” 他环视众人,缓缓吐出几个字,“故技重施,告诉克格勃的人说他们是华国的间谍,借刀杀人,永远比亲自动手来得轻松。” 手底下的人听完,脸上纷纷露出敬佩的神色,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老大高,实在是高。” 一个瘦高个竖起大拇指。 “没错,借指克格勃的手,比咱们自己上强多了,省力又干净?” 另一个汉子咧嘴笑道。 “就是,上次那个华国佬,不是挺横吗?仗着自己当过兵,吹嘘在战场上杀了我们多少兄弟,多能打似的,结果怎么着?” 一个年纪稍轻、眼神凶狠的家伙啐了一口,“还不是被咱们一封举报信送到卢比扬卡的克格勃那,没几天就人间蒸发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对,跟咱们斗?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仓库里充满了报复即将得逞的快意和残忍的兴奋。 阮昌胜听着手下的议论,脸上那丝阴森的笑容扩大了些,但眼神却更加冰冷刺骨。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每一个手下: “都听好了,和华国人,咱们就要血拼到底,在这片土地上,有我们在就绝不能让他们安稳的赚钱,他们敢伸手,就要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连根剁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冰冷的杀意:“上次那个,是运气好,被克格勃直接处理了。这次这两个,就算克格勃不动手,我们也要让他们知道厉害。摸清他们的底细,找到他们的软肋,我要让他们在莫斯科,寸步难行,无法立足。”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入每个手下的心里,同时也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是!老大!” 众人齐声应和,眼中燃烧着残暴的火焰。 “去吧,” 阮昌胜挥了挥手,“把网撒开,眼睛放亮。记住,要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别惊动。等摸清楚了,咱们再好好‘招待’这两位华国朋友。” 手下们轰然应诺,纷纷散开,开始按照阮昌胜的布置行动起来。仓库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带进一阵清晨的微风,却吹不散室内弥漫的阴谋与恶意。 阮昌胜望着手下们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冷笑久久没有散去。 他知道,对付这些外来的“竞争者”和不友好的人,尤其是在莫斯科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里,有时候,借力打力,利用本地最强大的力量,才是最有效、最致命的手段。 上一次的成功,让他尝到了甜头,也让他更加笃信这条阴险的路径。这一次,他同样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国人在克格勃的关照下,狼狈不堪,甚至彻底消失的场景。 一场针对刘东和张晓睿的阴谋,已然悄然启动。而毫不知情的两人,或许还沉浸在那未曾言明便已终结的情愫余波之中。 早上刘东是第一个醒来的,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胡乱用冷水泼了把脸。 转身时,正对上张晓睿惺忪的睡眼。他看了张晓晓睿顶着的两个黑眼圈说:“你再睡会儿,脸色这么差。我去市场出出货,顺道给你带吃的回来。” 张晓睿一听,急忙掀开被子坐起来,连声说:“不用,我和你一起去,一会买几个包子吃就行了。” 刘东看着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当这是国内啊?哪有卖包子的啊。” “噢”张晓睿尴尬一笑挠了挠脑袋,昨夜的忧伤似乎冲淡了几分。简单收拾后,他们带上一些货,径直朝几百米外的市场走去。 市场就在几百米外,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快到市场入口时,张晓睿紧走几步追上刘东:“七点钟方向有个人……好像在跟着我们。” 刘东目不斜视,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欣赏街边的风景,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只一个,现在至少有三个人跟着我们,尾巴甩不掉,看那架势,应该是昨晚那伙越南人的同伙。” 张晓睿的心猛地一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包带。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几不可闻:“怎么办?” “慌什么,” 刘东依旧步履沉稳,侧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既然是来报仇的,咱们总得给个机会。走,进市场,先卖完货再说。” 阮昌胜没有想到没有两个小时就有了那两个人的行踪,原来他们就住在附近。 这几年阮昌胜仗着有当地黑帮撑腰早在莫斯科站稳了脚跟,这一片市场他捞些残汤剩饭吃,自然见不得华国人分一杯羹。 “盯稳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等一下我会和瓦西里老大打个招呼”。阮昌胜吩咐完眼角露出了一丝狠辣的神色。 第681章 我不信他能打得过子弹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燥热,毫无遮挡地倾泻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阮昌胜站在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荫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是市场东面的一个大院,也是黑手党老大瓦西里的老巢。 院子里很大,两栋三层的小楼墙面斑驳,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几个身材魁梧、满身纹身的老毛子正坐在树下的躺椅上纳凉,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横肉和刀疤,手里端着盛满伏特加的杯子,嘴里叼着烟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看到阮昌胜走进来,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眯起眼睛,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张嘴问道:“姓阮的,有什么事么?” 阮昌胜心里一阵恼火,这帮家伙平时耀武扬威,自己平时没少孝敬他们,但关键时刻却总是推三阻四,不拿他们当人看。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弯着腰走上前去:“大哥,我想见见瓦西里老大,有点急事。” 那大汉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眼皮都没有撩一下,继续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大昨晚玩得太晚,早上才睡下,你先等着吧。” 阮昌胜无奈,只能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二楼紧闭的窗户,心里虽急,但也无奈。 他知道,瓦西里老大是他对付那两个华国人的关键,只有借他的手,才能彻底将他们赶出莫斯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树荫也在烈日的推移下渐渐缩窄。阮昌胜站在水泥地,全身都都能感受到地面升腾起的热浪,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那个络腮胡大汉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阮昌胜的焦躁,他放下酒杯,粗壮的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嗤笑道:“怎么,等不及了?阮,是不是有什么事摆不平要我们老大出面了,你手底下那些兄弟,我看也就煮饭炒菜还行,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连拿刀的勇气都没有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尖刺,深深地扎在了阮昌胜的心上。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心中恨不得给这个傲慢的家伙一拳,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来求援的。 阮昌胜心里比谁都清楚,虽然他在莫斯科挂的是“越南帮”的名号,听起来似乎人多势众,但真正能打、敢拼命的硬茬子,满打满算也就那几十个,上过战场的更是少的可怜。这些人是他在异国他乡立足的根本,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根基。 至于剩下的那些,大多是这些年跟着他来莫斯科讨生活的同乡,大多是些老实巴交的生意人,或者是刚来没几年的学生仔。他们来这里是想赚点辛苦钱,过上好日子的,根本不是为了来流血拼命。 如果为了对付那两个不知深浅的华国人,就让自己这几十个精锐手下和对方硬碰硬,哪怕最后赢了,恐怕也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局。 这主要是前段时间被手底下兄弟们盯上的华国人太能打了,一次遭遇战就干翻他七八个兄弟,不得已才通过瓦西里搭上克格勃的人说他是华国的间谍。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克格勃追查下去,那个人竟真的是华国间谍。为此,克格勃动用了很大力量才除掉那个人。 一旦自己手下几十个核心战力折损过半,他在莫斯科这盘棋就算是废了。根基一断,别说赶走竞争对手,恐怕连自己手里的地盘都会瞬间被周围那些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他阮昌胜绝不能干。所以他必须忍,必须借力打力,用瓦西里的刀,去砍那两个华国人,这样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稳坐钓鱼台。 “埃斯顿大哥,在莫斯科你们才是我的靠山”。阮昌胜舔着脸弯下腰说道。 那络腮胡大汉闻言,把嘴里叼着的烟卷拿下来,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乱蓬蓬的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旁的几个壮汉也跟着哄笑,其中一个还故意用蹩脚的越南话阴阳怪气地说道:“阮,你的脸皮比这莫斯科的城墙还要厚啊,又来求我们老大帮你收拾烂摊子?” 阮昌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强忍着,继续陪着小心说道:“大哥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手底下那帮废物,平时也就只会煮个饭、炒个菜,连杀个鸡都不敢,哪像你们,那才是真正的行家,动起手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配合着夸张的手势,试图用恭维来化解对方的嘲讽。 “哟,这话说的,好像还挺有自知之明。”络腮胡大汉戏谑地看着他,正准备再挖苦几句。 就在这时,身后那扇紧闭的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风似乎随着门的打开而涌出,院子里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阮昌胜连忙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黑熊一样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正是这院子的主人,莫斯科黑手党老大瓦西里。 瓦西里此时显然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紧绷的t恤凸显出他身上的肌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角甚至还残留着没擦净的眼屎,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搅了清梦的烦躁。 他根本没心思理会院子里的这些人,目光直视前方,脚步匆匆地朝着停在院中的汽车走去。 “埃斯顿!” 瓦西里一边走一边粗声粗气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有的威严,“准备好车子,马上去西区,我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那个被叫作埃斯顿的络腮胡大汉,刚才还对着阮昌胜耀武扬威,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弹了起来,把手中的酒杯往旁边一递,慌慌张张地朝汽车跑去。 阮昌胜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哈着腰,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低声下气地叫道:“老大……” 然而,瓦西里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阮,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你那些比蚊子还小的事,就不要来烦我!”瓦西里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子后排。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引擎随即轰鸣起来,扬起一阵尘土,车子迅速驶出院子,只留下阮昌胜僵在原地,脸上那副讨好的笑容彻底凝固,显得无比尴尬和难堪。 阮昌胜在原地僵立了许久,直到汽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他脸上的尴尬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怒意。 “快滚回你的老巢去吧越南佬”,几个大汉讥讽的笑声响起。 阮昌胜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院子,身后几个大汉的哄笑声再次响起,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耻辱。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几个手下正围在一起赌钱,见他推门回来,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独眼手下阿福,眼尖地看到阮昌胜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立刻把牌一推,站起身来。 “老板……” 阿福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其他手下也纷纷站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跟了阮昌胜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脸色这么难看。 阮昌胜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角落里一张破旧的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啪”阿福讨好似的连忙打着火,打火机的火苗跳了几次才点燃,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让他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糟糕。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一连抽了好几根烟,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头,整个仓库里烟雾缭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手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假装忙碌。 过了好半天,阮昌胜终于站起身。他把手里还没抽完的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尖用力地捻了捻,直到那点火星彻底熄灭。 “阿福!”阮昌胜的声音很冷。 阿福一个激灵,连忙小跑着过来:“老大,我在。” “带人,跟我去市场转转。” 阮昌胜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桌子里摸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插到腰间。 “去……去市场?”阿福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老板,是去进货吗?” “进货?” 阮昌胜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去进货还需要我亲自出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瓦西里那帮废物指望不上了。既然他们不肯动手,那这两个华国人,就由我们自己来解决。” “啊?” 阿福吃了一惊,“老大,那两个人可是很能打……” “闭嘴!” 阮昌胜厉声打断了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不就是觉得那两个人不好惹吗?如果不把他们处理了,那么以后华国人就会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对,老大,一定要干掉他们,为我们报仇”,被刘东扭断手腕的武宝龙恨恨的说道。 “可是,老大,”阿福还是有些担心,“我们的人手……” “少废话!”阮昌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能叫上的人都叫上,带上家伙。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两个华国人,他们再能打我就不信还能打得过子弹?”阮昌胜拍了拍腰上的家伙。 “王刚哥,咱们今天的货,刚摆上没俩钟头就抢空了,这帮老毛子下手一个比一个快,连讲价都省了。” 张晓睿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钞票,有些兴奋地说道。 刘东走在前头,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莫斯科市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水、烤肉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这莫斯科,咱们华国的东西就是硬通货。只要货够好,价格哪怕再贵一些,这些老毛子也抢着要。供不应求啊。” “那咱们现在回去?”张晓睿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后面那几条尾巴好像不见了。” “哼,小把戏,” 刘东不屑地冷笑一声,“他们换人了,只要把出口都守住了,咱们想跑也跑不了。这帮越南佬,吃了亏还不长记性,以为这就能抓到咱们?” “那怎么办?硬闯出去?”张晓睿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别急,”刘东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走,四处转转。” 两人不在拥挤的人群中闲逛起来。一会儿在卖军大衣的摊位前停下来摸摸料子,一会儿又在卖伏特加的酒桶旁跟老板讨价还价。走到一个棚子前,刘东脚步一顿,拉着张晓睿钻了进去。 这个棚子挺大,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数着钞票。看到进来两个主顾,他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嘿,兄弟,要点什么?我这儿的货最全了,从衣服到帽子,应有尽有!”老板操着生硬的华语推销道。 刘东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里几件款式普通的工装外套和几顶压舌帽,很快两人从棚子后面钻了出去,而人已经变了样子。 那个棚子的老板,此刻正捏着手里几张厚实的钞票,喜笑颜开,根本不在乎这两个顾客到底是什么人,只要有钱赚,他才懒得管那么多。 与此同时,阮昌胜带着阿福和一众手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市场。他们眼神凶狠,引得周围的商贩和顾客纷纷侧目,吓得躲到一边。 负责盯梢的那几个人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其中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大,人……人跟丢了……刚才还在那边卖皮货的摊位前,一眨眼的功夫,就……就找不着了……” “废物,一群废物。”阮昌胜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这么多人看着,都能跟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老大,我们出口也把住了,别急,咱们在市场里转转,他们肯定跑不了。”阿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阮昌胜狠狠地把那人一推,眼神阴鸷地扫视着眼前这片混乱而喧闹的市场,冷声道:“跑?这市场就这么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儿去,给我搜!” 第682章 反跟踪 市场外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东和张晓睿坐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手里各自拿着一串刚买的烤肉,饶有兴致地看着市场门口的动静。 “你看那个光头,刚才追得最凶的那个,现在脸都气绿了。”张晓睿咬了一口肉串,含糊不清地笑道,之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刘东嘴里叼着竹签,眼神懒洋洋地扫过去。只见阮昌胜带着他那帮人从市场里冲了出来,个个灰头土脸,像是一群无头苍蝇。阮昌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站在市场门口,对着手下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搜,给我把周围都翻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阮昌胜咆哮着,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华国人的水果摊。 水果摊老板涨红着脸喊道:“你干嘛踹我摊子,我招你惹你了?” 阮昌胜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老板的脸。他身后的手下呼啦啦围了上来,一个个怒目而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水果摊老板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就蔫了,这帮越南佬平时有黑手党撑腰,总是欺负华国人,老实做生意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阮昌胜手底下的人四散开来继续搜查。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找的人就在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悠哉游哉地吃着烤串。 “老大,没……没找到。” 阿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额头上全是汗,“翻遍了整个市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阮昌胜暴跳如雷,一把揪住旁边一个负责盯梢的手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们不是说他们进了市场就再没出来吗?人呢?难道飞了不成!” 那个手下被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老大……我们……我们真的守好了所有出口……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溜走的……” “给我查,去查他们住的地方!” 阮昌胜一把将人甩在地上,眼神凶狠地环视四周,“我就不信他们能凭空消失,肯定还要回去住!” 手下们不敢怠慢,连忙通过电话四处打听。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汇报道:“老大,查到了。他们之前登记住的地方是附近的青年派馆。” 阮昌胜眼神一凝:“青年旅馆?确定吗?” “确定,”小头目点头如捣蒜,“不过……不过在那边盯着的兄弟说,没看到他们两个人回去。” “什么?”阮昌胜重重地哼了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没回去?难道他们还能未卜先知?” 他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他咬牙切齿地下令:“告诉盯着旅馆的人,给我盯紧了,眼睛都放亮点,只要那两个人一回去,马上报告!” 说完,他不再停留,领着一帮垂头丧气的手下,急匆匆地朝着他们自己的老巢方向赶去,显然是要去商量下一步的对策了。 看着阮昌胜等人远去的背影,刘东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站起身来。 “走吧,”他轻声对张晓睿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旅馆先不要回去了,换一个地方住下,我去看看他们住在哪。” 张晓睿也跟着站起来,警惕地问道:“那我怎么找你?” 刘东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投向远处的街角,淡淡地说道:“晚上十二点,就在这棵树底下等我,我带你去会会这帮越南佬,免得他们像苍蝇一样甩也甩不掉。” 阮昌胜一行人虽然凶神恶煞,但在刘东眼里,他们的警惕性几乎等于零。刘东甚至不需要刻意隐藏身形,只是保持着百米的距离缀在他们身后。 阮昌胜一边走还一边气急败坏地用越南语咒骂,全然不知自己正把真正的麻烦往老巢引。十几分钟后,这帮人骂骂咧咧地拐进街边,钻进了一个废弃的二层仓库。 刘东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他们进去后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他环顾四周,仓库后面是一片破败的平房,窗户黑洞洞的,显然住的人不多。 他走到仓库围墙边,助跑双手在墙头上一搭,便如灵猿般轻巧地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眼前的仓库很大,虽然破旧但结构坚固,是个二层楼。刘东绕到侧面,借着几处凸起的砖石,三两下便攀爬到了二楼。 二楼的窗户大多被木板封死,但也有几扇破窗开着通风,刘东听了听二楼没什么动静,便低头钻了进去。 二楼空荡荡的,只有些废弃的木箱和满地的灰尘。刘东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到楼梯口,向下看去。 昏暗的灯光下,十几个手下正围在阮昌胜身边,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瓦西里这次为什么不管了?听说上次那个被打死的华国间谍,克格勃不是给了瓦西里很多好处么,怎么这次连面都不露?” 听到这话,刘东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一缩,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华国间谍?难道他们说的是二铁子? 他的拳头悄然攥紧,二铁子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果真的是他,这里面还有黑手党瓦西里的影子。 楼下传来阮昌胜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奶奶的,瓦西里说去见重要的人,根本没搭理我,那帮俄国佬现在是见钱眼开,不给他们看得见的好处是不会动手的。”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听着下面的动静,眼神变得愈发冰冷锐利。 阮昌胜还没开口,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凶悍神色的汉子就烦躁地踢翻了脚边的木箱,木箱滚出去老远,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得众人都朝他看去。 那壮汉瞪着眼睛,满脸横肉抖了抖,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大哥,咱们这次自己动手,可得把计划做得周全点。上次那个华国间谍打伤了咱们七八个兄弟,这次又伤了四五个,咱们的人手本来就紧,再这么消耗下去,以后还怎么在莫斯科混?”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手下们都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几分后怕和担忧。上次那个华国间谍的身手实在太厉害了,他们这么多人围上去,都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对方打伤了不少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阮昌胜听着手下们的议论,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的神色,反而嘿嘿一笑,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众人,眼神里透着一股阴狠。 “跟他们动什么手?” 阮昌胜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我又搞了几支枪,到时候分下去,直接一阵乱枪打死就行了。现在莫斯科这么乱,死两个华国人谁会管?咱们只要把现场处理干净,把尸体往荒郊野岭一扔,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找得到咱们?”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再说了,上次那个华国间谍是有点本事,但这次咱们有了准备,提前埋伏好,等他们一出现,就直接开枪,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还怕对付不了他们?” 阮昌胜的话让手下们原本担忧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其中一个手下恶狠狠地说道:“大哥说得对,咱们有枪,怕什么?直接打死他们算了,省得麻烦。” “没错,就这么办!”另一个手下也附和道,“咱们到时候先把埋伏安排好,等他们出现,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阮昌胜看着手下们重新燃起的斗志,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掐灭,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这次一定要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这时候阮昌胜手下从外面带回酒菜,他们在底下吆五喝六地喝起酒,刘东也悄悄的从窗户翻出去回到了街上。 莫斯科晚上的天气还是很热,刘东有些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心头一动又转回了市场,烟摊老板还没有收摊正在闭目养神。 刘东拿起一盒烟扔下钱,借着和老板借火的时候悄声说道“我需要一份莫斯科重要研究所和军工企业的分布图,要尽快帮我搞到”。 “嗯,明天这个时间来取”老板轻哼了一声说道,然后又坐在那根本没再瞅刘东一眼。 街道上还残留着白日的喧嚣余温,混杂着劣质酒精、汽油和不知名香料的气味。几个醉汉倚在墙角含糊地哼着歌,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很快又消失在迷宫般的街巷里。 刘东找个地方吃了口饭,总觉得有些头大。这次莫斯科之行完全是接替二铁子的任务,但是现在二铁子牺牲了,他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一无所知,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半夜的时候,刘东站在约定的地方,背靠着一棵树,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像一只沉默的独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张晓睿的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看见刘东,眼睛一亮,几步窜到跟前,“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他们老巢了?” 刘东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目光在张晓睿年轻的、充满锐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是,找到了。” 张晓睿嘴角一咧,拳头下意识握紧,“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需要怎么布置?我观察过了,附近几条街的路线……” “晓睿。” 刘东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让张晓睿的话戛然而止。 刘东往前踏了半步,他直视着张晓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今晚要做好杀人的准备。” 街上忽然静得可怕。远处醉汉的呓语、隐约的车声,都像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张晓睿心里一紧,但还是平静的说“好,我听你的”。 从小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张晓睿知道,杀人是自己必须越过去的一道门槛,当年考上军校的她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入了军情局的门槛。 军校训练场上的靶子是无声的纸片,演习中的对抗是精心设计的流程。她曾经以为的战斗,是谋略、是勇气、是扞卫。却从不知道是如此赤裸,近距离地“剥夺生命”。 张晓睿此刻才真正触摸到这把刀刃最沉、最钝、也最冰凉的那一面——它终将染血,可能是别人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刘东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跟我来,先认认路,看看地形。阮昌胜那边人多,有枪,我们不能硬碰。” 仓库离得不远,隐在两条街外的一片厂区里。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刘东带着张晓睿绕到仓库背面,轻车熟路地翻上了二楼那扇虚掩的窗户。 没想到刚一进去,还没等张晓睿适应这昏暗,前方一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晃了出来,个子不高,一只手正忙着提裤子,显然刚从厕所里出来。 那人抬头,睡眼惺忪的目光恰好与刘东对了个正着。他眼睛骤然睁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结滚动,一声惊呼眼看就要冲破喉咙—— 电光石火间,刘东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弓身、蹬地、前扑,整套动作没有半分拖沓,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几乎是那人嘴角刚张开时,刘东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对方下颌,五指收紧,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同时借着前冲的力道,将他整个人一下按在墙壁上。 那人提裤子的手松开了,裤子滑到脚踝,徒劳地挥舞双臂想要挣扎。但刘东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右手一记手刀正砸在他的颈脉上。 “呃——” 一声被闷在喉咙深处的痛哼。那人所有的力气随着这记重击被瞬间抽空,双眼翻白,挣扎的动作彻底停止。 刘东保持着压制,直到确认对方完全失去意识,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才缓缓松开左手。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快到张晓睿只来得及看清刘东扑出去的身影和那干脆利落的一击。 刘东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将那人的裤腰带抽出来反绑住他的双手,又脱下他臭哄哄的袜子,团了团塞进他嘴里。做完这一切,他才将人扛在肩上一直朝走廊最深处的房间走去。 第683章 第一次杀人 楼上的房间都积满了灰尘,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的霉味。刘东慢慢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尽管动作已经放得很慢,门轴还是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吱嘎”声。 这声音在深夜的走廊里显得异常刺耳。 他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凝神细听。楼下没有任何异样的响动,只有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汽车低鸣。 守在楼梯口负责观察的张晓睿也没有发出任何警示,一切如常。 刘东这才扛着人钻进房间。借着窗外月光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看到这里似乎是间废弃的办公室,几张破桌歪倒,碎纸散落一地,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他将肩上昏迷的人丢在地上,那人软软地瘫倒。刘东蹲下身,没有开灯,从腰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用匕首的平面拍了拍那人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刘东将刀尖缓缓抵在那人喉结下方,然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唔”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哼,眼皮剧烈动了几下,猛地睁开。 看到眼前的黑影,眼眼里写满了惊骇,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想要挣扎却发现手脚已被绑死,嘴里也塞着东西,只能从喉陇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别动,别出声。”刘东的声音压得极低,而且还是用的越南话,而且手上的刀尖也微微用了点力气。 尖锐的刺痛感让男人这才察觉喉咙上顶的是一把匕首,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听懂了就点头,我问你答,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一命,但耍花样……”他手腕微微一动,刀尖刺破了一点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那人浑身僵直,随即像是捣蒜一样,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眼泪都因极度的恐惧而涌了出来。 刘东伸手将他嘴里塞着的臭袜子拽了出来,但匕首的位置丝毫未动。 那人立刻大口喘气,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是用惊恐万状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黑影。 “前些天,你们这里是不是抓了一个华国间谍?”刘东问道。 “不……不是,不是我们抓的”那人声音发抖带着哭腔,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刀子就捅进去了。 “是……是阮昌胜老大。他跟那人有冲突,好像是生意上的事……那人很厉害,打伤了我们七八个兄弟……”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刀尖下滚动继续说:“后来……后来阮老大就说,说那人是华国派来的间谍,他故意把消息漏了出去,告诉了黑手党的瓦西里,惊动了……惊动了克格勃的人。 刀尖又往里压了一分,冰冷的锋刃已经扎进了颤动的皮肤。刘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那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被抵着咽喉的男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眼睛瞪得滚圆,语无伦次地快速回答:“二……二十八九岁,个子不高,有点瘦……梳、梳的是中分头,头发有点乱……眼睛大大的,瞪人的时候很凶……左、左边眉毛好像有道疤……” 他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刘东的耳朵里,扎进他心里。 中分头,大眼睛,二十八九,眉梢的疤——那是在滇南前线弹片崩的。 二铁子,他过命的兄弟,上次回去二铁子还笑着捶他肩膀,说“东子,这趟完了回去喝你的喜酒”。 刘东肝肠寸断,心里的痛不足以形容其万一。他眼前似乎恍惚了一下,又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能看清面前这人惊恐瞳孔。 二铁子死有关的人……全都得死。 没有怒吼,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再多一丝表情的变化。刘东只是看着眼前这张涕泪横流、充满乞求的脸,手腕骤然向前一送。 “噗!” 一声轻微的声响,匕首彻底没入了对方的咽喉。那人的眼睛骤然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剧烈的痉挛只持续了一两秒,便彻底瘫软下去。 刘东缓缓拔出匕首,温热的液体顺着血槽涌出。他就着尸体的衣服,慢慢擦干净刀身,动作很慢。 然后将匕首插回腰间,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固的黑暗。 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廊依旧昏暗寂静。守在楼梯口的张晓睿回头,对上刘东的眼睛时,心里莫名一凛。那双眼睛里阴沉得吓人,刘东极轻微地摆了一下头。 张晓睿会意,立刻让开位置。 刘东在前,张晓睿在后,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楼梯有些老旧,他们极为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下了楼梯,是一个相对宽敞的仓库,亮着昏暗的灯光,里面堆着一些破旧木箱和机器零件。 与楼上的死寂不同,仓库另一端隐约透出灯光,还有人声传来。 他们悄然靠近,声音渐渐清晰了些,是从一个亮着灯的房间传出的,说的是越南话,语调时而兴奋,时而骂骂咧咧,夹杂着纸牌甩在桌上的“啪啪”声——里面有几个人正在玩牌。 而在紧邻着牌室的另一个房间门缝下,也透出些亮光,里面传出鼾声,一起一伏,有人睡得正沉。 刘东贴在墙边,竖起两根手指,朝传出说话和纸牌声的房间指了指,又做了个向下切的手势。 张晓睿点点头,抽出匕首,悄无声息地伏低身子,躲那间牌室的门外,身体紧贴门框,屏息聆听。 刘东则转向了那间传出鼾声的屋子。左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感受了一下门轴的力道,右手反握匕首,刃口贴着小臂内侧。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宿舍,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三张铁架床靠墙摆放,两张床上有人蒙头大睡,鼾声正是从其中一张床上传来,另一张床上的人则侧卧着,背对门口。靠门这边的那张床空着,被子胡乱堆着。 刘东侧身闪入,反手将门虚掩, 打鼾的那人仰面躺着,嘴巴微张,喉咙随着鼾声起伏。刘东站在床头,左手如电般探出扣住了对方的下颌骨,猛地向上一抬,几乎在同一瞬间,右手的匕首自下而上,从对方暴露的颈侧狠狠刺入,刀尖穿透皮肉,一下切断了气管颈脉血管。 鼾声戛然而止,短促的“嗬”声。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弹,四肢抽搐了两下,便迅速瘫软下去。 拔刀,温热的血珠在刀尖颤动。刘东的目光已经转向另一张床上的侧卧者。或许是弥漫开的血腥气刺激了神经,那人模糊地咕哝了一声,似乎想要翻身。 刘东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对方刚刚半转过身的刹那,左手猛地捂了上去,同时右手的匕首对准耳后狠狠捅了进去,并且用力一拧。 那人连一声像样的闷哼都没能发出,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眼睛在刘东的指缝间惊恐地圆睁,随即迅速失去了神采,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 刘东直起身,侧耳倾听。牌室里的喧闹声依旧,甩牌和叫骂声隐约传来,对隔壁的寂静杀戮毫无所觉。 床上的这两个人皮肤黝黑粗糙,并没有阮昌胜。 就在他收刀,准备转身推门与张晓睿汇合的瞬间——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如同被骤然掐断的琴弦,猛地从隔壁牌室门口传来。紧随其后的,是椅子被撞倒的哐当巨响、含混不清的惊怒喝骂: “谁?” “什么人?” 来不及思考,刘东一步蹿出。 门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张晓睿手中的匕首刚刚从一个人腹部拔出,刃身上糊满了粘稠的猩红。 那人是个穿着花衬衫的瘦子,此刻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而牌室的门口已然大敞,里面烟雾缭绕,里面几张因惊骇而僵住的脸。一个光头男人手里还捏着几张扑克牌,另一个矮胖则半张着嘴,似乎还没从同伴突然遇袭的剧变中完全反应过来。 顷刻间,牌室里面彻底炸开了锅。怒骂、惊呼、桌椅翻倒、器物碎裂的声音混作一团,至少有四五个人影冲了出来。 刘东没有停顿,如炮弹一般轰了进去。对,就是如炮弹一般出膛那样,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股气势,让人毫不怀疑,即使面前是一堵钢筋混凝土厚墙,他也会被他砸开。 太快了,光头只觉眼角黑影一闪,光头只觉眼角黑影一闪——他甚至来不及把惊愕的表情做完整,胸膛就像被一辆全速的卡车正面撞上。 “轰” 一声闷响,像是两个沉重沙袋从高空对撞的声音。光头瞬间被撞的飞了出去。他粗壮的手臂徒劳地在空中挥了一下,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天花板和地面在眼前疯狂交替,耳边只剩下自己胸腔里被挤压出的、短促破碎的呜咽。 他飞过翻倒的牌桌,撞散了后面一张椅子的靠背,木屑炸开。最后,沉重的躯体砸在尽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让整个房间都似乎震了震的巨响,才顺着墙面滑落,瘫软在地,再没动静。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黑影闪现到他瘫软,不过是一次心跳的时间。 第二个矮胖男人刚伸手到腰间,咽喉处已是一片冰凉。他甚至没看清那匕首是如何来的,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寒意刺入,随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堵住了他所有的惊呼。 刘东的手腕在他颈侧一压即收,借着前冲的余势,身体已矮身冲进了剩下的几个人中间。 第三个人反应稍快,吼叫着将手中的椅子抡起砸下。刘东不退反进,在椅子砸落的阴影中欺身直入,左手抓住椅腿一牵,右手的匕首如毒蛇吐信,从对方空门大开的肋下刺入,直没至柄,随即横向狠狠一拉。 温热的血喷溅在刘东的袖子上。那人瞪大了眼睛,椅子脱手,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牌室里烟雾更浓,混杂了新鲜的血腥气。剩余两人终于被这电光石火间的连续死亡震慑住了,冲势一缓,脸上充满了惊恐。 但刘东没有给他们反应或退缩的机会。杀戮一旦开始,就必须如风暴般席卷,直到最后一人倒下。 他踏步上前,鞋底踩在黏滑的血泊中发出轻微声响。第四个人下意识地挥拳,刘东侧头让过,匕首由下而上,从对方下颌与脖颈的连接处斜刺进去,刀尖穿过口腔,从后脑枕骨下方透出少许。拔刀的瞬间,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秽物。 最后一人终于崩溃,转身想逃向里间。刘东脚尖挑起地上掉落的一把砍刀,踢中他的腿弯。 那人惨叫着扑倒,还没等挣扎起身,一只沾满血污的鞋底已经狠狠踩在他的胳膊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男人再次凄厉地嚎叫起来。 刘东厉声问道“阮昌胜在哪?” “出……出去了!” 男人疼得浑身哆嗦,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晚上,老大晚上就带了几个最能打的兄弟出去了……说是……说是去谈笔‘大生意’,到现在,也……也没回来,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别……别杀我……饶命……求求你饶命……我家里还有……” 刘东没再听下去。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血腥弥漫的修罗场,确认再无活着的威胁,然后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晓睿。” “来了”,张晓睿闪身进屋。 刘东用下巴点了点脚下那个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男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指示她捡起一件东西:“剩下这个,你来。” 张晓睿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一阵阵的翻腾。 她看到刘东手臂和衣服上溅落的暗红,闻到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排泄物的臭气,目光最终落在那个瘫软在地、哀求呜咽的男人身上。 刚才杀的那个人是出于本能,那人开门出来,她毫不犹豫的一刀就捅了进去,现在则是要直接面前的。 她拿着匕首贴近那人的动脉,心里有些紧张,手也一个劲的哆嗦。 “放松些”,一旁的刘东淡淡的说道。 张晓睿把心一横,眼一闭,手腕发力,干脆利落地向前一送,一划。 呜咽声戛然而止,温热的液体喷溅到她手背和裤脚上,男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张晓睿握着匕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亲手终结的生命,胸口剧烈起伏。手上、刀上的温热液体迅速变得黏腻冰冷,胃里的翻腾更加厉害了。 她试图吞咽,想把这股翻腾压下去,喉头却一阵痉挛。 “呃……”一声压抑的干呕不受控制地窜出喉咙。 紧接着,胃部猛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拧转。所有的努力瞬间溃散。 来不及找任何地方,也根本控制不住,晚上吃的的东西混合着酸苦的胃液,从她口中喷射而出。 又干呕了好一阵,她才慢慢的起身。 刘东松开脚,看了一眼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什么也没评价,只简短道:“擦干净,走了。” 第684章 被绑上了战车 张晓睿赶紧掏出手绢,胡乱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匕首。 手绢团在手心,湿漉漉黏糊糊的,裹着酸腐和血腥的混合气味,让她又是一阵反胃,刚要把手绢扔在地上。 一扭头,就看到刘东那双眼睛正斜睨过来,里面没有责备,没有训斥,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寒霜,好像比刀锋还冷。 张晓睿吓得一吐舌头,这才意识到不能轻易的留下任何痕迹,手绢扔在这是最好的物证何,干特工这行的,稍有一点疏忽都会把命送了。 她赶紧把污秽的手绢攥紧,揣进了兜里。 “走……走了。” 她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干呕后的虚弱,更多的是紧张。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冲了出去。 仓库里的空气也很沉闷,但总好过屋里的血腥味。 而夜风微凉,吹在张晓睿汗湿的额发和脖颈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她看着刘东平静无波的脸,那股脱离现场的冲动还未平息,带着点侥幸和急切,小声问:“咱……这就撤了? “撤什么。”刘东顿了顿,侧过头,仓库尽头窗户透进的惨淡月光,在他眸中划过一丝冰冷的光泽。 “主角还没有回来。” 他的视线转回仓库门口,补完了后半句,字字清晰: “咱们,守株待兔。” 刘东不知道,此时的阮昌胜在黑手党瓦西里的住处正密谋着一件大事。 明亮的房间里,烟雾与油脂的气味交织弥漫。厚重的橡木桌上杯盘狼藉,切成片的黑麦列巴散落一旁,油亮的熏肠也剩得不多,烤好的牛排还散发着焦香的味道——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物资紧缺,瓦西里这样的人桌上从不缺油水与烈酒。 伏特加的空瓶已倒了三个,横躺在桌角。 瓦西里粗壮的手臂揽着阮昌胜的肩膀,就像一只硕大的黑熊抱着一个孩子似的。 他的脸颊泛着酡红,浓密的胡须上沾着酒渍,说话时喷出浓重的酒气:“阮,我的兄弟,等这件事做成……嗝……我们就发达了,他们上了台……要是掌了权……”他重重拍着阮昌胜的后背,“在莫斯科,你就能……横着走,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哈哈……” 阮昌胜坐得笔直,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面前那瓶伏特加几乎未动。 不是他不喝,而是瓦西里推过来的烈酒,——太冲,那股火燎般的感觉从喉咙直烧到胃,远不如家乡温润醇厚的白酒,更比不上时刻保持头脑清醒的重要。 他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在瓦西里这里受到了冷落,晚上就接到了瓦西里要宴请他的消息。 阮昌胜不知道瓦西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按时赴约,并且带上了几个最能打的弟兄 阮昌胜来到瓦西里住的院子,一进楼,浓烈的酒气与油脂味扑面而来。 瓦西里原本歪坐在座位上,一见他进门,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椅子里弹了起来。 “我最亲爱的阮!” 他张开双臂,声如洪钟,震得天花板似乎都在颤动。那件紧绷的背心随着他的动作,勒出更加夸张的肌肉轮廓。 他几步就跨到了阮昌胜面前,像一堵移动的肉墙,不等阮昌胜作出任何反应,瓦西里给了阮昌胜一个名副其实的“熊抱”,而且还还热情地上下摇晃了两下。 “见到你很高兴,非常高兴。” 瓦西里松开一些,双手仍牢牢抓着阮昌胜的肩膀。 “瓦西里先生,下午我们见过一次面的,你那些兄弟连屋都没让我进”,阮昌胜有些委屈的说道。 “下午?什么下午?那些不懂事的蠢货我已经教训过了,他们怎么能怠慢我瓦西里最珍贵的朋友,最可靠的兄弟?” 瓦西里说话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阮昌胜脸上,惹得他直往一旁躲。 “咱们先喝酒,我的朋友,利路亚你招待一下阮先生的弟兄们”,瓦西里吩咐着手下。 阮昌胜顺着瓦西里的力道,被半推半搂地带向桌子。 “您太客气了,瓦西里先生。” 阮昌胜的声音很平和,他被按在紧邻主位的座位上,瓦西里那只熊掌般的大手还重重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客气?不,这是应该的!” 瓦西里挥动着粗壮的手臂,示意手下添酒加菜,笑声震得杯盘轻响,“对于我们即将要一起做的大事而言,这点诚意,根本不算什么,我亲爱的阮。” 阮昌胜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并且恰到好处地“噢”了一声,“瓦西里先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您如此看重我这样一个外乡人?” 瓦西里没有立刻回答。他抄起自己面前那瓶伏特加,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他向前凑近,压低了声音,“亲爱的阮,你看看外面,这个国家现在糟糕透了。混乱,贫穷,看不到希望。” 他挥舞了一下手臂,仿佛要将窗外整个沉沦的莫斯科都揽入指责的范围。“但是,现在要改变它的时候到了。” 他又靠近了一些,“我的一个朋友,是副总统的心腹,真正的核心人物。他们,为了挽救我们伟大的国家,要发动一场政变。” “什么?” 阮昌胜手一抖,手中的伏特加差一点掉在地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失声低呼:“要发动政变?” “嘿嘿,对,政变。” 瓦西里向后靠回椅背,冷笑了一声。 阮昌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他心里狂跳,后背也渗出冷汗。 自己是玩黑道的,走私、争夺地盘、处理见不得光的纠纷……这些他都在行,但政变,政治斗争?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另一个风险级别的游戏,一旦卷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瓦西里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就绝不可能让他安然脱身。 拒绝?知道了这个计划的人,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答应?那是将自己和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彻底绑上一辆不知驶向何方的疯狂战车。 他暗叫一声“糟糕”,肠子都快悔青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退缩和恐惧,只能强行压下心惊。 “瓦西里先生不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很愿意为你效劳”,阮昌胜硬着头皮说道。 瓦西里看到阮昌胜诚恳的样子,不由纵声大笑起来,他用力拍打着厚实的桌面,另一只熊掌般的大手又一次重重落在阮昌胜的后背上,拍得他身躯一震。 “够朋友,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我最亲爱的阮!” 瓦西里笑眯了眼,“你问我们能做什么?问得好!” 他收敛了些笑容,声音压得更低,“亲爱的朋友。每次运动时,有一些事需要特别的人去处理。” 他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圈,“比如,有些政客,老狐狸,或者自以为是的中间派,他们不肯配合,甚至可能阻碍我们的伟大计划。这些人,碍手碍脚,却又不能……或者说不方便出动军队去镇压他们。” 瓦西里顿了顿,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用手背抹去胡须上的酒渍,冷笑道:“这时候,就该我们接手了。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和顾忌,我们没有,我们是一把藏在影子里的尖刀。” 阮昌胜听得心惊肉跳,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丝笑意,顺着话头问道:“既然……不能用军队镇压他们,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哈哈哈!” 瓦西里又是几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我们是干什么的,亲爱的阮,别这么谦虚。我们能做的太多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阴冷,“威逼、恐吓、绑架他们的家人、挖出他们见不得光的丑事、制造意外……所有那些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手段,全都可以拿来用。我们要做的,就是逼他们低头,让他们放弃做对。这些才是我们这类人的专业领域,不是吗?比在市场争抢地盘刺激多了,也……有前途多了。” 他盯着阮昌胜,“事成之后,一旦我们的人掌了权,而你,我勇敢的朋友,将成为这座城市里最有权力的地下之王,我要不是人手不够,绝对不会拉你入伙的。” 阮昌胜喉咙发紧,他后悔今天踏进这个房间,以前那些争斗,流血也好,坐牢也罢,终究有边界,有回旋的余地。 可政变? 这是要将身家性命都扔进国家机器的绞肉机里。赢了,或许真能一步登天,成为瓦西里许诺的那个“地下之王”。可输了……那将是彻彻底底的湮灭,连名字都不会留下,只会变成档案里一页被销毁的污点,或是某条阴沟里一具无从辨认的浮尸。 恐惧之后,他又细思结果。他阮昌胜能从街头混混拼杀到今天,靠的不就是这股亡命之徒的胆气么?最大的付出,必然有同样的回报。瓦西里说得对,这比抢地盘“有前途多了”。一旦赌赢,他将获得的将不再是一小块地盘的保护费,而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特许经营权”,是真正呼风唤雨的地位。 风险和机遇都大得骇人,而他已经没有选择。 他不再犹豫,伸手抓过面前那瓶伏特加。仰起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底,烫得他四肢百骸都激灵了一下。 “砰!” 酒瓶被他重重跺在厚实的木桌上,“我答应你干了,瓦西里老大,不过下午的时候我来找你,是发现有两个人好像是上次那人的同伙,也是华国的间谍。” “哎,我的兄弟,我们是要干大事的人了,那几个小虾米先不要管他,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干活了,时间紧迫,先挑重要的干”,瓦西里蒲扇般的大手快要把阮昌胜拍散架了。 回去的路上尽管阮昌胜忧心忡忡,但他的几个手下却无比雀跃。 一个手下看着阮昌胜愁眉不展的样子说“大哥,你咋闷闷不乐啊,这可是好事啊,瓦西里人虽不怎么样,但这好事确实没把兄弟们忘了。” “是啊,大哥,这事要是干成了,用华国人的话讲这可是从龙之功啊,一旦这帮人上位,那咱们都是有功之臣啊。”另一个手下也附和着说道。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阮昌胜闷闷的回了一句,手底下的人考虑的太简单了,自己这些人在莫斯科毫无根基,要是被人当枪使了,过后卸磨杀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瓦西里的住处离仓库并不远,几个人醉意朦胧边走边开着荤素皆有的玩笑。 仓库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当阮昌胜刚要推开门时,一个手下阿黄忽然叫了一声,大哥等一下。 阮昌胜的手停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黄身上,又顺着他警惕的视线,看向那扇黑黢黢的门缝。院子里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有……味儿。” 阿黄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血腥气……很淡。” 几个人脸“唰”的一下都白了,阿黄当过兵,打过十几年的仗,身手虽然一般,但警惕性高,对未知的危险有着超乎寻常的预感。 阮缓缓收回停在空中的手,对阿黄使了个眼色,同时自己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挪了两步,背靠着一堆废弃的轮胎,右手也从腰上拔出了手枪。 阿黄会意,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枪口微微抬起,对准门内可能的射击角度。另一个稍微镇定点的手下也拔出了枪,从另一侧迂回靠近,剩下的几个人纷纷掏出匕首靠在两侧的墙壁上。 阿黄用枪口轻轻一顶门。 “吱扭”,门晃晃悠悠的打开,仓库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吊在棚顶的灯泡依然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阿黄使劲的嗅了嗅鼻子,血腥味似乎又浓了一些。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很低,慢慢的把脚先伸了进去,枪口随着视线缓慢移动。 第685章 我保证不杀你 阿黄当过兵打过仗,战术动作很标准。 他侧身贴墙,将自身暴露面缩到最小,一只脚先探进门内,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枪口随着视线呈扇形缓慢扫过门内的阴影区域——左墙角、堆叠的货箱、右侧的楼梯死角。每一个可能藏人的位置,他的枪口都会稍作停顿,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转入击发状态。 见没有任何异常,他向左微微偏头,对门外另一侧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那人会意,同样以低姿态端枪切入,从另一侧进入仓库。两人一左一右,相隔约五米,枪口交叉覆盖,形成一个钳形搜索区域。 阮昌胜这才慢慢踱进门内,目光扫过看似平静的仓库,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不由得低声说:“阿黄,是不是太小心——” 话音未落,头顶风声骤响。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从仓库高处疾扑而下,谁也没想到有人能藏在那上面一一门口上面的墙面光滑无物,根本无处立足,所以这也是阿黄并没有回头向上看的原因。 但刘东攀爬功夫过硬,看到阮昌胜他们进院,他仅凭抠住几道砖缝,全身紧贴墙壁,竟如壁虎般悬在那里,直到阮昌胜完全踏入下方的死亡区域。 下扑的瞬间,刘东右腿狠狠踢出,正踢在阮昌胜的后颈。脚背触及皮肉的闷响与骨骼受力的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阮昌胜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像被砍倒的木桩般向前扑倒,手中的枪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滑出刺耳的刮擦声。 刘东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下坠力道的同时疾扑阿黄。 阿黄的反应最快,枪口急速转向,但刘东的速度更快——他翻滚过来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匕首如毒蛇吐信般向上斜刺,正捅进阿黄持枪手腕的筋腱处,阿黄痛哼一声,手枪脱手。 刘东毫不停顿,起身一个肘击重重砸在阿黄太阳穴上,这位老兵应声瘫软。 阿黄瘫软倒地的瞬间,另外一个人肝胆俱裂。他目睹这兔起鹘落、血光迸溅的几秒钟。 他怪叫一声,几乎是在刘东肘击落下的同时,抬枪就射。 “呯、呯” 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炸响,震耳欲聋。子弹却失了准头——他手臂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枪口上跳,打在后面的铁皮箱上,发出“铛”的一声锐响,火星四溅。 刘东没有丝毫迟疑,一个迅疾的低姿侧滚翻,瞬间拉近了两米距离,也脱离了对方的枪口。 那人见子弹落空,急忙枪口下压准备横扫。然而,刘东翻滚之势还未完全稳住,右手便已扬起。 手中的匕首当作飞刀脱手而出刀,三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匕首不偏不倚,正扎在对方的嗓子眼上。 那人扣向扳机的手指陡然僵住,双眼暴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刀柄。 嗬嗬的漏气声立刻从他试图吸气的喉咙里挤出来,伴随着血沫从嘴角和鼻腔涌出。 从扑下到解决三人,不过六七秒时间。外面的人尚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枪声一响,几个人都知道里面出事了。 门口的门被撞开,几个越南猴子吼叫着冲进仓库,他们都是阮昌胜手底下比较能打的,心狠手辣,敢下黑手。 只不过他们手里并没有枪,而是拿着攮子和砍刀,仅有的几把枪都在几个打过仗的兄弟手里。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夜色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像只灵巧的猫,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跟了过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晓睿一直藏在院子里,见对方怒吼着冲向门口,她也从后面掩杀了过来。 刘东那边已经动了手,迎着最前面那人的砍刀冲了过去。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刀光剑影间,刘东一个侧身避过砍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肘部,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而此时,张晓睿也动了。 仓库的门是中间打开的一扇小门,只能容一人通过,四五个人挤在那乱作一团。 张晓睿猛然跃起左手捂住最后一人的嘴,右手匕首闪电般划过他的咽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一人察觉不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同伴倒下的身影和一抹刺眼的寒光。他惊恐地张大嘴,刚要出声示警,张晓睿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向上一挑。 “呃……” 那人浑身颤抖,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张晓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借着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反手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将他放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刘东那边也正好解决了最后一名敌人。 两人隔着满地狼藉对视一眼,刘东微微点头,张晓睿则收起匕首,转身走向门口,警惕地望向外面的院子。夜风从破碎的门窗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刘东本来是要撤的,忽然好奇心起,想起刚进来时杀掉的那个人说阮昌胜是去和人谈一笔大生意。 是什么大生意谈了这么晚才回来,踢倒阮昌胜时他并没有用全力,只是踢晕了他。 要想把一个晕倒的人弄醒有很多种方法。 阮昌胜悠悠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模糊。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冷冰冰的眼睛,近在咫尺,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者。 那眼神中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刺骨的寒意,让他心头猛地一颤,眩晕瞬间被恐惧驱散。 刘东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狠狠向上一拽,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刘东凑近他冷冷的问道:“前些日子那个华国人,是不是你向克格勃告的密?” 阮昌胜下意识地挺直腰杆,冷哼一声以示强硬,可当他对上刘东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对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让他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卡住,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惊恐地咽了口唾沫。 刘东见他不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说:“不说是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抬手,一拳砸在阮昌胜的左眼上。 “砰”的一声闷响,阮昌胜顿时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本能地想去捂脸。 刘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左手的一根手指,毫不犹豫地向反方向狠狠一撅。 “嘎叭”一声脆响,指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啊——!” 阮昌胜的惨叫声撕心裂肺,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十指连心,这惨绝人寰的叫声穿透仓库的破窗,在夜色中回荡,连门外负责放哨的张晓睿都听得心惊肉跳,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里面的刘东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是最基本的操作,以前就用过很多次,百试不爽,很少有人能扛得过去,更何况他审讯人的法子有很多,大不了一样一样的试。 刘东松开阮昌胜的手,一脸阴笑,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他大拇指搭上滚轮,手腕轻轻一抖。 “啪嗒。” 清脆的机簧声中,一簇橙黄色的火苗跃然而出,在空气里微微晃动,映着他的脸更显得阴森骇人。 他把火苗凑近阮昌胜的手,火苗舔舐到皮肤上的汗毛,发出一股焦糊味。 “呃啊——!!!” 本就在断指剧痛中煎熬的阮昌胜,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到,整个身体像是离水的鱼一般疯狂弹动起来。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疼,而是剧痛之上叠加了滚烫的炙烤,是两种极致的痛楚在同一个部位疯狂搅动、爆炸。 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非人惨嚎,额头和大脖子上青筋暴凸,被刘东薅住的头发牵扯得头皮剧痛也浑然不觉。 “嗬……嗬……放开,求求你!烫!烫死了!!!” 他涕泪横流,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口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流下,刚才强撑的那点强硬早就被烧成了灰烬。 刘东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他捏着打火机的手稳如磐石,空气中焦臭味渐浓。 “我说!我说啊——是瓦西里,都是瓦西里干的。是他逼我的,他让我发现华国间谍必须上报,我不敢不从啊。” 阮昌胜崩溃了,他感觉自己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恐惧彻底吞噬了他,语无伦次地嘶喊起来,只想用换取一丝喘息,哪怕只是远离那火焰一秒钟也好。 刘东这才略微移开了打火机,但手另一只手却又抓到了阮昌胜的一根手指,声音冷得像冰:“瓦西里?今晚你去见的,也是他?” “是……是!” 阮昌胜大口喘着粗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你们见面有什么事?”刘东继续追问。 “他……他让我去码头跟他们合作,瓦西里他们……他们和副总统的人勾结,要搞政变,过几天就动手,让我……让我召集人手,帮他搞掉不肯合作的人……我都说了,真的都说了,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的手……”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看着刘东依旧抓住自己手指上的手,以及那虽然没有再贴近,却仍在刘东另一只手中静静燃烧的火苗,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每一次抽气都带着疼痛的呜咽。 刘东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搞政变?颠覆老戈的统治? 这他妈的不是一般的搞事情,这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捏着打火机的手猛地又向前一送—— 那簇橙黄的火苗“呼”地一下,几乎舔到了阮昌胜扭曲的鼻尖,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你再说一遍!” 刘东的声音陡然拔高,“政变?你他妈是不是疼疯了胡扯?说实话,我保证不杀你!” “啊——!!烫!烫啊!!!” 阮昌胜被近在咫尺的火苗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拼命向后仰,可头发还被刘东死死揪着,避无可避。 他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混着嘶吼喷涌而出:“真的,全是真的。瓦西里亲口说的……副总统那边都安排好了……就这几天……别烧我,求你了。都是真的!!!” 他喊得声带几乎撕裂,眼珠暴突,里面全是濒死的恐惧和求饶,那模样,已然是精神防线彻底碎成了渣。 刘东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痛苦和害怕,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刘东没说话,只是松开了薅着他头发的手,手指一搓,关灭了打火机。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衔在嘴里。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火苗再次亮起,这次只点燃了烟头。他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从口鼻中徐徐吐出,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升腾,模糊了他阴晴不定的脸。 只有短短几秒钟。 香烟才燃了一小截,火星在寂静中明明灭灭。 他忽然站起身。 “晓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直在外守着、听得心惊肉跳的张晓睿立刻闪身进来,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紧张:“来了” 刘东没有看瘫软如泥、只剩呜咽的阮昌胜,目光落在张晓睿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说了,我不杀他。” 他顿了顿,“交给你了。” 张晓睿先是一愣,随即对上刘东毫无波澜的眼神,瞬间明白了。 连杀几人,她手上早已沾血,心也硬了。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点了点头。 阮昌胜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肿胀充血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惊恐,挣扎着想往后退,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刘东已经转过身,朝着仓库门口走去,对身后即将发生的一切,再无兴趣。 半分钟后,张晓睿出来轻声说道“检查过了,没有活口”。 刘东抬手看了看表,“家里那边已经亮天了,立刻向家里汇报,老毛子这边要搞政变”。 第686章 暴怒的瓦西里 晨光熹微,给这座异国都市的街道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金边。刘东和张晓睿回到旅馆时,天色已经有些微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露水味和远处飘来的面包香气。 阮昌胜等人已死,虽然还有一些手下同伙散布在外面,但树倒猢狲散,核心人物已死,其余的小虾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两人刚踏进旅馆门厅,楼梯上便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强哥那熟悉的大嗓门就传了下来:“哟,王刚兄弟,小红,这么巧!” 强哥的耳朵好了不少,人也有了些精神看到两人眼睛一亮,打趣道:“你们两口子这一大早的,干嘛去了?散步啊?这破地方有啥好逛的。” “两口子”三个字说得直白又自然,张晓睿耳根“腾”地就红了,下意识地瞥了刘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虽然知道强哥是玩笑,但这话钻进耳朵里,却分外顺耳,一丝甜意悄悄从心底泛上来,再抬头看强哥那张堆笑的脸,竟觉得比平时顺眼了许多。 刘东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道:“睡不着,出去转转。” “睡不着?” 强哥脚步停在两人面前,狐疑的目光在刘东平静的脸上扫了个来回,“这天才刚亮透呢。” 他可是老江湖,可不是一句话能敷衍过去的。 刘东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笑意,反问:“强哥,你这么早,又是干什么去?” 提到这个,强哥顿时来了精神,压低了点声音,却掩不住得意:“嗨,这不是运气来了挡不住嘛。这趟带来的货,甭管是日用百货还是那些小玩意儿,全卖空了。” 他左右瞟了一眼,凑近些,声音更低,“老毛子这边……有些军用品流出,像望远镜、指南针、匕首什么的,还有些小物件,在咱们那边可是稀罕货,抢手得很。我弄了一批,得赶紧趁着这势头回去。下午的车,再晚就得等下周了,耽误不起!” “噢?” 刘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里念头飞转。自己劫下伊尔那王八蛋搜刮的货物里,可正有强哥的一份。 他看着强哥红光满面的脸,语气平常地说:“那恭喜你啊强哥,这趟看来是赚着了。” “嘿嘿,还行,还行,就是折腾,要不是被那些狗日的抢去一些还能多挣点。”强哥谦虚着,但眼里的光彩藏不住。 “强哥,”刘东话锋一转淡淡的说道“一会儿有空吗?我去楼上找你,有点事儿。” 强哥愣了一下,看看刘东,心里虽然嘀咕这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但面上还是爽快答应:“成啊,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你随时过来。” “好。”刘东点点头,两人随即上楼。 进了屋,刘东反手带上房门。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陈旧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朦胧的光痕。他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码放得还算整齐的各种货物。 他动作麻利,很快将属于强哥那份货物挑了出来,堆在一旁。他看了看,又从包里多拿了几盒这边流行的好烟、两瓶包装精致的伏特加,还有一叠崭新的印花披肩——这些都是伊万仓库里“货色”不错的东西。 把这些都装进一个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一回头,看见张晓睿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街道出神,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疲惫。 “先睡会儿吧,第一次杀人神经有些适应不了,这是心理问题,很快就会好的。”刘东低声说道。 张晓睿转过头,眼睛看着他,又落到那个袋子上,没说话。 刘东把袋子放到桌上,继续道:“晚些时候,咱俩也把手里那些货抖一抖,放在手里也不是个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晚点我去接头。 张晓睿点了点头,没多问。她走到床边脱下外套躺了下去,侧身面向墙壁,闭上了眼睛。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养神。 刘东坐下,点了支烟,没抽几口,只是看着烟雾在光线里袅袅上升。 屋里只剩下张晓睿轻浅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叫卖声响。他闷坐了一会儿,一支烟燃尽,掐灭在烟灰缸里。估摸着时间强哥应该已经回来了。 他提袋子,扭身出了门。 楼上,强哥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刘东敲了敲门。 “进来!”是强哥的声音,听着心情不错。 刘东推门进去。强哥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个本子划拉着正记着什么。阿辉也在,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像是在擦拭什么东西,见刘东进来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哟,王刚兄弟,这么快就来了?” 强哥放下本子,脸上堆起笑,拍了拍旁边的床沿,“坐,坐,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刘东走到强哥面前,把手里的袋子往他脚边一放。 “这啥?” 强哥一愣,看看袋子,又看看刘东。 “你的货。”刘东语气平淡。 “我的货?” 强哥更疑惑了,弯腰解开袋口的绳子,往里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 “这……这怎么回事?王刚兄弟,这些……这些不是被那帮龟孙抢去了吗?怎么……怎么在你手里?还多了这些?” 站在墙边的阿辉也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眼神里同样充满诧异。 刘东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那副平淡的样子,好像说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了个本地人搭上点关系,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 强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差点从床上站起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刘东,“王刚兄弟,你跟哥哥说实话,这……这怎么可能要得回来?那帮是什么人?那是伊尔的人,为了这批被抢的货,他们跟黑手党都动了刀子了。这节骨眼上,你跟我说找个人,就要回来了?还……还多了这些?” 他指着袋子里的伏特加和印花披肩:“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我们大陆的货。王刚兄弟,你这……” 强哥不是傻子,相反,他走南闯北,见过太多风浪。刘东这话,轻描淡写得过分了,反而透着一股子不寻常。他看着刘东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翻江倒海,联想到下火车时兜里多出的那些孝敬劫匪的钱,一个不敢深想的念头隐隐浮现。 阿辉也放下了抹布,默默地看着刘东,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涂着深色漆面的警车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尘土,直奔市场东头而去,红色的警灯在灰蒙蒙的晨光里闪烁不定。 阿辉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他侧耳听了走到门口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帮狗娘养的,大清早的就不让人消停!准又是东头那帮混混闹事,警察也真是,净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真正有事的时候影都不见一个。” 刘东像是没听见阿辉的抱怨,站起身,走到强哥面前,“好了强哥,别管那些闲事。赶紧把这些货处理了,下午的火车要紧,咱们后会有期,有缘再见。” 强哥看着刘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的猜测愈发肯定。 “王刚兄弟……”强哥的声音有些沙哑,“保重,以后回国了,咱们有缘再见!” 他把刘东送到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强哥才缓缓收回目光,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火车上那一幕:枪声响起时,这个叫王刚的年轻人是如何“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想到这里,强哥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哪是吓瘫了,这分明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啊。 ----- 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名莫斯科警察漫不经心地迈过地上的尸体,皮靴踩在血泊里,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啧,真是惨烈。” 一个身材瘦高的警官捏着鼻子,目光扫过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这些人死状各异,有的咽喉被刺穿,有的颈脉被割断,还有的胸口塌进去一个坑,显然动手的人不仅凶狠,而且力大无穷。 “头,全是越南帮的人。” 一名年轻警员翻看了一下尸体上的纹身和随身物品汇报道。 瘦高警官闻言,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哦?都是些外国人啊。” 他语气随意地说道,甚至还有心情点了根烟,“看来是帮派火拼,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随便拍几张照片,通知法医来收尸就行了。” 周围的警察们也跟着松了口气,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如临大敌。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靠在墙边抽烟,有的则随意地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议论着这帮外国人之间的仇杀,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仓库外,看热闹的人很多,一脸络腮胡子的埃斯顿挤在人群中,脸色煞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认得这些死去的人,昨天晚上,老大瓦西里还专门召见过这几个越南佬,说是有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去办。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十几个人竟然一个不剩,全都被干掉了! 埃斯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什么人敢在莫斯科的地头,一夜之间灭掉整个越南帮?而且手段如此干净利落,连个活口都没留。 “让一让,让一让!” 埃斯顿再也顾不上看热闹,他挤出人群,拔腿就往瓦西里的住处狂奔。这件事太可怕了,必须立刻禀告老大! 瓦西里住处。 埃斯顿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直奔卧室。瓦西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昨晚他喝了两瓶高度伏特加,饶是他体壮如牛,此刻也醉得不省人事。 “老大,老大,醒醒。”埃斯顿冲到床边,用力摇晃着瓦西里的肩膀。 瓦西里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眼皮都没抬,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醉话。 “老大,出大事了。越南帮……越南帮被人灭门了!”埃斯顿急得满头大汗,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瓦西里耳边炸响。他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锐利无比,酒意在这一刻也醒了一大半。 阮昌胜死不死无所谓,在他眼里这些人跟个蚂蚁没什么区别,提不起他任何兴趣,但行动在际,正是用人的时候,突然来这一手让他始料未及。 瓦西里倒并不是无人可用,手底下流氓地痞一大堆,能混成黑帮老大的哪个不是老奸巨猾。 政变那可不是过家家闹笑话,那可是要命的大事,成了自然可以一步登天,但输了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瓦西里并不傻,让阮昌胜的越南帮出面替他干黑活,这样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两边都不得罪。 瓦西里用力揉了揉脑袋,手指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短暂的眩晕过后,是骤然清醒带来的暴怒。 “什么人干的?” 他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伏特加残余的灼烧感和森然寒意。 埃斯顿被这目光刺得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摇头说道: “不……不清楚。现场全是警察,但是老大,阮昌胜那伙人……您知道的,他们不是街头随便捡的废物。刀、枪都不缺,下手也够黑。可现场那样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像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太干净了,一个活口没留。动手的……肯定不简单,怕是硬茬子,而且人不会少。” 瓦西里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起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疤痕狰狞。 越南帮是他精心挑选的“手套”,干脏活的完美执行者,如今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人像抹布一样随手撕了个粉碎。这不只是损失几条走狗,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简单……” 瓦西里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得可怕,忽然,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查。不管用什么方法,把我们自己的人都撒出去,问问附近的老鼠、乞丐、妓女,昨晚有没有看到不寻常的动静,听到不寻常的声音。” 他赤脚站在地板上,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凶光毕露,“我要知道是谁,然后,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第687章 瓦西里的保护伞 埃斯顿的头点得如同捣蒜,连声应道:“是,老大,我马上去办,就是把整个东区翻过来,也一定把线索挖出来。” 他躬身往后退,可就在他即将转身的时候,瓦西里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天啊!” 瓦西里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混合了恍然与暴怒的怪异腔调,“仁慈的上帝啊,我怎么才想起来。” 埃斯顿像被钉住了似的僵在原地,胆战心惊地回头。 只见瓦西里双眼圆睁,凭添了几分被愚弄的狂躁。 他赤脚在地板上急促地踱了两步,猛地转向埃斯顿:“昨天晚上,就是昨天晚上,阮昌胜那混蛋跟我提过一嘴。他说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华国人,怀疑是华国的间谍。” 他越说语速越快,似乎在这一刻一下想通了:“对,一定是他们。只能是他们,阮昌胜刚跟我说完转头就被人灭了口,哪有这么巧的事?那不是间谍,是杀手。是华国派来清理障碍的刽子手!” 瓦西里的呼吸更加粗重,他几步逼近埃斯顿,“埃斯顿,立刻改变方向。先去查阮昌胜手底下还喘气的那些渣滓,死了十几个。越南帮起码还有一半的人昨晚不在那个仓库,把他们一个一个给我揪出来。 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关于那两个华国人的一切——长相、身高、口音、最后出现的地点、开的什么车,任何细节。” 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溅到埃斯顿苍白的脸上:“他们不可能凭空出现又消失,市场是我们的地盘,那些越南人再废物,也算是半个地头蛇,总有人看到过什么。去问,去吓,去用一切手段。我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知道答案。” 埃斯顿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压得几乎窒息,连忙更深地低下头:“明白,老大。我亲自带人去,先把越南帮剩下的人全部控制起来,最快速度给您消息。” “滚!”瓦西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埃斯顿如蒙大赦,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书房,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却隔不断里面瓦西里愤怒的咆哮声。 瓦西里盯着窗外的天色,眼神阴鸷得可怕。华国间谍……如果真是他们,那这意味着对方的触角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他的核心利益地带,并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灭门行动。 这不再仅仅是挑衅。 这是战争开始的信号。 而他,必须用更血腥、更彻底的方式,予以还击,当然,他有着更好的办法,还是让克格勃出手,他们是专业干这个的。 傍晚的时候,奔波了一天的埃斯顿回到了瓦西里的住处。 房内没有开灯,瓦西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坐在愈发浓重的阴影里,只有指尖雪茄明灭的火光,偶尔映亮他半张阴沉的脸。 埃斯顿敲门进屋,小心翼翼的走到瓦西里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身,姿态谦卑到尘埃里。 “老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尽力保持清晰,“我们找到了阮昌胜手下几个还能说话的……就是前几天在街上被打进医院的那几个废物,他们什么都说了。” 瓦西里没动,只是雪茄的烟雾从他鼻端缓缓溢出。“说。” “是。” 埃斯顿咽了口唾沫,开始汇报,语速平稳却紧凑,“大概三天前,阮昌胜手下几个喝多了的蠢货,在特维尔大街后巷堵住了两个华国人。起因很可笑,他们觉得对方看他们的眼神‘不恭敬’,想抢点零花钱,再给支.那人一点教训。”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了一下阴影中瓦西里的反应,才继续说下去:“结果完全相反。动手不到一分钟,他们的人全躺下了。据那几个家伙描述,对方出手快得不像话,全是华国的擒拿手法,一下就把胳膊卸了,另外还有一个女的,年纪轻些,但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专业级别的碾压。他们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全被送进了医院,断手断脚,内出血等等。” 瓦西里指尖的雪茄灰烬无声掉落。 “专业级别的?阮昌胜觉得丢了面子,还是觉得不对劲?”瓦西里冷冷问。 “两者都有。老大。” 埃斯顿立刻回答,“所以第二天,阮昌胜派了更多的人,动用了两辆车,在东市场附近和几个华国人常出没的点蹲守,果然又看到了那两个人,他们试图跟踪。” “然后跟丢了。” 瓦西里替他说出了结局,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埃斯顿的头垂得更低:“是,跟丢了,而且丢得很彻底。据负责跟踪的小头目说,那两个人进了市场然后就消失了。他们在那片区域反复搜索到天黑,一无所获。 那两个华国人再也没出现过。阮昌胜因此大发雷霆,骂手下全是猪猡……这事发生后不到二十四小时,他本人和核心手下就在仓库被……” “噢,对了,那两个人今天在市场卖货了的,现在应该回旅馆了,我们的人就在外面盯着呢”。 埃斯顿适时住了口,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瓦西里缓慢呼吸的声音。 良久,阴影中传来瓦西里听不出喜怒的低语:“专业的身手,反跟踪的意识,干净利落的消失……挑衅,跟踪,灭口。一条完整的线。” 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埃斯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瓦西里走到窗边,背对着埃斯顿,望着窗外终于彻底沉沦的夜色,东区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漂浮在黑暗海洋上的脆弱星火。 “不是普通的杀手,也不是一般的间谍,是幽灵。”瓦西里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是精锐。难道华国人把他们的精锐特种作战人员,派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回书桌前,掐灭了雪茄,动作稳得吓人。 “埃斯顿。” “在,老大!” “你做得很好。这条线,揪住了。”瓦西里盯着他,眼珠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但现在,游戏升级了。这已经不是街头帮派能找到和解决的角色了。” “让下面的人都撤回来,把越南帮剩下的人驱赶出莫斯科,滚回他们的国家。从此刻起,这件事,由‘专业人士’接手。”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是时候让克格勃的猎犬们出动了。对付幽灵,得用更专业的捕网。” ------- 晚上的太阳依旧毒辣,把莫斯科的水泥地面烤得晃眼。市场里的喧嚣渐渐褪去,摊贩们开始懒洋洋地收拾所剩无几的货物,空气里飘荡着烂菜叶和尘土混合的沉闷气味。 刘东看着张晓睿清点完零碎的卢布,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红,你先回旅店,把今天收的钱理一理,对对数。我再去转转,看能不能摸点明天的行情。” 张晓睿擦了把额头的汗,点点头:“好的,你也早点回,这天气闷得人心慌。” 刘东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松散,前面不远处就是那个烟摊。 他知道,作为一名特工,频繁接触联络人是大忌。每一次接头,都是风险。信号可能被截获,行为可能被观察,规律可能被摸清。 但他也没有办法身处异国,两眼一抹黑,没有他们的情报支持他寸步难行。 他知道国家在老毛子这边安插渗透了不少人手,他们隐藏在各种身份之下,如同一颗颗沉默的棋子,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发挥作用。 轻易动用这些人,无异于打草惊蛇,会破坏整个情报网络的布局。只能让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老板依旧坐在那把破旧的折叠凳上,他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观察整个世界。 刘东走近,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老板眼皮都没抬,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刘东指了指柜子里一种最普通的俄国香烟,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卢布递过去。 老板慢吞吞地拿烟,找零。一个细小的、卷得紧紧的纸筒,从老板满是烟渍的手指间滑入刘东的掌心,触感微凉,带着一点汗渍的潮湿。 老板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莫斯科午后燥热的风,几乎听不清,“莫斯科一些研究所和军工厂都在半停产状态……管理也混乱……可以趁乱去看看。” 刘东不动声色地将纸筒攥紧,塞进裤兜。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拿起那盒烟,转身没入街道逐渐拉长的阴影中。 瓦西里的人很嚣张,仗着熟悉地形,又是地头蛇一点也没有把刘东放在眼里,就那么大模大样的跟在后面,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那是两个典型的当地黑帮分子,穿着紧绷的廉价衬衫,露出脖颈和手臂上青黑色的纹身。 为首的那个,刘东见过,是瓦西里手下一个叫“大柯基”的打手,身材壮硕得像头熊,满脸横肉,此刻正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毫不避讳地盯着刘东的背影。 另一个稍矮些,手里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把弹簧刀,刀锋在夕阳余晖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他们跟得很近,近到刘东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伏特加和汗酸混合的气味。大柯基甚至用俄语粗声粗气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毫不压抑的嗤笑,目光扫过刘东,就像在看一只误入他们领地的、待宰的羔羊。 刘东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在经过一个转角时,眼角的余光淡淡地向后扫了一眼。 他知道阮昌胜的死就像捅了马蜂窝,必然会惹出他身后的这些蛆虫,二铁子的死跟黑手党有直接关系,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迫不及待而且还是如此嚣张地直接找上门来。 也好,倒省事了。 不过身后这两只小虾米刘东实在是懒得理他们,唯一有顾忌的是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惹出背后的克格勃。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黏腻而令人厌烦的回响,在这渐渐被暮色吞噬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了替瓦西里冲锋陷阵的越南帮,威胁恐吓等这些脏活只能自己干了,瓦西里长叹一声,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所谓的朋友根本不是什么副总统的心腹,反而是克格勃的一个头目。当然,这个头目也不是瓦西里的什么朋友。 无恶不作、横行霸道的黑手党在普通人眼里是个人物,但在克格勃眼里就是个渣,他们只要抬抬手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瓦西里就是这个头目手下的一条走狗,或者也可以叫作线人,终归算是给人家跑腿打杂干黑活的。 当然有了克格勃这个保护伞,瓦西里才敢在莫斯科抖抖威风。 克格勃那是什么部门,那是老毛子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其权力之大、手段之凌厉,是世界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机构之一。而且它还有很多特权,不仅仅体现在情报搜集上,更体现在它凌驾于法律和社会之上的特殊地位。 它直接对最高权力机关负责,在老毛子国内,没有任何部门能够管辖或制约它。能搭上这么硬的关系,瓦西里好几次睡觉都笑醒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马克西姆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喂”字刚落下,瓦西里谄媚讨好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马克西姆同志,是我,瓦西里。有件小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是有两个华国人很有可能是华国的间谍……” “瓦西里。” 马克西姆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刮来的风,瞬间冻结了电话那头的热切。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瓦西里呼吸一窒,连忙解释:“不,当然不是,只是这件事可能涉及……” “瓦西里,” 马克西姆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已带上明显的不耐与一丝怒火,“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天鹅绒’计划正进行到最关键阶段,每一分精力、每一丝注意力,都必须放在这上面。 你一定要把你该做的事做好,任何一丝疏漏都可能让我们前功尽弃,甚至万劫不复!” “是,我明白了马克西姆同志”,瓦西里悻悻的放下电话。 “又是华国间谍”,马克西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目光却落在了桌子上回国述职的燕子安娜的报告书上。 第688章 小伙子你在找什么? 就在马克西姆有些头疼,正揉着太阳穴的时候,“安娜·伊万诺娃”这个名字赫然撞进了他的视线。 回国述职的燕子……安娜…… 马克西姆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道精光。这人他有点印象,手段了得,姿色更是一绝,最重要的是,她回国后似乎一直没被指派具体任务,正闲着。 这不正是现成的、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吗?他心思活络起来,盘算着如何开口。 仅仅思考了几秒钟,马克西姆直接伸手拿起了内部专线电话,拨给了总务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我是马克西姆。通知行动处的安娜·伊万诺娃,半小时内到我办公室。” --- 安娜接到通知时,刚刚结束日常的体能训练,正裹着浴巾擦拭湿漉漉的金色长发。 听筒里刻板的声音让她微微一愣。回国述职后的这几天时间,她一直处于一种相对松弛的“待命”状态,这种突如其来的紧急召见并不多见。 会是什么事?新的任务?还是述职报告有什么问题?一丝疑虑掠过她碧蓝的眼眸,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静取代。无论是什么,局里的直接命令,都必须以最快速度响应。 她迅速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丝绸质地的白色衬衣,领口解开一粒扣子。 淡妆精心修饰过,长发吹干后蓬松地披在肩头,唇上是一抹不会过于浓艳却足够提气的豆沙色。风情万种并非刻意堆砌,而是融入骨髓的一种姿态,是她们这类“燕子”最熟稔也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当她踩着高跟鞋,敲响马克西姆办公室的房门时,时间刚好过去二十五分钟。 “进来。” 安娜推门而入,脸上已经挂起了无可挑剔的,略带妩媚的微笑。 办公室内除了马克西姆,旁边还站着略显局促的另一个男人。她的目光在男人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全部倾注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处长同志,安娜·伊万诺娃奉命报到。”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润。 马克西姆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安娜的瞬间,脸上严肃的线条立刻柔和了一些。 他甚至从宽大的办公椅里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脸上露出笑容,张开了双臂:“啊,我最亲爱的安娜小姐,欢迎回来。不得不承认,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相信,现在的莫斯科,至少有一半的男人都要为你疯狂了。” 这是一个介于上司的亲切与男人对美丽女人欣赏之间的拥抱,短暂而合乎礼节。 安娜自然地上前轻轻回拥了一下,随即优雅地退开半步,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您过奖了,处长同志。能为国家服务才是最重要的。不知您这么急召见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任务吗?” 她直接切入正题,妩媚中透着干练。 马克西姆哈哈一笑,走回座位,示意安娜也坐下。 他搓了搓手,又不好意思似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和他冷硬的身份有些反差。 “确实有点小事,需要借用一下你的专业眼光。“东区市场那边,发现了两个可疑的华人,怀疑可能是华国的间谍。但目前局里,‘天鹅绒’计划牵扯了绝大部分精力,人手实在紧张。我想来想去,这方面经验丰富又刚好有空闲的,我最信任的,也就是你了。想请你出马,去接触和甄别一下这两个人,怎么样?” 安娜静静地听着,笑容依旧妩媚,但眼底已迅速切换成评估与思考的锐利光芒。原来是临时抓差,目标还是东方人。这倒有点意思。 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悦耳:“明白了,处长同志。我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不过就我一个人么,不会连个搭档都没有吧?” 马克西姆立刻笑着连连点头:“有,当然有。” 他侧身一步,伸手将旁边那个一直略显局促的男人拉到了安娜面前,带着一丝推介意味。 “看,我都为你准备好了最合适的搭档。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我们局里……嗯,经验丰富的优秀反间谍专家,在某些领域很有建树。” 他拍了拍米尔的肩膀,力度不小,“这次就由他全力配合你。米尔,好好协助安娜同志,一切行动听从她的指挥,明白吗?” 被拉到前面的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制服穿在他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合身。 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安娜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微微挺了挺背,试图站得更直一些,声音有些干涩:“是,处长同志。安娜同志,请多指教。” 安娜的目光落在米尔脸上,那无可挑剔的妩媚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寒意。 她当然认识这位“鼎鼎大名”的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克格勃内部流传的笑话之一。任务终结者,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把简单的局面复杂化,把复杂的局面推向灾难。他能留在这里,并且偶尔还能被派些不痛不痒的活儿,全仰仗他那位居副局长的姐夫,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一丝不悦像细小的冰针,轻轻刺了一下安娜的心。她没想到,马克西姆口中的“搭档”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这哪里是协助?分明是派了个需要额外照看的麻烦,一个可能随时引爆的累赘。去接触和甄别潜在的敌方间谍,需要的是敏锐、机变和绝对的可靠,而不是一个着名的“倒霉鬼”。 然而,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娴熟地咽了回去。当面驳回处长指派的人选,尤其是这个背后站着副局长的人,绝非明智之举。为了这点事得罪实权人物,得不偿失。 电光石火间,安娜心中已有了计较。她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媚了几分,甚至主动向米尔伸出了手,指尖莹白:“原来是米尔同志,我听说过您。很高兴这次能与您合作。”她的声音依旧甜润,听不出丝毫异样。 米尔似乎受宠若惊,连忙握住安娜的手,触感微凉而柔滑,让他更紧张了,握了一下便赶紧松开。“是,是,安娜同志,我也很荣幸。” 马克西姆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很好!看来你们会是一对好搭档。具体资料和初步监控报告,米尔那里有一部分,你们可以立刻开始研究。 安娜,这次甄别任务就由你全权负责,尽快给我一个初步判断。记住,要谨慎,但也要有效率。” “明白,处长同志。”安娜颔首,姿态优雅而顺从,“我们会立刻着手进行。” 她转过身,面向米尔时,笑容依旧,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领导者意味:“那么,米尔同志,我们先去你的办公室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把现有资料过一遍吧。我需要了解所有细节。” 她说着,已经率先向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主导权。 米尔赶紧应了一声,有些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一个并不厚的文件夹,快步跟了上去,像是被那抹窈窕而强势的背影无形地牵引着。 走出马克西姆办公室,走廊的光线似乎都冷清了些。安娜面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表情,心里却轻轻嗤了一声。 搭档?好吧,有个能跑腿、能背锅、还能在必要时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官方指定倒霉鬼”,总比完全单打独斗,或者被塞进另一个不知底细的竞争者要强。 现在,她需要的是尽快掌握情况,把这个米尔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确保他别给自己惹出太大的乱子。 至于任务本身……华国的间谍?安娜碧蓝的眼眸深处,兴趣真正被勾了起来。这或许是个挑战,但也可能,是个不错的机会。她一直派驻在华国,很熟悉那边的生活。 刘东回到旅馆时,身后那两个黏着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他并不意外——那两条尾巴跟到半条街外就拐进了路边一家喧闹的小酒馆,大概是接到了什么指令。 刘东也没在意,现在确实还不是和瓦西里清算的时候。灭了越南帮,对方或许只当是地盘争斗。可要是动了老毛子自己的人,哪怕只是两个喽啰,也势必惊动更深的层面,甚至牵扯出他此刻最不愿面对的“克格勃那些人”。 先让瓦西里再潇洒几天吧。 推开旅馆房门,张晓睿正坐在床边,看见他回来连忙站起身。 “你可回来了。” 她指着桌上一个油纸袋,“刚才溜出去转了转,居然撞见一家中国人开的饭馆,老板是东北那边的。我买了些包子和香肠,还热着呢。” 刘东笑了笑,“好啊,正饿着呢,吃饭。” 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面皮厚实,味道说不上多地道,却有一股久违的、属于家乡的扎实感。 香肠切成了片,咸香耐嚼。两人就着热水安静地吃完,张晓睿收拾桌子,刘东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联络员给的纸筒。 他小心地展开,里面是一些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俄文地址和名称,字迹有些潦草,但还辨认得出来。 刘东将纸条平铺在桌上,又摊开一张莫斯科市区地图,就着灯光仔细对照起来。 张晓睿搬了椅子坐到他旁边,探头看着地图上密布的街道名和符号给刘东充当翻译。 “这儿……是‘卡扎切耶街’,”她手指点着一处,用中文轻声翻译道,“往南这条是‘旧巴斯曼纳亚街’,再过去这片绿色标注应该是公园。” 刘东“嗯”了一声,指尖沿着纸条上的地址,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定位,眼神十分专注,像是在审视即将展开的战场。 窗外,莫斯科的夜色正一点点沉下来,远处依稀传来电车的声响。 刘东对着地图看了半晌,才直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转头对张晓睿说:“你睡吧,我眯一会儿,晚上得出去转转。” 张晓睿正托着下巴看他,闻言眨了眨眼惊疑的问道“不带我?” 刘东摇了摇头,语气很温和:“这次不带你。我一个人利索些,也少些动静。你留在屋里,注意安全。”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今天回来的时候,有瓦西里那边的人跟着我,虽然最后走掉了,但小心点总没错,防止他们下黑手。” 张晓睿抿了抿嘴,最终只是点点头:“那你……千万小心。早点回来。包子……还给你留了两个,饿了回来吃。” “好”,刘东说完就转身躺下。 快到半夜的时候刘东起身,一扭头张晓睿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他。 “怎么还不睡?”,刘东皱眉问道。 “想家了……”,张晓睿迟疑了一下说道,眼圈已有点发红。 “习惯就好了”,刘东淡淡的说道转身而去。他并不想慰籍张晓睿什么,入了这行,心都要变成铁打的。 刘东的目标是莫斯科效区的莫斯科机械制造厂,这里能造老毛子的t90坦克,是个重要的军工企业,但纸条上标注工厂现已停产。 午夜的莫斯科很是凉爽,刘东沿着后巷快步走了约莫一公里,街道两旁停靠着几辆老旧的轿车,大多是“伏尔加”或者“拉达”。 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选中了一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深色“伏尔加”。他熟练地将铁丝伸进车门锁孔,手腕轻轻一抖,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车门应声而开。 莫斯科机械制造厂位于城市的西南郊。虽然他从未去过,但几个关键的地标和路线早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只需要沿着正确的方向一直开,就不会错。 车子在空旷的莫斯科街头行驶着,偶尔有巡夜的警察或者醉汉的身影闪过,但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机械厂现在已经停产,成为了时代的弃子。但刘东知道,对于他来说,那里或许埋藏着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 离机械厂几百米的地方,刘东把“伏尔加”熄了火,停在路边一片茂密的桦树林里。 步行不过几分钟,庞大的莫斯科机械制造厂就出现在眼前。 厂区大的惊人,目光所及,是连绵不绝的的厂房屋顶,在稀薄的星光下泛着冰冷的铁灰色。唯一的光源,是远处门卫孤零零的灯光。 墙很高,而且还是坚固的混凝土,顶端拉着密密的铁丝网,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尖锐的倒刺轮廓,也不知道有没有电。 但这些都难不倒他,几分钟后他就翻到了墙那边。 然而,双脚刚一踏上厂区内部坚硬的水泥地面,刘东之前那份果断和目的明确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稀释了大半。 墙内是另一个世界。比在外面远眺时感受到的更为庞大、复杂、迷宫一般,风穿过空旷的厂房间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站在原地,面对这占地广阔、建筑繁多的工业迷宫,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无从下手的茫然。该往哪里走?是去总装车间还是办公区?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 身后,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响了起来,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不啻于一声惊雷: “小伙子……这么晚了,在这里找什么?” 第689章 一个老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愚蠢的米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1章 偷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又见彼得罗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我只是个父亲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过彼得罗夫手上的美金,紧紧攥在手里,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一般。 其他几个醉鬼也围拢过来,盯着同伴手中的钞票,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凶光,这些美金足够几个人喝上几顿好酒了,说不定还能叫上一两个姑娘。 彼得罗夫不再多言,只是最后又看了一眼远处尚不知情的刘东,随即转身,迅速没入车站广场一侧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卷起地上的纸屑,打着旋儿掠过那几个摩拳擦掌的醉汉。车站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织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犹如群魔乱舞一般逼向刘东。 刘东正暗自思忖着是在车站附近动手,还是再走远些,忽然,空气中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那不是车站惯有的混杂气味。 他很自然地略一侧身,就看到几个身形踉跄的醉鬼正朝着他所站的位置围拢过来。他们通红的脸膛在路灯下泛着油光,眼睛不是醉汉常见的那种涣散,而是紧紧盯着他,里面闪烁的东西,刘东很熟悉——那是看到“猎物”和“肥羊”时特有的兴奋与凶光。 刘东的眉头一皱。视线快速扫过周围。旁边拖着行李行色匆匆的、靠在墙边打盹的、站在报亭前翻看报纸的……尽是些高鼻深目的面孔,间或夹杂着几句粗嘎的英语。偌大的广场上,他是唯一一个东方面孔,孤零零地立在这特别显眼。 是冲自己来的,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刚到鲁扎,脚跟还没站稳,甚至还没走出车站广场…… 那几个醉汉又逼近了几步,浓重的伏特加与体垢的混合气味已经随风飘来。刘东脑海里的念头飞转:是随机挑中他这个“外国面孔”下手?还是……另有缘故? 刘东心中警惕,但脸上却露出害怕的样子。他畏缩着后退两步,双手快速的在胸前摆动,用生硬的俄语结结巴巴道:“等、等等……朋友,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华国人,我们两国是友好的……友好。” 他那副瘦削的身板在几个膀大腰圆的“老毛子”衬托下,更显得单薄可怜,像风中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纸。醉汉们闻言,只是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嗤笑,嘴里喷出的酒气几乎能将人熏倒。 “友好?去他妈的友好。” 为首那个攥着美金的醉汉,晃了晃手里的钞票,眼睛里满是戏谑和轻蔑,“有人出钱,让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你,小子,乖乖站好,让大爷们痛快痛快。”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迫不及待的同伙已经踉跄着挥拳砸来,目标正是刘东的面门。刘东看似慌乱地一矮身,拳头擦着他的发梢砸过。 他口中仍在徒劳地解释着,眼神却飞快地扫向醉汉们来的方向——车站阴影处空荡荡,只有昏黄的灯光和飘飞的纸屑,并没有人。 初到鲁扎,人生地不熟,是谁会出钱雇人行凶? “老兄,你们一定要搞错了”,刘东边说边退。 “拿了钱就办事,废什么话。” 醉汉们显然不耐烦了,一拥而上。拳脚顿时如雨点般落下,却毫无章法。高度的伏特加严重侵蚀了他们的大脑,昏暗的光线下人影幢幢,很快就变成了混战。 “砰!” “哎哟,比尔,你这蠢货,你打的是我的鼻子!” “巴夫斯基,你的脚。踢到我的蛋了,该死的。” “那个黄皮小子在哪?” 怒骂声、痛呼声、拳头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他们互相推搡、误击,场面一片混乱。 而被围在中间的刘东,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抱着头毫无规律地胡乱躲闪,偶尔被拳风扫到,便发出吃痛的闷哼,脚步踉跄,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他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真正沉重的击打。 就在几个醉汉因为误伤同伴而愈加暴躁时,刘东看准一个空档——那个叫比尔的大汉正因为打了同伴而稍一分神。 刘东猛地一哈腰,趁着比尔抬起胳膊叫骂的瞬间,像条泥鳅般从他腋下“吱溜”一下钻了出去。 脱离了战圈,他甚至没有立刻跑远,而是顺势缩进了旁边一个灯光更暗的角落阴影里。 而那五六个醉汉还在原地推搡叫骂,拳头不时落在自己人身上。 “人呢?” “跑了?” “不可能!刚才还在……” “一定是你们这帮蠢货把他打趴下了,快找找!” 几个醉汉晕头转向,在小小的战圈里徒劳地转着,踢打着空气和同伴。车站昏黄的灯,依旧将这群醉汉混乱舞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地上,只是那影子中间,已然空空如也。 躲在远处的彼得罗夫皱紧了眉头,透过朦胧的烟雾和昏暗的灯光,他看到的景象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那个被他用几百美金“特别关照”过的华国男人,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展现出凌厉的身手大杀四方。相反,那人只是在混乱中笨拙地躲闪、踉跄,显得狼狈不堪。 “见鬼……” 彼得罗夫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低沉的咒骂,“废物……简直是白白糟蹋了我的美金。” 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那边的混战毫无停歇的迹象,反而因为酒精和愤怒愈发混乱可笑。 彼得罗夫感到一阵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恼火。 “无聊的蠢货们。” 他低声嘟囔着,耸了耸肩,双手插进口袋,转身而去。 步入主街,夜晚的都市气息扑面而来。斑斓的霓虹灯招牌依次亮起,熟悉的斯拉夫语招牌、嘈杂的音乐声、空气中飘散的烤肠、啤酒和淡淡香水混合的味道,这一切都让离乡已久的彼得罗夫感到一种亲切。 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拐进一条巷子,朝母亲的住处走去。 巷子比主街安静许多,光线也陡然暗下,只有远处街灯投来些许昏黄的光晕。 彼得罗夫步履匆匆,明天一早还要赶回莫斯科,和母亲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闪出,挡在了巷子前面。 彼得罗夫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抬起头。 黑夜中,一点猩红的烟头在对方唇边明明灭灭。尼古丁的微苦气息随风飘来。那人斜倚着墙,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却恰好封住了去路。 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字正腔圆,是用他熟悉的华国语言说道: “好久不见啊,彼得先生。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儿啊?” 刘东叼着烟,火星映亮了他半边带着痞笑的嘴角,眼神在烟雾后显得幽深难测。 彼得罗夫大惊,脚下不由后退了半步,脱口而出:“你……你不是应该在车站那边吗?”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能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 刘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夹着烟的手,食指轻轻一弹。一截细长的烟灰飘然落下,在昏暗中散开。 他这才抬起眼皮,淡淡的说道“身为政府官员,当街雇凶伤人……彼得先生,你这是要干什么?” 被对方抓到把柄,事到如今,彼得罗夫反倒不慌了。他退后的那半步又稳稳地挪了回来,甚至刻意挺直了腰板,试图用身高的优势和惯常的冷硬姿态重新夺回气势。他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刺向刘东: “藏头露尾,故弄玄虚,在火车上像个受惊的兔子,教训越南人时出手又是那么狠辣,在这里却又摆出这副模样……华国人,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你的‘笨拙’表演,看来不只是给那帮混混看的。” 刘东嘴角那抹痞笑更深了些,他轻轻吸了一口烟,随即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发幽深。 “彼得先生,你雇凶伤人在先,又自以为发现了别人的秘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一样,“难道说,你觉得自己有把握从这儿……全身而退?” 话音刚落,刘东周身那股散漫慵懒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仿佛一头收起爪牙假寐的猛兽骤然苏醒,一股杀意弥漫开来,巷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彼得罗夫心头猛地一凛,浑身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对方这毫不掩饰的杀机,分明是要灭口。 他本能地想做出防御或反击的姿态,但手臂传来的隐痛——那颗子弹留下的创伤瞬间扼杀了他刚刚萌生的念头。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他额角渗出。 彼得罗夫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他急忙说道“我没有恶意,真的请你相信我”。 “你没有恶意?” 刘东眼神一凛,一弯腰疾扑而至,手一抖一抹寒光已抵上彼得罗夫的脖子上。 对方的速度太快,那股沁入肌肤的杀意让彼得罗夫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没有恶意为什么要雇人行凶?”刘东恶狠狠的问道。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很厉害,会不会是华国派来的特工”,彼得罗夫回答得很快,生怕稍有迟疑喉咙就会被对方划破。 “然后呢?”刘东问道。 “我想和你做笔生意”。 刘东眉毛一挑,抵在对方颈间的寒光丝毫未退,淡淡的问道“和我做什么生意?” 彼得罗夫感到喉间那股寒意,连吞咽都变得艰涩。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不敢有大的动作,语速却刻意放慢了些“我手里……有一些东西,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 他观察着刘东的表情,见对方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我在华国呆了过一段时间……我、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 巷子里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只有彼得罗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哦?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微微偏头,外面的灯光映亮他半边脸,那抹痞笑又浮了上来,却显得更加危险。 彼得罗夫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结在冰冷的刀刃旁滚动了一下。 “我……我知道你们国家现在最需要什么,不是普通的商品,不是市场……是先进的技术,是尖端装备的核心数据,而我手里……恰好有一批,最新型号燃气轮机的一部分实验数据,还有部分结构设计笔记。” 刘东那玩世不恭的痞笑从嘴角剥落,被一丝凝重所取代,抵在对方颈间的刀锋稳如磐石,但杀气已减弱了几分。 “噢,你一个……管进出口贸易的副代表,怎么会有那些东西?造船厂……那可是他们的心脏之一。” 彼得罗夫感觉到那迫人的压力稍缓了毫厘,立刻抓住这喘息之机,语速加快,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是我表哥……阿纳托利。他是基辅造船厂的资深工程师,参与过多个项目。去年冬天,肺炎……走得很突然。他没有直系亲属在身边,后事……是我去基辅帮忙处理的。在他的公寓里……” 他又咽了口唾沫,“我发现这些,还有一些散落的计算手稿和微型胶片。我不太懂全部内容,但我认得上面的厂标和保密等级符号……我知道那是什么。” 巷子里似乎更静了,远处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东问,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铁锤敲打在彼得罗夫心头,“背叛你的国家,出卖可能关乎战略的东西……为了什么?” “我需要钱,为了我女儿,伊琳娜。” 彼得罗夫脱口而出,眼眶骤然红了,不是演戏,而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与痛苦。 “她今年十四岁,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去德国进行一场极其复杂的手术,才有希望活到成年。那费用……是我无法想象的数字。我只是个父亲。先生,当你在孩子眼中看到生命一点点消逝的光,而你却无能为力时……你会明白,有些选择,没有对错,只有不得不做。” 他抬起头,迎着刘东审视的目光,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却不再完全是恐惧:“那些数据……对我而言只是废纸和等待腐烂的秘密。但我知道,对你们……它们可能有价值。我用它换我女儿活下去的机会。这就是全部原因。” 两人正在僵持,巷口突然转过两道人影,一道雪亮的手电光照过来,刺眼的光亮让两个人暴露无遗。 一个人喊道“喂,你们在干什么……该死的华国人放下你的刀,不许动,我们是联邦警察”。 第694章 俄国大力士 手电光雪亮,刘东只能勉强看清光束后模糊晃动的两个高大人影。 “放下刀,立刻。双手抱头蹲下。” 俄语和英语混杂的吼叫声在巷道里炸响——十几米外,那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身影正呈战术队形散开,半蹲着的姿势,手中的手枪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十几米的距离,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鸿沟。刘东再快也不快过子弹,绝对快不过。 “我说了,放下武器,否则开枪了。” 刺眼的手电光纹丝不动,其中一个警察的枪口微微上抬,瞄准了刘东的头部。 刘东整个人向侧面一扭,把彼得罗夫挡在自己身前,手中的匕首依然稳稳的抵在彼得罗夫的喉咙上。 “别动,想让他死就开枪。” “该死的华国人,你彻底激怒我了”,一名警察冷冷的说道。 “没用的,我们国家的警察根本不会受到威胁,你这样做只能会更加激怒他们,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杀掉你”,被挟持住的彼得罗夫紧张的说道。 刘东这才想起,这可是老毛子的地盘,他们脾气暴躁,根本不会像国内那样顾忌人质的安全,一旦判定他构成威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哪怕会误伤人质。 彼得罗夫说得对,这不是可以周旋的场合。老毛子警察的铁血作风他早有耳闻,激怒他们,下一秒可能就是乱枪齐发,自己和手里这个“人质”一起被打成筛子。 他深吸一口气,挟持彼得罗夫的手臂微微放松,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缓缓垂下。在警察更加警惕的注视和厉声警告中,他手腕一松。 “当啷!” 匕首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刘东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双手,装出害怕的样子,畏缩着说“好。我投降。” 手电光依旧刺眼,两个警察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短暂的停顿后,前面的警察用俄语快速说了一句什么,后面那个低声应和。 两人保持着高度戒备,一前一后向刘东靠近。他们的步伐谨慎而稳定,枪口始终抬起,前面那个警察身材极为魁梧,死死盯着刘东。后面那个则略微侧身,枪口随着同伴的移动而始终对着刘东。 距离迅速缩短,五米、三米、一米…… 魁梧警察走到了刘东面前,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随即一脚踢开,用枪口朝旁边的墙壁指了指,命令道:“转身,面朝墙壁,手放在墙上,快!” 刘东顺从地转过身,将双手平摊按在墙上,摆出标准的搜身姿势。他能感觉到身后警察靠近的气息,以及另一个警察在几步外依旧持枪瞄准带来的无形压力。 一只手开始在他身上快速而有力地拍打、摸索,从腋下、肋侧、后腰、大腿外侧……一路向下,动作专业而迅速,确认他没有隐藏其他武器。 “干净。” 前面的警察回头对同伴说了一句,随即收回了搜身的手。紧接着,刘东听到了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是手铐。 前面的警察正微微侧身,一手拿着打开的手铐,另一手准备去抓刘东的右手腕给他戴上。 就在这一刹那,警察的身体正好完全挡住了后面同伴的视线,而后面的警察也放松了警惕,两个人完全把刘东当成了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 刘东动了! 他的整个身体仿佛一张拉到极限后猛然释放的强弓,以腰部为核心,右腿为轴,左腿如同钢鞭般向后闪电般撩起,狠狠地踹在身后警察毫无防备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喊声。魁梧警察根本没料到这个已投降的嫌犯会暴起发难,而且攻击角度如此刁钻。 膝关节遭受重击,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手中的手铐也脱手飞了出去。 而刘东的在踹中目标后没有丝毫停留,借力旋身,整个人已经如同闪电般转了过来,面向了正扑倒的警察。 对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倒下的过程中试图抬枪射击,但刘东的速度更快。 硕大的拳头,带着全身扭转爆发的力量,撕裂空气,在警察刚刚因剧痛和失衡而抬起的脸上轰然炸开。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鼻梁和眉骨之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警察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刘东踢腿到转身出拳,不过一两次心跳的时间! 后面那个警察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怒交加,他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倒下的,只看到那个华国人瞬间变成了出笼的猛兽。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移动枪口瞄准,手指扣向扳机,但刘东在击倒第一个警察后,动作没有丝毫凝滞,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一切。 他猛然如猎豹般疾冲而出,不是直扑过去,而是一个细微但有效的侧向滑步,干扰对方的瞄准。 两人之间原本几步的距离,在刘东爆发式的突进下瞬息归零。 第二个警察的枪口刚刚抬起,两根坚硬的手指已经戳到了他持枪手腕的内侧麻筋。剧痛和酸麻让他的手指瞬间失控,扣下的扳机失了准头,“砰!”一声枪响,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刘东五指如钩,猛地扣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一夺。警察吃痛,手枪脱手。刘东顺势一拉,同时膝盖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对方柔软的腹部。 “呃啊!” 警察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虾米般弯下腰去。 刘东毫不留情,肘部抬起,自上而下,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的后颈。 第二个警察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趴在了同伴的身边,一动不动。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彼得罗夫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此刻才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刘东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迅猛,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从暴起到结束,不过短短七八秒钟。 把彼得罗夫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张着,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他背靠着墙壁,腿肚子都在打颤,刚才那兔起鹘落、暴力精准到极点的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好半天,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颤抖的单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我的上帝……这……这太……太精彩了。不,太可怕了!” 刘东没理会他的惊叹,快步走到彼得罗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废话,警察很快会有增援。带路,去个安全的地方,立刻。” 刘东的手正抓在彼得罗夫中枪的胳膊上,力道不小。 彼得罗夫“哎哟”一声,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冷汗。“轻、轻点,我的胳膊……在车上中了一枪,伤口还没有好。” 刘东这才想起彼得罗夫中枪的事,他松开手,力道放轻了些,但语气依旧冷硬:“能走就行,别磨蹭。” 彼得罗夫不敢再叫疼,跟着刘东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小巷。两人专挑阴暗狭窄的小路疾走,七拐八绕,彼得罗夫对这片区域显然极为熟悉。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们已经远离了刚才的事发区域。 彼得罗夫喘着粗气,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他侧过头,对身旁始终保持警惕、气息却依旧平稳的刘东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容:“如……如果你不介意,我知道前面有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很安全。我们……去喝一杯?压压惊,也让我缓口气。” 刘东瞥了他一眼,对方眼神里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事到如今,彼得罗夫搞鬼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刘东略一点头,言简意赅:“带路。” 鲁扎的小酒馆多如牛毛,彼得罗夫领着刘东钻进一家门面破旧、灯光昏黄的地下室酒吧。 里面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多是些面目模糊、自顾自喝酒的顾客,对他们这两个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两人在角落里坐下,酒很快上来,是本地一种度数很高的伏特加。彼得罗夫几乎是抢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些许血色。 刘东只浅浅地抿了一小口,温软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随即看向彼得罗夫,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华国工作过,人脉和渠道不少。想把东西脱手,有很多更安全、更常规的路子可以选。为什么偏偏找上我?或者说,找上我们这条线?” 彼得罗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伤口又在疼,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沉默了几秒钟,他抬起头,舔了舔嘴唇,缓缓开口: “王,我这人……胆子其实很小。”他自嘲地笑了笑,“非常怕出事。你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我手里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金疙瘩。盯着它的人,比你想的要多,也狠得多。” 他再次喝了口酒,仿佛在汲取勇气。“我在华国待过,见识过。华国人……嗯,至少我接触过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很守信用。讲规矩,也重承诺。更重要的是你们有自主权,你们这样的人,行动相对独立,判断迅速,不用层层上报等那些官僚的、可能会走漏风声的批准。我需要快,需要隐蔽,需要直接和有决定权的人打交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恳切:“我不能没有女儿,我女儿也不能没有我……所以这样的交易,我首要考虑的不是价钱最高,而是必须稳妥,必须万无一失。我不能把自己和女儿的未来,赌在那些背景复杂、随时可能为了更大利益把我卖掉的渠道上。你……你们,是我评估下来,风险相对可控的选择”。 说完这些,他像是耗尽了力气,靠回破旧的椅背,等待着刘东的反应,眼神里交织着疲惫、希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刘东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后问道。 “东西的价值,你心里有数。我的时间不多,耐心也有限,直接点,彼得罗夫,你需要多少钱?” 彼得罗夫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他放下酒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喉结上下滚动,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一……一万。” “华国币?”刘东下意识地确认,眉毛微微挑起,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底线要低不少。 “美金,一万美金,而且只要现钞。” 下一秒—— “多少?” 刘东惊得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膝盖“咚”地撞在木桌边缘。 桌子猛地一晃,桌上那瓶刚打开没多久、还剩大半的伏特加酒瓶应声而倒,咕噜噜滚向桌边,在彼得罗夫来得及伸手去扶之前,便直直坠落。 “叭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开,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弥漫,邻近几桌的客人被惊动,纷纷侧目望来,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几分看热闹的审视。 刘东僵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桌对面被溅了一身酒液、目瞪口呆的彼得罗夫,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狼藉的碎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缓缓的坐下,他苦笑了一下说“彼得先生,您真是狮子大开口,先不说你手里的东西值不值那么多钱,但一万美金我现在也拿不出来。 刘东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的彼得罗夫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身后,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发出警告,却又被恐惧扼住了喉咙。 不对劲! 刘东心思电转,几乎在同一刹那,他捕捉到了彼得罗夫瞳孔里倒映出的景象——一个异常高大的影子站在自己身后,一只大手正朝着自己的肩膀拍落。 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刘东搭在桌沿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借力,腰肢如弹簧般拧转,在对方大手即将碰到自己肩头的瞬间,双腕一翻闪电般扣住了那只粗壮的手腕,顺势起身、沉腰、发力,一套标准的背摔起手式行云流水,意图将那不速之客从背后凌空掼到身前。 一扯! 对方的手臂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未动。刘东心中一凛,气沉丹田,全身力量骤然爆发,再次狠狠一拽。 依旧纹丝不动。 他霍然回头—— 一个如同小山般的秃顶巨汉,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爬满浓密的体毛,脸庞横阔,一双浅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凶光与嘲弄。 那体型、那姿态、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竟让刘东恍惚了一瞬,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小时候电视机里播放的《霍元甲》中,那个不可一世的俄国大力士波索夫,活生生、恶狠狠地杵在了自己面前。 酒吧里原本窸窣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彻底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剑拔弩张的一角,空气凝固得如同暴风雪前夜。 第695章 打不过就跑 巨汉呵呵一笑,声音像闷雷一般在空气里滚动:“小子,你摔酒瓶子吓到我了,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他那只被刘东扣住的手腕猛然一翻,反客为主,铁钳般的五指反而抓住了刘东的手腕。 刘东顿时觉得腕骨一阵剧痛,仿佛被一道烧红的钢箍狠狠勒紧,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心中一沉,知道力量悬殊,见势不妙,空闲的右手攥拳,腰马合一,一记短促有力的直拳直捣对方中路。 “砰!” 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巨汉肌肉虬结的前胸上,却如中败革。 那厚实的胸膛只是微微一震,连半步都没退。巨汉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拳头,扯动横阔的脸颊,露出一口黄牙,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他根本不给刘东变招的机会,抓住刘东胳膊的那只手猛然向上一提。 刘东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脚下一空,整个人竟被对方单手硬生生提离了地面。四周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喧哗——老毛子们骨子里的好事之血被点燃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口哨声、嘶哑的叫好声、拍打桌面的“咚咚”巨响混成一片,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 身子凌空,刘东临危不乱,借势腰腹发力一扭,被提着的胳膊顺势牵引,双腿如剪刀般倏地交错,死死绞住了巨汉粗短的脖颈。 “断头绞”,他全身肌肉绷紧,用尽全身力气狠命一勒—— 巨汉颈侧的青筋鼓了鼓,却依旧纹丝不动。他甚至惬意地晃了晃那颗光头,喉咙里发出“嘿嘿”的沉闷笑声,仿佛只是在享受挠痒一般。 下一刻,他空着的另一只巨掌探出,双手铁钳般抓住了刘东的腰侧。 “滚开吧,小跳蚤。” 巨汉暴喝一声,双臂膨胀的肌肉块块贲起,竟将刘东整个人高高举过头顶!在满场更加疯狂的嚎叫声中,他像扔一袋垃圾般,将刘东朝着旁边一张结实的木桌狠狠掼砸过去。 “咔嚓——轰! 哗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巨响率先爆开,紧接着是桌子彻底崩塌、杯盘酒瓶粉碎倾倒的混杂噪音。 刘东的背脊结结实实撞在桌面上,瞬间将整张桌子砸得四分五裂。 “呃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刘东眼前一黑,随即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到全身,尤其是左肩的枪伤传来一阵巨痛。 模糊的视线里,那双沾着水渍的巨大鞋子,正一步,一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节奏,踏过满地的碎片和酒渍,狞笑着向他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间隙上,敲打着濒临涣散的意识。 大事不妙,眼前发黑的瞬间,刘东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腥甜在口腔里炸开,尖锐的疼痛将那片嗡鸣与金星搅得粉碎。视线瞬间清晰,巨汉狞笑着逼近的巨大身影,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震起的细微灰尘,都变得历历在目。 真的打不过,不能硬扛,跑。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就在巨汉俯身伸手要来抓他衣领的刹那,刘东腰腹残余的力量猛然爆发,双脚地面上奋力一蹬。 滋溜—— 他像一条抹了油的泥鳅,往巨汉胯下一滑,钻了过去。 从巨汉胯下穿过的瞬间,刘东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妈的,这身板是铁打的?再硬也有罩门吧!” 念头起,动作随。 刚从巨汉身后滑出半个身子,蜷缩在地的右腿借着腰力猛地向上,朝着那硕大体型的裆下,也是人的最软弱处——狠狠踢去。 “喔——!!!”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仿佛受伤巨熊般的凄厉嚎叫,陡然压过了酒馆里所有的喧嚣。 那声音里饱含的痛苦让整个嘈杂的酒吧都为之一静。 巨汉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紧接着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胯下,黄牙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机会,稍纵即逝。 刘东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后背和左肩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他一眼瞥见还傻愣在原地,脸色惨白、目瞪口呆的彼得罗夫,用尽力气嘶吼道: “跑啊!” 这一声大喊惊醒了被吓懵的彼得罗夫。两人目光一对,无需多言,转身就朝着酒馆门口夺路狂奔。 “拦住他们!!!” 身后传来巨汉因痛苦而变调的、嘶哑狂暴的怒吼。 酒馆角落里,一个原本跟着起哄、满脸横肉的壮汉,显然是巨汉的同伙,反应了过来,骂了一句脏话,抄起手边一个空酒瓶,横跨一步,试图挡在通往门口的过道上。 眼看逃生之路要被阻断,刘东眼中凶光一闪。打不过那巨汉是实力悬殊,要是连这种喽啰都摆不平,今晚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怒火中烧,刘东速度不减反增,在逼近那拦路大汉的瞬间,左脚猛地踏地,身子借势如炮弹般侧向弹起,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汇聚于右臂肘尖。 那壮汉刚扬起酒瓶,眼前一花,只觉一道黑影携着劲风撞来,紧接着脑袋便遭到一记沉重如铁锤般的凶猛撞击。 “砰!” 闷响声中,壮汉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神瞬间涣散,扬起的酒瓶脱手飞出,整个人像截木桩般斜斜栽倒,软软地瘫在地上。 刘东看也不看结果,落地时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丝毫不敢停留,与彼得罗夫一前一后,撞开酒馆的木门狂奔而去。 打不过不是他的错,但打不过再跑不掉,那才真是倒霉到家了。 身后,酒馆里传来巨汉暴怒到极点的咆哮,以及东西被砸碎的混乱声响,两人不敢回头,从地下室一路狂奔而上。 冲出酒馆,两人专挑僻静无人的小道疾奔。刘东只觉得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耳边除了风声就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彼得罗夫也好不到哪去,他体格虽壮,耐力却不如刘东灵活,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七拐八绕,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的动静,两人才闪进一条堆满废弃木箱的胡同,背靠墙,滑坐在地。 刘东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一阵酸痒。彼得罗夫则双手撑膝,脑袋低垂,豆大的汗珠在脸上滚动。 过了好一阵,气息才渐渐平稳。彼得罗夫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偷眼看了看闭目调息的刘东,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在酒馆里我们说的事……” 他话没说完,刘东眼睛都没睁,直接一摆手打断,“你要的太狠了。” 说完他这才睁开眼,盯着彼得罗夫说,“我们上街买东西还得杀杀价呢,六千?” 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还带着一些明显的肉痛。 彼得罗夫抿了抿嘴唇,坚定地摇了摇头, 眼神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底线。 刘东腮帮子的肌肉鼓了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八千!”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个数,随即看着依旧坐着的彼得罗夫,把心一横,“不能再多了,要不然就一拍两散,这趟浑水你自己蹚去。” 话里透着一股霸气,仿佛对方再不答应,他立刻就会转身走人。 彼得罗夫抬头迎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七八秒。 终于,彼得罗夫肩膀微微一塌,那副强硬的姿态消散了,叹了口气嘟囔道:“成交……” 看来他也明白,这确实是从眼前这个滑不溜手的家伙身上能榨出的最后一滴油水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正色道:“三天后我联系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刘东干脆地点头同意,脸上没什么表情。 彼得罗夫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胡同,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刘东坐在原地没动,直到彼得罗夫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他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答应得爽快,可他心里瞬间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巨石。 “八千……三天……” 他低声念叨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才的生死奔逃都没让他这么犯愁。这笔钱不是小数,而且时间紧得要命。去哪能立刻搞到这么多钱,而且还是美金。 远处街道上传来的一阵尖锐的警笛鸣叫,由远及近,又迅速消失在城市的另一头。 刘东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是午夜一点了。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回到莫斯科就得亮天了。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他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盯着手上的表,这只表还是在科威特时从南韩崔中尉手里“顺”来的。崔中尉的家族是南韩赫赫有名的财阀,这玩意不仅价格贵得吓人,而且年头越久越值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八千美金……” 他喃喃自语,自己放着一座金山不用。这只表要是押给莫斯科那几个专门做黑市交易的犹太佬,别说八千,就是一万五千美金也能换出来。 这不就是现成的美金吗?正好能解了他现在的燃眉之急。刚才还愁眉不展,瞬间烟消云散。一股轻松感涌上心头,他甚至觉得肺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味道都淡了许多。 “哈,崔中尉这人不错。”刘东低声嘟囔了一句,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没有时间在这里感慨了,得赶紧办正事。 他从胡同里闪身出来,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街道上空无一人,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伏尔加轿车。 刘东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上前。不到一分钟,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车子成功启动,油表指针稳稳地指在“满”的位置上。 “运气不错。” 刘东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他对于鲁扎城的路况并不熟悉,只能凭借着大致的方向感,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里左冲右突,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了通往城外的路。 通往莫斯科的公路上,一辆警车正横在道边,两名警察站在车两旁。远处又另一辆警车开过来横在了另一边。 从车上下来两名警察,一个人问道“出了什么事柯尔长官,指挥中心让我们到这里支援?” “安德烈,一个该死的华国人挟持了一个人质,并且袭击了我们两名巡逻的伙计,现在城里正在搜捕,我们管好这段路就可以了,噢,那边有车过来……” 刘东远远的看到路边的警察挥手拦车,顿觉不妙,警车一左一右横在那,没有可能硬闯过去。 这次出来身上没有带枪,硬拼才是下策,他缓缓的把车停下,迅速踩下离合挂上倒档,摇下车窗问道“什么事啊,警官?” “先生,关掉车灯,我们在搜查一个疑犯。” 手电光照在刘东脸上,柯尔一愣“咦,你是华国人,不要动,下车接受检查”。顿时几支手枪齐齐的指向刘东。 “好的警官”,刘东佯装下车,脚下离合一松,油门使劲一踩。 “别跑”, 柯尔一眼就看出这个华国人要跑,举枪就射,另外几名警察也扣下了扳机。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轰鸣,伏尔加在弹雨中向后急蹿。 子弹将挡风玻璃打的粉碎,破碎的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砸在刘东身上、脸上,一丝刺痛在额角绽开,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 “追!” 身后传来警察的吼叫和引擎的咆哮。两辆警车一前一后,车头大灯撕破夜幕,死死咬住了那辆正在疯狂倒车的伏尔加。 刘东死死盯着后视镜,瞳孔在剧烈收缩。道路不宽,两边是排水沟和黑黢黢的树林,倒车的速度终究有限,而且视野极差。他必须调头。 第696章 脱逃 目光飞速扫过一眼倒车镜,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再不调过头马上就会被警车追上。 刘东一咬牙,猛打方向盘,右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闪电般切换。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尾部狠狠擦过路基上的碎石和灌木,整辆车在刺耳的噪音中猛地横了过来,马上就要完成了近乎玩命的原地调头。 然而,就在车头刚刚要摆过来的刹那,刺眼的车灯已经近在咫尺,第一辆警车丝毫没有减速,如同蛮牛般直直撞了上来。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刘东整个人被安全带勒紧,又狠狠撞回椅背。方向盘剧烈震颤,几乎脱手。伏尔加的车头右侧瞬间瘪了进去,引擎盖扭曲翘起,白烟混合着水汽嘶嘶冒出,好在车子并没有熄火。 警车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车头灯碎了一只,前保险杠歪斜着拖在地上。 刘东感到一阵眩晕,肺部空气被挤压殆尽,耳中嗡嗡作响。 但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因为透过弥漫的烟尘,他已经看到后面那辆警车试图从侧面包抄,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只握枪的手伸了出来。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痛楚,好在这一撞倒让他把车头调了过来。他猛地挂上挡,一脚油门向前窜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射来的子弹。 不能再沿着公路走了,引擎盖翘起遮住了一半的视线,根本跑不过剩下那辆完好的警车。 没有别的选择了。 刘东一咬牙,方向盘向左打死,油门踩到底。残破的伏尔加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冲下路基,碾过低矮的灌木丛,一头扎进了浓密的树林。 车体猛烈颠簸,底盘与地面凸起的树根、石块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树枝像鬼怪的手臂,抽打着本就破碎的车窗和车身。仅仅深入了不到二十米,前轮就猛地陷进一个泥坑,引擎发出几声无力的噗嗤声,彻底熄了火。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旁边公路上传来警察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边缘胡乱扫射。 “他进林子了!” “车开不进去,叫支援!” “守住公路,他跑不远!” 刘东解开安全带,摸了一把额头的血,推开还算完好的车门,蜷身滚入车底阴影之中,然后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向着与公路平行的、更深的黑暗匍匐移动。 他移动得很慢,极其小心,避开所有干枯的树枝。警察的交谈声和手电光就在身后不远处晃动。 “……人不在车里!” “肯定跑不远,搜!” “这边有血迹!” 声音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刘东没有停留,继续向林子深处潜行了几百米,直到完全听不到人声,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短暂地喘息。肺部的灼痛感再次清晰起来,额头的伤口已经凝血。 不能停,这里离公路还是太近,天快亮了,支援的警察和警犬很快就会到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大致朝着东北,莫斯科的方向刚要动身,公路上传来了阵阵的警笛声,对方的增援来得如此之快。 刘东靠在树干上,听着远处密集的警笛声和愈发清晰的犬吠。增援正从公路两侧快速合围,手电的光束在林中交错成网,封锁了通往东北方向的路。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恐惧?这种情绪早已被磨砺得所剩无几。在Y南闷热潮湿的雨林里,他独自面对过Y南的精英特工;在北韩丛林里,他甩掉过最精锐的追踪者;更别提中东那片死亡沙漠,各方势力的顶尖好手像猎狗一样追逐过他。 相比之下,身后这些老毛子的警察,虽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在他眼中,他们的移动轨迹、搜索节奏,甚至呼喝声里透出的紧张,都显得……过于“规范”了。就像棋盘上按部就班的棋子。 他不是怕这区区十几个人,甚至加上马上会扑来的警犬。他有不止一种方法能让这片树林成为这些警察的噩梦,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他只是不想在老毛子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毕竟现在两国不是敌对国家。再说了杀警察等于捅破天,届时而来的,恐怕就不只是警察,而是更专业更无情的清剿部队,或者是克格勃那些人。他不想惹麻烦,莫斯科还有未了之事,不值得在这里把局面彻底引爆。 至于那伙越南帮的人,那是另一回事。血债必须血偿,而且要用他们的方式。对那些人,他不会有一丝手软。 念头电转间,他轻身朝市区跑去,那里才是他的生路。市区房屋密集,巷道如迷宫,最重要的是人,大量的人,流动的人,是隐藏踪迹最好的屏障。 警察的注意力此刻都盯着树林和公路沿线,对反向潜入市区的防备相对薄弱。他们大概以为逃犯只会拼命远离追捕中心。 刘东迅速地向着城市灯火的方向迂回移动。他避开开阔地,动作轻捷得近乎无声,与风吹草动的自然节奏融为一体。 偶尔有手电光扫过附近,他便瞬间凝固,与周遭环境化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听到警察的呼喊越来越集中在林子中部和东北方向,犬吠声也朝着错误的方向引去。他们的包围圈正在形成,可惜,焦点错了。 夜色如墨,刘东的身影在鲁扎郊区的稀疏街巷间疾掠而过。他刻意选择有积水的路面,让泥浆浸透裤脚与鞋底。警犬的鼻子不会一直被错误的踪迹欺骗,他必须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抹掉自己。 很快进入到市区,他路过一座较大院子时又折回来看了看。 铸铁大门,门柱上嵌着的铜牌在远处路灯下泛着微光。刘东迅速捕捉到几个熟悉的字母——俄文虽认识的不多,但大学这个词他曾在资料中反复见过。 大学,他眼睛一亮,大学有他此刻急需的两样东西。这里一定会有化学实验室和艺术类场馆。 他转了一圈返到围墙,墙体不高,刘东手臂一撑,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落地时只发出微不可察的沙沙声,仿佛落叶归根。 校园内一片寂静,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他避开主路,沿着建筑背阴处疾行,目光扫过门牌标识。很快,一栋标有教学楼的老式砖楼引起了他的注意。 侧门用的是老式锁芯,刘东从袖中抽出一截细钢丝,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楼道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快速搜索,很快在二楼找到了地方。 实验室内器材井然,药品柜未上锁——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标签,一些化学符号他还是记得的。硫酸、硝酸铵、某些金属粉末……都是些基础原料,但对他而言,足够了。 他避开可能引发不稳定反应的物质,选取了几样目标物品,借助实验室的器皿和工具,不过十分钟,几个简易但有效的“小玩意儿”在他手中成型——它们威力可控,主要用以制造混乱、声光效果或设置陷阱。 下一站,他退出教学楼,在穿过一片小广场后,他看到一栋带有大幅玻璃窗和舞蹈把杆的建筑。 侧门进入,走廊里贴着各种演出通知。他尝试推开几扇门,终于找到一间挂着“化妆室”牌子的房间。 当远处传来犬吠声时,镜中的人,已从一个精悍敏捷的亚裔男子,变成了一个眼神略显浑浊、步履似乎该有些蹒跚的斯拉夫老学者模样。 刘东自己审视了几秒,都难以立刻看出破绽。 他没有走门,轻轻推开窗户,敏捷地翻了出去,“老迈”的身躯竟展现出不可思议的轻灵。 回身将窗户虚掩,把两个小玩意一个放在窗子上,另外一个放在草丛里,然后在地上撒下了一些在实验室拿到的硫磺粉,最后这个刚刚诞生的“白胡子老头”——迅速融入鲁扎凌晨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刚走出一条街,身后便传来了预料中的动静。 第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捂住的咳嗽,低沉短促。刘东脚步未停。几秒后,第二声炸响清晰了些,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紧接着,火光猛然窜起,浓烟开始翻滚。 狗吠声变了调,变成了惊慌痛苦的嗷嗷惨叫,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远处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与呼喊。 刘东没有回头,十几分钟后,他已远离那片骚乱的区域,来到了城市另一侧一个略显陈旧的居民区。 路边停放着几辆汽车,他选中了一辆半旧的拉达轿车,停在两棵树的阴影下,远离路灯。 他走近,又是一番更快地操作,仪表盘下方的线路被短暂连接,引擎发出一阵低吼,启动了。 他先向西,再折向北,绕着鲁扎市区边缘兜了一个不小的圈子。车窗外的景色从居民区变成零散的仓库,再变成郊外的田野与树林,而天色也开始由墨黑转向深蓝,但离黎明很近了。 绕行途中,他果然遇到了一个临时设下的检查点。一辆警车斜停在路边,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几名警察站在路障后,其中一人抬手示意停车。 刘东将车缓缓停下,摇下车窗,“警官,有什么事,知不知道我急着赶路?”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俨然一副倔犟的俄罗斯老头。 警察拿着手电,朝车里晃了晃。光束掠过他花白的头发、皱纹深刻的额头、朴素的旧外套,以及后座上随意扔着的一摞像是旧书籍和文件的东西。 “这么早,去哪里?”警察问,声音有些懒散,熬了一夜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回……回莫斯科,”刘东用略带颤抖,口音纯正的俄语回答,语速缓慢,“在鲁扎拜访老友,讨论些……嗯,古代文献的问题。没想到聊得太晚……想着早点出发,回去还要给学生上课。”他微微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固执的表情。 另一名警察正听着对讲机里的嘈杂通报,里面隐约传来“……嫌疑人可能还在市区……加强搜索……有爆炸物”的片段。 他看了一眼车里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与华国小伙毫不沾边的老头子,又看了看同事。 “走吧。” 警察摆了摆手,语气已经放松,甚至带着点打发麻烦的意味,“路上小心。” “谢谢,警官先生。” 刘东含糊地应道,缓缓升起车窗,车子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驶过了路障。后视镜里,红蓝灯光渐渐远去、缩小。 检查站的警察们不会想到,那个让他们如临大敌、正在全城搜捕的嫌疑人,刚刚以最意想不到的姿态,从他们眼皮底下从容而去。 刘东轻点油门,车子加速,将鲁扎的火焰、警报和混乱,远远抛在了身后逐渐亮起的天光之下。 天色大亮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的张晓睿被这声音惊得一颤,几乎是“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屋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蜷在沙发里睡着了。睁眼一看,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洒满了半个房间。 刘东还没回来。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疾不徐。 门外的人是隔壁的安娜。 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睡裙,身子软软地靠在门框上,一手还揉着眼睛。 “早上好呀……”她打着哈欠,语气含混,“真不好意思,这么早吵醒你。” 张晓睿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安娜。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 安娜像是才想起来,从睡裙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卢布,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昨天晚上忘记付钱给你了。喏,给你。”她伸出手递过钱来。 “噢,没事”。张晓睿接过钱说道。 安娜的目光很自然地越过了张晓睿的肩膀看向屋内,慵懒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沙发,整洁却无人使用的床上。 “咦?” 她眨了眨眼,看向张晓睿,疑惑地问:“你男朋友……一夜都没回来吗?” “不知道死哪鬼混去了,没结婚就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日子怎么过呢?”张晓睿恨恨的说道。 第697章 卖表 张晓睿说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神在安娜脸上一扫而达,看似随意,但没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正说着呢——“我回来了”。 一个略含醉意、拖着长长尾音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张晓睿和安娜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刘东——正有些踉跄地从楼梯转角处走过来。他身上的外套皱巴巴的,头发更显凌乱,一手似乎无意地扶着墙壁,步履虚浮,一身浓烈的酒气,隔着几步远就能闻到。 他晃悠着走到门前,似乎这才看清门口的两人,眼睛使劲的眨了眨,朝着张晓睿露出一个含糊又略带讨好的笑:“回、回来了……” “这一宿你死哪去了?” 张晓睿立刻拔高了声音,满眼含霜,那怒气看起来真实无比,一步跨上前,伸手似乎想揪他却又嫌恶地停在半空,“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唉,别、别生气嘛……” 刘东摆了摆手,口齿不清地解释,“喝多了……碰上老同学,非拉着不让走……就在、在他那儿对付了一宿……”他打了个酒嗝,浓重的酒味再次弥漫开。 他边说边试图绕过张晓睿进屋,看到靠在门框上的安娜时,他仿佛才注意到这位邻居,迟缓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早啊……” 他并没有看到,在他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安娜那双原本慵懒含笑的蓝眼睛深处,倏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表悄。 身为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燕子”,安娜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在刘东靠近的瞬间,她极轻地抽动了下鼻子。 酒气……很浓烈,但有些不对劲。在这浓烈的酒精掩盖之下,一丝极淡却有些刺鼻的硫磺味传来。虽然很轻微,且被酒精掩盖了大半,但没能逃过安娜的鼻子。 “看来昨晚真是喝了不少,” 安娜的声音很轻松,带着点善意的调侃,“快进去休息吧,晓睿你也别太生气啦。”她说着,自然地直起身退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在张晓睿带着怒气的数落声和刘东含混的辩解声中关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安娜站在自己门前,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进屋,而是静静地站了几秒钟,仿佛在聆听隔壁的动静,又仿佛在消化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内接收到的异常信息。 回到屋里,米尔蜷在沙发上,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眼睫颤动几下睁开眼睛,那里还是满满的睡意。 “安娜?”他含混地咕哝,“外面……好吵……是隔壁那个醉鬼回来了?”他边说边撑起身体,毯子从肩上滑落。 “嗯。” 安娜只简短应了一声,径直走向靠窗的桌子上,拿起笔在一张便笺上写道。 “马上去查,市里昨晚有无爆炸、火灾、或任何可能涉及炸药的事件。任何异常动静,无论规模大小,官方或非官方渠道,都需要留意。” 她将纸条对折一次,递给米尔。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硫磺是黑火药乃至许多简易爆炸物中常见且难以彻底去除的成分。一个声称醉酒酣睡的人,身上沾染了被酒精竭力掩盖的硫磺味,这绝不是“和老同学喝酒”能解释的。而且这个男人的头上有伤,虽然用头发遮盖住了,但安娜心细如发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米尔接过纸条看完后点了点头。“明白,交给我好了。我马上去打听,这种消息不难弄,找几个常混在黑市和酒馆的‘耳报神’,灌几瓶伏特加准有收获。” 看着他这副摩拳擦掌、仿佛即将进行一场街头冒险的样子,安娜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米尔,难道我们总部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么,或者是说联邦警察现在已经不管事了?”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严肃。 “噢,我知道了”,米尔拍了拍脑门。 “听着,我要的是信息,不是让你去打草惊蛇。不要去招惹那些地头蛇,更不要试图逼问任何人。观察,倾听,用钱买消息,但别让人记住你的脸。” 米尔满口答应着:“放心吧安娜,我知道分寸。”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安娜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一股无力感悄然漫上心头。她手边无人可用。总部派她来配合这次行动,搭档却只有米尔这样一个废物。 马克西姆那边……一想到马克西姆,安娜的眉头就忍不住蹙起。 按照克格勃一贯的,甚至可以说是闻名世界的作风,隔壁那对可疑的男女早就该被“请”去某个安全屋,用上一切必要手段让他们开口了。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监视。 马克西姆最近的态度实在反常,过分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怠惰。他仿佛对揪出这两个可能的间谍失去了兴趣,每次汇报都只是例行公事地听着,催促的力度远不如从前。 安娜哪里知道,此刻的马克西姆,心思早已不在几条可能的“小鱼”身上。他们和内务部等几个关键部门联手策划的一场大规模行动已经进入倒计时,事情远比两个身份不明的外国人间谍要重大得多。 整个城市的暗流都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涌动,相比之下,两个疑似华国间谍的问题,在他眼里确实已经“无足轻重”。 抽调人手、集中资源、确保关键环节不出错,才是他当前唯一关心的事。抓间谍?只要他们不妨碍大事,暂时放着也无所谓。 刘东一进屋,张晓睿急忙关上门。 “你受伤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一眼就看到了刘东头发里干涸的血迹。 刘东偏了偏头,“没事,脑袋被玻璃碴子溅到了,小口子。” 至于方向盘在剧烈转向时撞上肋下带来的钝闷的疼痛感,他提都没提。疼痛是可以忍耐和忽略的东西,至少此刻必须如此。 张晓睿扒了扒他的头发确认伤口确实不大才放下心来,但还是找出些棉签沾了一些酒精消了消毒。 “怎么弄的,遇到麻烦了?”她神色凝重的问道。 “被警察发现了,好在跑的及时”,刘东说的极为平淡,但张晓睿还是能猜到当时的紧张氛围。 刘东朝隔壁方向一努嘴,声音压得更低: “安娜来干什么?” 张晓睿扔掉棉签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光。 “还钱。” 她语气平静无波,“昨天晚上在我这儿拿的化妆品。”她停顿了一瞬,抬眼看着刘东,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她现在是盯上咱们了,转移图纸的事情恐怕会很麻烦,不行就……。”张晓睿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那样太冒险了,现在她们没有动咱们恐怕也是没有什么证据,要不然按照克格勃的一贯作风绝对不会让咱们这么轻松的,咱们要是杀了她,只会把更多克格勃的人引来”,刘东斩钉截铁的扼止了张晓睿的杀意。 “那怎么办?”,张晓睿心里也没了辙,图纸实在是太多了,两人手中的微型相机胶卷有限,丢掉哪一张图纸都舍不得。 “缠在衣服里带出去,多跑几趟就结了”,刘东脱掉衣服倒头就睡,这也符合一个醉鬼的基本现象。 刘东睡觉,张晓睿出摊卖货,其实两人手里已经没有什么货了,明明一两天就能卖光,硬生生的让两人勒了好几天。 果不其然,张晓睿这边出门,那边的安娜也恰好打开房门,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明镜似的。 刘东睡到中午,肋下和肩膀上的钝痛一起袭来,让他龇牙咧嘴了好一阵。 他起来一看,桌子上放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那是张晓睿给他留的早饭。刘东也不讲究,就着凉水,狼吞虎咽地把两个包子塞进肚里,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精神。 时间不等人,后天就是和彼得罗夫交易的时间了,不管真假他也得把美金准备好。 莫斯科的街头还真有几家典当行,但都是国有的,门口挂着锤子与镰刀的标志,里面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目光懒散,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刘东选了一家门面较大的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就着一杯浑浊的茶水啃着黑面包。他眼皮都没抬,用含混不清的俄语问: “有什么东西要卖么?” 刘东没说话,只是一伸手把表摘了下来。 “老板,掌掌眼,最近手头有点紧?” 大胡子男人这才抬起眼皮,在看到那块手表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面包,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大镜,将手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着。他拧动表冠,听走时的声音,又用工具轻轻撬开后盖看了一眼机芯。 “瑞士货,成色不错。”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但刘东听得出其中的贪婪,“不过朋友,你这表有没有购货凭证?”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刘东,“这年头,来路不明的东西太多了,我们是国营企业,不能随便乱收的”。 刘东心里暗骂,脸上却堆起笑容:“老板,您是行家。这东西值多少钱,您心里有数。我也没有别的门路,现在急着用钱,您给个痛快价。” 大胡子男人把玩着手表,沉默了半晌,才伸出四根手指,慢吞吞地说:“你这表不错,但来路不明,我只能出四千卢布,不能再多了。现在外汇管制,我收了这东西,风险很大的。” 刘东一听,差点笑出声。四千卢布?这值几万美金的表只给四千卢布,折合华国币才三千多块钱,简直是黑心到家了。 他心里清楚,对方是看准了他是外地人,又是黄皮肤的华国人,觉得他人生地不熟,好宰。 “老板,您这就不够意思了。” 刘东脸上的笑容淡了,“这表什么成色您心里没数?四千卢布,您当打发叫花子呢?我看您这店也别开了,省得给你们国营企业丢人现眼。” 说着,他伸手就要拿回手表。 大胡子男人见状,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讪讪,又带着一丝威胁:“年轻人,别不知好歹。现在这世道,四千卢布能买不少东西了,我看你人实在已经不少给你了。” 刘东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柜台上,“老板,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清楚这表的价格,而且我只要美金,谁稀罕废纸一样的卢布?” 大胡子也阴森一笑,油腻的胡子随着咧开的嘴角翘了翘,“年轻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警察一来,你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可就得按规定充公了。你一分钱拿不到,说不定人还得去警察局解释解释。” “报警?” 刘东眼一抬,眉毛微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他身体没动,只是撑在柜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大胡子见他那样子,以为震慑住了对方,狞笑着点了点头,一只手已经作势要摸向柜台上面的电话。 “对,报警,你这种……”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他点头的刹那,刘东动了。他扶在柜台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一个二龙戏珠便朝大胡子的眼睛戳去。 “哎呀——!” 一声惨叫炸响,大胡子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随即双眼传来剧痛,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眼睛。 刘东一伸手把表拿了回来,转身而去。 柜台另一侧,另外两个原本无精打采、在角落里打着哈欠的店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直到大胡子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他们才如梦初醒。 但已经晚了。 等那他们跌跌撞撞地追到门口,街上只有几个被惊动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哪里还有那个黄皮肤年轻人的影子。 “艹,还得找黑市,这国家的买卖也不靠谱”,刘东恨恨的骂道,目光落在街边一个混子模样的人身上。 第698章 赌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9章 少一分,你就得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先从那女人身上下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1章 克格勃的审讯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2章 逃亡才刚刚开始 米尔厌恶地咂了咂嘴,目光在张晓睿痛苦扭动的身影和紧闭的房门之间来回扫视。 他当然记得安娜临走前那凌厉的眼神和警告:“米尔,看好她,她很危险,绝对不能让她离开这间屋子半步,也不能让她有机会接触任何可能用来传递信息或自残的东西。” “该死的女人,净添麻烦。” 米尔低声咒骂了一句,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张晓睿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身体的衬衫上游离。那起伏的曲线和因为挣扎而更加丰满的胸口,让这间冰冷的羁押室平添了一丝燥热。 他咽了口唾沫,一个念头像蛇一样钻进了脑海。 不让她离开房间?没问题。 不让她脱离视线?也没有问题。 当然,但这可没说不能让她在这房间里“方便”给他看。 米尔的嘴角勾起一抹猥琐而自得的笑,哪个男人不好色,在屋里方便,这既不违背安娜的命令——他可以死死盯着她,确保她没有任何小动作,又能趁机一饱眼福。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平日里哪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如果能亲眼看着她为了生理需求而不得不在他面前暴露最羞耻的一面……那雪白的肌肤,那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脸庞和身体……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隐秘的刺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同志,求求你……我实在……”张晓睿的哀求声将他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米尔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冷漠,但眼底却闪烁着色却贪婪的光芒:“别嚎了。安娜有令,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张晓睿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这最后一丝希望也要破灭? 米尔却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但是,我也不能真让你尿在裤子里,那 太不人道了。算你走运,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他出门去卫生间取了一个便桶放在张晓睿的前面,然后自己则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双臂抱胸,摆出一副“监工”的架势。 “就在这儿解决。”米尔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能脱离我的视线,你也不能乱动。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或者弄脏了我的地盘,我保证会让你后悔。” 他一边说,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距离虽然不远不近,但足够他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甚至能想象出等会儿那香艳的画面:她挣扎着解开裤带,在他的注视下羞愤欲死,然后……他强忍着内心的躁动,眼神变得灼热而专注,像一个等待好戏开场的观众。 “就在这?”张晓睿惊讶的问道。 “那你以为是在哪里?”米尔得意洋洋的说道,眼里的色欲之光暴露无遗。 “我……我是个女人……”,张晓睿有些愤怒的说道。 “女人……不,你现在只是俘虏”,米尔嘿嘿一笑,静待好戏开场。他的目光黏在她腰间,仿佛已经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布料。 “就……就在这儿?”张晓睿的声音颤抖着,屈辱感像冰水浸透了骨髓。 米尔咧开嘴,“那你以为是在哪里?”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 “我……”张晓睿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也无法抵消那排山倒海的羞愤。 但小腹的绞痛一波强过一波,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认命般的绝望:“那你……给我解开啊。” 米尔这才想起女人还被铐着,在解开手腕的时候,米尔的手指故意摸了张晓睿脸一下,张晓睿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出于谨慎,米尔只解开了她两只手一只脚。另一只脚腕仍然铐着,但已能起身活动。 米尔屏住呼吸,他看到张晓睿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听到她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然后,她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摸向了腰间的腰带。 腰带解开,接着,是牛仔裤的纽扣,拉链…… 米尔的眼睛瞪得滚圆,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张晓睿腰间那一小片骤然暴露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惊人,白得让他心慌意乱,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等着女人的裤子继续往下褪。 可就在这时,这个漂亮的女人抽搐两下,竟一头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什么情况,米尔急得直跳,对方的脚还铐着也不怕她乱来,他连忙走了过去,捅了捅张晓睿纹丝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 米尔急忙伸手去搬张晓睿的身子。 就在他一弯腰时,张晓睿突然暴起,手中的腰带蛇一般缠上米尔的脖子。 米尔一怔,脖子便猛地一紧,惊呼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声短促的“嗬——”。 但米尔毕竟是受过训练、体格强健的男子。最初的震惊过后,求生本能和暴怒瞬间点燃。 他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手臂疯狂向后抓挠,双脚胡乱蹬地,凭借体重优势拼命向后压,想把张晓睿撞倒。 张晓睿唯一的优势只有出其不意和这瞬间的爆发。她被米尔向后挣扎的巨力扯得东倒西歪,铐住的脚腕被铁环勒得像折了一般,但她死也不松手。双手紧紧抓住腰带两端,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勒紧。 米尔的脸迅速由红变紫,眼球可怕地凸出,抓挠的动作开始变得凌乱而无力。他试图用肘部猛击身后,但角度受限,大部分力量都落了空。 窒息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惧让米尔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他猛地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张晓睿的胸口。张晓睿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手上力道不由一松。 就这一瞬间的松动,米尔获得了宝贵的半口气息,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一只手终于胡乱地抓住了腰带的一角,拼命向外拉扯,另一只手则向后胡乱抓去,一下勾住了张晓睿的头发,他狠狠一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张晓睿痛得几乎晕厥,但勒住敌人脖子的手却条件反射般更紧地收拢。她趁米尔因扯她头发而微微侧头的瞬间,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他的后腰肾区。 “呃啊——!” 米尔要害遭此重击,身体剧震,抓住头发的手顿时脱力,刚吸进去的半口气又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这一次,米尔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下去,他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咯咯声,翻着白眼,身体开始一下下地抽搐。 狭小的羁押室内,只剩下粗重濒死的喘息、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铁环拖拽地面的刺耳刮擦声,生死,悬于一线。 米尔呼吸渐渐减弱,眼看就要断气了。哪知道他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刹那,竟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后扬起头,重重地磕在了张晓睿的脸上。 张晓睿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骨断裂的剧痛让她几乎瞬间就要松开双手,意识也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温热的液体瞬间糊住了她的视线,模糊中,她看到米尔的后脑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不能松! 一股比死亡更强大的执念瞬间压倒了生理上的剧痛和眩晕。张晓睿咬碎了牙,她甚至尝到了自己鼻血的咸腥。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在剧痛和眩晕中,凭借着本能和疯狂的意志,将腰带向自己这边更狠地一收。 米尔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猛地弓起,双脚在空中胡乱地、无力地蹬了两下,脚尖痉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嗬……”,眼球在充血的眼睑下翻出惨白的眼仁。 然后,那股绷紧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彻底地瘫软了下去。只有手指还在神经性地微微抽搐一下,便再也不动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张晓睿依旧死死地勒着不敢松手,身体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剧烈颤抖。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 或者更久? 直到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勒着腰带的双臂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她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脱力地松开了手。 “呼……哧……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和鼻骨断裂的疼痛。汗水、血水混合着泪水,将她的头发一缕缕地粘在脸上。 此时的张晓睿,披头散发,满脸是血,鼻血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下巴上挂着晶莹的血珠。 她费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腕。那坚硬的铁环已经深深勒进了她的肉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紫黑色的血痕,皮肉被磨得翻卷,丝丝缕缕的血液将铁环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她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几片已经翻折,指关节还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嘶哑呜咽。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不是善地,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张晓睿强撑着起来,捡起米尔掉落的钥匙打开了脚上的铁环。 铁环沾连着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巨痛,但这些都已顾不得了,她一咬牙站了起来。从米尔身上摸出他的佩枪和匕首。枪在手,张晓睿有了一些底气,最起码还能拼两个,实在不行还可以自尽。 这次能够逃脱,还得感谢安娜的临时调走,要不然凭着她的精明,连只鞋带都不会留给张晓睿,何况是能当作武器的腰带呢。 不,现在还没有逃脱,她这个样子绝对连走廊都出不去,这可是臭名昭着的克格勃总部,被抓进来的人还没有谁能够逃出去。 门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足够张晓睿将一只眼睛贴上去。 时间已近傍晚,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隔着好几个房间隐约有交谈声传来。 米尔取便桶的时间很短……说明卫生间就在附近。 她深吸一口气,这动作牵动了断裂的鼻骨和胸口肋骨的闷痛,让她眼前又是一黑。 不能犹豫,每一秒都可能有人来。她侧身从门里出来,但每一步,左脚腕那道深可见骨的环形伤口都像被烧红的烙铁重新烫过,尖锐的痛楚直冲天灵盖。 她不得不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相对完好的右腿上,动作因此变得怪异而缓慢,像个关节生锈的木偶。 还好,卫生间就隔了一个门。 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她急促地喘息了几声,才敢打量这个小小的空间。 几个隔间,一个锈迹斑斑的洗手池,水龙头还在一滴一滴地渗着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臊味和漂白粉的刺鼻气味。但对此刻的张晓睿来说,这里不啻于一个避难所。 她几乎是扑到了洗手池边拧开了水龙头,俯下身对着水龙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水流冲过干裂出血的嘴唇,淌过火辣辣的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血腥的咸腥和烧灼般的渴意。 喝够了,她才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镜子。里面映出一张鬼一样的脸:头发被汗血黏结成绺,胡乱贴在额头和脸颊;满脸都是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污,鼻梁肿胀得吓人,鼻血还在缓缓渗出;嘴唇破了,眼角青紫。 这个样子她连十米都逃不出去。 咬紧牙关,她开始小心地清洗。手触碰到鼻梁断裂处和脸上的擦伤,疼痛让她浑身一颤,倒吸冷气。 她洗得很仔细,又很快速,用手指艰难地梳理开纠结的头发,将它们尽量往后拢,露出完整的脸型和额头。没有毛巾,她用湿漉漉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抹去脸上和脖子上的水珠。 镜中的脸虽然依旧惨白、肿胀、伤痕累累,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血糊糊的、犹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模样了。 她侧耳贴在门上,外面的走廊依旧死寂。远处房间的说话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 黄昏最后的微光,正从高窗上迅速褪去。黑夜即将笼罩这座堡垒,而她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第703章 一步杀一人 刘东迅速穿过街道,钻进那辆停在东市场角落里的汽车里。 张晓睿清楚地记得这辆车的每一个细节:拉达型汽车,灰色的车身,车牌号是 A-237-pВ。 一旦她在克格勃那些非人的手段下崩溃,这个号码,这辆车的特征,会像一把悬顶之剑,指引着追兵迅速找上门来。 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行动。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了莫斯科傍晚稀疏的车流。他径直开往了城市的另一端,一个鱼龙混杂的旧车交易市场。那里是偷车贼和销赃者的天堂,也是他此刻需要的掩护。 半小时后,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掉漆的伏尔加离开了那里。他将那些图纸转移到了这辆车的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他调转车头,重新驶回了莫斯科的中心。他的目的地,是那个他此刻最该远离,却又必须靠近的地方—— 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 明知道从克格勃总部救人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又不能什么也不做。 卢比扬卡广场对面的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灰白色的建筑外墙冰冷而压抑。大门入口处,两名身穿制服的哨兵笔直地站立,厚重的铁大门紧闭着,只有经过严格盘查的车辆才能驶入,人员也只走旁边一侧的小门。 广场四周,看似闲逛的行人、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都可能是克格勃的眼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他知道,张晓睿就在那扇大门之后的某个房间,也许正在经受着拷问。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多想冲进去,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哪怕只是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他知道,这扇大门后是龙潭虎穴,他一个人,一辆车,没有丝毫胜算。此刻的窥探,与其说是营救的尝试,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最后的确认。 伏尔加缓缓地从克格勃总部的正门驶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名哨兵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了这辆破旧的汽车上。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踩下油门,汇入了前方的车流,目标却是东市场附近瓦西里的住处。 伏尔加破旧的引擎低声轰鸣,车厢内的空气比外面低了好几度,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在其中凝结、盘旋,紧紧缠绕着刘东的四肢百骸。 张晓睿被俘了。 这个事情反复烙烫着他的神经。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遭受的一切——那些反人类手段。 安娜是条冷酷的毒蛇,而克格勃的刑讯专家则是更可怕的怪物。张晓睿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过去一秒,她坠入深渊的风险就增大一分,而自己内心的焦灼与无力感就暴涨一截。 克格勃总部,那是龙潭虎穴,是吞噬一切的巨口。单枪匹马硬闯,除了白白送死,不会有任何结果,甚至可能加速她的毁灭。 既然那森严堡垒暂时无法攻破,那么,这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与杀意,总得有个去处。 瓦西里。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二铁子的牺牲瓦西里是直接递刀子的人,是造成二铁子牺牲的直接责任人。 要不是当时任务紧要,怕打草惊蛇,过早暴露自己和张晓睿,刘东怎么会容忍这条毒蛇和它的同伙继续呼吸莫斯科的空气?他早就想亲手拧断瓦西里的脖子,用他的血祭奠二铁子的英魂。 现在,情况不同了。张晓睿落入敌手,他们这个小组已然暴露了大半。潜藏与隐忍的前提正在迅速消失。 杀意,不再需要压抑。 它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从心脏最深处迸发,瞬间席卷了刘东的全身。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克格勃总部闯不了,那就先拿瓦西里他们祭刀。 伏尔加在街道上灵活地穿行,朝着东市场附近驶去。刘东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包括瓦西里和他的几个核心同伙常聚集的那个院子。夜色渐浓,路灯昏暗,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瓦西里,你们的命,我收了。就当是……讨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刘东将伏尔加停在东市场边缘。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静静坐了两分钟,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空荡的街道,耳朵捕捉着市场传来的收摊的零星嘈杂。 杀意在胸腔里如活物般冲撞,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却稳得像铁铸。 推开车门,低头走向市场里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烟摊。 “一盒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掏出的卢布边缘卷曲。 老板默默递过烟,找零。就在这递钱接钱的瞬间,一张卷得极细的小纸卷,从刘东指尖滑入他的掌心。 “天黑了,早点收摊。”刘东说了一句,声音很低。老板没应,只是慢吞吞地把零钱盒子收进柜台下。 没有更多的交流。那纸卷里是一些事情的交待。图纸是宝贵的,比他的命宝贵,比今夜他要做的事宝贵。一旦他回不来,这条沉寂多年的“老渠道”,必须把东西送出去。 他拆开烟盒,叼出一支在嘴上,却没点燃。烟草粗糙的气味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气。 东市场不远处的院子里,瓦西里,还有他的豺狗们,正在享受夜晚。 刘东把烟点着,然后径直走向那个院子。 来到院门前,他没有隐藏,反而抬起手,用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厚重的大门上。砰砰的闷响在相对安静的街区格外刺耳。 “哪个该死的。敲门那么用力。找死吗?” 里面传来带着醉意的骂声,是埃斯顿,瓦西里的忠实打手,一个以残忍着称的前摔跤手。 脚步声咚咚靠近,门闩被粗暴地拉开。木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埃斯顿那张因酒精和怒气而涨红的脸还没完全探出—— 寒光! 刘东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一道短促的寒光自下而上掠出,那不是刀,是一截特制的、打磨得极薄极锋利的弹簧钢条,平时藏在袖管夹层里,弹出即致命。 寒光精准地抹过埃斯顿粗壮的脖子。 骂声戛然而止。埃斯顿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一道细密的红线瞬间出现在他颈侧,随即,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嗤”地一声喷射出来。 刘东甚至没多看这张濒死的脸,在鲜血喷溅的同时,左脚已然抬起,狠狠踹在埃斯顿的身体上。尸体向后轰然倒去,撞开了半扇门,也为刘东清出了通道。 他一步跨入院内,浓烈的杀意再无遮掩,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开来。 院子里的景象瞬间凝固。三个原本围坐在一张小木桌旁喝酒的大汉,还有一个正从墙角煤堆边起身撒尿的家伙,全都愣住了,看着门口提着一道滴血银线的身影,以及地上抽搐的埃斯顿。 “华国人”不知谁先嘶喊出来。 距离最近的那个大汉吼叫着掀翻桌子,抄起桌上的伏特加酒瓶就砸过来。刘东侧身,酒瓶擦着他耳边飞过,砸在砖墙上粉碎。 大汉趁机猛扑,张开双臂想来个熊抱。刘东不退反进,矮身切入对方怀中,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对方试图搂抱的手臂关节向反方向猛折,同时右手的钢条毒蛇般从肋下空隙刺入,一下捅穿了他的心脏。大汉的吼叫变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软了下去。 第二个大汉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疯狂刺来。刘东拔出钢条,带出一溜血珠,顺势用刚刚夺来的尸体当做盾牌向前一推,挡住了匕首的刺击。 在对方匕首卡在尸体肌肉中的刹那,刘东从尸体侧方闪出,钢条划过一道冷光,割开了对方持刀手腕的肌腱,匕首当啷落地。不等对方痛呼,钢条已反手回刺,从下颌斜向上贯入颅腔。 第三个大汉和墙角那个已经同时反应过来,一个抓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另一个则掏出了一把老式tt手枪,颤抖着试图瞄准。 刘东猛地将手中正在滑落的尸体推向持铁锹的家伙,趁其视线被挡、动作一滞的瞬间,他已如同鬼魅般贴地窜出,手中钢条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噗地钉入了持枪者的咽喉。 持枪者嗬嗬作响,手指无力地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了他同伴的小腿上。 持铁锹的大汉刚推开同伴的尸体,就看到同伴捂着脖子倒下,而那个杀神已经空手扑到近前。 他狂吼着抡起铁锹横扫,风声呼啸。刘东俯身前冲,几乎贴着地面从铁锹下方滑过。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他的手闪电般在大汉的膝窝处狠狠一戳。大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刘东已然旋身而起,手肘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后颈。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大汉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从破门杀掉埃斯顿到解决院子里四个大汉,一步杀一人,用时不到三十秒。刘东微微喘息,弯腰从持枪者咽喉拔出自己的钢条,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平静,只有那凝结在周身的、几乎让空气冻结的杀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小楼一层的门猛地被撞开,一个只穿着大裤衩、提着猎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瓦西里。他显然被院子里的惨状惊呆了,脸上得意的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刘东抬起眼,目光锁定了那张脸。 “瓦西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血腥弥漫的院落,“该算账了。” “算你妈个屁”。 瓦西里的吼声与枪声几乎同时炸响,那是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双管猎枪,近战威力骇人。 “嗵! ” 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无数铅弹呈扇形喷射而出,撕裂空气,裹挟着死亡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刘东在瓦西里眼神凶光乍现、手指扣向扳机的刹那,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左侧地面扑倒翻滚,动作迅疾如电,但距离实在太近,弹丸的边沿擦过他的右肩外侧,衣料瞬间破裂,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和密集的冲击感。 翻滚未止,他的右手已借势扬起,一道染血的寒光脱手飞出! “噗嗤!” 那根还没擦净血迹的钢条,精准地钉进了瓦西里赤裸的胸膛,入肉数寸。 “呃啊——!” 瓦西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但他不愧是在黑帮里拼杀出来的狠角色,剧痛之下凶性更炽。 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竟咬着牙,左手猛地握住胸前颤动的钢条末端,噌地一声,硬生生将它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飙射的鲜血,溅在他自己的脸上和胸腹,更添几分狰狞。 他右手猎枪的枪口再度抬起,指向刚刚翻身半跪起来的刘东。那黑洞洞的枪口,死亡的气息再次凝聚。 但刘东哪里会给他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几乎在钢条脱手的瞬间,刘东探向腰后的右手已经收回,掌心赫然多了一把手枪。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停滞,抬臂、瞄准,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瓦西里展现了老牌亡命徒的狠辣与机变。他心知来不及完全瞄准射击,粗壮的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嘭”地一声踢在脚边一具手下的尸体上。 人壮如熊,力大如牛。 那具手下人的尸体竟被踹得凌空飞起,直直朝着刘东砸来。 “砰!” 刘东的枪响了,子弹射出,却“噗”地一声闷响,钻进了飞来的尸体之中,尸体的冲击也迫使他不得不中断连续射击的节奏,向旁侧闪避。 瓦西里利用这尸体换来的转瞬即逝的空隙,忍着胸口剧痛,低吼一声,将刚拔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钢条朝着刘东的面门猛掷过来。 寒光挟着血珠破空而至。刘东偏头躲过,钢条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叮当一声砸在身后的砖墙上。而瓦西里已经退到了门槛边缘。 “嗵”的又是一声枪响,刘东伸手就抓起瓦西里刚踢过来的尸体堪堪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铅弹。 瓦西里急退,猎枪只能连打两发,而对方的枪膛里还应该有七发子弹。 刘东急追,猛向门内扑去,哪知道刚一起身,蓦然双腿一紧,被人牢牢抱住。 第704章 红场的枪声 刘东回头一看,——竟是一个倒在血泊里半晌不动的大汉,此人脸色蜡黄如纸,眼眶却赤红欲裂,竟是回光返照将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力全榨了出来,一双铁箍似的手臂死死抱住刘东的小腿,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 更狠的是那大汉猛地昂头,咧开淌着血沫的嘴,照准刘东的腿肚子便是一口。 “呃——!” 刘东闷哼一声,只觉小腿后侧传来锐利的刺痛。那不是寻常的撕咬,而是垂死者倾尽全力的啃噬,牙齿深深嵌进肌肉里,热烘烘的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刘东挣了两下,那汉子竟纹丝不动,反将头颅抵得更死,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仿佛要生生从他腿上撕下一块肉来。 “找死!” 刘东眼中凶光暴涨,反手将枪口倒转,几乎抵着那汉子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当!当!”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大汉的天灵盖应声掀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黯淡,紧咬的牙关也松开,手臂也无力地滑落下去。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两枪之间,门内的阴影已如秃鹫般扑下。 瓦西里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他疾冲而至,高扬起那杆打空了子弹的猎枪,带着全身下坠的狠劲,对准刘东狠狠砸了下来。 就在猎枪裹挟着恶风砸下的刹那,刘东甚至能看清瓦西里那双灰蓝色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的面孔,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力拔山兮,瓦西里凭借着高大的身躯挟着风声竟似有千钧之力。 刘东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回枪射击,只能本能地将刚刚击毙的大汉一把拽了过来。 “哐!!!” 一声沉重撞击声,猎枪结结实实砸在那具尸体的头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刘东的手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几步外的地上。 刘东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道带得向下一沉,左膝重重磕在地上。 瓦西里见一击未能致命,眼中厉色更盛。他双手握紧猎枪枪管,将枪托当作重锤,不给刘东丝毫喘息之机,抡圆了便朝着他的头颅横扫过来,这一下若是砸实,刘东的头颅必定如西瓜般爆裂。 刘东瞳孔骤缩,顾不得姿态狼狈,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猛地向后仰倒,整个脊背几乎贴到地面。猎枪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刮起的劲风刺得他面皮生疼。 趁着瓦西里这一击挥空、身体略微前倾的空当,刘东蜷起的右腿如同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蹬向瓦西里支撑身体的前腿膝盖侧面! “咔!”一声轻响。 “啊!” 瓦西里猝不及防,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哼,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倒。 刘东如同捕猎的恶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腰腹发力,猛地从地上弹起,合身扑上。他一把抱住瓦西里的腰,借助前冲的势头,将本就站立不稳的瓦西里狠狠撞向旁边的墙上。 “砰!” 瓦西里的后背与墙体猛烈碰撞,震得墙灰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手中的猎枪再也抓握不住,脱手掉落。但他也是凶悍至极,强忍着膝盖和背部的剧痛,一双大手如同铁钳般反扼向刘东的喉咙,手指用力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窒息感瞬间袭来,刘东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双手死死扣住瓦西里的手腕,却难以立刻扳开那双力量惊人的手掌。 两人紧贴在一起,在狭窄的门廊内翻滚、角力,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血腥与杀意。 刘东的指甲深深陷入瓦西里手腕的皮肉里,甚至划出了血痕,但瓦西里扼住他喉咙的手却越来越紧。 刘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看到瓦西里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混合着痛楚、疯狂和一丝狞笑的扭曲表情。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求生的欲望如同岩浆般在刘东胸腔里炸开。他猛地松开一只手,曲起胳膊,将全身剩余的力量凝聚在这一点上,对准瓦西里刚才被钢条掷伤、此刻正因剧烈搏斗而再度渗血的胸口伤口,用尽最后的气力,狠狠砸下。 “呯!” 一声钝响,瓦西里身体剧震,扼住刘东喉咙的手瞬间松脱,他双目圆睁,口中喷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尽数溅在刘东脸上。 刘东趁机大口喘息,呛入的空气如同刀子刮过喉咙。他没有丝毫停顿。 趁你病要你命,他一把揪住瓦西里的头发,将他的后脑再次狠狠撞向砖墙! “咚!咚!咚!” 连续三下沉闷的撞击,砖墙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瓦西里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扼在刘东脖子上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刘东仍不放心,松开瓦西里,踉跄着扑向旁边捡起自己掉落的手枪,枪口对准瘫软在墙根、只剩微微抽搐的瓦西里。 瓦西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刘东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当!” 枪声在院子里回荡。 瓦西里的头颅向后一仰,彻底不动了。 刘东这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是清晰的紫黑色扼痕,腿肚子上被咬穿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冷汗浸透了内外衣衫。 枪声在寂静的街区显得格外刺耳,余音似乎还在砖墙之间碰撞。刘东立刻清醒过来——这里不能再待了。莫斯科的警察效率或许不高,但如此清晰的枪响,必然还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天色已黑,这是最好的掩护。刘东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脖子上的扼痕火辣辣地疼,呼吸还有些不畅,剩下的就是腿肚子上被咬的那一口——血已经浸湿了裤腿,黏糊糊地贴着皮肤——确实没有其他伤势。行动能力基本还在。 他深吸几口带着血腥和尘土的空气,撑墙站起,踉跄一步后稳住了身体。 他目光扫过瓦西里逐渐僵硬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院子,捡起自己那把手枪,退出弹匣确认了一眼剩余子弹,重新上膛。 瓦西里的武器? 他瞥了一眼那支掉在旁边的猎枪,没有去捡。多一支枪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留下不必要的线索。 他侧耳倾听。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方向难辨,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正在赶来。必须立刻离开。 刘东拉开院门,闪身出去,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向巷子口移动。腿上的伤让他的步伐有些跛,但速度不慢。 就在他即将走到巷口的转角时—— “哒哒哒…… 砰!砰砰砰!” 一阵激烈而密集的枪声,骤然从远方传来。 刘东猛地刹住脚步,枪声很远,并非冲他而来,隔着重重建筑传来,显得沉闷而连绵,但规模绝非寻常交火,更像是……有组织的射击,甚至是轻机枪的点射。 距离……大概三四公里。方向——西南方。 刘东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方向,是莫斯科的中心,是红场,是克里姆林宫…… 当然还有张晓睿被抓的地方,卢比扬广场克格勃的总部。 难道是张晓睿逃出来了,敌人在追捕她? 一瞬间,……刘东肾上腺素飙升,心中杀机迸现,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枪战现场。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出巷口,来到相对宽阔些的街道上。 街上的行人大多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西南方枪声传来的夜空。一些人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不安和茫然。更多的人则是加快了脚步,低头匆匆向家走去。 路边一辆汽车停在那,发动机没有熄火,连车门都没有关。车上的司机在路边正和什么人交谈,目光也望向枪响的地方。 刘东疾步而去,一头钻进车来扬长而去,后面司机的呼喊直接被他无视了。 车子在渐趋混乱的街道上穿行,越靠近市中心,气氛越发诡异。车辆少了,行人更是几乎绝迹,偶尔看到的零星人影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快速移动。 当他终于能透过建筑缝隙,望见克里姆林宫那座庞然大物的轮廓时,前方的道路却被堵死了。 不是车流,是人墙——身穿深色制服、头戴钢盔、手持自动步枪的宪兵,以及穿着熟悉制服的莫斯科警察,共同组成了一道封锁线。 路障已经拉起,红灯闪烁,所有车辆和行人均被勒令止步、绕行。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划过建筑物冰冷的外墙和空旷的广场,照亮了士兵们紧绷而警惕的面孔。 克里姆林宫大楼本身更是灯火通明,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每一扇窗户都透出光亮,却静默得令人心悸。 戒严了。 这里,已经被牢牢控制。任何未经许可的接近,都可能招致毫不留情的火力回应。 刘东缓缓将车停在远离封锁线的路边阴影里,熄了火。他靠在座椅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凝视着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这不像是追捕张晓睿的样子啊,克格勃的人办事根本容不得别人插手,更何况是在他们眼中如废物一般的警察。 沉默良久,刘东心中豁然开朗一一政变,这就是阮昌胜说的政变。 只有这个解释,在这个闷热的夜晚,克里姆奇上空响起的枪声,只可能意味着一场撕裂国家最高权力的风暴已经降临。 怪不得自己杀掉瓦西里时无人理睬,此刻谁还会在意一条偏僻巷子里的孤零零枪响?整个城市的暴力机器,恐怕都已经被更巨大的旋涡吸引、调动,甚至撕裂了。 刘东迅速从震惊中恢复,混乱,是秩序的天敌,也是他这种人的最佳屏障。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简直是摆脱眼下困境、甚至达成某些目标的绝佳时机。 ~~~ 杰比是克格勃总部的一名文员,也是在总部被边缘化的人,好事从来想不到他,乱七八糟打杂跑腿的活全塞给他,这不大楼里所有的人倾巢而出,只留下他和另外一个倒霉鬼值夜班。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除了几个值勤的哨兵。这在克格勃总部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一头雾水两个人也根本没有想是怎么回事,就着几根红肠和洋葱喝了点酒也算是把晚餐对付了一下。 “好事轮不到,屎盆子扣得倒准……我得去趟洗手间”杰比嘟囔着站起身,皮鞋的胶底蹭过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发出粘滞的“吱呀”声。 走廊空旷得瘆人,平日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打字机敲击声、匆匆脚步和压低嗓门的交谈全都消失了,只剩头顶几盏日光灯管发出持续而令人烦躁的嗡鸣。 卫生间里张晓睿背贴着冰凉的墙,几乎停止了呼吸。她手中的匕首柄已被汗浸得滑腻,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像鼓点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调整着肌肉,想象着门被推开的瞬间——喉管、颈动脉,必须一击致命,不能发出任何多余声响,她也没有力气和对方搏斗了。 杰比的手搭上了门把手,就在门刚推开一半时,外面——或者是远处,——猛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杰比推门的手僵在半空,那点酒意和怨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身,急忙走向走廊一侧的窗户,将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向外望去。 门后,张晓睿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攥着匕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枪声是从东边传来的,持续、密集,夹杂着零星更沉闷的响声——绝不是训练或走火。 那方向,那距离……杰比的目光直接落在红场上。“见鬼……”他低声咒骂,心脏在胸腔里突兀地跳了几下。 “杰比,外面他妈怎么了?这是什么?演习么?”另一个同样被留下值夜班的倒霉鬼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身子。 “不是演习。”杰比打断他,“听动静,红场那边。” “红场?!” 同事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上帝啊……这到底……” “我确定,但是这与咱们无关吧。”杰比的声音异常平静,心里那种被排除在一切重要事务之外的边缘感又回来了。 无论红场那边在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都与他这个在总部擦地板、通马桶、值没人愿意值的夜班的边缘人物无关。 他甚至隐隐有些快意:看吧,他们这些平时鼻孔朝天的家伙,现在不也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冲进枪声里去? “怎么办?要不要报告?或者……做点什么?”同伴六神无主地抓着头发。 “报告给谁?整栋楼除了哨兵还有别人吗?做什么?你打算冲过去看看?” 杰比终于从窗边退开,肩膀无所谓地耸了耸,“鬼知道发生什么事。也许这就是那帮大人物今天倾巢而出的原因吧。”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我们继续喝酒。” 他说完,转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回去。外面的枪声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刘东来救自己,张晓睿心中一阵狂喜,外面的混乱也许是她的一线生机,她必须知道走廊里的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将门拉开一条缝。 就在门缝悄无声息地扩大的瞬间—— 杰比尿急,压根没多想,也完全没料到门后有任何异常,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张晓睿刚凑近门缝的眼睛,猛地对上了一双因惊讶而骤然睁大的、属于杰比的眼睛。 第705章 逃出生天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张晓睿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伏特加和洋葱味道,混合着一丝硝烟气息——或许是从窗外飘来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杰比所有的思维在十分之一秒内彻底停滞。膀胱的胀意、对枪声的猜测、对工作的抱怨,全被眼前这张骤然出现的苍白、肿胀而陌生的女人面孔撞得粉碎,这不是总部的人,她手里…… 有刀。 张晓睿的脑子也“嗡”了一声。 潜行、隐匿、一击必杀的预案全部失效。暴露了,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糟糕的方式。 极致的惊骇,同时在两人的眼中炸开。 但张晓睿的出手显然更快一些,一惊之下匕首往前一送,简单到了极点,正好戳进杰比的心脏。 “你……你是华……华国间……”,直到倒下的那一瞬间,杰比才想起羁押室还有个米尔在看守一个华国间谍。 “噗嗵!” 杰比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像一袋浸湿的谷物坠地。 这声音不大,却刚好钻进杰比那位刚要转身回屋的同伴一一斯洛夫的耳朵里。 斯洛夫下意识地回过头,他首先看到的是半开的门外,杰比瘫倒下去的身子。视线本能地上移,他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女鬼”。 一个浑身是血,黑发凌乱黏在惨白脸颊上的女人。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刃尖朝下,暗红的液体正沿着血槽一滴滴坠落,在陈旧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痕迹。 灯光从她头顶侧方照来,在她眼窝和颧骨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让她看起来不像活人,更像从某个潮湿坟墓里爬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幽灵。 斯洛夫瞬间僵住了,大脑快速的处理眼前的景象。极致的恐惧只凝固了一秒,便被求生的本能炸碎。 斯洛夫怪叫一声,那声音尖锐扭曲,完全不似人声。他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他的手枪——却摸了个空。 枪呢? 酒精麻痹的大脑疯狂翻搅才想起,他嫌带着枪喝酒碍事,随手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糟了! 如果是总部那些经历过严酷训练、精通徒手格斗与猎杀技巧的特工,此刻即便手无寸铁,也会像猎豹般扑上来。 但斯洛夫和杰比一样,都是处理文件、监听录音的文职军官,那点基础的防身训练在真正面对死亡的刹那,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空手对白刃?他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和本事。 犹豫了几秒,斯洛夫猛地转身,朝着几步之遥的屋内——那里有枪,有生机——踉跄冲去。 决不能让这人拿到枪,一旦枪响,或者让他有机会发出警报,一切就都完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脚踝处的剧痛,在此刻肾上腺素的狂飙下竟被暂时遗忘。 张晓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朝着斯洛夫的背影疾扑过去。 斯洛夫的手已推开了门,胜利在望的狂喜刚升起半分,脑后便传来凌厉的风声。 他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回头,拼命想冲进房间。但张晓睿的速度太快了,就在他大半个身子将要挤入房门的刹那,她左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但斯洛夫使劲一挣,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撞进了屋内。 “砰!” 两人翻滚着砸在地板上,撞翻了门边一把椅子。斯洛夫被压在下面,惊恐万状地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试图摆脱控制。 张晓睿握刀的手被他乱舞的手一把抓住,一时无法刺下。两人扭打成一团,喘息、闷哼、东西被碰撞刮擦的刺耳声音充斥着办公室。 看到了,就在前方不到两米处,那张胡桃木办公桌,抽屉里就有枪。求生的欲望给了斯洛夫一股蛮力,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猛地翻身,一脚将张晓睿踹开,手脚并用地朝着桌子爬去。 张晓睿被踹得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墙壁上,眼前一阵发黑。但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瞬间驱散了眩晕。她看到斯洛夫的手已经抓住了抽屉的铜拉环。 那里一定有武器。 不能让他拉开。 张晓睿低吼一声,根本不顾姿势,受伤的左脚在墙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受伤的母豹般再次扑上。 她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持刀的右手,朝着斯洛夫的后心位置,狠狠地直刺下去。 “噗嗤!” 匕首穿透外套、衬衫、肌肉,直至没柄。 斯洛夫的身体骤然僵直,拉抽屉的动作定格在半途。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艰难地转过头,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瞪着几乎贴在他身后的、那张苍白肿胀却异常冷静的女人的脸。 张晓睿喘着粗气,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她没有立刻拔刀,而是用左手死死按住斯洛夫的脖子,右手手腕使劲搅动了一下,确保刀刃彻底搅碎了生机。 斯洛夫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抓住抽屉拉环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只剩下四肢偶尔的无意识的抽搐。 张晓睿急促的喘息着,脚踝处被遗忘的剧痛此刻报复性地席卷而来,让她几乎站不起身来。 她缓缓拔出匕首,在斯洛夫的外套上随意擦拭了两下。危险,还未解除,必须立刻离开。 张晓睿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左脚踝的剧痛如烧红的铁钉不断凿击神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咬着牙,将身体重量倾向右侧,拖着伤腿挪向门口。 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响动。卫生间门口,那名被她杀死的男人仍以扭曲的姿势躺着,身下深褐色的血泊已半凝固,像一幅不祥的抽象画。 这一切还得感谢刘东,在灭越南帮时让她实践了杀人第一课,要不然她下手绝对不会这么狠。 外面的枪声有些稀疏了。不再是先前暴雨般的密集交火,变成了零星的、间隔很长的点射,偶尔夹杂一两声模糊的喊叫,辨不清方向,也听不出胜负。 这种不确定反而更令人心悸——交火是在减弱,还是转移了?是哪一方占了上风?她一无所知。 她贴着墙壁,挪到最近的一扇窗户旁,小心翼翼看向外面。 大门口处两名哨兵依然如雕塑般挺立在岗亭两侧,持枪姿势标准,面朝外警戒,仿佛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只是无关的背景噪音,完全没有影响他们恪守岗位。 克格勃的纪律,果然严苛到近乎非人。无论基地内部或周边发生了什么,只要没有接到明确的撤离或增援命令,他们就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张晓睿视线下移,看到了紧挨着主楼侧方停着的两辆深绿色军用卡车。车厢用帆布篷盖着,看不清里面是否装载货物,但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钥匙是否还在车上?这是未知数,但这是眼下唯一看得见的、可能快速脱离这鬼地方的交通工具。 只有硬闯…… 一个清晰而危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脚踝的伤不支持长途奔逃或隐秘潜行,而卡车是唯一的机会。 从楼内到卡车,要穿过一小片开阔地,贸然走过去必然会被哨兵发现。但哨兵只有两人,而且注意力主要对外…… 不对,这是二楼,一楼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哨兵绝对不会只有这两个人,想到这张晓睿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但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停在这里。 管它有什么,拼了。 到了楼梯口,她扶着栏杆,几乎是单脚跳着往下挪,尽量减轻左脚触地的次数和力度。 下方大厅同样安静,通往侧门的走廊就在不远处。侧门外,就是那片开阔地,和那两辆卡车。 远处的枪声又响了几声,然后彻底归于沉寂。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枪声更让人不安。 马上到了楼下,脚踝处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张晓睿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体瞬间僵在楼梯拐角。冷汗刷地浸湿了后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而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是不止一人。 她屏住呼吸,强忍着脚踝处一波波灼烧般的痛楚,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后挪——退回了二楼。 脚踝处疼得她眼前发黑,泪水终于滚落,滑过沾满灰尘的脸颊。 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她瘫坐下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耳朵却竖得极尖,全力捕捉楼下的动静。 “换岗了韦杰夫?。”一个粗嘎的声音说。 “是啊,有情况吗?”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问。 “没有” 短暂的沉默,接着是皮靴踏在地上的沉闷声响,方向朝着门口。两人,或许三人?他们似乎在门口稍作停留,低语了几句什么,然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拉长成煎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楼下再未传来人语,只有门外隐约的风声。 不能再等了。 张晓睿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冷汗,扶着墙,以惊人的意志力重新站起。 左脚几乎不敢着力,她靠着右腿和手臂的支撑,再次向楼梯口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尖锐而清晰,但她的大脑异常冷静,所有的感官都放大到极致,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楼梯下方的大厅空无一人。侧门半开着,透进外面稀薄的月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走几步,穿过大厅,走向侧门。敞开的那道缝隙,是她眼中唯一的生路。 接近了,更近了…… 这一路竟然平安无事,连哨兵都没有回头。 手指终于摸到车把手,她猛地拉开车门,沉重的车身微微晃动。 钥匙,竟然就插在锁孔里。 狂喜混合着极致的恐慌让她浑身颤抖。她几乎是用摔的姿势将自己砸进驾驶座,顾不上左脚腕炸开的疼痛,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启动了。 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她没有立刻踩下油门,而是从车窗边缘,极度小心地向外窥视。 大门处,两名新换上的哨兵似乎被卡车的启动声惊动,同时转向了这个方向。 没有时间了。 张晓睿咬紧牙关,踩离合,挂挡,猛踩油门。卡车咆哮着,大灯瞬间亮起,像一头挣脱囚笼的野兽,猛地向前窜去,轮胎碾过碎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名哨兵几乎在听到引擎咆哮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卡车虽然来自院里,但却透着蹊跷。张晓睿不知道这两辆汽车就是这些哨兵坐的运兵车,平时几乎不怎么动的。 猛然间启动冲来,而且大灯明晃晃的照过来,晃的眼睛都睁不开,这绝对不是自己人。 他们猛地转身,肩膀抵住枪托,动作整齐划一,黑黢黢的枪口骤然抬起,对准了猛兽般冲来的卡车。 “站住!” 厉喝声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 卡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发出更狂暴的嘶吼。车头犹如一头低下犄角、不顾一切的钢铁猛兽,直直朝着大门——朝着他们——碾压过来。 “敌袭——!” 另一名哨兵的吼叫变了调。 没有犹豫,没有第二次警告,两人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尖啸着撕裂空气,狠狠射向驾驶室和车头。 “铛、铛、铛”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引擎盖冒出火星。 “啪啦!” 驾驶室的车窗玻璃应声爆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碎片向内泼洒。 张晓睿在枪响的瞬间几乎本能地伏低了身体,子弹撞击的巨响和玻璃的爆裂声就在耳边,死神擦肩而过。 “轰隆”一声巨响。 这头咆哮的巨兽,用它全部的重量和速度,撞开了大门,带着一身的弹痕和碎玻璃,彻底冲出了那囚笼般的院落,一头扎进外面更加浓重的黑暗里,拖着踉跄的烟尘,狂奔而去。 卡车撞开大门的瞬间,碎玻璃混合着硝烟与自由的气息,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出来了!” 张晓睿一阵狂喜。 车轮尖叫着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的景象却像一盆冷水,将她满腔沸腾的狂喜瞬间浇灭、冻结。 沙包、横挡在路上的轿车、还有那一片森然肃杀的气氛,像一堵陡然从地狱里升起的墙,正是戒严的哨兵和警察。 “啊——!!!” 退? 无路可退。 停下? 只有被打成筛子,张晓睿喉咙里迸出的已非人声,是孤狼濒死的嗥叫。 “冲过去!!!” 伤痕累累的卡车,发出最后一声泣血般的咆哮,迎着那片死亡之网,决绝地撞了过去。 “哒哒哒哒——!!!” 枪声比先前院门口的射击密集十倍,这是泼水般的金属风暴。车身四周响起无数“噗噗噗”、“铛铛铛”的可怕声响,火星在车门、引擎盖上疯狂迸溅。 张晓睿伏在方向盘下,只凭操控方向。车头“轰”地一声狠狠撞上了拦在路中间的轿车。 就在卡车拖着被撞烂的轿车踉跄着冲出路障区二十几米,将那片枪声和光芒稍稍甩开一点时—— “砰!噗嗤——!” 右轮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高速行驶的卡车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推了一把,车头不可控制地向右侧急偏。 张晓睿拼尽全力打方向,但一切已经太迟。失控的卡车狠狠撞向了路边一根水泥电线杆。 “轰——!!!” 巨大的撞击声让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一瞬。车头彻底瘪了进去,扭曲变形的引擎盖下,白汽混合着刺鼻的烟雾“嗤”地冒出。刚才还在咆哮的引擎,发出一连串无力的“吭哧”声,随即彻底熄火,死寂。 驾驶室里,张晓睿被弹起,又重重落回椅背。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模糊了视线。 第706章 美金和手枪 脚步声和粗暴的呼喝如同潮水般从后方涌来。几个宪兵和警察端着枪,嗷嗷吼叫着冲了过来。 张晓睿视野一片血红模糊。她咬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推开了有些变形的车门。身体随之失去支撑,“噗通”一声从驾驶室跌落在地上。 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颤抖着抬起手,甚至没有力气完全转身,只是凭着感觉,朝着后方人影晃动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连一点威慑都没有。反而引来了更密集的子弹回敬,“啾啾”地打在车体残骸上,溅起的碎屑弹在她脸上。 “抓住她,死活不论!” 吼声逼近,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引擎的咆哮由远及近,一辆汽车从侧面的岔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入。那是一辆方头方脑的拉达轿车,车子普通,却在此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凄厉的摩擦声,拉达车一个极其漂亮又充满暴力的甩尾,车身横滑,尚未完全停稳,驾驶位的车窗已然探出一支手枪。 “当、当、当。”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宪兵应声而倒,第三名警察刚举起步枪,肩头便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摔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枪手让追兵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剩下的几个警察慌忙寻找掩体。 拉达车再次加速,引擎怒吼着划过一个弧线停在张晓睿身旁,副驾驶的车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 “上车!” 一声嘶吼从驾驶座传来。张晓睿在剧痛与眩晕中抬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血色,看到了刘东那张紧绷而熟悉的脸。 这一瞬间,绝处逢生的狂潮狠狠冲垮了她心头的冰封,让她几乎要哭喊出来。 没有时间思考,甚至没有时间感受那狂喜。求生的本能和突如其来的希望,榨出了她躯体里最后一点潜力。 她嘶哑地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挺起近乎瘫软的身体,朝着那敞开的车门扑了过去。 她的上半身刚刚扑进车内,胳膊胡乱地搭在座椅上,下半身还悬在车外,鞋子甚至刮擦着粗糙的地面。 “嗷——!” 拉达车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般的咆哮,像被鞭子狠狠抽打的野兽,猛地向前一蹿。巨大的冲力几乎要把张晓睿甩了出去。 “抓住!” 电光石火间,刘东一手死死把住方向盘,控制着骤然加速的车身,另一只手一下抓住了张晓睿的胳膊。 “嗬——!” 他一声闷哼,手臂肌肉贲起,凭借惊人的臂力硬生生将张晓睿整个人从车外“薅”了上来。 张晓睿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身体被拖进车内,瘫在副驾驶座位上。 “嘭!”的一声巨响,晃动的车门刮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撞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排子弹“噗噗噗”地打在车门刚才的位置以及车尾,溅起一连串火星。 拉达车没有丝毫停顿,引擎嘶吼着,拖着一些黑烟,猛地扎进了前方更为深邃的黑暗之中,将那片混乱的枪声、怒吼与刺目的光芒,迅速甩远、吞没。 “晓睿,你怎么样?”,刘东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这一晚上他就在这一带逛悠,就想着怎样才能混进去,没想到张晓睿竟然单枪匹马的杀了出来,而且还是从克格勃的总部,那个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地方。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这是借了今晚政变的光。克格勃和内务部及联邦警察多个部门在副总统的带领下联手政变意图推翻总统的领导位置。 所以,今夜克格勃不设防,所有的人都去克里姆林宫了,倒让张晓睿钻了个空子。 “晓睿……” 刘东又喊了一声,张晓睿依然没有回应,他扭头一看,张晓睿瘫倒在副驾驶位置上已经昏了过去。 “嘎”的一声刹车,刘东停下来急忙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张晓睿浑身伤痕累累,脸部肿胀,早就没有了血色。 “怎么办?” 刘东迅速的又启动车子。 医院是指定不能去了,那是自投罗网,而张晓睿伤势严重,不及时抢救很可能因流血过多而牺牲。 自己带出来的兵,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刘东双目赤红,汽车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僻静街道的拐角。一扇窄门上方,简陋的霓虹灯管拼出“诊所”几个字母,这是刘东早已刻在脑子里的几个地点之一,为的就是不时之需。 他踢开车门,抱着张晓睿冲进了诊所。 室内很整洁,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正背对着门,慢条斯理地锁着文件柜。听到破门的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悦。 “对不起先生,” 他抢先开口,带着一些冷淡,“我已经下班了。”他的目光扫过刘东怀中的女人,在张晓睿污血粘结的头发和昏迷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但神情未变。 “我女朋友伤得很重,麻烦你了医生!”刘东将张晓睿放在诊台上,恳求着说道。 医生走到墙边,脱下白大褂,“噢,先生,”他瞥了一眼腕上那块价格不菲的瑞士表,“我马上有个约会,已经要迟到了,真的无能为力,而且她的伤应该去大一些的医院。”他的语调甚至有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就在他伸手去拿桌上一串钥匙的瞬间—— “砰!” 一把手枪和几张大面额的美金,被刘东同时拍在了桌子上。 诊所里死一般寂静,刘东身体微微前倾,杀气腾腾的说道。 “选一个,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威慑力。 医生怔住了,他看了看美金,又看了看那柄枪,最后,目光落在诊台上气息奄奄的张晓睿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又穿上了白大褂笑呵呵的说道“先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的,我们现在开始吧,不过我要先把门关上,要不然有别人闯进来就麻烦了”。 医生在刘东的注视下做完准备工作立刻开始治疗。 “把灯移近些,” 他背对着刘东说,“帮我准备止血带和血浆代用品,在左边第二个柜子。她失血太多了,我们时间不多,我需要对她的全身进行一次检查,现在看来没有致命的外伤,最怕的是内伤,我这里并没有什么仪器,一切……看命运吧。” “你尽全力……”,刘东紧紧盯着张晓睿,心如刀绞。 诊台上一片狼藉,医生俯身忙碌着,剪开张晓睿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服,动作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专业而冷静。 镊子夹起棉球按压在渗血的伤口上,发出轻微的“嘶”声,那是消毒水在发挥作用。 刘东没有靠近,他退到了门前,背靠着门板,手中已经打开保险的手枪自然下垂,枪口微微朝下,但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护圈。 他不怕这个医生搞什么鬼,在这个距离,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医生,刘东有绝对的自信能在对方做出任何不利举动前,让子弹钻进他的眉心。 他知道,医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那些美金和那把枪的威慑力足够让他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救人。 刘东防的是外面。 今晚动静闹得太大了,敢从克格勃手里抢人刘东很清楚,这在情报圈无异于一场小型地震。 克格勃那帮嗅觉比鬣狗还灵敏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们现在或者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地收网。 “她的血压在下降,” 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死寂,“我需要……我需要更多的血,或者至少是升压药。我这里储备不多。” 刘东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血浆不够抽我的,我们一个血型,尽你所能。她要是死了,你今晚也别想活。” 这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医生听懂了,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而刘东也走过来挽起了袖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似乎在附近路口徘徊。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紧绷,迅速走到门口,透过门边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街道上一闪而过的车灯。 是路过的车辆,还是……? 引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刘东这才放松,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诊台上,医生正在缝合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张晓睿依旧昏迷,但胸膛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刘东的400cc血静静的流入到张晓睿的身体里,这个诊所的设备很简陋,但是医生的水平还是有的,而且还很专业。 忙活了好一阵子,所有的外伤都处理完,张晓睿的脸泛出一丝红晕,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的张开,而医生也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晓睿,你醒了”,刘东激动的说道。 “刘东哥……”,张晓睿眼里含着泪水,从克格勃手里死里逃生,还能够见到自己的同志,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小伙子,病人醒了,我需要问她一些问题好确实她有没有内伤可以么?”一旁的医生拍了拍刘东的肩膀。 “好,你来”,刘东把位置让了出来,又趴在门口往外瞅,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真是奇怪了?”这么半天没有人追来,刘东感慨克格勃和警察的效率,难道都是被政变绊住了? 伤员醒过来一切就都好办了,医生仔细询问后也了解了具体的伤势,又进行了一番处理后对刘东说“这个小姑娘的鼻骨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不过没有错位,伤势不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晓睿怎么样,能坚持住么?”刘东的目光又转向了张晓睿。 “没什么问题,我的伤势我清楚”,张晓睿艰难的撑起身子,除了两处骨折剩下的就是脚脖子上的勒伤。 “谢谢你医生”,刘东把那些美金推给了那个大夫。 “虽然救治病人是我的职责,但有钱攥还是让人非常高兴的”,医生接过美金后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我们得马上离开了”,刘东扶起张晓睿,虽然并没有人追来,但身处险地,不得不谨慎行事。 “我有个建议,年轻人……”,那个医生挡住了刘东。 “你说”,刘东看出对方并没有恶意,便停下了动作。 “病人刚刚处理完,还很虚弱,我建议先不要挪动,最好还是给她补充一些葡萄糖,如果明天早上没有发烧,那就没有问题了”。 刘东的目光在医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对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闪躲。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医生已经收了钱,参与了救治,构成了“同谋”。而张晓睿目前的状态,也的确不适合立即颠簸逃亡。 没有多余的话,刘东毫不犹豫地又抽出几张钞票,直接递了过去。“葡萄糖,还有,给她弄点吃的。” 医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当然,当然。您真是位慷慨的先生,虽然您确实耽误了我一个……嗯,美妙的约会,”他耸耸肩,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诙谐,“但说实话,看到这些,我感觉今晚还是不错的”他捻了捻手中的美钞表情十分欢喜,可见美金现在在老毛子人眼中的份量。 刘东不再看他,转向张晓睿。 张晓睿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有了一些红晕,而且眼神已经清亮了不少,正安静地看着他。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刘东把枪递给了张晓睿,虽然追兵未至,但一些痕迹还是要马上处理,尤其是那辆汽车最为显眼。 “好”,张晓睿点了点头,眼中的目光非常坚定,经过这一场磨难她已经迅速的成长了起来。 刘东出了门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点燃了一支烟靠在街角,十几分钟后回到诊所又看了一眼见没有异常才放心的走开。 车子必须开到更远的地方,还要再搞一辆,张晓睿的脚明显走不了路。这几天莫斯科的丢车案好像明显上升。 刚坐上车,还没等启动,对面几辆军用大卡车轰隆隆的开过来,上面的士兵刀枪林立,刘东和他弹痕累累的汽车在雪亮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第707章 妖精安娜 刘东的车身每一处凹陷、每一道刮痕和被子弹射穿的地方都在刺目的白灯光下无所遁形,纤毫毕现,活像解剖台上被彻底打开的标本。 刘东大惊,心脏剧烈的跳动,几乎要顶到嗓子眼。几卡车的士兵,自己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个。 活靶子! 那可是上百支冲锋枪,一阵齐射的话顷刻间就会让他变成肉酱,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是枉然。 但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手枪给了张晓睿,幸好身上还有一支,他闪电般探入腋下,抽出手枪在裤腿上一蹭。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蹭开,却带不来丝毫安全感。 子弹……他瞬间回忆,弹匣恐怕不满,身上备用弹夹也只有两个。这点火力,面对一队武装士兵,无异于螳臂当车。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比思维更快。左手持枪垂下,右手已经拧动了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在卡车巨大的轰鸣中微弱得可怜。他全身肌肉绷紧,眼睛急速扫视前方路况和两侧可能闪避的缝隙,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子弹的分配:第一枪必须打司机,然后……然后就是绝望的突围。 然而,那几辆卡车隆隆地从他车旁驶过,根本没有人理他。车厢里士兵的面孔在晃动的光线下模糊不清,有人似乎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但旋即转开。 卡车渐行渐远。尾灯的红光在街道尽头闪烁了几下,拐过弯,消失了。 刘东握着枪的手缓缓地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紧张而又充满汽油味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一头冷汗已变得无关紧要了。 不是冲他们来的。也许只是例行的部队调动,或者有别的任务。他们根本没在意这辆伤痕累累的“小麻烦”。 虚惊一场。但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没有立刻熄火,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无异动,才将手枪保险重新扣上,收好。看了一眼后视镜,诊所的窗户里透出安稳的灯光,不能再耽搁了。 ~~~~~ 克里姆林宫的西侧,马克西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份刚刚送达的紧急通报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 抓获的那名华国女间谍竟在卢比扬卡总部,于审讯间隙格杀了几名克格勃军官,随后潜逃。 地点,时间,过程,简洁的报告词句像烧红的针,刺着他的眼睛。 这不是失误,这是耻辱。是对整个克格勃,尤其是对他主管的行动部门,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 他仿佛能听见其他部门同僚那压抑的嗤笑,能想象到对手们如何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怒火混合着一种近乎被羞辱的刺痛,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 “安娜!”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显得格外沉闷,“跟我来!”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迅速跟上马克西姆近乎疾走的步伐。皮鞋后跟叩击着长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声音急促而沉重,在空旷肃穆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他们径直来到楼下的一间办公室,这是控制了克里姆林宫的临时指挥中心。 屋内有七八个人正在紧张的交谈,马克西姆将通报文件放在被警卫叫出来的局长面前面前,“局长!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最坚决的行动,这是对我们前所未有的挑衅。必须用最严密的手段追捕、清除,以儆效尤。”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局长抬起手,示意先前那名警卫离开。他才拿起那份通报,就着灯光看得很慢,很仔细。 好一会局长终于放下了文件,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沉吟了片刻。这罕见的沉默,让马克西姆心中的怒火不由得凝滞了一瞬。 “马克西姆,”局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不就是死了两个人么。” 马克西姆猛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局长没有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走廊里的空气,投向更遥远的地方。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他继续说道,“现在是最关键的一刻。戈尔巴夫总统还没有下台,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都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我们成立了紧急状态委员会,明天早上,”他顿了顿强调道,“明天早上,我们会通电国际社会,阐述我们的立场,寻求……理解和支持。”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马克西姆,“现在,一切都要为这个最高目标让路。稳定压倒一切。大规模的内部追捕、骚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卢比扬卡内部闹得沸沸扬扬,不合适。”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显深意,“这两个华国间谍不抓也罢,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得到……或者至少不激起华国政府的明确反对,对我们的事业,是非常有利的。你明白吗,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站在那里,脸上的怒红渐渐褪去,多年的纪律和服从本能,以及对更高层面斗争残酷性的认知,最终压倒了个人与部门的荣辱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躬下身:“是,局长。我明白了。” 离开的时候,马克西姆沉默地向前走着,安娜跟在他身后半步,能感觉到长官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那并非消散的怒火,而是强行压抑后更显沉郁的冰冷。 “长官,” 安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愧疚“是我大意了,对那个女人的评估不足,警戒布置也有漏洞,这件事……” 马克西姆停下脚步,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自责。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安娜,不是你的错。”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局长的话,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现在的重心不在这里。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安娜:“事情发生了,就不能完全无视。你带一个人,可靠的,嘴巴紧的,去查,重点是找到线索,确认他们的身份、去向,尤其是他们是否与莫斯科其他势力有牵连。”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记住,只是查,只是盯着。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绝对不准动他们。在局长所说的‘关键一刻’过去之前,他们……是透明的。明白吗?” 安娜挺直身体,清晰而简短地回答:“明白,长官。” 马克西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刘东回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张晓睿已沉沉睡去,但手依然紧紧的攥着手枪。 她实在是太累了,紧绷一天的神经松弛下来让她再也睁不开眼睛。 “她的状态不错,没有发烧,剩下的只能是静养了,千万不能让她再进行剧烈运动了”,呆坐在一旁的医生轻声说道。 “谢谢你医生”,刘东拍了拍医生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张晓睿醒来时,天光已经透过诊所的窗户,将房间照得灰蒙蒙的。 她睁开眼,感觉头脑异常清醒,紧绷的神经在深度睡眠后得到了很大修复。 她握了握手枪,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视线转动,看到刘东靠在对面的椅子上,头微微垂着,似乎也睡着了,但手里还拿着一份莫斯科市区地图。 听到声音刘东睁开眼睛。 “醒了?”刘东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眼底有红丝,但目光锐利如常。他将地图折好收起。 “嗯,睡了好大一觉”。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毛病,昨天应该是有些脱力了。”张晓睿想撑起身,但肋部的疼痛让她动作有些笨拙,“我是不是很笨,撞在方向盘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已经很不错了,我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刘东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是不是很难看?”,张晓睿沮丧地摸了摸鼻梁,肿胀的地方依然很疼,但比这更糟心的是女孩子的容貌。 “还是很漂亮,骨折就得养,急不来。”刘东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铝制水壶,“温水。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我弄了点麦片粥,待会儿喝。” 张晓睿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温水让她干涩的喉咙舒服不少。“接下来怎么办?这里不能久待。”她压低声音。 “马上走。”刘东点头,指了指窗外,“车在隔壁街拐角,昨晚搞来的,还算干净。我还去弄了点别的。”他从椅子底下拎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床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盒不同颜色的粉膏、假发、眉笔和一些瓶罐。“必要的时候,得变变样子。” “好,我马上吃饭” 张晓睿忍着痛迅速起身。刘东将温热的麦片粥端来,她慢慢喝着,一张嘴就感觉到鼻子钻心的疼痛,但她强迫自己咽下。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已经坐在了车子上,形象上也做了一些改变,跟洛筱学了一些化妆手法,刘东现在也算半个行家了。 “现在去哪?”张晓睿坐在后排座上,歪靠着,这样能舒服一些。 “我和彼得罗夫有个交易,就在今天,他手里有一批图纸,非常重要”,刘东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这么多图纸我们怎么带回去,而且藏来藏去的还很麻烦,一旦出事损失就大了”,张晓睿皱着眉头说道。 “我想过了,今天就去搞部相机,全部拍下来,胶卷再多些也比图纸目标小,拿个袋子一装拎着就走,方便多了”。 “你们在哪交易,什么时间?”张晓睿看刘东往旅馆的方向开去不由得有些紧张。 “就在今天上午,他来旅馆找我,现在旅馆回不去了,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在附近守株待兔了”。刘东不时的盯着外面马路上的人群。 车子缓缓滑过东区略显空旷的街道,旅馆那栋灰扑扑的建筑,一次次出现在车窗外面,又一次次被甩到身后。 刘东把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不会引人注目却又足以观察周围的节奏。 他的目光扫过旅馆大门、邻近的巷口、停靠的车辆,以及稀疏进出的人影。 张晓睿半躺在后座,鼻梁处的疼痛随着车身的微微颠簸传来阵阵闷痛。她努力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 街景在重复,面包店门口排起短队,有老人牵着狗慢吞吞走过,电车叮叮当当驶过交叉路口。 车子驶过旅馆正门,拐入侧面的街道。这一带楼房更高更密,投下大片阴影。刘东稍稍加快了速度,准备在前方路口掉头。 ---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刚才驶过的那条侧街对面,一幢六层楼房的三楼,一扇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缝隙后面,一架望远镜正望着外面。 望远镜的主人是个大胡子,厚厚的嘴唇叼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白海”牌烟卷,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颤巍巍地悬着。 他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粗壮的手臂稳如磐石。镜筒缓缓移动,始终追逐着那抹时隐时现的红色。 “安娜,” 他开口,声音低沉,“我发现一辆红色的汽车已经在这附近绕了三圈。”他努力想看清挡风玻璃后的驾驶者,但距离和角度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男性轮廓。后排似乎还有人影,歪靠着,看不真切。 坐在房间内沙发上的安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接过大胡子递来的望远镜,而是眯起眼睛,看向楼下远处。 可是汽车已经拐入了楼后面。 “车牌记住了吗?”安娜问,声音冷冽。 “当然,需要跟上去吗?” 大胡子问,烟灰终于掉落,在陈旧的地板上溅起一小撮灰。 “耶可夫,立刻打电话到交通部,查一下车子的主人,特别注意,是不是被盗车辆”,安娜拿着望远镜在街道上四处搜寻着。 “好的,安娜同志”,大胡子耶可夫看了一眼安娜翘翘的屁股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女人妩媚撩人,是个十足的妖精。 安娜耐心地移动着视线,果然,十几分钟后红色轿车再次滑入镜头。 安娜的手指微微调节着焦距,视野骤然拉近,清晰地捕捉到驾驶座上的人——一个男人,戴着深色墨镜,看不清楚模样。 后座有个人半卧,更加的看不清楚。 望远镜追随着车子,看见车子在一个男人身边停下,似乎简短地说了句什么。 然后,那个男人回过头,朝四周看了看拉开门上了车。 “怎么是他?”安娜惊讶的说道。 那张回望过来的脸,线条冷硬,眼窝深邃,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镜片,她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一一彼得罗夫。 第708章 破败的安全屋 彼得罗夫心事重重,即矛盾又提心吊胆,背叛祖国是重罪,向间谍出卖重要的核心机密更是罪加一等。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可怜的伊琳娜正等着他能够拿回钱去延续他的生命。可是他只是个贸易部的副代表,根本没有什么实权,可怜巴巴的那些工资刚刚够几个人生活,可现在卢布飞快的贬值,维持生活已经很难了。 “彼得先生……”,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他的身边,里面的人叫着他的名字,但戴着墨镜,一头嬉皮士般的长发,自己并不认识。 “你是谁?”彼得罗夫警惕的问道。 “是我,在鲁扎我们约好的,我只不过化了个妆,快上车”,刘东用华国语说道。 “是你”,彼得罗夫这才听出刘东的声音,他回头四下望了一眼,拉开车门迅速上了车。 彼得罗夫一上车,刘东脚下油门一紧,车子快速的离开,是非之地不能久留,同一辆车在附近兜圈子已经犯了大忌,很容易被人盯上。 而楼上的安娜拿着望远镜一边追随着汽车的尾灯,一边听着耶可夫的汇报。 “交通部门的信息是车子的主人是约瑟夫斯基,是圣兰区的一个小官员,今天凌晨发现车子被盗,已通知联邦警察”。耶可夫一边打量着安娜曼妙的身姿一边漫不经心的汇报着。 “那辆车子里一定是他们……”,安娜露出了一丝冷笑。 “那……要不要跟上他们”,耶可夫走到窗前问道。 “不用,有个熟人,我想从他身上下手更稳妥一些”,安娜收起了望远镜,车子早从镜头里消失,好在彼得罗夫不会消失。 “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彼得罗夫纳闷的问道,并且回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后面的张晓睿。 “出了点状况,旅馆已经不能回去了”,刘东淡淡的说道,怕彼得罗夫心惊,刘东并没有把安娜是克格勃的事告诉他,没想到这一决定并为以后的事种下了隐患。 “不会被人盯上了吧?”彼得罗夫紧张的问道,并且急忙往车后看了看,见没有尾巴才松了口气。 “已经处理掉了,不用担心,东西带来了么?”刘东开着车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公文包的边缘。 “带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钱呢?” 刘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看也没看就朝他扔了过去。 彼得罗夫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抓起信封,一叠整齐的百元美钞显露出来,泛着特有的青绿色冷光。 他将钞票抽出半截,凑到鼻尖——新钞特有的、略带刺鼻的油墨气味钻入鼻腔,这味道此刻比任何香水都更令人心醉神迷。 他拽出钱快速地清点。一遍,又一遍。 “这里是八千。”他低声确认。 “东西呢?”刘东又问了一句,语调平稳,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街道,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 彼得罗夫将钞票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布满了血丝和一种犹豫。 “对不起,小兄弟,”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我改变主意了……还是要最初说好的,一万美金。” “什么?” “吱嘎——!” 刘东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缓缓转过头,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那股骤然爆发的戾气,隔着镜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像出鞘的刀锋,冰冷地抵在彼得罗夫的咽喉,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彼得先生,” 刘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一丝寒意,“你怎么出尔反尔,说改主意就改主意?这……不符合规矩吧。” 彼得罗夫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直视刘东,只是死死抱着那个装着八千美金的信封。 “我也不想这样……”他的声音带着些绝望的颤抖,语速飞快,像是怕一停下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来,“但就在今天早上,我……我被通知解职了。贸易部副代表的职位没了。卢布每天都在变成废纸,伊琳娜的药……以后的日子……我需要更多,我必须拿到最初说好的那一万,求你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与走投无路的无奈,那是一个被生活碾碎了脊梁、又被亲情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男人,所能做出的最卑微也是最贪婪的赌博。 “怎么会被解职,你们的国家就这么随意么?”,刘东的火气并没有因为彼得罗夫的失业而消除。 “你听到昨天晚上的枪声了么?”彼得罗夫反问道。 “是的,克里姆林宫那边,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刘东明知故问。 “副总统联合多个部门进行了政变,在今天早上成立了国家应急委员会,废除了戈尔巴夫总统的权利,而波罗的海三国也退出联邦宣布独立,我们贸易部也被应急委员会裁掉了一半的人,连救济金也不给”,彼得罗夫有些哽咽的说道。 “政变?他们要成立新政府么?”刘东不知道政变的具体结果,没想到彼得罗夫他们会是政变的第一批牺牲品。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军队还在持观望态度,他们还没确定到底站谁?” 刘东沉默了一下。 彼得罗夫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刘东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那些关于“枪杆子”的朴素道理。 他当然清楚军队的重要性。爷爷是打过仗的,小时候饭桌上聊起旧事,总绕不开一句:“自己手里没有枪杆子,什么政策都是废纸。” 副总统……不,现在应该叫应急委员会的那些先生们,显然是太急了。他们拿到了名分,拿到了一些官方机构的控制权,甚至可能拿坐到了克里姆林宫里,但他们唯独没有在第一时间,牢牢地握住那把最关键的钥匙——军队的绝对效忠。 没有坦克和士兵明确无误地站在你这一边,所有写在纸上的命令,都可能变成第二天街头的传单垃圾。 刘东几乎能嗅到空气中飘浮的不确定和危险。观望的军队,就像一头蹲踞在莫斯科郊外巨兽,它打个哈欠,整个城市都要颤抖。谁先喂饱它,或者……谁先激怒它,结局将截然不同。 彼得罗夫的哽咽将他拉回现实。眼前这个男人抱着那八千美金,像抱着救命的浮木,可这浮木眼看就要沉了。 这是被时代巨轮轻易碾碎的渺小人生。刘东的火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情。 彼得罗夫还有用,他知道贸易部的门道,认识一些人,哪怕他被解职了,这些信息和关系在混乱中或许能另辟蹊径。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个了解内部情况的消息源,价值可能远超金钱。 刘东掏出身上剩下的几百美金。这是他身上最后的钱了,其余的都给了昨天晚上的医生。 而更多的钱——他和张晓睿作为这次“生意”本钱的那一大笔——都在张晓睿身上。克格勃……她被抓住后,身上的一切都被搜走了,毫无意外。那些钱,现在不知躺在哪个克格勃军官的抽屉里,或者,已经成为了某种战利品。 “彼得先生,”刘东的声音缓和下来,“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你女儿需要药,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指了指那些钞票,“我们眼下,只有这么多了。” 彼得罗夫看着那寥寥几张纸币,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听到“伊琳娜”的名字,还是闪过一抹痛苦与希冀混杂的复杂神色。 刘东继续道,“你容我几天,让我想想办法。局势乱成这样,总会有路走。但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互相帮助。”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平静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抬起头,对上刘东的眼睛。那里的目光很坦诚。 他抱紧了信封和那几张额外的美金,用力点了点头,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小声说:“谢谢……我……我会等着。有任何消息,贸易部那边……我认识看门的老维克多,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好,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刘东盯着彼得罗夫的公文包。 “嗯,不过东西不在身上,你得跟我去取”,彼得罗夫也知道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不看到钱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 “走吧”,刘东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迷宫般的小巷里颠簸了许久,最后停在一条几乎被杂物掩埋的死胡同尽头。彼得罗夫指着一幢没在阴影里的老房子,“就是这儿了。” 房子是旧式的木结构,墙板歪斜,窗玻璃碎了几块,用木板胡乱钉着。 “这房子……还是我表哥去基辅之前住的。”彼得罗夫掏出钥匙,费力地捅着生锈的锁眼,“他是个工程师,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十几年前调去基辅,后来……再没回来。人也没了,这里也就一直空着,乱得很。”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混着霉味扑面而来。门厅里堆着不知何年的旧报纸和空酒瓶,地板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 彼得罗夫熟门熟路地摸到角落一个几乎隐形的活板门,拉下折梯,率先爬了上去。 阁楼低矮,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气窗透进些微天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到处是杂物:破行李箱、一卷卷褪色的地毯、缺腿的椅子。 彼得罗夫挪开几个落满灰的硬纸箱,从角落一个老式橡木五斗橱最底下的抽屉深处,掏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方形包裹,递给了跟上来的刘东。 刘东接过,他没立刻打开,而是迅速扫视了一圈这个狭小局促的空间。虽然破败,但足够隐蔽,窗外是错综复杂的屋顶和巷子,易于观察也易于逃脱。位置也偏,恐怕连这一带的乞丐都懒得来。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迅速成形。 他把包裹妥善收进怀里,看向正在拍打身上灰尘的彼得罗夫。 “彼得先生,” 刘东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很清晰,“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有件事,不知方不方便。” 彼得罗夫警惕地抬起眼。 “这个房子,”刘东指了指脚下,“可不可以借我住一段时间?”看到彼得罗夫怔住的表情,他连忙补充,语气诚恳,“我女朋友……你知道的,她需要个安静地方养伤,旅馆太扎眼,也不安全,这里……挺好。” 彼得罗夫张了张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借你住?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又破又乱……”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收拾。”刘东紧接着说,仿佛怕他拒绝,“我可以付你钱一一租金。” 这话让彼得罗夫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更深的困惑,甚至有点好笑:“钱,小兄弟,你还有钱吗?刚才你……” “现在没有,” 刘东坦然承认,目光却紧盯着彼得罗夫,“但很快会有的,只要你相信我。”他顿了顿,“这房子的租金,和之前欠你的,一起算,我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阁楼里安静下来,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缓缓沉降。彼得罗夫看着刘东,又环顾这间破败的的阁楼。 女儿伊琳娜苍白的小脸在他脑中闪过,还有医院账单上那些令人绝望的数字。他失业了,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点可怜的关系和这幢破房子。而眼前这个华国人似乎还能给他带来些财运。 他喉咙动了动,终于,像是用尽了力气,点了点头。 “好吧……你可以暂时住下,钱……等你有了再说。” 他从口袋里摸索出那把钥匙递给刘东,“就这一把钥匙,你小心点,这附近偶尔也有流浪汉晃荡。” “谢谢你彼得先生”,刘东接过钥匙握了握彼得罗夫的手。 第709章 色诱 送走彼得罗夫时,天色已经到了中午。那个俄国男人佝偻着背,几次回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消失在巷子拐角。 刘东把张晓睿扶进来,他再次出门。 那辆偷来的车不能留太久。 他绕了两条巷子才回到停车处,发动引擎,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城市边缘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荒地里。 他拔掉钥匙,擦去方向盘和车门上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纹,拿走了车里半包未开封的饼干和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 回到房子忙活了近三个小时,总算把屋子收拾的有了点模样。屋子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干净,关键区域一目了然,没有隐蔽的死角。更重要的是,从阁楼的气窗望出去,前方和左右两侧的巷道、屋顶轮廓,都在视野之内,后墙紧邻另一栋更高的废弃砖楼,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现在,最紧要的是食物,张晓睿急需补充营养,只有吃的好一些伤势才能好的快一些。 彼得罗夫当然不知道,刘东贴身的内袋里还有两百美金。这是最后的本钱,也是救命的稻草。 张晓睿需要高热量的食物,需要药品,需要干净的水和稳定的热量来源。美元在黑市能换到不少卢布,也能直接换到些紧俏货。 “我现在成了累赘了,什么也不能干”,张晓睿一脸歉意的说道。 “傻丫头,我们是同志,又是战友,怎么会是累赘呢?”刘东坐在一个马扎上细心的给张晓睿的脚脖处换药。 “你这已经是第二次救我了”,张晓睿回想起几年前刘东如神兵天降一般把她从暴徒刀下救出的场景,没想到几年后在最绝望的时候仍然是他…… “凑巧,凑巧”,刘东淡然一笑的说道。 望着刘东嘴角的那抹笑意,张晓睿心里却是百味杂陈,几年前种下的那颗种子,一直悄悄的在心里生根发芽。最幸福的一刻竟然是发现两个人成为了同学,最伤心的瞬间却是心爱的人娶了老婆。 但这一点也影响不了她心中的爱意。 “我去烧些热水……”,刘东避开张晓睿温情似水的目光,心里想这小丫头长大了。而两个孤身在外执行任务的男女之间是最容易滋生感情的,及时扼杀这种苗头才是正道。 ~~~ 彼得罗夫的家里,窗边的伊琳娜正低头画着什么,苍白的小脸在阳光里几乎透明,好像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 彼得罗夫开门回来,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倏然亮了:“爸爸!” 彼得罗夫走过去,将手里的小纸袋放在床头——里面是她念叨过的樱桃馅饼。 他在床沿坐下,凝视着女儿。她的嘴唇总泛着淡淡的紫绀,此刻却因喜悦有了些血色。他伸出手,宽厚粗糙的手掌轻轻落在她柔软的金发上。 “伊琳娜,” 他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发颤,“爸爸凑够了为你做手术的钱。都安排好了,过几天,我们就去德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伊琳娜的眼睛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苍白的小脸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真的吗?爸爸!”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细瘦的手臂张开,想要拥抱整个世界般欢呼,“我可以去德国了,我可以……” “嘘——小心!” 彼得罗夫慌忙起身,轻柔地按住了女儿单薄的肩膀,“现在你还不能做剧烈运动,我的小云雀。听话。” 他的语气是强装严肃的溺爱,掌心感受着她肩胛骨的纤细,心里一阵酸涩。 伊琳娜立刻乖顺地缩了回去,但脸上的笑容却像阳光穿透阴云,灿烂得让彼得罗夫眼眶发热。 她抓住父亲的手指,冰凉的小手紧紧握着:“那我能去看真正的黑森林吗?手术以后?” “当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彼得罗夫承诺,用拇指擦过她眼角兴奋的泪花。这一刻,失业带来的沮丧被女儿眼中重燃的生命之火暂时驱散了。失业的阴影算什么?只要女儿能活下来,健康地奔跑、欢笑。 第二天一大早彼得罗夫就出门,今天到银行要汇一笔款子,德国那边的医院都早已经联络好了。 走出银行,他步伐甚至有些轻快。脑海里盘算着行程、签证、德国那边的接洽…… “哗啦——!” 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路边的一滩积水被猛地溅起。 彼得罗夫一停步避了过去。 而走在彼得罗夫前方几步的一个女人却没避开。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旁闪躲,高跟鞋却一下绊在了石头上。 “哎哟!” 窈窕的身影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跌倒。 彼得罗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臂一揽,稳稳地抱住了女人。 “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问,低头看去。 “噢,我没事,谢谢你”。 几乎同时,怀中的女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卷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滚落。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彼得罗夫的手臂僵住了。这张脸——美丽得极具冲击力,甚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冶艳,尤其那双眼睛,此刻因疼痛和狼狈蒙着一层水雾,却依旧……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 “怎么是你?” “是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 怀中的女人正是在K3火车上大显神威打跑越狱犯的安娜。 “真是……巧啊,彼得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柔得让彼得心里一荡。 彼得罗夫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胳膊上的触感异常清晰。女人身材纤巧,骨架细腻,腰肢在他手掌下仿佛不盈一握。 衬衫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青春饱满、起伏有致的曲线,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清晰地感觉到肌肤传来的温热,甚至……心跳的微弱震动,不知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 安娜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好像香皂的气息幽幽地往他鼻子里钻。 彼得罗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妻子以外的异性了。不,即便是妻子,这些年也……玛莎生完伊琳娜后,身体像吹胀又松懈下来的气球,总裹在宽大的家居服里,让他早已没有了激情。 而此刻怀中的安娜,二十多岁,正是一朵沾着晨露、花瓣饱满舒展到极致的玫瑰。冶艳的面孔近在咫尺,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那湿润的眼眸望过来,里面有惊慌,有疼痛,似乎还有一丝别的。 彼得罗夫感到喉咙发紧,一种久违的感觉顺着小腹窜上来,让他耳根发热。这感觉让他羞愧,却又无法立刻驱散。 “你站好了。”出于礼节他还是松开了手。 然而,就在他手臂将松未松的刹那—— “哎哟!” 安娜又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子一歪,眉头紧紧蹙起,整张脸都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彼得罗夫不得不重新收紧手臂,稳稳地托住她。 “我的脚……好像崴了,好疼。” 她仰着脸,嘴唇因疼痛而微微发白,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对不起……彼得先生,我……我站不住。” 软玉温香,再次满怀。这一次的贴近更紧密,彼得罗夫甚至能感觉到女人胸前的丰满。他僵在原地,扶着她也不是,推开她更不是,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荡漾说道“别动,”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能是扭伤了。能试着轻轻踩地吗?或者……我帮你叫辆车,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去医院,” 安娜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秀发扫过他的鼻尖痒痒的,又带着一股清香,“只是扭了一下,回去冷敷一下就好了。”她抬起眼,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一丝恳求,“只是……彼得先生,能麻烦您送我回去吗?就在附近,我一个人……实在走不了。” 漂亮的女人柔弱无助,彼得罗夫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者说,内心深处也泛起了些波澜。“好,你指路。” 他半扶半抱地搀着她,安娜将身体大部分重量倚靠过来,柔软的让彼得罗夫心跳加速。 她住的公寓果然不远,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一栋不起眼的五层砖房。彼得罗夫几乎是将她搂在怀里,一步一步挪上去。她公寓的门钥匙在她小巧的手包里,取出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 门开了。 一股清新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楼道里陈旧的尘土味截然不同。 公寓不大,布置得极为精心,米白色的窗帘滤进了柔和的阳光,窗台摆着几盆绿植,枝叶鲜嫩。 一张小巧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线条简洁的风景素描,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一切都干净、温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在此处变得更加清晰。 “请进……随便坐。”安娜单脚跳着,示意他扶她去沙发。彼得罗夫扶她坐下,刚要起身去为她倒杯水,或是找点冰块,手腕却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握住。 “彼得先生,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安娜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腕内侧,若有若无地向上滑了寸许,力道轻柔却似乎带着一丝电流。 彼得罗夫的心脏重重一跳。他试图抽回手,但却一动不动。眼前的安娜,与火车上那个冷静果敢、身手凌厉的女子判若两人。此刻的她,衬衫的领口因为之前的拉扯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更下方的一片雪白。她的脸颊泛着红晕,不知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她轻轻动了动那只“受伤”的脚,丝袜上方的皮肤白皙细腻。 “只是……举手之劳。”他干涩地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移动的指尖,看着她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似乎是为了透气,动作缓慢而自然。 “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不错的咖啡。”安娜的声音更轻了,她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角度让彼得罗夫的视线避无可避。“或许,我们可以为这……意外的重逢,喝一杯?”她的眼波像蛛丝,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克格勃的“燕子”无需刻意搔首弄姿,她们的天赋在于洞悉人性的缝隙,并将自身的魅力化为最精准的武器。此刻的安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指尖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甚至那恰到好处的脆弱与依赖,都像精心调配的催化剂,精准地作用于彼得罗夫这个疲惫、压抑、又刚刚经历失业情绪剧烈起伏的中年男人心上。 彼得罗夫的呼吸明显乱了。妻子的臃肿、生活的沉闷、对女儿病情的焦虑、还有那笔刚刚汇出的巨款带来的隐隐空虚……所有这些沉重的东西,在这个明亮温馨的小公寓里,在这个年轻绝色、眼含春水的女人面前,仿佛暂时被魔法驱散了。 他被一种久违的、近乎眩晕的征服感和渴望攫住了,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温柔而汹涌的潮水侵蚀。 “好……好吧,一小杯。”他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 酒很快拿来。两人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几口辛辣的液体下肚,彼得罗夫觉得喉咙和胸腔都烧了起来,视线也有些朦胧。安娜的膝盖轻轻碰着他的,她没有移开。 “您看起来……似乎比在火车上轻松了一些。”她的目光纯然关切,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闲聊。 “失业了,不用想那么多”。 “噢,刚才我好像看你从银行的方向出来的”,安娜把头轻轻的靠在彼得罗夫的肩上。 神魂颠倒的彼得罗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是……是为了伊琳娜,我的女儿。手术的钱……总算汇过去了。德国那边……的医院”他提起了女儿的病,语气里带着一个父亲如释重负的激动。 安娜适时地发出轻柔的赞叹,身体靠得更近,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暖的触感带来无限安慰。“真好……您真是位了不起的父亲。” 酒精、美色、情绪宣泄的快感……彼得罗夫几乎知无不言,甚至还被安娜套出了昨天的行踪,甚至差一点将他和刘东的交易说出来。 安娜又把酒杯倒满,彼得罗夫一饮而尽,只觉得血液都在发热沸腾,他一把捧起安娜精致的脸蛋狠狠的朝那张樱桃小口吻了下去。 他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在悬崖边险险勒住了缰绳,而眼前这朵带露的玫瑰,芬芳之下,是淬着致命寒光的尖刺。 第710章 被逮捕的克格勃高官 当彼得罗夫的大手握住安娜温软的峰峦时,安娜却发出一声呜咽声,纤细的手指突然抵住他的胸膛。 “彼得先生……”她睫毛簌簌颤着,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漂亮的锁骨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不……改天好么?” 她的声音极轻柔“我……有一点点不舒服。”安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小腹,一缕金发粘在微红的眼角,那欲拒还迎的脆弱让彼得罗夫的心都要化了。 女人每个月都有不舒服的几天,彼得罗夫是知道的,没想到自己这么不凑巧,不能硬闯红灯,对这个他还是有些忌讳的,只能狠狠的压下了心中的欲望。 “对、对不起……”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喉结上下滚动。眼前这个女人此刻蜷在沙发上柔弱的样子,竟让他产生某种近乎罪恶感的悸动。原来那游刃有余的风情之下,藏着这样怯生生的青涩。 --- 离开安娜的公寓,彼得罗夫他反复张开又握紧右手,刚才柔软丰满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连左臂上的枪伤都忘了,只是遗憾的是没有能真正的一亲芳泽。 彼得罗夫走后,安娜脸上所有的柔弱如潮水般褪去。 酒精和漂亮的女人从来都是最好的吐真剂,但今晚天彼得罗夫在最后关头的刹车,并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让她稍稍有些遗憾,但掌握了大概地点找起来就容易得多。 茶几下半开的抽屉里,微型录音机的磁带还在缓缓转动,记录了彼得罗夫的每一句话。 “西区卢日尼大街……”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关键词,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的拐角处,彼得罗夫的身影刚刚消失。更远的街对面,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的车窗缓缓摇上悄然跟了上去。 坐进沙发里的安娜突然想起那个粗暴的吻,拿起手帕用力地擦拭起来,直到嘴唇传来刺痛感。 要想在西区的卢日尼大街寻找两个人是很困难的,必须去总部寻求增援,马克西姆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他的办公室处理文件。 安娜将录音放入手提包,迅速换上了一套灰色的便装。她对着镜子将金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用发网牢牢固定,最后戴上一顶与外套同色的软呢帽——镜中的女人眼神锐利,唇线紧抿,与方才沙发上那个眼含水光的柔弱形象判若两人。 她坐了一辆车转入卢比扬卡广场。广场对面的克格勃总部大楼如同巨大的灰色堡垒,在阳光的照射下沉默矗立。 不知道为什么,安娜突然间有种不安的感觉,那种忐忑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 一进总部院子,那股不安骤然凝固成了实质。 院子里的气氛异常肃杀。几辆草绿色军用卡车堵在主楼入口两侧,持枪的士兵——不是内卫部队的制服,而是陆军作战服——以标准的警戒队形散开,枪口微微下垂,透出一股实战状态的凌厉。 安娜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放缓,进出大楼的通道已经被士兵把守,两名军官正拿着名单核对进出人员。往常这个时间总部虽然忙碌,但绝不会有如此密集的武装人员——这更像是封锁。 就在她出示证件接受检查时,主楼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从内推开。 最先出来的是马克西姆。 她的顶头上司,第五总局二处处长,此刻双手被铐在身前,深褐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穿着一件没有系领带的衬衫,像是从办公室里被突然带走的。 经过安娜身边时,马克西姆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她——没有停留,没有暗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押解他的士兵用力推了他肩膀一下。马克西姆踉跄半步,随即挺直背脊,朝着最近的一辆卡车走去。 安娜感到自己的呼吸凝滞在胸腔里。她强迫自己保持面无表情,甚至微微侧身让路,但她的目光正疯狂地捕捉每一个细节:士兵臂章上的部队编号、军官肩章的样式、卡车的牌照—— 紧接着,更多熟悉的面孔被陆续带出。 情报分析局局长、反间谍总局的一位副局长、对外情报总局驻东欧协调处的负责人……都是掌握着实权、在系统内部根基深厚的面孔。 他们大多沉默,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则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整理着被扯歪的衣领。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出现的那个身影,让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谢苗·库兹米奇·茨维贡,克格勃第一副主席,实际上的最高负责人之一。这位以铁腕和深不可测着称的老人穿着整齐的将军制服。 他没有戴手铐,左右各有一名军官陪同。他的步伐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花白的头发一丝不乱,只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士兵、枪械、被带走的同僚——都不过是日常风景。 安娜感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倒流。她垂下头,盯着自己黑色皮鞋的鞋尖,直到那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位军官拿着一张通告贴在大门上,安娜和几位同僚默默的走过去。 通告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茨维贡等人参与欺覆国家政权的叛乱行为已被最高委员会宣布逮捕,克格勃总局的所有人员停止一切工作等待审查…… 卡车引擎相继发出低吼,轮胎碾过碎石,载着那些曾经掌握着这个国家最深层秘密的人们驶出大院,消失在莫斯科的街头。 院子里之前那种肃杀的紧绷感稍稍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大楼窗户后面,无数窗帘缝隙中窥探的眼睛也陆续消失。 “政变失败了……”,安娜失魂落魄的走出院子,站在街头一时之间精神竟然有些恍惚,不知道何去何从。 呆愣了一会茫然的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自己也跟马克西姆参与了政变,不知道是不是一样会被带走,监狱那种冰冷黑暗的地方让安娜感到了一阵战栗。 “嘀嘀……” 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身边,却是自己的搭档耶可夫。 安娜茫然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车内弥漫着熟悉的烟草味和皮革气息,往常这味道让她安心,此刻却只觉得窒息。 耶可夫侧过身打量了安娜一眼。他从未见过安娜这副模样——帽子下的金发有几缕散乱地粘在苍白的脸颊边,嘴唇失去血色,那双总是流转着从容或妩媚光彩的蓝色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美丽的安娜小姐?” 耶可夫试图用惯常轻松的语调打破沉默,但声音里不自觉也带上了一丝紧张。 安娜缓缓转过头,视线似乎费了些力气才聚焦在他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政变……失败了。” 耶可夫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 “第一副主席……马克西姆……还有好多人,刚刚被军队带走。”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坠着铅块一般,“我们……被停职了。等着接受审查。” “什么?” 耶可夫倒抽一口冷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收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后背渗了出来。 他感到喉咙发紧,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这……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卢比扬卡院子里全是士兵和军车。”安娜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我们……参与了。耶可夫,我们为马克西姆传递过消息,安排过会面,那些经手的‘特殊物资’清单……”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一旦深查,他们谁也逃不掉。 耶可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仿佛阳光下有无数眼睛正在窥视。他启动汽车,漫无目的地驶入街道,似乎仅仅是为了让车身移动起来,获得一点点虚幻的安全感。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眼神游离,“审查……他们会怎么审?我们……我们会不会也被……” 安娜摇了摇头,颓然靠向座椅背。“我不知道,耶可夫。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耶可夫不停地舔着发干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不想进卢比扬卡的地下室,不想面对那些传闻中的“审问专家”,更不想去西伯利亚的劳改营……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安娜!” 他猛地转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之光,“我们去抓那两个间谍,还有彼得罗夫。” 安娜疲惫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讥诮:“我们被停职了,耶可夫。证件可能很快会被收回,权限会被冻结。再去抓他们有什么用?甚至可能被反过来指控擅自行动。” “不,你不明白!” 耶可夫急切地说,“无论谁上台,国家安全都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能抓住两个证据确凿的间谍,缴获他们的通讯设备或联络人名单——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大功劳,足以将功赎罪,甚至……甚至可能得到新领导的赏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闪光的绳索。“想想看,安娜,在这样混乱的时刻,其他人都在惶惶不可终日,或者忙着站队清洗,只有我们还在忠诚地履行职责,并且取得了关键成果,这会是多么有力的表态和筹码。” 安娜沉默着。耶可夫的话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些许涟漪。她想起彼得罗夫透露的“西区卢日尼大街”,想起那个可能存在的秘密联络点或安全屋。这些信息还没有上报,目前只存在于她和耶可夫之间,还有那卷磁带里。 也许……耶可夫是对的,坐以待毙是死路一条。主动做点什么,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在克格勃,价值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她慢慢坐直身体,眼底的涣散逐渐被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东西取代。那个在彼得罗夫面前柔媚脆弱、在总部窗前冷静擦拭嘴唇的安娜又回来了,甚至更加冷艳。 “彼得罗夫不能动,政变失败,他们贸易部的人很可能官复原职,这个敏感的时候我们这个身份去动一位政府官员那是自寻死路”。安娜冷静的说道。 “那怎么办?”耶可夫疑惑的问道。 “我们自己查”,安娜斩钉截铁的说道。 “自己查很费功夫,我们只有两个人,卢日尼大街那片贫民区,就是躲藏的理想场所。那租金便宜,管理松散,人员复杂,陌生人进出不会引起特别注意。” 安娜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海中勾勒出卢日尼大街的地图轮廓。 “那片区域靠近铁路货运站,又有几条老河道穿行,地形复杂。适合设立观察点,也方便在出事时利用复杂地形和交通网撤离。我想他们隐藏的地点很可能具备几个特征:相对独立一些独栋小屋、仓库顶楼房间、带后门的底层。视野良好,这样便于观察有无跟踪,并且交通便利。” 耶可夫舔了舔嘴唇:“范围还是不小。我们只有两个人,没有支援,怎么找?” 安娜缓缓转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很简单,他们躲起来,总要生活的。那片区域的居民,日常采买依赖哪儿个菜市场、哪儿家杂货铺、哪一处面包房,我们都摸清楚。他们或许会分散购买,减少在一家店的购买频率,或许会刻意选择人流量大的时段,但食物、日用,品、香烟、伏特加……这些是消耗品,是要经常补充的”。 安娜双手抱在胸前,继续道:“而且,卢日尼大街那一片的老房子,大多数没有室内卫生间。住户必须使用公共厕所。这是他们无法完全避免的暴露点。无论男女,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是人,就有这种生理需求”。 安娜分析的头头是道,耶可夫望着这个漂亮的女人不禁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而远在安全屋的刘东两人全然不知道一双魔爪已经伸向了他们。 第711章 两百变三千 第二天,刘东躺到下午才起来,坐在那心里就合计去哪搞点钱,身上只有两百美金根本撑不了几天,张晓睿需要补充营养而腿上的伤口也得换药。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求助联络员,组织上多少能帮助解决一些,但那样的话又实在是太丢人了,没有哪个情报员沦落到向组织要救济,更何况联络员那是在最紧要关头才能去的。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 “你头疼么?”张晓睿疑惑的问道。 “你啥眼神,怎么看出来我头疼的”,刘东停下来问道。 “你这躺也不是,站也不是,晃来晃去的把我眼睛都晃花了”,张晓睿嘟起嘴一副俏皮的样子。 “我这不寻思怎么样能搞到点钱么,咱俩总不能喝西北风去吧,我倒无所谓,你这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个子该长不高了”,刘东一直拿张晓睿当个小妹妹,调侃起来也相当顺手。 “说谁小呢,我都22了,再说了我个子也不矮,有一米六七呢,就比你矮一点点”,张晓睿踮起脚比量了一下。 “呵呵,那也得弄钱”,刘东愁眉苦脸的说道。 “那怎么弄啊,也不能去偷去抢,你连手表都押出去了”。张晓睿知道刘东为了这些图纸手表当了,身上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是啊,手表也当了……手表……”,刘东忽然闭上了嘴,一说起手表猛然间想起维克托的赌场。 一想到赌场,刘东捏了捏兜里那两张薄薄百元美钞。纸币边缘有些发毛,攥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却又沉得坠心。 “对,上赌场碰碰运气”。 他一甩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手腕轻轻一抖,那支烟正好落进嘴里。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上赌场?” 张晓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疯啦?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刘东没立刻回答,只是摸出火柴,“嚓”一声点燃。烟雾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没别的路了。” 他声音有些哑,透过烟雾看向张晓睿,“维克托那儿,至少……是有机会的。” 他想起那个赌场,幽暗的灯光,绿呢台面,筹码碰撞的脆响,还有那些赌徒们混杂着贪婪与绝望的气味。那是他之前为了卖表而误进的,没想过真有一天要为了搞点钱走进去。 “你会赌钱么?”张晓睿追问,语气里透着担忧。 刘东吐出一口烟,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当然会。” 他信心满满地说道,——作为一个特工,什么都要会一些,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各种说意多少都要懂点,谁也不知道哪一样会突然救命。 而牌桌上的几种玩法他说不上精通,但也研究过几天……理论一套一套的,就是没有实战过。 但此刻,他只能把这点单薄的底气,当成全部依仗。“别担心,”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张晓睿的头发,手到半空又顿了顿,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等着,哥赢了钱给你买上好的牛排。” “我不想吃牛排,我想吃大骨头炖酸菜,就是你们东北那边特别出名的那道菜”,张晓睿对西餐实在是不感兴趣,却对东北的名菜情有独钟,也许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吧。 “呃……那玩意,哥也想吃”,刘东恼怒地瞪了小丫头一眼,这丫头无心的一句话竟然也勾起了他的食欲,老毛子的面包和红肠实在是难以下咽。 刘东并没有刻意的化妆,只是戴了一副墨镜,出门后走了一段路才叫了一辆出租车轻车熟路地来到维克托的赌场。 小楼依旧耸立在街角,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像一块发霉的旧蛋糕。 楼下,三两个泼皮叼着烟卷斜倚在墙根,眼神懒散地扫过偶尔路过的行人。 街对面卖菜的老妇人慢吞吞地收拾着所剩无几的蔫菜叶,隔壁面包房飘出混合着酵母和焦糖的、令人安心的香气。老百姓的日子似乎还是那样,政权更迭是报纸上的头版和收音机里的噪音,远不如锅里明天的面包实在。 “干什么的?” 一个叼着烟、脸颊瘦削的泼皮直起身,挡住了刘东的去路,眼神里满是警惕。 “上去玩几把?” 刘东抬了抬下巴,指向二楼那扇紧闭的被烟熏黑的木门。 泼皮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副遮住眼睛的墨镜上停留了一瞬。“以前来过?” “噢,米伊尔带我来的。”刘东清楚的记得上次那个大汉的名字,正好拿来做挡箭牌。 听到“米伊尔”三个字,泼皮紧绷的肩膀微妙地松了松。他又瞥了刘东一眼,似乎想看看墨镜后面的那张脸,最终只是含糊地摆了摆头:“上去吧。” 刘东穿过他们身边上了二楼,“咚、咚、咚”,敲了敲门。片刻后,门缝里再次挤出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目光带着一些审视。 “米伊尔的朋友。”刘东不等他发问先开了口,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大汉盯着他看了两秒,喉咙里咕噜一声,“进来。”随即哗啦一下彻底拉开门。 门内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浊浪再次轰然将他包裹——烟草的辛辣、汗液的酸馊、廉价香水的刺鼻,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然后嘈杂声,叫喊声充斥着耳朵。 “押,押定离手。” “见鬼,又是庄。” “再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赢了,哈哈哈,看见没。” 几盏红绸蒙着的灯洒下暖昧而昏暗的光,让一张张扭曲的脸庞沉浸在虚幻的光晕里。 绿色绒布赌桌边,人影幢幢。有人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荷官手中即将揭开的骰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有人手指颤抖地将最后几个筹码推上赌注区,喉结不住滚动;有人刚刚输光,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被抽走;也有人小赢了一把,兴奋得满脸放光,唾沫横飞地向旁人吹嘘自己的“眼光”或“手气”。 老虎机单调的“咔嗒”声和偶尔爆发的硬币哗啦声,像这个沸腾空间的背景节奏音。 世界上所有的赌场都一样,仿佛存在于时间之外。没有昼夜,只有永不停歇的轮盘、骰子、牌局。 这里贩卖的好像不是输赢,而是那瞬间的,足以让人忘却一切的刺激。希望与绝望在这里以秒为单位疯狂轮转。 赌徒们燃烧着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在红色灯光下,把自己和口袋里的最后一点价值,一并献祭给这场没有尽头的狂欢。 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就是杀手和妓女,而“赌”这项活动也许是人类发明的最古老最具刺激性的游戏了。 而发源于华国的掷骰子猜大小也更是最简单,最刺激,输赢最快也最让人又爱又恨的赌博方式。 这个游戏的规则是,如果掷出的三个骰子的点数总和大于等于10,就算小。如果点数总和大于等于11,就算大。由赌徒押注大和小,如果押对了,你的赌注就可以翻倍,如果押错了,那就是庄家赢。 这种游戏表面上看无论押大还是押小,玩家和庄家各有一半的胜率,看起来很公平。 可是所有的赌场却不会这样做,他们设定了一条额外的规则,叫“大小通吃”,当三个骰子的点数是一样的时候,比如掷了三个5或者三个6,叫围骰或者大小通吃,这个时候不管玩家押大押小,都算玩家输,庄家赢。 刘东把两百美金都换成了十美元的筹码,这里早已不收卢布,那种曾经印着列宁头像的纸币如今在大街上甚至不如手纸值钱,只有绿油油的美金才是硬通货,是这里的通行证。 他在桌子旁观察了一会,然后将一个筹码轻轻放在“小”上。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筹码,蓝眼睛的赌徒们眼神狂热,像一群盯着腐肉的秃鹫。 荷官面无表情地摇动骰盅,那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死神的心跳。开盅——“14,大”。刘东微微一撇嘴,那个筹码瞬间易主。 再来。“押小”。 “12,大”。又一个筹码没了。 “押小”。 “15,大”。第三个。 他像是被厄运诅咒了一样,连输了五把,气得他不停地转动着手里的筹码,庄家并没有搞鬼,实在是他的运气不佳。再说了他下的注是赌场里最小的,荷官都懒得看他一眼。 初试身手,一战失利。刘东揉了揉太阳穴,只剩两个筹码了,刚才那是第十八个,他输掉了九成的本金。 就在他认命地接受这残酷的命运时,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他。也许是那股赌徒天生的,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狠劲,也许是某种濒临绝境时的疯狂直觉。他停住了想要收回手的动作,死死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小”字。 “最后一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输了,就当这二百块喂了狗;赢了……” 他没有想赢了会怎样,他手一抖将剩下的两个筹码扔在了“小”上。 荷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骰盅再次摇动,刘东只剩下最后的希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那个缓缓揭开的骰盅。 盅盖揭开,三个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宣判。 一个4,一个3……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所有的赌徒一样紧盯着骰盅,只有谜底揭开的那一刻才最刺激。 还有一个……2。 4+3+2=9。 “9点,小!” 荷官机械地报出结果,开始将一倍的筹码推到刘东面前。刘东呆呆地看着那两个筹码,不,现在是四个了。刚才还是两个,现在翻倍了。 一股热流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输,而是因为赢,这就是赌徒那种翻本了的喜悦。 他赢了,在输掉九成本金之后,他终于赢了一把。 周围的喧嚣声浪再次涌来,但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庆祝的凯歌。刘东没有被彻底打倒,他还有翻本的机会。刚才的绝望瞬间被一种狂喜所取代,那种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刺激感,比单纯的赢钱要强烈一百倍。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游戏还没有结束,只要还有筹码,他就还有机会。这惊险的一幕,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也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赌场的残酷与迷人之处——它能让你在瞬间跌入深渊,也能让你在下一秒触摸天堂。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骰盅仿佛突然调转了心意,开始顺从刘东的每一次抉择。 从第九把开始,运势诡异地扭转了。 他依旧押“小”。 骰盅揭开:2、3、3。八点,小。 推回来的筹码变成了八个。 下一把,他迟疑了一瞬,将八个筹码全数推向“大”。 周围有人吹了声口哨。荷官多看了他一眼。骰子转动,停止:5、5、6。十六点,大。 筹码堆成了十六个。 刘东手法越来越大胆,注码随着信心的膨胀而加大。蓝眼睛的赌徒们开始侧目,看着这个刚才还灰头土脸的东方人面前的筹码堆像有了生命般不断膨胀翻倍。 骰子的撞击声在他耳中不再像死神心跳,而像节奏明快的战鼓。 “11点,大!” “5点,小!” “围骰,通吃。” 刘东赢多输少,一个多小时后面前的绿色绒布上,十美元面额的筹码已堆起一座令人侧目的小山。 他迅速换算了一下:最初二十个筹码,现在……已经超过三百个,那就是三千多美金。 “该撤了”,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两三千美金不显山不露水,赌场也不会在意这点输赢。 这笔钱扣掉还彼得罗夫的,自己还能剩下两千,这足够他支撑好一阵子,或许还能找个更安稳的住处,吃几顿像样的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稍稍离开了赌桌边缘。 这个微小的动作,意味着将要退出,他开始将筹码拢到一起,准备去兑换处把筹码换了。 他推开椅子刚走了几步,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第712章 大哥,给我留点啊 刘东回头一看,那人年纪不大,半旧的橄榄绿夹克,肥大的军裤,耳朵上依然夹着一支烟,正是几天前带他来赌场卖表的混子杰夫。 “有事?”,刘东扒拉开他的手问道。 “大哥,手气不错啊”,杰夫贪婪的望着刘东手里的筹码。 “还行,你欠米伊尔的赌债还了啊?”,刘东想起米伊尔宽跟他三天的事。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敢来这”,杰夫点头哈腰的说道。 “噢,那好了,再见”,刘东说完又要走。 “大哥、大哥,我这有个消息,你想不想知道”,杰夫贼兮兮的四下里望了望。 “说说看”,刘东又停了下来。 “那个……那……”,杰夫直勾勾的盯着刘东手里的筹码支吾着不说话。 “拿去”,刘东大方的甩出一个筹码。 “大哥,再给一个啊”,杰夫有些不甘心,眼睛一直盯着刘东的手。 “滚……”,刘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杰夫手里的筹码抢了回来,而且还在嘴边吹了一下。 “我说、我说,大哥我说”杰夫忙不迭的给刘东作揖。 “有什么消息就痛快说,别和我卖关子,惹翻了我当心我揍你”,刘东把抢回的筹码扔给了他并且扬了扬拳头,凶相十足。 “我说……”,杰夫小心翼翼的四下望了望,见并没有人注意他们才趴在刘东耳边说“大哥,你卖给维克托的手表让他卖了两万美金,转手就翻了一番”。 “那又怎么样,我自愿卖他的”,刘东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哪知道还是那块手表。 “这还不算完呢,卖完的手表又被他黑吃黑的弄回来了,就是他手下一个人干的……我亲眼看见了。”,杰夫依旧是趴在他的耳边说道。 “噢,维克托够狠的”,黑道上黑吃黑或者窝里斗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刘东也不以为然。 “大哥……”,杰夫更是小心翼翼的把刘东拽到一边。 “干什么?”刘东疑惑的问道。 “要不,咱俩干他一票,把你的表弄回来?”杰夫几乎是咬着刘东的耳朵说的。 “干一票,拿什么干?”刘东假装没明白杰夫的意思。 “枪,拿枪干,我有枪”,杰夫用手比划了一把枪的样子,并用嘴小声的喊了一声“叭”。 “呯……” 他的这一声“叭”还没落下,赌场门口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那个刚打开门,平日里耀武扬威满脸横肉的看门大汉像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倒飞着砸进了屋里,沉重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他的脑袋已然炸开,鲜血和脑浆四溅,天灵盖都被轰得粉碎,场面血腥而恐怖。 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青筋暴起的大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沙漠之鹰伸了进来,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随后三个身穿黑色衣服,头上戴着头套 的蒙面人猛地冲了进来。 “打劫!都别动!” 为首的蒙面人站在地中央高喊道,他手中的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扫视全场,凶狠地指着屋子里的赌徒们。 另外三名同伙则手持 AK47,枪口同样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枪栓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整个赌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赌徒们急促的呼吸声和几个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近段时间来老毛子社会动荡,政局极为不稳,不但高层乱成一锅粥,下面的老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抢劫、绑票之类的事件时有发生,但抢劫赌场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不是没有人打过赌场的主意,但赌场的后台远比表面看来要复杂森严。这间位于街巷深处的赌场,表面上看起来稀松平常,但实际上,它的每一寸空间都经过精心设计,处处透露出背后的谨慎。 控制这里的是本地一个名叫“太阳帮”的帮派,领头的是个前克格勃少校,人称“瘸狼”。他的一条腿在阿富汗战场上丢的,但心肠比那条铁灰色的假肢更硬。赌场是他最重要的现金奶牛,因此防范几乎达到了准军事级别,维克托就是他赌场的管理者。 外面看着似乎只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看门,实则不然。这栋楼里最顶层的地方常年蹲着两个了望哨,配备着带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和对讲机。 赌场唯一的入口,那道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大门后面,还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钢制插销,需要里面的人手动开启,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赌场内部,除了明面上几个膀大腰圆、腰间鼓鼓囊囊的打手在赌客间巡视,角落的工具间里,还藏着两名枪手。这些是“瘸狼”的核心武装,装备的不是街头混混的砍刀和土制手枪,而是清一色的霰弹枪,甚至还有两把走私进来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就藏在伪装的墙壁夹层里,随时可以破壁而出。 钱款的流动更是谨慎。兑换筹码的地方有个暗格,每隔两小时就会清空这里的现金,通过一根改造过的通风管道,滑落到地下室的保险箱。 保险箱是早些时期军队留下的重型产品,重达一吨,炸药都难以撼动,由“瘸狼”最信任的两个手下看守。 正因为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卫和“太阳帮”凶名在外,一直以来,即便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但各路毛贼也都知道这块骨头太硬,根本啃不动。 谁也想不到,今天,竟然真有人敢把枪口直接怼到这头沉睡的凶兽脸上,而外面的了望哨竟然没有发出预警。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眼珠都不敢乱转。恐惧瞬间淹没了每一寸空间。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时刻,“咔哒”一声轻响,赌场里象征管理者权威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维克托沉着脸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试图掩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草莽气。 他一双灰色的眼睛像两块冰冷的燧石,此刻正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作为“瘸狼”在此地的代言人,赌场就是他的王国,眼下这情形,无异于被人把他的王旗踩在了烂泥里。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心腹打手。左边一个,正是刚才被杰夫和刘东谈论的、疑似“黑吃黑”弄回手表的壮汉,脸上带着横肉和刀疤。右边那个,则是个更高更壮的巨汉,几乎要把背心撑裂,他抱着肌肉虬结的胳膊,胸膛挺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有种被冒犯的狞厉。 显然,他们已经察觉了赌厅的变故,但长久以来的强势和对自己武力的绝对自信,让他们选择正面压场。 那抱膀子的巨汉上前半步,堵在维克托侧前方,目光扫过那四个蒙面劫匪,特别是对他们手中的AK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的声音粗嘎,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试图用气势扳回一城: “兄弟们,哪条道上的?在太阳帮的场子找食吃,也不先打听打听……” 他的话音未落。 “哒哒哒!” 三声极其短促、精准的点射,如同死神的轻咳。 开枪的是拿AK的其中一个,他只是枪口微微一抬,火光迸现。巨汉那满是横肉和嚣张表情的脑袋,就像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向后一仰,随即爆开一团红白混杂的血雾。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沉重的身躯“咚”地一声向后栽倒,撞在维克托身上,又滑落在地,温热的血液和脑组织溅了维克托一脸。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维克托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股子从小混迹街头、以凶残冷静着称的劲头,在这毫无征兆干脆利落到极致的杀戮面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子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亲手结果过不少,但这种近乎一言不合就开火的架式,完全超出了普通黑帮火拼的范畴。这些劫匪,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也不打算谈判。 为首的劫匪,似乎对部下的“果断”很满意。他手里的沙漠之鹰甚至没怎么动,只是用那双露在头套孔洞外的、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扫过维克托惨白的脸,然后转向全场。 “你,” 他用枪口虚点了下维克托,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却带着钢铁般的穿透力,“站到那边去。你们所有人,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他略微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蜷缩在角落、趴在赌桌下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说话,不要乱动,不要有任何让我误会的举动。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手表、首饰,任何值钱的东西,统统拿出来,放在你们面前的地上。我们只拿钱,不一定要命——前提是你们足够配合。” 他“啪嗒”一声扔在地上一个空袋子,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老旧的机械计时器,拇指“咔哒”一声按下。 “你们有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后,还握在手里的,藏在身上的,我会认为你们打算用它们来反抗。”他的枪口缓缓平移,带着一种漠然的威慑,“到时候,就别怪我兄弟们的子弹不长眼睛了。” 死寂中,只有计时器“嗒……嗒……嗒……”的走动声,像小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开始有人颤抖着,摸索着掏口袋,摘手表,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误会。 维克托脸色铁青,但他也是一动不敢动,这个平日里以凶猛残暴着称的硬汉似乎也不敢去和子弹讲道理。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时刻—— “砰!” 工具间的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疾扑而出,正是之前藏在里面的两名太阳帮枪手,他们显然一直在等待时机。此刻趁着劫匪注意力分散、人质开始动作的混乱当口,骤然发难。 两人手中赫然都是威力巨大的霰弹枪,枪口抬起,直指最近的沙漠之鹰劫匪和其同伴。 赌场里响起一片兴奋的惊呼声。 但变故来得更快。 “呯!呯!” 几乎就在工具间门被撞开的同一刹那,两声格外清脆的枪响,从工具间门侧的阴影里传来。 刚扑出来的两名枪手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一头栽倒在地上,他们手中的霰弹枪甚至没来得及喷出火光,便随着主人失去力量的身体,哐当掉在地上。 所有目光骇然转向枪响处。 只见一个原本蜷缩在工具间门外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赌客”,此刻正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冷漠。他右手下垂,指间一缕青烟从枪口袅袅升起。刚才,正是他恰好躲在了这个致命的射击位置。 他轻松地吹了一下枪口,然后手腕一翻,手枪消失在衣襟下。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朝着为首的沙漠之鹰劫匪点了点头。 原来,劫匪不止四个。这个伪装成赌客的枪手,才是真正的暗棋,早已埋伏在最要害的位置,轻易瓦解了赌场内部最隐蔽的一道反击。 维克托的眼皮狂跳,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彻底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抢劫,而是一次策划周密,执行严格的军事化袭击。对方对赌场的内部布局、防御力量都了如指掌。 计时器的“嗒嗒”声,此刻听在他耳中,如同丧钟。 为首的劫匪似乎对这个小插曲毫不在意,只是再次举了举手中的计时器,冰冷的声音在血腥弥漫的空气中回荡: “还有一分十五秒……。” 这时候,一个提着皮箱的人从地下室方向走了出来,看到沙漠之鹰两人同时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维克托心里一沉,这个人正是地下室看守保险柜的其中一个,原来也是他们的人,想必箱子里都是保险柜里的现金,另外一个人应该也被他们杀掉了。 刘东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而一旁的杰夫却吓得浑身战栗,两人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堆筹码。 而当刘东看到一个劫匪把兑换处的现金都搂到袋子里时有些急了。自己辛辛苦苦提心吊胆的赢了那么多筹码,你们把钱都抢了,我上哪换去啊。 他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大哥,给我留点啊”。 第713章 反击 计时器的嘀嗒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赌客们麻木地掏着口袋,首饰、手表和钱包都扔进了地上的袋子里。血腥味混合着恐惧的汗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就在这片绷紧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刘东那一声“大哥,给我留点啊”显得格外突兀。 看门的大汉还没有开口就被轰飞,维克托的手下只说了半句话就见阎王,所有人惊恐的目光都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东方人。 正把兑换处最后一沓钞票扫进袋子的劫匪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看向刘东。没有一句话,只有骤然抬起的枪口——对准了刘东的眉心。 “停……停、停、停——!” 刘东魂飞魄散,双手高举过头顶拼命摇晃,“大哥,听我说,枪下留钱……不是,留人,你听我说!”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致命的枪口:“我、我好不容易熬了半宿才赢这么点儿。”他使劲晃动手里的筹码,塑料片碰撞着,“你看,这么多筹码,你们把现金都拿走了,我这、我这就成了一堆塑料片啊。血汗钱,真是血汗钱,你们多少……多少给我兑一点行不?就一点,按……按黑市价折半都行。” 和劫匪讲条件…… 整个赌场的人都看着这荒谬绝伦的一幕。维克托闭上了眼,杰夫已经快瘫到地上了,这个东方人死定了。 整个赌场的时间仿佛被那漆黑枪口凝固,只有计时器的嘀嗒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在劫匪眼里,这个胆敢讨价还价的东方人,已经和尸体无异。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只有送他去见上帝。 刘东别看他表面上非常害怕,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从劫匪闯入到现在,他缩在角落里,眼睛一遍遍梳理每一张惊恐扭曲的脸——颤抖的频率、视线的落点、肢体下意识的倾向。 再没有对方隐藏的同伙了,对方五个人,当然这并不排除外面还有接应的人。 他不是要逞英雄要救维克托,那俄国佬是死是活关他屁事。但他手里这堆筹码所代表的三千多块钱——那是他的! 他熬红了眼,听骰子得脑浆子疼才从赌场和这群赌徒手里扒拉出来的血汗钱,想从他刘东手里把钱拿走?绝对不可能。 五个劫匪,训练有素,火力压制全场。硬拼是找死。但他赌的不是自己一对五,他赌的是维克托和他那些手下不是真正的酒囊饭袋,他分明感受到了维克托身上浓浓的杀机,只要一个缺口,一点契机…… 就在劫匪眼中杀机暴涨,食指即将扣压扳机的刹那—— “哗!” 刘东手猛地向前一甩,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筹码如同天女散花,劈头盖脸砸向劫匪。不是为了伤害,只为那零点几秒的遮挡与对方条件反射的眨眼。 就在这一刹那。 刘东像一只蓄力已久的猎豹,原本蜷缩讨饶的身体陡然弹射而出,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猛扑。出手如电,一把攥住指向自己眉心的枪管,向上一推…… “砰!” 枪口火光迸现,子弹擦着他的胳膊激射,正好打中天花板。 这个劫匪反应也极快,怒骂一声就要收枪,但刘东的右手已经跟上,如同铁钳般扣住枪身下方,左手压,右手拧,全身力量顺着一个刁钻的角度爆发——劫匪只觉得虎口撕裂般的剧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脱。 枪口在两人角力中骤然转向!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响。枪口火光喷吐,不远处另一个正用枪指着人群的劫匪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两团血花,愕然低头,随即软倒。 电光石火之间,刘东已经合身撞入失枪劫匪的怀中,寒光在他指尖一闪——一柄贴着小臂藏匿的短小匕首露出獠牙。 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前冲的惯性,刀刃自下而上,从对方下颌脖颈套的缝隙间掠过,带出一抹凄艳的红线。 “嗬嗬”,的漏气声被淹没在更大的嘈杂里。 刘东脚下一转,滴溜溜如鬼魅般绕到瘫软尸体侧面,左手顺势一抄,那支AK-47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一切都发生在三秒之内,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劫匪在内,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东方人竟敢以身涉险,而且一下子还撩倒了两名劫匪。 赌场死寂一瞬,随即被女人的尖叫和更加混乱的嘶喊打破。剩余的劫匪狂怒地调转枪口,但刘东已经利用尸体和赌桌作为掩体,蜷身滚倒。 五名劫匪一下子折了两名,实力大打折扣。但劫匪也是狠人,策划这场劫案自然想到了各种突发事件。 拿沙漠之鹰的劫匪枪口一转对着刘东就是一顿暴射。 刘东根本不敢躲在赌桌或者沙发后面,沙漠之鹰枪口爆发出刺眼的火光和雷鸣般的怒吼,巨大的声响在空气中震荡。子弹撕裂空气,以极高的出膛速度飞向目标。 那可是沙漠之鹰啊,一向以威力巨大着称,它的弹头击中目标的刹那,释放出远超普通手枪的破坏能量。有说法称,其威力足以在近距离狩猎时放倒一头一吨重的麋鹿。 “砰!砰!” 沙漠之鹰的怒吼压过了所有嘈杂。持枪的劫匪根本没想节省子弹,枪口追着刘东翻滚的黑影,喷射出愤怒的的火焰。 第一发子弹擦着刘东的耳廓掠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生疼。第二发接踵而至,狠狠凿进他半秒前藏身的实木赌桌边缘。 那不是击中,是粉碎。 号称坚固的硬木在9.1mm口径的弹头面前,脆弱得像一层压合的木板,一下子被子弹轰出了一个拳头大洞。 碎木屑如同被大锤砸中般轰然炸开,碎片呈扇形向后激射,最远的甚至崩到了十几米外的墙壁上。而子弹穿过赌桌后余威不减,又将后方的大理石柱擦出一片白痕和蛛网般的裂纹,可见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有多恐怖,门口看门大汉天灵盖都被掀飞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 刘东根本不敢停,对方手里这根本不是手枪,是握在手里的炮。遮蔽物在沙漠之鹰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第三枪打穿了一张椅背,昂贵的皮革和填充物漫天飞舞。 流弹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崩飞的木刺、碎裂的瓷砖片、变形的金属渣嗖嗖地射向四面八方。 幸好大部分赌徒早被驱赶到角落,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否则这片被跳弹和碎片覆盖的区域早已变成屠宰场。即便如此,仍有人被飞溅的碎屑划伤,发出压抑的痛呼。 “维克托!” 刘东再一次狼狈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发将他刚才倚靠的包间门框打掉半截的射击。碎片擦过他的额头,温热的血立刻流了下来。他的呼喊在枪声里显得很无力,不是求援,更向是在提醒维克托——我赌注已下,该你亮牌了。 刘东只要一秒钟的喘息时间就可以反击,如果维克托不配合那么他就只有等劫匪将弹匣打空。而劫匪还有四颗子弹,刘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么大的命全躲过去。 机会稍纵即逝,而维克托这种从小混迹街头,又是在帮派争夺混战中一步一步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抓住这种机会。 就在沙漠之鹰打出第二枪、枪口因巨大后坐力微微上跳、劫匪注意力完全被刘东吸引的刹那—— 维克托动了。 他庞大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无论是谁看到一只棕熊竟然能像一只兔子那样弹射而起,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维克托骤然暴起,几步的距离转瞬即至,莆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劫匪持枪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压、再向侧方一拧。 “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隐约响起。 劫匪痛吼一声,沙漠之鹰的第五枪打在了地上,将红色的地毯连同下面的水泥地一起掀开一个丑陋的洞。 劫匪也是悍勇,右手受制,左手立刻屈肘,狠狠向后撞击维克托的肋部。 维克托闷哼一声,却借此更紧地贴了上去,利用自己绝对的体重优势,将劫匪连人带枪狠狠撞向旁边的轮盘赌桌。 “砰!” 两人的重量加上冲势,将沉重的赌桌撞得歪倒在一旁,上面的筹码、小球四处飞溅。 维克托的手臂如同铁箍般从后面勒住了劫匪的脖颈,开始死命收紧。劫匪的脸瞬间涨红,左手徒劳地去抓扯那条筋肉虬结的手臂,双脚乱蹬。 沙漠之鹰一下掉在地上,再也无法对刘东形成威胁。 而维克托两人的搏斗毫无章法,充满了街头斗殴的原始与残忍:头撞、肘击、抓挠、甚至用牙去咬对方的手臂。 维克托的脸上挨了一记反手肘击,鼻血长流,但他勒住对方脖子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因为血腥味刺激,眼神变得更加狰狞凶狠,仿佛回到了决定生死的肮脏巷战。 刘东的压力骤然一轻。他背靠着一根承重柱剧烈喘息,额头的血模糊了半边视线。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扭打在一起的维克托和劫匪。 缺口,已经打开。 还剩下两名劫匪,其中一名原本蹲在地上正在收拾刚刚装满的兜子,冲锋枪就放在一旁的地下。 大战骤起,他急忙把散落在地上的两捆钞票捡进兜子,伸手就去抓枪。 但是他忘了,维克托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而是三个人,虽然有一个虽然被一枪打死,另外一个仍然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 维克托的体型够大,这个大汉比维克托还壮硕,刘东一直怀疑老毛子是不是都打了激素,要不然光吃牛羊肉怎么都长得人高马大的。 那边维克托扑向沙漠之鹰,而这个大汉也猛跑两步,一个泰山压顶砸向正蹲在地上伸手摸枪的劫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根本不是扑倒,而像是一台失控的泥头车碾过了一只血肉之躯。大汉的整个躯干,如同从天而降的实心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正弯腰摸枪的劫匪背上。 “呃——嗬!” 劫匪整个人向前猛地一折,像一只被粗暴折断的大虾。伸向冲锋枪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握住枪柄,就在巨大的冲击下被狠狠拍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撞击的瞬间,仿佛能听见肋骨折断的脆响,劫匪肺里的空气被毫无保留地挤压出来,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无法发出,只有鲜血从鼻腔中喷出。 大汉超过两百磅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将他压得死死的。劫匪的眼球凸起,眼神里原本的凶悍在零点几秒内就被纯粹的痛苦取代。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抽搐、弹动,像一条离水的鱼,但被那山岳般的身躯镇压着,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微弱而徒劳。装着钞票的兜子被压得瘪了下去,几张沾染了鲜血的百元美钞被气浪掀飞,在空中无力地飘荡。 这一记泰山压顶,简单、粗暴,毫无技巧,充满了力量感,实在是堪称完美。 所有的事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那个伪装成赌客的劫匪反应也极快,一个箭步冲进人群,一把抓住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手枪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刘东以为对方一定会去对付维克托,帮助沙漠之鹰脱身,那样就可以为自己争取到片刻机会。 哪知道对方不按常理出牌,不去帮助同伙反而去抓人质,刘东脑瓜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抢到的钱三个人分和两个人自然不同。 刘东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刚刚夺来的AK-47枪托抵紧肩窝,冰冷的触感传来一丝镇定。 赌局进入下一轮,现在,轮到他和维克托来应对剩下的局面了。他的手指稳稳地搭上了扳机,对准了抓到人质的劫匪。 而维克托与那名劫匪的缠斗,已经彻底脱离了格斗的范畴。 两人像两头濒死的野兽,在地毯上翻滚、扭打,身下早已浸染开一大片黏腻暗红的血污。 维克托的鼻梁显然断了,鼻血糊满了他的下半张脸,又在下巴处汇聚成血滴。劫匪的指甲早已在维克托手臂和脸颊上抓出深可见肉的血痕,皮肉翻卷,但维克托的眼睛眨都不眨,依然紧紧的勒着他。 但劫匪也绝非善类,他的一条腿猛然曲起,膝盖凶狠地撞击维克托的腰侧和软肋。闷响一下接一下,维克托的身体随着撞击阵阵痉挛,但手臂却纹丝未动,反而因为剧痛的刺激,眼神中的狰狞更盛。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前额,对准劫匪已经受伤的面门,狠狠撞了下去。 “砰!” 劫匪的鼻梁也应声塌陷,鲜血四溅。两人头脸之间一片血肉模糊,几乎分不清彼此的血是谁的。 就在这僵持中,劫匪摸向腰间匕首的手,被维克托的膝盖死死压住。维克托顺势将全身重量前倾,利用地面和身体的夹角,进一步勒紧对方的脖子。 但劫匪一口狠狠地咬向维克托的胳膊。 “呃!” 维克托发出一声惨叫,手臂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就是这一丝松动,劫匪如同回光返照,被压住的右手猛然抽出,一拳狠狠砸向维克托血流如注的鼻梁伤口。 “啊——!” 维克托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手臂一下被扯开。劫匪趁机大口吸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一脚狠狠踹向维克托的小肚子。 维克托一把抱住他的腿。 两人再次翻滚,位置互换。现在变成劫匪在上骑在维克托身上,双手颤抖却拼命地掐向维克托的喉咙。 维克托则用一双血糊糊的大手死死扳住对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腕骨。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喷洒着灼热腥甜的血气,嘶吼和喘息混杂,眼神中都只剩下要将对方拖入地狱的执念。 “呯”,的一声枪响,劫匪脑浆迸裂,一头栽倒在维克托身上。 第714章 交朋友还是算了 刘东持枪的手很稳,枪口一缕硝烟飘起。维克托和劫匪扭打翻滚的位置离他不到十米——当劫匪将维克托压在身下、双手扼住喉咙时,在刘东眼中无异于一个静止的靶子。 所以甩手就是一枪。 骑在维克托身上的劫匪头颅猛地向前一仰,额前爆开一朵细小的血花,后脑却炸开一个血洞,脑浆呈扇形溅在维克托胸前和脸上。 那具身体失去所有力量,软塌塌地栽倒,半边脸压在维克托肩头,瞪圆的眼珠里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疯狂。 维克托剧烈咳嗽起来,呛出满嘴血沫。他一使劲用力地掀开尸体艰难的爬了起来。 从第一声枪响到第四具尸体倒地,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但是场中的形势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赌场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人质压抑不住的尖叫和哭泣。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火药味,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中。 刘东的枪口微微移动,指向最后两个目标。 一个是缩在人质后面,用胳膊死死勒着女人的脖子,伪装成赌客的劫匪。他手里的枪紧紧抵在女人太阳穴上。 另一个,则是从地下室铁门里刚刚走出来,拎着黑色金属钱箱的人。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刘东看清了那人的脸——一张毫无特征的北欧面孔,平静得可怕,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样取得了瘸狼的信任。 他的目光在刘东的枪口上停留了半秒,又扫过仓库里四具同伙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几件被打碎的餐具。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向旁边横移了一步,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置于那个挟持人质的劫匪后方。劫匪和人质,成了他完美的掩体。 维克托踉跄着站直身体,胸口还沾染着温热的脑浆和血液。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拎着钱箱的男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脖颈上青筋暴起,活像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魔。 “杰特——” 他嘶哑的咆哮在沉寂的大厅里炸开,带着血沫的唾沫从嘴角飞溅出来,“你这吃里扒外的杂种,你竟然勾结外人抢到自家头上来了,瘸狼待你不薄,还救过你的命……” 拎着钱箱的男人——杰特,终于将目光从刘东的枪口转向维克托。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深处的冰,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轻蔑都懒得掺杂。 他只是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瞥了维克托一眼,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维克托,” 杰特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你这头只会叫唤的蠢猪,要是不想让我杀了人质就赶紧滚开。” 他说完,一摇头对剩下的劫匪说“我们走”。那个挟持着女人的劫匪胳膊勒得更紧,推搡着女人。女人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咯咯声,脸色涨得青紫。 杰特站的位置极为巧妙,始终让人质和那名劫匪处于自己和刘东枪口之间的连线上。,正好挡住了他。 那名劫匪拖着几乎昏厥的女人,也开始向门口挪动。他的眼神里充斥着那种亡命徒的疯狂,不住地在刘东、维克托以及骚动的人群之间扫视。 维克托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一步也不敢上前。 杰特说得对,他现在投鼠忌器。 钱? 被劫的现金固然让人肉疼,但终究是身外之物,赌场还能赚回来。可要是这个叫丽莎的女人——赌场常客,一个珠宝商的妻子要是死在这里,还是被劫匪当着这么多人质的面爆头…… 消息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圈子。以后谁还敢来瘸狼的场子找乐子?都会说这里赌的不是钱,是命。 “让他们走!”维克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他朝蠢蠢欲动的几个自己手下狠狠瞪了一眼,逼得他们钉在原地。 劫匪挟持着丽莎,和杰特向门口缓慢移动。 “滚开,蠢猪”,杰特一声咒骂让大厅中央以泰山压顶得手,还坐在尸体上的大汉怒目而视,但还是悻悻的躲到一边。 杰特胡乱地将地上散落的钞票和首饰抓起来塞回袋子,然后拎起袋子,继续后退。整个过程,劫匪那把抵着人质太阳穴的枪,纹丝未动,只是用眼神冷冷的看着众人,显示了极佳的心理素质。 维克托目睹这一切,眼珠子都气得发红,牙齿咬得嘴唇出血,咸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但他只能站着,像一尊愤怒却无能的雕塑。 杰特并没有注意,此刻他们就站在大厅中央的吊灯下。当然,他们谁也没有抬头,谁也没有心思去注意头顶上方——即使是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它只是一件装饰,一个死物。 而他们也不知道,那个不起眼的东方人竟然是一个枪法如神的狙击手,打一根静止在那的吊杆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砰!”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咔啦——嘣!”一声尖锐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声音来自头顶,劫匪猛然仰头望去,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大厅的吊灯并不是很高,劫匪抬头望去时,吊灯已经带着风声砸了下来,他拽着人质本能的往后一退。 他这一退,却把整个头部露了出来。 沙发后的刘东,在扣动第一次扳机后,手臂稳如磐石,枪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平移复位。十字准星在下方因惊愕而仰头,暴露了整个头部劫匪的太阳穴瞬间定住。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紧随着吊灯砸落地面的轰鸣余波响起,声音更加干脆。 劫匪的头部猛地向旁一歪,太阳穴爆开一簇刺目的血花,眼中的惊愕还未完全转化为恐惧,便已彻底凝固。抵着丽莎太阳穴的枪无力地滑落。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栽倒。 “砰!” 第三枪,间隔不到半秒。目标是刚刚意识到头顶异动,提起地上袋子刚要起身的杰特。 子弹从侧面稳稳地钻入他的太阳穴,带出一蓬血雾。杰特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眼神涣散,抓着袋子的手松开,袋子再次落地,与满地狼藉的水晶碎片和钞票混在一起。 丽莎呆立在原地,脸上溅着劫匪温热的血,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维克托和所有手下都惊呆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瞬间毙命的两名劫匪。 刚才还掌控一切、让他们屈辱无比的危机,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以这种震撼而暴烈的方式,被那个东方人终结了。 刘东缓缓站起,扔下手中的枪朝维克托走了过来。 “是你……”,维克托这才认出刚才力挽狂澜的东方人竟然是几天前来卖表的那个华国人。 “又见面了维克托老大”,刘东微微一笑说道,人畜无害的脸全然不像刚刚杀过几个人的样子。 维克托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眼前这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脸,与地上那两具还在微微抽搐、血泊漫延的尸体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刚才那神迹般的枪法,那冷酷无情的杀戮就是眼前的年轻人干的,这说明几天前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你……”维克托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深深的不解,“你为什么……帮我?” 这是他此刻的困惑。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甚至可能被他手下轻慢过的外国人,有什么理由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种方式介入这场与他无关的生死危机? 刘东在维克托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最后落回维克托那张混杂着惊疑后怕的脸上。他耸了耸肩,样子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刚才在你的场子里,”刘东用手指随意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张赌台,“手气不错,赢了三千块钱。” 他顿了顿,脸上那丝笑意似乎真切了一些。 “然后这帮蠢货就来了。”他朝劫匪的尸体偏了偏头,“他们把所有人的钱,连同我的那份,都装进了那个袋子。” 刘东摊开双手,“我不想让他们把我的钱抢走。那些钱,”他清晰地重复道,“是属于我的。” 维克托愣住了,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手下也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三千美金? 为了这区区三千美金,这个东方人竟然让赌场反败为胜,这几个劫匪在地下要是知道这件事,是不是肠子都得悔青了。 “就……这么简单?”维克托的声音依然发颤,他需要确认,这理由简单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对,” 刘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径直走向那个扔在地上的袋子。袋子口敞开着,里面塞满了凌乱的钞票、首饰。 他蹲下身,在里面拨弄了几下,捻出一叠美金。 “三千。” 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将那叠钱朝维克托扬了扬,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然后,就在维克托和众人以为他要起身时,他又蹲了回去,摸出两张百元美钞,在空气中轻轻抖了抖。 “哦,对了,还有二百块本金。” 他将这两百块钱也收好,这才站起身。他站在那里,兜里揣着属于自己的三千二百美金,脚下是破碎的水晶、蔓延的血泊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神情自若得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 维克托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忽然觉得,相比地上那几个死掉的劫匪,眼前这个瞬间决定他人生死的东方人,或许才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我走了,维克托老大”,刘东心情不错,赢了三千美金该给小丫头搞些好吃的了。 “等一下”,维克托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水朝自己的办公室跑去。不一会手里拿着刘东的那块手表,又在袋子里抓了厚厚的一叠钞票塞到刘东手里。 “我最尊贵的朋友,维克托赌场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刘东有点嫌弃地看了看维克托手里的钞票,并不是他不想要,而是维克托手上的血都沾到钞票上了。 但维克托一副恭敬的样子总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那……我就收下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钱刘东收得也理直气壮,直接掏出手绢把钱包上塞进兜里。 “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维克托也不傻,这样的高手必须拉拢,万一以后有用的上的时候…… “交朋友还是算了吧,我一身麻烦,别人躲还躲不及呢”,说完刘东一挥手扬长而去。 维克托怔怔的看着刘东的背影,完全没注意身后的赌徒们都扑向地上的袋子,为了抢回自己的东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刘东出门一看,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下午来的,竟然一直在里面玩了八九个小时,怪不得里面的人都不知道时间,这么紧张刺激谁还看时间干什么。 两天时间没有打探消息,也不知道政变的结果,莫斯科现在是谁当家?这样的情报员当的实在是不够格。 刘东出来后索性朝克里姆林宫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街面比想象中平静。电车叮当驶过,几个家庭主妇们提着网兜匆匆走过,排长队的面包店窗口飘出微酸的热气。 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刘东沿着高尔基大街不紧不慢地走着,经过前两天还拉着铁丝网戒严的路口时,发现那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路过卢比扬卡广场,格勃总部时,刘东惊讶的发现,往日即便深夜也灯火通明的窗户,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这不是停电,因为两旁的建筑都还亮着灯。 最让人惊讶的的是哨兵。正门大理石岗亭空无一人,而大门也紧紧闭着上了锁。 刘东没有停下脚步,保持着均匀的步速从广场对面走过。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不是恐惧,是猎手嗅到危险时本能的警觉。 他在下一个街角拐弯,身影没入小巷的阴影里。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返了回来,从另一个角度再次观察着后面。 夜色渐浓,刘东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莫斯科错综的巷道中,像一滴水汇入河流。只有卢比扬卡大楼依旧沉默地矗立,窗洞漆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已经永远沉睡。 而在三百米外一栋公寓楼的顶层,一副望远镜的镜头微微偏转,追随了他三个街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收起。 第715章 骚动的欲望 收起望远镜的是个东方女人,气质十分高贵典雅,只有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她缓缓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怎么是他……”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的意外。 “什么人?” 沙发上一个中年人立刻问道,手里原本翻阅的报纸也停了下来。他有着典型的中亚或高加索地区特征,深眼窝,鼻梁高挺,但说出的华国语却纯正自然,只是语调略微平直。 女人转过身,天鹅绒的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她走到小圆桌旁,拿起精致的白瓷杯,浅啜了一口早已凉透了的红茶,似乎在借这个动作整理一下思绪。 “国内的一个熟人。” 她放下杯子又继续说道“算不上熟,只打过一两次交道,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莫斯科。” “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人眉头锁紧,身体微微前倾,职业性的警惕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的身份?目的?会不会干扰到我们?” 女人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再次望了一眼刘东消失的那片街区。霓虹灯光和路灯在远处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只有零散的路人,刘东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不必理会。” 男人审视着她的侧脸,似乎想从那份完美的妆容中找出一点瑕疵。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报纸,只是目光扫过挂钟时,眼神锐利如刀。 “希望如此。”他低声道。 女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拿着望远镜静静望着窗外。远处,卢比扬卡大楼巨大的黑色轮廓沉默地矗立,如同一座沉睡的墓碑。 刘东是最警觉的人,他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他换了几种反跟踪的步法和路线,穿行在楼宇后巷、废弃院落和狭窄的过道里,但却没有任何发现,而那种刺芒在背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四周很静。 但这寂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黑暗不一定是掩护,也可能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了,张晓睿望眼欲穿,晚上只就着热水啃了几口大列巴和香肠。 干硬的大列巴实在是让人没有胃口,而且还不敢使劲,稍微用点力就扯动鼻梁骨一阵巨痛。但不吃还饿,此刻正生无可恋地发呆。 一看到刘东提着几袋子东西回来眼睛不由一亮,“买好吃的回来了?” “买了点牛肉和面粉,给你弄点疙瘩汤喝”。刘东放下手中的东西笑呵呵的说道。 “好啊”,张晓睿高兴的说道,一兴奋就要起来帮忙,没想到“哎呀”一声扯动肋骨一阵疼痛。 “你快歇着吧,肋骨伤了最难受”,对这些伤刘东深有体会,那种咳嗽一下或者深呼吸都不敢的样子他是尝了个遍。 刘东在厨房里忙着,虽然房子长时间没有人住,但燃气还是有的,老毛子是产油大国,汽油和天然气便宜的不像话。 张晓睿倚在门框处,微微侧着身子,尽量不碰到肋骨。 厨房里灯光昏黄,刘东背对着她,正麻利地将面粉和水搅成细小的疙瘩。锅里的水已经滚了,咕嘟咕嘟地泛着白气,牛肉切成细丁,混着一点切碎的洋葱末在另一个锅里煸炒,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暖暖的,带着一些烟火气。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刘东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稳,切菜、搅面、下锅,有条不紊。 厨房的灯光给他的肩膀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热气蒸腾,让这个狭窄、简陋的异国厨房里,竟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 有那么一刹那,张晓睿身上的疼痛,还有那次惊心动魄的逃亡,似乎都被这简单的食物香气驱散了。脑海里无数画面飞速闪过——也许是很多年前,母亲在老家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也许是曾经幻想过的,属于自己某个安稳小家的寻常夜晚;又或者是更模糊的,关于爱情的某种向往。这些念头杂乱无章,片刻间在脑海中闪过。 她几乎要沉溺进这片刻的安宁里了。 但肋间隐隐的疼痛,鼻梁上未消的肿胀,立刻将她扯了回来。这里不是家,是万里之外危机四伏的异乡。眼前的人也是别人的爱人。 那丝恍惚的温馨感来得突然,褪去得更快,只留下一片更显空荡的清醒。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终究是幽幽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心事?” 刘东没有回头,手里的勺子灵活地拨弄着锅里的面疙瘩,张晓睿的轻微叹息还是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没有,” 张晓睿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尽管知道他背对着看不见,“就是有点想家了。” “习惯就好了。” 刘东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这话说得有些干巴,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安慰有多么苍白无力。 什么时候能回国?这个问题悬在两人心头谁也没有答案。他只能将炒好的牛肉倒进翻滚的面汤里,浓郁的香气瞬间又升腾了几分。 “对了,你赢钱了?” 张晓睿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赢了,你去点点。”刘东关掉炉火,一边将热腾腾的疙瘩汤盛进碗里,一边用空着的手从裤兜里掏出鼓鼓囊囊的手绢包,随意地递了过来。 “好!” 张晓睿眼睛一亮,接过来就着灯光解开了手绢。 当那一大叠绿油油的美钞散落出来时,她不禁“哇”地低呼出声。 “怎么这么多?”她诧异地抬头看向端着汤碗走过来的刘东,手指有些忙乱地开始清点。 “一万……八千……五百……”她数得断断续续,被这巨大的的数额弄得有些不敢相信,“都是赢的?” 刘东把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放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 “不是,只赢了三千,剩下的是卖手腕子人家赏的。”他轻描淡写地将赌场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维克托最后的慷慨,以及手表的失而复得,都一一道来。 “太遗憾了,没赶上看热闹”,张晓睿一边喝着疙瘩汤一边感慨道,莫斯科的杀戳让她迅速从懵懂的少女变成了好战分子。 “快吃吧,吃完赶紧睡觉,都快亮天了……”刘东瞪了一眼张晓睿,吓得她一吐舌头。 ~~~ 负责盯守的耶可夫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目标。 他和安娜只有两个人,彼得罗夫那边不能动,只能在刘东这边想办法。 他们也没有料到,他们的观察点离刘东的住处只有一百多米远,而且共用一个公共卫生间。 天色已经大亮了,公共卫生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潮湿的霉味。耶可夫正站在小便池前,听着水滴单调地敲击便池。他在这里已经守了两个夜晚,睡眠像一件褴褛的外套,勉强挂在身上。 “吱嘎”,门轴发出一声呻吟。 一个东方男人侧身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盖着木盖的铁皮便桶。 耶可夫漫不经心的系好裤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个东方男人。 他走到锈迹斑斑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慢条斯理地搓着手,肥皂泡在指缝间堆积又破灭。镜子里,他能看到刘东走到角落的倾倒口,熟练地掀盖、倾倒、冲洗。 “就是他”,耶可夫一眼就认出这个东方男人就是自己的目标,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安娜有一张照片,耶可夫已牢牢的记住了这张脸,但老谋深算的他依旧不动声色。 刘东冲洗完便桶,又接了半桶清水晃了晃,再次倒掉。做完这一切,他提着变得轻快的铁桶,转身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吱呀着合拢,将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也隔绝开来。 耶可夫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格子手帕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他自始至终,没有朝刘东离开的方向多看一眼,更没有尾随。 公共卫生间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滴答的水声。耶可夫走到狭窄的窗边,透过脏污的玻璃,看着那个提着空桶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对面。 他点了一支味道浓烈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浑浊的空气中盘旋上升。 “老鼠已经出洞一次,但它会回到熟悉的巢穴。而洞口的猫,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准确的时机。” 过早的惊动毫无意义,这是一次仓促的街头遭遇,但却让耶可夫掌握了对方的住处就在这里。 耶可夫掐灭还剩大半截的香烟,弹进了小便池,转身走出了公共卫生间。 他回到观察点时,走廊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老年人的樟脑丸与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这栋六层楼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他们占据的顶层房间原先属于一对教师老夫妇。敲开门亮出证件的那一刻,老妇人惊恐的眼神和老头子哆嗦着收拾几件随身物品的样子,耶可夫还记得很清楚。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克格勃的名头就是最好的清场工具,普通的老百姓根本不敢拒绝。 而房间里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咖啡的焦苦味、未散的烟草味,还有一丝……属于安娜的香水味。 窗帘只拉开一条缝,安娜正从窗口那架望远镜前直起身子。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耶可夫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安娜穿得很清凉。一件贴身的浅粉色背心,料子很薄,可能是刚刚洗过脸,胸前微微濡湿,隐约勾勒出内衣的轮廓和腰肢的灵珑曲线。下身是一条短得惊人的卡其色短裤,裸露的双腿修长笔直,在昏暗室内白得晃眼。 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脚踝纤细。金色的长发随意盘在脑后,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贴在颈侧和额前。 “真要命……上帝啊……这个妖精……” 耶可夫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 尽管如此诱人,但安娜的眼神是冷的,与这身近乎半裸的装扮毫不相干。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铅笔,眉头微蹙。 “有发现?” 耶可夫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胸前那片雪白肌肤上移开,声音有些干涩。他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没有。” 安娜摇头,用铅笔指了指望远镜对着的方向——那是与刘东住处相反的另一片街区,几个可疑的地方和巷道入口。 “我观察了一早上,进出都是普通工居民,没有异,也没有看到东方人的面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 耶可夫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也支着一架望远镜,对准刘东居住的那排低矮平房和那个公共卫生间。 “我们离得太近了,刚才差点撞上。”耶可夫趴在望远镜上,脱下外套扔在旁边的旧沙发上。沙发上还堆着他们带来的器材箱和几个没打开的罐头。 安娜这才转过身,倚在窗边的墙上,拿起桌上半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差点撞上……谁?” “我们的目标,那个叫王刚的东方人。”耶可夫走到房间的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公共卫生间,他去倒便桶。” 安娜挑了一下眉,放下咖啡杯,走到耶可夫这边的望远镜前,凑上去看了一眼。“你没跟着?” “没有意义。” 耶可夫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安娜的背影。 当她俯身调整望远镜焦距时,背心下摆向上缩起,露出一截柔韧紧实的腰肢,短裤的边缘紧紧包裹着饱满的臀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他很快就再出现,那里是他的巢穴。我们需要的是更有价值的东西——他的联系人,他的行动规律,而不仅仅是吓跑他。” “谨慎是对的。” 安娜表示赞同,声音从望远镜那边传来,有些闷。“但我们时间可能不多了,审查已经开始了,行动处的几个人也都被逮捕了。” “我知道。” 耶可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 那股混合着香水、汗水和女性身体气息的味道似乎更浓郁了,缠绕在他的鼻尖。他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在加快。 两个昼夜不眠不休的观察,高度紧绷的神经,这间闷热狭窄的临时观察点,还有眼前这个触手可及、散发着强烈诱惑的女人,只差一点火星。 安娜并不知道耶可夫的内心煎熬,依旧弯着腰继续观察着,翘起的臀部更加…… 耶可夫狠狠吸了一口空气里的清香,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欲望和生理的躁动,一起身从后面搂住了安娜。 第716章 狙杀那个男人 耶可夫的手刚碰到安娜腰间温热的肌肤,还没来得及感受那层薄汗下的滑腻,眼前的人已经像受惊的猎豹般猛然转身——一把ppK手枪不轻不重地顶在他身上最要命的地方。 安娜寒着脸怒目而视。 “耶可夫,你就管不住你的下半身么?”她一字一顿,枪口警告性地使了使劲,“你这个蠢货。” 耶可夫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从沸腾降至冰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冷汗沿着脊椎滑下。 眼前这个女人——克格勃训练出来的“燕子”,那些香艳传说背后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报告。作为自己人,他深知这群女人的恐怖。 “安娜小姐,” 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我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这副样子在我面前晃了两天……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他试图让声音显得委屈一些,但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心底的恐惧。抵在身上的枪口没有移动分毫,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弯曲的弧度。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 突然,压力消失了。安娜手腕一翻,那把手枪像变魔术般消失。耶可夫还没来得及喘气,一股温热柔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安娜用丰满的胸部挤压着他的胸膛,双手不知何时已环上他的脖颈。她踮起脚尖——动作快得让耶可夫来不及反应 安娜竟然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印下一个短暂而湿润的吻,然后轻盈地向后一跳,拉开半臂距离。 “耶可夫,”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绵软,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歪了歪头,短裤边缘勒出的大腿曲线在昏黄的光线里发亮。“等这件事结束……我可以属于你三天,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安娜媚眼如丝,挑逗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到胸口,再落回他眼中。那眼神里有承诺,有挑衅,还有一种狩猎者打量掉入陷阱的猎物时的玩味。 耶可夫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安娜口红的甜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如茉莉花般的气息,此刻却比任何烈酒都更让人迷醉。 一股灼热从胃底直冲头顶,刚才的恐惧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甚至愿意此刻就为这个女人冲下楼去,把那个东方男人的脑袋拧下来献给她。 “你说话算数?”他嗓音低沉,有些不敢相信。 安娜轻笑一声,转身回到望远镜前,重新弯下腰。这次她没有再调整姿势,只是侧过脸,从肩头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燕子从不对自己人撒谎,”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任务完成得漂亮。” 安娜受过专业的训练,最擅长的就是诱惑男人。把欲擒故纵,半推半就玩得明明白白的,耶可夫这样的小角色更是轻松拿捏。 耶可夫重重坐回椅子,抓起一杯凉水一饮而尽。冷水没能浇灭什么,反而像油一样让体内的火燃得更旺。他盯着安娜俯身时绷紧的背部线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他出来了……”,快到中午的时候伏在望远镜旁的安娜低声说道,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耶可夫一下蹦了起来。 望远镜里,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东方男人正从巷口踱步而出。 刘东在街角停了片刻,像是随意地打量街对面面包店的招牌,然后不急不缓地朝北走去。他的步态松驰,手插在衣兜里,与莫斯科街头任何一个为生活奔波的男人别无二致。 安娜把望远镜从窗口挪开,迅速撒身回来。干这行久了,第六感官会对危险特别警觉。而且现在还是下午的时候,阳光西斜,很容易在镜片上造成反光。 “他往北去了。”耶可夫压低声音说。 “看到了。”安娜靠在远离窗户的墙边皱眉沉思。 “我去跟着他,看他和什么人接头?”,耶可夫胡乱的拂了拂脸上的大胡子。 “不要跟得太近了,宁可跟丢了也不要让他发现”,安娜叮嘱道。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宝贝”,耶可夫恨不得任务马上就结束,好把这个娇柔的美人……。 --- 距离东市场两条街的一个咖啡馆里,空气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焦香。刘东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杯黑咖啡。十分钟后,彼得罗夫谨慎的推门进来,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脑门上。 “王。”他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刘东将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从桌面推过去。“彼得先生,这是补给你的钱。” 彼得罗夫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就搞到钱了?” “没错,”刘东端起咖啡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帮了别人一点小忙,给的报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替邻居搬了件家具。彼得罗夫却了然地点点头,将信封塞进兜里。“还是你们钱来得容易。”他感慨了一句,招手向侍者要了杯加蜂蜜的红茶。 刘东呷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问道“你们那个看门的老维克多……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有,当然有啊!” 彼得罗夫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政变失败了,那些带头闹事的大人物全被逮捕了。而我们运气好,站对了队——或者说上帝没有抛弃我们。上面让我官复原职,过两天就回去上班了。” 刘东的指尖在杯柄上停顿了一瞬。“还是原来的岗位?” “是啊。”彼得罗夫耸耸肩,“不过待遇提了一级,从副代表升到代表,也算因祸得福。” 侍者端来红茶。彼得罗夫往里加了足足三勺蜂蜜,搅动时银匙碰着瓷杯,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刘东望向窗外。阳光已经沉到对面建筑的屋顶后方,给大楼衬上了一片金光。 “好事。”刘东收回目光,对彼得罗夫举了举杯,“祝贺你彼得先生。” “祝我们好运我的朋友。”彼得罗夫喝了一大口甜烫的红茶,满足地叹了口气。 两人又闲扯了些物价和天气,十分钟后,他们在咖啡馆门口分手,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 耶可夫看着两个人分开,他始终与刘东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隔着一个街角,或者混在几个行人后面。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很少长时间直接落在目标身上。他也是克格勃的精英,干这行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跟踪和刺杀,浸淫多年,他比刘东更加老练。 刘东确实很放松,甚至会在报刊亭前驻足,翻看一会儿当日的《真理报》。但耶可夫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很慢,视线似乎并不在标题上,而是借着报纸的边缘,极其自然地向后方扫视。 放下报纸,刘东走进了街边一家招牌有些褪色的国营百货商店。 耶可夫没有立刻跟进去,他在对面建筑物的门廊下逗留了片刻,点燃一支烟,观察着商店的入口和周围的街道。等了几分钟后,他才掐灭烟头,穿过马路,像个普通的男人一样走了进去。 耶可夫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东方男人,他正站在靠里的照相器材柜台前。耶可夫顺势拐到旁边的文具柜台,假装对一排颜色暗淡的笔记本感兴趣。 他看到目标手里拿着一部黑色相机,并且正在挑选胶卷。 “……是的,这个型号,要五十个。” 对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外国口音,但俄语很流利。 女售货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一次性购买五十个进口胶卷也绝对是大手笔,而且这个东方男子很年轻,还有点帅。 刘东付了钱,是现金,厚厚一叠美金。他将相机和那一大包胶卷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手提袋里,动作从容,仿佛只是买了些寻常日用品。 耶可夫先出的门,而且预判出目标的方向慢悠悠的走着。刘东果然没有改变方向,依旧向北,但脚步似乎加快了些,很快超过了耶可夫。 当刘东拐进了东市场后面那片开阔而混乱的停车场时,耶可夫停止了跟踪。 这里停满了各种型号的卡车、破旧的轿车,堆积着一些废弃的货箱和建材,是个视线容易受阻、也容易暴露行迹的地方。 刘东没有立即上车。他在车旁站了大约几分钟,似乎只是靠在车门上休息,目光却缓缓扫过周围的区域。 耶可夫站在很远的地方,而且混在了人群中。 终于,刘东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轿车灵活地倒出车位,缓缓驶离停车场,很快便汇入外面街道的车流,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耶可夫站在停车场边缘杂乱的建材堆旁,看着那辆半旧的拉达尾灯在街角一闪而没。 他没有动,车跟车,在空旷区域是自杀,在市区车流里也是下策,尤其是面对一个刚刚完成敏感交易、警惕性必然提到最高点的目标,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转身快步走向主干道,抬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伏尔加”出租车。这种老款出租车在城里很常见,毫不显眼。 “高尔基大街和十月路交叉口附近,”耶可夫坐进后座,声音平淡,“开快些。” 耶可夫看着窗外向后掠去的街景心里默默盘算着。那个东方人——如果要回住处的话,现在一定在绕路。 都是干特务的,里面的道道都清楚,离开交易或接触点后,绝不直接返回巢穴。他会选择一条曲折的路线,频繁转弯,甚至可能中途短暂停车,观察后视镜,确认有无“尾巴”。这套把戏,耶可夫自己执行过无数次,也针对别人用过无数次。 打时间差,耶可夫放弃了低成功率的直接追踪,选择了最直接的路径。只要这个东方人的最终目的地确实是他的住处,耶可夫就一定能赶在他之前回到观察点。 他甚至有闲暇在脑中勾勒这个东方人可能选择的几条迂回路线,无论哪一条,耗时都会远远超过这辆直奔目的地的出租车。 十几分钟后,耶可夫付了钱,下车,自然地融入稀疏的人流,不紧不慢上楼,开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都拉着。安娜正靠在旧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但门锁响动的瞬间她便睁开了眼睛,立刻坐起身,脸上倦色未消,眼神却已恢复锐利。 “回来了,怎么样?”她压低声音问。 耶可夫边脱外套边说“他约了彼得罗夫在‘曙光’咖啡馆,谈了二十四分钟。然后去商店买了一部相机,五十个胶卷,最后在东市停车场取了一辆车,灰色拉达,车牌尾号317。如果没有意外,他很快就会回来。” 安娜一听,立刻起身,顺手拿起望远镜,回到了窗前。她将身体紧贴墙壁,只将望远镜镜头小心地探出窗帘边缘一丝缝隙。全神贯注盯着巷口。 耶可夫走到房间另一侧,从暖瓶里倒了杯水,慢慢喝着,目光也落在窗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旧挂钟轻微的滴答声。 大约十五分钟后,安娜的肩膀微微绷紧,声音压得极低:“来了。” 一辆半旧的拉达轿车缓缓驶入巷口,尾号正是317。车子没有直接开到巷口,而是在十几米外靠边停下,熄了火。车里的人没有立刻下来,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耶可夫能想象到那个东方人此刻的动作: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扫过后视镜,观察两侧的窗户、巷子前后每一个可能藏匿视线的地方。耐心,是一个优秀特工必备的素质。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驾驶座的门才打开。刘东下了车,手里多了一个用床单包裹起来的长方形物件,尺寸不小,而且很沉的样子。 “那个包裹,”安娜放下望远镜,转向耶可夫,眉头微蹙,“我见过。就在他们在旅馆时的床底下。” “是什么东西?”耶可夫问道。 安娜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行李。用床单包着,形状……很规整,像是一叠厚板子,或者……一大捆图纸?” “很有可能,他买了相机、胶卷,这些可以用来翻拍。毕竟图纸携带不方便……”耶可夫看向安娜,“如果是真的,那他们要运送出去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我们要搞清楚包裹里面是什么?”安娜斩钉截铁的说道。 “怎么做?”耶可夫挺直了身子。 “狙杀那个男人”,安娜脸上杀气凛然,一句话便决定了刘东的生死。 第717章 围攻 耶可夫一听,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神色非常凝重。他没有立刻反驳,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却逐渐用力。 他沉思了几秒钟,目光从安娜杀气凛然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沉寂的居民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狙杀那个男人,是最直接,但也可能是最糟的选择。” “什么意思?”安娜眉头一挑,眼中的锐利并未减退,只是多了些探寻。 “枪声一响,或者目标在立刻倒下,”耶可夫继续道,语速缓慢,像是在权衡每一个字的后果,“但是会惊动整条街。更重要的是,会立刻惊动屋里的那个女人。她是受过训练的情报员,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旦她意识到同伴暴露或死亡,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安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杀意稍敛。 “销毁。” 耶可夫替她说出了答案,“她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所有不能落入我们手中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包裹里的,无论那是图纸、文件还是其他什么。 烧掉、冲进下水道,或者用她可能准备好的化学药剂溶解。到那时,我们冲进去,很可能只抓到一个死人,如果她选择自尽的话,和一堆灰烬。我们这段时间的监视、等待,就全都白费了。我们要交给上面的不是尸体,是证据,是线索,是他们整个情报网络的信息。” 安娜沉默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头发。 她知道耶可夫是对的。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断送一切。 “那你的意思?”她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耶可夫走到她对面,也坐了下来,身体前倾。“继续等,但目标要变。”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那个男人再次出门。根据他们的习惯和今天的交易看,他一定会再出去,要么去送拍摄好的胶卷,要么去进行下一次接头。只要他离开,屋里就只剩下那个女人,而且她还受了伤。”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安娜完全理解:“她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这是她最大的弱点。对付她,我们两个人有绝对的把握。在她来得及销毁任何东西之前,制服她,找到那个包裹,弄清里面到底是什么。然后,以她为诱饵,或者根据得到的新线索,再决定如何处置那个男人。” 安娜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方案更迂回,但也更稳妥,更符合他们获取核心情报的首要目标。 “但是也有一定的风险,”她补充道,“我们无法准确预判那男人离开的时间,也无法确定他离开时是否会带走那个包裹。” “所以我们更要盯紧。”耶可夫看向窗外,“任何一方携带重要物品离开,都是我们的行动信号。如果男人带走包裹,我们视情况决定跟踪或拦截。如果包裹留在屋里……”他看了一眼安娜,“就是我们进去的时候。” 安娜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了望远镜回到了窗边。他们在等待一个契机,等待那个东方男人再次踏出房门,将他的同伴和秘密,暴露在猎手的利齿之下。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两道目光穿透窗帘的缝隙,猎网,正在无声地收紧。 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亮了大半个夜晚。刘东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在桌子上小心铺开。 屋子里很静,只有快门的轻微“咔嚓”声、图纸翻动的窸窣声。而张晓睿坐在门口警戒。 为了万无一失,刘东将所有图纸拍了整整两遍,直到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已被保存,这才分成两份装好,又用塑料袋和防水油布包好分别放到两个挎包里。 接下来的两天,对安娜两人而言,是难以忍受的煎熬。那个东方男人和他的同伴一反常态,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对于安娜和耶可夫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炙烤。 “他为什么不出门?” 安娜的声音很憔悴,甚至带着一丝颤音。她这两天几乎没合眼。 焦虑、彷徨。 上面的审查正在无情地推进,留下的不是升迁就是得到重用,其余的便是消失的没有声息,至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安娜和耶可夫之前的行为,正需要一件足够分量的功劳来涂抹、掩盖。 耶可夫同样焦躁,他反复擦拭着那把手枪,动作却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也许他们交易完成,进入了静默期吧……”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比直接的枪战更消耗人的精力。他们不能强攻,强攻可能导致目标毁掉一切;他们也不能无限期等下去,因为他们没有时间。 “实在不行就逼他们出来”,安娜心思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怎么办?”耶可夫抬起头问道。 “签证,他们拿的旅游签证,应该已经过期了,现在属于非法逗留,他们没有见过你,完全可以用警察的身份上门”。 “这倒也是个办法”,耶可夫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搞套警服”。 就在这种让两人焦虑几乎要达到极限时,第三天清晨,转机出现了。 薄雾刚刚散尽,巷口就出现了他们熟悉的东方人身影。 “我去看看”,耶可夫穿衣下楼。 刘东穿过杂乱潮湿的巷子,走到街边,略微张望后,登上一辆刚刚到站的公共汽车。 后面的耶可夫立刻转身回来,安娜正在检查武器装备。 “他走了,上了一辆公交车。 “行动!” 没有一丝犹豫,安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长久压抑的猎杀本能和求生欲望骤然爆发。 她和耶可夫两人快速检查武器:手枪上膛,保险打开,匕首在身上稳固但易于抽取,绳索、布团、撬门工具一一就位。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行动方案是早已定好的,剩下的就是围猎。 这一带乱七八糟的胡同很多,而刘东他们住在最里面,那边是个死胡同,再过去是条几十米宽的河。 安娜贴着墙壁,迅速接近正门,她的手指搭上了门把手,同时耳朵仔细听着里面任何细微的动静。 耶可夫则像一只灵巧的猫,矮身绕过堆放的杂物和垃圾桶,悄无声息地潜向了房子的后面——那里有一扇蒙着灰尘的后窗。 张晓睿躺在床上。连续几日的休养,让脚脖子上伤口的灼痛减退了不少,发了一次高烧也早已退去,体力正在一丝丝地回到虚弱的身体里。 她闭着眼,并未沉睡,只是养神。几年的训练和这次刀口舔血的生活,让她即使在最疲惫的时候,也保持着猫一般的警觉。 连着她床头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铃极其轻微地“叮”响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道闪电劈进张晓睿的脑海中。 刘东离开前,在门楣内侧系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线的另一端就系在铜铃上,只要有人拨动房门铃声就会响起,而外面的人却听不到这细弱的铃声。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也立刻作出了反应——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大,牵动了肋伤,一阵刺痛让她眉头微蹙,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一伸手握住了枕头下的手枪,拇指熟稔地拨开了保险。 几乎在同一时刻,后窗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野猫弄出的响动。 有人,那里也是刘东早就做好的示警,几根枯枝被他埋在浅浅的土层下,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窗户都会踩到。 瞬间,所有的预警信号在张晓睿脑中串联成清晰的警报。 暴露了! 而且是被有经验的对手前后堵在了屋里。 没有时间去思考刘东是否安全,也没有时间去懊恼或恐惧。她一把抓过床边椅子上的挎包背在身上——里面装着的胶卷至关重要。 紧接着,她回手从床底拽出玻璃瓶,拔掉塞子,浓烈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没有丝毫犹豫,她将瓶中的汽油对着那叠图纸洒了下去,透明的液体浸透了纸张,浓重的气味更加刺鼻。 她扔开空瓶,另一只手已摸向口袋里的火柴盒。 时间,以秒来计算。前门的门把手似乎传来了极轻微的转动试探声,后窗的阴影也明显浓郁了一块。 耶可夫抬起脚不敢再落下,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踩断了一截枯枝。 作为一名特工,这方面的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他知道那是对方设置的预警信号,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狡猾透顶,竟把枯枝埋到了土层下。 张晓睿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一手持枪指向房门方向,另一手拎着包裹捏着火柴,身体则向着与后窗相对的厨房门廊快速移动——那里有灶台,是点燃图纸的最佳位置,也或许,能给她多争取一两秒的屏障。 死寂的房间内,汽油味弥漫,杀机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漫灌进来。 张晓睿一眼瞥见后窗晃动的人影,战斗在一瞬间打响。 她甩手就是一枪。 子弹穿透窗户,碎屑迸溅。外面传来一声闷哼和急促的侧步声——耶可夫显然没料到屋里人的反应如此果决迅猛,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了过去。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张晓睿捏着火柴的手指猛地一划,“嗤”的一声,橙红的火苗燃起。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燃烧的火柴向后一扔,正好落在浸透汽油的图纸包裹。 “轰!”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腾起,贪婪地吞噬着图纸,瞬间膨胀成一道炽热的屏障,浓烟滚滚上升,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汽油味充斥整个房间。 耶可夫的反应同样迅速,火光乍起的瞬间,他已不再隐蔽,屈肘猛地撞向灰蒙蒙的后窗玻璃。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四溅。他矫健的身影随着碎玻璃一同探入,手中的枪口已然指向火焰后方晃动的人影。 “砰!砰!” 张晓睿在火焰腾起时,已像一只受惊的狸猫,躬身窜向厨房门廊。耶可夫的子弹追着她身影,打在灶台边缘和墙壁上,溅起点点火星和碎屑。破碎的瓷碗和杂物从架子上震落,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肋部的刺痛和脚踝的伤让张晓睿的动作略显滞涩,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背靠粗糙的砖石灶台急促地喘息,耳中捕捉着两侧的动静。火焰在厨房中央燃烧,噼啪作响,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动,如同死神的舞蹈。 “呼”的一声,前门被人一脚踢开。 前后夹击,火光只能拖延片刻。张晓睿眼神一厉,猛地从灶台后探身,朝着门口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安娜刚想进一步突入,被迫缩回门外掩蔽,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但与此同时,后窗“哐当”一声被彻底撞开,耶可夫的身影如幽灵般翻入,手中的枪口在烟雾与火光中迅速锁定张晓睿的方位,毫不犹豫地开火。 张晓睿在开枪后便已缩回,耶可夫的子弹打在灶台厚重的边缘,震得她手臂发麻。她不敢停留,利用灶台和杂物堆的掩护,向通往阁楼的木梯方向且战且退。 每一步都惊险万分,子弹在她身边呼啸,擦过她的衣角,打碎她身后的坛坛罐罐。而木梯就在几米之外,却仿佛隔着生死天堑。 安娜趁她火力被耶可夫吸引,再次从门口试图突入。张晓睿眼角余光瞥见,反手就是一枪,虽未击中,却再次将她逼退。 而耶可夫这时候枪膛已经打空,正在换弹匣,她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猛地扑向木梯,手脚并用向上爬去。 “她要上阁楼!” 安娜喝道,枪口上抬,子弹追射而上,打在木梯和阁楼地板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张晓睿感觉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灼热的气流让她头皮发炸。她不顾一切爬上阁楼,翻身滚入相对开阔但堆满杂物的空间。 阁楼低矮,充满霉味和灰尘,只有一扇小小的、蒙着厚厚污垢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 这扇窗户不大,但木质腐朽破烂不堪,是事先选好的一处逃生通道。 楼下,脚步声快速逼近。 安娜和耶可夫显然不会给她喘息之机,他们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地压制和推进,即使有地形和火焰的干扰,张晓睿也已被逼入绝境。 阁楼入口的木梯上方,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她半跪在杂物堆后,枪口死死对准下面的入口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疼痛。汗水混着灰尘,从她额角滑落。 耶可夫刚一露头,张晓睿抬手就是一枪。 但枪声刚落,安娜冲出还击,两人一人突进一人火力掩护,打得张晓睿抬不起头,眨眼间耶可夫已冲上了楼梯。 不能再等了,子弹也不多了。 张晓睿猛地转头,看向那扇小窗。 窗户很小,布满污垢,但窗外不远处……是数十米宽的河面,在炽热的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张晓睿不再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合身撞向那扇小窗。 “咔嚓,哗啦——!” 腐朽的窗框和污浊的玻璃根本无法阻挡她的冲势,瞬间破碎。 张晓睿的身体随着碎裂的木框玻璃一同冲出,在空中短暂地失去依托,然后重重地落在屋顶上向下滚落。 第718章 狙杀 屋顶的倾斜度虽然不陡,但张晓睿冲势太猛根本收不住身子,一下跌倒在屋顶,几里咕噜地向下滚落。 下方是坚硬的泥地,以及堆放的一些破烂杂物。 “砰!” 沉闷的撞击声,张晓睿一下落在杂物堆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全身骨骼仿佛都散架了,剧痛从着地的肩膀和肋部炸开,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喉间压抑的痛哼。 但意识在疯狂呼喊:不能停…… 她凭借着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意志,强行驱动疼痛欲裂的身体,就着落地的翻滚之势,没有丝毫停顿,手脚并用挣扎爬起,然后头也不回,踉跄着扑向房屋后方那条宽阔的大河。 身后阁楼的破窗口,安娜和耶可夫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枪口迅速指向那个狼狈奔逃的背影。 “噗、噗、噗——” 子弹钻进身旁的泥地,崩开一连串潮湿的土点。张晓睿甚至能闻到那股被翻搅起来的土腥味混着火药的气息。 突然左臂骤然一热,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她身体一歪,却借着这踉跄的势头更拼命地向前扑去。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身后阁楼窗口,耶可夫啐了一口,将打空的手枪随手一扔,没有丝毫犹豫,双手一撑窗框,一弯腰便钻了出来。 屋顶的倾斜根本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矮身疾冲两步,在屋檐边缘毫不犹豫地一个侧身翻跃——厚重的皮鞋率先踏地,屈膝缓冲,尘土微扬,整个动作极为流畅。起身时已然疾扑过来。 张晓睿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肺管子火烧火燎,有种要炸裂的感觉。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逼近,虽然能闻到河边潮湿的水汽,波光粼粼的河面就在眼前晃动,可这最后十几米却仿佛天堑。 耶可夫虽然起步较晚,但他人高马大腿又长,猛然跨出的一步差一点抵得上张晓睿两步了。 眼看离河面不远,他全力爆发冲刺,几个大步就已追至张晓睿身后咫尺之遥,粗壮的手臂猛地向前探出,五指如钩,径直抓向她的后颈。 脑后风声乍起,张晓睿心下一寒——枪里已经没有子弹,换弹匣根本来不及了。 生死一线的瞬间动作快过思考。她没有回头,手腕猛地一甩,将那把打空的手枪狠狠朝身后砸去。与此同时,手一伸已从腰间抽出匕首,拇指抵开卡簧,刃身在灿烂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耶可夫眼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劈面砸来,下意识偏头躲闪,手枪擦着他耳际飞过,但他的冲势丝毫不减。 马上就要一把抓到那个女人,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眼前寒光一闪——那女人竟借着前冲的惯性骤然顿步扭身,整个人像一张反向绷紧的弓,一把匕首猛刺过来。 耶可夫瞳孔骤缩,自己全速前扑的身形竟像是主动撞向刀尖。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扭动腰胯,企图让开要害。 “嗤啦——” 匕首没能刺入心口,却狠狠划过他左侧腰间,割开一条口子,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涌出来。 但耶可夫那只大手没有丝毫停滞,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五指如铁钳般依旧抓向张晓睿的肩膀。 张晓睿一刀得手却心中凛然——对方竟完全不顾伤势,她急忙抽刀后撤,可耶可夫的速度快得骇人,指尖已触及她肩头的衣服。 她顺势向下一矮身,匕首由下至上反撩,逼他缩手。耶可夫果然手腕一翻,改抓为拍,手掌如山般压向她持刀的手腕。 劲风压体,张晓睿腕部急转,刀锋向上斜挑,对准他掌心扎去。耶可夫身材高大竟异常灵活,收拳蹽腿,一脚踢向张晓睿的小腹。 张晓睿腿部有伤不敢硬扛,刀光下闪反身自救,可耶可夫的左拳已如炮锤般轰向她面门。 她避无可避,抽刀回救已然不赶趟了,只能抬肘格挡。 “砰!”沉重的撞击让她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剧痛钻心,脚下踉跄后退。耶可夫趁势抢进,染血的腰部在空中甩出血珠,右手成爪再次抓向她的喉咙,那双眼睛里满是野兽般的狠厉——他要在最短时间内结束缠斗。 被耶可夫这一阻拦,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但落后一些的安娜已经扑了上来,马上就要到达战场。 张晓睿咬紧牙关,在后退中忽地足跟一蹬,不退反进。 “呸”,一张嘴一口唾沫吐向耶可夫脸上。耶可夫一愣,没想到这个漂亮的东方女人竟会使出这种流氓打法,不由扭头躲闪。 而张晓睿杀红了眼,竟合身撞入耶可夫怀中。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搏命打法让耶可夫攻势一滞。就是这毫厘之差,张晓睿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不再追求刺穿,而是贴着他抓来的手臂内侧猛然划去。 “呃!” 耶可夫闷哼一声,小臂上顿时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疼得一扭身撞向张晓睿。 张晓睿没有丝毫恋战,借着这一撞之力向后弹开,用尽最后力气,转身扑向几米外波光粼粼的河面。 身后传来耶可夫暴怒的吼声,但她已纵身跃起一头扎进河里,后面追上来的安娜对着河水打漩的地方连续扣动扳机,顿时一股鲜血涌上河面。 “她中枪了”,耶可夫气喘吁吁的喊道。 “她逃不远”,安娜快速的换了一个弹夹又朝着河水扣动扳机。 而张晓睿的身子冒出一股鲜血后挣扎了几下沉入水底,手枪的射程短,子弹再也够不到她了。 “回去”,安娜当机立断,反身就往回跑。 枪声响起早惊动了周围的邻居,几个人正探头探脑的张望,安娜扬着手枪厉声喝斥“克格勃办案,全都回到屋子里去”,狰狞的样子吓得邻居急忙把头缩了回去 厨房里的包裹仍在燃烧,浓烟滚滚。幸好周围都是瓷砖,并没有点燃其他物品。 耶可夫顾不得包扎伤口,转身冲进屋内抱出两床大被蒙向火堆。 汽油虽然是助燃剂,但数量较少,而图纸厚重叠放在一起燃烧起来也慢,被子蒙上来隔绝了空气,而安娜又拿水不停的往棉被上浇,火不一会就熄灭了。 安娜拿开棉被,拨开上面的灰烬仔细检查了一下说,果然是图纸,而且还是莫斯科机械厂的。 “是坦克发动机的图纸”,耶可夫沉声说道。 “对,这下坐实了他们间谍窃取资料的事实。”我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下面怎么办?”耶可夫问道。 “既然已经暴露了,再想找他们就更难了,而我们也没有时间和他们耗下去,干掉那个男人”。安娜呼的一下站起身来。 “好,杀了他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耶可夫撕碎了一件衣服缠在身上的伤口处,任务结束自己就可以得到这个女人了,他的目光不由得又在安娜曼妙的身体上滑过。 安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下跳动都牵扯着更多的焦虑。 她没有时间了,这个念头反复锤击着她的意识,比耶可夫那带着欲望的目光更让她感到刺痛和紧迫。 必须尽快杀掉那个东方男人,拿到确凿的成果。这不再仅仅是一个任务,这是她自救的唯一船票。 新上任的克格勃领导层正在用挑剔而冷酷的目光审视着下面每一个分局、每一个行动组,尤其是他们这些与前领导关系暧昧的旧人。 历史的教训血淋淋地刻在每一栋旧建筑斑驳的墙壁上,也刻在她的记忆深处。联邦共和国几次着名的大清洗那真是杀得人头滚滚,血腥冲天。 传闻中1937年的冬天,莫斯科的雪地都被染成褐红色,高级官员们像牲口一样被从公寓里拖走,家属的哭嚎瞬间被北风吞没。 还有更近一些的,那些在权力更迭中站错队的人,昨天还意气风发,明天就成了卢比扬卡地下室里一摊需要清理的污迹,他们的妻子、女儿…… 安娜猛地闭了一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她太清楚一个失去庇护、又曾身处敏感位置的漂亮女人会面临什么。清算从来不止于肉体消灭,更在于彻底的践踏与剥夺。 她可能会被发配到西伯利亚的劳改营,在严寒和重体力劳动中迅速凋零。或者好一些的话,成为某些新贵办公室里的玩物,在无尽的屈辱中苟且偷生。 不,绝对不行,她安娜能爬到这个位置,凭借的绝不仅仅是美貌,更是狠辣、机敏和永不松懈的攀爬。 这一次,她只是押错了宝,就像一场豪赌看到了错误的底牌。但牌局还没完全结束,只要她能在这最后关头,献上一份足够分量的“礼物”——一个证据确凿、被当场击毙的外国间谍,以及被成功截获的机密图纸——那么,她就有可能扭转印象,在新领导那里重新获得一个“有用”、“果断”的标签。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今天就干掉他,处理干净。”安娜的声音很干脆,她转向耶可夫,目光灼灼,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图纸烧毁了一部分,但核心证据还在。加上一具间谍的尸体,就构成了完整的链条,耶可夫,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她刻意忽略了耶可夫眼中那混合着疼痛、暴戾和情欲的复杂神色。此刻,这个粗壮的男人是她唯一能用的刀,至于任务完成后他会索取什么…… 安娜内心一片冰冷,如果她能凭借这份“晋见礼”度过危机,站稳脚跟,那么耶可夫就不再是问题,或许,他也会成为需要被处理的旧痕迹的一部分。但现在,她需要他的力量。 观察点的窗户斜斜地对着目标可能出现的街口与巷道。 房间不大,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透进来,映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安娜反锁了门。 “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她对耶可夫说。 耶可夫喘着粗气,在唯一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重重坐下,左臂上和肋部被划开的口子还在缓慢渗血,染红了他用来包扎的衣服。 安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特工的基本素养,哪怕在逃亡或执行绝命任务时也不例外。 她半跪在耶可夫面前,拧开一瓶伏特加——这里找不到酒精,它是最直接的替代品。 “忍着点。”她说完,将浓烈的的液体倒向伤口。 耶可夫肌肉骤然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没动,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安娜。她低着头,专注地进行消毒缝合。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发间一丝清丽的香水味。疼痛烧灼着神经,另一种更原始的火却在下腹窜动,他的眼神几乎要剥开她冷静的外壳。 安娜对此视若无睹。她的动作很快,针尖刺入皮肤,拉紧,打结。耶可夫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穿刺都让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一下,目光在她白皙的脖颈和握着针的手指上来回逡巡,那里面翻涌的不仅是痛楚,更有一种濒临失控的占有欲。 他知道她在利用他,就像他知道自己渴望什么,这念头让疼痛都带上了一丝癫狂的甜味。 最后一针缝完,剪断线头。安娜站起身,退开两步,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从未发生。“不影响你活动,也别感染。现在,我们调整计划。” 她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窥视。街道安静得异样,只有零星行人匆匆而过。 “你手臂受伤,持枪稳定性会受影响。我来担任主射手,你负责观察”她回头,目光扫过耶可夫,“在我射击后,确认结果,并处理任何突发情况。” 耶可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疼痛依旧尖锐,但确实不妨碍大幅动作。 “好,就这么定了”。 安娜径直走到墙角,掀开毛毯,拿起了那把一把莫辛-纳甘狙击枪。 枪很沉,光滑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仔细检查了枪机、瞄准镜,压入五发子弹,拉动枪栓,将第一发子弹推入枪膛,然后关上了保险。 她在窗边选好位置,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刚好能让枪管伸出。 她调整姿势,脸颊贴上光滑的枪托,右眼凑到瞄准镜后。视野被缩小、拉近,十字线分割着对面灰扑扑的街道、斑驳的墙壁、紧闭的房门,视线很清晰。 耶可夫挪到另一侧的窗户,拿起一架望远镜,同样隐蔽在窗帘后开始观察。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上午变成中午,阳光也变得刺眼从窗户斜射进来,路上的行人稍微多了一点。 时间长得实在难捱,而天空也阴云密布,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就在那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望远镜的十字线中央,在街口。 那个东方男人出现了。 刘东叼着烟,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安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屏住了,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他的胸口,随着他平稳的步伐微微移动。而她的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她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以及瞄准镜中那个清晰的身影。 “咔嚓”,天空中一道闪电。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枪声几乎和闪电在同一瞬间响起。 第719章 暴雨中的狙杀 暴雨倾盆而下。 就在闪电撕裂天空的刹那—— 刘东恰好抬头。 远处那扇半开的窗户后,一抹细微的火光在阴沉天色中骤亮,转瞬即逝。 侦察兵的本能比思维更快——何况刘东自己本身就是个狙击手, 狙击手的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时间在血肉与意志上蚀刻出的印记,那是一种被漫长的煎熬所喂养出来的一种本能。 普通人看到那一点微弱的火光根本不会去在意,甚至会以为窗后有人抽烟点亮了打火机或者是一根火柴。 但刘东不会那么想。 有狙击手…… 他浑身肌肉炸开般绷紧,向旁边猛扑出去。 “噗!” 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耳廓扎进地面,溅起的碎石打在脸上。湿冷的空气与硝烟味瞬间灌满鼻腔。 --- 安娜的呼吸在开枪那一刻已彻底消失。 瞄准镜中,那个男人以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扑开,身影在暴雨突然倾泻而下的灰白雨幕中模糊成一道黑影。 “该死!” 她牙缝里挤出低声的咒骂,枪口急速追着他的轨迹移动—— 雨太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炸开,蜿蜒的水流扭曲了视野。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晃动,那个黑影在雨帘中时隐时现,像一道鬼影一般。 她扣下第二发。 子弹击碎路边的一个陶罐,碎片四溅。 刘东没有直线奔跑——他在冲刺、急停、变向,每一次折转都卡在她呼吸调整的微小间隙。 泥水在他脚下迸射,湿透的衣衫紧贴着他精悍的躯体,每一次腾挪都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求生本能。 第三发! 子弹擦过他扬起的手臂,带起一溜血珠,但他翻滚的动作毫不停滞。 安娜的额头抵紧枪托,睫毛上凝着不知是汗还是溅入的雨水。她知道自己只剩两发子弹了,而那个东方男人——像一头嗅到死亡气息的豹,正疯狂扑向街角的巷道。 闪电再次劈亮天地。 惨白光芒中,她看见他腾空跃起的背影,看见他沾满泥泞的侧脸上一闪而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慌,只有冷冷的杀气。 她扣下第四发子弹。 枪声淹没在隆隆雷声中,子弹击穿巷口腐朽的木牌,碎屑纷飞。而那道黑影已消失在巷道深沉的暗影里,仿佛被大雨吞噬。 --- 房间里只剩下拉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和安娜压抑的喘息。 她仍保持着瞄准姿势,枪口对着空荡荡的巷口,雨水从窗缝溅进来,打湿了她的睫毛。 瞄准镜里只有狂泻的雨幕,摇晃的树枝,再没有移动的目标。耶可夫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他躲进巷子里去了。” 安娜缓缓松开扳机上的手指。指尖冰凉,掌心却一片湿热。 她退后一步,枪托从肩窝离开时留下深深的压痕。窗外,暴雨如瀑,将刚才生死一瞬的街道冲刷成模糊的水彩画。 “我们撤,他会冲过来”,安娜把狙击枪扔在一旁快速的收拾东西,狙击手一击不中会立刻转移,一分钟也不会停留。 “你是说他会来找我们?不,安娜,我们才是猎人,他现在只能想跑的更快一些,怎么还会有胆子来找我们”,耶可夫摇了摇头。 “好吧,耶可夫,你留在这,我走”,安娜拔出手枪谨慎的在门口听了听,拉开门闪了出去。 “等一下安娜,我找把雨伞”耶可夫急忙说道。 “快一点”,安娜端着枪警惕的观察着楼梯口下面的动静。 “这个胆小的女人”,耶可夫无奈地耸耸肩也穿上了衣服,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鬼天气出门,雨水会让他的伤口感染,但安娜要走,他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刘东心脏狂跳,扑进巷子里后,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张晓睿完了。 敌人能够在这里伏击他,意味着安全屋也暴露了,也意味着他们已经解决了张晓睿。 被杀还是被俘?这个未知的结局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这次莫斯科之行实在是危机重重,张晓睿身上有伤,经验又少,刘东实在是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前方四百米是狙击手的那栋楼,刘东知道巷子深处,两个仓房之间有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那里可以绕开道路快速到达那栋楼,专业的狙击手一击不中,便会立刻转移阵地,迅速消失。 但刘东别无选择,他必须赌一把,赌对方还没来得及撤离。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冲入雨幕。 他要的不是复仇,而是答案,他必须抓到一个活口——从那里逼问张晓睿的下落。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耶可夫踢开脚边的空罐头盒,在堆满杂物的门厅里不耐烦地翻找。 那老两口子东西放的很乱——他嘟囔着拉开壁橱,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就在一堆破布和旧报纸后面,他瞥见一抹褪色的深蓝色。 “啊哈。” 他拽出那把长柄雨伞,伞面印着模糊不清的广告,有几处伞骨已经变形。不过总比没有强。他推了一下,生涩的弹簧咔哒一声,伞面勉强撑开。 “找到了安娜,我这就来”。 “你快一点耶可夫”,安娜慢慢的向楼梯下面移动。 耶可夫转身正要迈向门口,忽然感觉后颈汗毛倒竖。 身后风声乍起。 耶可夫猛地回头。 瞳孔骤然收缩。 一团黑影站在窗户上向他猛扑过来。 “上帝啊——”惊呼噎在喉咙里。 黑影已经扑了过来。 那扇老旧的窗户压根没关,耶可夫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从后面冲过来,那可是六楼啊。 耶可夫手中的雨伞“啪”地脱手,歪斜着倒向一旁。他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手枪,手指刚触到枪柄,那道黑影带着一股雨水混杂着暴烈气息,扑到了眼前。 “砰——!” 两人如炮弹般砸在地板上,不堪重负的地板瞬间被砸裂,耶可夫近两百磅的壮硕身躯反倒成了一个肉垫,让刘东缓冲了一下冲击力。 猛烈的撞击让耶可夫眼前金星乱冒。但他强壮的体格和丰富的近战经验在瞬间做出反应。 被扑倒的同时,粗壮的双臂已经如蟒蛇般绞向扑上来人影的脖子。 当他的双手刚触碰到对方的肉体,心里正暗自窃喜时,刘东手中一柄锋利的匕首,借着扑倒的劲头,从耶可夫臂下的空档悄无声息地递出,凶狠地向前一送。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吼从耶可夫喉咙深处迸出。冰冷的锋刃轻易穿透了衣物,深深楔入他左侧腰肋之间,那里本来就被张晓睿划了一道口子刚刚缝合。 剧痛如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绞杀刘东颈部的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松。 刘东能清晰感觉到刀身刺入肉体,穿过肋骨边缘的滞涩感,以及对方肌肉因剧痛产生的剧烈痉挛。 他没有丝毫停顿,右膝已狠狠顶住耶可夫试图反击的右臂肘关节,身体重量全部压下,左手仍死死握着刀柄,又往前送了一下。 他想留活口,并没有想要耶可夫的命,要不然刚才一枪就可以解决战斗,或者那把匕首再往上偏一偏就可以插进对方的胸口。 耶可夫双目赤红,剧痛激发了他凶兽般的狠劲。他无视了腰间的匕首——或者说,那痛楚反而成了最好的刺激——他的左拳带着风声砸向刘东太阳穴,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刘东偏头,拳锋擦过颧骨,他化掌为指,闪电般戳向耶可夫的双眼。 耶可夫被迫格挡,左手架开刘东的戳击。但这一下防御让他中门大开。刘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顶着耶可夫的力量,用额头猛地一撞他的下巴。 刘东最初的想法是撞他的鼻梁,但实在是够不着。 耶可夫牙关一颠,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剧痛让他的意识出现了刹那的涣散。刘东趁机抽出匕首——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反手用坚硬的刀柄重重砸在耶可夫左侧耳后。 这一击沉闷而凶狠,耶可夫格挡的手臂终于软塌下去,强壮的身体一阵抽搐,再也无力挣扎。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十秒之内,快得令人窒息。 楼下,安娜都走下了一层楼,又等了一下,耶可夫仍然没有出来,心下存疑,刚要反身上楼就听到屋子里“哐当”一声巨响和激烈的撕打声。 那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和紧随其后激烈的搏斗声直扎进她耳中。 糟了! 耶可夫出事了! 那个东方人……竟然真的没有逃跑,而是反冲了上来! 从哪儿? 怎么这么快?无数疑问炸开,安娜脚尖发力,整个人像受惊的母豹般,无声而迅疾地反身向六楼冲了回去。 屋内,刘东刚用匕首柄给耶可夫补了一记狠的,确保其暂时失去反抗能力。 他剧烈喘息,刚才的奔跑和激烈搏斗消耗了大量体力。 但他不敢耽搁,必须立刻弄醒这个俘虏,撬开他的嘴,张晓睿生死未卜,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线生机。 他骑在耶可夫身上,伸手去掐对方的人中。 蹬、蹬、蹬…… 轻微的脚步声从传来,当刘东听到时,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刘东心里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他还有同伙,而且这个同伙的反应和速度,远比地上这个大汉要快。 此刻他位置暴露——骑在耶可夫身上,正对大门,完全是个活靶子,来不及审问了,甚至来不及仔细查看耶可夫的情况。 生死一线间,刘东没有任何犹豫。他双腿猛蹬地面,借着腰腹力量,抱着耶可夫沉重的身体向侧面猛然翻滚!不是向门口,也不是向窗口,而是滚向这间屋子另一侧——那里是厨房的入口。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同时—— “砰!砰!砰!” 清脆而急促的枪声瞬间在地板上炸开几个新鲜的弹孔。木屑纷飞,子弹几乎是擦着刘东翻滚的轨迹射入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打得地板碎屑乱溅,其中一发甚至击中了耶可夫无力垂落的小腿,引得昏迷中的壮汉身体又是一阵无意识的抽搐。 安娜并没有完全闯入,而是利用门框作为掩体,侧身,枪口随着那个东方人翻滚的轨迹急速移动、开火。 她的射击冷静而致命,每一枪都封堵着刘东可能的移动路线,逼得他只能继续向厨房深处滚去,而且还丢掉了耶可夫。 刘东终于滚进了厨房,他顺势躲在了笨重的老式铸铁水槽和旁边的碗柜形成的夹角后面。 子弹“噗噗”地打在碗柜门板和旁边的墙壁上,瓷片碎裂,厨房里弥漫开一股灰尘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立刻还击,急促的呼吸被他强行压下,耳朵竖立,捕捉着门口的细微动静。对方占据了门口有利位置,视野开阔,自己则被困在厨房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形势极端不利。 安娜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枪口微微移动,扫视着昏暗杂乱的屋内。她看到了地上瘫倒的耶可夫,看到了他身下蔓延的血迹,也看到了那串滚向厨房的血痕,她知道那是耶可夫的血。 对手很狡滑,反应极快,这让她想起了在火车上对方那一副怕死的表情,自己还骂他废物,没想到这小子演技如此之高。 她没有贸然冲入,而是微微压低身体,枪口稳稳指向厨房入口的方向,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低声喝道:“出来吧,你逃不掉的,你的那个同伙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你要不想让她死,就赶紧投降。” 厨房里刘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调整着呼吸。自己子弹还算充足。 手臂上只是子弹的擦伤,可以忽略不计,但他没有时间和对方耗下去,谁知道她们的增援什么时候到,或许就在一分钟以后…… 他大脑飞速运转,打量着厨房的布局——水槽、碗柜、一个冰箱,对面的墙上还有一扇小气窗,身后是实墙……几乎没有退路。 他必须打出去,或者……把对方引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持枪的手,看也不看,朝着门口的大致方向“砰!砰!”就是两枪压制射击,同时身体向侧方水槽下方缩去。 左手顺势抄起一个盘子狠狠的朝那扇小汽窗砸去。 安娜一闪身缩了回去,但紧接着“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坏了,他要跳窗逃跑……”,安娜一下想起对方刚才就是从窗外爬进来的。 绝不能让他跑了,她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第720章 辣手摧花 安娜的速度很快,但就在她马上冲进厨房的瞬间—— “糟糕,中计了”,她猛然间想起,那扇小气窗不大,根本钻不过去人,对方把玻璃砸碎纯粹是虚晃一枪。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可她的速度太快了,此刻想要拧身回撤,已经太迟了。 心急带来的判断失误,让她付出了致命的代价——她的整个身子已经冲了进去。 厨房里空荡而寂静,根本没有人,只有被砸碎的气窗玻璃凄惨地反射着微光,地上散落着瓷盘碎片。那一瞬间安娜的枪口本能地就要转向可能藏人的角落—— 但刘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蜷缩在水糟下的身子猛然弹出。 他动了,一记精准狠厉至极的低位侧踹,毫无花哨地踹在安娜前腿小腿胫骨上。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脆响,瞬间压过了外面的雨声。那不是木头折断的声音,而是安娜的腿骨在巨大外力下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呃啊——!” 安娜甚至没来得及感到剧痛,只觉得小腿传来一股可怕的折裂感,伴随而来的是身体平衡的崩塌,整个人轰然倾倒,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橱柜门上,又弹落在地。 剧烈的疼痛这时才海啸般席卷而上,淹没了她的神智。她重重摔在油腻的地砖上,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徒劳地蜷缩起身体,试图去抱住那条断裂的小腿,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刘东已经悄无声息地站起,枪口稳稳指向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安娜,眼神冷冽如刀。 “安娜小姐又见面了”,他淡淡的说道。 “我们可以谈谈,你那个同伙在我们手上……”安娜心中极度恐慌,但还是咬着牙露出妩媚的笑容。 她相信自己的容貌,这也是她最大的武器,屡试不爽。 “咔嚓!” 刘东一脚重重踢在安娜那条已经断裂的小腿骨茬处。 这一脚,比刚才的骨折更狠,是纯粹的碾压,将碎裂的骨碴更深地挤入血肉神经之中。 “呃啊——!!!” 安娜的惨叫凄厉而短促,瞬间撕裂了厨房死寂的空气。剧痛让她本已模糊的意识瞬间被拉入地狱,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般剧烈弓起,冷汗混着雨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华国男人辣手摧花,一点怜香惜玉的感觉都没有,冷酷到了极点。 刘东居高临下,眼神冷冷的,脚底并未移开,反而加重了力道,仿佛要将她的腿骨彻底碾成粉末。 “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说,人在哪?”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耳膜。 安娜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她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是一个字也不肯吐。 “嘴硬?”刘东冷笑一声,脚尖猛地一使劲。 又是钻心的剧痛,安娜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她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撑住了,眼中满是怨毒与不屈。 “你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刘东俯下身,枪口缓缓移动,毫不留情地抵在安娜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枪口的寒意透过皮肤直透骨髓。 “我数三声,不说,这条腿也就不用要了。”刘东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一。” 安娜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对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 “二。” 枪管微微下压,扳机的力道在缓缓扣动。 “她在……地下室……”在对被打残的绝对恐惧面前,安娜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刘东眼神一凛,枪口却并未移开分毫:“哪个地下室?说清楚!” “……就在……就在我们总部……”安娜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豆大的汗珠从她惨白的脸上滚落,“仓库……的……地下室……” 即使是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安娜依然是想要再坑刘东一把,克格勃总部那是龙潭虎穴,世界上最让人心惊胆战的地方之一,至于上次上那个东方女人逃脱,那完全是个意外,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至于这个华国间谍想要营救同伙就得掂量掂量克格勃的份量,投鼠忌器自然不敢把她怎么样。 “最好别骗我,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刘东冷冷丢下一句,随即一脚踢晕了她,转身一把揪起地上昏厥的耶可夫。 他有两个俘虏,自然不会听信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 刘东转身走到窗边,顺着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的雨势小了些,从倾盆大雨变成了细密绵长的雨帘。 这个狙击点选得极好,视野开阔,能将公寓楼前后两条街以及刘东住的巷子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仔细观察了几分钟,街道空荡,只有雨水在路面流淌,偶尔有辆车或者撑伞的行人匆匆而过。 对方没有增援。这不对劲。以克格勃的反应速度,即便枪声被雷雨掩盖,联络中断这么久也足以引起警觉。 除非……他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或是这里有比增援这两个特工更优先的任务?刘东眼神沉了沉,压下心头的疑虑,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松开窗帘,走回耶可夫身边,用枪管戳了戳对方耳根后面。 耶可夫闷哼一声,眼皮颤动,缓缓睁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起初是迷茫,随即迅速聚焦,当看清眼前举枪的刘东时,愤怒的火焰腾地燃起,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只是咬紧牙关,喉结滚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很清楚情绪宣泄在此时毫无意义。 刘东蹲下身,与他平视淡淡的说道“都是干这一行的,各自有什么手段彼此都清楚。” 他从怀里摸出烟盒,自己先叼了一支在唇间,然后抽出一支,递到耶可夫面前。“如果你配合,可以少受很多不必要的痛苦。”他顿了顿,打亮火机,先给自己点上。 深吸一口,橘色的火苗在昏暗室内一闪,“何况,那个女人已经说了些东西。我只是……需要印证一下她的诚意。” 耶可夫死死盯着刘东,又瞥了一眼厨房里昏迷的安娜,腹部伤口的疼痛让他的额角渗出冷汗。 他沉默了几秒,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腹部的伤口,然后接过了那支烟,就着刘东递过来的火机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腔,似乎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紧绷和痛楚。他重重吐出一口烟,哑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的那个同伴呢?”刘东最关心的是张晓睿的生死。 “跑掉了,在我们追击的时候跳下了后面的河,不过她中了一枪,能不能活下来我就不知道了”。耶可夫不得不配合,特工的残忍他是知道的,落在他们手里根本扛不下去,与其遭受非人的折磨不如让自己少受些罪。 “你们只有两个人,没有增援么?”刘东听到张晓睿跑掉了眼睛一亮,但中了枪跳入河中生死未卜还是让他心里一沉。 耶可夫猛地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急促明灭。腹部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但更让他发冷的是刘东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增援?” 耶可夫扯出一个苦笑,烟灰抖落在衣襟上,“如果有增援,我们两个就不会单独来杀你了,你们或许早已经成了阶下囚。”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这次行动……是我们私自决定的。我和安娜即将被审查,但安娜发现了你的踪迹,也看到了你和彼得罗夫接头,她认为这是个抢功的好机会,如果能抓住甚至干掉你们……” 耶可夫的声音带着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她想以功抵罪,她说服了我……。所以,我们没有上报,没有计划外的支援。” 刘东静静听着,烟雾在他面前缓缓缭绕。耶可夫的供述逻辑清晰,细节合理,尤其是那种私自行动导致的孤立无援状态,完美解释了当前反常的局面。 耶可夫的话,可信度显然高得多。 那个女人……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给他下套,试图利用信息差误导他,争取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变数,一丝冰冷的杀意从刘东眼底掠过。 耶可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那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懂的信号。他喉咙发干,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我……我都说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放过我,我可以……” “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刘东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窗外的雨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耶可夫瞳孔骤缩,求饶的话噎在喉咙里,化为绝望的喘息。他下意识想动,但枪口的威慑让他僵在原地。 刘东动了。没有多余的动作,左手一抹腰间,一道冷冽的寒光划过耶可夫的颈子。耶可夫身体猛地一挺,捂住脖颈的手指缝隙间,深红的血液汩汩涌出。他瞪着灰蓝色的眼睛,喉间发出咯咯的轻响,随即倒在地上最终不动了。 刘东甩掉匕首上沾染的血珠,转身,目光看向厨房方向。 安娜其实在耶可夫开始交代时就已经醒了,极度的恐惧让她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假装昏迷,期盼着渺茫的生机。 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刘东居高临下俯视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冰冷的杀意。 “不……等等,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关于克格勃在远东的……”安娜语无伦次,挣扎着想向后缩,但小腿处的巨痛只能让她徒劳的扭动。 刘东摇了摇头。“你的话,我已经听够了。”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左手如铁钳般按住安娜的额头,将她死死抵在橱柜上,右手的匕首同样的抹过她的颈动脉。 鲜血喷溅在瓷砖和橱柜门板上,发出细微的“嗤”声,很快又被窗外的雨声淹没。安娜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凝固成一抹混杂着恐惧与不甘的灰暗。 刘东松开手,看着两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是嗜杀之人,但身处暗影交织的情报世界,有些规则必须遵守。 留下活口,就意味着彼得罗夫这条线可能彻底暴露,意味着自己未来行动将举步维艰,也意味着跳河生死未卜的晓睿会面临更深的危险。 他从耶可夫和安娜身上找出证件、一些卢布现金、一个笔记本和手枪的备用弹匣。 随后,他快速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明显痕迹,将烟头碾碎收走。最后,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充满血腥气和死亡气息的临时战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变得似有似无,只剩下屋檐滴滴答答的落水声。街道依旧空旷,远处传来隐约的被雨水滤过的城市噪音。 刘东利用建筑物的遮挡和尚未完全消散的雨幕,最大限度地避开可能存在的视线。绕了一个大圈,最终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了住处。 雨后的巷子泥泞不堪,雨水汇集的水洼映着铅灰色的天空。他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迅速闪身进去。 他径直上了顶楼,来到阁楼。那扇被撞碎玻璃的窗户依旧洞开着,雨水泼洒进来,打湿了附近一片地板,也冲淡了一些足迹。 从阁楼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后面那条浑浊汹涌的河流。雨势减小,但之前的倾盆大雨已让河水暴涨。 刘东顺着张晓睿逃跑的足迹一路找过去,河岸泥泞陡滑,任何可能留下的足迹、血迹或挣扎痕迹,都早已被雨水抹去。 视野所及,只有翻滚的河水,张晓睿跳河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湍急水域。 刘东凝视了河面片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沉重的忧虑,但很快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驻足担忧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处理完住处的所有痕迹。 第721章 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迅速回到那间一片狼藉的屋子。门锁被破坏,屋内桌椅翻倒,弹孔和血迹触目惊心,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时间紧迫,克格勃发现两名特工失联或者旁边的居民报警,他们必然会展开调查。这处居民区作为监控点和最后出事地点,必定是搜索的重中之重,警察也可能被牵涉进来。 他快速擦拭地板和家具上可见的血迹。并非要完全清除所有痕迹,那在短时间内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是要消除一眼就能看出的、指向有搏斗现场的明显血迹。 一些渗入地板缝隙或布料纤维的,他暂时无法彻底处理,但用家具残片或挪动地毯进行了粗略遮盖。 弹壳和弹头要回收。他仔细搜寻了房间各个角落,从地板、墙壁、家具里找到了所有能发现的发射过的弹壳以及嵌着的弹头。 接下来是个人痕迹,他检查了两个人可能触碰过的地方——门把手、窗框、家具表面。用抹布蘸水擦拭,尽可能去除指纹。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都躲不过细致的搜查,但他争取的是时间。这间屋子必须放弃了,幸好这里是彼得罗夫表兄的住处,长年没有人住,邻居们也不知道彼得罗夫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阁楼的杂物堆下取出另外一个挎包,那是备份的另一份胶卷,他和张晓睿每人携带一份,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弄好这一切,阳光已经西沉,而安娜两个人死亡的屋子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看来克格勃知道她们失联还得一段时间,而邻居们似乎也因为政局动荡,事态炎凉,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 ----- 张晓睿刚一跳进水里,左肩就像被烧红的铁钎猛地贯穿了似的——中枪了。 冰凉的河水瞬间裹住伤处,一阵尖锐地疼痛传来。她心里一沉,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双腿用力一蹬,迅速朝河底潜去。 水比想象中深,两三米的深度足以缓冲一下子弹的冲力。她忍着肩膀火辣辣的撕裂感,拼命摆动手脚朝着下游方向游动。 军校里的游泳训练此刻救了她的命,身体记忆接管了动作,哪怕每一次划动都牵扯着肩伤。 她不敢露出头来,不知道岸上的人是不是正严阵以待就等着她出来换气。 肺部的空气迅速消耗,最初是一种烧灼感,随后是越来越强烈的憋闷,仿佛胸腔被铁箍死死勒紧。 黑暗的河水中,只有上方隐约透下来的阳光。不能上去……或者子弹还在等着…… 她咬着牙,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继续向前游动。 肺要炸了,眼前开始冒出乱窜的金星,四肢愈发沉重,划水的动作开始变形。再撑一段……就一段…… 凭着最后一股悍勇,她又拼命往前窜了七八米,才猛地向上探出头。 “嗬——咳!” 脑袋刚破出水面,她就贪婪地大口吸气,炽热的的空气冲进灼痛的肺管,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只敢让口鼻露出水面不到两秒,甚至没看清周围环境,便再次深吸一口气,埋头扎回水下。 第二次潜水比第一次艰难数倍。肩伤处的鲜血不断渗出,带走她的体温和力气。河水开始侵蚀她的意志,每一次划动都像在拖拽千钧重物。 张晓睿不知道自己游出了多远,只模糊感觉到是顺着水流的方向。终于,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脱力、沉入黑暗的那一刻,脚底触碰到了河底的碎石与淤泥。 她手脚并用地朝岸边挣扎,几乎是爬着上了岸,晃晃悠悠地冲到了河边的公路上。 她跌跌撞撞扑到路边,感觉所有的景物都在眼前摇晃旋转,有种头重脚轻的虚脱感。就在视线开始发黑时,前方传来了“嘀嘀”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正驶过来。 求生的意志瞬间压倒了眩晕,张晓睿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到路中间。 “吱嘎”,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车子在距她不到半米处惊险停住。驾驶座的车窗迅速摇下,一个男人探出头,惊怒地吼道:“找死啊,你——” 张晓睿没有给他骂完的机会,她一头扑到车头处,浑身湿漉漉又血迹模糊的骇人模样顿时让司机闭了嘴。 她扶住车子踉跄走动,司机怕刮倒她,也没敢启动车子。张晓睿一闪身拉开后车门一头钻了进去。右手始终紧握的匕首泛起寒光,直直指向司机。 “载我一程……” 她试图让声音更凶狠一些,却止不住地颤抖和喘息。 话刚出口,剧烈的眩晕和失血的虚脱如同黑潮般彻底淹没了她。意识中断的最后一瞬,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握着匕首的手也无力的垂落。 眼前彻底一黑。 “怎么办?” 司机转头问向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女人。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高贵典雅,穿着一身珍珠灰色的套装,剪裁极尽简约,却极好地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几缕乌黑发丝从她低挽的发髻中松脱,柔软地垂在颈边,非但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致。 她侧过头,目光看向后座上瘫软昏迷的不速之客,眉头微凝说道“不知道是华国人还是岛国人,受伤了,应该是枪伤,先带回去再说”。 “从河里游上来的,一定是后面有人追杀他,不知道是哪方势力,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开车的中年人深眼窝高鼻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担忧的问道。 “总不能见死不救,她既然上了车就已经是个麻烦了,想躲也躲不掉”,女人淡淡的说道,目光沉静,温婉如水。 车子很快驶离河岸,拐上郊区公路,不多时便在一栋小洋楼前停下。楼体是灰白色的砖石结构,爬着一些绿色的藤蔓,在阳光下显得静谧而低调。 女人先推门下车,对驾驶座上的男人简短说道:“阿廖沙,先弄进去。得处理伤口,她还在流血。” 被称作阿廖沙的男人应了一声,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张晓睿抱了出来。没想到刚一使劲,昏迷中的张晓睿便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但眼睛依然紧闭,并未醒来。 “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伤。”阿廖沙感觉到手底下身体不自然的僵硬和局部肿胀,沉声说道。 女人急忙走过来,伸手帮忙托住张晓睿的腰部。“恐怕有骨折,动作轻些。” 两人协力将张晓睿抬进楼内,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女人动作麻利,迅速褪去张晓睿身上血迹斑斑的湿衣服,用干燥的毯子裹住她,然后开始检查。 阿廖沙很快拿来一个急救箱,打开后,里面手术器械、药品、绷带一应俱全,排列得井然有序。 “两处枪伤,”女人头也不抬地总结,语气十分冷静,“左臂外侧是擦伤,没伤到主要血管和骨头。麻烦的是左肩,弹头还在里面,入口周围组织挫伤严重,有灼烧痕迹,应该是近距离中弹。”她的手指移到张晓睿肿胀发紫的左脚踝,“这里,外伤也是新的,但看结痂和炎症程度,应该是几天前的旧伤,又剧烈活动导致了更严重的撕裂和水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晓睿肋下和后背几处大片青紫。“多处严重挫伤,左侧第三、第四肋骨区域有异常活动感,可能骨裂或骨折,看肿胀程度也应该是几天前。” 阿廖沙已经戴上橡胶手套,将无菌洞巾铺在张晓睿左肩伤口周围,又递过消毒剂和麻醉针。“先取弹头?”他问。 “嗯,失血和感染风险都在这里。你按住她,虽然昏迷,但疼痛刺激可能会引起剧烈反应。”女人接过麻醉针,用酒精棉在伤口周围进行局部浸润,她的手法极其稳定,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等了一会,麻醉药起了作用,她拿着锋利的手术刀,用镊子撑开创口。探针小心地探入,寻找异物的触感。很快,金属器械碰到硬物的轻微“咔”声传来。 “找到了。”她低声说,换了一把更精细的弯头钳子,循着探针的方向深入,稳稳地夹住那颗变形的弹头,缓缓向外取出。 即使打了麻药,昏迷中的张晓睿身体也微微一颤,阿廖沙不得不加大力量按住她。 “哐当”一声轻响,染血的弹头落入旁边的茶几上。女人立刻开始清理创腔,止血,缝合。她的技术娴熟,针脚细密均匀。处理完肩伤,她又迅速为张晓睿手臂的擦伤清创包扎,最后又处理了那只惨不忍睹的脚踝。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摘掉沾血的手套。 “她能挺过来吗?”阿廖沙看着床上那张毫无血色、仿佛一碰即碎的脸。 女人走到卫生间仔细洗手,水流冲走她指缝间的血色。“失血很多,体温过低,还有感染风险。但现在,子弹取出来了,血止住了,就看她的体质和意志了。” 她擦干手,回身望着张晓睿,“去准备些葡萄糖和抗生素,还有干净的衣物。另外……”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查一下她上岸的附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这个女人,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阿廖沙点头,快步离开房间。女人独自站在沙发前,凝视着昏迷不醒的张晓睿,温婉如水的眸子里,映着灯光,也映着深不见底的沉思。 见沙发上的女子一时不能醒来,沙发旁的女子便把目光落在了刚才从这个人身上摘下来的挎包上。 女人走到墙边,俯身捡起湿漉漉的挎包,拎到远离沙发的木桌上,仔细端详。 包是普通的深色帆布包,类似于华国军人的那种军用挎包。解开袋子,里面并没有太多杂碎物品,只有一个用多层塑料袋严密包裹的物体。 塑料袋外还缠着好几圈防水胶带,缠得很紧,好像什么重要物品,一下勾起了女人的好奇心。 她取出一把薄刃小刀,沿着胶带接缝处小心划开。一层层塑料袋剥落,露出了里面灰绿色的防水油布。油布同样被缠得很紧,她耐心地一圈圈解开,动作平稳有序,如同刚才取子弹那般专注。 油布掀开的刹那,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里面还是个塑料袋,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样东西:一侧是二十几个135胶卷,用胶带缠在一起,另一侧,则是厚厚一叠钞票,都是美金,用橡皮筋捆扎得结结实实的。 胶卷是用过的,只不过没有进行冲洗。其实这是刘东故意这么做的,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没有冲洗的胶卷可以立刻曝光,销毁证据。 而美金都是百元大钞,半新半旧看不出规律,目测了一下大概一万多元。 女人沉默地将油布依原样裹好,暂时没有缠上胶带。眼神深处那抹温婉的水色似乎显得更加凝重。 一个身受枪伤,从河水中漂流上岸的女人。多处可疑的挫伤和骨折。现在,加上这些被如此煞费苦心隐藏的胶卷和一笔巨额现金。 “不是游客,不是偷渡客……”她低不可闻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散不开。“那么,你究竟是谁?又卷入了什么?” 她走回沙发边,再次审视昏迷中的张晓睿。那张苍白的脸依旧脆弱,眉头在无意识中微微蹙着,仿佛仍在忍受痛苦或某个未散的噩梦。 但此刻,在女人眼中,这张脸的神秘和潜在的危险性,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的怜悯。 -----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撞击着太阳穴,张晓睿在昏沉的深渊中挣扎,终于让眼皮沉重地掀开一道缝。 模糊的视线里,陌生的天花板在明亮的光线下旋转、晃动。她立刻闭上眼,浓重的眩晕和疼痛让她喉咙发紧。 缓了几秒,求生本能压倒不适。她没敢大动,手指轻轻向身上摸索——挎包的位置空空如也。 随即,她心底猛地一沉。衣服……都没有了,自己赤身裸体,身上只裹了个毯子。 第722章 神秘的女人 惊悸瞬间驱散了脑中的旋晕,她忍着头部和身上多处传来的尖锐痛楚,咬紧牙关,用手肘支撑着,极其缓慢而费力地从沙发上半坐起来。 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稳住呼吸,慢慢地转过头。 目光所及,让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挎包被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敞着口。旁边,那些她层层包裹、视若性命的胶卷被随意地堆在一起,橡皮筋捆扎的美金也散在一旁。 最刺眼的是那把跳入水中也没有撒手的匕首,此刻正搁在胶卷旁边,刃口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泛着一点冷硬的寒光。 再远一些,一个女人正背对着她,静立在窗前。身影修长,穿着一袭长裙。姿态看似放松,又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在看着窗外的什么。 “是敌是友,上一次的被捕已让张晓睿心生恐惧,那地狱般的克格勃让人遍体生寒,能够侥幸逃出来简直是个奇迹。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余地犹豫。 身份暴露,胶卷和现金被翻出,处境十分危险。张晓睿的眼底闪过一抹近乎野兽般的狠厉。 她几乎是滚下沙发,双脚触地时腿一软,差点跪倒。 但她仍然踉跄地扑到茶几边,一把攥住了那把匕首。熟悉的触感传来,给了她一丝扭曲的力量。 没有呼喊,没有质问。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这一瞬间。借着一股豁出去的猛劲,脚步虽虚浮,却目标明确,朝着那个依然背对自己的身影,全力扑了过去,直指女人的后背。 还没等她扑到女人跟前,那身影已然轻盈地转过身来。仿佛早已预料一般,带着一种优雅与从容。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么?” 女人的声音很轻,那语调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中的淡然。 张晓睿听到这句话迟疑了一下,她这才发现对方也是个东方女人。紧接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 “扑嗵”一声摔在地板上,激起细微的尘埃,匕首也甩在一旁,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和胳膊上都包着厚厚的纱布,连脚脖子上的旧伤都重新进行了包扎。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肋间的疼痛让她连咳嗽一声都不敢,实在是真的疼。 “你是谁?”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手臂却软得像面条,只能徒劳地抓挠着地面。 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女人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然后蹲了下来。姿态依旧优雅,裙摆如花般在膝间散开。 她就这样蹲在张晓睿面前,居高临下,却又平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是哪国人?” 女人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趣味,“岛国?还是南韩?亦或是……华国人?” 两个人之间交谈一直用的是俄语,所以并不能判断出对方的国籍。 她顿了顿,目光在张晓睿脸上细细描摹,像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张晓睿绝对不相信女人是普通的百姓,她姿态优雅,面孔精致,有着东方女人的那种韵味。 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这三个国家人的相貌相差无几,区别不大。 女人淡淡一笑,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张晓睿的下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猜一下。岛国女人从小穿木屐,脚趾很有特点,但你没有。而南韩女人多是尖下巴,你的很圆润……”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最终停在张晓睿的额头上。 “难道,你是华国人?” 张晓睿怔怔的没有说话,脑海中却不停地转动。初出茅庐的她经验少,并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场面,生怕一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圈套。 女人淡淡一笑,指尖仍悬在张晓睿额前未收。“既然你还不说……那我就再猜猜。” 她缓缓站起身,绕到沙发侧面,低下之人,扫过张晓睿那个挎包和那些胶卷。然后,她忽然换了一种语言——流利而带着些许京都口音的华国语,让张晓睿又是一惊。 “你包里的胶卷,一定拍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军事机场?要塞?还是……别的什么不该看的?” 张晓睿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女人又转过来蹲下身,视线落在张晓睿裸露的脚踝上——那里被她重新包扎上了,但还是能看出有微微肿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而且你被人追得很急吧。这痕迹……”她声音更轻,却像针一样扎过来,“很像是脚铐勒紧留下的。怎么,莫非你还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一字一句,抽丝剥茧,把张晓睿拼命想藏的底牌一张张掀开。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骨窜上来,心跳如擂鼓,眼前开始发黑。太接近了,秘密被窥探得太彻底——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只挤不出一个字,急血猛地冲上头顶,耳畔嗡嗡作响。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身子一软,又昏了过去。 几乎同时,门被推开,那个叫阿寥沙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新买的衣物和一小袋药品。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板上的张晓睿,见她赤身露体慌忙把目光又转向女人:“外面很平静,我在河边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外面马上要下雨了我就回来了。” “嗯。” 女人直起身,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渐渐收敛。她指了指那只茶几,“你先休息一下,然后尽快把这些胶卷冲洗出来。” 阿寥沙放下东西,拎起那些胶卷看了看:“你觉得里面是什么?” 女人走到窗边,撩起帘子一角往外望去。外面乌云压顶,山雨欲来,但她眼神里却映着某种希冀的亮光。 “不知道。” 她顿了顿,唇角又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但这姑娘拼死护着它们,逃命时也没扔下,或许我们能有点……意外之喜。” ----- 刘东收拾完又站在河岸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再发现些什么。但暴涨的河水裹挟着枯枝与泥土奔腾咆哮,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都已被这场暴雨吞噬殆尽。 雨已经停了,对岸的树林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十分静谧,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 刘东目光沿着浑浊的河面投向看不见的下游。张晓睿可能牺牲了,尸体被河水冲到下游或者又是在某个河湾,也可能重伤濒危倒在某处。 他无从寻找,一个人的力量,在这样的天地之威和如此庞大的地域面前,渺小得令人绝望。 “一个人……怎么找?” 他低声重复,声音湮灭在空气中。忽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逆势滋生,越来越清晰。 “克格勃”,这个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庞然大物,他们资源无限,耳目众多,调动国家机器寻找一个人,效率远非自己这个孤魂野鬼可比。 “既然我找不到,”刘东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定,“那就让最有能力找到他的人去找。” 让猎人变成猎犬,自己只需潜伏在暗处,盯着猎犬的动向。 危险吗?极致危险。这无异于在点燃的炸药库旁跳舞。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等待和盲目搜寻是不可能了,唯有搅动这潭水,才有可能在浑水中摸到那条鱼。 计划的核心在于“误导”与“时机”。不能让他们意识到这是故意引导,必须提供一个足够真实能引发他们紧迫行动的线索,同时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和真实意图。 他转身离开河岸,脑中高速运转想着一切可能发生的结果。 穿过一条湿漉漉的街道,他看到一个设在街角旁的老式电话亭。玻璃模糊,里面似乎没人。 他快步走去,推开门闪身进去。投入硬币,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了一瞬。这一拨,便是正式将自己投入风暴眼。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如果直接拨打克格勃总部的电话很可能让对方产生怀疑,而警察局自然会将剩下的事替他办好。 电话被接起,一个带着睡意和一些不耐烦的男声传来。 刘东压低了嗓音,用一种焦虑与惊恐的腔调急促地说道:“是警察局吗,我要报案。在西区卢日尼街区和涅瓦河交汇地带附近的居民楼里,我……我好像听到枪声,还有叫喊,当时雨太大,我不敢去看……现在想起来很害怕,你们快派人去看看吧。”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地点和时间,提供了足够的线索。枪声、居民楼——这些关键词足以触动警察那敏感的神经。 不等对方详细询问,他挂断了电话,顺手擦了擦电话上的指纹,这才推开电话亭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此刻,猎网已被他亲手拨动,而他将自己化为一片阴影,紧贴在网的边缘,等待那条被惊动的大鱼露出踪迹。 一会警察就会到来,当他们发现死者是克格勃的人后立刻会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而克格勃神通广大,很快就会从附近的居民口中勾勒出两个特工的活动轨迹。寻找张晓睿的,不再只是他一个人了。尽管,那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帮手”。 刘东再次出现在卢日尼街区附近时,已然换了个人。 他从一处废弃工地的角落里“借”来了一套散发着霉味的破旧衣服,又在脸上抹了些尘土和煤灰。头发用雨水胡乱搅得更乱,几缕湿发紧贴在额前。他手里攥着个不起眼的扁酒壶,里面是劣质伏特加,足够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他这个样子根本让人看不出东方人的特征。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街边一栋公寓楼突出的门廊边,那里有一小片干燥的水泥地,他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将酒壶凑到嘴边,不时仰头灌上一口,然后发出满足又含糊的咕哝声。 他的眼神在乱发的遮蔽下,显得涣散而呆滞,只有偶尔极其缓慢、不经意地扫过街头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瞬间又淹没在浑浊的醉意里。 在莫斯科这样的街头流浪汉并不少见,他们像是城市缝隙里生长出来的苔藓,无人关心,也引不起任何额外的目光,所以刘东完美地融入了这片街区。 时间过得很慢,流浪汉似乎醉得更深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哼起一支调子古怪、歌词模糊的老歌,声音沙哑含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约半小时后,两辆老旧的警车才不紧不慢地拐进这条街,停在了距离刘东不远的路边。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慢吞吞地钻出来。他们缩着脖子,抱怨着鬼天气,其中一个还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领头的警官四下望了望。 “枪声?居民楼?”他嘟囔着,语气满是不信和麻烦,“这种天气,喝多了产生了幻觉吧。” 他们例行公事地在附近转悠了几分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个年轻警察注意到了门廊下的刘东,走了过来,浓烈的酒气让他嫌恶地撇了撇嘴。 “喂!你!” 他用皮鞋尖碰了碰刘东蜷起的腿,“刚才在这附近,听到什么动静没?比如……砰的声音?”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刘东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似乎理解了问题。他咧开嘴嘿嘿傻笑了两声,用力摇了摇头,摊开脏污的双手,用含糊不清的语调嘟囔:“动静?只有雨……和上帝的眼泪……嗝……”说完,他又举起酒壶,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废物。”年轻警察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回同伴身边,“一个醉鬼,什么都不知道。” 几个警察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显然认为这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误报。领头的不耐烦地挥挥手:“收队,这鬼地方,能有什么事儿。”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 “警官,警官,先生们,请等等。” 只见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积水,匆匆忙忙地向警车跑来。 第723章 杀手是飞进来的 “喂,老头,有事么?” 老毛子的警察根本没有尊重老年人的习惯,这要是在国内早挨批评了。 “是我……是我邻居告诉我的?还是……太好了,你们还在!” 老头气喘吁吁地跑到警察面前,有些语无伦次,急切地指着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公寓楼,“我家的屋子,在我家原来的屋子里。有两个人……被人杀死了,肯定是死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警察们的懒散瞬间消失了,互相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领头警官立刻追问:“你家在哪,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那栋楼,六楼,我和我老伴之前被……被两个人赶出来了,说是克格勃的人办案,临时征用。我……我们只好暂时住在隔壁单元的亲人家里。刚才,有邻居说我家那边好像有响声,像是什么重东西倒了……又有枪声。 我们害怕,没敢立刻回去。犹豫了好久,刚才大着胆子回去从门缝看了一眼……天哪……”老头的声音颤抖着,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 “克格勃的人?带路” 警官立刻下令,同时按住了腰间的枪套,几名警察的神情也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扫而空。 警察们跟着惊慌失措的老头,快步向远处的那栋公寓楼入口走去。没人再回头看一眼门廊下那个似乎已经醉倒、对骤然紧张的气氛毫无反应的流浪汉。 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楼门内,刘东那仿佛昏睡过去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仍旧歪着头,抱着酒壶,但哼唱的模糊调子,极其轻微地变了一个节奏。猎犬,终于循着血腥味准确无误地扑向了它该去的方向。 ~~~~~~ 哈利·伊尔诺维奇端起陶瓷咖啡杯,杯壁上印着褪色的克格勃徽章,黑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总部的咖啡永远都是那么糟糕,但他依旧喝得津津有味。 滚烫的苦咖啡涩滑过喉咙时湿滑细腻,他感到一种真实的满足感。 这间办公室几天前还属于马克西姆。现 在,那些彰显前任主人风格的奢华装饰已经被清除一空,墙上昂贵的波斯挂毯不见,了,红木书架上摆满的洋酒消失了,那张过分宽大的核桃木办公桌也被换成标准制式桌子。 哈利只保留了一件东西一窗台上那盆半枯的橡皮树,他给它浇了水,今早发现冒出了两片嫩绿的新芽。 一切都是好兆头。 他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十分满意眼前的环境。 行动处处长的位置,一周前这个念头还如同克里姆林宫塔尖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 哈利太清楚自己在总部的人缘,他是个总是在会议上直言不违,拒绝在报销单上签字为上级的“特殊招待”买单,坚持按流程办事的“死脑筋”同事聚会很少叫他,而晋升名单上年年没有他的名字,他曾以为自己会在后勤管理处的副职上默默退休。 直到那场失败的政变。 直到马克西姆站错了队,被发现与阴谋篡权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第二天就被从这间办公室被带走。 直到新的上司——那位以铁腕和谨慎着称的阿尔斯·谢苗诺维奇一一需要一把干净、锋利且完全忠于自己的刀。 哈利被选中了,不是因为他擅长奉迎,恰恰是因为他的“不擅长”。谢苗诺维奇拍着他肩膀说的话言犹在耳:“哈利,我需要的不是朋友,是能解决问题的人。总部里朋友太多,解决问题的人太少,你作为我最锋利的一把刀,一定要敢于戳穿一切。” 知遇之恩当以厚报,此刻的哈利有种为谢尔诺维奇肝脑涂地,赴汤蹈火的决心。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他烧向了政变期间最敏感,却迄今未明的一桩案子。 政变的那几天,总部二楼羁押室里,三名官员被杀,场面极为震撼。 案件被匆匆定性为“不明身份极端分子所为”,卷宗却极为单薄,除了几名死亡人员外,没有别的任何资料。 更蹊的是,三名死者分属不同部门,唯一的共同点是政变那天晚上总部只有他们三人留守。 那一天的克格勃总部是历史上最松懈的时候,除了一些正常值勤的哨兵,整个大楼就剩下那么几个人。 其他的人要么去参与政变,要么为了避嫌离开总部。 根据调查,哈利知道那一天是安娜和米尔带回了一个有间谍嫌疑的东方女人。而安娜临时被马克西姆调走,所以还没来得及开始审讯,卷宗什么的也没有。 今天一大早就让处里的人通知安娜回来接受审查,可一直也没有见到人。 这绝不是巧合,这个女人是不是在躲避什么。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前。莫斯科灰蒙蒙的天空下,总部大院肃杀寂静。 他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间办公室。 羡慕,嫉妒、警惕、幸灾乐祸…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他不善交际的耿直成了孤立的围墙,但也成了此刻的铠甲一一他没有需要维护的复杂人情网络,没有收受过谁的恩惠,除了谢苗诺维奇,他无需对任何人负责。 这让他可以放手去查,无论是谁都挡不住自己的脚步。 现在他坐在这里,喝着糟糕的咖啡,看着冒出的新芽的橡树。 桌角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哈利转身拿起话筒:“我是哈利·伊尔诺维奇。”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是他的新任副手,一个同样因不够圆滑而被埋没多年的老调查员:“处长,刚接到内务部转来的紧急通报。卢日尼街区一栋民宅发现两具 尸体,现场有打斗搏杀痕迹,还有狙击枪。更奇怪的是,报警的老头声称,之前强占他房子的,是打着咱们克格勃旗号的人。”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西区卢日尼大街…离总部很远,打着克格勃旗号? “当地警察已经先赶过去了,”副手继续说,“但我觉得不对劲。占房、杀人……这手法太 粗糙,不像我们的人,但又刻意留下我们的名头。” “立刻给我地址,叫上处里的行动人员,我马上出发。”哈利的声音冷静下来。 --- 三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冲进卢日尼街区,稳稳的停在事发楼栋周围,既不阻塞交通,又形成了很自然的控制圈。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下来的人面容冷峻,动作利落。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交谈,甚至连关车门的声音都轻而干脆,与早先赶到仍在楼下有些无所适从、抽着烟低声议论的制服警察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利推开车门,他扫了一眼楼下:几个警察拉起的警戒线松松垮垮,围观的居民被隔在不远处,交头接耳。 他带来的人已无需命令,其中几个人随着他快步走向单元门,其余人则无声散开,两人一组,开始敲响邻近居民的每一扇门。 等在楼下的副手迎了上来,脸色非常严肃。“处长,楼上现场已经接过来了。” “走。” 哈利简短地说,步伐未停。跟在他身后的几名特工自然形成前后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楼梯、拐角,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衣服口袋里,但随时可以拔出武器。 楼梯间回荡着脚步声,副手一边跟上,一边语速很快地低声汇报:“初步看过,屋里一片狼藉,有激烈搏斗和……搏杀痕迹。身份确认了,是我们行动处的安娜·谢苗诺娃和耶可夫。” 哈利脚步微顿了一下,侧头问道:“安娜和耶可夫?确定?” “确定,死者面部清晰,很好辨认。耶可夫仰面倒在客厅,喉咙中刀,距离很近。安娜也是一样,不过她的小腿被踹断……” “他们怎么会在这?”哈利奇怪的问道。 副手顿了顿,“在里间窗边,像是……一个狙击点。窗外对面有一片平房区,那边还可以看见两条街,是个理想的狙击点,看弹盒,狙击枪也打了四发子弹。”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楼层。门口守着两名本方人员,见到哈利,微微点头示意。 屋内的警察早已被客气请到了门外走廊,由一名克格勃特工陪着“了解情况”。屋内,两名戴着白手套的技术调查员正在仔细勘查,拍照、测量、用小刷子和粉末处理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动作娴熟默契,鸦雀无声。 哈利走进客厅。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打翻的家具尘埃扑面而来。 耶可夫的尸体倒在翻倒的茶几旁,身下一大滩暗红已经半凝固,睁着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场面触目惊心,但哈利的目光只是冷静地扫过,仔细观察尸体倒地方向、周围散落的物品——一个摔碎的玻璃杯、一把被踢到墙角的椅子、地板上凌乱的拖拽痕迹。 他迈过血迹,走向里面的厨房。安娜倒在窗台下,上半身靠着墙,金色的头发被血污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被打碎的汽窗玻璃,边上有几个边缘锐利的弹孔,裂纹如蛛网般扩散。她的一只手还搭在窗台边,另一只手垂落在地,指缝间似乎沾着什么。 哈利蹲下身,没有触碰尸体,只是近距离观察。安娜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愕,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耶可夫死在客厅,她死在里间窗边,狙击什么人……这意味着什么?灭口?惩罚?还是两人在此碰头,却被第三方盯上? 哈利蹲在安娜的尸身旁,凝神细看。她的颈间刀口极窄,却深得骇人,几乎切断了大半颈脉,手法专业。 他目光上移,扫过碎裂的窗户和弹孔,又落回她垂落的手。 “杀手很专业,看两人的伤口应该只有一个人。” 副手闻言,面色骤然凝重起来。“头儿,安娜和耶可夫的身手都不错,您是知道的。特别是近身格斗和反应速度,在处里算是拔尖的那一拨。是什么人……能在他们两个人合击之下杀掉他们,还能处理得这么……干净”。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若有所思地说道,“未必是合击,也可能是……猝不及防,或者,被分而击之。”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公寓入口。“门锁勘查过了么?” 副手立刻点头:“查过了,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锁芯也没有其他技术开锁留下的细微划痕,难道这个人是飞上来的?” “也有可能。”哈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他不再看门,径直走向卧室后面的窗户。 他探身出去,目光如鹰隼般仔细检视外侧窗台和下方墙壁。砖墙老旧,有着经年累月的风蚀痕迹和雨水污迹。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窗台下方约五十公分处,一块略微外凸的砖缝边缘。 那里有一小块刮痕,虽然大雨冲掉了一些痕迹,但仍然能看出那个痕迹是新的。 “果然是飞进来的。”哈利收回身子,拍了拍手套上沾到的墙灰。 副手凑到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凉气:“可……这是六楼啊!从楼下爬上来?这墙面几乎垂直,能落脚的地方太少了。” 哈利关上窗,“这对于受过特殊训练、并且装备精良的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攀岩高手,配合专业的器械。”他回头看向副手,眼神深邃,“重点不是他能不能上来,而是他选择了这种方式——避开可能被注意到的楼道,从窗户突进让安娜她们措手不及。” 副手定了定神,迅速领会:“我马上去查,楼顶,还有楼下的外墙,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痕迹,确认这人是从楼顶下来的,还是真的从地面爬上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会查近期是否有类似身手的可疑人物在附近出没的记录。” 哈利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客厅里耶可夫的尸体,又转向厨房窗边安娜凝固的侧脸。一个精湛的狙击点,两名训练有素的特工,短暂而致命的搏杀。一个如同幽灵般,能从六楼外墙悄然潜入的杀手。 事情,比他刚接到报告时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棘手得多。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向对面那些灰扑扑的建筑屋顶。距离、角度、风向……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安娜失去生气的脸上。今天早上,他还让处里通知她回来接受审查,现在,她成了一具需要被审查的尸体。 这绝不是巧合,她躲避的审查,和这场致命的“邂逅”之间,到底藏着什么? “全面封锁消息,”哈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对外就说恶性入室抢劫,遭遇反抗后杀人,对内……” 他看了一眼副手和屋内的几个手下,“所有证据,哪怕是最微小的碎片,全部带回处里。 对面全部居民屋子彻底搜查,房东老头要请回去做详细笔录。通知我们自己的人,搜集关于安娜和耶可夫的任务背景、近期行踪、接触人员,我要在明早之前看到初步报告。” “是,处长。”副手和调查员同时低声应道。 第724章 非常专业的新处长 哈利吩咐完手下转身要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问副手“谁报的警?” 副手忙说“报警的是什么人还不清楚,但他用的是编号m—5201的公用电话报的警,就在卢日尼大街旁边。” “走,去看看”,哈利不由分说的下了楼,副手等几个人急忙跟在后面。 电话亭的位置离这大概有八九百米的样子,街上行人匆匆,看见哈利几人倨傲的样子更是避得远远的。 哈利站在电话亭旁,视线缓缓扫过街道两侧。淅沥的雨水刚停不久,路面湿滑反光,行人大都匆匆而过,对这几个面色凝重,气场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避之不及。 “你看这条街,” 哈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对副手说通“从案发的那栋楼走到这里,大约八百五十米。我们刚才路过至少两个电话亭,其中一个就在拐进这条街的路口,更近,也很显眼。” 副手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街道的那边确实有一个电话亭半掩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哈利继续说道“一个因为听到枪声和异常动静而惊慌失措、急着报警的普通人,他的本能是尽快联系警方,应该会选择最近、最熟悉的通讯点,怎么会……”他顿了顿,“在这种天气里,跑出将近一公里?” 他转向副手,眼神锐利:“恐惧会让人犯傻,但不会让人突然变得有计划。舍近求远,往往意味着近处有他不愿面对的风险。” 副手立刻明白了:“您是说,他可能故意选了这个电话亭,或者……报警的人有其他的目的?” “至少,报警这个行为需要重新审视。”哈利没有直接下定论,但语气已经表明了他的怀疑。 “提取指纹,重点听筒、拨号盘、投币口边缘。还有……”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需要投币使用的公共电话机上,“联系电话局,把这个机器里今天留存的所有硬币全部取出来带回处里。每一枚都要单独封存标记,尤其是那些能够提取到指纹的。” 副手心头一震,立刻领会了处长的深意。如果报警者使用了硬币,那么在匆忙或谨慎之下,擦去听筒上的指纹很常见,但极易忽略硬币上留下的痕迹。他一边暗自佩服处长思维的缜密,一边迅速指挥随行的技术人员上前处理。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话亭,开始喷洒显影粉末,并用胶带提取可能存在的指纹。另一边,已经有人去联系管理这条线路的电话局。 哈利退开两步,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笔直上升。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案发公寓楼的大致方向,又在眼前的电话亭和更远处的街景之间游移。 不长时间,副手从一边过来。 “处长,初步显影在听筒和拨号盘上发现了几组不完整的指纹,需要回去对比。”技术人员报告道,“电话局的人已经同意配合取走硬币,马上就会派人过来。” 哈利将烟蒂踩灭,点了点头“走吧。”他转身说道“硬币上的指纹,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还有,核查这个电话亭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是否有其他异常通话记录。” 脚步声在尚有水迹的人行道上响起,一行人迅速离去,留下电话亭和它刚刚被挖掘出的秘密。 刘东万万没想到自己尽管已经很谨慎了,但还是忽略了硬币上的指纹,也更没想到新上任的哈利竟如此专业。 克格勃的效率很高效,而且也很专业。 晚上七点的时候,行动处小会议室的灯亮得刺眼。长条桌旁已经坐满了人,没有任何空位,也没人交谈,只有纸张翻动和钢笔划过的细微声响。 烟灰缸里堆着新鲜的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和汗迹混合的味道。所有人都到齐了,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五分钟。 哈利走进来时,没有寒暄,直接坐到了主位。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开始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房间里所有的杂音。 第一组的负责人,一个前额宽阔、眼神沉静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哈利处长,关于电话亭二十四小时内共拨出三十二个电话。除报警电话外,其余三十一个通话对象的身份、背景、通话原因均已初步核实,未发现与本案有明显关联。” 他顿了顿,翻开下一页记录,“电话局按规定每四十八小时收集一次硬币。我们封存了机器内全部六十七枚硬币。经过紧急处理,在五十八枚硬币上提取到有效指纹,清晰度足以进行比对。硬币已按取出顺序编号,指纹样本与对应编号存档完毕。” 哈利微微颔首,指尖在桌面的案件编号上点了点:“指纹比对优先级提到最高。档案室和情报分析科今晚必须有人值班待命。” “是。”第一组负责人立刻记下。 第二组的汇报者是个精干的金发女子,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我们对卢日尼大街案发点周边三百米半径进行了走访。 上午八点一刻那一带曾经发生过枪战,主要目击信息来自与老阿纳托利家相邻的两户居民。而老阿纳托利是基辅造船厂的工程师,多年没有回来居住。 他们证实,先是一男一女——特征与安娜中尉及其搭档米尔吻合——以克格勃办案名义进入空置的老阿纳托利家。随后屋内发生短暂交火。 有附近居民看见安娜中尉追捕一名亚裔特征女性至河边,目标跳河逃脱,水流较急,未能抓获。 技术组已对老阿纳托利家完成初步搜查,对方显然进行过清理,未提取到完整指纹,但在地板缝隙深处采集到微量血迹,已送检。另外,关于住客,多名邻居证实,大约三天前,有两名东亚面孔的男女入住,自称是老费克的朋友,但举止安静,很少露面。” 第三组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他的汇报更侧重于情报链条:“处长,我们调阅了安娜中尉近期的工作记录。她回国述职后,于上周被马克西姆中校临时委派,与行动处的米尔少尉搭档,调查一桩由东区黑帮老大瓦西里报告的间谍嫌疑案。 嫌疑目标同样描述为一男一女,东亚面孔。值得注意的是,瓦西里及其五名下属,于几天前被发现死于东区卡姆斯基街17号的一栋小楼里。现场……很惨烈。东区警察局正在调查此案,但目前没有公开结论。 安娜中尉和米尔少尉接手瓦西里的线索后,似乎很快有了进展,直接追踪到了东区的一个宾馆,并于四天前抓获一名女子带回处里,当天晚上女子杀死米尔等三人逃脱,并在卢比扬卡广场的戒严点被同伙接走。” 哈利静静听着,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房间里只剩下汇报者清晰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没有人咳嗽,没有人挪动椅子。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玻璃窗映出室内紧张专注的人影。 当最后一组汇报完毕,哈利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落在面前散开的报告页、指纹照片复印件和手绘地图上,大脑急速整合着所有信息点。 故意选择较远电话亭、硬币上的指纹、老费克家的血迹、瓦西里黑帮的团灭、安娜追捕的跳河逃脱者、米尔死亡、以及始终贯穿其中的“一男一女东亚面孔”。 “几条线开始绞在一起了。”哈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他转向副手:“安娜追捕的那个女人,跳河逃脱……通知内务部水上警察和下游各水文观测站,秘密留意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或任何异常迹象,重点是下游可能的登陆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另外老阿纳托利家的血迹,与瓦西里家里的血迹,做交叉比对。虽然希望不大,但要做。”哈利继续下令,“老阿纳托利家再做一次细致的搜查,要精确到每一平方厘米,也要和基辅那边联系一下,搞到老阿纳托利的全部资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第三组负责人身上:“立刻到那两名东方人住过的旅馆调查他们的入住时间,护照信息,对他们住过的屋子细致排查一下,最好能提取到指纹。” “是,处长”。 哈利站起身,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会议结束,所有小组,指纹比对有初步结果立刻向我报告,无论多晚。其他人,按分工继续,保持通讯畅通。” 没有多余的废话,椅子整齐地挪动,人员迅速而安静地离开座位,收起文件,低声确认各自的指令,快步走出会议室。 高效的机器再次运转起来,每一个齿轮都咬合紧密。哈利站在桌边,看着瞬间空荡但余温尚存的房间,目光落在窗外莫斯科沉沉的夜色中。 硬币上的指纹,或许就是撬开这一切的第一道缝隙。而安娜追查的那对“东方人”,与瓦西里之死、与今天卢日尼大街的枪声,究竟缠绕着怎样危险的秘密?他需要答案,越快越好。 ~~~~ 克格勃的人在周围展开调查,一双眼睛始终未曾离开那些忙碌,专业得令人心悸的克格勃特工。 刘东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不只是在提取电话亭上的指纹,他们取走了硬币。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有条不紊,非常专业。 那个明显是头的男人,目光锐利如鹰,仅仅站在街边扫视,就让人感到一丝寒意,迫使刘东把自己藏的更深,这不是普通的警察,这是真正的猎手。 张晓睿……刘东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条湍急的河流。耶可夫最后的话冰锥一样刺在他心里:“她中枪了……跳下去了……” 生存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克格勃必然会在沿岸展开搜索,他们的效率和覆盖范围是可怕的。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而找到之后……会不会是一具尸体,刘东不敢细想,一股混杂着悲痛、无力与自责的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沉重感驱散。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就在他强行集中精神,思考下一步该如何隐匿、如何寻找可能的线索时,一阵毫无来由的寒意猛地蹿上脊背。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街边,仿佛能穿透重重建筑,看到他们之前落脚的地方——老阿纳托利的那间屋子。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 “愚蠢!”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了自己一声,克格勃勘查了现场,走访了邻居,怎么可能不问出房子的来源?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有两个东方人通过某个渠道住了进去。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彼得罗夫! 那个在贸易部任职,提供了不少便利,也暗中传递过一些机密信息的官员。对他而言不过是帮了刘东一个小忙。但在克格勃的词典里,没有“小忙”这个词,只有“通敌”和“叛国”。 他们会找到彼得罗夫。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凿证据,只要怀疑就够了。审讯室的门一旦关上,彼得罗夫那种胆小的小官僚根本撑不十分钟。 “不能让他落到克格勃手里。”刘东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必须立刻行动,抢在克格勃顺着老阿纳托利这条藤摸到彼得罗夫这颗瓜之前。 刘东将偷来的摩托车随意丢在两条街外一个堆放杂物的巷口,快步穿过潮湿阴暗的后街,靠近彼得罗夫所住的公寓楼。 上次见过彼得罗夫后时,他尾随了一段路,确认了这栋略显陈旧但还算体面的五层建筑。彼得罗夫住在三楼,靠东边的单元。此刻,那扇窗户有微弱的灯光透出。 刘东没有立刻上前。他隐在对面楼房入口的阴影里目光仔细地扫视着街道、楼道口、以及彼得罗夫家窗户下方的一切。 楼道里灯光昏暗,他脚步轻捷地走上三楼,侧耳倾听,里面一片死寂。 第725章 我不是间谍 他敲了敲门,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屋子里没有立即回应,刘东的心往下沉了沉,手已经摸向腰后的手枪。 就在他准备再次敲门,或者准备撬开门时,门内传来了轻微又很迟疑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一条缝。 门后出现的不是彼得罗夫那张忠厚中带着焦虑的脸,而是一个女孩。她看上去十四五岁,穿着居家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不太合身的小开衫。 她有一头亚麻色的柔软头发,面容清秀,但此刻在楼道昏暗光线的映照下,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嘴唇也缺少血色。一双浅色的眼睛很大,望着门外的陌生人,里面充满了警惕、不安。 “你找谁?” 女孩望着门外脏兮兮的流浪汉小声问道,并且把门上的防盗链慢慢的挂上了。 刘东压低声音,用还算流利的俄语说:“你是伊琳娜吧,我找彼得罗夫同志,他在家吗?有工作上的急事。”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有些焦急的普通访客。 女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浅色的眼珠仔细打量着刘东一副流浪汉的打扮,彼得先生的朋友和同事都是衣冠楚楚的体面人,这样的醉汉绝无仅有,她小心的抓住了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明显是防止对方是个暴徒突然破门而入。 “爸爸……他不在。”她小声说,声音里的警惕更深了,“他很早就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刘东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污渍的袖口和皱巴巴的外套上,立刻明白了女孩那份警惕从何而来。他有些窘迫地抬手捋了捋纠结的头发,不好意思地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脸上刻意保留的醉意和风尘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咳……真不好意思,我这副样子。”他用粗粝的嗓音说道,带着浓重的、仿佛尚未清醒的酒意,自然地微微侧身,似乎想让自己身上的酒气和尘土气不那么冲人,“这几天……嗐,处理麻烦事,喝得太多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顾上换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孩苍白的脸和紧紧抓着门边的手,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彼得罗夫同志上次还说,就快带你飞去德国做手术了,是这件事吧?我就是为这个着急找他,不知道你们什么时间走,有些准备工作……得抓紧。”他含糊地提到了手术,既像是知情人,又可能关乎治疗的一些手续。 女孩浅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抓住门边的手指松了一瞬。他知道手术的事——这细节不像临时编造。父亲确实只对极亲近的同事提过带她去莱比锡找专家的事。警惕的坚冰裂开一道细缝。不过她依然没有取下防盗链,但肩膀略微松弛下来。 “三天以后,”她小声回答,声音里仍有一丝不确定,但已不是完全的拒绝,“我们坐汉莎航空的飞机,晚上走。” “噢……”刘东如释重负般地呼了口气,仿佛真是确认了重要日程,“那好吧,我去楼下等等他,这事……可不能耽误。”他嘟囔着,像是自言自语,又朝女孩点了点头,没再试图靠近,反而主动退后了半步,示意自己并无威胁。 他转身,拖着那种疲惫潦倒的步伐,慢慢走下楼梯,消失在转角。 楼外夜色渐浓。刘东没走远,他缩进对面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里,背靠着粗糙的墙壁,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火机点亮的一瞬,映亮他脸上此刻毫无醉意、只剩冷峻焦灼的轮廓。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烟雾融入黑暗,目光如钉子般牢牢锁着公寓单元门口。 烟一支接一支,他抽得很慢,但很凶,仿佛要用尼古丁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紧迫感。三天后的汉莎航空,彼得罗夫等不到那时候了,必须马上走。 脚下很快就积了一小撮烟蒂,最后一支烟燃到滤嘴,烫到手指,他才猛然惊醒般将烟头碾熄在墙上。就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路灯将他拖出漫长而不稳的影子——是彼得罗夫,他回来了。 最近几天,彼得罗夫仿佛踩在云端。命运这婊子真是神奇,前一刻还把他按在泥潭里践踏,转眼竟对他展露了最媚惑的笑颜。 被开除的几天里他简直都要绝望了,前途渺茫,希望黯淡。现在他不仅官复原职,更是坐到了正职的位置,实权甚至胜过从前。 那份“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狂喜,像最醇厚的伏特加,日夜在他血管里燃烧、奔涌。 办公室里重新堆满了待批的文件,电话响个不停,来访者络绎不绝。晚上,庆祝的酒局一场接一场。昔日冷眼旁观的同僚,如今举杯时笑容真诚热切;过去需要仰视的上级,拍着他肩膀的手也多了几分力道。 “彼得罗夫,我就知道,你是栋梁之材!” “来,为了我们最年轻有为的彼得罗夫同志,干杯。” 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伏特加的金色光泽映着他意气风发的脸。酒精和恭维话是最好的燃料,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近乎膨胀的光热。就连莫斯科灰蒙蒙的天空看在眼里也显得格外辽阔明亮。 更重要的是,伊琳娜。 女儿苍白的小脸,那双浅色大眼睛里长久笼罩的阴霾,终于要散开了。德国莱比锡那位顶级专家的预约函和手术方案就锁在他办公室抽屉里,费用已经不再是问题。 他仿佛已经看到伊琳娜手术后,脸颊恢复红润,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世界,从未如此美好过。 今晚这顿酒,格外酣畅。几个老友,不,现在是更亲密的伙伴了,一直喝到餐厅打烊。 彼得罗夫脚步有些飘,但心里是滚烫的,热烈的。妻子回了图拉的娘家,家里只有伊琳娜。 他本应直接回家,可走在被晚风吹拂的街道上,酒精让血液奔流得有些躁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安娜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还有那晚“偶遇”时,她指尖似有若无的碰触,眼波里欲说还休的风情,那丰满的…… 真是个迷死人的妖精,可惜那天她“不方便”…… 一股混合着酒意和征服欲的热流冲上头顶。脚步,竟不知不觉偏离了回家的方向,朝着安娜那栋精致的公寓楼迈去。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带着几分期待和志在必得,敲响了那扇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次,门后始终一片寂静。只有楼道里惨白的灯光,冷冷地照着他逐渐冷却的热情和略显滑稽的郑重姿态。 “这妖精,不在家?” 彼得罗夫嘟囔着,一股扫兴的悻然涌上来。高涨的情绪像被戳了个小孔,哧哧地漏着气。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身,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些,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楼下时,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他四下里看了看,街面空无一人。酒精支配了行动,他踉跄走到楼旁一棵粗大的桦树下,背对着街道,迫不及待地尿了起来。 一阵畅快的哆嗦后,他拉上裤子拉链,系好腰带,正要转身。 突然—— 一只手臂从侧后方猛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了他差点惊叫出声的嘴,将他拽到了树后。 “谁……”,他被捂住的嘴唔唔地叫着。 昏黄的路灯光被树干完全挡住,显得特别黑,他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汗渍……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根响起: “是我,彼得先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彼得罗夫紧绷的肌肉和几乎跳出喉咙的心脏猛地一松。是他,那个华国人,王刚。 他知道对方用的一定是假名字,但这并不重要,他可是实打实的给了自己一万美金,虽然说那是他用实验数据换的。 他用力扒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弯下腰,大口喘了几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刚才那一下勒的。 他直起身,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还是恼怒地低吼道: “搞什么鬼?深更半夜的,你要吓死人啊。” 他的声音带着未消的酒意和后怕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气愤。今晚的好心情被安娜敲不开的门和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彻底毁掉了。 刘东的声音很平淡,“彼得先生,事情很紧急。我找不到你,只能等在这里。” “什么事?” 彼得罗夫没好气地问,抬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那里的枪伤已经结疤了,但还是很疼。 “带上你的女儿,马上走。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刘东的话很简洁也很突然。 “马上走,去哪?” 彼得罗夫觉得对方简直莫名其妙,酒意让他的思维有些滞涩,“年轻人,你把我搞糊涂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自家窗户透出的,代表着安宁与希望的微弱灯光,伊琳娜应该还在灯下看书等他。 “我们暴露了。” 刘东向前半步,压得更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火车上那个叫安娜的女人,是克格勃的人。她找到了我们落脚的地方。” 彼得罗夫愣住了,安娜?克格勃?那个眼波流转,身段诱人的安娜?他一时无法将这两个概念联系起来。 刘东顿了顿,补充了那句足以让任何醉意瞬间蒸发的话:“不过,我已经把她杀掉了。” “安娜是克格勃的人?那个漂亮女人……死了?” 彼得罗夫喃喃重复,脑海里浮现出安娜妩媚的笑脸,又闪过刚才那扇紧闭的、无人应答的房门,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酒醒了大半。“你是说……你杀了安娜?”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是的。” 刘东点了点头,动作在黑暗中几乎看不真切,但肯定的语气像块石头砸进彼得罗夫心里。 “克格勃很快就会根据那栋房子顺藤摸瓜找到你。彼得先生,你已经不安全了,必须马上走。” 刘东抬眼望了望彼得罗夫家那扇窗户,又迅速扫视寂静的街道,语速加快,带着命令式的紧迫:“现在,立刻回家,带上伊琳娜,只拿最必要的东西——换洗衣服、证件、钱、能证明你们身份和医疗预约的文件”。 “不……不,让我想想,这不是真的”,彼得罗夫用力的摇了摇头,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刘东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树干上碾熄,最后看了一眼似乎还在消化这巨变的彼得罗夫:“别抱侥幸,彼得罗夫。为了伊琳娜,快走。” 晚风吹过,彼得罗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虽然还是夏天,但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 刚才宴席上的欢声笑语、伏特加的暖意、升职的喜悦、对未来的憧憬,像一场被骤然戳破的彩色泡沫,噼啪作响,消失无踪。 彼得罗夫踉跄后退一步,黑暗中,他的脸扭曲着,“间谍……叛国……克格勃……” 他喃喃重复着,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里的幽灵。 这些词汇曾是多么遥远,属于报纸头条和广播里的骇人听闻,属于那些面目模糊、注定毁灭的“敌人”。怎么会……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他猛地伸出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用力揪扯,仿佛要将这混乱的、无法承受的现实从头颅里撕扯出去。 “去哪?”他茫然的说道,“我能去哪?啊?你告诉我,我能去哪?” 他瞪着刘东,眼睛通红,“克格勃,那是克格勃!”他挥舞着手臂,指向虚无的黑暗,又猛地收回指向自己的胸口,“他们像空气,像影子,神通广大,无孔不入。你以为出了国境线就安全了?笑话,这个世界上每个角落里都有他们的人”。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而且语无伦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伊琳娜惊恐的脸,黑洞洞的枪口,阴冷潮湿的审讯室,还有……安娜那张妩媚却此刻显得无比狰狞的脸。 “我不是间谍……我没有叛国……我只是……只是想要伊琳娜活下去……” 他的身子颓然地顺着树干滑下去,揪扯头发的手无力地垂下,肩膀垮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般瘫软下来。 第726章 奇怪的报警人 “我完了……我们都完了……” 彼得罗夫喃喃道,眼神涣散,望着自家窗户那点微弱的光,那光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彼得罗夫!” 刘东低喝一声,猛地跨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彼得罗夫的胳膊,恰好按在他的枪伤附近,疼痛让彼得罗夫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才缓缓的停在刘东近在咫尺的脸上。 “听着!” 刘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语速很快“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想那些没用。伊琳娜还在那灯光下面等你,你想让她明天早上和你一起被克格勃带走?还是想让她看着你像只野狗一样被拖走?” “伊琳娜……”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彼得罗夫浑噩的恐惧。 “先出去,离开这里,离开莫斯科,离开这个国家。” 刘东手上加力,几乎将他从树干上提起来,“坐今晚最近的一趟航班,无论飞往哪里。阿拉伯半岛,东南亚,非洲,哪怕是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岛,只要能出去,然后转道去华国,那里是唯一可能摆脱他们追捕的地方,你女儿的手术交给我来想办法。” 刘东的话语强硬,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是能做一些什么,而不是僵在这里等待毁灭。 彼得罗夫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看刘东,又扭头望向家的方向,那点灯光在泪水中模糊、晃动。 脚步虚浮,背影在夏夜的晚风里显得很落寞,但他终究是动了,朝着必须守护的一切跌跌撞撞地走去。 而这一晚,属于哈利的办公室的灯光却一直亮着,哈利没有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冷却咖啡的苦涩和未散尽的烟草气味。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枚雪茄烟,那是来自古巴的高希霸,贵得吓人,以前哈利想也不敢想,但现在却可信手拈来。 宽大的办公桌上,报告、地图、照片和指纹复印件铺展得近乎杂乱,但在他眼里却是井然有序。他的衬衫袖口挽到肘部,领带松开了些,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安娜虽然是燕子,但却是行动处一把锋利的刀。耶可夫也绝非庸手,能瞬间格杀这两个人,对方的手段、胆识和反侦察能力,绝非寻常间谍可比。 对手越强哈利越兴奋,这是他上任的第一仗,必须赢得漂亮。 卢比扬卡从不缺少野心家,也不缺少等着看新人摔跟头的眼睛。一场涉及下属军官死亡、线索扑朔迷离、对手来历成谜的重大间谍事件,既是危机,也是他哈利最好的舞台。 他不仅要抓住或消灭那对东方人,更要挖出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间谍网络,理清所有谜团。漂亮的定义,不仅是破案,更是掌控全局,赢得干净利落。 他回到桌边,点燃了今晚的第八支烟,猩红的火点一亮一灭,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困意,只有鹰隼般的专注和燃烧的斗志。 挑战越高,猎物越狡猾,猎人的价值才越能彰显。他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刺激着神经,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些刺眼的标记上。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清晨的第一缕灰白光线,刚刚爬上卢比扬卡广场对面建筑的屋顶,哈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虽轻但很清晰,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进来。”哈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夜未眠的疲惫。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名穿着笔挺克格勃制服的中尉,身后跟着一名捧着文件箱的士兵。 中尉面颊瘦削,眼神锐利得像刚打磨过的刺刀。他走到办公桌前适当距离,脚跟并拢,脊柱绷直。 “处长同志,”中尉的声音平稳,“第一调查组初步报告。” 哈利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摊开的地图上某处,只是伸出了手。中尉立刻将一份超过三页纸的摘要报告放在他掌心。 效率,哈利喜欢这种效率。从他签发最高优先级协查命令的那一刻起,国家机器最精密的齿轮便开始咬合转动。 “根据从旅馆处调取的入住信息查明这两个东方人共在这里居住了五天,而安娜和米尔在三天后入住,就住在这两个人的隔壁房间,在旅馆除了当前的住客,并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 铁路总局调出了过去三个月所有国际列车旅客的原始登记副本。内务部旅馆管理局启动了全莫斯科乃至沿线大城市的临时住宿记录交叉比对。边防总局重新核验了所有离境记录,并进入待命状态。 没有质疑,没有拖延,只有接到命令后的无条件执行。这就是他此刻掌握的特权,也是卢比扬卡意志的延伸。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摘要。关键信息被提炼得干净利落。 “王刚、男、25岁。王丽红、女、22岁,华国国籍。商人。”哈利低声念出,指尖在文件上划过,“K3次国际列车。十三天前由华国京都入境。”他顿了顿,“无出境记录。” “是,处长同志。”中尉确认道,“护照信息已核实,入境手续齐全,而且都是第一次入境我国。目前未发现使用该身份离境的任何记录。” “商人……” 哈利沉思道,然后眉毛一挑问道“有没有其他的背景信息?” “正在通过渠道向华方查询,但需要时间,且预期回报有限。”中尉回答得直接。对方既然使用这套身份,要么是天衣无缝的伪造,要么就是精心准备的合法掩护,短时间内难以挖出根源。 哈利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他合上报告,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目光第一次完全抬起,落在中尉脸上。“还有吗?” 中尉似乎略微顿了一下,尽管这个停顿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处长同志,另有一条关联信息。在筛查K3次列车同期入境人员时,发现了行动处安娜同志由华国的返回记录。她乘坐的是同一趟列车,同日抵达,而且在火车上还发生过越狱犯抢劫火车的事情,最后是由安娜出手赶跑了那伙犯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 哈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冰层下的暗流骤然加速。他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同一趟车,安娜是“燕子”,但这次是述职返回。两个来历可疑的华国“商人”,与一名携带任务归来的克格勃“燕子”,乘坐同一列横跨西伯利亚的火车,在同一个日子进入国境。然后,她和她的搭档耶可夫在执行任务时被灭死。 巧合?在情报世界里,过于完美的巧合往往是精心设计的信号。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证实入住老阿纳托利家的是不是这两个华国人,马上要技术人员根据旅馆老板的描述进行素描,然后让老阿纳托利家的邻居进行辨认”。 “是,处长”中尉的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一些。 还没等他出门,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声音干脆利落,与之前如出一辙。 哈利抬眼,沉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少尉,同样制服笔挺,但气质更为内敛,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和几张放大的照片。 他走到桌前,动作与之前的中尉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标准。 “处长同志,第二调查组报告。”少尉立正,声音平直。 哈利示意他继续,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沿。 少尉打开文件夹。“遵照您的指示,我们协调水上警察和水文监测站,对疑似落水点下游二十公里河段进行了拉网式搜寻和监测,未发现符合描述的冲积物或……遗体。” 哈利眼神未动,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晚上视野受限,能发现的痕迹不多。 少尉接着汇报,语气依旧平稳无波:“鉴证科对老阿纳托利家进行了二次深度勘察,重点针对可能被疏忽的日常接触区域。” 他抽出两张照片,放在哈利的桌面上。一张是一只普通的粗陶碗的特写,碗沿外侧,用白色箭头清晰标出了一小块模糊的痕迹。另一张是电话亭里那枚硬币的指纹放大对比图,旁边附上了复杂的纹线比对说明。 “在厨房碗柜最内侧,发现这只近期使用过的碗。碗的外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提取到半枚残缺的指纹。” 少尉的手指点了点照片,“经过对比,这半枚指纹与电话亭硬币上提取到的一枚清晰指纹在七个稳定特征点上完全吻合。鉴证专家认为,可以确定是同一人遗留。”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少尉平铺直叙的声音留下的余音在回荡。 “什么?” 哈利“腾”地一下从高背椅中站了起来。实木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淡蓝色的眼眸里锐利的光芒直射向少尉,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诧异: “你是说……是安娜她们监控的人,自己报的警?” “是,处长同志。”少尉的回答毫无犹豫。“排除了所有的通话人员外,准确说,是那名男性目标使用过的碗上留下的指纹,与电话亭里硬币的指纹完全一致。” 哈利缓缓直起身,但双手依然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背对着少尉,望向外面卢比扬卡广场上空铅灰色的天空。 难道是……安娜她们追捕那名女间谍失败,又返回来试图狙杀那个男人,但却又失败了,反而被那个男人……反杀? 而那个男人最后自己却报了警。 这不合常理,这超出了普通间谍或罪犯的行为模式。这像是一种……宣告。或者,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目前还无法看透的策略。 “动机……”哈利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片沉默的空间。“他为什么报警?清理现场?混淆视听?还是……为了启动别的什么?” “有没有调查是谁在打理老阿纳托利的房子”,哈利忽然转身问道。 “是他的一个亲属,叫彼得罗夫的,在外贸部工作”,少尉轻声说道。 “马上把他带到处里来调查”,哈利立刻下令说道。 “已经去做了,不过彼得罗夫的家没有人,搜查人员进去后发现屋子里很凌乱,显然是走得很匆忙,而据最新消息得知他和女儿伊琳娜乘坐凌晨一点的航班,目的地是埃及,这个时间恐怕已经降落了”。 “畏罪潜逃,难道他和那两个东方人是一伙的?”哈利咬牙切齿的说道,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揉了揉太阳穴沉思了一下。 “彼得罗夫,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处长,在K3列车人员的名单上”,一直站在那没有走的中尉也似乎想起了这个名字,连忙指了指哈利桌子上的文件。 “对……”哈利轻拍了一下脑袋,刚才查看那两个东方人的信息时里面有一张那趟K3列车人员名单,自己匆匆扫了一眼。 “有意思,这个彼得罗夫也是坐这趟K3由华国回来的,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哈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处长,彼得罗夫原来是贸易部的一个副代表,经常往返于我国和华国之间,完全有可能被对方策反。 哈利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喃喃地说道。“开罗……我们在那里的力量太薄弱了,鞭长莫及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甘。猎物逃进了视野的盲区,这感觉令人如鲠在喉。 他转过身向静立待命的少尉吩咐“天亮之后立刻组织人手,再一次对河岸两侧进行拉网式排查。尤其是下游方向,水流可能带走的任何微小物品,衣服碎片、特别的泥土、不属于那里的足迹……所有异常,我都要知道。” “是,处长同志!”少尉和中尉同时挺直脊背,接受了命令。他们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哈利一人重新陷入巨大的寂静之中。 他踱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一夜未眠,此刻竟有了一些倦意。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已经升起,穿过晨雾照在对面的建筑物上朦朦胧胧的。 哈利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安娜、彼得罗夫、K3列车、东方间谍、离奇的报警、仓皇的逃亡……这些碎片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图形。 就在他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准备转身回去面对那堆积压的文件时,远处对面那排被阳光照得一片灿然的楼房中,一个窗户里一个亮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哈利的身形骤然定住,所有思绪瞬间清空,全部注意力锁定了那扇窗户。它位于一栋灰色公寓楼的顶层,左右窗户都普普通通,唯有那一扇,刚才那一下闪光,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第727章 你身上有杀气 哈利只看了那个窗户不到半秒,便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松把头转了过去,随即在心里暗骂一声:“自己怎么这么蠢,反应太大了”。 他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扇窗户,脚步平稳地走向办公桌,但他的大脑却在转身的瞬间飞快的转起来。 反光……那会不会是普通玻璃或什么东西在太阳下的反射。是哪个早起的孩子在用玩具镜片胡闹?还是家庭主妇在擦拭窗框时,腕上的手表或眼镜无意中的折射。那栋楼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克格勃总部的大楼。又或是望远镜?还是相机镜头? 干特务这行的,就是容易风声鹤唳,疑神疑鬼。他自嘲地想。但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安娜的死亡,彼得罗夫的可疑行踪,东方间谍的潜入,现在又…… 他走到桌边,伸手拿起了电话听筒,手指开始慢条斯理地拨号。但眼睛的余光,则借助桌面上一个金属烟盒黯淡的反光,模糊地映照着背后那片楼房的轮廓。 --- 楼上房间里,闪在窗帘侧后的阿寥沙,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心沁出冷汗。 “坏了,”他压低声音,喉咙发干。 沙发上一头金发,正闭目养神的雍容女人随即起身,瞬间睁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疏忽了,” 阿寥沙语速极快,带着一丝自责,“太阳刚升起来,镜片有个反光。对面二楼那个窗户里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他描述着哈利那一刹那的停顿,以及后续自然的转身。“但他的反应……很自然,像训练过。” “走。” 女人没有任何犹豫便下了决定。 阿寥沙飞快地拆卸望远镜,部件分别塞进早已准备好的不同口袋。女人则用绒布迅速擦拭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平面——窗台、桌沿、门把手。 几分钟的功夫,房间里所有的痕迹被抹去。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闪入走廊。 楼梯是老旧的水泥结构,昏暗,安静。他们放轻脚步,快速向下。刚走到三楼与二楼之间的转角平台,下方,楼梯深处,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正在快速向上奔来。 女人和阿寥沙的脚步倏然停住,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一眼。上面是死路,只有通往天台的矮门,且必然惊动下面是正在逼近的未知人员。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窸声。 电光火石间,女人眼中灵光一闪。一把拽过阿寥沙,将他拉到三楼一户紧闭的门前。随即对阿寥沙做了个翻找钥匙的动作。 阿寥沙心领神会,立刻配合地弯下腰,双手在裤兜、上衣口袋里胡乱地掏摸翻找,脸上露出懊恼又心虚的表情,嘴里嘟囔着:“别急别急,刚才在楼下明明还在的……是不是掉路上了?” 女人则用不耐烦的腔调,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来,“……我就说!我就说你肯定又顺手扔在桌子上了,每次都是这样,喝两口伏特加就什么都忘了。看看,现在好了,连楼都进不去,阿德尔还在家里等着吃早饭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寻常市民晨间特有的琐碎和怨气。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烦躁地卷着自己垂在肩侧的一缕金发,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楼梯的转弯处。 蹬、蹬、蹬。 三个穿着深色便服、身形精悍的男人猛地从二楼拐角处走了上来。 女人似乎这才注意到上来的陌生人,抱怨的声音更大了,“还愣着干嘛?快想想是不是掉在路上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三人的目光在阿寥沙手忙脚乱的动作和女人絮絮叨叨的抱怨中停留片刻便继续向楼上冲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直到三个人在楼上一转弯,阿寥沙才停止了“找钥匙”的动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快步向楼下走去。 三个精悍的男人旋风般冲上了顶楼,粗糙的靴底几乎要在台阶上擦出火星。最前面的是鲍里斯,脸颊上一道旧疤在光线下显得十分狰狞。 鲍里斯一个手势,身后两名同伴立刻左右散开,背贴墙壁,手中的手枪迅捷上膛,枪口微抬,指向走廊两端,眼神锐利如鹰 鲍里斯自己则站到门前侧耳倾听,门后是一片死寂,连最细微的窸窣声都没有。他抬手,用指节重重叩击门板——咚、咚、咚。 声音闷而沉任何回应。他又敲了一次,依旧只有空洞的回响。预感到不妙的鲍里斯后退半步,猛地抬脚狠狠踹向门锁附近。 “砰!” 木门应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没人!”一名手下惊疑道。 鲍里斯冲进房间,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床下、桌后,甚至抬头看了看低矮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哈利长官打电话的时候肯定这里有人。 等等…… 刚才…… 楼梯上……那两个找钥匙的男女,那女人夸张的抱怨,男人笨拙的摸索……那根本不是夫妻拌嘴,那是在演戏。 或许……目标就在那时,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或者…… 鲍里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恼怒的嘶吼声,猛地抬手,重重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见鬼,刚才那两个人!”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急怒而变了调,“追!”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炮弹一样冲出房间,三步并作两步扑向楼梯口,单手一撑扶手,纵身跃下大半段楼梯,另外两人也瞬间明白过来,脸色一变,紧跟着发足狂追。 从顶楼到三楼,不过转瞬。瓦西里在拐弯处几乎刹不住脚,手在墙壁上擦过也全然不顾。 三楼的楼梯口空荡荡,哪里还有那对男女的影子?只有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可能是那个女人留下的。 “快,楼下!” 鲍里斯的心沉了下去,但脚步更快,一楼的门洞大开着。他冲出门洞,剧烈喘息着,目光如刀般扫过街道。 只见巷子尽头与大路交汇处,一辆车身线条硬朗的灰色吉斯-110轿车,正发出一声低吼,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利箭般窜入主路。 他甚至隐约看到,车子驾驶室内,那个刚才还在焦急找钥匙的男人似乎回头瞥了一眼。 “混蛋!” 鲍里斯狂奔了几步,追到巷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灰色吉斯加速远去。 “啊——!” 鲍里斯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脸上那道旧疤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挫败感和被戏耍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神经。 足足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他才铁青着脸,对跟上来的同伴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留一个人去查这辆车,其他人,跟我回去。” 顶楼那个空房间,现在成了唯一的的线索。他必须把它像梳子一样细细蓖过,找出任何可能被遗漏的痕迹。 ----- 张晓睿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胃里空空的感觉让她感到很是难受。 她没敢动,只将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她还是躺在沙发上,身上干爽柔软的衣服——有人替她穿好了衣服,而且还是全新的。 外面的天色很黑,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恰好勾勒出沙发旁小茶几的轮廓,更远处便沉入一片阴影。 房间里很静,但她还是感觉到屋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她心里百般思量, “咕噜咕噜……”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清晰得让她自己一惊,极度的饥饿感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慌,从早上开始逃亡一直到现在水米未沾,让她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醒了就起来吃些东西吧,”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是个淡淡的男声,而且还是说的华语。音色有些低沉,语调很平,与之前那女人带着锋利的语气截然不同。 对方已经知道她醒了,再装昏迷不醒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张晓睿只得睁开眼睛慢慢的撑起身子。 沙发对面是个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颀长而挺拔,眼珠是一种琥珀色,目光很是沉静,鼻梁高直,有一种刀削斧劈般的硬朗线条。 “给你熬了些粥。” 年轻人转身出去,不一会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和一个小碟走来,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大半面容。 白粥的清淡米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糖甜气,那味道飘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抓紧了张晓睿空空如也的胃,又一阵更响的肠鸣无法抑制地传出。 她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抬眼看向立在光暗交界处的男人。 他站在那儿,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安静地等着。暖黄的光晕描过他端着碗的、骨节分明的手。碗沿的热气在他身前缭绕,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恍惚。 屋子里依旧很静,只有粥的热气在缓慢升腾,和她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 “谢谢”,张晓睿两眼放光,饥饿感让她放下了那分矜持,伸手就把碗接了过来,那一碟小咸菜也拌得香脆可口,让人食欲大开。她甚至没来得及用勺子,直接端起碗,沿着碗边就急切地吸溜了一大口。 米粥熬得恰到好处,温度也刚刚好,米粒几乎融化在粘稠的米汤里,温润地滑过干涩的喉咙,落入空空的胃里,带来一阵近暖意。 张晓睿也顾不上什么吃相,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有了力气才能想对策。 旁边小碟里的腌萝卜切得细丝,拌了香油和一点辣椒油,香脆爽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白粥的清淡。她夹起一筷子咸菜,就着粥,吃得头也不抬。 直到碗底的米汤也被刮得干干净净,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她握着空碗,慢慢抬起头,脸上有些发烫。 年轻男人一直安静地站在那,背着光,面容看不太真切,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风卷残云的全过程。 张晓睿捧着空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又轻轻响了一声,泄露了她远未满足的肠胃。 “我再给你盛一碗。”男人淡淡的说道。 张晓睿讷讷地挤出一句:“……麻烦你了。”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张晓睿一人,她这才有机会迅速而谨慎地打量起四周。 很安静,除了厨房隐约传来的极轻微的碗勺碰撞声,再没有其他动静。那个目光如刀,言语如针的女人不在。之前出现过的气质精悍的中年男人也不在。 他们都去哪儿了?是在别的房间休息,还是……出去了?留下这个年轻人,是为了……照顾她,还是——监视她? 门就在离她不远,只有八九米的距离。 这么近。 张晓睿突然萌生了想跑的念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男人还没出来,她朝门口轻挪了两步。 距离更近了,只要三秒钟就能冲出去,张晓睿很紧张,心跳如鼓,一咬牙抬腿就要走。 “你要去哪,男人淡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张晓睿回头一看,男人端着粥正淡淡的看着她,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行为而恼怒。 张晓睿知道跑不成了,打也不行,自己现在的体力和伤势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想看看……天气。”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有些手足无措。 “外面起风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张晓睿脊背窜上一股寒意,“你穿得太单薄了,身上的伤也不能见风。” 身后这个年轻人……始终没有显露任何威胁的姿态,甚至还体贴地添了第二碗粥。可正是这种捉摸不透的平静,比明晃晃的刀锋更让她胆寒。 她现在急切的想知道刘东怎样了,安娜不会只对她一个人下手,刘东也是身陷险地,是生是死不可得知。 而她困在这,对方是敌是友也不知道,怎么办?她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茶几上的匕首。 “你身上有杀气”,男人淡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728章 你介意不介意 张晓睿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几处伤口同时爆发出钻心的疼痛,像烧红的铁丝突然勒进肉里一般,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那是野兽在扑咬前最本能的姿态。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离开这里。”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眼睛死死盯着男人平静的脸,试图从那片琥珀色的目光中里找到一丝答案。 男人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 “在我们没离开这里之前,”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地,“你哪也不能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张晓睿有些恼怒的说道。 “别管我们,先说说你是什么人吧”男人依旧淡淡的说道。 “我困了,要再睡一会”,张晓睿并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反而神情一松转身回了沙发,对方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只能先等等见机行事。 男人也没有理她,又坐回了阴影里,似乎她只要不离开这个房间就行。 张晓睿根本睡不着,身上好像每一处都疼得厉害,但她又不敢随便翻身,扯到伤口的那种滋味更是难捱。 辗转难眠,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昨晚上喝的那些粥早就消化掉了,肚子里又是空空的,让她感觉有些难受,而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则一点做饭的意思也没有。 正在思量万千的时候,一阵汽车引擎的闷响由远及近,听声音是进了院子。 几乎同时,角落里的年轻人骤然起身,他两步抢到窗边,用手拨开百叶帘一道极细的缝朝外看去。 张晓睿心脏狂跳,——左手假意按住肋下伤处,上身痛苦地微蜷,右手却已悄无声息地抓过茶几上的匕首藏在怀里。 茶几上,那些美金还放在那里,边缘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但是那些胶卷却不在了,张晓睿心里不由一沉。 脚步声已到门口,年轻人也迎出去,正压低声音急速说着什么,门外的声音好像是个女人,他们是用华语交谈,但声音实在是小,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对方几个人身份扑朔迷离,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虽然说的华语也很流利,但干情报的就是这样,身份多变狡黠多样,经常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莫斯科又是各国间谍活动的重点区域,岛国人、南韩北韩甚至大陆外岛的亚裔面孔比比皆是,冒充别国情报员的事时有发生。 自称大陆同志的,可能是外岛派来的钓饵;满口大韩民国荣耀的,或许平壤早在他脊椎里埋了芯片。 去年春天,不就有个自称岛国共同社记者的家伙,最后被扒出来是克格勃训练了十年的“燕子”。 雍容华贵的女人、沉稳干练的中年人、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流利到近乎完美的华语,还有那种在阴影里都能掌控局面的沉静……太像同行了,或者不是像,根本就是。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同行”。 房门推动的声音响起。 张晓睿立刻闭上眼,呼吸调整成疲惫伤患者该有的粗重频率,但每一根神经都如拉满的弓弦。 右手紧贴在怀中的匕首上,那一点金属的凉意,是她此刻唯一的支点。 脚步声走进来,不止一人。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张晓睿依旧紧闭着眼,可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她尽力维持着粗重而规律的呼吸。 “起来吧,别装了”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却非常严肃,“我们有话问你。” 张晓睿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才看向站在沙发边的女人。 她撑着身体,吃力地坐了起来,偷偷的捏了捏怀里的匕首。 女人就站在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逆着窗外的晨光,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小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那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已经拖了把椅子坐下,位置恰好封住了通往门口的路线。而那个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依旧无声地立在稍远处的阴影里,像个静默的观察者。 “你怀里的小刀,”中年男人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省省力气吧。” 张晓睿脸上浮起一层虚弱的困惑和恼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这句话该我们问你。”女人向前迈了半步,光线照亮了她半边脸颊,看得出皮肤十分光洁,是那种标准的东方美女。 “是你持刀威胁我们,上了我们的车,而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然你很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又或者是被追杀你的人抓到”。 张晓睿后背渗出冷汗,湿透了衣服下的绷带。她强迫自己直视女人的眼睛:“我只是个普通的留学生,遇到抢劫,被打伤了……” “普通的留学生?”女人极轻地嗤笑一声,打断她,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身手不错,反追踪意识一流,伤成那样还能保持攻击姿态,对陌生环境瞬间做出风险评估——莫斯科的大学现在开这种专业了?” “我练过防身术而已,在莫斯科,一个女孩子不该有点自保能力吗?”张晓睿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些被冤枉的激动。 “自保能力?”中年男人插话,声音依旧平稳,“你肋下的骨折,还有左肩的子弹——这些可不是街头混混能弄出来的。要不是我们伤口处理方式很专业,你现在很可能已经感染了。” 房间里空气凝滞,张晓睿感到喉咙发干。 女人微微俯身,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紧盯着张晓睿:“昨晚你昏迷时,我们检查了你的物品,那卷胶卷,”她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已经冲洗出来了。” 张晓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轰然冲向头顶,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很精彩的照片,”女人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张晓睿心坎上,“t90坦克发动机的图纸……不对公众开放的实验室数据,还有一些都是重要的设计图纸,这些都可以称为绝密,一个普通的留学生,对军事设施、科研禁地和外交情报这么感兴趣?” “你胡说,那是……那是我摄影课的作业。取材比较特别而已。”张晓睿厉声反驳,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口,疼得她脸色发白,但气势上不肯退缩分毫,“你们私自冲洗我的东西,这是侵犯隐私,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什么人?我要见华国大使馆的人。” “大使馆?” 女人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如果你的作业落到不该看的人手里,你觉得大使馆第一个要控制起来的是谁?” 她忽然往前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更具穿透力,“小女孩,或者不管你真正的任务是什么——你到底是不是华国军方的人?”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声响,更衬得屋内落针可闻。 中年男人安静地坐着,目光如秤。阴影里的年轻人,琥珀色的眼眸似乎动了一下,仍是一片沉静。 张晓睿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怀里的匕首冰凉刺骨,但她知道,男人说得对,那玩意儿在这里毫无用处,对方不是靠武力能摆平的对手,何况现在自己也没有一战之力。 她迎着女人洞悉一切的目光,半晌,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直紧攥着毯子的右手,任由它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再否认。 只是用干裂的嘴唇,嘶哑地反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们呢?” 她抬起眼,眼神里之前的慌乱、恼怒、虚弱仿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与戒备,“你们又是哪一边的同行?” 女人笑了,回头看了另外两个人,两个人也是淡淡一笑。 张晓睿实在是年轻,经验太少,几句话就露出了马脚,虽然她并没有承认,但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女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却并未消失。她没有立刻回答张晓睿的反问,反而后退了半步,伸手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不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准备深入交谈的姿态。 “紧张对峙没有意义,尤其在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 女人开口,声音比刚才审问时平和了许多,“你不用管我们具体是什么人” 她微微停顿,直视着张晓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们也是华国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正式,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更不会伤害你。” 她补充道,语气肯定,“否则,你根本不会有机会在这里醒来,还有力气和我们对话。” 张晓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一些,但眼中的戒备并未消散。 女人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气说道:“至于那卷胶卷……” 她略微侧头,看了一下中年男人坐的方向,“里面的内容,我们很感兴趣。非常专业,视角独特,获取难度应该很大……想必你也深有体会。” 她话锋轻轻一转,说出的话却让张晓睿心脏再次一紧:“所以,在没有事先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复制了一份你不会介意吧?” 张晓睿猛地吸了一口气,牵动肋下的伤处,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介意? 她当然介意,那是刘东千辛万苦换来的东西,是她的任务,她的职责,甚至是她逃命的时候都没有丢掉,未经允许查看已是越界,复制?这简直…… 可她所有翻腾的怒意和抗议,在对上女人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张声势的眼睛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方那副“告知你一声是礼貌,但结果无法改变”的姿态,让她任何愤怒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近乎自嘲地咧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介意又能怎样?小命掐在人家手里,想反抗也是枉然。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个女人,只有胸口因压抑情绪而微微的起伏泄露了她内心的活动。 “好了,你的东西还给你,这些钱我们也分文未动,咱们就此别过”,女人说着站起了身子。 “就此别过?你们是让我走了么……?”张晓睿迟疑的问道。 “不是让你走,而是我们走,你可以在这里养伤或者躲避一阵,这里很安全,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其他的不用管”。女人淡淡的说道。 “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张晓睿有些糊涂了,搞不清对方的真正目的。 “我们也是华国人,或者你叫我一声婷姐吧”。 女人话音刚落,中年男人默不作声地收起了桌上的一些东西,而那个年轻男人拎着一个皮包,整个过程很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婷姐朝呆愣在那的张晓睿摆了摆手刚要推门,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反手又将门迅速掩上。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面色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神色严肃,目光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压低声音急道:“马路上来了几个生面孔,来回晃了两趟,盯着这边瞧,样子不对,恐怕有麻烦了。” 屋内空气瞬间凝滞,刚刚叫婷姐的女人还说很安全,没想到现实竟如此打脸。 中年男人眼神一厉,掀开外套下摆,抽出了一把黑沉的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 短发女人也同时从后腰摸出了一把手枪,侧身贴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窥视。 张晓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瞬间出鞘的武器,呼吸一窒,肋下的疼痛似乎都尖锐了几分。 婷姐眉头微蹙,但声音依旧稳得住,语速很快:“几个人?什么方向?” “至少三个,分散开的,从东边过来,现在应该在斜对面的杂货铺附近。”短发女人说道。 “一定是我们回来时被跟上了。”中年男人声音低沉,眼中杀气迸现。 婷姐当机立断,目光转向年轻男人,“阿金,你带着小姑娘从后门走,立刻。阿寥沙,周姐,你们俩跟我从前门出去,如果是克格勃的人就把他们引开,制造点动静,但别纠缠,老地方汇合。” “是。”几人低声应道。 第729章 围捕 阿金没有任何犹豫,几步跨到张晓睿的沙发前,伸手将她连同薄毯一起扶起,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能走吗?尽量跟着我。” 张晓睿咬紧牙,忍住痛点了点头。此刻的危机感压倒了一切疑惑。 婷姐最后看了张晓睿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歉意,随即转身,接过中年男人递来的另一把手枪,利落上膛。 “走!” 阿金半扶半架着张晓睿,迅速向后屋的一道门走去。张晓睿踉跄着,但仍然没有忘记把女人重新拿回来的挎包抓起。 后门被阿金推开,外面是一个小花园,而小花园后面是一片小树林。 就在两人的刚迈进小树林时—— “砰!” “砰、砰、砰”。 清脆又刺耳的枪声刚才的宁静,来自小洋楼的前方,或许更近。子弹击碎玻璃的爆裂声紧随其后。 阿金身体明显一僵,搀着张晓睿的手臂瞬间收紧,猛然回头朝洋楼方向望去。他的眼神涌起一丝担忧,但脚下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低头,别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张晓睿被他带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树林里。 树枝不时的抽打在身上脸上,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松软的落叶,每一下踉跄都牵扯着伤处,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使上全部力气跟上了阿金的脚步。 树林并不茂密,但足以提供简单的的遮蔽。身后的枪声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变成了激烈的交火。 --- 阿寥沙和婷姐并不知道,他们的撤离看似顺利,中途更换车辆的手法也称得上老道。 但他们不知道哈利还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报告。老毛子的军用对讲机非常先进,覆盖范围超过了两公里,让特务们的效率增进了不少。 哈利也没想到自己偶然的一瞥竟真的捕到了一条大鱼,他拿着对讲机发布着命令“鲍里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搜查那个房间,而是立刻要求莫斯科所有的交通警察成为你的眼睛,我们有这个特权,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逃出莫斯科。 “是,长官”鲍里斯应声答应。 交通指挥中心的某个频道里,一个平静的声音正在汇报:“目标车辆已更换,深灰色伏尔加,新牌照cdE一27,正驶入列宁大街向南,车速平稳。” 这份报告几乎在下一秒,就经由另一台对讲机,传到了鲍里斯的耳中。 “继续跟踪,保持距离,通知前方路口准备交替监视,不要惊动对方。”鲍里斯对着自己的对讲机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兴奋。 阿寥沙两个人并不知道,此刻莫斯科庞大的交通警察队伍无数只眼睛都在盯着他们,无论他们的汽车怎么兜圈子,遍布在大街小巷的交通警察都让他们无所遁形。 哈利长官的判断精准得可怕,而现在,是他鲍里斯展现效率的时候了。他挥了挥手,带领几名行动队员,呈扇形开始向小洋楼快速地压了过去。 树林里,阿金已经半拖着张晓睿向更深处移动了一段距离。他尽可能选择树木密集的路线,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来自后方以及两侧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知道,那一声枪响,意味着婷姐他们可能已经暴露并交火,也意味着,追捕者的注意力很可能被短暂吸引,但又会以更快的速度向四周辐射开来。 这片树林,恐怕也安全不了多久了。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当阿金刚刚开始寄希望于追兵会被小洋楼处的激烈交火拖住时,他最不愿听到的声音便从前方钻入了耳中。 那不是动物的声响,而是人类鞋子刻意放轻、却仍不免踩碎枯枝落叶的声音,何况小树林并不密,根本藏不住人。 阿金瞳孔骤缩,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拽住张晓睿的胳膊,将她拉向身旁一棵粗壮橡树的背后。 这一拽又快又急,猝不及防之下,张晓睿被扯得一个趔趄,受伤的肩膀狠狠撞在树上。 “呃——!” 剧痛如烧红的铁钎贯穿了一样,她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空气都堵在了喉咙口。可她死死咬住了牙关,将那声痛呼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停住了。 两个人。 至少两个,从他们停顿和细微移动的方位判断,是标准的交替掩护搜索队形。 克格勃不是笨蛋,他们是世界上经验最丰富、也最冷酷无情的特工组织之一。 包围、搜查、封堵可能的逃生路径,是最基本的常识。 鲍里斯或许把主力放在了洋楼正面,但绝不会愚蠢到留下后面这片树林这个明显的“口子”无人看管。 这队人,很可能是在枪响前就已被派往这个方向进行外围封锁,或者,是鲍里斯推进时撒出的侧翼侦察兵。 阿金背靠着树干,胸膛微微起伏,但眼神却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他将张晓睿往身后按了按,自己则微微侧头,用最小的角度向外窥探。 右手拇指已经打开了保险。 两道矫健的身影,正一左一右,相隔约十米,正向这边缓缓推进。他们手中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可疑的方位,步伐专业而谨慎。 没有侥幸了。 阿金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低声对张晓睿吐出两个字:“趴下,别动。”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猎豹般从树干右侧闪出半个身子。 “砰!”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左侧那名特工刚好移动到两棵树之间相对暴露的位置。子弹毫不留情地钻进了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向后栽倒。 但几乎在同一刹那,“砰砰砰!”右侧那名特工的反应快得惊人,连续三发子弹已经呼啸而来,打得阿金藏身的树干木屑纷飞,有一颗甚至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生疼。 阿金迅速缩回,背靠树干,对方已经知道他的确切位置,并且火力压制立刻跟上。他听到右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对方正在利用树木掩护,快速横向移动,试图绕到他的侧翼。 不能让他得逞。 阿金猛地向左侧扑倒,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树根下方翻滚而出。 然而就在他翻滚的同时,对手的子弹如影随形,打得他身后的落叶和泥土飞溅。阿金在翻滚中勉强稳住手臂,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粗略地连开两枪。 “砰!砰!” 这两枪没能击中目标,但成功迟滞了对方迂回的速度。 阿金趁机滚到另一棵树后,剧烈的运动让他呼吸更加粗重。他看了一眼刚才击倒第一个特工的方向,那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 枪声暂停的间隙,树林里陷入死寂,只有远处小洋楼方向隐约的交火声和近处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从斜前方传来,像是有人极其小心地移动。阿金凝神细听,判断对方的位置。 不能再等了,阿金猛地从树后探身,试图先发制人。 然而,就在他探身的瞬间,对方似乎预判了他的行动,一道黑影从侧翼的灌木后闪出,枪口火舌喷吐。 “砰!” “噗!” 阿金只觉得左肋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一歪,撞在身后的树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服。剧烈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窒息感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阿金” 张晓睿压抑的惊呼从树干后传来。 阿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和剧痛强行拉回了涣散的意识。他看到那名特工正从灌木后完全站起,枪口稳稳指向他。 他一咬牙,拼着肺叶漏气般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力气,猛地用后背抵住树干,强行将身体向上挣起。 视野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暗红的边,那名逼近的特工在他眼中晃动、重影。他不在乎了,他只想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把所有的怒火与不甘从枪口倾泻出去。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根本不再寻找掩体,身体踉跄着完全暴露,持枪的手臂因疼痛剧烈颤抖,却依然固执地抬起,手指扣向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如疾风骤雨,却并非来自他的枪口。 就在他刚站起身扣动扳机的刹那,左前方另一簇浓密的灌木后,一道他全然未曾察觉的身影闪出,与原先那名特工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夹角,两支枪口喷射的子弹瞬间吞噬了他。 子弹的冲击力像一连串无形的重拳,狠狠捶在阿金的胸口。 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撞在树上,又颓然向前扑倒。温热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呛出,喷洒在身前树叶与泥土上,刺目的猩红。 他眼睛怒睁,死死瞪着敌人出现的方位,瞳孔里燃烧着最后的不甘与愤怒,手指还痉挛着搭在扳机上,却已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将它扣下。 所有的声音迅速离他远去,连近在咫尺的枪声也变得朦胧。只有自己粗重破碎、带着血沫的喘息,越来越慢,越来越冷。 “阿金——!” 张晓睿的嘶吼变了调,她眼睁睁看着子弹将那个年轻的的身影撕裂、击倒,看着他口中喷出那么多的血,看着他怒睁着眼睛凝固成一座不屈的雕像。心脏仿佛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与狂怒。 “啊——!” 她发出一声完全不似自己的尖叫,不知从哪爆发出凶悍的力量,整个人从藏身的树后侧扑翻滚而出,不顾流弹可能击中自己,手脚并用,猛地扑到阿金瘫软的身体旁。 硝烟味、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她一眼就看到阿金脱落在一旁的手枪。没有半分犹豫,她一把将那尚带余温的枪柄抓在手中,触感冰冷而坚实。握紧的刹那,仿佛有最后一丝力量从阿金那里传递过来。 她借翻滚之势单膝跪地,双手握枪,枪口带着决然的震颤,猛地指向子弹袭来的方向。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燃烧的恨意却让她眼中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两个正在更换弹夹的特工身影。 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砰 、 砰! 三发子弹狂暴射出,却全都打了个空,对方也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岂能站在那等死——在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那两个特工仿佛有心灵感应般,一个向左前方、一个向右后方同时扑倒翻滚,动作干净利落,快得只留下两道模糊的身影。 张晓睿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闪身缩回树干后面,现在只剩下自己,又是抱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而对方却是身强体壮,满血状态下的克格勃精锐。 几乎就在她在树后仃止射击的一刹那,更为猛烈的弹雨已呼啸而至。 噗、噗、噗! 咄、咄、咄! 子弹狠狠咬进她藏身的树干,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她耳膜发麻。青色的树皮瞬间被撕裂,潮湿的木屑混合着硝烟,如同锋利的碎片般在她脸颊边飞溅开来。 她能感觉到树干在密集的冲击下微微震颤,每一发子弹都像重锤般敲在心口,逼得她死死蜷缩身体,连呼吸都屏住——根本抬不起头。 对方不仅反应神速,配合更是默契。两人的火力并未同时覆盖,而是此起彼伏,形成几乎没有间隙的压制,完全封锁了她任何可能探头或移动的角度。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与阿金鲜血的温热形成冰火两重天。 绝望中,她借着一次火力稍缓的微小间隙反手回射了两枪,让对方的攻势为之一缓,然后用颤抖的手按了一下手枪的弹夹释放钮。 咔嗒。 弹夹滑出一小截,她瞥见了里面仅存的那一颗子弹的金属反光。 只剩一颗子弹了,而她身上却没有弹夹,阿金的尸体离她有两米远,敌人根本不可能给她机会去摸弹夹。 子弹依旧“噗噗”地打在她的身旁,她却再也没有力量反击了。 张晓睿绝望的闭上眼睛,绝对不能再当一次俘虏,手颤抖着将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第730章 怎么死的更舒服一些 枪口死死抵在右侧太阳穴上,那种面对死亡的感觉很真实,就在手指扣向扳机的这一刹那,无数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炸开——不是对生的留恋,不是对亲友的追忆,甚至不是对未竟之事的遗憾。 在这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张晓睿竟在想怎么能死的更舒服一些,或者死的不那么难看。 打太阳穴对吗? 会不会不够快? 听说有人的头骨特别硬……眉心呢?子弹从眉心打入应该能瞬间破坏一切,是不是更保险? 又或者……下颌,朝上打进口腔?那样能确保子弹贯穿脑干,死得最快…… 她怕疼,非常怕,怕子弹在颅骨里翻滚变形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怕一枪没能立刻死去,要眼睁睁感受生命和意识在剧痛中一点点漏光。 这些念头混杂着硝烟、血腥和潮湿木屑的气味,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却又仿佛被压缩在了一个无限拉长又无限短暂的瞬间里。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就在下一刻敌人子弹可能穿透树干的恐惧驱赶下,她猛地一咬牙,抵紧枪口,对着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没死,手枪卡壳了。 张晓睿浑身剧烈一颤,抵着太阳穴的枪口猛地滑开,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靠着树干瘫软下去。 这是在鬼门关里打了个转,她因极度的后怕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心脏在停跳了一拍后,开始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和耳鸣。 而就在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神失守、浑身僵硬的这短短一两秒—— 对面的两个人已冲到了她的面前。 张晓睿浑身一颤,一种绝望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心脏,面如死灰,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再想拉动枪栓也来不及了,何况里面只有一颗子弹,绝对不能再做一次俘虏,那样的结局会更加悲惨。 情急之下拿着枪一把砸出去,然后伸手进怀——那里还藏着一把匕首,虽然没有能力再和对方决斗,但杀死自己总还可以吧,张晓睿万万没想到刚刚在鬼门关里打个转,第二次又要决定杀死自己,看来阎王爷是真没想放过她。 匕首刚掏出来,对面扑来的黑影已冲至眼前。为首的特工眼神锐利如鹰隼,虽然闪头躲避张晓睿扔出的手枪迟滞了一下,但也根本没给她抽刀自尽的机会,一脚飞起带着风声凌厉扫来。 “铛!” 张晓睿只觉得手腕一疼,虎口剧震,酥麻瞬间窜遍整条胳膊,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没入几步外凌乱的草丛里。 完了。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袭来,连自我了断的机会都被剥夺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克格勃各种残忍手段无尽的折磨,她几乎能看见对方眼中猫捉老鼠般的讥讽。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 “噗!” 一声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轻响,迥异于普通手枪的爆鸣。 即将伸手抓向张晓睿的特工身体猛地一顿,动作僵在半空。他愕然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衣服上,毫无征兆地绽开了一个洞。 没有立刻涌出大量鲜血,只是迅速洇开一片深色,随即,他才踉跄半步,轰然向前倒去。 张晓睿眼见不妙翻身一滚,这才避免了被尸体砸中的危险。 另一个特工反应极快,瞳孔骤缩,身体已经向侧旁扑出,寻找掩体。 但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还是沉闷一些,带着某种致命的呼啸。 他的眉心骤然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后脑却猛地爆开一团混着骨屑的血雾。扑出去的动作像截断线的木偶,直挺挺摔在地上,砸起了一片飞扬的树叶。 枪声的余韵在林中迅速消散,但楼前面的交火依旧,打的异常激烈。 张晓睿背靠着树干,急促的喘息着,这才扭过头朝着刚才枪响的地方望去。 几十米外,一棵树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那个叫婷姐的女人。 她身上灰色的西装已经染满了鲜血,一手提着一杆长枪,另一只手搀着浑身是血的周姐。 其实她今天这身打扮更像是刚从某个谈判桌或办公室里走出来。然而,此刻这身商务装扮却被她穿出了迥异的硝烟气息。 刚刚结束了那个干脆利落的双杀,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清烟。 她头上几缕不羁的碎发垂落,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冷峭。优雅与暴烈,文职的装扮与战士的本质,在她身上矛盾而和谐地统一,散发出一种慑人心魄的飒爽英姿。 女人走到近前,目光如电,先快速扫过地上两名特工的尸体,确认其威胁彻底消除,随后目光落在了死状极惨的阿金身上,一丝痛苦闪过,但随即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张晓睿。 “还能走么?” “能”,张晓睿急忙爬起,还不忘抓起身边死去特工掉落的手枪,又顺手翻出两个弹夹。 而这时候张晓睿才发现婷姐并没有受伤,身上的血都是旁边叫周姐的,那个女人腹部中了一枪,大腿上也有个伤口,此刻脸色惨白,疼得满头大汗。 林间弥漫着硝烟与血的铁锈味。 婷姐的目光扫过四周,树枝与残叶在午后的惨淡光线下投射出凌乱的阴影,每一处都可能是下一颗子弹的来处。她知道,阿寥沙用命换来的每一秒,都烫得灼手,必须和时间赛跑。 “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迟疑。 她扔下手中的长枪,左臂牢牢环住周姐几乎瘫软的腰身,将对方大半重量扛在自己肩上。右手则抓住张晓睿的手臂,几乎是拖带着她起步。 周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腹部的伤口在挤压下渗出更多鲜血,将婷姐那件早已染透的灰色西装浸得更加湿重黏腻。 而张晓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虚软的双腿跟上步伐,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眼睛更是紧盯着前面。 树林并不茂密,但扭曲的树干和灌木丛还是足以提供遮挡,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藏在那里。 她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一旦克格勃的大队援兵到达,她们这三个人,两个重伤,一个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毫无生路。 二百多米的距离,此刻漫长得像没有尽头。身后小楼方向的枪声,就在她们挣扎前行到林边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种突然降临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似乎连风似乎都停了。 周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试图回头,却被婷姐更用力地箍住。“别回头!” 婷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罕见的颤音,但更多的是钢铁般的坚定,“阿寥沙争取的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张晓睿感到搀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力骤然收紧,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她也听懂了那婷姐话里的含义——断后的人,已经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或者…… 不敢再想。 三个人以更加狼狈,却拼尽全力的姿态,跌跌撞撞冲向林缘。那里有一辆黑色的汽车静静地伏在那里,也是她们唯一的生机。 婷姐粗暴的拽开车门,先将周姐小心却塞进后座,鲜血立刻在浅色的座椅上晕开。张晓睿不用吩咐,自己扑进副驾驶,同时死死盯着后方树林的动静。 婷姐闪身入驾驶座,掏出钥匙——这是事先准备好的最终应急方案。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启动。 就在车子蹿出去的前一瞬,张晓睿似乎看到林间阴影晃动,有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们刚才离开的位置。 “有人!”她低呼。 婷姐没有回头,只是将油门猛地踩到底。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上道路,将那片吞噬了战友的树林迅速抛远。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向后掠去。车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还有死亡擦肩而过的寒意。 周姐瘫在后座,气息微弱,手指紧紧按着腹部的伤口,眼泪无声地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嘴里喃喃着:“阿寥沙……对不起……” 婷姐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绷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蜿蜒延伸的道路。 她的侧脸线条绷紧如刀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痛苦早已被更深沉的冰冷覆盖。她知道,悲悼的时刻远未到来。追兵不会放弃,最近的安全点还有一段路程,而车上的两个同伴,一个命悬一线,一个惊魂未定。 她瞥了一眼后视镜,镜中映出空旷的道路和远处那片变得越来越小的树林。然后,她换挡,加速,将车速提向这辆汽车所能承受的极限。 车子在颠簸的道路上狂飙,引擎嘶吼,载着三个伤痕累累的女人。 --- 汽车在颠簸的路上疯狂加速,前方远处已经隐约能看到零星的城区轮廓。 婷姐没有选择往更空旷的郊外跑,那里道路笔直开阔,一旦被咬住就再无回旋余地,而人口稠密、街巷纵横的市区,才是她们眼下唯一的生机。 然而,汽车还没冲出多远,前方拐弯处,一辆灰扑扑的伏尔加轿车毫无预兆地猛冲出来,一个急刹将车身横过来拦在路中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彻底封死了并不宽阔的路面,而打开的车窗伸出了两支手枪。 “低头,坐稳了!” 婷姐瞳孔骤缩,雍容的面孔瞬间被凛冽的杀气覆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这句话。她没有丝毫减速或转向的意图,脚下油门反而被她猛地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车身剧烈震颤,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笔直地朝着横亘的伏尔加撞去。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猛地炸开,虽然早有准备,但张晓睿还是觉得整个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破碎,挡风玻璃瞬间变成蛛网状,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向前掼去,胸口被安全带勒得窒息般的闷痛。 她们的车头嵌入了伏尔加的车身中部,黑烟和蒸汽嗤嗤地冒出,两个男人被撞得血肉模糊。 伏尔加另一边的车门猛地被踹开,两个穿着深色夹克,动作矫健的男人翻滚而出,手中赫然握着乌黑的手枪。 枪口火光迸现。 “砰!砰!” 子弹尖啸着打在扭曲的车身上,溅起刺目的火星,车窗“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低头!” 婷姐的吼声在枪声中依然清晰。她不知何时已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手枪,几乎在喊话的同时,上半身探出破碎的驾驶窗扣动扳机。 “砰!” 一名刚刚举枪瞄准的克格勃特工身体一僵,额前爆开一团血花,仰面倒下。 另一名特工迅速以车门为掩体,连续射击,子弹在婷姐身侧的车框上凿出一连串孔洞,碎屑飞溅。 张晓睿被震得耳膜生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看到后座的周姐脸色惨白如纸,早已经被剧烈的撞击震得昏了过去。 “压制他,别让他露头” 婷姐一个矮身缩回,将手里的枪扔给张晓睿。 张晓睿的手接过枪,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收拢手指,几乎没有停顿将枪口伸出破碎的车窗,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伏尔加的车门上,火星迸溅。 几乎在同一秒,她抽出自己身上的枪再次开火。两把枪交替响起,节奏急促而规律,子弹像雨点般泼洒在伏尔加的车身和地面。 那个特工刚从车门边探出了头,一发子弹就擦着他的额角飞过,他被迫缩了回去。她的射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慌乱,但足够密集、足够疯狂,压制得对方根本找不到还击的间隙。 在连绵的枪声和硝烟味中,婷姐的脸色冷硬如铁。那只沾着血迹的手正稳稳地拧动钥匙,刚才的撞击让车子熄了火。 “咳…咳咳……” 引擎发出几声虚弱的呻吟,像垂死的病人,车灯闪烁了几下。 “轰——!!” 引擎猛地咆哮起来,恢复了狂暴的生命力。婷姐毫不迟疑地挂上倒档,轰的一下倒出了十几米远。 紧接着是前进,油门到底,婷姐的眼中冷静如水。 第731章 优雅又凶悍的美女 已经扭曲变形的车头再次狠狠撞向伏尔加早已不堪重负的车身—— “哐——!!!” 比第一次更加沉闷、更加暴烈的巨响。残破的伏尔加被撞得横向平移,躲在后面的特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感到一像被一柄巨锤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没能动弹。 尘土缓缓飘落,混杂着硝烟和汽油的刺鼻气味。张晓睿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耳朵里嗡嗡作响。 车头冒着黑烟,好在这一次并没有灭火,婷姐紧握着方向盘,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几缕秀发紧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车子又退后了几米,接着一个猛冲,硬是从扭曲的伏尔加旁边挤了过去,两辆车刮得车身嘎嘎直响。 张晓睿喘着气看向驾驶座上的婷姐,这一看,她的呼吸一滞。 婷姐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正缓缓淌下一道殷红的血迹。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玻璃深深扎在她的肉里,边缘还粘着细小的晶粒。 鲜血顺着她无比冷峻的侧脸滑下,流过眉骨,她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加大了油门。 “这辆车不能用了,得换一辆。” 婷姐的声音响起,异常的平静,完全听不出是刚刚杀完人,又驾车以命相搏的狠角色。 张晓睿知道这辆车撞得太烂了,走到哪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目标太明显了,而克格勃的耳目遍布全城,想跑也跑不掉。 “前面路边有辆车”,车子开出去不远,张晓睿眼尖,一眼看到前面路边停着的一辆莫斯科人汽车,车主站在不远处摇动着钥匙仿佛在等人。 “换车”,婷姐不假思索的说道,开着这辆严重变形的汽车无疑是给克格勃的暗探指明了目标。 车子刚停下,张晓睿已经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变形严重的车门。双脚落地时,她才感觉到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但一股更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 她踉跄两步站稳,举枪,对准门锁—— “砰!” 门锁处火星一溅,锁眼被子弹打得稀烂,她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婷姐已经抱着依旧昏迷的周姐,迅速从她们那辆几乎报废的车后座挪出,拉开车子的后门,将周姐小心地塞了进去,自己随后跟上。 张晓睿钻进驾驶座,扯开方向盘下方的塑料盖板,露出一把电线。她摸索着,拽出两根线,对着火线猛地一擦—— “哧啦!” 火花闪现,引擎咳嗽了一声,随即轰然启动。挂挡,猛踩油门。轿车发出一声不算悦耳的嘶吼,猛地窜了出去,消失在凌乱的街头。 那个丢了车的男人呆呆地看着几个浑身是血又满脸杀气的女人把自己的车开走,连声也没敢出,生怕自己一说话对方抬手就给自己一枪。 车子在街道上甩出一道狂暴的弧线,逐渐开进了市区。 张晓睿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那里溅了不少婷姐身上的血。后视镜里,婷姐正用牙齿撕开自己的西服,单手按住自己额头的伤口,另一只手却稳稳托着周姐后仰的头颅——那个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玻璃碎渣还扎在额头上,她连眉都没皱。 车子一路狂奔,几乎是在跟时间赛跑,不一会就开进了市区,但这一带并不是很繁华,都是一些独立的平房,有的带着院子,街上的行人也不多。 “我们去哪?”张晓睿望着前面的路问道。 “前面左转,”婷姐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依然显得很冷静,“第二个街口右转,有家修车厂后院。” 张晓睿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她只是猛打方向盘,车身在路面上一个漂移,轮胎抓地时发出一股尖啸。 果然前面有个院子,里面堆满了废旧汽车的零件,院子里没有人,而修车厂的后门也半敞着。 “开进去”,婷姐在后面吩咐道。 张晓睿没有减速,直接撞开半敞的门冲了进去。她一脚刹车停在一辆布满油污的嘎斯货车后面,引擎盖还在冒白气。 张晓睿率先下车,帮婷姐抱着周姐钻出车厢,婷姐脸上血还在流,滑过她紧抿的嘴角,在下巴凝结成暗红色的水珠。 “帮我搭下手”。 张晓睿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堆叠的轮胎、生锈的引擎、油污的地面,唯独不见人影。 她绕到车子另一侧,和婷姐一起半拖半拽地把昏迷的周姐从后座弄出来。 周姐的身体很沉,软绵绵的,两人的动作不免踉跄,张晓睿更是吃力,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疼。 婷姐目标明确,径直拖着周姐朝院子角落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走去。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像是个临时的工具间或休息室,有一张铺着毯子的木板床,几个铁皮柜子。 两人合力将周姐放在床上。周姐闷哼一声,眉头蹙紧,但没有醒来。 “帮我按着她。” 婷姐说完,转身就走向墙边一个绿色的铁皮柜走去,直接拉开一个抽屉,从一堆杂乱的工具底下,拎出一个深色的皮质急救箱,动作熟练得就像回自己家。 张晓睿双手按住周姐的肩膀和一侧胳膊,能感觉到手下身体的微颤和滚烫的温度。 她看着婷姐打开急救箱,里面器械齐全得惊人:手术剪、血管钳、镊子、缝合针线、几种不同颜色的药瓶、绷带……甚至还有一小管吗啡。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巨大的电锯声,吱嘎吱嘎的让人心颤。 婷姐先给周姐注射了吗啡,然后利落地剪开周姐腹部浸透血的衣服,露出一个狰狞的弹孔,她拿起消毒液直接浇了上去,另一只手已经用镊子探了进去。 动作快、准、稳。 即使有吗啡,当镊子探入伤口,碰到并且夹住那颗弹头时,周姐的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声,眼睛倏地睁开了,额头上也瞬间布满了冷汗,张晓睿几乎要用全身力气才能按住她。 “忍一下,马上好。” 婷姐的声音低沉平稳,手腕一拧一抽,一颗带血的弹头“当啷”一声落在旁边准备好的搪瓷盘里。 随后是清创、撒药粉、快速缝合。她的手指翻飞,缝线拉紧打结的动作很专业,像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或者说,像某种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景的人。 处理完周姐的伤口,婷姐才转向自己。她走到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前,面不改色地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了擦一把尖嘴钳,夹住露出头的碎玻璃,手腕稳定地一拔—— 带着血的小玻璃片被扔进垃圾桶。她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又用镊子探了探,见没有碎渣子才消了毒贴上一块纱布。 完事后,她转身再次打开那个铁皮柜,从下层拿出几件半旧的工装—— “把衣服换了,”她把一套扔给张晓睿,自己拿起另一套,“我们马上得走。这里不能久留。” 张晓睿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婷姐为何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有些答案,不知道或许更安全。 两人迅速脱下身上沾满血污、破损不堪的外衣。换衣服时,布料摩擦过伤口带来细密的刺痛,但干爽的衣服穿上时依旧让人很舒服。 她们也给昏迷不醒,意识模糊的周姐换上了一套宽大的工装。过程中,周姐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呻吟,眼神依旧涣散。 换装完毕,三人看上去就像是刚从修理厂干完活、疲惫不堪的女工,只是脸色过于苍白。 婷姐最后扫视了一圈屋子,把东西收拾了一下,随即搀扶起周姐的一只胳膊。 “走。” 张晓睿架起另一边,三人走出了铁皮屋。但让张晓睿惊讶的是院子里依旧没有人,但那辆抢来的汽车已经被肢解,大卸八块的放在地上,几个轱轮早都不见了。而旁边停着一辆她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黑色汽车。 婷姐也没说话,把周姐放到车后面转身坐到驾驶室。 张晓睿坐在后面扶着周姐,她明白这一定是对方的一个临时中转站,自己无意中掺和进来已经犯了人家的大忌,很可能这个中转站在她们走后就会被弃之不用了。 车轮碾过坑洼的柏油路,沉闷的颠簸让后座的周姐发出痛苦的呻吟。 婷姐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空荡的街道上,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进去。她的手腕很稳,换挡、转弯的动作机械而准确,可脑子里却是一片茫然的嗡鸣。 该去哪儿? 这个问题反复敲打着她的神经,还有一个安全屋,但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既使现在知道这个女孩应该是自己国家军方的人那也不行,这是纪律,铁一样的纪律。 新的联络点? 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没有事先约定的信号,主动接触等于引火自焚。 这次损失惨重,牺牲了两名同志,让她的心一直在滴血。 开着车,沿着这条不知名的郊区道路盲目地向前。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居民楼和紧闭大门的作坊,偶尔有裹着头巾的老妇提着空袋子蹒跚走过。 这里不是市中心,人不多,但正因如此,她们才更加显眼。一辆车,三个面色异常的女人,在这样萧条的午后街区游荡,简直就像贴在公告板上的寻人启事一样醒目。 克格勃……这个名字让婷姐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那不是一堵墙,一张网,那是一整个在地下流淌,无处不在的号称国中之国的组织。 它遍布在世界各地的特工有五十万,而发展的线人更是惊人的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双耳朵再加一百五十万双眼睛。卖菜的小贩,扫街的清洁工,工厂里的积极分子,甚至学校里热情洋溢的团干部……任何一丝异常的气味,都可能通过无数隐秘的渠道,汇聚到那座灰色建筑里去。 她们此刻的茫然行驶,或许早已落在某扇窗户后的望远镜里,或者被路边某个看似无所事事的闲人记下了车牌。 --- 与此同时,克格勃哈利处长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哈利处长摔了第三个杯子,飞溅的瓷片擦过鲍里斯的裤腿,他僵着身子,连眼皮都不敢眨。 “这突然出现的几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在那监控我们总部大楼?”哈利沉声问道。 “处长,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从击毙的那两个人身上也没有发现线索,而那个小洋楼的主人出国了,房子租给了一个基辅人,我们查过了,身份是伪造的。他们会不会和那两个东方人是一伙的?”鲍里斯猜测着说道。 “那份素描确认了么?”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更令人心悸的力量。 “是的,长官。” 站在一旁的一个中尉赶紧回答,“根据旅馆服务员的描述画的素描头像,经过一些邻居辨认,住在老阿纳托利家中的,就是素描上的两个东亚面孔,特征吻合。基本可以断定是那两名华国籍目标。” 哈利绕过办公桌,走到墙边悬挂的市区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条蜿蜒的河流线。 “杀了我们的人,然后自己报警……” 他喃喃自语,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搜索队还是没找到跳河女人的踪迹?” “没有,长官。沿岸扩大了搜索范围,下游闸口也安排了人检查,没有任何发现。水流虽然不算太急,但是她受了枪伤,不知道伤势情况……” “绝境求生,或者……”哈利猛地转过身,“那个男人报警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利用我们!” 鲍里斯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长官,您的意思是?” “那个女人一定很重要,或者身上带着重要的东西绝不能遗失,男人报警是为了尽快让我们介入这一事件,利用我们的力量搜索女人或她的尸体……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哈利狠狠的捶了下桌子。 “长官,你是说他就跟在我们搜索队后面?” “是的,我想是这样的”,哈利肯定地说道。 “长官,我请求戴罪立功,抓住这个男人一雪前耻。”鲍里斯“啪”的一个立正说道。 哈利重新看向他,慢悠悠的说道“鲍里斯,你最好祈祷,能在他们像水银一样彻底渗进地缝之前,把他们捞出来。否则,下次摔碎的,就不会只是杯子了。” 鲍里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第732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从早晨开始,刘东已经换过三次身份。第一次是戴着破旧鸭舌帽、提着工具包的管道维修工,在距离河岸一个街区外的巷子里晃荡。 工具包里没有扳手,只有叠放整齐的另几套行头,一把裹在油布里的手枪,和三个压满子弹的弹匣,甚至还有一瓶自制的燃烧弹。 第二次,他成了腋下夹着旧报纸、步履蹒跚的退休老人,坐在能远远瞥见一段河滨步道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期间只“费力”地翻过一次报纸。 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片,将沿岸那些穿着普通但行动规律,步伐过于一致,衣服下是否有凸起的男人们,一一刻进脑子里。 克格勃的那帮家伙果然不是吃素的,他们伪装成工人、钓鱼客、巡逻民兵,甚至一对争吵的情侣,但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都泄露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搜索得极有章法,重点排查桥墩、回水湾、任何可能挂住或隐藏物体的河岸植被,甚至有水鬼在几个重点区域潜入水下。 绝不能靠近河边,刘东很清楚,那里是目光和陷阱最密集的区域。他需要的是高度和距离。 于是有了第三次身份转换。现在,他是一个背着帆布包、有点书呆子气的地理系学生,鼻梁上架着副略显夸张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铅笔,偶尔对着远处的河流与建筑写写画画,像是在进行课外测绘。 帆布包里,工具包的内容已经改变,多了一架岛国产的小巧望远镜。他选择的观察点都在高处,远离河岸直线距离至少三百米以上——居民楼的天台入口、废弃仓库的气窗、公园里的小土坡。 他利用一切能抬升视线却不起眼的角落,望远镜从不长时间对准一个方向,总是快速扫过,停顿,再移开,仿佛真的只是在观察地形地貌。 傍晚的风让天气变得有些凉爽,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绛紫色。追踪到河流下游,刘东再次变换位置,悄无声息地溜进一栋正在维修外墙、脚手架还未完全拆除的楼房里。 他沿着布满灰尘的楼梯爬上顶层,通过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框架,侧身挪到脚手架的木板上。 这里视野很好,能望见下游一段较为平直,岸边堆满乱石的河道。一天前的大雨让河水仍有些浑浊,流速看起来平缓,但水下有没有暗流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成为脚手架阴影的一部分,然后举起了望远镜。 镜头掠过稀疏的树木,扫过泛着粼光的河面,对准了岸边几个身影。那是三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正指着河心方向,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们是克格勃的人,刘东已经盯了他们一天了,他顺着几个人指着的方向看去。 河中心,离岸大约二十多米,有几块较大的黑色岩石突出水面,形成一个小小湍流区。就在那几块石头交错形成的缝隙里,卡着一点东西。 一抹刺眼的红色。 像一块碎布,又像……别的什么。水流冲击着它,但它卡得很死,只在水面下一点点挣扎般飘动。 是衣服碎片吗? 张晓睿那天穿的是什么?刘东的记忆疯狂倒带,画面却有些模糊,但仍记得她穿深色的外套,里面……里面是一件红色的衬衫。 那红色太醒目了,如果她是在水中挣扎时外套脱落,露出了里面的衣服?刘东的心不由一紧。 他需要看得更清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难以抑制。他急切的想知道张晓睿的下落,如果真的牺牲了,战友的骨灰也必须带回去。 这是一条纪律,刘东在Y南前线打仗时就有很多次是带着战友的尸体战斗。甚至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再返Y南,只为了把藏在山洞里战友的骨灰带回国。 而在战场上,许多牺牲战士的遗体都是被战士们一波又一波激烈的厮杀和冲锋才抢夺回来,“决不允许将烈士遗体遗弃在战场上!”这已经成为前线将士们的共识,也是一条硬性规定。 而刘东经历过那场战争,更是懂得这么做的重要意义。就例如一次战斗中,他们三团的一个战士牺牲,为了抢回他的遗体整整又牺牲了三名战士。 有的人说没有意义,但烈士的尊严在那,必须让他们回到祖国。 刘东所在的脚手架位置虽然视野开阔,但距离还是太远了,望远镜的倍率到了极限,那点红色依旧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不过必须确认那是不是张晓睿的遗体,如果是的话一定要想方设法夺回来。 他迅速观察四周,下游方向,更靠近那片乱石滩的地方,有一排低矮的砖房,像是废弃的泵站或者临时仓库。如果他能移动到那里,或许能借助某个窗口或者缝隙,获得更清晰的视角。 但风险极大,那里无疑更靠近河岸,很可能也在克格勃的交叉视野之内。但机会稍纵即逝,一旦克格勃的人驾船打捞尸体,那就麻烦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收起望远镜,像猫一样沿着脚手架退回楼内,快步下楼。 在二楼一处堆满建筑垃圾的房间里,他再次快速更换装束——脱掉学生的外衣和眼镜,套上一件灰扑扑的、沾着疑似油污的夹克,戴上皱巴巴的便帽,脸上也迅速抹了些灰尘。现在,他像个下工后无所事事、在附近闲逛的落魄工人。 他避开主路,钻进楼房后狭窄的巷弄,朝着砖房的方向迂回靠近。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敲击,与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大脑截然相反。 看似毫不经意,但每一段路他都仔细观察周边路过的行人和更好的逃生路线。 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河边,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重,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个方向都可能投来警惕的目光。 终于,他潜行到了那排砖房的侧面。房子确实废弃了,窗户也破得不像样子。 他选择了一个侧面墙壁有裂缝的位置,小心地贴近。从这里,透过裂缝和前面一个更大的破窗,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段河面,以及那几块黑色的石头。距离拉近了很多,他甚至能看清石头被水流冲刷出的纹理。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了那抹红色。 现在看清楚了,那不是一块完整的布,而是一段撕裂的、质地看起来像丝绸或尼龙的红色衣服,边缘参差不齐,在水中浸泡得颜色有些发暗,但依然醒目。 它被石头和水流的力量扭曲着,卡在石缝里,一部分浸在水下,一小部分露出水面,随着波浪轻轻抖动。 就在刘东全神贯注盯着这抹红色的细节,试图判断它是否来自张晓睿,或者是否包裹着什么时,望远镜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河对岸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那是黄昏的一抹斜阳,在某个光滑镜片上一闪而逝。 几乎在同一瞬间,快速而分散的脚步声,正从几个方向,朝着这片废弃砖房包抄过来。 陷阱。 那点红色是诱饵,对岸的反光是观察哨。克格勃早就怀疑可能有人会关注他们的搜索,甚至跟踪他们。 所以他们故意大张旗鼓地“发现”可疑物品,吸引可能存在的窥视者靠近,然后收紧口袋。 刘东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被下一秒崩出的肾上腺素烧得滚烫。 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身体已经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从墙边弹开,一下从那扇破旧的窗户钻了出去。 鲍里斯很是惊喜,他现在有点佩服刚上任的哈利处长了,原本以为他就是个坐办公室的,没想到这么专业,思路很是清晰,见解也特别独到,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刘东的身躯在钻出窗口的刹那,没有丝毫回头的往前一滚,甚至不敢去看身后追兵的具体人数,那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一两人,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标明确——那条河,下游已被克格勃严密封锁,唯一的生机,只有跃入河水里,向对岸或上游突围。他心中抱着一丝侥幸,期盼对岸那抹反光,仅仅是一个负责监视的观察哨。 似乎是两天的倦恋,他毫不迟疑的向前一滚救了他的命。 “啪!”一声脆响,身后的一片碎瓦片被击碎。 刘东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头皮飞速掠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枚子弹划破空气后留下的淡淡火药味。 狙击手—— 而且一枪就锁定了他的位置,要不是他向前一滚,这条小命就交待了,这也是两天之内遭到的第二次狙杀,这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顾不得想那么多,生死一线间,刘东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一咬牙,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被绊倒般,又是朝着侧前方一个翻滚,顺势扑入了河边的灌木丛中。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原位的同一秒,第二枚子弹精准地射入了他刚才立足的地面,溅起一堆碎石。 前有狙击手,后有追兵,下游的特工正张网以待,而刘东绝不相信狡诈的敌人会在上游给他留一条生路。 四面楚歌,如何破局,他大脑根本来不及思索,对面的狙击手绝对不会给他停留超过一秒的时间。 他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缩紧。心念电转,恐惧瞬间被一种更滚烫孤注一掷的东西取代。既然逃不掉,那就撞进猎人的怀里。 那就是——进攻,狭路相逢勇者胜! 念头闪过的同时,他一个急刹,脚下泥土飞溅,硬生生止住冲向河边的势头。腰腹间突然爆发出全部力量,整个人像一根被反向拉满的弓弦,猛地转身。 一个箭步,他就蹿回那栋废弃的屋旁,动作流畅得如同预先演练过无数次。右手一搭窗沿,臂膀肌肉贲起,借力、收腹、蜷身,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从那扇破窗户轰了进去。 狙击枪的子弹“啪、啪、啪”的打在墙上。 屋内,尘埃尚未散尽。 三名克格勃特工刚刚冲到屋里,正要穿窗而过加入追捕。谁也没想到,刚刚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的目标,竟然在狙击枪口和重重包围下,上演了一出如此决然的回马枪。 刚到窗户的特工只听到窗口风声骤起,愕然抬头,瞳孔里映出一个男人沾满泥土草屑,却杀气沸腾的脸。那零点几秒的愣神,在生死搏杀中就是永恒。 刘东落地甚至没有完全站稳,就借着冲势撞入离他最近那名特工的怀里。 他用的并不是格斗技巧,而是最原始的,街头斗殴般的凶狠撞击。当然是避开了他骨伤并未痊愈的左肩,用右肩头重重撞在对方肋下,清晰的骨裂声被对方的惨叫声掩盖。 同时,他的左手已如毒蛇般探出,一把握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下一拗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手枪脱手。刘东顺势接住,但他根本没时间举起枪——第二名特工已经反应过来,低吼一声,手中的手枪已然抬起。 太近了,枪口几乎就抵在刘东的侧腰。 刘东想也不想,身体向下一沉,一手抓着那断了手腕的倒霉蛋猛地向前一推,将他当成肉盾推向枪口,同时右手握着的枪管狠狠砸向第二名特工持枪的手。 “砰!” 枪响了,子弹打中了肉盾的肩胛,血花溅了刘东一脸。几乎同时,“咔嚓”一声,刘东的枪托也砸中了对方的手背。 “啊……”一声惨叫,那名特工的手枪歪向一边。 第三名特工反应最快,但前面的两个人挡住了他的视线。虽然已经举枪瞄准,但又怕误伤同伴而稍有迟疑。 刘东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借着推搡肉盾的力量,整个人向侧面滑步,同时将右手中刚夺来的手枪,当成飞刀般全力掷向第三名特工的脸上。 第733章 插翅难逃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迫使对方下意识偏头躲闪,已经瞄准的手枪也偏了一下。 就是这瞬间! 刘东脚下发力,把手中的肉盾使劲一推狠狠撞向第二个人。 “砰!砰!” 撞击之下,对方手枪再次走火,子弹打在夯土地面和朽烂的梁柱上,木屑纷飞。而这时刘东已经扑了上来,一记重拳猛捶正砸在他的颈脉上。 第三名特工稳住身形,重新举枪,但刘东打倒第二个人后已经扑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扭—— “呯”的一声枪响,那名特工的枪口反转,正打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刘东杀回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打得先进屋的几个特工猝不及防,瞬间被他占了先机。 屋内一片狼藉,第一名特工捂着手腕蜷缩在地呻吟;第二名特工满脸是血,挣扎着想爬起;第三名特工……刘东看到他捂着大腿倒在门边,血正从指缝渗出,自己那仓促一扭一枪竟然打中了。 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正从屋外迅速接近,最近的追兵到了窗口和门口。 刘东的心脏狂跳,短兵相接不过十几秒,但打斗激烈,每一秒钟都几乎是与死神搏杀,耗费了他大量体力,肾上腺素带来的灼烧感开始褪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但他知道,停下就是死。 刘东甚至来不及喘息——门口黑影晃动,第四名特工已经抬脚冲了进来,而门外人影闪绰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他猛地矮身,手一把伸进身后紧贴的帆布挎包,拽出那个用厚玻璃酒瓶自制的燃烧瓶。 牙一咬,撕开瓶口紧紧缠着的塑料袋,粗糙的布条塞紧瓶口,浸透了浓烈的汽油。他拇指推开旧式火机滚轮,往自己沾满尘土的裤腿上狠狠一蹭。 “嚓!” 橙红的火苗骤然窜起,映亮了他汗与血交织的,棱角分明的下颚。没有半分迟疑,他手臂抡圆,燃烧瓶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直射向门口人影最密集之处。 “砰——咔嚓!” 酒瓶砸在地上应声齐碎,瓶内子里的汽油混着一些能增加粘稠的皂液——如愤怒的毒浆般泼溅开来。 轰! 那不是火苗,简直是一堵瞬间竖起的火墙,橘红色夹着苍白的火舌猛地卷身而上,吞噬了木制的门框和半片土墙,更将首当其冲的两名特工完全吞没。 “啊——!” 凄厉得惨嚎瞬间撕破空气,两个人影在火海中疯狂扭动、拍打,却只让沾身的粘稠汽油烧得更旺,皮肉焦臭的气味混着汽油味弥漫开来,让人感到一阵阵恶心。 门外惊恐的喊叫和混乱的脚步声被这突如其来的火舌硬生生扼住。 机会稍纵即逝—— 刘东眼中寒光爆闪,左手闪电般从后腰拔出手枪,同时脚尖灵巧地一挑——地上一名特工掉落的手枪弹起,被他右手稳稳凌空抓住。 双枪在手,重量沉甸甸地压住他狂跳的心。他一弯腰,趁着火焰稍减猛地冲过了火海,手臂左右一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先进去的几个人已全被制伏,而门口两个身上沾着汽油的人正在翻滚嚎叫,正是最混乱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会从火海里冲出来。 双枪在刘东手中同时咆哮——那根本不是有间隔的点射,而是左右开弓,暴雨般倾泻的金属狂潮。 右手枪口率先绽开炽白的火光,第一发子弹直接掀飞了最前面那名特工的半边下巴,那人还保持着探头张望的姿势,整个头颅便猛地向后折去,血雾和碎骨喷溅在身后同伴惊愕的脸上。 左手枪几乎同步怒吼,左侧一个正试图举枪的身影如遭重锤,胸口炸开一朵猩红的血花。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毫无间隙,炽热的弹壳从两侧抛洒而出,叮当作响地砸在地上、弹跳翻滚。 河岸边的空气里瞬间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与飘荡的皮肉焦臭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枪声稍顿,双手拇指一按,两个已经打空了的弹夹脱落,一甩手新的弹夹已换上。 刘东冲势不减,双手左右摆动,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一声枪响和一个目标的倒下。右手再发一枪,子弹精准地钻进另一人举枪手腕的骨缝,那人的手枪和几根手指一同飞了出去,惨叫刚冲出喉咙,下一发子弹已从眉心贯入,将他的叫喊声掐灭。 左侧一人终于扣动了扳机,子弹却擦着刘东耳畔飞过,在墙壁上打出一溜火星。刘东甚至没有眨眼,左手枪口一甩——子弹从那人张开的嘴射入,后颈炸开一个乒乓球大的出口,白色的脑浆和鲜血迸溅在墙上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像。 砰!砰! 又是两发连射,右侧最后一名站着的特工膝盖和肩胛骨几乎同时爆开,他惨叫着跪倒,刘东已如鬼魅般从他身边掠过,右手枪口顺势向下一点,抵住他后心补上一枪。 沉闷的枪声中,那人向前扑倒,身体剧烈抽搐。 短短十几秒,四个弹夹打空,门外能见的六人已全部倒地。鲜血在地面迅速蔓延,与地上的土沫混合在一起变成粘稠的红色泥浆。 刘东双枪稍顿,滚烫的枪口冒出缕缕青烟。他没有丝毫停留,脚步踩过血泊和地上的尸体,换上新弹夹,再次举起双枪—— 双枪喷吐着火舌,打得四下里沙石飞溅,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撒腿就跑,而上下游包抄过来的人才刚刚到达,但也只看到刘东飞奔的影子,早已经跑出了手枪的射程。 鲍里斯目睹这一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一般。他握着手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手心里却全是冰凉的冷汗。 二十秒。 仅仅二十秒。 他安排在正面的十人精锐小队,就像被镰刀扫过的麦秆一般,齐刷刷倒了一片。 侥幸活下来的一个人躲在墙后面不敢露头,鲜血从尸体堆里汩汩流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呛得人作呕。 这还是号称世界上最精锐的特工么?还是那个令人恐怖闻风丧胆的克格勃么。 要知道成为克格勃的特工要经过特别残酷和严格的训练,不但要掌握拳击、柔道等近身搏斗技巧。另外,还需学习各种轻武器的使用。能够熟练使用炸药、安装和拆除炸弹,更要精通窃听、摄影等必要的技能。 可现在这些精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扫垃圾一般扫掉了,至此刘东在克格勃内部获得了“清扫工”的外号。 “怎么可能……” 鲍里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出一丝颤抖,他带了整整二十三个人,还有对面岸边高处埋伏的一个狙击手,甚至连河底都安排了两个水鬼,这样的布置四面八方形成交叉火力网,上天入地,任是谁也插翅难逃。 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成功的被钓了出来。这么强大的力量他甚至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但事情反转的如此厉害。这个东方人竟然如此凶悍,而且反应也足够快。一见不对立刻突围,这根本不是突围,这是屠杀——只不过被屠杀的对象,完全调转了方向。 对讲机里传来狙击手急促而带着颤音的报告:“目标速度太快……移动毫无规律……无法进行狙杀重复,无法锁定目标完成狙杀。” “废物!” 鲍里斯从牙缝里挤出咒骂,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在硝烟中疾冲消失的身影。 刘东的脚步踏过血泊和尸体,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那双握着枪的手稳得可怕,更换弹夹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他根本不是“杀出一条血路”,他是用子弹和火焰的暴雨,把那条路硬生生烧穿了。 鲍里斯仿佛看见哈利处长的脸已经浮现在眼前——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矜持微笑的脸,此刻眼角一定在微微抽搐,下颌绷紧,然后慢慢举起他最喜欢的那个骨瓷茶杯。 鲍里斯甚至能想象出茶杯砸在他的头上,碎片割破脑袋鲜血滴落时他凄惨的样子,他低沉压抑,却能让所有人骨髓发冷的声音:“鲍里斯,我交给你的,是整整一个行动队。” 恐惧瞬间涌上鲍里斯的心头,那种挫败的耻辱也像滚烫的烙铁放在他的神经上一般。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追,所有人给我追!” 鲍里斯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形,“他的子弹肯定不多了,咬死他。交叉火力覆盖巷道,狙击手,给我盯死所有出口。”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几乎是以跳跃的姿势跨过部下还在抽搐的尸体,皮鞋踩进粘稠的血洼也毫不在意。 身后十几名特工如梦初醒,眼中喷火快速跟上,枪口胡乱地指向刘东消失的地方。 砰! 远处的狙击枪终于响了,狙击手好容易抓住目标的影子,但子弹却打在刘东半秒前刚刚掠过的一个铁皮桶上,穿透出一个狰狞的窟窿,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火星溅起。 刘东的身影在堆放在一起的废旧物品间时隐时现,快得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黑色闪电。 他根本不走直线,每一次转向都毫无预兆,利用每一个转角、每一处凹陷、每一堆垃圾作为瞬间的掩体。 “左边包抄,右边上墙。火力压制。” 鲍里斯一边狂奔一边咆哮,肺部火辣辣地疼。那是因为愤怒而产生的灼烧感,要不然作为特工体力是最基本的要求。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爆发出更震耳欲聋的回响。子弹追着刘东的脚步,打在砖墙上石屑纷飞,打在生锈的铁架上叮当乱响,打碎腐朽的木箱,激起漫天灰尘。 刘东猛地一个前扑翻滚,原先位置的地面立刻被好几发子弹凿出几个深坑。他单膝跪地,头都没回,左右开弓手枪甩手向后就是两枪。 “啊!” 一个从侧翼爬上矮墙试图获得射击角度的特工惨叫一声,捂着被击中的大腿摔了下去,砸倒一堆空罐子,哗啦啦响成一片。 鲍里斯眼看距离拉近到不足三十米,眼中闪过狠色,掏出一颗手雷,拉环咬掉,奋力朝前掷去。 在附近有居民的地方是严禁使用手雷的,但为了抓住这个人鲍里斯已经顾不得什么条条框框了。 刘东似乎背后长眼,在手雷划着弧线落下的瞬间,他猛然蹬踏身旁的墙壁,身体借力向侧方一个鱼跃,闪进另一条胡同。 “轰” 剧烈的强光和爆炸在巷道半空炸开,虽然威力有限,但刘东仍然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鲍里斯冲到跟前透过残留的焇烟,看到那个东方人利用这瞬间的混乱,已经冲到了巷道的岔路口。 “别让他进居民区。” 鲍里斯目眦欲裂,那里地形更复杂,再加上来往的居民也增多,一旦进入,围捕将难上加难。 他举起手枪,不顾一切地连续扣动扳机,子弹泼水般射向那个即将拐弯的背影。其他特工也疯狂开火,弹幕几乎封锁了路口。 刘东的身影在拐角处似乎顿了一下,肩头猛地炸开一簇血花——他中弹了。 鲍里斯心头刚升起一丝狂喜,却见那个人根本没有倒下,反而借着子弹冲击的力道加速拐进了岔路。 鲍里斯追到路口,那个东方人早已消失不见。只有墙角溅射上的几点鲜红血滴,触目惊心。 “他受伤了,快,他跑不远,立刻呼叫军犬小组。” 鲍里斯嘶吼着,带着剩下的人疯狂扑向那个岔路口,脚步声、喘息声、金属碰撞声和压抑的咒骂声混成一团。 地上的血迹新鲜而刺眼,断断续续,指向迷宫般巷道更深处。 鲍里斯只知道,如果今天让这个人从他眼皮底下消失,那他的下场,绝对会比地上那些冰冷的尸体凄惨百倍。 他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幽暗曲折的巷道,对着对讲机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 “封锁所有相邻街区……通知外围小组向中心挤压……我要他插翅难飞!” 第734章 腥臭的逃生通道 “呸”,刘东狠狠的往地下啐了口唾沫,这情报口的活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每天一睁眼不是杀人就是被人追杀,总是在杀与被杀的路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 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造了什么孽啊,偏偏遇上了李怀安这个要债鬼,真应了那句不知道谁写的诗“人生际遇谁知,有梦也应草草”。 心里虽然感慨,但脚底下却半点迟疑都没有。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后面军犬的叫声与围杀者的脚步响起。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气味与血迹已将自己的方位彻底出卖,狗的鼻子可不是白给的,那玩意不但鼻子厉害,牙尖嘴利的被它咬一口也够呛。 现在唯一的机会是前方那座废弃的屠宰场—— 说是废弃也不太准确,毕竟刚刚关门一个月。只不过现在没人上班了,物资的匮乏让屠宰场无牛可杀,老板都卷铺盖回老家了,工人也都自谋生路。 刘东路过这的时候特意进去看了一眼,一个优秀的特工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处于绝境,逃生的路线越多越好。 那里浓重的血腥与腐肉气息,应该能扰乱军犬的嗅觉,也能盖过自己伤口的血腥味。 --- 军犬的低沉呜咽已经越来越近,敌人的包围圈正在快速收拢。他的肩膀只是被子弹擦破了点皮,洒落的鲜血也没有几滴。 但即使只有一滴,那也依旧能被敏锐的狗鼻子捕捉到气味,子弹在墙壁上留下的新鲜灼痕,身上滴落的汗珠……所有这些,都在如实地出卖着他的每一步方位。 退路已断,侧翼被封,前方? 离那个屠宰场还有二百米,那里,有一条逃生通道。 这里靠近旧工业区边缘,凌乱的棚户区再往前……就是那座已经废弃了一个月的屠宰场。虽然没有人上班了,但屠宰和分割车间都还在,里面据还残留着大量未能及时清理的……废料。 浓重的,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血腥味。腐败的动物油脂和蛋白质的气息。足以渗透砖石和水泥地,在潮湿空气里顽固弥漫着死亡味道。 现在所有的退路相信都已经被封锁了,四面合围,克格勃也是名声在外的特务机构,绝对不是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可比的。 屠宰场那里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后的生路。刘东要用更强烈。更复杂,也更“陈旧”的死亡气息,掩盖自己身上这份新鲜滚烫的的血腥,但愿敌人并没有注意到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翻转腾挪,不时的冲上屋顶又跳入胡同,肩膀并未痊愈的旧伤让平时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艰难。 目光迅速扫过前方,大约五十米,穿过这条相对开阔的,堆满建筑废料的短路,就是屠宰场那堵高大的红砖墙。 已变得污秽斑驳的围墙有一段塌了半截,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厂房轮廓,像一头沉默巨兽张开的,淌着口水的嘴。 但这五十米,是死亡地带。两侧的制高点和通道口,不知道有没有被枪口封锁,一旦自己冲进这段开阔地就会成为人家的靶子。 他需要一点混乱,一点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堆被油布半盖着的废弃物上,隐约露出几个生锈的化学品铁桶标志。 这里曾是棚户区居民偷偷处理废料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 他冒险探出小半个身子,从旁边抓起半块碎砖,掂了掂,用尽力气朝相反方向的一堆破木板砸去。 “哗啦——砰!” 碎砖砸在木板上的声响格外清晰,几块木板滚落下来撞在铁皮上,发出一连串噪音。 “那边。” “三点钟方向,快。” 左侧和后方立刻传来呼喝与急促的脚步声,而军犬的吠叫声变得更加高亢急促。 就是现在吧。 刘东箭一般从藏身处窜出,虽然只有五十米,转瞬即到。但他也不敢跑直线,而是利用地上堆积的水泥管、断裂的预制板作为短暂的掩体,以极不规则的折线向前猛冲。 “他在那儿,往屠宰场跑了!” 还是有眼尖的特工发现了这道在废墟间疾掠的身影。 “砰!砰!砰!”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射来,打在水泥管上当当作响,激起火星。钻进泥地里噗噗闷响,泥点溅到他腿上。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灼热的气流让他半边脸颊一麻。他几乎能听到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不能停,也不能回头。 距离围墙缺口还有二十米……十米…… 肺管子火烧火燎的疼,刘东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极限,快得子弹都几乎追不上他。 五米—— 他看到了缺口处堆积的碎砖和扭曲的钢筋,看到了后面厂房更深的黑暗,也闻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又腐朽的,混合了铁锈,血腥和动物内脏深度腐败的浓烈气息。 这气息让他胃部一阵抽搐,却也让追兵方向的犬吠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犹豫和困惑。 就在这一瞬间,刘东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个鱼跃,不顾一切地从那道豁口一跌而过。 “噗通!” 用力过猛,没想到墙那边有一个水洼,脚下一滑,他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腐臭的积水溅了一身。 巨大的冲击力让肩伤处传来几乎令他晕厥的剧痛,眼前都似乎黑了几秒。 外面的枪声短暂停歇了一下,追兵的脚步声在围墙外急促传来。军犬的吠叫声变得有些焦躁和不稳定,它们被围墙内外强烈的气味干扰了。 鲍里斯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 “他进去了,混蛋……一组二组,左右包抄入口。三组直接跳进去。军犬小组给我追进去,那里面气味再重,也盖不住刚流出来的血。” 刘东根本没有停,他的目标是前面的屠宰车间,那里大门紧锁着,但三米高的窗户却敞开着。 刘东根本没有停,他的目标是前面的屠宰车间,那里大门紧锁着,但三米高的窗户却敞开着。 一撑地爬了起来疾扑过去,脚尖一蹬墙面,手一搭抓住了窗户下沿,一翻身刘东便跳了进去。 电线早都掐断了,里面很黑,仅有的几个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并不能照亮整个车间。 这里曾是屠宰车间,高高的房梁上垂下生锈的钩链,地面上残留着深褐色,无法清洗干净的大片污渍。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陈年血垢,腐败油脂和消毒水残留的可怕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刘东一秒钟都不敢停,他在和死神赛跑,要不是事先侦察了这的信息,这次他死定了。 但是他还是棋差一着,因为时间匆忙,路过这时也仅仅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并没有想到真的能被追杀到这。 他朝车间深处,气味更加浓重的一个角落跑去。那里是以前的排水区,地面有一个用铁箅子盖着的方形入口。 铁箅子被长长的螺丝固定,但早已锈蚀。刘东捡起旁边的一根废弃的铁杠子用尽力气插进缝隙,利用杠杆原理,配合身体的重量下压。 “嘎吱……嘣!” 一颗锈死的螺丝崩飞,他如法炮制,汗水、血水和污水混合着从额头滚落。 当第三颗螺丝松动后,他奋力将铁箅子掀开一道足够宽的缝隙。 方池下方,是黑洞洞的排水渠入口,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淤泥和腥臭的气流涌出。 管道直径大约六十厘米,边缘糊着滑腻的苔藓和不明污物,刚好能让一个人爬过去,顺着这条管道爬过一百米就是河边的排水孔中。 他回头把铁箅子盖上,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管子里,他必须和追兵打个时间差,一旦被对方发现他的企图,排水管子两边一堵,插翅难逃,那就真的是瓮中捉鳖了。 铁箅子在身后合拢,显得沉水池里更黑了,但只要有个两三分钟刘东就能爬出去。 追兵都在后面,谁也想不到你竟会从排水管爬出去,河边那里的人手早就撤走了,连那两名安排好的水鬼因为没有派上用场也一同追了出来。 出去后一头扎进河里那就脱困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刘东,与此同时,一股难以用语言表达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年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扑面而来。 虽然已经停产一个月了,但这排水管道里还是湿漉漉的,那些积存的血水透着滑腻的恶臭,腐烂的动物脂肪、沉积的血垢、粪便、淤泥,以及污水长期厌氧发酵产生的,那种类似臭鸡蛋的硫磺味,混合成一种刺鼻的怪味,压迫着他的肺部,引发一阵阵剧烈的生理性干呕。 刘东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向前使劲蠕动。管道直径仅六十厘米,他必须蜷缩身体,几乎是用肚子贴着管底向前蠕动。 胳膊肘和膝盖最先接触到管底——那根本不是坚硬的混凝土或金属触感,而是一种厚达数厘米,湿泞滑腻,如同半凝固油脂般的沉积物。 这种感觉让刘东一下想起在家的时候母亲经常用猪肥肉熬的猪油,小时候经常吃不上肉,用些荤油炒菜也透着猪肉的香味。 但那是香,而这是腥臭,是两种极端不同的感觉。 每一次前仲,胳膊都会陷进这令人作呕的“泥毯”里,发出“噗叽”的闷响,粘稠的污物从指缝和肘部挤压出来,带着一股凉意,不一会就浸透了他的衣服。 管道上面同样覆盖着滑溜溜的仿佛活物般的苔藓或菌膜,手摸上去,是一种湿冷肥厚的感觉,偶尔还能感觉到某种硬质的碎屑——或许是细小的骨头渣子,或许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空间极度逼仄,最难以忍受的是嗅觉,那无处不在的恶臭,几乎像是有形的黏液,糊在他的脸上,堵塞着他的呼吸。 他只能尽量用嘴小口吸气,但那股味道依旧顽固地渗入,在嘴里留下一股难以忍受的苦涩与腥臭。 黑暗放大了他爬行时细微的声音,粗重压抑的喘息,身体摩擦管壁的窣窣声,污水在身下被搅动的黏腻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吠叫与呼喊——追兵应该已经进入了车间。 他不敢停,也无法回头。管道并非笔直,似乎有一些微小的弯折,这增加了爬行的难度。有几次,他的手肘或膝盖打滑,整张脸几乎栽进下方滑腻的污物里,潮湿的、带着颗粒感的泥浆溅到唇边,那味道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长年累月的排泄,管道中段有些杂物冲不出去,淤塞得厉害,污物更深、更粘稠了。阻力大增,他不得不像虫子一样,更大幅度地扭动腰部,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挣开那如同沼泽般的吸附力挤了过来。汗水混合着血水,沿着下巴滴落,落入身下无边的污秽之中。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重复的挣扎中变得模糊,刘东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五秒钟……还是十分钟,或者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车间大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几乎同时,几扇破损的玻璃窗后黑影连闪,呼啦啦——几条壮硕的人影毫不迟疑地从三米多高的窗台一跃而下。 车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克格勃特工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背靠背,枪口指向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快速而仔细地推进检查。 “仔细搜,我亲眼看到他跳进来的。”一名特工大声喊道,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空旷的车间内部。 “鲍里斯上尉,这边!” 很快,靠近车间深处的一名特工发现了异常。那是一个半嵌入地面的方形水泥池子,边缘肮脏,池内是近乎黑色的污水,水面漂浮着令人作呕的油污和不明絮状物。正是刘东跳入的沉水池。 鲍里斯大步走过去,他蹲下身目光扫过池边湿滑的痕迹和池内污浊的水面,也看到铁箅子旁边崩断的螺丝。 “打开它。”鲍里斯说道。 两名特工上前掀开铁箅子,鲍里斯顾不得里面的腥臭,比起哈利先生的暴怒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蹲下身子,污浊的水面下露出黑黢黢的管道口,管道内壁粘稠的污物上新鲜的刮擦、抓挠痕迹清晰可见,一直向管道深处延伸,还有几缕衣物纤维的碎片挂在粗糙的铁管子边上。 他猛地缩回头,抬头对着手下吼道,“排污管道,他钻进去了,这鬼地方通向哪里?” “河边!” 他几乎是大喊出来,腾地站起,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快去河边堵住出水口,他要从河里逃跑。” 第735章 回马枪 刘东的四肢似乎有些麻木,每一次向前的蠕动都像是在和有些凝固的沥青搏斗。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家旁边的邻居卖猪头肉时就是把沥青熬化了用来给猪头拔毛,他身底下的淤泥就跟那粘稠的沥青一样。 就在他苦不堪言的时候,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气流,带着河水特有的清冽与凉意钻进了他的鼻腔。 紧接着,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亮点,如同溺水者眼中的浮木,微弱却致命地吸引着他。 是出口,是河岸边上的光线透了进来,爬出去就是自由。 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刘东疲惫的神经,那一丝亮光仿佛具有魔力,一下子让他来了精神,也不知从哪里又榨取出一股力量,手脚并用地向前猛爬,膝盖和胳膊在湿滑的管壁上疯狂摩擦,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声音。 近了,更近了,那光亮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不再是遥远的星辰,而是触手可及的阳光。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利在望,身体因为激动而前倾的瞬间—— “哐!” 一声沉闷的响声瞬间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额头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上,眼前金星乱冒。 顾不得疼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向前摸索。指尖触碰到的是几根笔直铁条立在前面。 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从云端直坠冰窟,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透的后背。 是铁栏杆。 几根小拇指粗细的钢筋,被焊在管道的出口处,这应该是以前防止野猫野狗从这爬入而设置的。 普普通通的铁栏杆竖在那,横亘在他和自由之间。远处河岸的亮光,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嘲弄。 他绝望地抓住栏杆粗重地喘息着,身后是步步紧逼的黑暗与腥臭;身前,是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的牢笼。 刘东的手指死死抓住栏杆使劲一晃,栏杆竟然晃动了两下,这也应该是年头太长有些开焊了。 恐惧在这一刻转化成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拼命的晃动栏杆,几下之后栏杆松动得更厉害了一些,但仍然没有脱落,情急之下他掏出手枪,摸准了栏杆上的焊点就把枪口顶了上去,当然他把身上的挎包拽过来挡上头上,万一弹头弹回来躲都没地方躲。 砰——! 枪声在狭窄的管道里炸开,比他想象中更震耳欲聋,回响几乎要撕裂他的鼓膜。 子弹击中焊点时爆出一簇刺眼的火花,在瞬间照亮了周围锈蚀的管壁和他自己扭曲的脸,浓烈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污水的腥臭。 他又拽了一下,焊点只是被打得凹陷下去,溅起一些熔渣,栏杆依然顽固地嵌在那里。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绝望混合着狂怒在血管里燃烧。没有时间犹豫,没有别的选择。他再次将挎包死死抵在头顶和栏杆之间,枪口几乎抵住同一个位置,扣动扳机。 第二枪,也是最后一颗子弹。 “老天爷你睁开眼吧……最后一次。”他心中嘶喊,所有的希望、恐惧、求生的本能都压在这最后一击上。 他闭眼,又猛然睁开,眼神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凶光。枪口微微调整,对准那焊点的中心。 “呯” 巨响,更大的火花迸射,甚至有一两点滚烫的金属碎屑溅到他的手臂上,带来灼痛。 但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主要承力的焊点终于崩断了! 他丢开枪,双手立刻抓住那几根栏杆,用尽全身力气,伴着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的野兽般的闷吼,向里猛地一拽。 “哐啷!” 栏杆连同边缘一些碎裂的混凝土块,终于被整个扯了下来。 自由! 出口!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猛钻,断裂的钢筋头划破了他的大腿,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疯狂地扭动攀爬。 几个剧烈的喘息间,前半身已然探出管道口,下方是清亮亮的河水。 没有片刻停顿,甚至没有多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他扒着管道边缘的手一使劲,整个身子向前一扑—— “哗啦!” 一个猛子扎下去,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他迅速在水底向前游去。 几乎就在他跳入水中的瞬间,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喝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边,水里有动静。” “快,他跳河了,他跑不远!” 声音就在不远处,甚至能听到有人滑下堤岸的碎石声。 刘东心头一松“好险,差一点就交待了”。他猛地吸足一口气,潜入水下顺着湍急的暗流,拼尽全力向远处潜去。 刘东的水性本来就好,更何况在南海边上还经过了一场严格的海训,更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和鲨鱼拼过命,这小小的内陆河更不在话下。 阳光晒过的河水一点也不凉,但却让刘东沸腾的血液和神经一点点冷静下来。他潜入水中紧贴河底,随着下面的的暗流快速向下游游去去,岸上的呼喝与脚步声早已听不见,消散在风里。 河水的流速不快,刘东受过专业训练,憋气的时间较长,二三百米才钻出来透下气,几公里转瞬即逝。 又往下游游了一阵,他选了一处河道转弯、芦苇丛生的僻静河湾,悄无声息地潜至岸边,只将口鼻微微露出水面,如同蛰伏的鳄鱼一般。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水面染成血红色,又慢慢褪去。不一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对岸的轮廓模糊成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更远处是城市模糊的灯光。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差不多了。”刘东心中默念。 他缓缓从河中站起,踏上松软的岸边。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污秽和腥臭也被水冲得差不多了,但皮肤却泡得有些发白褶皱。 他把衣服脱下来拧了拧,却发现上面全是油泥,根本冲不干净。 吐出嘴里一些腥气,但还是能感觉到管道中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挥之不去。这味道让他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彻底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 “妈的,害得老子从牛粪血水堆里爬出来,差一点憋死在里面”他声音很低,对着黑夜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克格勃这帮杂种……老子今天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刘东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仇不隔夜,这也是生存的法则。被动挨打,只会死得更快。只有让敌人痛,让他们怕,才能让他们知道东方人的厉害。 子弹早就打没了,但腰间的匕首还在,沉甸甸的,贴着肌肤,透出冰冷的杀意。他反手握住匕首,刃尖在袖口下闪过一抹幽光。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身上的衣服必须得换一套了,油腻腻的穿在身上实在是难受,那种怪味也让他受不了。 好在不远处就有人家,刘东找到一家院子里有晾衣服没收的偷偷的搞了两件,跑到一边换上,又把破衣服藏了起来,这才感觉身上舒服了些。 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迂回,他知道那些追兵在丢失目标后,最可能的动作是扩大搜索范围,或是在他认为可能的上岸点附近设伏,或者……返回他们的临时据点。 大约一小时后,他伏在一处土坡后,看到了那点摇曳的灯光——河边一座水文观测小屋。 屋外停着两辆黑色伏尔加轿车,车旁站着两个身影,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岸边还有手电光,人影晃动,正在往河面照着。 “果然……” 刘东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弧度。人不多,像是留下看守车辆和作为联络点的小股人员,这正合他意。 刘东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河堤上,那里有一条小路,平时也有出来遛弯的老百姓,出现个人也很正常。 他径直朝着那两点明灭的烟头走去,河风带着水汽拂过,吹动他身上略显宽大的旧衬衫,也恰好掩盖了他身上一丝从管道带出的异味。 “……所以说,这东方猴子简直成了精,”靠车门的高个子特工啐了一口烟蒂,火星溅在潮湿的地面上,“谁能想到他竟从那条全是屠宰场废料和粪便的排水管爬出去?鲍里斯上尉脸都青了。” 另一个矮壮些的,倚着车头,闷声附和:“搜吧,这黑灯瞎火的,沿着河岸搜到天亮也不一定有结果。这下好了,报告怎么写?‘目标在充满牛粪血水的管道中消失了’?哈!这两天咱们谁都别想消停了,就等着哈利处长的雷霆怒火吧。” 高个子烦躁地踢了一下车轮:“他好的,太憋屈,要是让我抓住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河堤那边走了出来,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矮壮特工也瞥了一眼,并未在意,低头又点了一支烟。 这里经常有晚饭后闲逛的人,刚才就过去了一对夫妇,至于那个东方人,现在恐怕是早就跑的没影了。 刘东越走越近,近到能借着小屋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两人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他甚至对上了高个子特工随意扫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任何警惕,只有被打扰了闲聊的不悦,随即就移开了,继续对同伴抱怨:“……总之今晚倒霉透了。” 当刘东走到距离他们不到五步时,他原本松弛的步态瞬间绷紧如猎豹。那矮壮特工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下意识地抬起头—— 可是太晚了。 刘东身形骤然前冲,不是扑向最近的高个子,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车头,直取那背对河岸、侧身站立的矮壮特工。 他右手自腰间翻出,袖口下的那抹寒光彻底绽放,匕首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短弧。 矮壮特工只来得及瞪大眼睛,伸手去挡。哪知道刘东只是虚晃一刀,不等招式用老,翻手向下,匕首从他右肋下侧方斜向上刺入,刺入了肋骨,直没至柄。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矮壮特工全身痉挛,手里的香烟无力掉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高个子特工瞳孔骤缩,手本能地摸向腋下的枪套并且高声喊道“敌袭,他在这里——。 刘东没有浪费一秒,借着拔除匕首的反冲力和身体的旋转,整个人已如旋风般卷向高个子。高个子刚刚拔出马卡洛夫手枪,甚至没来得及抬起枪口,刘东已经撞入他怀中。 “呃!” 沉重的撞击让他闷哼一声,持枪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狠狠砸向车身。 “砰!”手腕与车身狠狠撞在一起,手枪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草丛里。 高个子也是经验丰富的行动人员,虽惊不乱,另一只手曲肘猛击刘东太阳穴。 刘东偏头躲过,肘击擦着他的耳廓划过,火辣辣地疼。但他等的就是这个空档。被抓住的那只手猛地向内一折,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毫无防护的腹部。 “呕……” 高个子胃部遭受重击,顿时弯下腰,痛苦地干呕起来,抵抗的力量瞬间瓦解。刘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他松开对方已然无力挣脱的手腕,顺势下滑,双手抱住对方的头颈,一个干净利落的拧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高个子特工的身体猛地僵直,随后所有的力量都从身体里抽离,软软地滑倒在地,折断的脖子呈现出不自然的角度。 从暴起到两人毙命,不过几秒钟。河风依旧,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模糊,小屋里的灯光依旧摇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高个子的一声高喊也惊动了河边搜索的人,几束手电光照来,人影晃动纷纷向这边跑来。 刘东俯身一把抄起高个子特工掉落的手枪,手指灵活地在两具尸体腰间摸索,抽出几个备用弹夹塞进口袋。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已近在咫尺,手电光柱胡乱切割着河岸的黑暗。刘东目光锐利地扫视,居高临下右手握枪,左手托腕,冷静地盯着下面冲上来晃动的黑影。 刘东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空旷的河边格外爆烈。第一枪击中了一个人的胸膛,他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后踉跄栽倒。第二枪几乎在同时响起,右侧那人的大腿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滚倒在地。 底下其余的人被迎头痛击打懵了,惊呼声、卧倒声响成一片。几道手电光慌忙熄灭,剩下的也不敢再胡乱晃动。 刘东没有恋战,干掉了几个人胸口那股闷气也散去了不少,就在对方被压制的间隙,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就跑。 跑出去很远,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才停了下来,背靠着一棵粗大的老树滑坐在地。 太险了,差之毫厘就被人堵在管子里变成腊肠。饶是他经历过无数风浪,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与疲惫。神经长时间绷紧到极致,放松下来后是深深的虚脱感。 不能在这里久待。追兵迟早会扩大搜索范围。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至少能暂时喘息,补充体力,冷静思考下一步。 去哪里? 第736章 意想不到的女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旋转。 旅馆那里不能去,克格勃的线人遍布全城,恨不得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他们的眼睛。 安全屋也没有,或者联络员那里可以想办法,但这么危险的时候绝对不能主动接触…… 忽然,一个地点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老阿纳托利家。 老阿纳托利家,也就是彼得罗夫堂兄的房子。 那里是他和张晓睿住过几天的地方,也被克格勃严密搜查过,理论上是个已经暴露,被重点关注甚至可能仍处于监视下的“死地”,危险,几乎是明摆着的。 刘东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克格勃的人已经彻底搜查过那里,除非有确凿证据或新线索指向那里,否则短期内再次投入大量人力监视一个“空巢”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尤其是今晚他们在河边搞出这么大动静,注意力必然被吸引过来,根本不可能还把人手留在那没有意义的地方。 那所老房子结构复杂,毗邻混乱的工人居住区,多条小巷穿插,易于潜入也易于脱身。更重要的是,他对那里足够熟悉。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风险固然存在,但比起漫无目的地逃亡,或者投奔可能不可靠的地点,这或许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喘息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枪和剩余的弹药,调整呼吸,悄悄的离开了这片临时藏身的地方,远离河岸朝着老维纳托克家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刘东和鲍里斯交战的地方已远离了老阿纳托利家,大概有十公里的片段,刘东警惕行走,到了附近时已快接近深夜。 在附近转了一圈,克格勃真的没有安排人手监视这里,刘东这才放心地转到房后,小心翼翼的爬上屋顶,从已经碎裂的阁楼窗户悄悄的爬了进去。 里面凄黑一片,刘东低头悄悄的钻了进去,哪知道就在他半哈着腰身子刚钻进一半的时候,一股凛冽的劲风直向他脑袋袭来。 劲风袭来的瞬间,刘东浑身的汗毛骤然倒竖,多年的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超越了思考,他强行拧身,向侧方翻滚,动作仓促而狼狈。 “嗤啦——”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左肩划过,衣服被撕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不是子弹,是刀,袭击者就在这漆黑的阁楼里,而且选择了最隐蔽,最致命的无声攻击方式。 刘东就着翻滚的势头往里一钻,哪知道黑暗中黑暗中竟撞向一堆杂物,杂物倒塌,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在这死寂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惊心。 他蜷住身子,右手已握住腰间的手枪,但又松开,在如此狭窄黑暗,敌我不明的情况下,盲目开枪不仅可能误伤,枪声和火光更会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甚至引来远处的注意。 阁楼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喘息声,和木板微微的吱呀声——那是另一个人极其轻微的移动。 对方也在判断,在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黑暗中,刘东的眼睛努力适应着仅有的一点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轻轻抽动鼻尖,空气中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的清香。 这不是留守的普通克格勃,更像是……擅长潜伏和贴身格杀的专业人员。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这里仍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是说,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这个“空巢”? 刘东缓缓地,无声地将左手探向旁边倒塌杂物堆,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半截断裂的生锈铁管,他轻轻握住。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正前方约两米处,气流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扰动。 来了。 刘东没有后退,反而朝着气流扰动的方向,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铁管猛地投掷过去。铁管划破黑暗,带着风声砸向那个位置。 “嘭!” 一声闷响,似乎砸中了什么,又像是被格挡开。 就在这声响制造的瞬间混乱中,刘东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凭借着刚才声响的判断,矮身朝左侧——那个袭击者最初发动攻击时可能藏身的角落——疾冲两步,紧接着一个低扫腿狠狠踢出。 “砰!” 一脚踢中了什么东西,一声压抑的痛哼传来,得手了。 刘东趁势上前,右手化掌为刀,凭着感觉劈向痛哼传来的地方。手掌刚沾向对方的衣服,但对方反应也是快极,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向刘东的肋部。 刘东也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合身撞入对方怀中,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在满是灰尘和杂物的地板上翻滚扭打起来。 拳脚、肘膝、头槌……一切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黑暗中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偶尔压抑的痛呼。 但刘东的动作突然一下僵住了。 那手感错不了——被他死死钳住的手腕纤细有力,但皮肤柔软细腻,而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胸口的饱满曲线更是让他脑子“嗡”地一声。 “晓睿?” 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手上也不觉一松。 而里边黑暗的角落中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也响起一声惊呼“婷姐,自己人”。 角落里喊着的才是张晓睿的声音。 被他压在身下的身体也猛地一颤。 紧接着,刘东感觉到钳制下的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扭一滑,竟然挣脱了开来。 随即那只手并指如刀,直戳他的咽喉。攻势依旧凌厉,但似乎……少了一丝真正置之死地的气势。 刘东没有格挡,反而松开了另一只手,整个上身向后仰,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低吼道:“你是谁?” “你放开我”,身下的女人愤愤地说着,并用手去推刘东。 刘东急忙松手起身,向后退了半步。几乎同时,黑暗的角落传来“嚓”的一声轻响——一小簇火苗颤巍巍地亮起,驱散了阁楼1内的黑暗。张晓睿护着蜡烛,小心地挪了过来。 昏黄跳动的光晕缓缓铺开,首先照亮了张晓睿年轻而紧张的脸,随后光晕扩大,映出了地上半跪着的女人的轮廓,最后是她仰起的脸庞。 灰尘沾染了她的额发和面颊,几缕发丝被汗黏在颈侧,她正揉着发红的手腕,嘴角因疼痛而微微抿着。 尽管如此狼狈,她眉宇间依然透露出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赫然是二十几天前刘南带着他参加聚会认识的雅婷,也是那些大院子弟的大姐头。 据说这个女人在国外留学,聚会结束没几天就已经离开了京都,没想到在异国他乡竟以这种方式相见。 雅婷也认出了刘东,因为前几天在监控克格勃总部的时候在望远镜里见过刘东一次,所以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雅婷姐?” 刘东又低声确认了一遍,惊讶中混杂着尴尬和一丝未消的警惕,“怎么是你?” 雅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借着张晓睿伸来的手,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裤,动作依然保持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韵律感。 “我也没想到,”她终于开口,声音略哑,却平稳,“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再遇到你。”她目光扫过刘东,“有机会我见到南南会和她说现在的男人靠不住,谁的豆腐都敢吃。” 刘东苦笑着摇摇头,知道雅婷是指自己刚才抓到她胸部的事,略觉有些尴尬,但那手感——确实不错。 “雅婷姐,你不是应该还在国外留学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看了一眼张晓睿和角落里的另外一个女人,“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你们……认识?” 最惊讶的当然是张晓睿,她没想到这个救了自己的神秘女人竟然会和刘东认识,这绝对是自己人了。 “也……认识的时间不长”,刘东淡淡的说道。 “是雅婷姐救了我,我们也实在是没地方去,所以我就想到了这里,趁着天黑摸了进来”,张晓睿把这两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人没事就好”,见到张晓睿还活着,刘东也终于松了口气,被克格勃追杀得屁滚尿流的那种憋屈感也淡了些。 “我们刚躲进这里不久,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婷姐以为是追兵摸进来了,所以才……”她歉意地看了看刘东。 刘东听着张晓睿的叙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近一整天水米未进了。刚才生死搏斗时肾上腺素压过了所有感觉,此刻一松懈,饥饿感便凶猛地反扑上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阁楼问道:“有吃的吗?饿了一天了。” “有,有!”张晓睿连忙点头,转身从角落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两块黑面包,还有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香肠。 “给你刘东哥。” 刘东也顾不上客气,也真是饿了,接过来就大口咬了下去。黑面包粗糙干硬,但在极度饥饿的他尝来,却也是好东西。他吃得又快又急,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往下咽,被噎得直伸脖子。 张晓睿在他旁边坐下忽然抽动了两下小巧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她又左右嗅了嗅,又四下看看,最终确定了气味来源,目光停在刘东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刘东哥……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啊?好像……好像掉进粪坑里似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没想到刘东反应这么大。 “呃……咳咳!” 刘东正大口咬着香肠,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噎到的闷咳。嘴里香肠的咸香混合着黑麦的味道,瞬间与脑海中翻腾起的下水道里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交织在一起。 他胃部一阵剧烈地翻动,刚才囫囵咽下去的食物仿佛要冲破喉咙涌出来。他强忍着那股强烈的呕吐感,猛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去。 张晓睿看到他如此剧烈的反应,也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摆手:“对不起,东哥,我不是……我就是……”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借着微弱光线整理自己散乱发丝的雅婷,此刻也抬起眼看向刘东。 她的目光在他瞬间变化的脸色和下意识的小动作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地开口,“看来你过来这一路,也不怎么轻松。” 刘东苦笑着点点头,再也没有胃口去啃那块面包了,长叹一声说道,“别提了,能活着摸到这里,已经是运气了。” “发生什么事了?”张晓睿小声问道。 “差一点被人做成腊肠”,于是刘东把从废水管子里逃命的经过讲了一遍。 刘东讲完了,阁楼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角落里那个昏迷女人微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张晓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嘴,仿佛那些血水、那些腥臭的污秽和那些致命的危险,正顺着刘东的描述爬进这狭小的空间。 她完全没料到,刘东这一路竟是这般在腐烂与死亡的边缘滚过来的。 “太……太可怕了,”她喃喃道,看向刘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后怕的崇敬,“刘东哥,你真是……命大。” 刘东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阁楼。从角落里那个始终昏迷的女人,视线又落回了雅婷身上。 雅婷依旧靠墙半坐着,脸上那一丝薄怒消散,恢复了那种近优雅从容的样子。只是,她整理发丝的手指已经放下,双臂看似随意地环在胸前——那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刘东拿起剩下的半截黑面包,慢慢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粗糙的口感味同嚼蜡,但只有吃些东西才能恢复体力。 他咽下食物,忽然开口“雅婷姐这么镇定,一路上怕是见得比我这脏兮兮的逃命戏码多得多吧?” 雅婷的眼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环抱的手臂没有放下。“活下来的人,谁没几段不想提的旧事。”她的回答同样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倒是你,从那种地方爬出来,还能摸到这里,不光是运气好。” 刘东喝了口张晓睿递过来的水,冲淡嘴里黑面包的酸涩。“运气确实不错,差点就真成了下水道里的肥料。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雅婷即便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上,“像你这么尊贵的女人怎么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似乎不必这么拼命吧?” 他话里的指向已经相当明显,就是试探一下雅婷的身份。张晓睿似乎也嗅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看看刘东,又看看雅婷,缩了缩脖子,没敢插话。 雅婷终于放下了环抱的手臂,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似乎放松了一些,但刘东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向内扣着。 迎着刘东的目光,雅婷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笑意。 “刘东,”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你知道,在这种世道,问太多关于别人的事情,有时候和爬进那条下水管道一样危险。” “当然知道,” 刘东毫不退缩,同样报以平静的回应,“但和不明底细的人待在一起,就像身边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下水道至少看得见脏,有些东西,”他意有所指地停顿,“看不见,才更要命。” 第737章 悲惨的鲍里斯 两人针锋相对,目光在昏暗的烛光中交汇,没有火星,却透着一丝寒意。 一个带着不容退让的审视,一个筑起密不透风的防御。让张晓睿感到和雅婷共患难的那一丝微弱默契,此刻在彼此身份疑云的重压下,显得脆弱不堪。 良久,雅婷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克格勃的人想抓住我们,或者干掉我们,这就够了,至于我是谁……”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一个想活下去的人罢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或许吧,” 刘东靠回墙边,似乎接受了这个僵局,但最后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是希望,你这想活下去的打算里,不包括把临时同伴也提前算计成弃子。” 雅婷的眼神骤然一凛,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抱起手臂,将目光投向阁楼天窗缝隙,仿佛能从那里看到外面莫测的黑暗。 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只是从剑拔弩张的对峙变成平静相处。而角落那个昏迷的女人,依旧无知无觉地沉睡着,对身旁悄然筑起的无形高墙毫无反应。 哈利处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在鲍里斯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走廊里嘈杂的声音。 鲍里斯垂着头,站在那张宽阔的红木办公桌前,他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跳动,额角的冷汗正缓缓滑落,浸湿了鬓角。 哈利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高背椅里,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勾勒出他半边脸颊冷硬的线条,而另一半则隐在阴影里,更显深不可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鲍里斯的神经上来回磨蹭。 终于,哈利处长动了动,伸手端起桌上那只精美的骨瓷茶杯——正是鲍里斯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那一只。 他把眼睛一闭,默等着那声脆响,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茶杯砸到脑袋上那突如其来的一瞬,他这才眯起眼睛悄悄的看了一眼。 杯沿凑到哈利唇边,他没有喝,只是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又将杯子缓缓放回碟中,发出极轻微却清脆的一声“当”。 “二十四个人,鲍里斯。” 哈利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但每个字都让鲍里斯感觉到沉甸甸的,“加上外围支援,超过三十名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行动人员,最先进的装备,天罗地网的布置……目标只有一个。” 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到鲍里斯身上。那不是暴怒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充满审视与彻底失望的冰冷。 “结果呢?差一点全军覆没,伤亡过半,还让人杀了回来又干掉几个,目标却毫发无伤,消失在莫斯科的巷道里,像个幽灵。” 哈利处长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而你现在站在这里,身上还沾着你手下人的血。” 鲍里斯的喉咙发干,他想辩解,想说那个东方人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是前所未见的杀戮机器。但在哈利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个人开始严重怀疑你的工作能力和判断力,鲍里斯同志。”哈利的声音更冷了,“也许更严重的是,你的基本能力。这样严重的失败,这样难以置信的损失,已经不仅仅是一次行动的失利,而是对组织资源与声誉的巨大损害。”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会向第四局(克格勃内部安全部门)的纪律监察委员会提交详细报告,建议对你,以及本次行动的主要策划与指挥人员,进行全面的……审查。” “第四局” 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鲍里斯,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进入第四局的审查程序?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将不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述职,而是对自己忠诚、背景、每一次行动细节、甚至私人关系的扒皮抽筋般的彻查。 那里面有的是让人精神崩溃的手段,一旦进去,即使最后能证明“清白”,职业生涯也彻底完了,更可能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某个永远见不到阳光的监听站,甚至更糟。 “处……处长!” 鲍里斯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起来,他向前踉跄了半步,几乎要扑到桌子上,“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我向您发誓,我知道错误的严重性。但那目标……他超出了我们所有的预估,他不是普通特工,他……” “他是什么,难道他是个超人不成?”哈利冷冷的看着他。 “处长,我会把他抓起来的,就是翻遍整个莫斯科我也要把他翻出来,他是东方人,搜捕起来很容易,求你……”,鲍里斯声嘶力竭的哀求道。 “莫斯科现在有多少东方人面孔?” 哈利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随着那些国际倒爷潮水般涌来,总得有几十万?像个廉价的东方集市。你准备怎么找?挨个盘问?还是再把行动队派出去,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市场和地下通道里再死上一批?” “不!不是那样! “鲍里斯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刺激着他的思维,“处长,他们监视我们总部,一定有明确的目的,这样精锐的人员,这样冒险的行动,不可能只是为了来红场拍几张照片,他们一定在策划什么,或者……已经接触到了什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既然外部大海捞针,那我们就从内部查起,查一查最近总部,或者我们局里,有什么特别的项目、机密、人员调动,是可能引起东方方面……尤其是那种级别对手的兴趣的。” 鲍里斯急切地补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许不是我们第一总局(对外情报)的常规目标,会不会是科技总局的成果?或者别的局搞到了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具体价值,但对方志在必得的东西?内部……我们内部一定有线索,或者,有漏洞!” 哈利处长静静地听着,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他脸上的冰霜没有融化,但那种立刻要把鲍里斯扔进第四局碾碎的神情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盯着鲍里斯,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颅骨,看看里面除了恐惧是否还有一丝可用的机敏。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良久,哈利处长缓缓向后,再次靠进高背椅的阴影里。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这次,浅浅地啜了一口。 “滚出去,鲍里斯。”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你还有二十四小时,给我一份详细的内部可疑点分析报告,列出所有近期可能引发东方对手高度关注的内部项目、接触点或人员,哪怕只是猜测。同时,我要看到你重新组织人手,在总部外围五公里范围内建立隐蔽监控网的可行方案。” 他把茶杯重重放回碟中,“记住,只有二十四小时,如果这次你再让我失望……”哈利处长没有说完,但目光扫过鲍里斯的脸,又落回那份可能即将递交给第四局的报告草稿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处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再失望。”鲍里斯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几乎不敢再看哈利处长的脸,倒退着快步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门关上后,哈利处长独自坐在阴影里,目光投向窗外莫斯科的天空。沉默了一下,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给我接科技情报局的瓦里耶夫同志,”他对着话筒说,“另外,调阅最近三个月所有S级(绝密)及以上级别的技术成果转移和对外接触记录,包括非正式渠道的,要安静地进行。” 放下电话,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虑。鲍里斯的话,或许不全是绝望的胡言乱语。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鲍里斯才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发软。他几乎是靠着门板滑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痛,窗外的微风拂过,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贴身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冰凉地黏在背上,像一层浸了水的裹尸布。 他没去擦顺着鬓角流到下巴上的汗,更没想过去地下一层的更衣室或任何有热水和干净毛巾的地方。 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短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滋滋作响。 他迈开步子,起初有些虚浮,随即越来越快。湿透的衬衫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极度的不适感,逼迫他高速运转的大脑无法停下来。 经过洗手间时他去洗了把脸,抬头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影子:头发凌乱,领口歪斜,脸色在荧光灯下透着一股惨淡的青白。一个彻头彻尾的刚刚从悬崖边被拽回来、脖子上还套着绞索的倒霉鬼形象。 二十四小时,要在克格勃十几个核心局调查异常情况简直是天方夜谭。 克格勃的每个局都是一座庞大的冰山,水面上是日常的报告与流程,水面下是盘根错节的秘密、项目、人事和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式档案里的特殊接触。 他要怎么筛查?凭记忆?凭直觉?凭那些在餐厅或吸烟室里听来的、真伪难辨的只言片语?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子,正以可怕的速度流逝,他需要档案室的临时调阅权限,需要绕过一些常规手续——这本身就会引起注意。 他需要可信的、至少暂时还能用的人手,去重新布控,而行动队伤亡的阴影,必然让这项工作难上加百倍。 筛选,必须立刻开始。从自己经手过、听说过、甚至只是怀疑过的每一个不寻常的细节开始。这不仅是工作,这是赌博,赌他的嗅觉,赌他的判断,赌他在这个庞大而冷酷的机器里挣扎求生的最后一点价值。 阁楼上的烛光渐渐熄灭,刘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想睡一会,没想到一旁的张晓睿却悄悄的爬了过来靠在他的身边。 刘东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毕竟对面的女人是自己老婆刘南的发小,要是她在刘南面前添油加醋的编排自己一番,那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可是张晓睿依然靠了过来,而且还把手放在了他的腿上轻轻点动了起来。 这是摩斯密码,张晓睿简要的汇报了一下雅婷姐冲洗复制她身上胶卷的事。 “复制胶卷”,刘东一听心中不由得划了个问号,雅婷姐的身份神秘,不知道代表的哪方势力,而据张晓睿说掩护他们战死的两个男人都不是纯正的汉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刘东暗自思索,没想到黑暗中的雅婷姐却先开了口。 “刘东,周姐在发烧,你有什么办法么?” “怎么会发烧?”刘东从蜡烛点燃时就发现那个女人一直在昏睡中,心里也立刻判断对方一定是受了伤,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一下。 “有一颗子弹打在她肚子上,我给她做了个手术,抗生素也吃了,但现在好像发炎了”。雅婷姐有些焦急的说道。 “哦,幸好我这里还有些退烧药”,刘东边说边摸索着从挎包里翻出几粒药,这都是他行动之前准备的一些必备药品,没想到立刻就派上了用场。 烛光又亮了起来,雅婷喂周姐吃完药对着刘东轻点了点头“谢谢你”。 天快亮了。” 刘东对着雅婷的方向说,“这里不能久留。我们需要计划在追兵搜过来之前,转移到更安全的落脚点。” 雅婷的声音从黑暗对面传来,同样平静无波:“你有什么建议?” “分头行动目标小,但容易被各个击破。”刘东道,“一起走,动静大,但互相有个照应。” 雅婷沉默了数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抬起头问道“刘东,你是不是总参一部李怀安的人?” 第738章 雅婷的交易 刘东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晓睿,眼睛里都是疑惑的目光,他以为是她把身份透露给了雅婷。 张晓睿连忙摇头,一脸无辜的样子。“刘东哥,我什么也没说,我也是想到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才带雅婷姐她们躲到这的”。 雅婷淡淡的说道“你别冤枉小姑娘,她什么也没说,是我猜出来的”。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他警惕的看着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即使她是大院子弟,从小生长在红旗下,现在的家族在军中依然有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但也没让他放下戒备。 世界各地的间谍多如牛毛,而莫斯科更是各种情报贩子和掮客汇集的地方,同时为两个或者三个国家服务的多面间谍比比皆是。 就比如当年的俞浩盛,官坐到了那个位置,权力大得吓人,在国内也可以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该叛国还是叛国了。这雅婷在国外呆了几年,谁知道会被哪个国家的势力策反。 婷对视着刘东说道“其实早在京都的时候,你跟罗家的人那次比武我就猜到了你可能是军情口的人。” “哎,雅婷姐你别瞎说,我可没有承认啊”刘东连忙接了一句,心里却在暗骂自己警惕性不高。 雅婷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烛火下含怒而视的一眼竟别有一种风情,长长的睫毛如蝶翼惊颤一般,在眼睑下扫过一片欲说还休的样子。让刘东不由心神一荡,心里暗呼,“艹这娘们有毒,是不是和克格勃的燕子一样专门训练过怎么勾引男人”。 雅婷继续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行,我没有时间”,刘东根本不听她要帮什么忙直接拒绝了。 雅婷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着急,只微微侧过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莫斯科的夜晚,黑得早,也黑得彻底,阁楼里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隐约映出她姣好的面容和摇曳的烛光。 “你连听都不听就拒绝?”她的声音依然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件事,和你这次来的任务,未必没有关系。” 刘东咧了一下嘴角,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拿起张晓睿递过来的碗又喝了一口水。“我的任务?我能有什么任务。雅婷姐,你可别乱猜。” “乱猜?” 雅婷轻笑一声,转回头,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他脸上。“卢比扬卡广场附近那家叫野猫子的咖啡店,一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正好能看见广场对面那栋灰白色大楼的侧门。你在那里坐了十分钟,看的报纸却换了四五种——而之后你又在那转了一圈,并且好像对大楼漆黑一片很感兴趣,一个普通的中国商人,会去那游逛?” 刘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这是前几天他在克格勃总部附近侦察时候的事,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自己的行踪,怪不得那天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没有发现问题出在哪。 雅婷继续说道“莫斯科的水比你想的深,也比你看的清。记住,有时候你觉得最不可能注意到你的人,恰恰看得最清楚。” “你跟踪我?” 刘东眼神一冷,目光中透出一丝杀机。 雅婷对刘东眼中的杀机浑不在意,反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细腰在昏暗的烛光下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她重新靠回墙上,指尖轻轻点着大腿说:“你不用拿那种杀人的眼光看我。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也没闲心跟踪你——不过是凑巧看见了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依靠在他身边的张晓睿,语气里掺进一丝邀功的意味:“那天上午,要不是我们正好从那边路,这小姑娘现在恐怕已经在卢比扬卡的地下室里喝茶了。” 刘东知道对方是拿救了张晓睿的事情说事,颇有些挟恩图报的意思。 “好吧,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当然我这是因为你救了我的人,还有就是看在刘南的面子上,毕竟她是跟着你屁股后面长大的,你有困难于情于理我都会伸把手”。 “我找你帮的忙,对你来说或许有些困难,也有一些危险。”雅婷的声音压低了说道,像是怕惊动了外面的黑暗。 “哦,既然有危险那还是算了吧,刚才答应你的话我收回”,刘东一听有危险连忙反悔。 雅婷一听刘东反悔,粉脸倏地一寒,坐直了身子:“刘东,你好歹也是闯过江湖的人,说话这么没斤两?答应的事转眼就反悔,还算不算是个男人,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刘东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雅婷姐,话不能这么说。你只说让我帮忙,可没提‘危险’二字。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也不能稀里糊涂往坑里跳啊。做生意还得讲个明码标价呢,你这是欺诈。” “欺诈?” 雅婷气笑了,指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要不是我凑巧路过,你们晓睿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讲人情你倒谈起生意了?刘南要知道她男人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主,怕是要羞得钻地缝。” “一码归一码。”刘东放下手中的碗,语气懒散眼神却清亮,“你救晓睿,我记你人情。但新账旧账不能混着算,你要真想让我办事,总得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要不然你把我推坑里我找谁哭去啊?” “你!”雅婷柳眉倒竖,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急着躲。刘东,你以前的胆子是被狗吃了?” “胆子还在,就是更惜命了。”刘东耸耸肩,“特别是有人总是装作神神秘秘的样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压得低,却字字带着锋。张晓睿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身子悄悄往阴影里挪了又挪,远离了风暴中心。 雅婷忽然停了下来,盯着刘东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行啊刘东,跟我耍心眼。” 她慢悠悠地靠回去,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那如果我说……这事跟你来莫斯科的任务也有关呢?” 刘东猛的抬头盯住了雅婷。 阁楼里霎时静了下来,连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张晓睿感觉到气氛陡然变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我有什么任务?”他盯着雅婷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雅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事到如今我跟你说我的真实身份,虽然这不符合原则,但我们都是自己人,说起来也不违反纪律,特殊时期特事特办,回去后我自然会和组织上把事情说清楚”。 “好,那你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刘东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是中央特科的人”,雅婷眼睛望着外面,十分严肃的说道。 “什么,中央特科?” 刘东惊讶的差点蹦起来,这个曾经由总理亲自领导的,在战争年代立下赫赫战功的神秘组织,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几十年,除了翻起历史课本和一些回忆录上,它的名字都早已被人淡忘了,没想到今天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是的,中央特科,是不是很意外?”雅婷轻声说道。 “是啊,的确很意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个爆炸性新闻,我还一直以为这个部门早已经取消了”,刘东疑惑的说道。 “这你别管。” 雅婷站起身,走到那面锈迹斑斑的镜子前,手指抚过模糊的镜面,“克格勃手里有个人,是个火箭专家,是我们必须要争取过来的人员。他现在被几拨人盯着。美国人、英国人,甚至还有岛国人……谁先说服他加入,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航空争夺战上多押一个筹码。” “火箭专家?” 刘东喃喃自语的说道,他还没有从雅婷中央特科的身份中缓过神来,这个神秘的部门如果真的还存在,那藏的也够深的了。 “是的,他是莫斯科航天局的火箭专家,不过航天局解散,早已经失业在家了。前不久我们去找过他。没想到像安吉拉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也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肉了。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家人手里拿着的是干硬的黑面包,连烤香肠都吃不起了来。 安吉拉看我们带来了很多的礼物,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含着泪把我们请进屋。 那天晚上,我们听着这位老人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苏联历史上曾经的辉煌,又抹着泪感叹着现在的凄凉。 走的时候安吉拉把我们送到外面,犹豫了很久,从身上摸出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塞给了我们。“这里面,是我的一些……个人实验笔记,或许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回去后我们连夜翻译,让我们震惊的是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笔记。那是苏联最新一代液体火箭燃料的配方草稿,虽然不完整,但其价值不可估量。 雅婷忽然停住,目光投向楼下某个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几乎同时,刘东也听到了——楼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咯吱声。 “有人……”。 雅婷迅速吹熄了蜡烛。在黑暗彻底吞没阁楼的前一秒,刘东已经如猫一般蹿下了楼梯。 而雅婷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看来……有些‘苍蝇’闻着味儿找上门了。”说完她钻出阁楼窗户从房顶翻了出去。 张晓睿一伸手掏出了手枪护在马姐身旁,现在她们两个身上都有伤,她勉强还能行动,但马姐发着烧还在昏迷不醒。 她侧身挡在马姐躺着的简易床前,枪口稳稳指向唯一的楼梯入口。黑暗中,她看不见马姐因高烧而潮红的脸,但能听到那急促又滚烫的呼吸。 这一次,不会有侥幸了,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遗憾。 他们杀了太多克格勃的人了,克格勃不是无名小卒,而是这个世界上阴影最深、触角最广、也最记仇的特务组织之一。 这不是简单的敌我较量,而是对一个庞然大物尊严的反复凌迟。于情,血债必须血偿;于理,任何可能泄露的机密和滋长的挑衅,都必须被彻底掐灭,以儆效尤。 楼下那些细微的声响背后,很可能是一整支经过特殊训练、装备精良的行动队。克格勃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周旋的机会,不会再有追逐和试探。这一次,必然是雷霆万钧,是铁壁合围,势必将这个小阁楼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终结行动。 背水一战,这个古老的词汇,此刻有了最具体、最沉重的含义。身后是是楼下包围上来的敌人,身前是昏迷的同志,退路已绝。 楼下的门“咔哒”一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啊!”,音调很高,更像是猝不及防的闷哼,显得很痛苦。随即,便是沉闷倒地的一声“咚”。 然后,一切重归平静。 这平静比之前的死寂更让人心悸。没有预想中的激烈交火,没有呼喊,也没有更多脚步声。 阁楼上,张晓睿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箭矢却不知该射向何方。刘东?还是闯入者? 时间在绝对的安静中被拉得漫长,一分钟,两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楼下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贴着门缝钻了进来: “是我,雅婷。” 楼下传来轻微的移动声,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迅速闪了进来,门又被关上。 阁楼上,张晓睿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只是侧耳倾听着下面的动静。 楼下,雅婷的声音虽低,却足以让阁楼也隐约可闻:“前后都查过了,外面没有任何异常。屋顶、巷子、隔壁的空屋……应该只有这一个人。” 短暂的沉默。 “弄醒他。”刘东的声音响起。 第739章 转移 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但也从窗户透进几缕惨白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楼下房间的轮廓。 雅婷拖着那具瘫倒在地板上的身体,来到月光稍微能照到的地方,看清了地上的人她和刘东相视一愣。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旧衬衫,头发胡子乱糟糟的纠结在一起,浑身散发着一股劣质酒精和长时间不洗澡的酸臭气,是个再“潦草”不过的“老毛子”。 刘东用指节在他脖子边上用力一按,地上的人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醒了过来。他茫然了一瞬,随即看到眼前黑暗中矗立的人影,还有两双在月光下冷得骇人的眼睛。 “啊——!” 他下意识就要叫喊出来。 然而,刘东的脚比他出声更快,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嘴上,力道控制得极精准,既堵回了所有的声音,又没让他彻底晕过去。那声惨叫被生生闷了回去,变成一串痛苦的,带血的咕噜声。 男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嘴,喉咙里发出呜咽,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刘东蹲下身,阴影完全笼罩了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一样,凿进对方的耳朵里: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有半句假话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月光下,那潦草的老毛子拼命点头,捂嘴的手缝里渗出暗色的液体,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全是极度的恐惧。 刘东的膝盖抵住男人的胸口,让他因窒息而被迫仰起头来。 “你是什么人?” 刘东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 “我……我是附近的邻居,” 男人从指缝和血沫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俄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就住后面那栋……房子里和老阿托利……阿纳托利,从小一起长大……” 他急切地表明着自己的身份,浑浊的眼睛里挤出几滴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的泪,“是他的朋友……是朋友……” 雅婷始终站在月光边缘的暗处,沉默地观察。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不合身的旧衬衫领口,那里露出的皮肤颜色比脸和手要浅得多,不常暴露在外的样子。她没说话,只是对刘东摇了摇头。 “朋友?” 刘东转而踩住了他的一只手掌,缓缓施加压力,“朋友会这种时候,像老鼠一样溜进老朋友家?” 老毛子的手指骨头在鞋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男人疼得浑身哆嗦,却不敢大声嚎叫,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哼哼声。 “我……我知道他死了……可是,可是这两天……总有人进出……还有,还有委员会的人……在附近转,问话……”他语无伦次,拼命组织着语言,“我……我就是好奇……来看看,就看看……” “看看?” 刘东弯下腰,脸几乎凑到对方眼前,月光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线条,“就只是看看那么简单?” 他眼神一厉,作势抬脚就要再次踹向老毛子受伤的脸。 “不,别打,我说。我说真的!”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手疼,拼命向后蜷缩,差点把脑袋埋进地板缝里。 “我……我失业了……伏特加……喝光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他开始哽咽,这次像是真正绝望的哭泣,“阿纳托利他……他以前当过工程师,虽然不怎么回来,但……但我想……他死了,或许……或许家里还有点能换面包的东西……我快饿死了……求求你们……” 他抬起涕泪横流、满是血污的脸,眼神里的恐惧依旧,但此刻更多了一种穷途末路的哀求。 “我发誓……我家真的就在后面,红色屋顶,门牌17号……你们可以去查……我说的都是真的……” 刘东回头看了雅婷一眼。雅婷的目光依旧冷静,她刚才注意到男人说到失业和饿的时候,那种生理性的颤抖和眼里瞬间的空洞不像是假的。 刘东松开脚,但依旧站在男人头部上方,他知道男人口中的委员会指的就是克格勃的人,所以继续问道“除了看看和偷东西,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关于进出这里的人,关于委员会的问话。” 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就……就是前天开始的……先是来了两辆车,不认识的牌子,下来几个人,进了屋子……待了很久……然后昨天,委员会的人来了,在周围挨家挨户问,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问阿纳托利死前有没有异常……他们……他们眼神很凶,我们都不敢多说话……” “有没有特别问起什么?或者,搜索什么特定的东西?”雅婷终于开口。 男人努力回想,血和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好像……好像问过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带着……箱子?还是包裹?我不确定……当时喝多了……他们还警告我们,不要乱说话,不要乱打听……” 刘东和雅婷交换了一个眼神,反复盘问细节,男人的回答颠三倒四,但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穷困潦倒,试图趁乱捞点好处的邻居。 “怎么办?” 雅婷偷偷的把刘东拽到一边小声问道。 刘东也有些挠头,要是克格勃或者别的国家的特工杀了也就杀了,可这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总不能为了灭口而把他杀了啊。 可是放回去又怕他乱说,让克格勃知道几个人又得开始逃亡了。 左思右想,头发都快揪掉了,忽然脑瓜子一转,抓住这个男人的脖领子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男人支支吾吾的说“家里只剩下我自己了一个人了,吃的东西太缺了,老婆孩子早跑到乡下亲戚家里了。” “那就好” 刘东转头对雅婷说,“我们转移,去他家。” 雅婷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躲到这个男人家既可以看住他,又可以躲开克格勃的搜查。 “行,就这么定了,我上去把周姐弄下来”,说完她转身上了楼。 刘东蹲下身,他没说话,就这么盯着男人看了几秒。 男人像被蛇盯住的耗子,连抽噎都压成了闷在喉咙里的哆嗦。 “你家,红色屋顶,17号。”刘东的声音很轻,“钥匙呢。” 男人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铝钥匙,上面拴着半截发黑的皮绳。 刘东接过来,另一只手还拎着男人的领口没放:“我们想去你家住几天,你不会介意吧?” “不、不会……” “如果有邻居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呆在家睡觉……”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刘东没吭声,转头看向雅婷半拖着周姐下了阁楼,而张晓睿紧跟在后面。 刘东把男人从地上拽起来。 男人腿软得像面条,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住。他不敢看刘东的脸,也不敢看雅婷,眼神胡乱地往地上扫,扫到自己那摊血迹,又触电似的挪开。 “走。”刘东压低声音,“前门还是后门?” 男人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后……” 红色屋顶,门牌17号。 雅婷在门前停了两秒,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伸手——刘东把钥匙放进她掌心。 锁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浓烈的酒精味道涌出来,雅婷闪身进去巡视了一圈确认没人后,张晓睿扶着周姐进来,刘东也把男人推进门,反手将门带上。 打开灯。 刘东把男人按在一张嘎吱作响的木椅上,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雅婷从门厅走进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晾衣绳。她没说话,只是把绳子在掌心绕了两圈。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说的……” 刘东按住他的肩膀:“没人要杀你。” 男人的颤抖没有停止,但至少不再往椅子下面出溜了。 雅婷开始捆他的手腕。手法很专业,不算太紧,但绝对挣不开。男人像只待宰的鸡,僵硬地任她摆布,只有喉咙里发出细碎的,不成调的呜咽声。 捆完了,雅婷又对他说“你不要乱喊乱叫,那样会把命丢了的”。 男人慌忙的点头。 这间屋子不大,客厅和厨房半通着,炉子里一点火也没有,水池里堆着两只没洗的盘子,边上凝固着干涸的油垢。窗台上搁着半个黑面包,已经干裂得不像样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风景画,画框歪着,积了厚厚的灰。 刘东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上被褥凌乱,枕头上有一片深色的油渍。床头柜上搁着几只空酒瓶倒着,瓶口朝下。刘东拉开抽屉——几枚生锈的钉子、半截蜡烛、一张揉皱的旧报纸。 他回到客厅,雅婷正在翻门厅的柜子。 “没有吃的东西。”雅婷的声音很低,“他说快饿死了,不是夸张。” “周姐退烧了”,一直看着周姐的张晓睿忽然惊喜的说道。 “好兆头”,雅婷急忙过来摸了一下周姐的额头,果然变得有些清凉,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刘东默默的拿出一支烟,但却躲到了门口的玄关处才点着,而雅婷看了一眼也跟了过来。 “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你说克格勃手里有一个火箭专家?”刘东淡淡的说道。 “是的,这个人虽然给了我们一个笔记本,但组织上还是觉得他个人的价值更大,命令我们把他争取过来带回国”。 “那他怎么又落到克格勃的手里了?”刘东疑惑的问道。 “美国佬和英国人也盯上了他,也几次派人暗中接触,没想到却被克格勃的人听到风声上门把人带走了。” “那他现在关在哪?” “应该是还在克格勃的总部,这个人被克格勃带走我们就一直暗中监视着那里,他不是犯人,克格勃不能总把他关在那,一旦他被打出来,我们打算在半道把人劫下来,没想到却暴露了”,雅婷遗憾的说道。 刘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缓缓踩灭。 “为什么要找我帮忙?”他转过身,声音不高,“你们人手不够么?” 雅婷面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牺牲了两名同志。”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看得出很是哀伤,“周姐受了伤,现在能动的只有我自己,你说人手够不够?” 刘东把踩灭的烟头往墙根踢了踢,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笑,又不太像。 “你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他说,“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雅婷猛地抬头,声音里带了火:“都是为国家做事,要什么好处?” 刘东摇了摇头,他倚在玄关的墙边,手插进裤兜,姿态甚至有些散漫。 “从克格勃手里抢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得把小命就搭进去了。我帮你,是擅自行动,没人给我兜底。要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雅婷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你要什么?”雅婷终于开口,声音冷下来。 “我这回带了任务来的,帮完你我要那个笔记本——原件。” 雅婷瞳孔微缩:“你——” “别急。” 刘东抬手打断她,“你刚才说了,都是为了国家做事。我做的事跟你做的事是平行线,不见得非得相交。我要那份资料,有我的用处,到时候人在你手里再想弄一份也很容易。” 雅婷咬住下唇,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张晓睿探头往玄关看了一眼,又悄悄缩回去。 “……我无权答应你。”她说。 “那你能答应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任务完成后,我会向上级报告你的贡献,到时候条件你可以当面提。” “算了”刘东挥挥手打断了她,“事成之后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好了,什么时候我有事了你再出手帮我一次”,刘东心里自然有他的小算盘。 雅婷看了看刘东,没想到他的要求这么简单,这才抿嘴一笑“成交”。 她不知道刘东自然有他的小算盘,雅婷既然是中央特科的人,接触的层次和人脉自然很广,她的家族在军中也有一定地位,让这样的大小姐欠自己一个人情还是比较划算的。 只是从克格勃手上抢人无异于在老虎嘴里夺食,到现在几个人还被追杀着呢。 “从哪下手呢?”刘东有些挠头。 第740章 睚眦必报的克格勃 刘东挠着头,在玄关来回踱了两步。雅婷也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角上绞紧。 “我们原本打算,”雅婷声音低哑,像是把溃败的计划又重新嚼了一遍,“克格勃把人带出来的时候半路上劫走。他总不会把人关在总部一辈子不出来,何况安吉拉又不是什么罪犯。所以我们二十四小时监控克格勃总部,轮班盯梢……”她顿住,喉头滚动,“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哼” 刘东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指间转了转没点,“哈,那是你们蠢。克格勃总部十几个业务局,一个总部大楼前后少说五六个出口,你只盯着前面有什么用?” 雅婷猛地抬眼,眼圈还红着,语气却硬邦邦的,“那不是没办法么?人手不够,死马当活马医。” 两人沉默下来,张晓睿的脚步声从里屋挪到门边,又停住。 雅婷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悔意压回心底,转头没好气地盯着刘东,“那怎么办?你既然答应帮忙了,总得想个办法啊。” 刘东两手一摊,耸耸肩,“我也没有办法。” 雅婷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刘东已经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去。 “我得先睡一觉,”他打了个呵欠,把烟别回耳后,“总得养足精神才能干事。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了再说。” 雅婷站在原地,看着他旁若无人地往沙发上一倒,扯过靠枕垫在脑袋底下,竟真闭上了眼。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咬碎了咽回去。 窗外夜色沉得像一块湿抹布,屋里只剩刘东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雅婷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 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 鲍里斯没有回更衣室,没去餐厅,甚至没想起妻子清晨留的便条让他给孩子买一些玩具的事。 他带着三个手下,把自己关进了档案室隔壁那间常年用来堆放报废设备的狭小隔间。 隔间没有窗。唯一的通风口锈死了,墙皮剥落处露出发黑的水泥。四个人挤在三张拼起来的铁皮桌前,头顶两根日光灯管滋滋地响着。 他们没有权限调取完整的S级档案——那是总局的绝密,甚至连哈利处长都没有权限。 鲍里斯调出了近三个月所有科级以上干部的对外接待记录、外派人员的行程报告、近期抓捕人员名单和一些行动的备忘录…… 资料一叠一叠堆起来如小山一般,着实让他感觉有些头疼。 前半夜,一个叫切尔的年轻人发现,六月十七日,科技情报局有人以“技术交流”为名,从物理研究所提走了一套尚未完成验收的高频信号发生器样机,归还日期栏里填着“待补充”。 “去哪儿交流?”鲍里斯问。 “没写。” “谁批准的?” 切尔翻遍了附件,摇头。 鲍里斯把这份记录单独抽出来,压在桌子上。 后半夜,另一个叫伊尔塔的女少尉从对外接触记录里筛出一条:八月四日,通信管理局一位副处长在捷克文化节招待会上与一名商务参赞交谈超过四十分钟。报备表上备注是“一般性寒暄”,但副处长的专业领域是密码破译,商务参赞所在国正在莫斯科秘密招募东欧籍的技术移民。 伊尔塔把报告交给鲍里斯“这个时间点,”她说,“和他提交出境申请的时间相隔三天。” 鲍里斯低头看着那两页纸,灯管嗡嗡作响,他的耳鸣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像有一根细铁丝穿进耳道,在颅骨内壁轻轻刮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这份也叠到第一份旁边。 天亮之前,第三份被翻出来。 八月中旬,第一总局某处的一名技术助理请了五天病假,销假后补交了一份工伤报告,称在下楼梯时扭伤脚踝。 但同期另一份材料显示,这名助理是某位离休副局长的女婿,而那位副局长二十年前曾在驻某国使馆担任参赞,至今仍保留着当年结识的几名外国老朋友的贺卡往来。 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记录。只是几张贺年卡,只是五天病假,只是楼梯间一次无人目击的扭伤,但在有心人的眼里这全都是疑点。 鲍里斯把这第三份叠上去时,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对面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切尔的领口皱得像腌菜,伊尔塔的眼白布满血丝,另一个中尉始终一言不发,烟灰缸里堆满了摁熄的烟蒂,每一根都拧得扭曲。 “再筛一遍。”鲍里斯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有人抱怨。一低头继续翻那些永远翻不完的档案。 第二十三个小时,鲍里斯写终于写完了分析报告,一抬头旁边的三个人早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二十四小时整,他站在哈利处长办公室门外。 走廊里的灯光与昨天没有任何区别,他低头看自己。衬衫领口依然歪着,但已经没有汗了,布料干硬,像一层纸板贴在身上。 他在洗手间又洗了一次脸,这次镜子里的脸色没有昨夜那么惨淡——反而呈现出一种平静的蜡纸般的样子。 他敲了三下门。 “进来。” 哈里的办公室依然沉在莫斯科夏日下午特有的,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哈利坐在原位,他似乎一直保持着鲍里斯离开时的姿态。 鲍里斯把几页纸放在桌上,没有封面,没有装订,没有标题,只是几页信纸。 他没有坐下,哈里也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六月十七日,科技情报局高频信号发生器样机。提走的人叫佐洛托夫,归还日期至今空缺。接收方名义上是物理研究所下属的一个外协实验室,但那个实验室去年年底已并入保密行政区,不具备接收样机的行政资格。” 鲍里斯停顿了一瞬。他的喉咙在发紧,但他不允许自己去拿桌上那杯待客用的水。 “八月四日,通信管理局密码专家库普里扬诺夫。与某国商务参赞交谈四十分钟。三天后他提交了赴维也纳参加国际会议的出境申请,会议为期一周,同批次参会名单中有三人来自东欧国家,其中两人与当地移民中介有间接接触记录。” 他翻到第二页。 “八月中旬,第一总局离休副局长叶夫根尼耶夫的女婿,技术助理查内绍夫,病假五日。销假后补报工伤,原因是宿舍楼梯扭伤。但叶夫根尼耶夫保留的贺年卡中,有一张来自该国前任驻苏商务代表,此人目前身份是某跨国公司东欧事务顾问。” “八月十三日,科技情报局把原航天局的一名总工程师安吉拉带回局里,原因是有密切接触国外间谍嫌疑…… 还有就是安娜和米尔抓回来的那个东方女人,但这个事件并没有报备就被这个女人跑了,所以也没有任何文字资料。” 五份记录,五个名字,五个互相独立、没有任何横向关联、甚至分属不同系统不同层级的疑点。 他没有说“我认为他们是间谍”。他没有说“请立即逮捕”。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着,这时候拿主意的是长官。 哈里的目光从纸面移到鲍里斯脸上。处长的眼神没有波动,像冬日结冰的莫斯科河,河面之下潜藏着看不见流速的水。 哈里看着鲍里斯。 鲍里斯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虽然身上那层贴了一天的湿衬衫已经干了,但一股寒意涌上来,从脊椎一节一节往上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脸色,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倒下。 “鲍里斯。” “你做的不错,这几件事,”他说,声音依然不高,“确实值得有人感兴趣,但我想还是应该把重点放在安吉拉身上,那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在科技情报局关着,因为前几天高层的那件事发生后没有人顾得上管他,就那么放着呢”。 “哦,这是个让人感兴趣的事情……”,哈利陷入了沉思。 刘东这一觉睡到自然醒,能够这么放松当然是因为有雅婷这个美女保镖在身旁,虽然并没有真正的证实她的身份,但能同被克格勃追杀也算是半个同路人了。 “怎么样,睡一觉想到办法没有,我这可是替你守了一夜了”,雅婷优雅的面孔上明显套上了一层黑眼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好办呢!”,刘东长叹了一声。 雅婷微然一怒“怎么?” “你拿克格勃当软柿子捏呢,你知道么他们最恨的就是叛逃的人,对这样的人他们也是毫不放过,虽远必杀的”。 “有那么严重么,把安吉拉弄到国内就安全了”,雅婷信心满满的说道。 “你以为弄到国内就安全了”,刘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雅婷。 “那……那他们还敢追杀到华国去啊?”雅婷心虚的说道。 “哼,别说是华国,就是太平洋那边的美利坚都不能阻挡他们的行动。前几年有很多匈牙利的科学家叛逃到美国佬那边,老毛子直接炸锅了,这几乎是对他们的华沙组织赤裸裸的挑衅。 刚开始他们按兵不动,那些科学家在美国干了一年见没有任何异常,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克格勃的字典里,永远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蹊跷的事开始一再地发生。一位在大学里研究化工再生技术的教授,在自家车库把汽车升起来修车时,被意外掉落的汽车砸中当场死亡,警方的结论是意外事故。 另一位研究物理的资深专家,在一次登山过程中失足坠崖,尸体都没找到。一起同行的人都说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那座山也登了好几次。 还有一位化学家,是被家中煤气泄漏而熏死的。认识他的人都觉得奇怪,他从不自己烧火煮饭,而且为人极其严谨细心。 车祸、落水、心梗发作、神秘失踪……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当年叛逃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用各种合情合理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老美的clA不是没有起过疑心,可每次查来查去,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是意外。克格勃的暗杀手段真是太高明了,他们从来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看这就是他们睚眦必报的手段”。 房间里安静下来。 雅婷没说话,就那么怔怔地站着。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句“弄到国内就安全了”,现在听来简直像个笑话。车库、悬崖、煤气——那些死法一个一个从刘东嘴里吐出来,平平淡淡,没有渲染,却让她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克格勃的枪口她躲过,深夜的追捕她逃过,可那些都是明刀明枪。 而这种——这种把你放进生活里,用你最习以为常的东西杀死你,再让全世界都觉得你只是倒霉——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骨子里发寒。 安吉拉的脸在她脑子里晃了一下。那个高个子的乌克兰老人,看到孩子抱着她们拿来的礼物高兴的样子,在泡茶时竟哼起了乌克兰民歌。 雅婷把视线挪到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外面有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子慢慢走,一切都和平得不像话。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东也没有开口。他靠在沙发角上,目光垂着,不知在想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过了很久——也许并不久,只是觉得久——刘东动了动。 他撑着沙发扶手坐直,然后他抬起头, “……雅婷姐。” 雅婷猛地回过神。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有办法了?” 刘东看着她那张忽然有了生气的脸,顿了一下。 “……有什么办法。”他说,“先搞点东西吃,然后再想办法。” 雅婷愣住。 然后她“噗”地笑出来,那层笼罩着她的阴霾就这么裂开一道缝。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眼角那点黑眼圈反而让她显得有些调皮的样子。 “行。” 她站起来,声音轻快了些,“你等着,还有点面包和香肠,不过厨房里我看见有两个土豆,可以弄些汤。”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刘东。” “嗯。” “办法慢慢想,不急。” 刘东没答话,只是把后脑勺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 和平是奢侈的,但至少这一刻,有人在给他弄吃的。 第741章 办法你自己想 雅婷推开厨房的门,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目光却瞥见角落里那一团人影。 房子的主人被绑着双手人双脚,蜷在储物柜和墙壁的夹角,此刻憋得满脸通红,身子扭来扭去。 他看见雅婷,像看见救星,整个人往前拱,绳子勒进手腕也顾不上。 雅婷没动声色,转身往客厅方向探了探头: “刘东。” “什么事?” 刘东懒懒地从沙发里撑起来,晃进厨房,垂眼扫了那男人一眼。男人冲他使劲眨眼睛,屁股不安地在水泥地上蹭着,“唔……我要上厕所……厕所……” “他要上厕所。”雅婷说。 刘东没吭声,他蹲下去,三两下解开了男人身上的绳子,拽着他胳膊提溜起来。男人腿麻了,踉跄了一步,几乎是被刘东拖着往外走。 公厕是不能去,只能在院子里解决,刘东把他带到墙角那只塑料桶前,自己回来往墙上一靠,摸出烟叼上。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点凉意,秋天快要到了。刘东没看他,眯着眼看远处灰蒙蒙的天,烟灰积了一截,颤巍巍的。 男人背对着他,憋了半宿的酒早醒了,这会儿尿得又急又响,冲得桶底噼里啪啦,完事后他边系裤子边侧过头,拿眼角扫刘东。 刘东垂着眼皮,烟雾从鼻孔里漫出来,根本往这边看。 而院子里的大门就在四步开外。 男人的心跳擂鼓一样。 他慢慢蹲下去装作去系鞋带,眼睛死死盯着那边抽着烟的男人。 ——刘东的烟灰落了一截,他抬手弹了弹。 就是现在。 男人猛然抬头,膝盖发力,整个人朝门口蹿去,四步,三步,两步—— 刚到门口伸手去拽门。 “嗖。” 极轻的一声,像裁纸刀划开丝绸。 男人的右耳骤然一热,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 “当!” 一柄匕首钉进门板,刃身犹在嗡鸣,刀尖上挂着一缕细细的血线,在灰扑扑的木纹上格外扎眼。 男人的脚步钉住了。 他缓缓扭过头。 耳朵边缘先是凉,然后火烧似的疼起来,他抬手一摸,指尖沾了鲜红。门板上的匕首还在微微颤动,刀锋映着天光,但却寒得刺眼。 刘东还靠在墙上,两手空空,烟还叼在嘴角,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眯着眼睛看过来,目光越过男人,落在那柄匕首上,又收回来。像只是出门时随手扔了个烟头一般。 男人嘴唇哆嗦着,张了张,没出声。血顺着耳垂淌下来,滴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暗红。 “桶还在那儿。” 刘东开口,声音平平的,烟从嘴角卷出来,“没尿完可以接着尿。” 男人不敢动。 刘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星在青砖上蹭出几道黑印,他这才走了过去。 拔刀的动作比插进去时轻得多,刀尖从门框里抽出来,几乎没有声响。他用男人的衣服蹭了蹭刀身上的血迹,插回腰后。 “皮外伤。”他说,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在陈述,“进屋。” 男人捂着耳朵,血从指缝渗出来,低头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老实多了。 厨房里,雅婷正把土豆削进水池。 水流哗哗响,她没回头,刀身贴着土豆皮转得很稳,削下的皮薄而不断,长长地坠进水槽。 “耳朵怎么了?”她问。 “蹭破点皮。”刘东把男人重新摁进角落,绳子勒紧,“自己撞门上了。” 男人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到底没敢吭声。 雅婷没接话。她把削好的土豆切丝丢进锅,拧开水龙头接上清水,放在灶上。火柴划过,火苗腾起来,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她盯着那簇火看了几秒。 火舌很稳,就像刘东扔刀的那只手。 “汤得炖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嗯。” “面包我切好了,你先垫垫。” “好,我吃一口就走,你把安吉拉家的地址告诉我,我先去探探风声,克格勃总部那边一定有了防范,只能从他家这边下手了”。 刘东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化起妆来。 盒子不大,里面不外乎是假胡子假眉毛和一些粉底什么的,他的化妆水平被洛筱亲自指导过,自然不是一般水平。 没一会刘东就变了模样,鼻子下边多了块仁丹胡,两撇假眉毛压低了眉骨,粉底把脸调成土灰色,活脱脱岛国鬼子站在水槽边。 他对着灶台旁那面油渍渍的小镜子偏了偏头,喉结动了一下,算是满意。 雅婷没抬眼,锅里的水刚开,细密的气泡从锅底往上涌。她找到盐倒进去一些,筷子轻轻拨散。 刘东撕下两片干面包,也没就水,三两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嚼得干涩,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才咽下去。 “走了。”他一扬手。 “注意安全”,雅婷的筷子在锅里停了一瞬,但没回头,那边的张晓睿却和刘东的目光对了一眼,刘东手微微一动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张晓睿靠在墙角的椅子上,姿势别扭得很——身子微微向左侧倾,右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虚虚托着肋骨。 这两天根本没有好好休整一下,肋骨断裂的地方因为剧烈运动让她感到非常疼,连咳嗽一下都不敢,因为那样会震得胸腔疼。 她知道刘东并不信任雅婷,出去也是准备给家里打电话确认一下雅婷的身份,可是他不懂温城话,联系家里也是个麻烦事,但她实在是行动不便,真遇到克格勃的人跑都跑不动。 刘东从院子里另一头穿出去,绕进隔壁的后巷。 巷子窄,两边堆着蜂窝煤和废弃的矮柜。他放慢步子,微微驼着背。 巷口有个修鞋摊,老头正低头锥鞋底,没看他。刘东从摊边过,脚步没停。 上了街,他并不急着往安吉拉家的方向走。先在一家文具店橱窗前站了站,像在端详里头那几支来自华国的英雄钢笔。 又踱进路边的报刊亭,捡起一份昨天的晚报,翻了两版,没买,搁回原处。报亭老板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在华国京都的一家书店里,林小雪把腿蜷在椅子上,手里正翻着一本《几度夕阳红》。 书店里很静,只有街对面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样板戏声音。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书架那排武侠小说上,她打了个呵欠,把书合上。 这店开了一个月,左邻右舍也都熟了,是特意为联系远在莫斯科的两个人而设立的,即使有心人来查也不会有什么破绽。 “叮……铃铃……”里屋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放下书,不紧不慢站起来,还顺手把椅子推正了。铃声响到第三下。她拿起话筒开了口: “喂,哪位啊?” “小雪妹妹啊,在忙什么呢?” 是刘东的声音,而且还是用的是普通话。 林小雪心里咯噔一下,这不符合常理,因为通信联系一直是张晓睿负责,而且还必须用温城话,难道她出事了。 她握住话筒的手紧了一紧,声音却没变,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王刚哥,你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 “没什么,就是小红病了,我们得过些日子才能回国,跟家里说一声”。 “哦,红姐病了啊,严重不严重啊?”林小雪一听就明白这是张晓睿受伤了,要不然不会让刘东过来联系她”。 “噢,没什么大事,就是发烧反复不退,不过我恰好在这边碰到雅婷姐了,她说她爷爷那有个管退烧的土方子很管用,你让二叔去问一下,我下午再打电话过来”。 “好的王刚哥”,寥寥数语,说的也是家常话,即使被监听到也挑不出来毛病。 林小雪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接电话的自然是重新做回公司前台的洛筱同志。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公司楼下。 李怀安推门进来,洛筱已经站了起来,手扶着前台桌面,“刘东那边来信了。”她压低声音,没等李怀安站稳。 李怀安脚步一顿,神色瞬间凝住:“怎么样?” “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洛筱绕过前台,跟在他身侧,“张晓睿受伤。” 李怀安眉头拧紧,脚下不停往楼梯口走去:“严重不严重?”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洛筱跟上他的步子说道,“不过刘东在那边遇到了许家那个千金,要求身份确认。” 李怀安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顿了一下,侧过头:“许家千金?那个在外留学的雅婷?” “是的。”洛筱点了点头。 李怀安没再说话,抬脚继续往上走,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窗前站定,背对着洛筱,沉默了几秒。 “雅婷前些日子还在京都,怎么会在莫斯科出现,还会遇到刘东,既然要身份确认,那他们一定是有所交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洛筱脸上,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都是大院里的孩子,雅婷那丫头我知道,好几年前就出国留学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莫斯科……” 洛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斜进来,在他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 “去查。” 他抬起头,声音沉下来,“低调点,别惊动任何人。许家那边……先从档案入手,查清楚雅婷到底是哪天出的国,去的是不是莫斯科,有没有人跟着。” 洛筱点头:“我马上去办”。 洛筱带上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怀安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他想起许雅婷的模样——瘦高个儿,扎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那样的姑娘,怎么会搅进这趟浑水里? 还是说……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雅婷了? 两个小时后,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李怀安正站在窗前抽烟,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烟灰落了一截,他随手弹进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门被推开,洛筱走进来,额头沁着细汗,呼吸还没喘匀。她反手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查得怎么样?”李怀安把烟按灭,目光盯在她脸上。 洛筱的神情比出去时更凝重了几分,“刘罗两家比武之后第二天许雅婷就走了。出入境记录显示,她的目的地是伦敦——她本来就在那边留学。” 李怀安眉头微蹙:“伦敦?” “对。”洛筱顿了顿,“至于怎么跑到莫斯科,就不知道了。航空公司那边只能查到票务信息,她买的是直飞伦敦的航班,没有中转记录。” 李怀安点点头,沉吟片刻:“其他的呢?” 洛筱抬起眼:“其他的……我们权限不够,查不到。” “权限不够?”李怀安心里一动,目光微微一凝。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许雅婷的行踪被更高一层遮住了,要么是有人刻意抹掉了痕迹,要么是她也存在于某个秘密部门。 他转过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高局,我怀安。”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有个事得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高兵不紧不慢的声音:“说。” “许家那个丫头,雅婷,您记得吧? 她突然出现在莫斯科,跟我们的人碰上了。我们这边查了她的出境记录,只查到去伦敦,后面的就断了,权限不够。”李怀安顿了顿,“能不能请您这边帮着过一道?”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高兵的声音沉下来:“行,我来想办法。” 李怀安刚要道谢,那头已经挂了。 他放下话筒,抬眼看向洛筱。洛筱一直站在那儿没动,等着他的下文。 “等消息吧。”李怀安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又转向窗外。天色比先前更暗了些,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头,张晓睿受伤,刘东那边人手不够了吧?”洛筱小声的问道。 “怎么,有什么想法啊?”李怀安看洛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 “想法倒没有,就是这前台呆得人都废了,怎么也得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晓睿那丫头是个新人使不上什么劲,刘东那还得我这个洛姐出马”。 “有消停日子你不好好珍惜,这伤是好利索了”,李怀安目光严厉的说道。 “硬实着呢”,洛筱刚要拍拍胸脯,一想那样实在是不雅,手伸出走到半道挼了捋头发。 “瞎胡闹……” “铃……” 李怀安刚要再说她两句,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怀安啊,雅婷那孩子没有问题”,高兵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虽然没有细说,但这就足够了。 放下电话,李怀安沉思了一阵抬起头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的洛筱说“去准备一下,不要直接从莫斯科入境,办法你自己想”。 第742章 挨揍了 刘东从电报局出来,街面上的阳光晃得人眼疼。 他把双手抄进袖筒里,肩膀微微缩着,沿着街边往公交站走。刚才的电话打得顺利,聊的也是家常话,内容也是平常事——给老家报平安的寻常话。但他知道,那边的人听得懂。 公交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人。一个拎着网兜的老太太,兜里装着两颗圆白菜。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手里攥着本杂志。刘东站过去,和他们隔了两步远。 车来得慢,他望着街对面的面包店发呆,橱窗里摆着几根法棍,表皮烤得焦黄。肚子又叫了一声,刚才那两口面包顶不了什么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了,车门嘎吱一声打开。刘东跟着人群往上挤,找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他把脸转向窗外,余光却始终扫着车厢里的人。 车过了三站,新莫斯科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这边的楼房比市中心新一些,街道也宽,但行人少了许多。刘东在一个十字路口下了车,站在站牌下辨了辨方向。 安吉拉的家应该在前边那条街上,再走七八分钟就到。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个观光客。路过一家修鞋铺时,他还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摆着的样品。 但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口哨声。 刘东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口哨声却近了,夹杂着几句粗野的俄语。 “嘿,往前看——是个岛国鬼子。” “没错,你看那仁丹胡,真他妈恶心。” 刘东的步子停了一下,他侧过身,看见三个年轻人从街对面斜插过来。领头的那个穿着夹克,头发抹了油,油光可鉴。后边两个,一个戴鸭舌帽,一个光着脑袋,手里都夹着烟。 他们堵住了刘东的去路。 “岛国人?”穿夹克的人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但那笑里全是刺。 刘东弯了弯腰,脸上的表情堆出几分惶恐,嘴里叽里咕噜蹦出一句日语——只有一句:“对不起,请多多关照”。 穿夹克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扭头对同伴说:“听见没有?这小鬼子还挺有礼貌。” 戴鸭舌帽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刘东的脸,不重,但带着羞辱的意思。“岛国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莫斯科,不是你们那个小破岛。” 刘东又鞠了一躬,脸上的笑容没变,腰也还是呈九十度弯下去了。 “东芝,”光头的那个突然说,“知道东芝吗?你们他妈卖给我们国家的机床,然后呢?美国人一来,你们就跪了。跪得比现在还快。” 穿夹克的人嗤笑一声:“岛国人不就是这样吗?见谁都鞠躬。鞠躬鞠得多了,脊梁骨就直不起来了。” 刘东的喉结动了动。他直起身,又鞠了一躬,嘴里又蹦出那句日语。 “行了行了,”穿夹克的人摆摆手,“别他妈鞠了,看着烦。身上有钱吗?借几个花花。” 刘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卢布,面额不大,是零钱。 穿夹克的人一把抓过来,数了数,撇了撇嘴:“就这点?岛国人不是都有钱吗?你们不是满世界买奢侈品吗?” 刘东摊开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表情里全是惶恐。 “算了算了,”戴鸭舌帽的推了他一把,刘东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路灯杆上,肩膀硌得生疼,“滚吧。告诉你们那些东芝的人,再来莫斯科,一定把他们的腿打折。” 刘东扶着路灯杆站稳,又鞠了一躬。 三个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穿夹克的人临走时还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不重,但那一巴掌拍得刘东的脖子往前一栽。 “小鬼子儿,”他们的笑声飘在空气里,越走越远。 刘东站在原地,等那笑声远了,才慢慢直起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裤子膝盖那块蹭脏了,鞋面上落了个烟头烫的灰印子。 他用鞋底把那烟头碾进地砖缝里,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但还是那个节奏。 刘东知道老毛子有多瞧不起岛国人,先不说当年在远东战场上老毛子把岛国的关东军打得屁滚尿流,就是这些年两国之间因为北方四岛问题也多次发生冲突。 而岛国是老毛子主要的工业设备提供者,他们有几十家公司驻莫斯科有分支机构,当年东芝公司高层为了保住老毛子这个巨大的出口市场,绞尽了脑汁。没想到还是被人告了密而受到了美国人的制裁。 拐过街角,安吉拉家的那栋楼就在前边了。楼下正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耍,两个老太太在唠着家常。 刘东的脚步没停。 他甚至没往那个方向看,目光穿过街道,落在远处一座灰扑扑的苏式厂房上。 街边的白杨树叶子打着卷,几只麻雀在路边马路牙子上啄食,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太提着网兜慢吞吞地走过去。什么异常都没有,很正常。 可后脖颈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 刘东没回头,他知道那种感觉——被人窥视的感觉。 他干这一行也算是个老手了,知道自己要是能感觉到,说明对方要么是新手,要么就是故意的,而克格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情报机构之一,他们不会这么蠢。 他继续走,步子没变。 路过一个穿工厂服装的中年男人时,刘东忽然停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那种岛国人特有的,带着点不谀媚的礼貌。 “请问,”他弯了弯腰,用带着明显口音的俄语说,“附近有一家轴承厂,叫——叫什么来着?” 中年男人皱着眉看他。 刘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来,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俄语写着一个地址,他把本子递过去,又鞠了一躬。 “这里,这里,轴承厂,我找。”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往街那头指了指:“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看见一个红砖墙的就是。” 刘东瞪大眼睛,脸上堆出惊讶和感激混杂的表情,又弯下腰去:“谢谢,谢谢,非常感谢。” 他鞠了三躬,直起身时还在说着“谢谢”,一边把本子小心地收进口袋。中年男人摆摆手走了,刘东站在原地,又朝着他的背影鞠了一躬。 然后他拐过街角,真的往那个方向走去。 红砖墙很好找,斑驳的围墙上还刷着褪色的标语。大门是铁栅栏做的,锈得厉害,门卫室的小窗户蒙着一层灰。刘东走过去,敲了敲窗玻璃。 窗户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干什么的?” 刘东弯下腰,脸上堆出那种熟悉的笑容:“您好,我是岛国机电公司的业务员,想找一下贵厂的设备采购负责人,我们公司有——” “停工了。”胡茬脸打断他,“什么都不要,走吧。” 刘东愣了一下,又鞠了一躬:“可是,我们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可以大大提升生产效率——” “听不懂人话?”胡茬脸把窗户一推,“停工了,半年没开工了,什么设备也用不上!” 窗户“砰”地关上。 刘东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抬起手,似乎想再敲窗,最后又放下来,对着窗户弯了弯腰,嘴里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他转过身,摊开手,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慢慢往回走。 他的步子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 只是眼角的余光在掠过街角时分明看到那里人影一闪。 那儿有个人影,在拐角的墙根下,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刘东没看过去,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表情还是那副无奈中带着点沮丧的样子。 他头也不回地朝街道另一边走去,刚走出十几米远,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鬼子站住!” 是刚才几个年轻人的喊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他还没来得及加快步子,三个人影已经蹿到了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是刚才那三个年轻的地痞。 领头那个穿夹克的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刘东,嘴角扯出一个不善的笑:“你说我咋看你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呢,小鬼子。” 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堵住了路。 刘东愣了一下,脸上迅速堆出那种惯常的笑容,弯了弯腰:“我是岛国大洋机电的三浦友林,三位……有什么事吗?” “有事吗?” 对方学着刘东的腔调,回头看了同伴一眼,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老子越看你越不顺眼,怎么着?在街上晃悠什么呢?” “我……我是来联系业务的,刚才去了轴承厂,但是——”刘东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又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业务?”黄毛啐了一口唾沫,“你们小鬼子能有什么好业务?偷东西的业务吧?” “就是,看这德性,贼眉鼠眼的。”旁边戴鸭舌帽的痞子接话,伸手推了刘东一把。 刘东踉跄了一步,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近乎卑微的惶恐:“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走?”黄毛一把揪住刘东的衣领,“你他妈在我们这儿晃悠半天了?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 “没有没有,我马上就走——”刘东连连摆手,声音里带着颤抖。 “马上走?”穿夹克的把刘东往后一搡,刘东没站稳,趔趄着退了几步,后背撞在路边的白杨树上。 三个痞子围了上来。 “跪下!” “叫爷爷!” “请多多关照”,刘东不停的鞠躬。 “揍他” 拳头和脚雨点般落下来。刘东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用的是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间或夹杂着几句岛国语。 “妈的,就会说对不起?”鸭舌帽一脚踢在刘东的肚子上。 刘东的身体蜷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护着头,背对着他们,承受着一记又一记的拳打脚踢。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左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有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呸,废物!” 穿夹克的又踢了一脚,啐了口唾沫,“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刘东趴在尘土里,一动不动。 街上的行人远远绕开,没有人过来。两个聊天的老太太早就停了话头,往这边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好一会儿,刘东才动了动。 他慢慢撑起身体,跪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点血。他低着头,似乎在喘气,肩膀微微起伏着。然后他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流血的地方是嘴唇破了。 刘东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脸上是那种木然的,带着点委屈的表情,低着头,步子迈得很慢,偶尔还用手捂一下肋部。 他没有回头,这三个人绝对是正宗的地痞,打人的章法很乱,一点也不专业。一再对他挑衅,或许是暗中有人指使试探他。 刘东在站牌下等了很久,故意错过了两趟车。第三趟来时,他才随着人流挤上去,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子开动,他侧着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倒流的街景里,没有人跟着。 他在城西换了趟车,又往南坐了三站。这一带人多,他随着下车的人流走了一段,突然折进一条小巷,从巷子另一头出来,再拐进一家国营商店,从后门穿出去,这才朝电报局的方向走。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小雪妹妹,是我。” 那头林小雪的声音脆生生的:“哎呀你可算来电话了,雅婷姐家里让你帮着照顾照顾她,我跟你讲啊——” “照顾照顾……” 刘东念叨了一句,这句话无疑确认了雅婷的身份,也让他放下心来。 回到住处时,雅婷急忙迎上来,“受伤了,怎么回事?” “几个地痞故意找事,让他们占了点便宜”,刘东淡淡的说道。 “那边什么情况?” “安吉拉家被人盯着呢,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那怎么办?”雅婷感觉到有些挠头。 “我晚上再去”。 “我和你一起去”,雅婷急忙说道。 “不用,被他们打了一顿,我总得收点利息回来”,刘东眼中露出一股杀机。 第743章 鲍里斯的街坊 刘东跟雅婷说完话,目光往旁边一扫,冲站在一旁洗手的张晓睿使了个眼色。 张晓睿正拿毛巾擦手,看见那眼神,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起身跟着他往隔壁屋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刘东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床上那位叫周姐的女人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了些,正望着门口。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拿毛巾敷一下。”张晓睿看见刘东脸上的淤青,眉头皱了皱,声音很平静,却掩不住那股心疼的劲儿。 刘东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拉近了些,声音也轻:“没事,故意让他们打的,演戏就得演得逼真。”他抬眼看着张晓睿说,“你身上有伤,快待在那儿别动。” 张晓睿抿了抿嘴唇,没再动,只是抬眼看他。 刘东侧过身凑到她耳边说道:“跟家里联系过了,雅婷的身份没有问题。” 张晓睿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边屋里床上传来窸窣的响动。 周姐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些,声音有些沙哑:“……水。” 张晓睿回过神,连忙走过去扶住她,顺手拎起桌上的暖壶。 刘东站在原地看着,目光在周姐脸上停了一瞬,见她眼神虽虚弱却透着清明,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雅婷从耳房那边转出来时,正看见刘东走到外面的门廊。 雅婷走近两步,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压着声问:“你今晚真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刘东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对。” 他把烟夹在指间,垂眼盯着远处那点稀薄的灯火,“我就是想打草惊蛇。” 雅婷没吭声,只是抬眼看他。 刘东侧过身,背靠着墙说“你想,他们要是把安吉拉放回来,没准就是准备引我们上钩。我就将计就计干他们一下——把克格勃的注意力引到新莫斯科区去。” 他顿一下,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如果还有别的国家的人参与进来,就把水搅浑,也好减轻我们这边的压力,要不然总有人在这边转悠,咱们待得也不安心。” 雅婷的眉心蹙了蹙,嘴唇动了动,却没打断他。 “我今天出去看了,”刘东的目光越过她肩头,往院子方向扫了一眼,“还有好几个暗哨在这条街附近。这对我们来说,还是有压力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扇厚重的木门在哈利面前缓缓合上。 安吉拉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没有拍桌子,没有威胁,只是很平静的说道。 “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知道你做过什么,知道你将来可能会做什么。这一次,我们不追究。但下一次……” 那人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声音轻描淡写,“安吉拉先生,你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吧?听说她喜欢在傍晚去街角的花店买一束雏菊。” 安吉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去吧。”那人摆摆手,“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有些事,不做,就能好好活着。” 安吉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 天气还很热,但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他站在街角,看着街上的行人,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话。 而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什么样的旋涡里。他抬起头,回头望了望大楼的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而在那间办公室里,坐在桌后的哈利望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夜色很深,刘东坐在离安吉拉家一条街的一个小酒馆里,眼前的伏特加瓶子已经空了一个,而他眼神迷离,哼着不着调的俄罗斯民歌的片段。 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转悠了好几个商店。先在百货市场挑了一顶灰褐色的假发,发质粗硬,带着点卷,戴上去对着镜子照了照,原本利落的鬓角被遮得严严实实。 又拐进街角的一家化妆品店,买了些油彩和一小盒深色粉底,老板娘问他是不是剧团里的,他笑了笑,没说话。 最后在一家卖廉价二手服装的摊子上挑了件起球的灰色衬衣和一条牛仔裤,裤脚磨得发白,穿着正合适。 现在他坐在酒馆幽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轮廓被油彩改得柔和了些,颧骨处扑了层深色,眼窝也用灰褐色打了阴影。活脱脱一个雅库特人——眉眼间又带着点蒙古人的影子,又混着斯拉夫人粗粝的线条。 酒馆里满是劣质烟草和腌黄瓜的气味。他面前的伏特加瓶子已经见底,眼神涣散地盯着杯子里残留的液体,嘴里哼着民歌的调子,故意把音拐得七扭八歪,听起来倒像是一个酗酒多年的落魄移民。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那一瓶伏特加喝在嘴里,但又偷偷的吐了出来,他必须找个能帮自己遮掩身份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酒馆的另一边。 酒馆另一边还有两个俄罗斯男人端着伏特加也喝得醉醺醺的。一个穿脏着兮兮的劳动服外套,络腮胡子像杂草似的疯长;另一个秃顶,脸红得像煮熟的甜菜,正大声抱怨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大意是工头发晚了钱,天杀的混蛋。 刘东看准时机,身子晃了晃,到吧台又要了一瓶酒,端着酒瓶子走了过去。他在桌边站定,身子倚着椅背稳住自己,脸上堆起迷迷瞪瞪的笑。 “朋友,”他开口说道,舌头像是捋不直,“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我能不能请两位尊贵的朋友喝一杯?” 两个醉汉对视一眼,老毛子爱凑热闹,尤其对伏特加更是情有独钟,有人免费请喝酒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络腮胡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旁边的空凳子:“坐下,兄弟,生日怎么能一个人喝?” 秃头已经伸过手来,拎起刘东带来的酒瓶,给自己杯子里满上,又给同伴倒满,嘴里嚷嚷着:“生日快乐,祝你活到一百岁!” 刘东一屁股坐下,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喊道“老板,再切一盘香肠,要是有土豆沙拉那更好。” 三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烧红的铁丝从嗓子眼里划下去。络腮胡子抹了抹嘴,拍着刘东的肩膀问:“你是哪的人?看着眼生。” “雅库特的。” 刘东含糊地说,眼神迷离地盯着杯子,“来这儿讨生活,难啊,兄弟,难。” 秃头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又开始抱怨工头。刘东听着,适时地给两人满上酒,偶尔插一句醉醺醺的附和。不一会三个醉鬼便打成一片,一副相逢恨晚的架势,酒瓶里的酒下去得飞快。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勾肩搭背地从酒馆晃出来,那种亲热劲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似的。路灯在他们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圈,飞蛾绕着上面的灯泡扑棱着翅膀。 “那娘们儿,我跟你说,” 秃头唾沫星子横飞,胳膊搭在刘东肩上,“她那个腰,扭起来跟水蛇似的,结果一翻身,呼噜打得比我还响!” 络腮胡子笑得直呛,脏话连篇地接了几句荤话。刘东跟着笑,脚下故意踉跄了一步。 秃头来了兴致,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得走了调的口哨,在空荡荡的街上刺耳地回响。 他们就这么晃着,说几句,笑几声,秃头隔一会儿再吹一声破锣似的口哨。 路过安吉拉家的居民楼时,刘东拽了拽秃头的袖子:“等会儿……等会儿,兄弟,得放放水。” “一起,一起啊”,秃头也感到尿急。 刘东拽着秃头往楼侧的阴影处走,络腮胡子也稀里糊涂地跟过来。墙根下黑黢黢的,散发着陈年尿骚味。 秃头刚解开裤扣,阴影深处突然有人低声喝骂:“滚。” 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碴子似的又冷又硬。 秃头今晚本就因为工头没给钱就火气十足,伏特加下肚又壮了英雄胆,一听就炸了,裤链都没拉,冲过去朝着黑暗里骂:“你他妈让谁滚?老子就在这儿尿,怎么着?这墙是你家娘们儿的裤腰带,就你一个人能解?” 络腮胡子也撸起袖子,醉醺醺地往前凑:“出来,出来让爷爷看看,哪个裤裆破了露出你这么个鸟?” 刘东跟在后面,眯着眼迅速四下里扫了一眼。 一个人影从黑暗处走出来,不吭不响,像头无声无息的野兽。还没等秃头再张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顶在了他脑门上。 秃头抬眼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是一把枪,枪管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他那一肚子酒劲儿瞬间变成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络腮胡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人也僵在那儿,酒醒了大半。 就在这时,暗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斥:“库尔斯基,让他们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鲍里斯阴沉着脸从阴影里闪出来。他看了一眼拿枪的人,那人便把枪收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 鲍里斯盯着秃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他吓得煞白的脸。 “米哈伊尔,”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妈上个月问我,见没见过你。我说你大概还活着。” 秃头一愣,使劲眨了眨眼,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对面的人。那熟悉的阴沉轮廓让他浑身又是一抖——是他以前的街坊,是个让他从小就害怕的主。 “鲍、鲍里斯……”秃头的舌头彻底捋不直了,这次是真吓的。 “滚。”鲍里斯说。 秃头如蒙大赦,裤扣都顾不上系,拽着络腮胡子和刘东踉踉跄跄地往街对面跑,皮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头也不敢回。 鲍里斯没说话,只是朝着阴影处的人看去,脸色阴沉得可怕。那眼神让库尔斯基这样的老手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库尔斯基。” 鲍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刚才那声“滚”还要冷上三分,“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库尔斯基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说。” “任何时候……不许暴露。”库尔斯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鲍里斯往前走了一步,靴尖几乎踩上对方的脚尖。他比库尔斯基矮半个头,可此刻那股子阴沉的气势压过去,倒像是他在俯视对方。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鲍里斯一字一顿,“给这条街上的每扇窗户表演怎么用枪顶着一个醉鬼的脑门?” 库尔斯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辩解。 “从明天开始,你去洗厕所。”鲍里斯说,“洗一个月,每天洗。洗到你能记住什么叫‘隐蔽’为止。” 库尔斯基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低声应道:“是。” 鲍里斯转过身,往阴影深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回头,声音却像冰碴子似的甩过来:“以后谁要是再敢随随便便从暗处蹦出来,我就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不是用嘴反省,是用骨头反省,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说话,但鲍里斯相信每一个人都听清了自己的话。 刘东没想到秃头竟然认识克格勃的人,这一下误打误撞借了秃头的光竟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看到街角一个棚子底下,有个人影往后缩了缩。对旁边二楼挂着窗帘的窗户,帘子动了一下。 就连刚才他们撒尿那堵墙的墙根——刘东瞳孔微缩——他妈的,那里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动过,跟块石头似的。 三处暗哨,而其他的地方一定还有。 秃头还在往前踉跄,嘴里嘟囔着什么“我认识他,我他妈从小就认识他”之类的话。刘东直起身跟上去,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第744章 混乱 刘东跟着秃头和络腮胡子踉跄地往前走,脚步虚浮,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神。 秃头一路都在念叨:“……鲍里斯,我的老天,是鲍里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走过两条街,街灯昏黄,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到了一个岔路口,秃头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烟,却怎么也拿不出来。 “大哥。”刘东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后怕,“刚才要不是您……” “滚。都给我滚!”秃头突然暴躁地吼了一声,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都吼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刚才还好像是认识了八百年的朋友,恨不得跪下来结拜,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刘东不知道的是秃头在早些年的时候也是个混混,那时候鲍里斯也刚参军。 两个街坊邻居互不对眼,秃头把鲍里斯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哪知道五年后又回到家的鲍里斯好像换了个人,把秃头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他了。 所以鲍里斯在秃头眼里是个恐怖的存在。 络腮胡子也缓过劲儿来了,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凶狠。他瞪了刘东一眼,拽着秃头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哥,保重!”刘东站在原地,大声喊了一句。 秃头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两人很快就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 刘东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醉意,似乎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他知道,克格勃的人绝对不会仅仅有那几处暗哨。刘东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像一个真的喝醉了的路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一条小巷。 他能感觉到,在外围一定还有第二道封锁线。那是看不见的网,比刚才那些人更隐蔽,也更致命。那些人不会轻易暴露,他们会混在路人里,混在夜班工人里,甚至就坐在街对面的车里。 他转了一圈,借着路边商店橱窗的反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街对面有个报亭,门关着,但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亮。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有个人一直背对着他站着,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还有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伏尔加,车牌被泥糊住了,车里黑漆漆的,但他总觉得那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没有发现有其他国家的人在附近活动。 怎么才能把水搅浑。 刘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报亭上。 门关着,但缝隙里透出的那点微光太刻意了。正常人守夜,要么开灯,要么全黑,哪有这样欲盖弥彰的。而且那个位置——正好能同时看到两条街的交叉口,是外围监视的黄金点位。 就是他了。 刘东打了个哈欠,脚步更加踉跄,扶着墙往巷子深处走,像是要找地方方便。钻进暗处的那一刻,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尽。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贴着墙根蹲下,静静数了三十秒。 这是给可能盯着他的人看的——一个醉鬼在黑暗里撒尿,再正常不过。 三十秒后,他开始移动。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刘东像一只狸猫,身形压得极低。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报亭的后侧接近。那里是一排居民楼的夹缝,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正常人不会选这条路。 但刘东不是正常人。 他的脚尖先着地,然后是前掌,最后才是脚跟。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踩到碎玻璃时,他都只是微微一顿,让脚底将那碎片压进泥土里,而不是让它翻动。 报亭的后壁是一层薄薄的铁皮。 刘东贴着那铁皮蹲下,屏住呼吸,用听觉捕捉里面的动静。 听不到里面的呼吸声,但偶尔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对方很警惕,没有打瞌睡。 刘东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靠得更近一些,借着亭子窗户上的一道口子向里看去。 口子不大,但足够他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四十岁上下,面相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似乎在记录什么。桌上放着一杯茶,还有一部老式电话。 不是克格勃的人。 刘东瞳孔微微一缩,这人的装备太简陋,姿势也太松懈。克格勃的外围暗哨不会这么随意,也不会用这种民用电话。 他悄悄的退了回去,还得重新选择一个目标。 很快一个隐藏在灌木丛后面的人影进入他的视线,刘东又悄无声息的掩了过去,在离那人身后几米远的时候他猛然扑了过去。 那人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已经从暗处警觉,手往怀里伸。但他的动作快,刘东更快。 他的左手准确地捂住那人的嘴,手掌死死压住对方的嘴唇和鼻孔,让对方只能发出含混的闷哼。右手的匕首从侧面斜刺进去,贴着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刺入。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天空。。 刘东的手腕微微一转。 刀尖刺入的深度刚好五厘米——避开了所有重要脏器,却足够让对方在剧痛中迅速失去反抗能力。 血顺着刀身渗出来,温热黏腻,滴在那人还没来得及掏出的枪上。 那是一把克格勃的制式手枪。 刘东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人身体软下去,意识开始涣散。就在他眼皮合上的最后一瞬,刘东贴近他的耳边,用最纯正的东京口音,轻声说了一句岛国话: “八嘎,你们都得死。” 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那人的瞳孔在涣散前猛地收缩了一下。 刘东并没有把匕首抽出来,因为那样会让他的同伴发现他时流血过多而身亡。 刘东将那人轻轻放倒在灌木丛的阴影里,顺手把那把克格勃手枪塞进自己后腰。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原地,像一尊石像,静静等待。 街对面,两个骑着自行车的人从昏暗的路灯下穿过。都穿着劳动服,车后座绑着饭盒,是下夜班的普通工人,满脸倦意,车链子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刘东的目光跟着他们,直到那声音消失在远处。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亮了一下。 钱。 混乱需要诱饵,而诱饵,不需要多复杂。 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刘东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从另一条巷子转了出来。车是他顺手“借”的,歪歪扭扭扔在墙根,正好便宜了他。他骑得不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像一个刚加完班回家的普通市民。 只是他的手,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捻出一张钞票。 一百美金。 手指一松,纸币轻飘飘落在人行道边缘,半张压在阴影里,半张露在月光下。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骑。又一张,这次扔在路边的冬青丛边缘,卡在枝叶间,像是被风吹落的废纸。再一张,正好落在一个下水道井盖旁边,墨绿色的票面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格外扎眼。 十几米一张,又一张。 他甚至还绕了一小段路,在刚才那两个下夜班工人经过的地方,特意往灌木丛深处扔了两张。 然后,刘东把车拐进一条暗巷,跳下车,将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自己则闪身藏进了阴影里。 好戏要开场了。 第一个发现钞票的是个中年男人,骑着车晃晃悠悠过来,路灯照到地上那抹绿色,他愣了一下,捏住刹车,单脚点地,狐疑地低头。 “咦?” 他左右看看,见没人,飞快下车弯腰捡起那张美金,对着路灯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我操……” 这时远处又传来说话的声音,几个人从远处骑车过来。 男人还没来得及细看赶紧把钞票揣进兜里,那可是美金啊,他咽了一下口水继续往前走,但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这……这怎么还有一张?” “天呢,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么?” 是个年轻点的声音,正从地上捡起一张美金。 另外几个骑车的男人也停了下来,眼睛里都是羡慕的目光,刚想说小伙子运气真好,一个人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灌木丛里有东西一闪。他跳下车,拨开冬青叶子—— “这儿也有!” 他的嗓门太大,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路边居民楼的窗户啪地亮了一扇,有人探出脑袋。 不远处,几个走在路上的人听见动静,加快脚步往这边走。一个卖夜宵的小贩推着三轮车经过,听见“美金”两个字,车把一歪,差点撞上路牙子。 “哪儿呢哪儿呢?” “那边。冬青丛里。” “我这也有,地上。”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张、两张、三张——美金,真的是美金。 听到声音的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下夜班的工人、晚归的小贩、还没睡的街坊,甚至一个披着外套的老太太都颤颤巍巍从门洞里探出半个身子。 “别抢,是我先看见的。” “放屁,这在我脚底下。” “灌木丛里还有,那边。”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有人蹲在地上摸索,有人趴着往冬青树底下钻,自行车东倒西歪横了一地,车铃被撞得叮铃铃乱响。 一个胖子挤得太猛,一脚踩进路边的污水沟,咒骂声还没出口,看见沟沿上居然也粘着一张,立刻扑过去,浑身泥水也顾不上了。 “我捡着了,我捡着了。” “妈的,谁踩我的手!” “别挤,别挤,散开散开——” 不知谁喊了一声“丢钱的人来了”,人群哄地散开又聚拢,发现是骗人的,更加疯狂地低头搜寻。 几个机灵的已经顺着“钱路”往前摸,一边走一边低头,像一群觅食的鸭子。 刘东隐在暗处,看着街面上那片混乱,而有的人渐渐向安吉拉家的方向摸去。 路灯昏黄,人影憧憧,惊呼、争吵、笑骂声混成一片。 有人举着刚捡到的美金对着光细看,有人为一张钞票争得面红耳赤,更多的人弯着腰,像寻找丢失的宝贝一样,沿着路边、树丛、墙角一寸一寸地搜。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鲍里斯站在一家客厅的窗前,窗帘只掀开一条缝。 他看着远处街面上那些乱晃的手电筒光柱,看着人群像被什么驱赶的蚁群一样聚拢、分散、再聚拢。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弯着腰沿着冬青丛来回走。 不正常。 他眉头渐渐皱起,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这个时间,这条街,这么多人,是谁制造的混乱,难道是有人要浑水摸鱼? “杰尔斯。”他低声说,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立刻靠近。 鲍里斯的下巴朝窗外微微一扬:“去看看怎么回事。” 杰尔斯凑到窗前看了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就往门口走。 而鲍里斯也跟了下去,不一会杰尔斯回来。 “头,有人在地上捡到了美金。 “噢,捡到了美金?”鲍里斯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眯起眼睛,试图在那些乱晃的人影中找出一个不协调的——一个太冷静的,一个太有目的性的,一个根本不看地上钱的人。 就在这时,街面上突然爆出一声尖叫。 不是捡到钱的惊喜,是见了鬼的惊恐。 “啊——!死、死人!” 那声音又尖又利,划破了原本还算闹腾的夜。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先是一静,然后轰地往外散开。 “灌木丛里,有个死人。” 鲍里斯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枪柄。 而杰尔斯听见这声喊,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速度往人群那边跑,鲍里斯紧随其后。 月光很暗,路灯很黄,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人影倒在灌木丛边,一动不动,周围刚刚还在抢钱的人现在躲得远远的,像避开瘟疫。 那是他派出去的人。 鲍里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快步上前,推开几个还在发愣的围观者,蹲下身。月光照在那张熟悉的脸上——苍白,双眼紧闭,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而在他的肋间插着一把匕首。 他立刻伸出两指,探向对方的鼻子。 指尖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紧接着,他摸到颈动脉,还有跳动。 还活着。 第745章 该死的岛国人 “杰尔斯,叫救护车。快!” 鲍里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极度的愤怒,他不敢去拔那名特工身上的匕首,一拔下来人就死定了。 他的手还按在那人颈侧,感受着指腹下越来越微弱的脉搏跳动。 杰尔斯愣了一下,随即掏出对讲机,一边呼叫着支援,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人群还在退,但并没有散,反而有更多好奇的人围拢过来。一些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像一群无头苍蝇。 “对,灌木丛边,快。”杰尔斯报出地址,“头,五分钟。” “把人群驱散,注意安全”鲍里斯吩咐道,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那把插在肋间的匕首上——熟悉的刀柄,熟悉的样子,那是他们内部配发的制式匕首,这个人是谁?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 一百多米外,刘东贴着墙根,像一尾游入深水的鱼。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鲍里斯说得没错,只是他不知道,这条鱼是自己放进来的。 刘东的呼吸压得极低,脚步轻得像猫。他刚才混在捡钱的人群里,故意把一个人往灌木丛方向挤,然后,那个人发现了尸体。 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些人的眼睛都盯着地上的美金。 现在,他摸到了第一个暗哨点——一栋二层小楼的拐角,视野开阔,能同时监控三条巷子。 一个人正靠在墙上注视着远处的混乱。 刘东悄悄的摸了过去,匕首没取下来,但身上还有一把寸许长,极短的指刀,悄然套在手指上。 那个暗哨浑然不知,刘东暗想“克格勃的人也不过如此”。 念头刚起,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 刘东没有回头,他顺势往前一滚,同时向前扑去,寒光一闪,身后那人扑了个空,随即一个转身,手中的短棍带着风声扫过来。 刘东手里的指刀堪堪沾到前面人的后背,劲风袭来,他侧身躲过,膝盖一顶,直接撞向来人的腹部。 短棍呼啸而至,刘东侧身一让,膝盖顶空,那人却像是早有预料,短棍在中途骤然变向,横砸向他的太阳穴。 刘东只得放弃攻击,整个人往下一缩,堪堪躲过这一击。但前面那个暗哨已经反应过来,匕首出鞘,寒光刺向他后背。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刘东一咬牙,不退反进,猛地撞向拿短棍那人的怀里。短棍砸在他后背上,闷响一声,火辣辣的疼,但他也借此贴到了对方身前。指刀划过,在那人颈侧拉出一道血线。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 还没来得及喘气,背后劲风已至。刘东来不及转身,只来得及抓住身前那具还没倒下的身体,用力往后一拽—— 匕首刺入尸体后背,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 暗哨一愣,下意识想抽刀,但刀刃卡在尸体里,一时抽不出来。刘东没有给他机会,从那具尸体的腋下伸出手,指刀直直刺入他的咽喉。 暗哨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来。 刘东松开手,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后背疼得发麻,右肋也隐隐作痛——刚才那一棍挨得不轻,所幸的是两个人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声示警。 远处,救护车的笛声已经很近了。 刘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目光在第二具尸体的脸上停了一瞬——年轻的,大概二十出头,胡子还没长齐。 他移开视线,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身后,两具尸体并排躺在阴影里,一个颈侧还在往外冒血,另一个咽喉处有一个小小的血洞,都是一刀毙命。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几张还没来得及捡走的美元,飘飘荡荡,落在尸体旁边。 鲍里斯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面。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远处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提着担架跑过来。 “让开让开!” 鲍里斯站起身,退后两步,给医护人员腾出空间。他的视线却没有离开那个昏迷的手下——刀的位置,刀的角度,还有那人倒地时身体的朝向,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 他猛地回头,目光望向街对面的阴影。 那里,一栋小楼的墙角,本该有两个暗哨。 鲍里斯的手指扣紧了枪柄。 他对着对讲机低声道:“二组,回复。” 没有回应。 “二组,回复!” 依然沉默。 鲍里斯的眼神变了,他转头看向杰尔斯,后者正帮着急救人员抬担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杰尔斯。” 鲍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叫所有人,立刻把这条街给我围起来。” 杰尔斯一愣:“头?” “有人摸进来了。” 鲍里斯盯着那片黑暗的墙角,一字一顿,“而且,他已经动手了。” 鲍里斯的命令发出后,整条街的气氛瞬间变了。 杰尔斯对着对讲机低吼了几声,原本散落在各处暗哨的便衣们立刻动了起来。三人一组,呈扇形向那片黑暗的墙角包抄过去,手枪已经上膛,保险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鲍里斯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片阴影,目光像要把黑暗穿透。 三十秒后,对讲机里传来回报:“一组到位,没有人。” “三组到位,没有发现。” “四组……头,只有两具尸体,是杰尔森和兰斯……” 鲍里斯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大步穿过街道,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墙角,两名手下倒在血泊中,一个颈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另一个咽喉处的小洞显得更加狰狞。 鲍里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尸体的温度——还温热,死亡不超过三分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巷子狭长,两侧是高墙,尽头通向另一条街。袭击者如果往那个方向跑,最多能跑出去两百米。 “封锁后街。”鲍里斯对着对讲机沉声道,“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要放过。”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衣们分散开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切割。 鲍里斯站起身,目光落在尸体的位置——并排躺着,一个的手还插在怀里枪没有拔出来,另一个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第一具尸体的伤口,又看了看第二具。 一刀毙命,两个都是。 他想起刚才那个被刺伤的手下——那个幸运的家伙,刀刺进去的角度偏了半寸,没能刺穿心脏。如果不是这半寸的偏差,他现在应该躺在血泊里,成为第三具尸体。 鲍里斯直起身,望着漆黑的巷子深处,沉默了很久。 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回报:“头,所有出口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附近的店铺呢?” “挨家挨户查了,没人见过陌生人跑过去。” 鲍里斯没有说话。他站在两具尸体旁边,望着救护车那边忙碌的人群,急救人员正把那个受伤的手下抬上担架,准备送上车。 杰尔斯走过来,脸色难看:“头,不知道是哪方势力干的?做得太干净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鲍里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回想刚才的一切——从听到异常到下令封锁,前后不超过两分钟。那条巷子是死胡同,只有前后两个出口,他的人从两端同时包抄,理论上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 除非……除非那个人根本没有跑。 鲍里斯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的建筑——高墙,窗户,阳台,还有几个可以藏人的角落。他一个个看过去,最终落在巷口上方的房顶上。 鲍里斯眯起眼睛,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醒了醒了,他醒了!” 鲍里斯转身,快步走向救护车。担架刚刚被抬上车,那个受伤的手下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睁开了。急救人员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颈侧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压住,血止住了。 鲍里斯扒开急救人员,俯下身,低声道:“谁干的?” 那手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看不清楚……太黑了……” “什么都没看清?” 手下费力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突然,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嘴唇翕动得更厉害了:“他……他扎进来的时候……骂了一句。” 鲍里斯把耳朵凑近了些:“骂的什么?” “岛国话。”手下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我听不懂……但那个调调……八嘎……错不了……” 鲍里斯的身子僵住了。 他直起身,盯着那张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问:“你确定?” 手下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他以为……我死了……骂了一句……就走开了……” 鲍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让急救人员继续工作。 车门关上,救护车鸣着笛开走了。 鲍里斯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白天,街角,几个地痞围着一个岛国人拳打脚踢,那岛国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 他当时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鲍里斯的眼神慢慢变冷。 杰尔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头,他说什么?” 鲍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该死的岛国鬼子。” 鲍里斯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还在四处寻找还有没钱的人。 有人还在旁边看热闹指指点点。 “杰尔斯。”鲍里斯的声音很冷。 杰尔斯立刻上前一步。 “现场所有的人,”鲍里斯抬手指向那片乱糟糟的人群,“一个都不许走。” 杰尔斯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鲍里斯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那个人一定还在这里。” “是,长官”。 杰尔斯不再多问,转身对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下一秒,——十几道黑色身影从巷子两侧、从街对面的阴影里、甚至从围观者身后冒了出来,动作迅捷如猎犬合围。 “退后,所有人退后!” 一名特工率先冲到人群边缘,双臂张开,像一堵墙般拦住了最近的一个捡钱者。那人手里还攥着一张钞票,茫然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推向人群中央。 “干什么?凭什么不让走?” “我捡的钱是我的,你们谁啊?” “让开让开,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人群瞬间炸了锅,有人试图往外冲,却被特工一把按住肩膀推了回去;有人大声抗议,挥舞着手中的钞票;有人见势不妙,悄悄把手里的钱往口袋里塞,往人群后面缩。 “克格勃办案,谁要是敢再动一动,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杰尔斯恶狠狠的说道。 “克格勃——?” 但是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人。他们被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住了,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已经被围成了一个圈——十几名目光冰冷的汉子将这片区域彻底封住。 鲍里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惊惶、愤怒、茫然的脸。 那些下夜班捡钱的,看热闹的,加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贩——将近六十号人,被硬生生圈在不到五十平米的空地上。 有人还在嚷嚷,有人已经吓得不敢出声。 鲍里斯一步一步走向人群边缘,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人群自动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年轻的,老的,慌张的,强装镇定的,还有拼命低着头的。 站在人群第三排,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两张钞票,肩膀微微佝偻,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捡钱者没什么两样。 鲍里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那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第746章 交换指挥权 那人低着头,肩膀缩着。但鲍里斯注意到,那只攥着钞票的手,指节泛白,太过用力了。 “你。” 鲍里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一样锋利。 那人没动。 “抬起头来。” 话音未落,鲍里斯猛地踏前一步,右手的枪直直指向那人,大喝一声:“就是你!别动!”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浑身一颤,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而就在这一瞬间—— “哗啦——” 像退潮一样。 刚才还挤作一团的人群,在看清鲍里斯拔枪的刹那,呼啦啦向四面八方散开。有人绊倒了爬起来就跑,有人尖叫着往墙根缩,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圈,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只留下中间那个手足无措的男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那两张钞票,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不许动!” 杰尔斯第一个冲了上来,双手握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人的胸口。紧接着,五六道黑色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呈扇形将那人半包围在中间,每个人的枪都已经举起,保险打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把手举起来,慢慢举,让我看见你的手!” 鲍里斯双手持枪,枪口稳稳地对准那人的眉心,一步步向前逼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人的心脏上。 那人终于抬起了头。 一张年轻的,吓得惨白的脸,上面布满了浅褐色的雀斑,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惊恐和茫然。他下意识地把双手举起来,钞票从他指缝间飘落。 “我……我……”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舌头像打了结,“我是报社的……刚、刚刚下夜班……” 鲍里斯盯着那张脸。 纯正的俄罗斯面孔。 高鼻梁,灰蓝色的眼睛,宽大的颧骨——和从小在莫斯科长大的孩子,跑不了的。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 那个人——那个岛国人,虽然混在人群里,但那张脸……鲍里斯脑海里飞快闪过白天的画面,那个蜷缩在地上挨打的岛国人,那张脸…… 不是这张脸。 鲍里斯心里咯噔一下。 他搞错了。 而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工夫—— 人群中间,一个一直缩在后面的身影突然动了。 那人原本靠在边上,看起来和那些吓破胆的围观者没什么两样。但就在鲍里斯注意力被雀斑青年吸引的瞬间,他猛地直起身,右手一扬—— 一叠绿色的钞票从他手中飞起,在半空中炸开,呼啦啦地散开,像一群受惊的蝴蝶,飘飘洒洒地落向人群。 “美金!” “是美金!” “我的,我的。” 原本被枪口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群,在看清那漫天飞舞的绿色钞票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美金。 那是美金。 不是卢布,不是那些印着列宁头像的纸片子,是实打实的美金,和刚才在地上捡的一样。 “滚开,那是我的!” 第一个人扑了上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刚才还缩成一团的人群瞬间像炸开的蚂蚁窝,有人跳起来去抓半空中的钞票,有人趴在地上抢夺落地的美金,有人直接骑在另一个人身上,疯狂地去够那张飘远的绿纸。 “别抢,我的!” “妈的,你敢踩我的手!” “滚!” 尖叫声,咒骂声,撕打声混成一片。有人被踹倒在地,立刻被几只脚踩过去;有人死死攥着抢到手的钞票,被三四个人围住撕扯;有人干脆把外套脱下来,像网一样朝空中挥舞。 什么克格勃,什么枪,什么不许动—— 在漫天飞舞的美金面前,全他妈不在乎了。 那可是美金啊。 是世界上最硬通的货币,和如废纸一样的卢布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张就能换一家人一个月口粮的美金。 “退后,所有人都退后。” 克格勃的特工们试图重新控制局面,但人群已经彻底疯了。有人撞开特工的胳膊往外冲,有人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往前爬,有人干脆趁乱把别人踹倒,从他手里抢钱。 杰尔斯被一个疯狂的女人撞得踉跄一步,枪口偏向了天空。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身影从人群中暴起。 快。 太快了。 那人双腿发力,整个人弹射而出。离他最近的一个特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刀刺入小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特工刚刚转身,那人已经欺身而至,膝盖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在他弯腰的瞬间,一记肘击砸在后颈—— 兔起鹘落之间,两人倒地。 鲍里斯瞳孔骤缩,枪口猛地调转—— 但刘东更快。 他一把从腰间抽出枪,抬手对着天空—— “砰!砰!” 两声枪响,像炸雷一样劈在人群头顶。 “啊啊啊——!” “开枪了!开枪了!” 本来就混乱的人群彻底炸了,尖叫声几乎掀翻夜空,人们像受惊的羊群,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有人被撞倒,立刻被无数只脚踩过去;有人推搡着、咒骂着、撕打着,完全失去了理智;到处都是狂奔的身影,到处都是绝望的尖叫。 “让开,都他妈让开。” 鲍里斯拼命往前挤,但人群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硬生生把他推得连连后退。杰尔斯在另一边试图穿过人群,却被一个疯狂的女人死死抱住腿,甩都甩不开。 “别开枪!” 鲍里斯大喝一声,压住那几个想开枪的特工。 不能开枪。 人群太乱了,一开枪,打中的只会是那些无辜的平民。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刘东像一条游鱼,在疯狂的人潮中左突右闪,几个起落就窜出了包围圈,他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疯狂涌动的人群,隔着满地践踏的美金,隔着那些尖叫和咒骂,他的目光和鲍里斯撞在了一起。 然后,他嘴角微微一笑,一闪身,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鲍里斯站在原地,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人群还在尖叫,还在逃窜,还在抢夺那些散落的美金。 “头!” 杰尔斯终于挣脱了那个疯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追不追?” 鲍里斯没有动。 他望着那片黑洞洞灌木丛,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收队。” 杰尔斯一愣:“可是——” “我说,收队。” 鲍里斯把枪收回枪套,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现场。 满地的美金还在被人争抢。 那个雀斑青年还傻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而他,站在这片混乱的正中央,脸色铁青。 收队之后,鲍里斯把所有的人集中到了安吉拉家的那栋楼下。 十二个人。 昨晚出任务的时候是十六个。 “从现在起,没有单独行动,没有单人站岗,上厕所都得两个人一起去。” 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没人吭声。 手下人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疲惫而麻木。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脸上还带着血痕,所有人都站着,但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 鲍里斯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这是命令。 他想说这是为了你们好。 但话到嘴边,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人群散开,脚步声稀稀拉拉地消失在四周。 鲍里斯站在原地,没有动。 夜风灌进来,带着这个季节不该有的凉意。他看着空荡荡的楼梯,看着墙根底下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也止不住的累。 他想起那个消失在灌木丛后的身影,想起那微微一笑,想起那两个在他眼前倒下的手下——一个被刺穿小腹,一个后颈被砸碎,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他想起那个雀斑青年,双腿抖得像筛糠,站在满地美金中间,像个傻子。 他想起那些尖叫、那些践踏、那些疯了一样抢夺钞票的人群。 他想起自己说“收队”的时候,杰尔斯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不追? 追什么? 追一个在人群里杀了两个人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追一个在那种混乱里还能回头冲他笑的人? 追上去,让更多人死吗? 鲍里斯闭上眼睛。 一股悲意从心底涌上来,涩得像生吞了一把沙子。 他在克格勃干了十几年,没服过软,没认过输,没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 可现在,他站在这个冷风嗖嗖的楼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流年不利。 这四个字从来没这么真切地砸在他心上。 一件事都没办成。 钓鱼,鱼没钓着,饵让人吃了,渔网让人撕了,他自己站在岸边,浑身湿透。 哈利那边…… 他不敢往下想。 哈利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他知道。 第二天一早,鲍里斯站在哈利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才抬手敲门。 “进来。” 鲍里斯推门进去。 哈利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鲍里斯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原地站着。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犯了错被叫到办公室,等着挨骂,又不知道这顿骂什么时候落下来。 “站那么远干什么。” 哈利头也不抬,“过来。” 鲍里斯往前走了两步,在办公桌前站定。 哈利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他。 面无表情。 鲍里斯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 “把所有的人都撤回来吧。” 哈利说。 鲍里斯一愣。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处长……” 他的声音有点抖,“安吉拉那里,不盯了?” 哈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笑。 “人家已经识破了你钓鱼的把戏,”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再盯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鲍里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再说——”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镶了一圈金边。可鲍里斯看着那个背影,只觉得冷。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死了我们那么多人。” 哈利的背影顿了一下。 “值得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鲍里斯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是我指挥失误。 他想说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他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没有机会了。 哈利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鲍里斯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失望。 不是愤怒,不是责备,是失望。 比什么都难受的失望。 哈利没有再看他,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鲍里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移动。一个数字,两个数字,三个数字。那单调的旋转声像钟摆,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电话通了。 “是我,”哈利说,“让他进来。” 就这三个字。 他放下电话,回到窗边,又背对着鲍里斯。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鲍里斯数着那声音,一、二、三、四—— 敲门声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是计算过的一样。 “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男人脸很白,白得像是常年见不到太阳。眉毛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双眼睛却黑得发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嵌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人的时候,让人想起阴森的毒蛇。 “处长。” 他冲哈利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鲍里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在嘴角动了动,眼睛里的光却一点没变。还是那么黑,那么亮,那么冷。 “鲍里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脸色不太好啊。” 鲍里斯没说话。 他看着这张脸。他们共事十几年,在一个楼里进进出出,开会的时候坐同一张桌子,可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埃尔文上尉从现在开始你来接手鲍里斯的指挥权。” “是,处长” 埃尔文立正,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所有的资料、档案、人手——” 哈利顿了顿,“鲍里斯会跟你交接。” “明白。” 埃尔文又看了鲍里斯一眼。 这一次,他的笑容大了一点,露出了一点牙齿。那牙齿很白,白得和他的脸一样,像是也从没见过太阳。 “鲍里斯,”哈利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那份文件,“我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 鲍里斯喉咙发紧。 “一个月。” 哈利低头看着文件,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噢不,或许两个月更适合你。” 鲍里斯站在那里,办公桌隔着他们,不过一米多远的距离,可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推到了千里之外。 他想说点什么。 想辩解,想求情,想证明自己还有用。 可他最终只是垂下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哈利的声音: “出去把门带上。” 鲍里斯没有回头。 他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很暖。 可他只觉得冷。 第747章 我跟你一起去 谁也没有料到,胆大包天的刘东根本没走,尽管他迅速的跑掉逃离了现场。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在如此众多人的围捕下侥幸成功逃脱,只会跑得越远越好。可刘东却反其道而行,跑出去两里路之后停了下来。 他从破烂的夹克里兜摸出一顶软帽扣在头上,边走边把夹克反过来穿——那是一件双面夹克,另一面是灰扑扑的颜色。 他在一个路边的垃圾桶旁边蹲下,假装在里面翻找什么,顺手从旁边的草丛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那是他早就藏好留作备用的东西。 等他从草丛后面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个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的老头子了。 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夹克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手里还拎着一个用网兜装的铝饭盒。 天色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像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稀稀落落地透出些微光。路灯还没灭,黄澄澄地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把一切都拖出长长的影子。 刘东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往回走。他走得很慢,腿脚似乎不大灵便,脚尖在地上拖着,带起一小撮灰。铝制饭盒在网兜里晃荡着,磕在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转过街角,他就看见了那些人。 街灯底下,还有七八个不死心的人散落在那一片区域,弓着腰,低着头,眼睛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挪。 有的手里拿着棍子,有的干脆用手扒拉着路边的枯叶和废纸都期望能再找到一张漏网之鱼。 刘东垂下眼皮,拖沓着步子凑过去。他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旁边停下,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张被踩进泥里的糖纸,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随手扔掉。 “都被人翻了一遍了?”那男人直起腰,打量他一眼。 刘东没吭声,含糊地“唔”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他走到一个垃圾桶边上,把饭盒放在地上,从兜里摸出一截铁丝,开始翻里面的东西。动作很慢,像每一个早起拾荒的老人。 但他的眼睛,一直瞟着街对面的那栋房子。 安吉拉家的那栋楼窗户黑漆漆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门口停着两辆车——边上站着两个人,鲍里斯已经把暗哨全部撤掉,他害怕杀手再一次出现,他已经经不起损失了。 刘东把一只空罐头盒扔进网兜,借着低头的动作,把那两个人看了个仔细。一个穿夹克,手插在兜里,站在车头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晨雾里一明一灭。 另一个靠在车门上,三十来岁,剃着板寸,他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这边四处拨拉东西的几个人,再看一眼街角。 两个人都不说话。 刘东慢慢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子蹭过眼角的时候,他把视线从车上收回来,又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板寸头动了,他离开车门,走到穿夹克的人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夹克点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刘东转过身,继续翻垃圾桶。 他在心里数着,车旁两个,车里至少还有一个司机。街对面卖烟的铺子门口蹲着一个,那是放哨的,眼睛一直往这边瞟。巷子口还站着一个,穿灰夹克,装模作样地看报纸。 六个,也许七个,鲍里斯这是把人员都集中到一起了。 刘东把捡来的空瓶子码在饭盒旁边,慢腾腾地站起身。他的腰弓得更低了,像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早起人的说话声。 —— “雅婷姐,刘东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时近中午张晓睿再也坐不住了,而雅婷也是一遍遍的站在门口张望。 “我去打探一下消息,我要是回不来,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先把伤养好,至于那个人不行就……”,雅婷看了一眼仍被绑在厨房里的男人说道,她可不放心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两个重伤人的身边。 而刘东那边她必须去看一下,是她把刘东拖进这件事里的,是牺牲了还是被俘了,将来回国她都必须给刘南一个交待。 屋里静得能听见苍蝇“嗡嗡”飞动的声音,一股悲凉的情绪在空气中漫延。 雅婷站在窗边,背对着两人,将腰间的手枪卸下来,退下弹匣,一颗一颗地数着黄澄澄的子弹。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擦过每一颗弹头,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物件。她又摸了摸腰间的备用弹匣,沉甸甸的,还是满的。匕首绑在小腿上,她弯下腰,隔着裤管按了按,刀柄硌着手心,传来一点冰凉的实感。 “雅婷姐……”张晓睿的声音带着哭腔。 雅婷没回头,把弹匣推回去,“咔”的一声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把枪别回后腰,又检查了一遍几个弹匣的位置,这才转过身来。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直躺着没动的马姐,正用胳膊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起挪。她的脸色蜡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着,抿成一条缝。腹部上的绷带洇出淡淡的血色,显然伤口又裂开了。她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都暴起来,终于把上半身靠在了床头上。 雅婷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马姐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里,又慢慢收回来,扫过屋里的每个人。 张晓睿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雅婷站在阴影里,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厨房里隐约传来那个被绑着的男人的呼吸声,粗重而浑浊。 墙角的老式挂钟“嗒、嗒、嗒”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我……”马姐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雅婷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让她别说了。 张晓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去。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灰尘在那道光里慢慢地飘,上上下下,不知要飘到哪里去。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整个屋子里静得像一口深井,三个人掉在井底,谁也够不着谁。 雅婷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上气。她看着马姐靠在床头的身影,看着张晓睿蜷缩着的肩膀,忽然想起几天前大家还在小饭馆里笑着喝酒。那时候马姐的酒量最好,而阿金喝一点就上脸,阿寥沙闷声不响地给大家倒酒,可是他们现在都不在了,而刘东也…… 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扭身就要往外走。 “咔哒。” 所有人都僵住了。 院子里大门的响声…… 张晓睿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死死盯着那扇门。马姐撑在床边的手倏地收紧。 门开了。 刺眼的阳光里,一个黑影晃了晃,刘东闪身走了进来,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记向后看了看。 雅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两条腿忽然没了力气,软得像两根面条,“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她听见张晓睿带着哭腔喊“刘东哥”,听见马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好像把整个屋子的压抑都带走了。 阳光底下,开门进来的刘东咧嘴笑了一下。 “咋地了,好像挺压抑的样子?” 雅婷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眼眶热得发烫。 她想骂他两句,想问他怎么才回来,想冲上去揍他一拳,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么瘫坐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刘东哥,大家都以为你……,你出事了,雅婷姐刚要去打探消息”,张晓睿迎了上来把着刘东的身子上上下下打量着,见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刘东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目光从张晓睿脸上移开,扫过靠在床头的马姐,最后落在坐在地上的雅婷身上。 雅婷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正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在雅婷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喉咙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起来吧。”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手掌粗糙,指节上有一道新添的血印,结了暗红的痂。 雅婷盯着那只手,没动。 刘东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事怪我,让大伙担心了。”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但那边情况有变……实在是脱不开身。” 雅婷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眶底下泛着青黑,嘴唇干裂得起皮,衣服上沾着土,袖口还有几点暗色的渍迹——不知道是泥点子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再犹豫,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刘东一使劲把她拉了起来,雅婷站稳了,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垂下眼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失态,只是眼角还有点红,被她眨了眨眼压下去了。 她撩了撩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恢复了那种淡然优雅的样子,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就好,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东没急着说话,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那个被绑着的男人还在里头,呼吸声粗重,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在听。他冲张晓睿扬了扬下巴:“去,看看那孙子。” 张晓睿会意,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瞅了一眼,回头比了个“老实着呢”的手势。 刘东这才往窗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昨天晚上,我搞了他们一下。按着你们说的那个地址摸过去,安吉拉家那栋楼外围至少六个人,楼上应该还有。”刘东顿了顿,“我蹲到后半夜,趁他们麻痹的空当,摸了两个暗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雅婷听得出来,那“空当”不是那么好等的。她没插话,只是看着他。 “后来惊动了其他的人。”刘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交了下手,又干掉了两个,具体几个没看清,黑灯瞎火的还特别乱。”他简单的讲了一下经过。 他说到这里,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可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 “可惜了。” 雅婷一愣:“可惜什么?” “身上那几千美金。”刘东的目光落在张晓睿身上,那丫头正竖着耳朵听,“晓睿给我的,还没捂热乎呢,二十四小时都没有。” 雅婷撇了撇嘴没接这话茬,那时候命才是最重要的,她盯着刘东,等着他往下说。 “凌晨的时候,他们把暗哨全撤了。”刘东往窗外看了一眼,“全撤到安吉拉家楼下,围了个严实。我当时以为他们要重新布置,结果——” 他转过脸来,眼里带着点古怪的光。 “天亮后,那些人全撤走了。一个人都没留。” “真的?把人都撤走了?”雅婷的声音拔高了一截,随即又压下去,可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刘东点了点头。 “我之所以回来这么晚就是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怕有埋伏,怕他们玩欲擒故纵。”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没有。干干净净,走得一个人都不剩。” 屋里的空气又静了下来。墙角的老挂钟“嗒嗒”地走着,像是给什么倒计时。 “他们看得这么紧,难道是把安吉拉放回来了?”雅婷自言自语的说道。 “钓鱼的成分大一些,克格勃这几天在咱们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上天入地也要把咱们找出来,恐怕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刘东在一旁应和道。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去一趟,我要确认一下安吉拉到底在没在家?”雅婷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个安吉拉真的这么重要,我的意思是缓一缓再去也不迟”。 雅婷猛地抬起头,“不行,这个安吉拉太重要了,他可以让我们的航天研究少走几十年弯路,况且阿寥沙他们牺牲了,一旦安吉拉被别的国家的人挖走损失就大了,也难以告慰阿寥沙他们的英灵……” 刘东沉默了一下猛地抬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第748章 诡异的车厢 高兵局长的电话挂断不到三秒,洛筱就已经站起来了。 李怀安那句“办法你自己想”还悬在嘴边,就看见她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地图,“啪”地拍在桌上。 “您说的,办法我自己想。”洛筱嘴角翘起来,“等您这话,等了半个小时了。” 李怀安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看着她。 洛筱也不怵,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莫斯科直飞入境肯定不行,那就只有走陆路或者中转。陆路太慢,等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只能中转。” 她说着把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指尖精准地点在一个位置上。 “波国的首都华沙。” 李怀安俯身看了一眼,没说话。 洛筱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华沙每天有三趟火车去基辅,车程七个半小时。基辅再到莫斯科,飞机一个半小时,火车一晚上。 我查过了,最顺的是明天早上八点四十,魔都沪城直飞华沙,波兰航空Lo086,十一个半小时落地。到华沙是当地下午一点,完全来得及赶晚上八点那趟去基辅的火车。”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怀安:“后天中午之前,我能站在莫斯科的土地上。” 李怀安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又抬眼看向洛筱。 她眼睛里亮得灼人,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像是一只关久了终于瞅见门缝的猫。 “你这一切是早有准备啊。”李怀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光这个。”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华沙中央火车站到肖邦机场有直达巴士,十分钟一趟,十五分钟到。火车票也不贵,基辅那头的——” “行了行了。”李怀安抬手打断她,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你这是准备了全套方案,就等我点头了?” 洛筱眨眨眼:“这不是您说的嘛,办法我自己想。” 李怀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终于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你和刘东也是多年的搭档了,你们合作我很放心,但是你们身上的伤都并没有好利索,别硬撑着……” “头,你放心,我死不了,阎王爷不乐意收我呢。”洛筱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李怀安彻底没话了。 他盯着洛筱看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去:“华沙有个安全屋,地址在后面。万一有事,别硬撑,都撤到波国。” 洛筱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又啪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滚吧。”李怀安挥挥手。 洛筱一笑,拉开门闪了出去。 走廊里静静的,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明天早上八点四十,还有十八个小时。够她回去收拾东西赶去沪城。 不够的是她心里的那股劲儿。 从刘东老家回来到现在,她憋得太久了。张晓睿那丫头是个新手,什么也不懂。刘东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许雅婷——她得亲眼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洛筱脚步加快,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地一路响下去。 莫斯科,等着。 次日清晨,洛筱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沪城车站,直奔浦东机场t2航站楼。 波国航空的柜台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大多是旅行团的大爷大妈,叽叽喳喳讨论着要去欧洲买什么。 洛筱站在队伍里,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素面朝天,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托运、过安检、登机,一切顺利得有些无聊。 十一个半小时的飞行,她几乎睡了一路。中间醒来吃了顿飞机餐,又昏昏沉沉睡过去。直到舷窗外出现大片绿色的田野和红顶的房子,她才揉揉眼睛坐直身子——华沙到了。 当地时间下午一点零五分,Lo086航班稳稳降落在肖邦机场。 洛筱随着人流走下廊桥,没托运行李,直接往到达大厅走。刚出海关,一股混杂着咖啡和烟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东欧的味道。 她扫了一眼大厅,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 肖邦机场不大,到达厅里三三两两站着接机的人,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角落里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在看报纸,余光却在打量每一个出来的旅客。另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靠在咖啡吧台边,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到达口。 洛筱收回目光,径直往机场便利店走去。 波国的首都华沙,是欧洲各国情报贩子最猖獗的地方。这话她听过不止一遍。地理位置上,华沙西接柏林,东连基辅、明斯克、莫斯科,北边是波罗的海三国,南通布拉格、布达佩斯,是欧洲东西南北的十字路口,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cIA的人、FSb的人、军情六处的人,还有各种没牌照的二道贩子,常年混迹在机场和火车站附近。肖邦机场的到达厅、华沙中央火车站的咖啡厅,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一个干情报的。 不过这一切都与洛筱无关。 她在便利店买了瓶水,结账时顺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一点二十,时间充裕。便利店收银员是个波兰大妈,找零时多看了她两眼,洛筱冲她笑了笑,拧开瓶子喝了一口,转身往机场出口走去。 机场外阳光正好,八月的华沙不冷不热。洛筱站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一辆深蓝色的大巴从远处驶来,车头亮着“cENtRUm”的牌子。 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大巴晃晃悠悠开出机场,穿过华沙的郊区。红砖房、涂鸦墙、偶尔闪过的教堂尖顶,和欧洲大多数城市没什么两样。洛筱靠着车窗,眼皮又开始发沉——时差这东西,挡都挡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身一震,停了。 洛筱睁开眼,发现大巴已经进站。透过车窗望去,对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大型建筑,玻璃幕墙上写着的是华沙文,她当然不认识,但她也知道华沙中央火车站到了。 中央火车站是华沙的交通枢纽,地上地下好几层,人流如织。洛筱穿过地下通道,两侧是各种小商店和快餐店,卖热狗的、卖土耳其烤肉的、卖廉价电子产品的,混杂着各种语言的吆喝声。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五十。距离晚上八点的火车还有六个多小时。 先买票,再找地方眯一觉。洛筱在心里盘算着,顺着指示牌往火车站的候车大厅走去。 洛筱在售票处前站定,幸好上面的显示牌是华沙文和英文双写,抬头找到今晚那班车:20:05,华沙→基辅,Ic+ 715,站台3。 很好。 她环顾四周,发现大厅角落有个咖啡厅,旁边是一排相对安静的座椅区,有几个空位。洛筱走过去,选了张靠墙的椅子坐下,把箱子放在脚边,后背抵着墙。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一会儿波兰语一会儿英语,报着各班列车的到发信息。洛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但可以养神。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偶尔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咕噜声。她半睡半醒之间,听见旁边座位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说波兰语的,有说英语的,还有几个说着她听不懂的东欧语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里再次响起通知,这次是英语:“前往基辅的Ic+ 715次列车,开始检票,3号站台。” 洛筱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五十。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拎起包,往3号站台走去。 站台上灯火通明,一列深蓝色的火车静静停靠,车身印着醒目的标志。洛筱找到自己的车厢——二等卧铺,7号车厢。 她拉开车厢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清新剂的气息扑面而来。车厢过道很窄,一侧是车窗,另一侧是包厢门,门上嵌着玻璃,贴着号码。 4号包厢,洛筱推开门。 包厢不大,两排相对的卧铺,上铺折起来,下铺是座位。左边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像是当地人,男的穿着灰色西装,女的裹着一条花头巾,脚边放着个旧的旅行袋。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洛筱。 洛筱冲他们点了点头,用英语说了句“晚上好”,把自己的行李箱塞进下铺底下,坐到靠门的位置上。 没过几分钟,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金发碧眼,典型的东欧长相。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和一个小挎包,冲包厢里的人微微颔首,坐到了洛筱对面——那个中年夫妇旁边的位置。 男人的目光在洛筱脸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看向外面的站台。 洛筱没在意,往后靠了靠,再次闭上眼睛,她坐的就是自己的下铺,方便的很,而看那个东欧人的眼神应该是自己的上铺。 列车轻轻一震,缓缓驶出华沙中央火车站。窗外的站台灯光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华沙城区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慢慢向后掠去。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有节奏的咣当声。 中年夫妇低声说着什么,用的是洛筱听不懂的语言。金发男人一直低头看报纸,外面闪过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洛筱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其实她没睡,时差让她困,但还没困到能在这陌生环境里彻底放松的程度。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在这趟开往基辅的火车上了。 明天中午,莫斯科。 她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列车在夜色中向东疾驰,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偶尔闪过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刹车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混着车轮的节奏,像一首催眠曲。 洛筱的意识渐渐模糊,真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好像看见刘东站在莫斯科的某个街角,冲她挥了挥手。 ——等着,我来了。 洛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突然就醒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噩梦,没有声响,只是身体那种本能的反应。 她没睁眼。 呼吸仍然维持着睡着的节奏,缓慢而均匀,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车厢里有动静,来自头顶——上铺。 有人在小心翼翼地移动。 洛筱听见床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脚踩到过道地板的声音,很轻,像是刻意控制了力度。 门把手被缓慢拧动的声音——那人很小心,拧得很慢,怕发出声响。 车厢门被拉开一道缝,又轻轻合上。 脚步声远去了,洛筱这才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包厢里很暗,只有走廊里昏黄的灯光透进来一点亮光,在顶棚上划出淡淡的光痕。她微微侧了侧头,看向对面的铺位。 那对中年夫妇依然睡着。 男人的灰色西装挂在墙上的衣钩上,只剩一件衬衫,身体侧向里面,呼吸沉重。女人的花头巾解下来放在枕边,头微微歪着,睡得很沉。 没人有任何反应。 洛筱重新闭上眼睛。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躺,面朝过道方向,一只手枕在头下,呼吸依然均匀。 十几分钟过去了,也许更久,洛筱没有看表。 车厢门又被拉开了。 这一次开门的人似乎没有那么小心,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脚步声进了包厢,停了一下,然后是上铺床板的轻微响动。 洛筱的呼吸纹丝不动。 她听见那个人在上铺坐下了,没有立刻躺下。过了几秒钟,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 然后,又是下来的声音。 洛筱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忍住了睁眼的冲动。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门口走去,车厢门被拉开,又合上。 洛筱仍然没动,她在心里数了二十下,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她的目光扫向小桌板下面——东欧男人那个皮质公文包还在原处,但那个小挎包却不见了。 对面的中年夫妇依然沉睡,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洛筱轻轻动了动脖子,换了个方向,面朝车厢壁。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偶尔闪过一盏孤单的信号灯,红色的光晕在玻璃上一掠而过。 洛筱闭上眼睛。 这一回,她没有再睡着,但她却听到了对面铺上男人下床的声音。 第749章 愚蠢的法国佬 洛筱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管他呢。 出门在外,少管闲事是基本原则。再说了,坐火车半夜起来不是很正常吗——上厕所、抽烟、接开水、透透气,哪样不需要走动? 那个东欧男人可能是去抽烟了,他看起来确实像个老烟枪,上铺那男的可能也是同样的事情,或者就是单纯睡不着想活动活动。 干情报的人落下职业病了,总是疑神疑鬼,自己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事,眼神里哪一都不像是好人。 洛筱在心里给两个男人列举了至少六七种合理解释。 对面铺上的女人也下了床,脚步声也往门口去了。洛筱听见门被拉开又关上,这回连停顿都没有,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散步。 夫妻俩组团上厕所? 合情合理。 洛筱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把脸埋进更舒服的位置。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哐当,哐当,催人入睡。空调的出风口吹出微微的凉风,带着一点金属的味道。 她打了个哈欠,这回是真的困了。 眼皮渐渐沉下来,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她似乎又听见走廊里有什么动静,但那个声音太远了,隔着重重的睡意,听起来有点远。 管他呢。 她放任自己沉进睡眠里。 —— “啊——!” 一声尖叫刺破车厢里的寂静。 洛筱的身体比意识先醒,猛地一抖。她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昏暗,但那声尖叫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震颤——女人的声音,惊恐,尖锐,从走廊那头传来。 洛筱坐起来,把外套披上,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猛地刺进眼睛,她眯了眯,抬脚往外走。 洛筱打了个哈欠,边走边用手拢了拢头发,困意还没完全散去。 尖叫声是从卫生间那传来的,围在卫生间门口的有三四个人——一个穿着乘务员制服的男人,一个披着外套的中年女人,还有两个年轻人,都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怎么了?”洛筱打着哈欠问,旁边的包厢里也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没人回答她。 她往前凑了凑,从乘务员的肩膀旁边看进去。 卫生间的窗户大敞着。 夜风呼呼的从窗口灌进来,很是有些凉意。 而窗框上—— 有个人。 半个身子已经从窗户爬了进来,上半身瘫软地趴在卫生间的地面上,脸侧向一边,眼睛紧闭。但两条腿还挂在窗户外边,膝盖搭在窗框边缘,随着火车的晃动微微摇摆。 灰蓝色的西装裤。 洛筱的困意瞬间散尽。 她认识这条裤子。 那个人—— 自己上铺的东欧男人。 他的身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卡在窗户上,头歪着,嘴角有一道暗色的痕迹淌下来。他的右手垂在地面上,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乘务员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顿了很久,然后说道“还有呼吸,一切都很正常”。 “那他怎么昏过去了,身上也没有伤,而且还从外面爬进来,他到底要干什么?”那个中年女人惊讶的问道。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筱摇了摇头,跟自己无关的事还是别往前靠,回去睡觉才是正道。但她回过头时鼻尖还是嗅到了一丝乙醚的味道,虽然那股味道很淡。 她打了个哈欠往包厢里走,目光扫过走廊里,围观的人群里并没有发现对面铺上的夫妇。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过了半个小时,包厢门被拉开,那对夫妇才回来。 洛筱其实没睡踏实,脑子里依然在回想刚才的事,那点乙醚的味道总在鼻尖若隐若现,结合那人的样子,她判断应该是被乙醚迷倒的。 见两人进屋,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爬起来,嘟嘟囔囔地用英语问道:“外面怎么了……闹闹哄哄的……” 声音黏糊糊的,真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那对夫妇站在门口,听见她说话,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男人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女人便微微笑了起来,笑容温婉得体。 “好像是你上铺那个法国佬被人麻醉了,”女人轻声说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好奇,“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刚才我们去餐车吃了些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男人先进来。男人沉默着越过她,坐到靠窗的铺位上,开始解鞋带,但他的目光往洛筱的铺下看了一眼。 洛筱含糊地“哦”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陷了陷。迷糊中,她看见女人的裙摆从眼前扫过,带起一阵极淡的风。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刚才男人的目光扫了她铺下一眼,一定是看了一眼她的鞋。 “大意了” 男人一定知道自己刚才出去了,因为鞋子的位置变了。作为特工,观察力特别敏锐,男人出门时一定注意了自己鞋子的位置,刚才自己假意的一问倒引起了他的怀疑。 她没来得及细想,女人坐到对面的铺上,冲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洛筱又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有些温柔。 “睡吧,没什么大事。”她说。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重新变得清晰,哐当,哐当,催人入眠。 洛筱翻了个身,却再也没有了睡意。 快到凌晨的时候,火车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车轮碾过铁轨的缝隙,每一下都拖得更长。窗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的灯火也快得如流星一般。 洛筱一直侧身躺着,呼吸均匀,但她知道对面那两道视线曾几度落在自己身上,而且凭着直觉她猜那两个人一定在无声的交谈。她没动,保持着最放松的睡姿,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基辅快到了。 她顺势翻了个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被她故意拨得乱了些,遮住半边脸。 她眯着眼摸向行李架,动作迟缓,完全是刚睡醒时的那种迷迷糊糊的样子。 车厢里的灯亮着,对面的女人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铺边整理行李。她看见洛筱起身,唇角便弯了起来。 “醒啦?”女人的声音温软,带着点笑意,“睡得好吗?” 洛筱含糊地点点头,把背包从架子上拽下来,开始往里塞东西。火车减速时的晃动让她晃了一下,她扶住铺位边缘,又打了个哈欠。 女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过来帮着把洛筱被压住的衣角抽出来。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洛筱的后颈绷紧了一瞬。 “你是华国人还是港岛人?” 女人忽然问道,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就像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洛筱手下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不假思索地回答:“南韩人。” 她把旅行箱拉链拉好,抬起头,对上女人那双含着笑的眼睛。那笑意和昨晚一样温婉,只是此刻在车厢顶灯的光线下,多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哦,南韩人啊,我还以为你是华国人……” 女人点点头,像是表示知道了,又像是在品味什么。 洛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在华国延边生的,不过五岁的时候就去了南韩。”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这回是真的——一夜并没怎么睡。 火车彻底停了下来,车厢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行李碰撞的声音。男人从走廊那头走回来,目光从洛筱脸上掠过,落在女人身上。 “下车了。”他说。 女人应了一声,侧身让洛筱先走。洛筱没客气,拉着旅行箱就往外走,经过女人身边时,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昨晚一样,只是这次洛筱闻到了一丝和东欧男人身上一样的乙醚味。 她没回头,跟着人流往车门挪动。 排着队下车的时候,前面两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用英语交谈。 “……那个法国人真是疯了,用手摇钻钻车厢……” “听说那苏联人的邮包里是外交文件,有专人看管,他想用麻醉剂把人放倒……” “结果呢?自己吸进去晕了?” “可不是,操作失误。就这样还硬撑着爬回自己车厢,半夜才被发现……” “东西没丢吧?” “没丢,人已经让苏联人带走了。” 队伍往前挪了挪,洛筱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晨风从车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些凉意。 脚踩到站台的水泥地时,她微微偏头,余光里看见那对夫妇正从另一节车厢门下来。女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洛筱也咧嘴笑了笑,挥了挥,然后转过身,融进了站台上嘈杂的人流里。她本以为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万万没想到在莫斯科还会与这对夫妇再次相遇,并且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危机。 凌晨四点,在华国东北天已经亮了,但处于东2区的基辅还是黑蒙蒙的。洛筱决定乘坐上午九点的飞机直飞莫斯科,火车实在是又慢又累。 洛筱在急速的赶往莫斯科,而刘东和雅婷也没有闲着,这两天两个人在安吉拉家附近侦察了几遍,像过筛子一样把一切可疑的地方都查了个遍。 在街头的一家咖啡店里两人相对而坐,雅婷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欣喜,“我确信克格勃的人全都撤走了”。 刘东没接话,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远处的街道上。 “刘东?”雅婷探过身来,“你想什么呢?” “太干净了。” 刘东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克格勃死了那么多人,这种事放在任何国家的情报机构都是大事,就算他们想撤,也不该撤得这么干净。” 雅婷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你是说……” “我在想两种可能。”刘东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们还有别的阴谋。” “可我看到了安吉拉在楼下出现过,而且——”雅婷顿了顿,“而且并没有人跟着他。” 刘东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他们没抓到人,但他们知道我们还会来。” 雅婷的脊背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们没有时间耗下去了。”她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方才的犹疑,“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今天就要见一下安吉拉。” 刘东看着她,知道这个决定已经在她心里翻来覆去权衡了无数遍。他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还是我去吧。” “不行。”雅婷摇头,“安吉拉不认识你,贸然出现只会让他警觉,我去,你在外面策应我。” 刘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明白雅婷说的是最稳妥的方案——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万全的把握,只能选择风险最小的那一个。 “干就干。”雅婷站起身,从包里抽出几张卢布拍在桌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步履匆匆却并不慌乱,像是这座城市里无数寻常的路人。 安吉拉住的那栋楼在老街区的深处,米黄色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三楼的外走廊上晾着衣物,风吹过时轻轻晃动。刘东在街角的一棵梧桐树下停住脚步,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安吉拉家的房门。 几分钟后,雅婷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她在那扇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围着褪了色的碎花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打量着雅婷,眼神里带着戒备。 那是安吉拉的妻子,雅婷见过一次。 “我想见一下安吉拉。”雅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抬手往客厅的方向指了一下。 雅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背对着她坐着,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和半截肩膀。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衣,姿态松弛,像是正在看电视。 雅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门。 脚步声在狭小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绕过玄关,走向那个背影—— 五步。 三步。 两步。 “您好,安吉拉先生”,雅婷轻声的说道。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笑容可掬。 可那张脸,那张对着她微笑的脸,根本不是安吉拉。 雅婷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已经触到了腰间—— “别动。”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后腰。 第750章 腹背受敌 雅婷没有动,她甚至没有回头。 后腰上的东西很硬,隔着薄薄的夏衫,也能感觉到它的凉意几乎要渗进皮肤里。她的手指还停在腰间,离藏着的那手枪只差三寸——但来不及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拔出了她腰上的手枪。 “漂亮的女士,你可以把你的伙伴叫进来了。”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像是老朋友在寒暄。 雅婷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转过身来的男人。他坐在沙发上,姿态依然松弛,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膝头。可那张脸—— 很白。 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少见阳光的白,像是一直待在暗处的东西。眉骨上几乎没什么颜色,两道眉毛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又像是谁用极淡的铅笔匆匆描了两笔。 他笑着,可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亮着,像是夜里隔着河看见的灯火,明明灭灭,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凉意。 雅婷的后背渗出细密的汗。 “先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甚至有些冷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什么。” “不明白?” 男人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他抬起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漂亮的女士,你的俄语说得很好,但有一个小问题——你说‘不明白’的时候,重音总是落在第二个音节上。这是华国人的习惯。我们这儿的人,重音落在第一个。” 他的眼睛眯了眯,那阴森的光更亮了。 “所以,你是华国人。一个华国女人,单独来找安吉拉——而且腰上还别着枪,你说你不明白?” 雅婷的喉咙发紧。 “我只是来拜访朋友,枪是用来防身的,莫斯科很乱,前些日子我还被黑帮的人抢过一回。” “朋友?” 男人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猫舒展身体。他走近一步又一步,最后在雅婷面前半米的地方停下来。他比雅婷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笑容纹丝不动。 “安吉拉几天前就被我们请去喝茶了。他喝得很开心,什么都说了。”男人歪了歪头,“比如,他交给过你们什么东西,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雅婷的肩膀,看向门外,安吉拉的老婆畏畏缩缩的从外面探了探头又赶紧缩了回去。 “那个年轻人,现在应该还在街角那棵梧桐树下?” 雅婷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男人的笑容终于有了变化,更深了,也更冷了。他微微俯下身,凑近雅婷的耳边,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那我来告诉你,你们都是华国的间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他说完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雅婷看着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那两道淡得几乎不存在的眉毛,看着那双笑意盈盈却阴森可怖的眼睛。她的后背抵着那把枪,冰凉的触感从腰际一直蔓延到心脏。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男人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动作优雅,像是在餐厅等侍者上菜。 “十。” 雅婷没有说话。 “九。” 她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怎么办”。 “八”。 男人依旧微笑着看着她,让雅婷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那种感觉,一种惊悚从心底漫延。 “七”。 雅婷全身一松,一股泄气的样子,“好吧,想让我配合的话你可以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她在故意拖延时间,因为上楼之前她就已经和刘东定好了,“进门后,如果三分钟她没出来那就是出事了,现在才仅仅过去两分钟。 “六”。 男人根本没有理她,嘴里继续读着秒,好像早就猜透了她的打算,并不给她任何机会。 “五、四、三、二……”。 男人的声音落下,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 雅婷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她叹了口气,脸上堆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认命。“好吧,”她摊开手,语气里满是放弃抵抗的那种无奈,“我去叫他。” 男人没动,只是那双眼睛眯得更细了,眼尾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慢慢站起身,再一次走到雅婷面前。 这一次,他离得更近。 近到雅婷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一点针尖般的亮光,近到他身上那股烟草味混着某种陈旧香水的气息,像潮湿的苔藓一样包裹住她。 他森然一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整张脸,可眼睛里的光始终是冷的,没有温度。 “这就对了。”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过,我希望你在叫他的时候——不要有任何小动作。” 他抬起手,手指托住雅婷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要不然,”他顿了顿,笑意加深,“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应该听说过我们的手段,对吗?” 雅婷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点头,却发现脖子僵硬得厉害。 男人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滑,滑过鼻梁,滑过嘴唇,最后落在她丰满的胸前,又沿着腰线慢慢游移。 “当然,”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像你这么漂亮的东方女人……呵呵。”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直起身,退后一步,视线却依然粘在她身上,像蛇信子一样舔过她的脸。 雅婷的指尖冰凉。 她刚才确实想过,在叫刘东的时候搞一些小动作引起他的警觉,可是她想到的那个男人也想到了,一句话就扼杀了她的想法。 她什么都做不了。 雅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身后的两个男人让开了一条路,其中一个手里的枪口依然对着雅婷,另外一个悄无声息的站着,让雅婷刚才误以为身后只有一个人。 雅婷从他们中间走过时,几乎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和那热气截然相反的,是第二个男人垂在身侧的手。那两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安静地悬在那里,像是两把收在鞘里的刀—— 随时可以出鞘。 门框在老旧的楼道里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她走进那片阴影里,后背能感觉到那道阴森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钉子,把她钉在这条狭窄的走廊上。 一步。 两步。 楼梯口的窗户透进来一点下午的阳光,照在扶手上,积了厚厚的灰。 她伸出手拉开门走到走廊上。 外面,梧桐树还在,但刘东却不在了。 雅婷愣在那里,脑子里像是被抽空了似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刘东走了?他怎么可能走? 就在这一瞬间——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风,是有什么东西劈开空气,带着凌厉的呼啸直坠下来。 雅婷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黑影已经从她头顶掠过,速度快得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个人! 从二楼翻下来的,动作快得像一只捕食的鹰隼,半空中身体拧成一道弧线,右腿已经蓄满了力。 “砰!” 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个隐在门内的特工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踹飞进了门内。 那道黑影落地时微微下蹲卸力,随即直起身—— 是刘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上了四楼,又从那里翻下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脚将人踹进了门内。 “跑!!!” 刘东的吼声炸开在她耳边,与此同时,他一伸手掏出了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千百遍——枪口对准门内,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呯、呯、呯——” 原来刘东压根没打算在楼下干等三分钟。雅婷刚走进那扇门,他就动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四楼,整个人伏在栏杆上,这种外走廊的楼梯俯下身子刚好能看见下面的情况。 枪声一响,屋内的几个人迅速的掩入门后,厨房里安吉拉的老婆捂着嘴瑟瑟发抖,而最里面的小杂物间安吉拉抱着自己的母亲不断的在胸前划着十字。 屋内的埃尔文毫不慌张,甚至还有心情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雪茄慢悠悠的点着,他对自己外面的两名手下有着无比的信心,要不然也不会把大队人马全部撒回去。 刘东对着门内就是一顿扫射。 弹匣打空的瞬间,他右手一松,空弹夹枪地,左手已经搭上栏杆—— 他要从三楼翻下去。 他的动作很快,但屋里人的动作也不慢,那个刚才在雅婷身边一直没有动作的男人突然暴起。 刘东刚翻出栏杆,脚踝猛地一紧。 那个从门内冲出来,五指如铁钳,正正扣住他的脚脖子。刘东身体已经悬空,重心全失,被那股巨力往上一拽,整个人像被钓出水面的鱼,生生扯回了半空—— 刘东临危不乱。 身体被拽上去的瞬间,他另一只脚蹬向栏杆,借力一拧,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个儿——正对上那张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眼睛盯着刘东如毒蛇一般。 刘东的匕首已经出鞘。 刀尖朝下,直直扎向那只手—— 那人松手了,但不是因为怕。 他松手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跟上,一拳砸在刘东的小腿上,刘东的身体猛地坠下去,匕首刺空,整个人“砰”一声砸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后背撞得生疼。 刘东一把抓住栏杆,他还没来得及翻身,那人已经跳了下来,一脚踢向他——对准他的咽喉。 刘东侧头一滚,那脚跺在栏杆上,刘东翻到走廊里撑着地面弹起来,匕首横在身前,终于看清了这个人。 四十来岁,精瘦,肩膀宽得像门板,两只手垂在身侧,骨节上全是老茧,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刘东往后退了一步。 他需要空间。 但那人没给他空间。 一步跨过来,手已经伸到刘东眼前——不是拳,是掌,五指张开像一把蒲扇,直接盖向刘东的面门。刘东偏头躲过,匕首从下往上撩,那人手掌一翻,竟然直接拍向刀刃! “当”的一声脆响。 刘东虎口发麻——这人手上戴着什么?还是练过硬功夫?他来不及细想,那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他腰侧,五指一扣,像要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刘东膝盖猛顶,正中那人小腹。 那人纹丝不动。 但刘东借着这一顶之力往后一窜,总算拉开了两步距离。 但那人又动了。 这一次更快,快得刘东只来得及看见他肩膀一沉,人已经到了跟前。刘东匕首直刺,那人侧身让过,同时一只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掐向他喉咙—— 刘东的头猛地往后一仰,那手擦着他喉结过去,指尖扫过皮肤,火辣辣的疼。 他趁机抬膝,这次不是顶,是撞,膝盖狠狠撞在那人胯骨上。那人眉头终于皱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半瞬—— 刘东挣开手腕,匕首掉了个个儿,反手就扎。刀尖刺进那人肩膀,但那人一撤身,刀尖从肩膀上划了过去,带起了几滴血珠。 那人一撤身,刘东也顺势后退了两步,脚尖蹬地,稳住身形,终于拉开了几步距离。 喘息的间隙,他这才看清了那人的右手——食指上赫然套着一个硕大的铁环,怪不得敢硬刚他的匕首。 还没等他多喘一口气,背后“呼”的一道人影闪过,风声骤紧。刘东本能地侧身一让,余光瞥见又一个男人从上面翻了下来,落地极轻,脚尖点地,人已经直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把他堵在了走廊中央。 前面那人的眼神却比刚才更沉。后面新来的那个,手垂在腰侧,指间夹着一柄短刀。 刘东攥紧了匕首,手心全是汗。 他慢慢调整呼吸,膝盖微微弯下,匕首横在身前,眼睛来回扫着两个人——腹背受敌,谁先动?不知道。 但不管谁动,他得活下来。 第751章 狗腿刀 后面那人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高,“知道为什么不用枪么?” 刘东没动,眼睛的余光盯着前面那人的肩膀。 那人伸手往腰后一摸,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枪。他的手指穿过扳机护圈,枪身在他食指上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啪”的一声,稳稳落回掌心,又插回了腰间。 “因为我的枪一出,”他停了一下,“你就是个死人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们不希望你死。” 刘东的匕首微微抬起了一寸。 这时,先下来的那个人也动了。 他的手伸向腰后,抽出来的却不是枪——那是一把刀,刀身呈一个奇异的弧度向前弯曲,刀肚宽厚,整体形状像一条弯曲的狗腿。 炽热的阳光落在刀刃上,刀锋处反出一道细长的寒光,而刀背却厚重钝拙,像一块沉默的铁。 尼泊尔的廓尔喀弯刀,又叫狗腿刀,是尼泊尔人最喜欢的近战武器,也是世界上十大着名的军刀之一。 刘东认得这刀,他见过照片,见过资料,甚至见过一个老兵手臂上被这刀划过后留下的疤——那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过,但真正的刀还是第一次见。 前面那人握着刀柄,手腕自然下垂,刀尖斜指向地面。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刘东攥紧了匕首,手心全是汗。 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很轻,不紧不慢,鞋底落在水泥地上的间隔均匀得像在丈量什么,旁边有居民推开门看了看吓得又急忙关上。 埃尔文从楼上下来,他是一步一步踩着台阶下来的,左手扶着栏杆,右手两指间夹着那根雪茄烟。 他没有靠近,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肩膀往墙上一靠,整个人斜斜地倚在那里。他抬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缓溢出,在炽热的阳光里扭动着上升。 那双眼睛眯着,目光从烟雾后面透过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像在看一场戏。 刘东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地上。 “八嘎。”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他今天仍然是一副岛国人的打扮。 就在这一瞬间,拿着弯刀的人动了。 那个男人往前跨了一步,步子不大,但快得惊人。他手里的狗腿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 刘东往后疾退。 刀尖从他胸前掠过,距离不过三寸。他能感觉到那股风,凉飕飕的,像是死神的呼吸。还没等他站稳,对方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斜劈,那把奇异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肚宽厚的部分带着惊人的惯性,刀锋却在接触点之前诡异地改变方向——由劈变抹,直取刘东的脖颈。 刘东侧身,匕首横挡。 “铛——” 金属相击的声音刺耳地炸开。 刘东的手臂一震,虎口发麻。对方的力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更可怕的是那把刀的重心太奇怪了——刀肚宽厚,刀头沉重,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一股巨大的惯性,可那个男人却能在这股惯性中精准地控制刀锋的走向,让它像活过来一样,在空中拐弯,变向,撕咬。 第三刀又来了。 这一刀是直刺,但刺到一半突然下沉,刀头弯钩一样的弧度直奔刘东的小腹。 刘东拧身,躲开了要害,但腰侧的衣服“刺啦”一声裂开,一道血痕从左腰斜着拉向右腹。不深但够长,血珠子立刻就渗了出来,在灰色的西服上洇开一片暗红。 疼痛让刘东的瞳孔缩了缩。 他没出声,只是攥紧了匕首,脚下调整着步伐。 那个拿弯刀的人没有追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垂下刀尖,站在那里。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三刀只是一次热身。 而另外那个人——那个腰里别着枪的人——已经绕到了刘东的侧后方。他没动,只是盯着刘东的一举一动,他在防止刘东逃跑。 埃尔文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他透过那层薄薄的淡青色看着这个东方男人腰侧那道口子,看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弯刀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一刀,是连环的三刀——劈、撩、抹,刀锋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刘东的匕首左支右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打铁。他退,对方进,那把狗腿刀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次又一次地撕咬过来。 刘东的胳膊一凉。 第二道口子。 从左臂外侧一直划到肘弯,皮肉翻卷开来,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流过手腕,流过手背,从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那个人收刀,又退了回去。 他站在阳光里,那把弯刀斜指着地面,刀锋上的血在炽热的日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刘东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看着对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那把形状怪异的刀,心里突然想起来—— 当年那个老兵手臂上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伤口不深,但足够长,皮肉翻开的地方露出一点刺目的白。疼是疼的,但并不影响战斗力,五指攥紧匕首的时候,指节依然有力。 腰侧那道口子也在往外渗血,好在只是划破了皮肉,没伤着里面。 他还能打,但心里那点凉意,像一滴墨滴进清水,正在慢慢洇开。 不对劲,他打过太多架,也杀过很多人。街头混战的流氓、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练家子,最多的就是战场上短兵相接的搏命厮杀——各有各的架势,各有各的破绽。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三刀,连环三刀,劈、撩、抹,一气呵成,节奏稳得像钟摆。这不是野路子打出来的,这是千刀万刀喂出来的本事,非常的稳,没有一点破绽。 刘东往侧后方瞥了一眼。 那个腰里别着枪的人还在那儿,位置变了,更靠外一些,正好卡在他和走廊之间。那个站位选得太毒——既不碍着弯刀的事,又能在他想跑的第一时间截住。 远处那个男人还在抽烟,这是又新点着的一支。烟雾一缕一缕地飘,那人眯着眼看他,隔着那层淡青色的烟气,像隔着橱窗看一件待估的物件。 三个人,三个位置。弯刀正面压着他,枪手封住退路,抽烟的男人站在局外,不动声色地控着整个场子。 刘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尝到一股咸腥的铁锈味。血还在流,顺着小臂往下淌,流过手腕的时候聚成几道细细的红线,从指尖砸进地上的尘土里。 弯刀又动了。 不是进攻,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刀尖划了半个弧,重新举起来。那个动作随意得像伸个懒腰,但刘东看出来了——这人连呼吸都没乱。刚才那一轮对攻,对他而言,真的只是热身。 刘东攥紧刀柄,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和血水。 他不怕疼,不怕流血,甚至不怕死。但他怕这种压过来的东西——不是一个人的压迫感,是三个人的,像三堵墙,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中间收,收得你喘不过气来。 你盯着前面那个,余光里却始终能瞥见侧后方的影子;你算计着怎么破开这把弯刀的攻击,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问:破开之后呢?还有两个人在等着…… 太阳很烈。 阳光照在弯刀的刀锋上,那抹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弯刀动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招。那人脚下一点,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突然松开,刀锋撕裂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啸叫直劈下来。刘东侧身,刀锋贴着胸口的衣服掠过,顿时把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第一刀刚过,第二刀已经到了。 撩——从下往上,刀尖瞄准的是他的下巴。刘东仰头,刀锋擦着喉结划过,他能感觉到那股凉意,离血管不到半寸。 第三刀,抹,横着扫向他的腰腹。 刘东没再退,他往前迎了一步。 这一步赌的是弯刀的弧度——狗腿刀重心靠前,劈砍凶猛,但收刀慢。刀锋扫过来的时候,刘东的匕首已经递了出去,不是挡,是捅,直直扎向对方握刀的手腕,拼的就是对方会收刀回撤。 那人手腕一翻,弯刀改抹为磕,刀背撞上匕首,金属碰撞的颤音震得虎口发麻。 刘东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弯刀跟着劈下来,刀锋砍进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上的水泥地崩起一片碎屑。 刘东翻身跃起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那人的眼神。 第一次,那双眼睛里有了变化——不是慌乱,是意外。像一头习惯了捕猎的野兽,忽然发现猎物长了獠牙。 那人收刀,后退半步,准备重新调整站姿。 但刘东没给他机会,在战场上一路厮杀过来,更是在被无数次追杀过后丰富的近战经验知道抓住任何一丝机会。 他扑上去,匕首从下三路刺过去——小腹、大腿、膝盖弯。这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刀都奔着废掉对方的下盘去。弯刀往下压,往下封,但匕首太短,太刁,像一条蛇,专往刀锋够不到的地方钻。 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刘东的左臂又添了一道口子,但他没停,甚至没觉得疼。他只是盯着那把弯刀的轨迹,盯着那人的脚步,盯着每一次收刀和出刀之间那一点点缝隙—— 突然之间。 那人一刀劈空,刀锋砍进空气里,还没来得及收。刘东的匕首顺着刀背滑进去,刀尖直削对方握刀的手指。 弯刀脱手。 那人往后猛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刘东的匕首往前一送,刀尖刺穿虎口。 血从虎口里涌出来,弯刀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刘东喘着粗气,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对面那个人——那张一直毫无表情的脸,终于皱起了眉头。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虎口,又抬头看着刘东,眼神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困惑。 他好像想不明白,这把短得可怜的匕首,是怎么钻进他的刀网里的。 刘东往后退了一步,他没说话。 只是攥紧刀柄,盯着另外两个还没有动的人。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上。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只不过那水是红的。 但他还站着,匕首还在手里。 埃尔文弹飞手里的烟头,烟蒂在空中翻了个身,正好落在地上的血迹上,滋啦一声灭了。 “巴甫耶夫,你的功夫退步了。”他不阴不阳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嘲弄,“要不要查里斯帮你一下?” 巴甫耶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颧骨处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条发白的线。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弯刀——那把被刘东打落的刀,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 他脚尖一挑,弯刀从地上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刀身反射出一道刺眼的阳光。 巴甫耶夫一把伸手接住,但用的却是左手。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处的血还在往下滴,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换了左手握刀,动作不算生疏,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不顺手。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眼角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他抬起眼睛,越过刘东,越过那一片狼藉的战场,看向埃尔文。 “再给我三分钟时间。” 他没等埃尔文回答,目光已经转回刘东身上。左手手腕转了转,弯刀在空气中划出半个弧,刀尖对准了刘东的咽喉。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此刻终于有了杀意的眼睛里。 另外两个人没动,查里斯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埃尔文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刘东往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把匕首横在身前。 阳光很烈,血很腥。 第752章 敢占姑奶奶的便宜 引擎声是从街角那头传来的,不是普通的摩托车,是那种改装过的、排气量大的家伙,声音沉闷有力,像一头野兽在巷子里横冲直撞。 起初埃尔文并没有在意,大排量的摩托车在莫斯科很常见,尤其是那些飙车党更是经常在街上风驰电掣,耀武扬威。 刘东的匕首还横在胸前,巴甫耶夫的弯刀刚刚扬起——两人同时蓄足了力气。 然后那辆摩托车就冲进了视线。 车身是黑的,油箱上有一道白色的涂痕,骑手伏在车把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戴着黑色头盔,护目镜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看不清脸。 但埃尔文看清楚了那个人身上的衣服。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那个刚才跑掉的女人。 他刚要张嘴喊出什么——摩托车已经一个漂亮的甩尾,后轮在地上划出一道弧形的焦痕,吱啦一声,正好停在楼下。 骑手一偏腿,人还没完全落地,手已经动了。打火机的火苗在她指尖跳了一下,一个燃烧瓶腾地燃起来,她一扬手,动作快得像是扔一块石头—— 由于他们在的位置是二楼,燃烧瓶砸在埃尔文脚边。玻璃炸开,火焰轰地蹿起来,火苗顺着地上的油迹往四处爬。埃尔文往后猛跳,嘴里骂了一句什么。 第二个燃烧瓶紧跟着用力掷出。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巴甫耶夫而去。巴甫耶夫挥刀去挡,刀身撞碎了瓶身,但里头的汽油泼出来,溅在他脚边的栏杆上—— 火一下子烧起来了,甚至有几滴带着火苗的汽油溅在他的身上。 查里斯往后退,埃尔文也在退。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 刘东动了。 他连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快。匕首往前一挥,人已经翻过走廊的栏杆,往下跳去—— 二层楼不高,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人往前打了个滚,正好滚到摩托车旁边。他一手撑地,一手抓住后座的扶手,整个人往上一窜,硬生生把自己甩到座位上。 “走!”他狂吼道。 雅婷没回头,她甚至没确认刘东是不是坐稳了,右手一拧油门,摩托车像被踹了一脚的野兽,猛地往前一窜。 刘东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被甩下去。 他来不及抓别的,两只手本能地往前一捞——搂住了雅婷的腰。 腰很细,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体温。但刘东顾不上想这些,他死死搂着,脸几乎贴在她的后背上,耳边是引擎的轰鸣声和呼呼的风。 身后有人在喊。 巴甫耶夫已经从二楼跳下来了。 他的落地比刘东稳,脚一沾地人就往前冲。左手握着弯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 一刀劈下。 刀锋从刘东背后划过,撕拉一声,衣服的后摆被削成两半,布片飞起来,在空中飞舞着。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刘东能感觉到刀锋掠过后背时那股凉意,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雅婷已经把油门拧到底了。 摩托车吼叫着冲进正街狂啸而去,把巴甫耶夫,把燃烧的火,把那一地的血,全都甩在了身后。 风灌进刘东的嘴里,灌进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里,让他感觉到伤口有些痒,他没回头。 原来雅婷从楼上逃出来,一路冲出巷口,拐进街边后才发现刘东并没有跟过来,随即脚步一停。 没想到街边停着三四辆摩托车,六七个老毛子抱着膀子,叼着烟,眼神在她身上肆意剐蹭。 “哟呵,这妞儿跑得这么急,赶着投胎啊?”为首一个胖子拍了拍胯下的油箱,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紧接着,口哨声尖锐地撕裂夜空。一个瘦猴样的男人从机车上直起身,双手比划着下流的动作,舌头伸出来舔着干裂的嘴唇:“妹妹别跑啊,哥哥的车后座又大又软,保准让你爽得下不来!” 其他人跟着起哄,粗俗的笑声,像一群鬣狗闻到了血腥。 雅婷猛地转身。 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目光从那几个地痞脸上扫过——每一个下流的动作、每一句污言秽语,都像火柴头擦过磷片,在她心底“噌”地燃起一簇火苗。 “怎么?不服气啊?”胖子拍了拍胯下,笑得愈发猥琐,“来来来,陪哥几个玩玩,保证让你爽上天……” 话没说完,雅婷动了。 她像一头骤然爆发的猎豹,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飞扑出去。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胸口像被一柄铁锤砸中——雅婷凌空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上。胖子连人带车“轰隆”一声侧翻在地,油箱擦出一串火星,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摔出去三四米。 “操,该死的女人,你是在找死!” 剩下几个地痞嗷嗷叫着从机车上跳下来,朝雅婷一拥而上。 雅婷落地后根本没有停顿,身体顺势一矮,一个扫堂腿逼退最先冲上来的两人。紧接着,她弯腰的瞬间,右腿外侧绑着的匕首被反手抽出,一道寒光贴着地面撩起—— 冲在最前面的瘦猴收不住脚,只觉得小腹一凉,低头一看,t恤连同皮肉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子猛地迸出来。 “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脸白得像纸。 剩下的几个地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顿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他们的目光落在瘦猴汩汩冒血的指缝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吞咽声。 “妈的……这妞……这妞下手太狠了……” “滚。” 雅婷握着滴血的匕首,声音不大,却极为骇人。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摩托车都顾不上扶。 雅婷没有追,转身走到摩托车旁。地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是刚才那帮人喝剩的。她弯腰捡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余光瞥见摩托车的油管。 她眼神一动。 一分钟后,雅婷站起身,手里多了两个灌满汽油的啤酒瓶。她撕下自己外面的衣角塞进瓶口,浸透汽油。 雅婷把匕首插回腿侧,一手握着一个燃烧瓶揣进兜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帮缩在墙角发呆的老毛子问道,“谁有打火机?” “我……有”,胖子畏畏缩缩的把打火机扔了过来。 “谢了”,雅婷接过来随后骑上了一辆摩托车咆哮而去。 二楼走廊上的火渐渐熄灭,这里都是水泥地和铁栏杆,没有什么可燃物,汽油着完了只剩下几缕黑烟。 埃尔文站在楼下面,抬手掸了掸袖口上溅落的灰烬,目光投向正街尽头——那辆摩托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汽油味和轮胎摩擦的焦臭。 巴甫耶夫回过头。 他手里的弯刀还滴着血,他看了一眼,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跑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埃尔文没有接话。 他盯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点笑容。是那种——猎物挣脱了陷阱、但脖子上已经套上绳子的笑。 “你刀上的毒,”他偏过头,看着巴甫耶夫,“多长时间能发作?” 巴甫耶夫把弯刀插回腰后:“一个小时。” “能死吗?” “不能。”巴甫耶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够他难受的。肌肉会慢慢僵掉,先是腿,然后是腰,最后胳膊都抬不起来。人醒着,动不了,像块石头。” 埃尔文点了点头,残余的几点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人——查尔斯。那个一直躲在墙根底下、从头到尾没往前凑一步的查尔斯。 “查尔斯。” “在。” 埃尔文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动作轻得像个老朋友。“现在可以让咱们的军犬小组参战了。” 他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说:“安吉拉家门口的那些粉末——你确定管用?” 查尔斯赶紧点头:“那些粉末味道能留半个月,人闻不着,狗一闻一个准,他们脚下踩到了就跑不了。” 埃尔文没再说话,他抬起头,看着二楼还在燃烧的几缕火苗,看着火焰把铁栏杆烧成焦黑的骨架,几个闻声出来的居民正拿水盆灭火。 “一个小时。”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从嘴角慢慢漾开,一直笑到眼角,笑到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真正的温度——猎手发现猎物已经走进死胡同时的温度。 “让他们慢慢跑。”他说。 巴甫耶夫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笑,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弯刀又抽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刀锋上的血迹确实已经擦干了。 摩托车狂啸着冲过市区。 雅婷把油门拧到底,车身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跳动,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偶尔有行人慌忙躲闪,骂声还没出口就被引擎声吞没。 她不敢停。 身后有没有追兵?不知道。那几个克格勃有没有追上来?不知道。她只知道往前冲,往人少的地方冲,往城外冲。 风灌进领口,灌进袖子,把她整个人吹得发冷。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的刘东搂得更紧了。 那双手原本只是环在腰上,现在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扣着,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她的后背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背,能感觉到他的脸埋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雅婷心里一恼,占便宜占起没完了是吧?刚才情况紧急,他搂就搂了,她顾不上计较。可现在都跑出这么远了,还搂?还搂这么紧?还整个人趴上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她后背一阵不自在。 “刘东!”她吼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 身后没反应。 “刘东!”她又吼了一声,这次偏过头往后瞪了一眼。 身后的人动了动,像是想抬头,但没能抬起来。他只是更紧地搂住她,整个人往她背上靠,靠得那样重,重得像要把她压垮。 雅婷咬着牙,把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狂啸着冲出市区,往郊外那片没人的山林奔去。雅婷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等一会儿停下来,要是他敢占便宜没完,她一定让他好看。 要是他……要是他敢,唉……,算了,刚才他也算是救了自己,搂一会就搂一会吧……雅婷忽然又打消了和刘东算账的念头,但自己的脸上也是一热。 摩托车冲下公路,一头扎进一条坑坑洼洼的进山小路。小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也越来越密。 终于没有路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腐败的落叶味,四周也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雅婷终于松了口气,一脚踩在地上,把摩托车刹停。 “下车吧。” 身后没动静。 雅婷喘着粗气,抬手摘下头盔抹了把脸上的汗:“刘东下车,安全了。” 还是没动静,那双手依然死死扣在她腰上,整个人趴在她背上,一动不动。 雅婷心里涌上一股恼意——这都停下了,还不撒手?装傻充愣是吧?她甚至能感觉到后背被他的胸口压得发闷,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胛骨上,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脖子上。 她的脸腾地红了。 “刘东!”她声音拔高了几分,“下车!” 还是没反应。 雅婷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掰腰间的那双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手指,她愣了一下——那手指冰凉冰凉的。 “刘东?”她声音放轻了,回过头去看。 身后的男人垂着头,脸埋在她肩后,看不清表情。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看见他凌乱的头发—— 雅婷的手开始发抖。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刘东的身子忽然往旁边一歪,咕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面朝下,蜷缩在那。 雅婷愣在车上,保持着回头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声音:“刘……刘东,你怎么了?” 第753章 中毒了 雅婷愣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猛地跳下车,踉跄了一步才站稳,扑过去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搬刘东的身体。 “刘东!刘东!” 她把他的身子翻过来,让他仰面躺在地上。刘东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青,眼睛闭得死死的,整个人软绵绵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雅婷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刘东,你别吓我……”她声音发抖,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脸,“喂,你醒醒,醒醒啊!” 拍了几下,没反应。 她这才想起来检查他身上的伤——刚才在他上车时,她看见那个拿刀的人冲过来,看见刀光闪过,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后来跑得太急,她根本没顾上问。 现在她颤抖着手去解他的外套扣子。 一颗,两颗……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才解开。她把外套掀开,看见里面的衬衣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贴在身上。 雅婷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衬衣撩起来。几道刀伤横在肋下和胳膊上,皮肉翻着,血迹已经干涸。她仔细看了看,伤口其实不算深,也不在要害——按说这种伤,不至于让他昏过去。 她正想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伤口边缘的颜色不对。 不是正常的红,而是隐隐透着青黑,像有什么东西从伤口往里渗。她凑近看了看,又去看他胳膊上的伤——她手上沾了点血。刚才没在意,现在想来,那血似乎也有点黏腻发黑。 雅婷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有些刀上淬毒,不为了砍死人,就为了让人跑着跑着倒下去。 “中毒了……” 她喃喃地吐出这三个字,手一软,差点把刘东摔回地上。那个男人的刀上抹了毒,这该死的老毛子。 雅婷的手按在刘东的伤口边上,指尖沾着那黏腻发黑的血,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如果是枪伤刀伤这都是小问题,以前出任务时有个大姐就当过医生,救治伤员时,她蹲在旁边递剪刀递绷带,看大姐用烧红的刀子剜出子弹,用草药糊住伤口。 她知道怎么止血,怎么清创,怎么包扎——哪怕伤得再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她都能试着救一救。 可中毒?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过小鬼子的爷爷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来:“有些毒,发作起来快得很,你连是啥毒都不知道,人就没了。”她当时还问,那咋办?爷爷摇摇头,没接话。 现在她明白了,咋办?没办法。 她低头去看刘东的脸,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的颜色越来越深,从青灰往乌紫里走。她又去看伤口——边缘的青黑色比刚才又扩散了一圈,像有看不见的东西在皮肉底下悄悄地爬。 雅婷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他的心口。 还在跳,不过跳得有些慢,一下一下的,像隔了很久才想起来要再跳一下似的。刘东的皮肤凉得吓人,不是那种失血后的凉,是另一种凉——像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寒气。 她把手收回来,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这是什么毒? 蛇毒?不对,蛇毒不是这样的。还是那些老毛子自己配的什么鬼东西?她想起那个冲过来的人,想起他手里的刀,刀光一闪—— “怎么办……” 唯一能救刘东的地方只有医院了,可他们能去吗?克格勃的人很有可能正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雅婷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像烧着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抖。 “王八蛋,畜牲……” 她从来没骂过这么脏的话,可此刻这几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滔天的恨意。 “你他妈还是人吗?下三滥的玩意儿,打不过就使阴招,往刀上抹毒……你祖坟是不是埋在了茅坑底下?生得出你这种断子绝孙的货!” 雅婷确实有些抓瞎,带着哭腔,可一句比一句狠。 “你这种人,活着也是糟践粮食,死了都脏了十八层地狱的地皮,阎王爷见了你都嫌晦气,把你打进畜生道轮回,下辈子当蛆,钻茅坑,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她越骂越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刘东苍白的脸上,掉在他那几道发黑的伤口上。 “你最好这辈子别让我再撞见——”她猛地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牙切齿,“撞见了,我把你那双爪子剁下来,一根一根手指头往滚油里炸,你不是爱用刀吗?我让你这辈子摸不了刀,让你尝尝疼得死去活来是个什么滋味!” 怀里的刘东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雅婷一愣,低下头,看见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她一下子慌了,赶紧收住骂声,俯下身去:“刘东?刘东,你醒醒,你别睡,你别睡啊……” 可刘东只是动了一下,又没了反应。 雅婷的心揪得更紧了。她抬起头,又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声音低下去,低成一股子阴恻恻的狠劲儿: “你等着,你给老娘等着。他要是没事,我跟你没完。他要是死了——我让你全家陪葬。” 雅婷骂完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可骂归骂,刘东的呼吸越来越弱,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这具身体正在一点点往下沉。 不能这样干等着。 她猛地抬起头,把眼泪狠狠地憋回去,四下张望。周围是一片杂树林,光线昏暗,只能看出去几十米。她转着圈地看,忽然——东边一百多米开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水。 雅婷跑了过去,眯起眼睛细看,是一条小溪,不宽,顶多一米多,但水面上映着天光,亮晶晶的。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毒液还在往里走,冲洗伤口,冲洗伤口或许能…… 没时间细想,她跑回去弯腰就去抱刘东。 “起——” 她咬着牙,两只手从刘东腋下穿过,扣住他的胸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拖。刘东一米七几的个子,一百多斤,此刻像一袋死沉死沉的水泥。 “你他妈倒是轻点儿啊……” 雅婷自己都不知道在骂谁,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在地上。她顾不得疼,爬起来,换了个姿势,拽着刘东的两只胳膊,一步一步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地上的石子硌着刘东的后背,枯枝刮着他的脸,雅婷听见那些细小的咔嚓声,心里揪得生疼,可她不敢停。她低着头,眼睛盯着脚下的路,嘴里念念有词:“别死,别死,你他妈给我撑住了,撑住了……” 拽出去五十多米,她的胳膊已经开始发抖,小腿肚子直打颤,汗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了眼睛,她也顾不上擦。她只知道往后拖,往后拖,那条小溪就在后头,越来越近。 终于,她听见了水声。 “到了……到了……” 雅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刘东拽到了溪边。溪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流不急,凉丝丝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一把把刘东身上的衣服都扒了下来,让他的伤口冲着水。溪水漫过那几道发黑的刀口,冲下来的水花立刻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雅婷也不管有没有用,双手捧着水,一遍一遍往他伤口上浇,一下一下,机械地重复着,嘴里还在念叨: “冲冲就好了……冲冲就好了……” 溪水不停地冲刷着那几道伤口,边缘的青黑色好像……好像没有再往外扩?雅婷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只能继续冲,继续冲,冲得那伤口周围的皮肉都泛了白。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刘东的脸。那张脸还是白得吓人,嘴唇还是乌紫的,可好像……好像眉头没有刚才皱得那么紧了? 她忽然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那么一两秒。她使劲眨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水里泡着的刘东,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林——摩托车就扔在那。 “刘东你等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你他妈给我等着,千万不能死。” 说完,她弯下腰,一伸手把刚才刘东扒下来扔了一地的衣服拿起来,她把裤兜翻过来,一叠美金,卷成一个卷,还有一把枪。 然后她真就把刘东撂那儿了,就那么直愣愣地扔在水里,刘东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嘴唇乌紫,脸色煞白,跟个死人似的。雅婷看了一眼,没再看第二眼,转过身,攥着枪就往回跑。 脚下打滑深一脚浅一脚的,她也不管,一口气冲到摩托车边上。车倒在地上,她把车扶起来,跨上去,一脚踹着火,拧了一把油门,车子轰鸣着蹿出去,差一点把她甩下来。 她稳住车把,顺着来时的路往下冲。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她也顾不上拨开,眼睛眯着一条缝,死死盯着前头那条土路。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是拧油门,拧油门,再拧得狠一点。 也不知道冲了多久,前头的路渐渐宽了,土路变成了柏油路,两边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房子,又过了一会冲进了市区。 她骑着摩托车在街上横冲直撞,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往路两边扫。终于,前头一个岔路口,拐角处,一间门脸不大的屋子,门头上挂着一个掉了漆的红十字。 雅婷把摩托车直接扔在门口,一头撞进去。 “大夫!大夫,中了毒怎么办?” 屋子里很亮堂,一股子消毒水和陈年药品混在一起的味儿。桌子后头坐着一个人,秃了顶,脑门锃亮,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旁边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金发护士。 老毛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皮,把手里的报纸折了一折,放在桌子上。 “中的什么毒?”他问,声音慢悠悠的,不慌不忙,跟雅婷心里那把火简直两个极端,“我需要看到病人,而且我这里治不了,你必须去医院。” 雅婷胸口那一股火“噌”地就烧到脑门了。 “治不了你废什么话?”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的她自己手心都发麻,“能解毒的药都有什么?快说!” 老毛子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死样子,甚至还伸手扶了扶老花镜,慢吞吞地准备开口。 雅婷有些不耐烦,手往腰后一摸,哗啦一声那把枪就拽出来了,往桌子上一拍。 “把所有能解毒的药全给我找出来。” 老毛子脸上的血色刷地就没了,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两只手抬起来,举在半空,哆嗦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雅婷没听清,好像是俄语,又好像是本地话。 “快他妈去!”她吼。 “快、快” 老毛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站起来招呼着后面的护士,撞得椅子往后一倒也顾不上扶,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后头那一排药柜上,哆哆嗦嗦地拉开抽屉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阿托品……解磷定……对对对,有机磷中毒用的……还有那个,那个亚甲蓝……亚硝酸盐中毒……还有……” 他一边念叨一边把药盒子往柜台上扔,有的扔上去了,有的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还有么?”雅婷盯着他。 “还有……还有那个,纳洛酮,对,纳洛酮,阿片类过量的……还有,维生素K?,杀鼠药中毒的……还有……” 老毛子嘴里说出一堆名字,雅婷一个也没记住,她找了一个袋子抓起柜台上的药盒,也不管是什么就往兜里塞。她眼睛一扫,又看见旁边架子上摆着几瓶生理盐水,还有消毒液什么的,她一伸手全划拉下来,也往袋子里扔。 老毛子还在那儿哆嗦,嘴里还在念叨:“那个……那个是抗生素,不是解毒的……” 雅婷懒得理他,把东西塞得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那卷美金抽了几张,也不看是多少,往柜台上一扔。 “够了吧?” 老毛子盯着那两张美金,又盯着她手里那支枪,使劲点头,点的脑门上的汗都甩下来了。 雅婷骑上摩托车飞快的往回赶,她并不知道一公里之外,几个人牵着两条军犬不停的在空气中嗅着,坐在车子里的埃尔文脸色更加惨白。 第754章 黄泉路上不寂寞 风很大,刮在脸上有些疼,雅婷着急出来并没有把地上的头盔捡起来,但她却感觉不到疼。她整个人伏在摩托车上,油门拧到了底,发动机的嘶吼声在空中飘散开。 从那个诊所出来到现在,不过几分钟,可这几分钟长得像一辈子。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刘东刚才的样子,嘴唇发紫,手指头僵着,眼睛已经开始往上翻,她不敢往下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想,眼泪劈里扒拉的往下掉。 不能哭,她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出了城,摩托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后轮时不时打滑,她也不减速。有一瞬间车头猛地一歪,差点把她甩出去,她硬是用膝盖别住了车身,膝盖撞在什么东西上,一阵钻心的疼,她也顾不上看。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快点,再快点。 可她又怕,怕到了地方,看见的是一动不动的刘东,怕摸过去的手触到的是冰凉的皮肤。 摩托车冲上最后一个小坡,车头一扬,整个人几乎要飞起来。雅婷看见了树林边上的那条小溪——看见了溪边的刘东。 他还趴在那里,半个身子浸在水里,一动不动。 雅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远了,摩托车还没停稳,她就跳了下来。车子摔在地上,后轮还在空转,她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又爬起来往前跑。 “刘东!”她喊了一声,声音哑得让她自己都害怕。 没有回答。 溪水哗哗地流,刘东就那么趴着,脸埋在水边,胸口以下泡在水里。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身侧,手指头微微蜷着。 雅婷扑过去,溅起一片水花。她一把托住刘东的脸,把他从水里捞起来——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还是紫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 她的手抖得厉害,哆嗦着伸到他鼻子下面。 一秒,两秒。 有气,呼吸和走时没什么两样。 雅婷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差点坐进水里。她大口喘着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憋得胸口都疼了。 “没死……没死……”她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然后用尽力气把刘东拖上岸,手上已经开始翻袋子,往外掏那些药盒子。 手还是抖,抖得撕不开包装。她用牙咬,塑料包装“刺啦”一声裂开,里面的药片滚出来几粒,落在水里。她顾不上捡,又开一盒,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把几颗药片胡乱的塞进刘东嘴里。 药片卡在舌根底下,纹丝不动。 雅婷急得眼眶发红,拍了拍他的脸:“刘东,咽下去啊!” 他没反应。 她咬了咬牙,弯腰捧起一捧水,自己先含了一口,然后俯下身,一手捏住刘东的鼻子,一手掰开他的嘴,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他的嘴唇冰凉,软得像块湿布。她用舌尖顶开他的牙关,把水一点一点渡进去,感觉到水从他喉间滑过,她才稍稍抬起头,换了口气,然后又含了一口,低头再喂。 终于看到刘东把药咽了下去,这时她才发现几条寸许长的小鱼翻着白肚皮,漂在她腿边的水中。 雅婷盯着水面发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几条小鱼一定是啃食了刘东的伤口中毒了。 她坐在地上抱着刘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都麻了,木涨涨的,像不是自己的。她眨了眨眼,脑子里像有根弦“嘣”地弹了一下——伤口。 自己还带了生理盐和消毒液,还有纱布,她刚才光顾着喂药,全给忘了。 这一激灵,胳膊腿上才有了知觉。 酸,麻,疼,一块儿涌上来。 她把刘东放倒在岸边,自己撑着地爬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又趴下。站稳了,踉跄着过去把那个翻倒的兜子捡起来。 水冲下去,露出伤口里头翻着的白肉,她咬着下嘴唇,把瓶子倾斜着,让水流得匀些,把那几道伤口反复冲了又冲然后才仔细的包扎好。 一切做完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雅婷只觉得浑身乏力,感到很虚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能抱着刘东发呆。 两个人现在的样子很惨,刘东的上衣和衬衫都被刀划破了,血迹斑斑。而雅婷的上衣也撕开做了燃烧瓶,只剩下里面的衬衣,就她们现在这个样子一旦出现在街头必然会被克格勃遍布大街小巷的线人发现。 被发现还是小事,一旦暴露了马姐和张晓睿的藏身之地那就糟糕了,现在四个人有两个重伤一个中毒,光是不能行动的就有两个,要是被克格勃的人堵在那就完蛋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下午的阳光很烈,晒在身上像火烤一样。雅婷拖拽着刘东往树荫下挪。 他死沉死沉的,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她腿还软着,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刘东脸上,他也没反应。 雅婷低头看他一眼——嘴唇还是青紫的,但好像没那么乌了?但她有些不确定。 好不容易到了树荫底下,把刘东放平,雅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叫得人心里发慌。她伸手摸了摸刘东的额头,凉的,又摸了摸他的手,也是凉的。 就在这时,刘东突然抽搐了一下。 雅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黑褐色的水混着没化开的药片渣滓,还有一股子腥臭味,顺着他的嘴角淌了出来。 他吐得很厉害,整个人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出不来。吐出来的东西糊了他自己一脸,又脏又腥,有几块药渣粘在他下巴上,他还在干呕,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雅婷却一下子扑了过去。 她根本顾不上那些脏兮兮的污秽之物,一把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吐出来好,吐出来好,”她嘴里念叨着,声音发颤,“都吐出来,吐出来就没事了……” 刘东又呕了几下,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头无力地垂着,胸口剧烈起伏。雅婷把他的脸擦干净——就用自己袖子擦的,袖子上沾了脏东西她也跟没看见似的——又把他放平,拿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 还是凉的。 但她低下头去看他的嘴唇——那青紫色真的淡了一些,透出一点隐隐的血色来。 ——— 埃尔文依然抽着他的雪茄,他并不怕被人闻到,他也根本没有把逃亡中的这两个人当成对手,此刻这两个人就如同他手里的雪茄一般——将一点点燃烧,一点点化为灰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靠在一棵树上,眯着眼望向远处那片杂乱的河滩。阳光太烈,蒸腾起的水汽让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知道那两个人在哪儿。 从他们逃出安吉拉家开始,他就没打算紧追——猫捉老鼠,总得让老鼠跑几步才有意思。 “头儿,”旁边一个手下拿着望远镜凑过来,“要不要现在过去?那个男的好像不行了。” 埃尔文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热空气中懒洋洋地散开。“急什么,”他说,嘴角叼着雪茄,说话含混不清,“让他们再歇会,我们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要跟着他们把他们所有的人一网打尽。” 手下嘿嘿笑了两声,退回原位,而那两只军犬正趴在地上吐着长长的舌头,这里离雅婷和刘东只有几百米远,两副望远镜牢牢的监控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埃尔文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雪茄——灰白的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却还没掉。他用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簌簌落下,碎在地上,被风一吹就散了,最近他的烟瘾又大了,想戒掉实在是难。 其实作为干特工的就和狙击手一样是最忌讳吸烟的。因为香烟里的尼古丁会收缩末梢血管。让手指尖的血流减慢,使触觉敏感度下降,扣扳机时那零点几毫米的力道差异就感觉不出来了。 狙击手的手指得跟情人似的,能隔着丝绸摸到下面的绒毛。 最要命的是心跳,尼古丁刺激肾上腺素,心跳会加快,不稳定。狙击手在击发那一刻,要的不是强劲的心跳,而是心跳间隙那零点几秒的绝对静止——子弹就得在那个间隙里打出去。 他曾经见过一个年轻的狙击手,潜伏前抽了根烟,结果八百米外的目标就是打不中。测心率,每分钟比平时多跳十二下。十二下,足够让子弹偏离二十公分。 最要命的是烟的味道和火光最容易让潜伏的人暴露。所以说作为经常出任务的特工,经常抽烟的埃尔文和刘东两人是不合格的。 刘东虽然还是昏迷着,但雅婷的心情却好了不少,能够呕吐出来这也是让身体里的毒素减少了一些,或许是那几粒药片误打误撞起了作用吧。 雅婷并不知道,其实刘东身上是有一些抗药性的,当年冒充俞飞龙赴美的时候刘东身上注射过一些特殊药品,让他的身体里产生了一些抗体,而巴甫耶夫刀上的毒也不致命,又被溪水冲刷了一阵减轻了不少毒性。 雅婷捡起刘东脱下的那件破衬衫,把衣服浸透,拧到半干,又快步回到刘东身边。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呕吐物还糊在他脸上脖子和领口上,腥臭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在闷热的空气里愈发刺鼻。 雅婷跪下来,捏着那团湿衣服,小心翼翼擦他嘴角。再沿着脸颊、脖子一点点擦过去。来回两三趟,刘东脸上脖子上终于干净了。 擦完了,她看着刘东苍白的脸,嘴唇虽然透出一点血色,但还是有些干裂。 她捧了一把水噙在嘴里,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慢慢把水渡进他嘴里,水顺着两人唇齿之间淌进去,有一点点顺着嘴角又流出来,她就用拇指轻轻抹掉。 一口喂完,她又去噙了一口。 第二口喂到一半,忽然觉得刘东的嘴唇动了一下。雅婷一愣,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看见刘东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还有些涣散,眨了眨,慢慢聚焦在她脸上。然后他舔了一下嘴唇——正好舔在她刚刚离开的地方。 雅婷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但她还是兴奋的说道“刘东,你醒了。” 刘东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有些僵硬。他微微扭动了一下头,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树叶、阳光、溪水、远处杂乱的河滩。 “这是在哪……”他问,声音还是很低,又加了一句,“我中毒了吧?感觉身上硬梆梆的一点也动不了。” 雅婷看着刘东睁开的眼睛,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连忙回答说“在郊区的山林里,我没敢回住的地方,在这躲一下等到天黑再想办法。” 刘东“哦”了一声,声音还是很虚弱,但眼神却清明了几分:“你做得对。” 雅婷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刘东眉头微微一皱,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刘东又缓缓把眼睛闭上了。 “不要四处张望。”刘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像是梦呓一样,“我们恐怕被人盯上了,我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雪茄烟的味道。” 刘东依然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得像是真的睡着了,“不是普通烟卷,是上好的雪茄。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在这种地方抽雪茄?” 雅婷的脊背一僵。 她没有回头,没有张望,只是继续跪在刘东身边,手指慢慢拧着那团湿衣服,水珠一滴一滴落在草丛上。 手枪就别在腰上,雅婷有把握在0.3秒内拔出来。跑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刘东现在动不了,雅婷不可能扔下他独自逃命,而且想逃也未必逃得掉。 她也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果然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淡极淡的苦辣味道,要不是刘东说出来她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也是埃尔文觉得离两人较远并没有产生戒心。 “怎么办?我们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啊”,雅婷忧心忡忡的说道。 “一会你先逃吧,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肌肉僵硬使不上劲,跟着我只能是拖累你”,刘东苦笑着说道。 “我不会扔下你自己逃的”,雅婷把刘东洗净的衬衫给他套在身上,虽然划得破破烂烂的,但总比光着身子强。 刘东睁开眼睛看了雅婷一眼轻声说道“不要做那无谓的牺牲,如果我死了,回去告诉南南让她早点改嫁”。 雅婷淡淡一笑说“让他们来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也算赚了一个,我会留两颗子弹留给咱们,黄泉路上有你一起,也算不会寂寞了……” 第755章 归巢的小鸟 刘东长叹了一声,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望向头顶的天空,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可惜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见不到我未出生的孩子了,也没能陪南南安安稳稳的度个蜜月。” 雅婷的手微微一颤。 刘东的眼睛有些失神,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参军八年,执行过大大小小上百次任务,枪林弹雨里滚过,鬼门关前转过,从来没怕过,也没后悔过。”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每次出任务前都想过可能会死,觉着值了就行,可唯独这次……”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僵硬的手指上,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悲凉:“这次不一样。孩子还没出生,南南一个人……我连孩子一面都没见着,连是儿子还是闺女都不知道。就这么躺在这儿,动也不能动,等着人家来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又强自平复下去。 雅婷咬着唇,眼眶泛红,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怕死,”刘东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字砸在她的心上,“可我不想这么死,不想像个废人一样躺着眼睁睁等着人家来杀我。”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雅婷,眼神里那份倔强像是一簇不肯熄灭的火:“扶我起来吧,我不想躺着死。” 雅婷心里一酸,那股酸意直冲鼻腔和眼眶。她用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刘东背后,将他慢慢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刘东的身体僵硬沉重,像一根没有生机的木头,但那份重量压在雅婷身上,却让她觉得踏实——至少他还活着,至少这一刻,他是靠在自己怀里的。 “你身上好软。”刘东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放松。 雅婷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而刘东那件破破烂烂的衬衫根本遮不住什么,他裸露的脊背贴在她怀里,胸前那片柔软被他压得沉沉的,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起伏。 她又羞又恼,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嗔骂道:“色胚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姐姐的豆腐?” 刘东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那笑意在眼底停留了片刻,像是这一刻短暂的温存能冲淡几分死亡的阴霾。 雅婷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破掉的嘴角和干裂的嘴唇,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她轻轻叹了口气,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声说:“事到如今,就让你占点便宜吧。” 刘东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把脸埋在她颈侧,闭上了眼睛。 山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雅婷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枪柄。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灌木丛,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响动,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雅婷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刘东,又抬头看向四周的林子,那股淡淡的雪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山林本来的草木气息。 她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些疑惑:“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没有人过来,还是说刚刚只是有人从那边经过?” 刘东微微皱眉,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先是静静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然后微微侧头,鼻翼翕动,仔细地抽动了一下鼻子,像是在分辨什么极其微弱的气息。 空气中只有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潮湿,还有雅婷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那缕极淡的雪茄味,确实消失了,像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可能……真的搞错了吧,也许是哪个村民,或者采药的,碰巧抽了根雪茄。这种近郊的山林,偶尔也有人进来的。” 雅婷愣了一下,低头看他:“那我们是白紧张了一场?” 刘东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算是放松了些许。 雅婷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变得柔和了一些,但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她低头看着“那我们怎么办?不能一直呆在这啊,你中的毒……得想办法,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刘东沉默了一下,“再缓一缓吧,等天黑再想想办法。”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过……”他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惊喜,“我感觉现在手指可以动了。” 雅婷连忙低头看去,只见刘东那只原本僵直的手,食指和中指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弯曲了一下。 “真的!”雅婷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可还没等她高兴完,她搂着刘东的手臂忽然感觉到不对——他身上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一些。她下意识地把手从他腋下抽出来,摸向他的额头。 手心触到的是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雅婷的脸色一变,声音里满是担忧。她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都是烫的,“烧得还不低。” 刘东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意里带着他一贯的倔强:“没事,我觉得我死不了。” 雅婷瞪了他一眼,没接话,而是侧过身,一把拽过旁边扔着的那个兜子在里面翻了翻,抓出一板抗生素,熟练地抠出几粒。 “张嘴。”她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刘东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微微张开嘴。雅婷把那几粒药塞进他嘴里。 药咽下去后,刘东轻轻咳了两声,然后又靠回她怀里,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得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了许多。 雅婷重新把他搂紧,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男人,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泛红的侧脸,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紧皱的眉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天黑了下来,雅婷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雅婷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牙很淡,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偶尔掠过山风时,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她的腿已经麻了,从脚底一路麻到膝盖,但她不敢动。刘东靠在她怀里,脑袋沉沉地歪向一边,呼吸很急很重,像一台快要跑不动了的破风箱,她把手伸进他的衣领,掌心贴上他的胸口。 烫—— 比下午更烫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见过一只被开水烫伤的野猫,浑身哆嗦着蜷在墙角,眼睛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息。后来呢,后来那只猫死了。 她猛地抽回手,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刘东就真的会死在这的,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低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刘东。”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似的,“刘东,你听得到吗?” 他没有应声,只是呼吸又急了几分。 雅婷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她小心翼翼地把刘东放下然后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扶着树干站稳,使劲跺了两下,等那股酸麻劲儿过去,便走向那辆歪倒在旁边的摩托车。 雅婷弯下腰,两手抓住车把,使劲往上提。这种重型机车都很沉,她第一次没提起来,反倒扯得自己腰眼一酸。她深吸一口气,使劲撑住,用上全身的力气——起。 摩托车被扶起来了。 她喘着粗气,把车支好。 接下来是刘东。 她又走回去,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还是烫,手心里像贴着一个暖水袋。 “刘东,醒醒。”她的声音大了些,带上了命令的口气,“我们得走了。我弄不动你,你得自己使劲。” 刘东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雅婷又拍了拍他,这次用了点力:“听见没有?我数到三,你得使劲起来。” 她把他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撑在地上,开始发力。 “一。” 她弓起背,腿蹬紧地面。 “二。” 她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三——起!” 刘东的身体被她硬生生拽了起来,晃了两晃,差点又栽下去。雅婷死死搂着他的腰,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他,两条腿打着颤,硬是把他撑住了。 刘东的脑袋垂着,身子软塌塌地靠在她身上,但就在雅婷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感觉到腰上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慢慢抬起来,搭上了她的肩膀。 雅婷愣了一下,她没顾上说话,咬紧牙关,架着他一步一步往摩托车那边挪。从树下到摩托车,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却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刘东的脚在地上拖着,踢着落叶和石子,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 到了摩托车跟前,新的难题摆在她面前,怎么把他弄上去? 她先扶着他在车旁站稳,刘东靠着她的身体,呼哧呼哧喘着气,身子还在往下出溜。雅婷一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摩托车,脑子飞快地转着。 “你听我说,”她凑到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先上去,然后你抬腿,能抬多高抬多高,听见没有?” 刘东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点了点头。 雅婷让他趴在摩托车上,自己飞快地跨了上去,然后转过身来弯下腰,抓住他的两条胳膊。 “来——使劲!” 她往上拽,刘东往下坠,两个人较着劲。雅婷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牙齿咬得咯咯响。就在她感觉快要抓不住的时候,刘东的腿动了。 那条僵了一下午的腿,竟然抬了起来。 虽然抬得不高,虽然只是在空中胡乱蹬了一下,但确实是动了。 雅婷趁着他这一蹬的劲儿,拼尽全力往上一拽,刘东的上半身被她拽上了车座,整个人趴在了她背上,两条腿还耷拉在地上。 雅婷喘得像头牛,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顾不上歇,反手去捞他的腿,捞了两下,终于捞到了,使劲往上一抬—— 刘东整个上了车,坐在她后面,软软地靠在她背上。 雅婷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抖,胳膊抖,腿抖,连心都在抖。她缓了几秒,伸手把他的手拽过来,让他搂住自己的腰。他的手没有力气,只是搭着,但好歹是搂住了。 她又把兜子拽过来,用上面的袋子把刘东的手捆住,以防他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摔下去。 摩托车发动了,突突突的声音在山林里格外清晰。 雅婷拧了拧油门,车头的大灯刷地亮起来,切开前面黑漆漆的树林。她回头看了一眼——看不见刘东的脸,只能感觉到背上那滚烫的体温。 远处的树林里,一个黑影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的夜视仪把雅婷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把夜视仪放下,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报告,目标有动作。女的把摩托车扶起来了,正在把男的往车上弄。”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弄上去了?” 黑影又把夜视仪举起来,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绿色的影子。他看见那个女的把男的架起来,男的软得像一摊泥,两条腿在地上拖着。 “正在弄,费了很大劲。”他小声说,“男的好像能动一点了,腿抬了一下……女的把他拽上去了。现在两个人都在车上,女的在发动摩托车。”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山林另一边的路上停着两辆车,埃尔文坐在后面,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山林里潮湿的气味。 他听完那边的汇报,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巴甫耶夫。 巴甫耶夫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那张刀削一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石雕。但埃尔文知道他没睡着——这家伙从来不在有任务的时候睡觉。 “听到了?”埃尔文说。 巴甫耶夫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是”。 埃尔文咧开嘴笑了,那张惨白的脸在黑暗中看起来有些狰狞。他把对讲机放下,慢条斯理地说:“跟上去,看看小鸟是不是要归巢了。” 巴甫耶夫没说话,只是坐直身子,伸手拧动了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吵醒的野兽。 “如果是,”埃尔文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夜风从指缝间流过,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们就收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别让我们白等这一天啊,小鸟们。” 第756章 去莫斯科 雅婷不敢骑快。 山路坑坑洼洼,摩托车轮子碾过石头,车身猛地一颠,她感觉到背上那具滚烫的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吓得她赶紧松开油门,脚撑在地上稳了一下。 她伸手去摸,摸到刘东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捆得还算结实,这才松了口气。 “别睡。” 她大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刘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别睡,马上就到了。” 她把车速压得更慢,二挡都挂不上,就一挡轰着油门,突突突地往山下磨。下午去时十几分钟的路,她生生骑了半个多小时。 刘东的呼吸喷在她后脖颈上,又热又重,有时突然停几秒,吓得她浑身一紧,直到下一口呼吸又来了,她才敢接着往前骑。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而诊所也早已经关门了。黑着灯,门脸隐在夜色里,但仔细看最里面的屋子还透出一线细细的灯光。 雅婷把摩托车熄了火,撑好车,伸手去解刘东的手。刘东软得像一摊泥,她刚解开袋子,他就往后仰。她一把拽住他赶紧下了车。 她顾不上那么多,把他靠在车轱辘上,自己几步冲到诊所门口,抡起拳头就砸。 “砰——砰——砰——” 门板被她砸得直颤,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开门,大夫开门!” 没人应。 她又砸,这回上了脚,踹得整扇门哐哐响。 “开门,有人没有。” “谁?” 屋里头猛地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咆哮。 “耶巴利——这他娘的是要拆房子么,几点了,啊?快十点了”门“哐当”一声被拽开,一股混着酒味和汗臭的热气扑出来。 那个秃了顶的老毛子医生,瞪着眼,满脸的愤怒。 “大夫,赶紧救人”,雅婷急忙说道。 老毛子一眼认出雅婷,眉头拧成疙瘩,张嘴吼道:“是你?下午说过了,治不了。——” 雅婷没等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刘东身上所有的美金递到医生眼前。 美金在门灯底下泛着绿光,一百一张,厚厚一沓,少说二十多张。 老毛子医生的嘴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沓钱上,眼珠子动了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雅婷把钱往他怀里一拍:“够不够?”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市面上最硬通的美金,那在黑市上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医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钱,又抬头看了面前带着一股狠劲的东方美女,他往旁边让开一步。 “进来吧。” 雅婷转身跑回摩托车边,弯腰去架刘东。刘东比她高一头,死沉死沉的,她架了几次架不起来,腿直打颤。 医生站在门口看着,犹豫了一下,把门推得更开一些,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刘东架起来,拖进了诊所。他们把刘东放上诊台,刘东的头往旁边一歪,眼睛闭得死紧,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像纸。 医生弯下腰,翻开刘东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他的嘴,凑近了闻了闻。他的眉头拧起来,伸手把刘东身上破烂的衬衫拽了下去。 刘东的脖子上鼓起一道一道的筋,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青紫色的纹路,像树枝一样往四面伸。 医生的手停住了。 他又去翻刘东的胳膊,把那几道纱布解开,伤口周围一圈皮肤发硬发黑,摸上去像皮革。 好半天他才直起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血液中毒。”他说,语气简短而肯定。 “对,被一群黑帮的人砍的,刀上抹了毒”,雅婷点头说道。 医生摇了摇头:“毒素已经进血液了。必须立刻进行血液透析或者血液置换。”他停了一下看着雅婷说,“很抱歉,得去医院,我这儿做不了。” 雅婷的眉毛往上一挑。 “少废话。”她的声音很冷,“医院不能去,想别的办法。” 医生愣了一下,看着她。 雅婷也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么盯着医生。 医生的目光闪了闪,往旁边移开,沉默了几秒,耸了耸肩说: “那只能试试另一个办法。”他转身走向墙角的一排药柜,蹲下去翻找,“注射葡萄糖,加大尿量,让他排尿。毒液有一部分会从尿液里排出去,能减轻一点血液里的毒素浓度。” “行”,雅婷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这只是延缓,如果毒素已经进了心脏,这个办法没用。”他回过头,看着雅婷,“你确定?” 雅婷的喉头动了动,目光落在刘东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上。他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呼吸又粗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行。” 这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在药柜里翻找。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清脆。雅婷站在原地没动,腿有点发软,她扶着诊台的边缘,低头看着刘东。 他的手腕垂在诊台边,手指微微抽搐。 医生拿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几瓶药水、输液管和针筒。他把东西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放,动作麻利地拆开输液管的包装。 “举高。”他说。 雅婷把刘东的胳膊抬起来,医生拍打了两下刘东的手背,青筋隐隐约约鼓起一条,他用酒精棉擦了两下,针尖刺入皮肤,回血,贴胶布固定,动作一气呵成。葡萄糖液一滴一滴落进滴壶里,顺着细长的管子流进刘东的血管。 医生又抽了一管药水,针筒举起来,推掉空气,弯下腰,扎进刘东的屁股。刘东的身体抽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但没有醒。 “破伤风。”医生简短地说,又换了一根针管,“退烧的。” 第二针扎下去的时候,刘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雅婷身子往前一探:“刘东?刘东!” 他没有反应,头往另一边歪过去。 医生把用过的针管扔进垃圾桶,摘下橡胶手套,在诊台旁边的洗手池里洗了洗手。洗完手,他关上水龙头,拿起搭在池边的毛巾擦了擦,转过身来摊开两只手。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看他自己和看老天爷的意思。”医生说完转身回到了里面的卧室,他的神经有些紧张,这个带着枪的女人不是什么善类,但那一把美金实在是太诱人了。 凌晨三点,诊所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雅婷坐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猛地一磕惊醒过来。她睁开眼,刘东还是那个姿势躺着,输液管里的葡萄糖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夜色还浓,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汗干了,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离诊台更近一点,胳膊枕在台边上,侧着脸闭上眼,想着就眯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水……” 雅婷猛地睁开眼。 刘东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又挤出一个字:“水……” 她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弯腰凑近刘东的脸,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烫了,潮乎乎的,一层细汗。 “刘东?”她的声音发颤。 刘东的眉头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掀开,目光涣散,半天才对上她的脸。 雅婷的鼻子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她使劲咽了一下,转身去拿水。 刘东的嘴唇触到杯沿,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流到脖子上。他只喝了两三口,就偏过头去喘着粗气。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刘东的眼睛又睁开,这回目光清楚了一些,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移,落在她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动了动,手指翻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我要……尿尿”。 “尿……”她说了一半,咽了回去。 刘东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的目光越过她,看着头顶的输液瓶,瓶里的液体还剩三分之一。 诊台下有现成的尿壶,雅婷红着脸解开刘东的裤子…… 诊所外的街道远处,一左一右两辆车停在阴影里。车里很黑看不清里面。但后面座位的车窗开了一条缝,一缕烟雾从缝隙里飘出来,很快被晨风吹散。 凌晨四点,街角的早餐摊已经开始支摊,平底锅冒起热气,煎蛋和烤香肠的香味飘过来。卖早点的老头把桌子板凳摆开,抬头看了一眼那辆灰色的汽车,又低下头忙自己的。 更远的地方,基辅车站的大厅里,洛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和国内所有的车站一样,这里也乱得不成样子。拉客的、卖东西的、找人的,挤成一团。 从这儿到机场有二十来公里,晚上没有巴士,只能坐出租车。洛筱也不赶时间,就在柱子边靠着,看那些出租车司机在门口拉客。他们站在那儿,像一群等着抢食的狗,看见拎行李的出来就扑上去。 等了半个多小时,门口的人渐渐少了。洛筱这才拖着箱子走出去。 一个胖子最先看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肥肉在衬衫底下直颤。先用俄语问了好,见对方没反应才改用英语“女士,一个人么?”他笑着,伸手去接她的箱子,眼睛在她脸上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又往她身后瞟了一眼,确定真的是一个人。 洛筱没说话,把箱子递给他。 胖子把箱子塞进后备箱,殷勤地拉开车门。洛筱坐进后座淡淡的说道“去机场”。 胖子答应了一声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那双小眼睛眯着,在昏暗的车厢里闪了闪。 车子驶出车站区域,穿过市区,路灯渐渐稀了。路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矮,越来越破,后来干脆是一片荒地,黑漆漆的看不见边。 洛筱看着窗外,没说话。 胖子从后视镜里又看她一眼,把方向盘往右一打,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直到他把车速降下来,车子滑行了几十米,停在一盏坏掉的路灯底下。 “好像走错路了。”他说,回过头来,那张油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洛筱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胖子那张在昏暗车厢里泛着油光的脸,沉默了几秒钟。 “那怎么办?”她开口,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路。 胖子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冷静。他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点寒光。 “对不起了女士,”他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掏出匕首恶狠狠的说,“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要不然,在这荒郊野地,别怪我先奸后杀。” 他说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那双眼睛在洛筱身上来回扫,笑容里添了几分淫邪。 洛筱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害怕的那种笑,就是真的觉得好笑似的,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这笑是什么意思,就见洛筱伸手推开了车门。 她下了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 “你干什么——”胖子话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攥住了他拿刀的手腕。 那只手看着白净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胖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把他整个人从车里拽了出来,还没站稳,膝盖窝就挨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胖子后来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只记得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躲都躲不开。那女人打人根本不讲章法,就是硬生生地揍,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招呼。他想还手,胳膊刚抬起来就被拧到背后,疼得他嗷嗷直叫。 “别打了,别打了!”他抱着头喊,声音都变了调。 拳头停了。 胖子从胳膊缝里偷眼看,那女人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都没喘一下。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平平静静的,跟刚才动手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还打劫吗?”她问。 胖子拼命摇头。 “还先奸后杀么?” 胖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他的脑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眼睛挤成两条缝,嘴唇翻着,真跟个猪头似的。 洛筱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说道,“开车”。 “是、是”,胖子用袖子擦了擦鼻血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不去机场了”,洛筱淡淡的说道。 “女士,那去哪?”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莫斯科……” 第757章 狂躁的不安 天快亮的时候,雅婷还是睡着了。 她是趴在诊台边上睡着的,脸枕在胳膊上,姿势别扭得很,但困劲儿上来顾不了那么多。迷迷糊糊里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到刘东站在河边冲她招手,她想跑过去,腿却像灌了铅…… 雅婷皱着眉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射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刺得眼睛生疼。她偏过头躲了一下,眨了好几下眼才适应过来。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天亮了。 她猛地站起身,脖子咔吧响了一声,酸得她呲牙咧嘴。但顾不上揉,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头顶的输液瓶。 瓶子挂在那儿,透明的早已经空了。 雅婷心里咯噔一下,刘东不会是回血了吧,连忙低头看去。 刘东的手露在被子外面,针头早就拔了下来扔在一办。 她抬起头,刘东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正看着她。 “你……”雅婷清了清嗓子,“你把针拔了?” 刘东点了点头。 雅婷眼眶一热,弯下腰凑近他,声音发颤:“你能动了,刘东?” 刘东的手动了动,然后整只手抬起来,颤颤巍巍的,“还好,能稍微动一些。” 雅婷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没出声,就那么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诊台上。刘东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蹭了蹭,蹭掉一滴泪。 “哭什么,”他说,嘴角还弯着,“我又没死。” 雅婷抬手抹了一把脸,想骂他一句,张了张嘴没骂出来,反而笑了。 这时候里屋的门响了。 秃头医生走出来,还是那件白大褂,他看见刘东睁着眼,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伸手翻了翻刘东的眼皮,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舌头。 刘东老老实实配合着,没吭声。 医生直起腰,点了点头:“还行,毒素排除了一些。那个……你们看,天也亮了,我这诊所一会儿就该开门接诊了。你们俩在这儿……”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但意思明摆着是下了逐客令。 雅婷愣了一下,马上点头:“好,我们走,马上走。” 医生松了口气,转身回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和几瓶葡萄糖。 “回去喝这个,一天两次。静养,别折腾。”他把袋子递给雅婷,“剩下的……看他自己的了。” 雅婷把刘东从诊台上扶了下来,令人欣慰的是经过一夜的折腾,刘东总算能自己站住挪动两步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雅婷扶着刘东坐回诊台边上,扭头看向秃头医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大夫,能不能麻烦您再帮个忙?” 医生正要往里屋走,闻言停住脚步,狐疑地看着她。 雅婷指了指刘东身上:“他这衣服……昨晚上吐得不成样子了,这光着身子出去也没法见人,您这儿有没有……”她比划了一下,“旧衣服啥的,先借一套穿穿?回头我洗干净了给您送回来。” 秃头医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刘东昨天扔下来的衬衫,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们东方人真是麻烦,等着。” 他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的声音响了一阵,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套藏蓝色的旧工作服。 “就这个了,平时干活穿的,别嫌弃。”他把衣服递过来。 雅婷连声道谢,接过来帮刘东换上。工作服有些宽大,穿在刘东身上晃晃荡荡的,但总算干净齐整。 “行了,快走吧。”医生站在门口,就差直接往外轰人了。 雅婷把刘东扶到摩托车旁边,让他站稳,自己跨上车踹下启动杆。 摩托车“突突”了两声,没着。 她又踹了一下。 还是“突突”,然后没动静了。 第三下,第四下……雅婷额头上见了汗,摩托车只是有气无力地哼唧几声,死活不肯点火。 她晃了晃车把,油箱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心凉了半截,低头一看,连备用阀都按了下去。 她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扭头看刘东。刘东靠在车座上,脸色还白着,但眼睛里有了点儿活泛气儿,正看着她。 “没油了?”他问。 “没了。”雅婷苦笑,“得,走着吧,去路上拦车。” 她把刘东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半搀半架着往大路上走。刘东脚步虚浮,走几步就要歇一歇,雅婷也不催他,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腾腾地挪。 清晨的阳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一瘸一拐的,倒像是一对逃难的。 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人放下望远镜拿起身边的对讲机:“目标出现,两人步行往东侧公路方向移动,摩托车遗弃在诊所门口,疑似故障。” 埃尔文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所有人注意,目标现已脱离交通工具,移动速度缓慢,各小组保持隐蔽,严禁暴露,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我们要的是活的,要的是他们背后的所有人。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低声的确认。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雅婷把刘东搀进后面之后也上了车。 而此时,诊所里的秃头医生正哼着小曲儿,拿着扫帚收拾诊台上的狼藉。他盘算着一会儿开门,上午那几个老病号该来拿药了。 刚扫到门口,门就被“哐”的一声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四五个穿着深色西服,身形魁梧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那个目光如刀,在屋里一扫,直接锁定了他。 医生手里的扫帚“咣当”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两个人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抵在墙上。剩下的开始在诊所里翻箱倒柜,动作粗暴,药瓶药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为首那人走到他面前,掏出一个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证件上那个烫金的克格勃徽记让医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那两个人,在这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从头说,一个字也不要漏。” 秃头医生腿都软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刘东靠在后排车窗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雅婷坐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发现他指尖冰凉。 “去哪里先生?”司机发动车子。 “去东区列宁路。”雅婷随便报了个地址,出于安全考虑必须先兜几个圈子。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眼下莫斯科的东方人很多,早已经不稀奇了。 莫斯科的早晨人不多,死气沉沉的,远没有国内那些早晨上班的热闹景象,这是一座没有活力的城市,刘东扭头看着窗外。 这时,路边一个背影从他视线里滑过。 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像是本地人早起遛弯。他站在路边,在车子过来时转了过去,很随意,甚至没有看这辆面包车一眼。 但刘东看见了那人腰间微微隆起一块,形状和位置他太熟悉了——是枪,别在腰后的枪。 车子驶过去,那人越来越远。 刘东慢慢收回目光招呼着司机,“哥们麻烦你掉个头,我们不去东区了,去卢日尼大街。” 司机啧了一声,倒也没多说,正好前面有个岔口,他一打方向盘,车子调了个头,往来路驶去。 刘东依旧靠在车窗边,姿势没变,目光却盯着路边。 车子往回开了不到两百米,正好看见那个穿深灰夹克的人还在路边,此时车子从他身边驶过时,那人有些意外,盯着车尾看了一眼。 刘东回过头去,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人的目光。 他的心跳沉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有尾巴。” 他轻声说,用的是华语。 雅婷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没回头,没吭声,只是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几个?” “目前一个。”刘东闭上眼,“但不止。” “师傅,麻烦您稍微快点。”雅婷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朋友好像不太舒服。”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踩下油门。车子提速,在街道上蹿了出去。 “长官,那辆车转了回去,突然加速了”,对讲机里传来的汇报声让埃尔文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道“小把戏,让他们跑”。 “师傅,”雅婷又开口了,“前面红绿灯右转……然后慢一点,我怕他晕车。” 司机眉头皱了起来,但还是照做了。车子右转,减速,慢悠悠地驶过一段坑洼的路面。 “行了,再快点。”雅婷说。 司机一脚油门。 “慢点慢点,他好像要吐。” 司机又是一脚刹车,而两人紧盯着后面,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的痕迹,甚至在路边停了一会也没有车子上来,预想中的追逐战并没有发生。 “或许是搞错了吧,我们有些太紧张了”,雅婷松了口气说道。 刘东摇了摇头说“我心里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小心些总是好的,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想办法”。 一天一夜两人几乎没有吃东西,刘东注射了葡萄糖还好些,雅婷因为高度紧张,也竟然忘了饿,此刻刘东一说,那股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随便找了条街停下来吃东西,老毛子能有什么好吃的,无非是翻来覆去的那几样,但填饱了肚子人总是能精神一些,刘东也感觉有了些力气。 雅婷推开餐厅的门,快步走回刘东对面坐下。 “转了一圈,没有可疑的车,也没有一直晃荡的人。可能是咱们想多了,或者那尾巴根本不是冲咱们来的。” 刘东点点头,眼神一直望着窗外。 “赶紧回去吧,”雅婷抬起头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透出掩不住的焦急,“这一天一夜,马姐和晓睿联系不上咱们,肯定得急疯了……” 提到张晓睿,刘东的眼神软了软。 “嗯,回去。” 雅婷搀起刘东“能走吗?” “能。” 刘东撑着桌沿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比刚才有力气多了。 两人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下一辆晃晃悠悠的旧出租车。司机是个大胡子,叼着烟卷,收音机里放着叽里咕噜的俄语歌。 雅婷说了地址,大胡子扫了她一眼,点点头,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刘东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神色疲惫,但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 雅婷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 “还有多久能到?”刘东问。 “二十分钟吧。”雅婷往前探了探头,看了看前面的路。” 车子拐上一条相对空旷的街道,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光被乌云盖住,天空下起了雨。 --- 两条街外。 两只德国黑背烦躁地原地打转,湿漉漉的鼻子拼命抽动着,牵引绳绷得笔直,驯犬员几乎拉不住。 “有动静。”驯犬员回头喊了一声蹲下身子,拍了拍其中一只军犬的脊背。那只狗低低地呜咽了一声,鼻翼剧烈翕动,然后朝着东北方向猛地一挣。 “是这个方向。”训犬员站起身,朝着对讲机里报了一串地址,“气味很淡,被车带走了,但大致的方向错不了。”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一阵,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不急,让他们跑。知道窝在哪儿,就好办了。” 驯犬员松开牵引绳,两只军犬立刻蹿了出去,鼻子贴着地面,沿着气味飘散的方向一路狂奔。雨点在它们黑色的背毛上,很快化成细密的水珠。 隔着两条街,载着刘东和雅婷的那辆旧出租车正稳稳地驶向住处。他们不知道,在身的有两双比人灵敏千百倍的鼻子,正一寸一寸地把他们的踪迹从空气中剥出来。 离住的地方越来越近,刘东却感觉到越来越烦躁,心里那种不安愈发强烈—— “停车”,他一把抓住司机的肩膀。 “怎么了?”雅婷不解的问道。 第758章 听天由命 雨突然大了起来,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出租车在一排四层的老式居民楼前停下,楼体是那种褪了色的灰黄,墙皮斑驳,楼前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丛快枯死的冬青。 雅婷把钱递给司机,刘东已经推开车门站到了雨里。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雨幕里空空荡荡,只有那辆旧出租车正晃晃悠悠地掉头离开。 “怎么了?”雅婷问。 刘东摇摇头,眼神却变得更加犀利。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就小了一些。 五分钟后,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进居民区,在路口同时熄火。 车门打开,人影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埃尔文最后从第二辆车里下来,撑开一把黑伞,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领子。他站在车旁,眯着眼打量了一圈这片老旧的居民楼,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砸出细密的水坑。 “都就位了?”他问。 旁边一个精干的特工点头:“四面出口全封了,楼顶也有人。” “长官,这里不会就是他们的安全屋吧”,查尔斯掏出身上的手枪,而巴甫耶夫也握住自己弯刀的刀柄。 “我希望是,我想尽快的结束这件事情,让鲍里斯看看我们是怎么干活的”。 埃尔文抬起夹着烟的那只手,朝前面轻轻一点:“收网。” 十几条黑影同时动了起来,两只德国黑背冲在最前面,牵引绳早已解开,它们蹿得飞快,湿漉漉的鼻子几乎贴着地面,一路狂奔向最里面那栋楼。 驯犬员和全副武装的克格勃特工紧随其后,脚步在积水的路面上踏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东边那户。 带队的正是查尔斯,他朝两侧打了个手势,两名特工立刻贴到门边。查尔斯后退半步,抬起脚,狠狠踹向那扇老旧的防盗门。 “砰——!” 门框撕裂,铁皮变形,整扇门向内洞开。 两只黑背第一个冲进去,紧接着是查尔斯和四名特工,枪口随着视线快速移动——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客厅中央的地上绑着一男一女,四十来岁的样子,男的穿着背心,女的裹着碎花睡衣,两人都被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着,嘴里塞着毛巾。 他们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破门而入的一群大汉,浑身哆嗦。 地上扔着一堆衣服和鞋——男人的劳动服衬衫长裤,女人的衣服和短靴,凌乱地堆在墙角。 查尔斯愣了不到一秒,立刻抢上前去,一把拽下男人嘴里的毛巾,攥着他的领子把人提起来半截:“人呢?刚才进来的那两个人呢?” 男人吓得脸都白了,嘴唇直哆嗦,好半天才下巴哆嗦着朝一个方向点了点。 查尔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客厅侧面,一扇窗户大敞着,雨水正从外面飘进来,窗台上还印着一个鞋印。 他扔下男人,几步冲到窗前,探头往外看。 窗外是楼背面的窄巷,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哗哗地冲刷着水泥地面。巷子尽头,是一道低矮的围墙,墙外,是一片密匝匝的老旧平房区,屋顶相连,窄巷交错,像一座灰色的迷宫。 而雨幕里,什么也看不清。 “妈的。”查尔斯狠狠砸了一下窗框,回头吼道,“他们翻窗跑了,通知埃尔文长官,请求支援封锁那片平房——”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男人终于找回了舌头,哆嗦着补充道:“他、他们逼我们换的衣服……还说……还说谢谢……” 屋子里静了几秒,几名特工面面相觑,查尔斯的脸彻底黑了。 查尔斯转身冲出屋子,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楼角,埃尔文正站在一辆伏尔加轿车旁,盯着天上的乌云,雨水顺着他的伞檐滴成一条线。 “埃尔文上尉——”查尔斯跑到跟前,呼吸有些粗重,但压不住那股子懊恼,“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不是他们的老巢。” 埃尔文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来。 查尔斯语速飞快地把屋里的情况说了一遍:被绑住的居民、逼着换下的衣服、那扇敞开的窗户和窗台上的鞋印。说完他自己的嘴角都抽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埃尔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军犬去追。” 查尔斯梗着脖子没动,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们换了衣服和鞋,加上这场雨……军犬已经闻不到气味了,黑背在巷子里转了两圈,直接失去了方向。” 埃尔文盯着他,眼神阴得能拧出水来。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他们有一个废人根本跑不快。”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待命的几组人厉声下令:“第三、第四小组,从平房区东、西两侧包抄,把所有出口给我堵死。其余人跟我来——他们跑不远。这一带已经封锁了,除非他们会飞。” 说完,他一把推开查尔斯,大步朝那条通往平房区的窄巷走去,手中的雨伞也扔到了一边。 查尔斯愣了一秒,随即朝身后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十几条黑影重新动了起来,这次没有狗,只有皮鞋踏过水洼时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埃尔文带着人冲进窄巷时,雨下得更大了。 平房区比他们想象的更乱,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子挤成一片,头顶是乱麻麻的电线,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水洼。每跑过一处岔口,埃尔文都要快速扫一眼地面——雨水能冲掉气味,但却不能立刻冲掉泥水中的脚印。 “分开搜!三人一组,见人就查!”他大声下令,手下的特工迅速散开,消失在雨幕里。 查尔斯紧跟在埃尔文身后,两人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过道,尽头是个丁字路口。左侧巷子深处传来野猫的尖叫,右侧一片死寂。 埃尔文驻足,低头看地面。 雨水冲刷过的泥地上,有一串浅浅的印痕——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有一处明显比别的深,像是脚拖拽时移留下的。 “这边。”埃尔文偏了偏头,两人贴着墙根摸过去。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的人家有人探头探脑的往外看,走了二十多米,前面出现一个岔口,查尔斯正要拐弯,埃尔文突然一把拽住他。 查尔斯一愣,顺着埃尔文的目光看去—— 岔口拐角处,湿漉漉的地面上扔着一件劳动服衣服,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旁边还有一只男式的胶底鞋。 “扔在这儿?”查尔斯压低声音,“想让我们以为他们换方向了?” 埃尔文没说话,盯着那堆衣服看了两秒,忽然抬头看向头顶。旁边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墙头上搭着一块生锈的铁皮棚顶,雨水顺着铁皮哗哗往下淌。 棚顶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刮痕——不是雨水冲刷的痕迹,而是有什么东西擦过去,把陈年的铁绣刮开了一道。 埃尔文眯起眼。 “上墙。”他简短地命令道,退后两步,助跑起跳,双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消失在雨幕里。 查尔斯紧随其后。 翻过墙,是一片堆满杂物的后院。破木板、废纸箱、一辆散了架的白行车。院子尽头是一间矮趴趴的平房,门虚掩着。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埃尔文靠在门边,侧耳听——里面没有声音。他伸出手,猛地推开门,枪口瞬间指向屋内。 一盏油灯,一张木板床。一盆洗过脸的脏水。 没有人。 但床上扔着两件湿透的衣服——女人的外套和一件衬衫。地上还有一双沾满泥的短靴,靴筒歪倒着,显然是被匆匆脱下来的。 埃尔文枪口一抬,里间的屋子有动静,查尔斯一下隐在门旁。 这时里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金发女郎半裸着身子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和肩头,看到门外端着枪的两个陌生人不由发出了一声尖叫。 女郎一只手攥着门框,另一只手把一件衬衫堪堪捂在胸前,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腹和腰线。 “蠢货……”,埃尔文喃喃的说道。 “是,长官”,查尔斯的脸红了一下,能把人追丢了不是蠢货是什么。 “不,查尔斯,我说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他们男的行动不便,根本跑不快,更何况还得上这两米多高的墙。 “长官,那你的意思……”,查尔斯问道。 “他们根本不会跑远,一定还在那栋楼里,我们回去”,说完埃尔文一纵身又翻过了那栋墙。 雅婷从后窗翻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湿透了。她单手撑地,稳住身形,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段狂奔几乎把她的肺跑炸了。 正要开口,门边的刘东突然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 雅婷立刻噤声,屏住呼吸。 然后她就听见了——隔着两户人家的位置,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是踹门的声音,木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杂乱的脚步声涌进去,有人在喊“搜仔细点!” 她转头看刘东,男人靠在门框边,一条腿微微曲着,不敢用力。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们出动了军犬,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咱们的位置。”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多亏这场雨,冲掉了大部分气味,再加上咱们换了衣服,不然根本跑不掉。” 原来两人刚才闯进一户居民家,用枪逼住两人换了衣服,然后迅速的从后窗翻出。 刘东只能勉强行走,根本跑不掉的,他们又撬开了另一户人家,所幸的是这家没人倒省了麻烦。 “刚才那些痕迹太简单了。”雅婷压低声音,眉头紧皱,“扔件衣服、放只鞋,骗不过他们的,发现不对,他们肯定反应过来了。搜完隔壁,马上就会搜到这里。” 刘东没说话。 雅婷盯着他:“怎么办?” 刘东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拼了。”他说。 雅婷一怔。 “我们不是还有枪么。”刘东说着,抬手从腰里拔出手枪,那还是雅婷刚才塞给他的。 现在两人的武器只有一把枪,一把匕首以及十几颗子弹。刘东的腿能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现在别说跑,就是走快一点都撑不住。 而他也知道雅婷绝对不会扔下他一个人逃命的,如果被发现了除了殊死一搏没有别的办法。 隔壁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掀翻了什么东西。脚步声在雨里显得沉闷而急促,有人在喊“从窗户跑了,追”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雅婷握住了刘东的手。 “那就给他们制造点惊喜” 刘东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厨房角落的煤气罐上。 雅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你疯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丝颤抖,“这屋子就这么大,煤气爆炸了——” 刘东又是一声苦笑,偏头看向卧室那张老式木床:“躲在里面的床底下,听天由命了。” 雅婷盯着那张床,床板很低,离地面最多三十公分,勉强能塞进去两个人。如果煤气罐爆炸,整个屋子都会被火海吞没,躲在床底下—— 她不敢往下想,但好在卧室还和厨房隔着一道墙,门也很严实,行与不行都得赌一把。 作为特工制造一些陷阱或者机关简直是轻而易举,雅婷根本不用刘东指点就知道怎么做。 她先扶着刘东进了卧室躲在床底下,这才飞快的开始行动。厨房里正好有两盒火柴。 她把火柴盒撕开,磷面贴着几根火柴塞进了门缝里挤上,出于保险还多做了两处。这样做一旦房屋主人回来拿钥匙开门,那么火柴棍就会掉落不会引发爆炸,但是要是暴力破门,火柴就会被摩擦点燃引起爆炸。 做完这一切雅婷回身又拧开煤气罐的阀门,听到“哧哧”的漏气声和闻到刺鼻的气味她飞跑进卧室关紧门,又用棉被挡住门下边的一条缝这才钻进床底下——听天由命。 第759章 出其不意 埃尔文带着人冲回来的时候,雨势已经减小了,几乎快要停了。 他站在楼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脸色铁青得吓人,身后跟着六个特工,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枪已经全部上膛。 “搜。” 埃尔文抬手一指,“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特工们迅速散开。 一楼第一户的门被一脚敲开,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两个特工冲进去,翻箱倒柜,三十秒后退出来,摇头。 第二户,同样。 埃尔文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年轻特工走到第三户门前,使劲敲了两下,没人应。他回头看了一眼埃尔文的脸色。 “长官,这家没人。” 埃尔文盯着他,目光阴森森的,像两把刀子插过去。 “难道让我教你怎么做事么?” 年轻特工的脸色瞬间白了。 “是,长官!” 他转身,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然后猛地发力,狠狠踹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门一脚被踹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门缝里,几根火柴棍被剧烈的震动挤得滑动与磷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火苗“哧”的一闪。 轰——! 火光在一瞬间吞噬了一切。 爆炸的气浪从门口喷涌而出,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张开大口。年轻特工的身体像破布一样飞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门口另外两个特工被气浪掀翻,滚出去很远,惨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整栋楼都在颤抖。 邻近的一些窗户玻璃都被爆炸声震碎,碎片混着火舌往外喷溅。浓烟滚滚而起,在雨幕中翻卷升腾。 埃尔文被气浪推得退后两步,撞在后面仓房的墙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盯着那扇已经变成火窟的门。 爆炸的冲击波还没完全散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湿漉漉的空气里翻滚着向四面八方扩散。 封锁各个路口的特工们几乎是同时回头。 他们原本分散在这一片居民区外围的几个关键通道口,荷枪实弹,拦着几个正要过去的路人检查。那一声巨响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 “怎么回事?” “楼那边!” “是爆炸!” 对讲机里刺啦刺啦地响,夹杂着惊恐的喊叫:“一组!一组!发生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 几个路口的特工顾不上封锁了,拔腿就往回冲。被拦住的居民愣了一秒,也跟着跑过去——倒不是想凑热闹,是那方向分明是自己家的那一带。 爆炸的声音太响了,紧接着,尖叫声从楼上边传过来。 女人的叫喊声,孩子惊慌失措的啼哭,男人扯着嗓子喊“煤气泄漏了。” “着火了!” “快跑!”。脚步声从各个屋子里涌出来,人们穿着睡衣拖鞋,有的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往外跑,脸上全是惊惶。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从楼道里往外涌,又在楼前的空地上乱成一团。有人摔倒,被人扶起来;有人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往远处跑;有人站在雨里,仰着头盯着那扇往外冒着黑烟的窗户,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远处的地上,年轻特工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身上还在冒烟。 另外两个被气浪掀翻的特工趴在地上,一个挣扎着想爬起来,腿却使不上力,另一个捂着耳朵惨叫,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从各个路口冲回来的特工们终于跑到了。他们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脸色煞白。 “长官”一个三十来岁的特工冲到埃尔文面前,声音发颤,“长官,这——” 他看了一眼那扇还在往外冒烟的门口,门框已经歪了,门板飞出去两米远,碎成几块。门口的水泥地面被熏黑了一大片,碎玻璃、木屑、不知名的碎片撒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煤气味、焦糊味,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长官,”特工咽了口唾沫,“怎么办?这动静太大了,居民全乱了,而且煤气爆炸,消防马上就会来……” 埃尔文站在仓房墙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的脸色铁青。 不是被吓的,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沉。他盯着那扇门。 煤气的爆炸确实没有炸弹那么大的威力,但那毕竟是爆炸。屋里的惨状从门口就能窥见一斑。 门框附近的天花板塌下来一大块,露出黑乎乎的窟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家具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一只烧焦的椅子腿横在门口,惨不忍睹,好在屋子的墙壁还算结实,并没有什么损坏。 那个特工还盯着埃尔文,等着他的回答。周围的人群还在尖叫,还在奔跑,还在哭喊。远处隐约传来消防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 埃尔文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灰烬。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特工。目光阴森森的,像两把刀子。 “搜,继续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消防车的警报声越来越近,闪烁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旋转着,映在那些惊恐的脸上。 埃尔文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隐进仓房墙边的阴影里。那个特工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转身朝路口跑去,一边跑一边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警报声吞掉了一半。 两辆消防车拐进居民区,车身上的红色在灰蒙蒙的雨里格外刺眼。车还没停稳,消防员就跳了下来。带队的队长落地后扫了一眼现场——乱成一团的居民,趴在地上的人,捂着耳朵惨叫的那个,还有那扇还在往外飘着黑烟的门。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 “水枪!”他吼了一声,手指着那扇门,“快!” 四个消防员拖着水带往前冲,两个人架水枪,两个人拧阀门。水柱从枪口喷出去的那一刻,白色的水雾腾起来,混着雨水,劈头盖脸地打进那间屋子。 一支,两支,三支。 水枪从三个方向对着屋里冲刷,水流撞在墙上,撞在天花板上,撞在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家具上,裹挟着黑灰、碎屑、还有别的东西,从门口淌出来,沿着水泥地漫开,和雨水混在一起,变成浑浊的黑色水流。 冲了有两分钟。 队长抬起手,水枪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流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进去看看。”队长朝两个消防员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消防员对视一眼,踩着满地的碎屑和水洼小心翼翼地走进那扇门。 过了大概两分钟,两个人出来了。 其中一个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队长摇了摇头:“队长,没有人员困在里面。” 队长的眉头松了一瞬,“确定?” “确定,里里外外都看了没人。” 队长没再问,他转过身目光掠过那些还在远处张望的居民,掠过趴在地上的那几个人,掠过站在雨里的特工们。 “撤。”他朝自己的人挥了挥手,“收拾家伙,走。” 有个年轻的消防员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那人朝他摇了摇头,眼神往那些穿便衣的人身上瞟了一眼,嘴皮子动了动,没出声,但嘴型分明说的是—— 克格勃。 年轻消防员闭上了嘴。 水带被收起来,水枪被放回车上。消防员们动作很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问。队长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只脚刚踩上踏板立刻说道“开车”,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呆下去,也不想和臭名昭着的克格勃有任何的交集。 一个多小时后。 派出去的小组陆续收队回来,第一批的人他们把每一层每一户的门都敲开了,有的甚至直接破门而入,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第二批去周边居民楼搜查的,把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地下室、垃圾站、废弃仓库都搜了一遍,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第三批去路口设卡拦截的,拦下了三十多辆车,查了上百个人,全是普通居民,一个可疑的都没有。 “长官,没有。” “这边也没有。” “路口那边也没有,所有经过的人都查过了。” 特工们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不敢看埃尔文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盯着地上混着灰烬的雨水。 埃尔文没说话。 他站在仓房墙边,仰起头望着天空。 毛毛雨还在飘,细细密密的洒在他的脸上。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滑过颧骨,滑过下巴,滴落在他满是灰烬的衣领上。他眼睛眯着,目光空茫地望着灰蒙蒙的天,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可能。 他想。 两个行动不便的人——一个肌肉僵硬,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从他们在这里消失,最多不超过五分钟,他的人就把整个居民区和路口全部封锁了,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出去。 埃尔文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扇还在往外飘着淡淡青烟的门框上。 门框歪着,门口的水泥地上一片焦黑。碎玻璃、木屑、烧焦的家具碎片,乱七八糟地撒了一地。空气里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尽,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钻进鼻子里,让人反胃。 埃尔文皱起眉头,雨水顺着眉梢滑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群垂头丧气的特工。一个个像落汤鸡似的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收队。”他说。 特工们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长官,这……” “收队。”埃尔文又说了一遍,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他身后,特工们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埃尔文万万没有想到,他枉费心机追捕的两个人就藏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也就是煤气的爆炸中心。 房子的框架很结实,那堵厚实的墙挡住了冲击波,除了让刘东两个人感到剧烈震动外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狭窄的床底下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脑袋插在浸湿的棉被里,这样可以隔绝浓烟和一氧化碳。 床上面是满地的碎玻璃、木屑、烧焦的木板。天花板上塌下来的那块正好挡住了床底下的视线,从门口看过来,根本看不见床底下。 床下面一片漆黑,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咚咚咚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还是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 外面传来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有人进来看了几眼还有更多的说话声,都是旁边的邻居,见屋内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又渐渐散去。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没有人进来,房主人不在家,其余的人也不愿意多事。 “他们走了?”雅婷低声说道。 刘东支棱着耳朵,像一只警觉的野兽,在黑暗中足足听了一分钟。 “立刻转移。”他低声说道。 “往哪去?”雅婷的声音从棉被里闷闷地传来,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轻了几分。 刘东在黑暗中眯起眼睛,即使什么都看不见:“回第一个屋子。” 雅婷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两人开始艰难地从床底往外爬,刘东的腿使不上力。雅婷先钻出去,然后回身拖他。 爬出来时,满屋的焦糊味呛得人几乎窒息。雅婷二话不说,伸手把床底的棉被往外拽了拽,又踢翻了旁边一个烧得只剩半截的柜子,碎木头滚得到处都是。她甚至抓起一把灰烬扬在床底下,又把墙边歪倒的衣架拉过来横在当中——立刻消除了床下藏过人的痕迹。 “走。” 她架起刘东,两人踉跄着摸到后窗。窗户的玻璃早就碎了,窗框被冲击波震得有都飞了出去,而居民都在前面争吵,没有人会注意后面。 两人转移的地方并不远,就是他们第一次进的那家,埃尔文再狡猾也想不到两人还敢藏在这。 那对夫妻被克格勃的人把绳子松开后就遭遇了爆炸,还好离爆炸的那家隔了两个门,但是屋内的玻璃也都震碎了。 两个人正在收拾东西,一抬头看见后窗又露出了两个瘟神的面孔——顿时呆住了。 第760章 疯女人 埃尔文带着人悻悻而归,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行动不便的两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就算是长了翅膀也不能飞那么快。 他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忆着爆炸时的场景,想着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当他拉开车门时,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眉头渐渐拧紧。 “怎么了,上尉同志?”查尔斯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见状连忙问道。 埃尔文没有立刻回答,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远处那栋仍然有着余烟的楼房上,阳光映在他浅灰色的瞳孔里,跳动着。 “我们还漏了一个地方没查。” 查尔斯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脸色微变:“上尉同志,我和巴甫耶夫带队查的,不可能有遗漏的地方……” “一定有,你仔细想一想”,埃尔文松开了车门。 查尔斯脑子反应也快,细一思量便问道“你是说发生爆炸的那一家?” “对。” “可是上尉同志,”查尔斯忍不住道,“那栋房子刚炸过,里面全是烟和火,没有人会傻到躲在那儿——” “一切皆有可能。”埃尔文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转过身斩钉截铁的说道“回去搜。” 查尔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一挥手,冲身后正要上车的小队喊道:“立刻返回爆炸现场!” 特工们没有人敢质疑,迅速跑步跟上。 一行人踏着碎玻璃和焦黑的瓦砾重新进入楼房时,爆炸那家的门框还在往外冒着呛人的青烟。埃尔文抬手掩住口鼻,跨过门槛。 屋内一片狼藉,到处是消防员灭火时的积水。焦糊味浓得几乎化不开。炸碎的家具东倒西歪,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熏黑的红砖。 埃尔文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地面,最后落在床底的方向。 他走过去,蹲下身。 查尔斯跟在他身后,不明白这里还有什么好看的。床底黑漆漆一片,堆着半截泡在水里的棉被、几块碎木头,还有一根横在当中的衣架,灰烬落得到处都是——典型的爆炸现场,混乱而自然。 埃尔文却伸出手,用手拽开那床棉被的一角。 棉被下面的地面,有一小片灰烬薄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他眯起眼,目光顺着那方向移动,落在床腿与墙根的夹角处——那里,有两道极深的爬痕从床底深处延伸出来。 他又看了看那根横在床中央的衣架。衣架倒下的角度很奇怪,不像是被爆炸震倒的,更像是被人刻意拉过来挡在当中。 埃尔文缓缓站起身。 “床底下有人爬出来过。”他说,语气很是平静,“爬痕很新,上面落的灰是后来扬上去的。” 查尔斯脸色一变,凑过来看了一下说道:“可是……谁会想到他们会往爆炸现场躲?” “就是你觉得不会有人傻到躲在这个地方才被他们骗过了。”埃尔文转身,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户,投向楼后面。 “他们不会走远,查尔斯,立刻去追。” 查尔斯一凛,啪地立正“是” 埃尔文从后窗跳出来,窗框上残留的玻璃碴子簌簌往下掉。他单手撑住窗台,轻巧地翻了出去,落地时踩在一滩积水里,溅起的泥点沾上裤脚。 他直起身,眯眼扫视楼后的空地。 这片区域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槐树稀稀拉拉地杵着。再往前就是那一片低矮的平房区,灰扑扑的屋顶连成一片,像趴在地上的癞蛤蟆。有几户烟囱正冒着炊烟,空气里飘来烧柴火的味道。 查尔斯跟着翻出来四下查看,目光里忽然瞥见什么。 他猛地扭头—— 旁边没有玻璃的窗户里一张男人的脸正在往外看。 那张脸惨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正是那对被刘东他们绑住的那对夫妇。 “喂,看到那两个东方人了么?——他们往哪边跑了?” 男人目光往旁边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抬手指向平房区的方向:“那两个该死的东方人往那边跑了,上帝啊,快去抓他们吧……” 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查尔斯并没有觉察到,他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窗户里面的情景,更看不到男人下半截身子。 那个被追捕的东方男子正坐在地上,手中的枪正稳稳地抵在男人两腿之间,食指扣在扳机上,一丝都不抖。 查尔斯扭头冲埃尔文喊:“长官,往平房区跑了”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而其余的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话音落下,追捕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就只剩下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雅婷靠在旁边的墙上,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垮了下来。她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走了……”她轻声说,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旁边的刘东没有应声。 雅婷看见刘东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地上,枪口稳稳指着男人的胯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下颌骨微微凸起,像是在咬着牙。 “刘东?”雅婷轻声唤他,“他们走了。” 刘东这才收回枪,站起身来。他没有看向雅婷,而是盯着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男人,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转身走到窗边,侧身往外看。 雅婷这才注意到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怎么了?”雅婷走过去,“不是都走了吗?” 刘东转身看向她,目光里有一种雅婷很熟悉的东西——是老兵在面对绝境时才会有的神色。 “你能打几个?”刘东问。 雅婷一愣:“什么?” “我是说,如果空手搏斗,”刘东一字一顿,“你能打几个?” 雅婷下意识地思索了一下,迅速评估自己的能力:“普通人……三四个没问题。但如果是克格勃的特工——” “一对一。”刘东接过话头。 雅婷点了点头:“一对一没有问题。” 刘东盯着她又问:“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同时打倒两个有困难么?” 雅婷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刘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什么意思?”雅婷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要和他们拼了么?” 刘东摇了摇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雅婷瞳孔微微一缩。 刘东快速说道,“我们刚才从那边过来,那片平房区后面是条死路,除非翻墙,否则根本跑不远,克格勃的人只要追出去几百米,就会发现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而且,他们不是傻子,克格勃被称之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组织靠的可不是运气。” 雅婷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们必须马上走。”刘东说。 “怎么走?”雅婷下意识地问,但话刚出口,她就明白了。 “杀人夺车。”刘东吐出四个字,声音冷得像刀,“他们留下来看守车辆的人,最多两到三个。现在——” 他转头看向雅婷,目光里带着一种战意:“就看你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刘东扶着墙把手枪和匕首都递给雅婷,“我们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如果不成功那就……只有成仁了”。 雅婷没有接枪,她将刘东的手推了回去。“你拿着,你行动不便,万一再有人来,你需要这个。” 刘东迟疑了一下,刚要开口,雅婷已经转身,一把扯下门边衣架女主人的一条碎花围巾,三两下缠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将匕首藏进袖口,刀柄紧贴在手腕内侧,又顺手从桌上摸了一小截燃尽的柴灰,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灰尘漫天,灰头土脸的样子才像从爆炸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我先走,你随后跟过来,自己要小心。”话音未落,雅婷已经用围巾一角捂住口鼻,推开了门。 外面的楼前还有一些居民在吵吵嚷嚷议论爆炸的事情,雅婷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那边的路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剧烈地咳嗽,整个人的姿态和那些被爆炸吓破了胆、仓皇逃生的平民没有任何区别。 刘东望着她的背影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他也没有闲着,扶着墙慢慢的挪动着。 雅婷这一去,能不能回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赌这一把,谁都活不了。 两辆汽车停在街角,雅婷透过迷蒙的烟尘看清了——两个人正倚在头一辆车上吸烟,但另一辆车却是空着。 她心里默念着稳住,脚下不停,跌跌撞撞地朝车子急走了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用俄语喊着:“救命……帮帮我……那边有人受伤了……” 靠在车上的特工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向腰间,但看到只是一个裹着头巾、灰头土脸的女人,又稍微放松了些露出一张冷峻的脸:“站住,这里不许靠近——” 话音未落,雅婷已经走到了车子前,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拄着车门,剧烈地喘息着,眼睛里满是惊恐:“快……那边,有人被压在房子下面了,你们的人……快去救救他……” “我们的人?”一个特工皱起眉,下意识地偏头去问旁边的同伴。 就在他偏头的瞬间。 电光石火之间。 雅婷捂着脸的手猛地松开,袖口里寒光一闪,匕首如毒蛇出洞,贴着车窗下沿狠狠刺入—— 那一刀快、准、狠,没有半分犹豫,如毒蛇一般咬在那人的喉咙上。 特工的眼睛骤然睁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雅婷将匕首猛然拔出,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她的围巾上和手背上,她的眼睛眨都不眨。 另一名特工此时才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但来不及了。 雅婷的身体已经借着拔刀的后劲,整个扑了过来,左肘狠狠他的手腕上,右手的匕首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横割—— 克格勃的特工绝不是酒囊饭袋,那人眼见不妙,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向雅婷。 那一脚正中她的腹部。 雅婷整个身子像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街角的垃圾桶上,铁皮凹陷的闷响混着她喉咙里涌出的腥甜。 她趴在地上,视线模糊了一瞬——隐约看见那名特工已经去伸手掏枪。 不能停—— 她的动作比念头更快,双手撑地,不顾小腹的剧痛,像被激怒的野兽般猛地弹起—— “疯女人!”特工咒骂着,顾不上掏枪,因为雅那个女人已经扑到了面前。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匕首朝他的小腹狠狠捅去。特工侧身避开,一记重拳砸在她肋下,她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脆响。 疼,疼得几乎要昏过去。 但她没有丝毫停顿。 狠狠一扬头正撞向对方的鼻子,特工吃痛后退,鲜血从他鼻孔涌出,与此同时他的膝盖狠狠顶向她的胃部。雅婷眼前一黑,嘴里全是血腥味,身体本能地弓起——但她攥着匕首的手死不松开。 那名特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拧转。她的骨头在嘎吱作响,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匕首的刀尖在两人之间颤抖着,一寸一寸偏离他的喉咙。 他的力气太大了。 雅婷的膝盖发软,整个人被他压得往下坠。特工的眼里闪过狞色,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拇指死死按向她的气管—— 雅婷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匕首在她手里剧烈地抖动,却始终刺不下去。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她松开了握刀的右手。特工一愣,以为她终于放弃挣扎—— 但雅婷的左手突然探出,两指狠狠插进他的眼睛。 “啊——!” 他惨叫着松开手,本能地去捂脸,雅婷的身体往下滑落,但她没有让自己倒下。她用最后一点力气高高跃起,双手抱拳狠狠的砸在那名特工的头上—— 特工的身体骤然僵直,随即像被抽掉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雅婷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玻璃渣子一般,她咳出一口血沫,用手背狠狠擦去。 回头一看,远处刘东蹒跚着扶墙而来。 第761章 逃命二人组 时间就是一切,雅婷虽然腹痛如绞,但她没有时间喘息。双手撑地连滚带爬地扑到两个倒在地上的司机跟前。 她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肾上腺素——她一把扯开两个特工的外套,腰间的枪套露出来,皮质搭扣被她胡乱掰开把里面的枪拽了出来。 两把枪在手,胆气顿时一壮,又迅速的摸出几个弹夹揣进兜里,就在这时—— 脚步声,急促、密集、越来越近。 雅婷猛地抬头,透过烟尘,她看见远处正有人飞奔过来,嘴里喊着什么,她听不清——也不需要听清。 她一把抓住车门把手,一使劲站了起来。小腹的伤处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般让她眼前一黑,她咬着牙扑进驾驶室。 钥匙——还好车钥匙就在那上面插着。 点火,发动机轰鸣,挂倒档。油门踩到底。车轮胎在路面上尖叫着空转了一瞬,随即整个车身猛地往后一蹿,直向蹒跚而行的刘东驶来。 “刘东!” 她嘶哑着嗓子大喊,车身还在急速后退。她看见刘东正扶着墙,踉踉跄跄地朝她挪过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刹车,吱嘎——车身剧烈一震。 “上车!” 她已经能看清那些追兵的脸了,三十米,或许不到三十米。 刘东一把拽开后面的车门,由于他肌肉僵硬,行动不便,半截身子刚歪倒在座位上,雅婷的车便蹿了出去,他的两条腿还拖在车门外。 雅婷把油门踩死,汽车嗷的一声咆哮着窜了出去。她的眼睛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几个克格勃举起了枪。 然后是一串火光。 子弹打在车尾的铁皮上,叮叮当当的脆响像催命的锣鼓。 车速表的指针发疯似地指向八十码,发动机的嘶吼几乎盖过一切声音,但雅婷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两条黑影,正箭一般冲了过来。 车子虽然快,但那两条军犬的速度更快。那是纯种的德国黑贝,三十米的距离,对于这种畜生的爆发力来说,不过是喘几口气的工夫。 而刘东正拼尽力气想把拖在车门外的双腿收进来,忽然脚上一紧—— “操——” 他刚抬起左脚想踹过去,另一条黑影已经扑进了敞开的车门。黑贝湿漉漉的鼻子和呲开的獠牙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刘东看见了那条狗喉咙深处的暗红色,看见了它唾液拉出的银丝,看见了它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纯粹的捕杀本能。 血盆大口直奔他的喉咙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刘东的右手抬了起来,他差一点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枪。 枪口几乎塞进了那条狗的嘴里。滚烫的狗腥气和汽油味混在一起冲进鼻腔的同一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当” 第一枪,军犬的身体在他身上剧烈一颤,但牙齿还是咬了下来。 “当”。 第二枪,狗的整个头部往后一仰,血从口腔里喷出来,溅了刘东满脸满胸,温热的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当”。 他毫不犹豫的开了第三枪。 军犬的身体彻底软了,将近一百斤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就那么直愣愣地瞪着他,嘴半张着,血和唾液混在一起滴在他脸上。 但刘东没时间喘气,他右脚上的剧痛还在,另一条军犬根本没松口。它正被拖在车门外狂奔,四条腿几乎跟不上车速,但它的头死死别着牙齿绞紧左右剧烈甩动,像要把他的脚整个咬下来。 刘东的身体被这力道拽得往车门处滑了半尺,屁股都已经悬空。 他左手死死抠住后排座椅的靠背,右手把身上的死狗推到一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骨在狗嘴里咯吱作响,能感觉到韧带快被撕裂的剧痛,能感觉到血已经把整只皮鞋灌满了。 刘东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脚踝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畜生又开始甩头了,像条疯了的鲨鱼,要把咬住的东西撕下来。 “艹你妈的——” 刘东把枪管抵在自己大腿上扣动了扳机。 “当、当、当” 那条黑贝终于松了口,但不是主动松的——子弹把它的半边颌骨打碎了。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它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婴儿哭又像狼嚎,那声音在风里拖出长长的尾音。 它的嘴终于张开了,刘东的脚从它牙齿间脱出来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撕裂感——皮鞋被生生拽走了。 那条狗摔在公路上,打了七八个滚,嘴里还叼着那只变形的皮鞋,血和涎水甩出一道弧线。但它没死透,四条腿在路边抽搐着想站起来,站到一半又栽下去。 还没等刘东看第二眼。 “刘东——抓稳了!!!” 雅婷的声音从前座炸开,把他的思绪一下拽了回来。 他两手死死抠住前排座椅的靠背一使劲,整个身子终于钻到了车里,他抬头往前看—— 前面二十米外,几辆自行车横在路中间,旁边还摞着两辆,几个穿黑衣的克格勃正从路边往路障后面躲,其中一个已经举起了枪。 这是封锁路口的克格勃通过对讲机接到命令,时间太急只能把路边的自行车拽了几辆横在路上,没想到车子来的这么快。 雅婷的眼睛盯着前方,两只手把方向盘攥得发白,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 “坐稳了!!!” 油门已经到底了,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转速表指针猛地打到底。 刘东看见这辆汽车像头疯牛一样朝路障撞过去—— “砰砰砰砰——” 挡风玻璃炸了。 子弹从前面扫过来,玻璃碎成一片白花,噼里啪啦砸进车厢,刘东本能地低头,胳膊挡住脸。 雅婷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脑袋几乎贴着手背,眼睛从方向盘上沿瞪着前方,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声音被枪声和发动机声音盖住。 又是“砰砰”两枪,前机盖上冒起一串火星,右边大灯炸了,碎片擦着雅婷的脸飞过去,在她颧骨上划出一道血口。 车速没减,直接朝路障撞了上去。 自行车被碾碎的声音像骨头折断,铁架子刮在底盘上擦出一串火花,整个车头往上一掀,又重重砸下来。刘东的脑袋磕在前排座椅上,眼前一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车身还在往前冲,碾过那些废铁,颠了两下,落地,继续往前。 后视镜里,那几个克格勃的影子和路障一起被甩在后面,越来越小。 雅婷终于把脑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满脸都是玻璃划的血口子,头发里插着碎碴,像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鬼。 她拿袖子往脸上一抹,擦掉糊住眼睛的血,然后回头看了刘东一眼。“还活着吧?” 刘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血淋淋的右脚,“鞋没了,但脚还在,只不过让那畜牲咬了两个洞。” “那咋办,得想办法打支狂犬疫苗”,雅婷虽然狼狈,但心思细腻,考虑的也多。 “不用,有土方子,很管用,在我们东北小时候被狗咬了都这么弄”,刘东不慌不忙的从身边死掉的黑贝上拽下一簇狗毛,而且还是尾巴上的,用打火机点着烧焦后捻在伤口上。 “我们得换个车,这个车太招摇了”,飞驰的汽车挡风玻璃全碎,刘东这边的车门也没有关,在遍布克格勃线人的莫斯科街头无疑是最明显的目标。 雅婷一脚油门闷到底,发动机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残破的汽车像头受伤的野兽,顺着大街往前窜。 正是中午最热闹的时候,街上全是人。 第一个路口,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几乎是贴着前机盖跳开,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人在道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指着车屁股骂,声音被甩出去二十米远。 雅婷没管,方向盘往左一打,擦着一辆有轨电车的屁股钻过去,电车司机按响的汽笛跟防空警报似的。 副驾驶那侧的车门还开着,像个张开的翅膀,刮过一辆停着的儿童车,车把上的小风车啪地一下被打飞,旋转着落进路边的水坑里。 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站在马路中间,看见飞驰而来的汽车顿时吓傻了。 雅婷把方向盘往右猛一带,车身几乎是贴着老太太的后背滑过去,刘东能闻到她篮子里腌黄瓜的酸味。老太太手里的篮子飞了,圆白菜滚了一地,有一颗追着车轱辘滚出去十几米。 “看前头!” 刘东喊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对面拐过来一辆伏尔加,墨绿色的,车头锃亮,开得慢慢悠悠,压根儿没料到自己车道会冲过来这么个玩意儿。 雅婷往右打方向,那辆伏尔加也往右打,俩司机隔着挡风玻璃对视了能有半秒钟——伏尔加里那胖子瞪圆了眼,嘴张得能塞进去拳头。 两辆车擦肩而过,而刘东这边那扇一直没关上的车门正正拍在伏尔加的左边大灯上。 “哐嚓!” 玻璃碴子炸开,在阳光下闪成一片碎钻石。刘东这边的车门被巨大的冲击力啪地一声拍回来,咔嗒一下关上了——跑了三条街,这门总算关上了。 刘东扭头往后看。 那辆伏尔加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间,驾驶室下来一个胖子,站在那指着远去的汽车正破口大骂。 刘东看清他的脸,愣了一下。 那胖子的脑袋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青,嘴唇翻着,整个脑袋像颗被人踩过一脚的紫皮洋葱,又像刚在拳击台上被揍了十个回合的沙袋。 “那孙子让人揍过。”刘东说。 雅婷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刚才门开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把那条死狗扔下去?。” “唉,白瞎这条狗了,好久没吃东北的狗肉火锅了”,刘东感慨地说道。 雅婷无语,她把方向盘往左一打,钻进了一条人较少的街道。 刘东把脑袋转回来,嘴里还念叨着:“那胖子脑袋跟猪头似的,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雅婷没接话,眼睛盯着前头,方向盘往右一带,拐进一条窄街。两边是灰扑扑的居民楼,晾衣绳上挂着床单,几个小孩在踢球,看见疯牛一样的拉达冲过来,嗷的一声散开。 刘东烟瘾上来,一摸兜摸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那套衣服了,不觉微然一笑。 他万万没想到他把头转过来的一瞬间,那辆车上一个微胖的跳下车惊讶的望着远去的车子。 没错,跳下来的正是刚到莫斯科的洛筱,她心里正愁怎么才能找到刘东,没想到对面疯狂而来的汽车撞到他们的汽车,她一回头正好看见刘东那张沾着血和烟灰的侧脸,在破碎的后窗里一闪而过。 洛筱的呼吸停了半拍,是刘东? 那张脸她看了几年,闭着眼都能描出来。虽然只是半秒,虽然隔着两辆车——但她敢拿命赌,那就是刘东。 猪头胖子捂着撞肿的脑门,气得直跺脚,嘴里蹦出一串脏话:“那个见鬼的婊砸,开车不长眼,要是被我抓到他妈的非把他的肠子掏出来缠在方向盘上!” “闭嘴!”洛筱吼了一声,把胖子吓得一哆嗦。 七百公里,八个小时。 从基辅到莫斯科,车子狂奔了八个小时,中间只在加油站停了一次,其间洛筱还开了一段,让胖子美美的睡了一觉。 洛筱忽然笑了,笑得胖子莫名其妙,不禁后退了一步。 “胖子,咱车还能开吗?” 胖子扭头看了看那辆伏尔加,左边大灯碎成渣,保险杠耷拉着,引擎盖上还划了一道深痕。 “开……应该能开吧……” 就在这时,马路上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汽车冲过来,打头那辆的挡风玻璃后面坐着的男人,手里攥着对讲机,嘴唇翕动,像在说什么。 洛筱的眼神一凛,这些人追的就是刚才那辆汽车,也就是刘东他们。 三辆车从洛筱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气流掀动她的衣角,带起路边的废纸片打着旋儿飞。 洛筱的血液一下子热了,一脚把胖子踹到一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室。 “姑奶奶你去哪?” 胖子拼命拽着门,话音还没落,洛筱已经把油门踩到底,“嗷”的一声冲了出去。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黑印,焦糊味钻进鼻子里。 第762章 和他们决一死战 车子一路狂奔,但雅婷的眼睛却四处扫视,准备找个地方换台车,这辆车实在是太显眼了。不说遍布全城的克格勃线人,就是交通警察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她眼睛往左边一瞟,准备拐进一条支路——猛然间瞳孔骤缩,后视镜里,三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操他娘的,这边杂碎追上来了。”优雅漂亮的雅婷竟然爆了句粗口,右脚把油门一脚焊到底。 破烂的汽车发出一声嘶吼,车身往前一窜,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绷成钢丝。刘东回头一看,那三辆汽车已经咬上来,最近的一辆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坐稳了”雅婷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睛死死盯着前头。 话音未落,她方向盘往左猛打,汽车几乎是贴着路边一辆卡车一头扎进一条横街。后视镜里,那三辆汽车依次甩尾,轮胎在地上擦出一串白烟,咬得比狗还紧。 这条街窄得离谱,两边堆满垃圾箱和木板箱。雅婷根本不管,油门到底,车头撞飞一个垃圾箱,里面的烂菜叶和空瓶子劈头盖脸砸在挡风玻璃上。 玻璃本来就碎了,菜叶子糊了刘东一脸,他手忙脚乱往下扒拉,嘴里骂骂咧咧。 前面是一个菜市场,雅婷没减速,直接冲了进去。尖叫声炸开,人群像被劈开的水一样往两边倒。 一个卖土豆的摊子被车头撞翻,土豆像弹珠一样在地上乱滚。雅婷眼睛一扫,右边有一条巷子,窄得只够一辆车过。 她一把方向打过去,车身几乎是侧着挤进巷子,两边后视镜啪啪全都折断。左边是砖墙,右边是砖墙,车轮擦着墙根往前冲,火星子一路乱蹦。 后面的汽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硬挤进来,结果车身太宽,左边车门刮在墙上,铁皮撕裂的声音像杀猪,车门整个卷起来。但车没停,继续追,只剩三个门的汽车像只缺了翅膀的苍蝇,歪歪扭扭往前拱。 巷子到头了。 雅婷一脚油门冲出去,迎面一辆卡车摁着喇叭冲过来。她往右一闪,车身擦着卡车过去,卡车司机骂娘的声音被风甩出去老远。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雅婷根本没停,直接闯红灯冲进去,一辆有轨电车几乎是贴着她车尾过去,汽笛震得耳朵嗡嗡响。 她左躲右闪,在一辆公交车和一辆出租车之间穿过去,对面一辆面包车刹车不及,车头一栽,被后面的伏尔加结结实实撞上。 雅婷往左拐,往右拐,钻巷子,闯红灯,但追兵怎么都甩不掉。那几辆车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怎么都撕不下来。 前面又是条大直道,空旷得让人绝望。 雅婷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油表,还好油箱里的油足够用。 “甩不掉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办?” 刘东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把手枪掂了掂,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刚换上的满匣弹夹,他也知道雅婷身上还有两把枪和几个弹夹。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前头的路,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如果仔细看,会看出那是一种视死如归,气概山河的决然,热血沸腾,战意盎然。 “出城。”他的声音不大,但份量十足“既然甩不掉,那就找个人少的地方,和他们决一死战。” 雅婷听到这话,扭头看了刘东一眼。脸上虽然被碎玻璃划破好几处,但依然美丽。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狂暴的神色——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放开的凶悍。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团火,烧得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好!”她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 方向盘在她手里一摆,车子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朝出城的方向窜去。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飞舞,可她压根不在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别着的手枪。 “刘东。”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 “嗯?” “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雅婷银牙一咬,那股慷慨赴死的战意让她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眉眼间竟透出一种别样的光彩,“咱们今天也算是学那常山赵子龙一回——杀他个七进七出!” 她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 刘东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那两条有些僵硬的腿。“一进一出都费劲了,实在是挪不动步了,这次真的是走了麦城。” 雅婷偏头看了他一眼,刘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前路,那只手已经把枪握紧了,搭在腿上。车窗外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雅婷没再说话。 她把视线收回前方,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车子嘶吼着往前冲,两旁的景物飞快倒退,城区渐渐被甩在身后,路边的房子开始变得低矮稀疏,再往前,就是开阔的郊外。 她一边开车,一边用目光扫着两侧的地形。左边是一片废弃的居民区,红砖墙坍塌了一半,里面杂草丛生。右边是开阔的田地,这会儿没什么人,只有几棵孤零零的杨树站在地头。 不合适。 她继续往前开。 后面那三辆车咬得死紧,最近的一辆离她有时候不到三十米。她甚至能看清那辆车前挡风玻璃后面的人影——绷紧的脸,还有那双死死盯着她们的眼睛。 前面有个岔路口,一条路往山上走,一条路继续往前。她看了一眼山的方向,那边有个采石场,地方开阔,没什么遮挡,但到处都是石头,也不适合——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后视镜里,那三辆车越逼越近。 而此刻,中间那辆伏尔加里,查尔斯探着身子往前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座上的埃尔文。 “上尉,”他咽了口唾沫,“是不是……通告一下联邦警察,在前面协助拦截?” 埃尔文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前面那辆破车,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辆车像只受了伤的野兔,东躲西藏,可就是不倒。他的人追了一路,撞了一路,车门都刮飞了,愣是没把人截下来。 “上尉?”查尔斯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埃尔文终于偏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查尔斯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 “你还觉得不够丢人么?”埃尔文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联邦警察?让他们来看我们克格勃的人怎么追一辆快散架的破车?看我们克格勃怎么让人在城里耍得团团转?你说这会不会成为今年莫斯科最大的笑话……” 查尔斯不敢吭声了,他自己也觉得丢人,全副武装的克格勃精锐竟让两个行动不便的人耍的团团转,甚至损兵折将,说出去真的是丢人现眼。 埃尔文把视线收回前方,盯着那辆疯狂逃窜的车,眼睛微微眯起。 快了。 前面就是一条大路,没有巷子,没有岔路,没有那些该死的垃圾箱和菜市场。他倒要看看,那辆车还能往哪儿跑。 他慢慢把手伸向腰间的枪套,把枪掏出来慢慢的抚摸着,像是在抚摸情人柔嫩的皮肤。 前面的破车里,雅婷的眼睛还在四处扫视。突然,她目光一定。 前面右手边,有一条破烂的水泥路斜着插出去,通往一片废弃的工厂。那几个大烟囱远远就能看见,周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就是那儿了。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刘东,准备好了。” 刘东没应声,只是把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雅婷深吸一口气,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打。车子几乎是在那一瞬间甩尾,轮胎刨起一片尘土,一头扎进了那条水泥路。后面的三辆车措手不及,最前面那辆冲出去几十米才刹住,骂骂咧咧地掉头追上来。 水泥路颠簸不平,坑坑洼洼的,车子像醉汉一样东倒西歪。雅婷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工厂。 铁栏大门越来越近,可以看到大门上锈迹斑斑的锁头垂在中间。 “雅婷!”刘东喊了一声。 她没答话,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 后视镜里,那三辆车正拐进水泥路,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多想一秒钟。 “哐——!” 铁栏门被车头狠狠撞开,链锁崩断,铁栏杆扭曲着飞向两边。车前机盖猛地弹起,像一块被掀开的铁皮盖子,狠狠拍在早就碎裂的挡风玻璃上,雅婷的视野也被遮掉大半。 刘东本能地抬手护住脸,身体在惯性和剧烈颠簸中往前猛冲。 雅婷没减速,甚至没眨眼。她从前机盖底下的缝隙里死死盯着前方——五十米开外,一栋灰扑扑的厂房敞着黑洞洞的门。 车子咆哮着冲进去,“吱嘎”一声停下。 雅婷推开车门跳下去,反手从腰间拔出枪,同时把另一个弹夹咬在嘴里。她绕到车另一边,伸手去拉刘东的车门,这才想起车门早就撞飞了。 刘东已经自己下来了。 他两条腿不太利索地站在地上,手里的枪握得很稳。他看着雅婷,嘴角还挂着那点淡淡的笑。 “七进七出是不行了。”他说,“一进一出,兴许还能凑合。” 雅婷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那笑容在这片荒草萋萋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明亮。 三辆车几乎同时刹停在厂房门口,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啸。车门几乎是同时弹开,十几个精悍的男人迅速下车,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埃尔文最后从第二辆车里钻出来。 他关上车门站在那儿,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栋灰扑扑的厂房。破损的铁门歪倒在一边,车辙印在地上犁出两道黑色的痕迹,一直延伸进厂房里。 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容。 阴森森的,像是猫看着已经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 “就是这儿了,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十几个克格勃立刻散开,两人一组,沿着厂房外墙迅速包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惊起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野鸽子。 “封锁所有出口和窗户。”埃尔文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儿没有后门,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三分钟。”他说,“三分钟后我们进去,一定要留一个活口,就是那你的,女人总比男人好对付一些。” 厂房里,雅婷贴着墙根蹲在一台锈蚀的机床后面,目光在这间厂房里飞快扫过——破旧的生产线,堆成小山的废铁桶,头顶纵横交错的桁车轨道,倒是个可以隐蔽的好地方。 正门方向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碎石子上,不紧不慢。雅婷深吸一口气,把后背贴紧机床的铸铁外壳,枪口对准了门口那片刺眼的光亮。 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戏谑的腔调:“东方人,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花样百出,机智勇敢,还干掉我好几个人。说实话,我很佩服。” 厂房里一片寂静。 “但是,结束了。”埃尔文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要不然咱们做个交易,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雅婷没有出声。她看了刘东一眼,刘东嘴角微微扯了扯,算是回应。 外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埃尔文笑了一声,那笑声阴冷得像蛇从皮肤上爬过。 “好吧,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他的脚步声响起,往后退了几步。 厂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雅婷刚要和刘东示警,但已经晚了。 “哗啦——!” 左侧的窗户,玻璃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阳光下炸成千万道刺眼的闪光。 几乎是同一瞬间,右侧的窗户也炸开了,碎玻璃飞溅,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几道人影同时从两侧的窗口扑了进来。 第763章 合围 扑进来的克格勃动作快很快,完全可以看出他们平时的训练特别苛刻,身体在空中舒展,枪口已经指向两人躲藏的地方。 雅婷没有犹豫。 她的动作更快——整个人往旁边一滚,一哈腰钻进一架废弃的机床底下,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从枪膛里射出,打向左侧扑上来的一道黑影。 “砰!砰!砰!”三发连射。 左侧那道黑影在空中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但另一道黑影落地了。 他就地一滚,单膝跪地,枪口已经对准了藏在机床下面的雅婷。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 刘东趴在地上,子弹贴着水泥地飞出去,一下打在那个克格勃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的姿势瞬间崩塌,整个人往前一栽。 雅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砰。”那个克格勃的额头上绽开一朵血花,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再也没动。 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右侧扑进来的两道黑影已迅速躲了起来。只剩下硝烟在飘散,和地上那两个克格勃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雅婷微微喘着气,靠在身后的一个废铁桶上看向刘东。 刘东还在地上趴着,耳朵贴在地上听着另一侧的动静,手里的枪还指着那个方向。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没有说话,雅婷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硝烟里,在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厂房里。 外面,男人的笑声再次传来。“你们打得不错,但你们有多少颗子弹,还能撑多久呢?我们可以包围这里一天、两天,甚至一周,你们负隅顽抗是没有前途的。” 在男人的笑声中,两名特工沿着门的两侧悄然潜入…… 洛筱的车子远远吊在追捕车队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又不会引起前车注意。 她看见那几辆轿车拐进了废弃厂区的大门,车轮卷起一阵尘土。洛筱没有跟着拐进去,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在路边缓缓停住。 洛筱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弯腰从座椅底下摸出一把大扳手——这是她现在手里唯一的武器。 从国内出来她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必竟上飞机都要过安检的,身上能算得上有杀伤力的东西唯有掖在后腰上的一把短小的指刀和袖子里的一截钢丝。 扳手沉甸甸的,很顺手,倒也算是一件威力很大的武器。 她拎着扳手,矮身钻进路边的灌木丛。树枝划过她的外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已经听到厂房里传来的枪声。洛筱低着头,脚下很快踩过一片碎石地绕到了厂区侧面的围墙下。 墙不高,红砖已经风化得坑坑洼洼。 洛筱把扳手别在腰后,脚尖在墙面上蹬了一下,手已经攀住了墙头,引体向上,探头朝里看了一眼——没有人,左侧是堆满锈蚀钢架的废料区,传来枪声的是右侧的厂房。 她翻过墙头,轻轻落进厂区。洛筱没有动,贴着墙根站了几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才拔出腰后的扳手,矮着身子朝厂房方向摸去。 洛筱极为小心,她矮着身子,脚下的碎砖和杂草被她一一避开,脚尖先着地,再慢慢落下重心,每一步落地都无声无息。 厂房的墙体是红砖砌的,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酥了,手指按上去能抠下粉末。 前面是一扇窗户,但屋内巨大的铁架把窗户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洛筱继续往前摸,前面是个墙角。 她没有马上探头,而是先侧耳听了几秒。然后她趴下身,整个人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墙角挪。 头探出去了——只探出半边脸,眼睛刚好能看到那面的情况。 窗户有两米多高,下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背对着窗,离她不到十米,手里端着把枪警惕地观察着外面,另一个正对着窗户,跃跃欲试正准备往上跳。 一对二,对方手里有枪,她手里只有一把大扳手和寸许长的指刀,一点胜算也没有,何况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自己作为一支奇兵,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正想着,厂房内忽然枪声大作,好像是冲进厂房内的特工展开了进攻,而旁边的墙角也传来了那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洛筱悄悄一探头,看见两个特工都爬上了窗户,“嗖”的一声跳了下去。 洛筱动了,她噌地从墙角蹿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脚尖在墙面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手腕搭上窗沿的瞬间,腰腹发力,一个鹞子翻身无声无息地翻进窗户—— 两名特工刚刚落地,正在起身准备寻找掩体。谁也没有想到,身后两米多高的窗户上,又翻进来一个人,正好落在两人中间。 两名特工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对方,还以为是自己人从另一条路线跟了进来。 洛筱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胳膊已经抡圆了,那把大扳手带着旋转的力道,狠狠砸在其中一个高个子特工的太阳穴上,那名特工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往旁边栽倒。 另外一个矮个子特工瞳孔骤缩,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洛筱已经借着砸人的惯性身子一扭,双腿腾空而起——剪刀脚。 两支腿已经夹住对方的脖子,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整个人像拧麻花一样在空中一旋。矮个子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颈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洛筱落地,单膝跪在地上喘了口气。 三秒钟,从落地到解决,最多三秒,而且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她迅速的把两名特工身上的枪和弹夹摸了过来悄悄的观望着前方的战局。 前方战况激烈,刘东只觉得头皮一炸,子弹贴着他的后脑勺掠过,打在身后的废旧机器上,“铛铛铛”一串火星迸溅。 “左边!” 雅婷的声音刚出口,西侧突然冒出两个人以机床为依托,手里的枪喷出一道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射向刘东和雅婷藏身的位置。 刘东整个人缩机床夹空里,子弹打在铁皮上“砰砰”作响。 “这样下去不行。”他吼道。 雅婷没有回答,她整个人趴在机床底下,枪口伸出去,朝着东侧窗台的方向扣动扳机。但对方太狡猾了——打几枪就缩回去,等她的子弹落空,又重新探出来射击。 正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边的敌人也动了。这正是埃尔文的计划,他让几个人从厂房周边的窗户突进,而正门这边等合围完成开始进攻。 刘东一咬牙,猛地翻身起来,单膝跪地,枪口指向厂房大门。果然,两道人影正贴着门框两侧向里渗透,一人跪姿,一人站立,交替掩护,动作干净利落。 刘东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打出去,跪姿的那个特工猛地缩回门后,但站立的那个根本没有停,反而直接向前突进,一边跑一边开枪。子弹从刘东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铁皮上叮当作响。 刘东被迫趴下。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两个特工同时扑了过来。他们落地的一瞬间就地一滚,身体还没完全站起来,枪口已经再次指向刘东的方向。其中一个单膝跪地射击,另一个猫着腰向前突进——这是标准的双人交替掩护战术。 雅婷从机床底下探出半个身子,瞄准那个突进的特工。 但她刚露头,西侧窗台的火力立刻压了过来。子弹打在机床的铸铁床身上,“叮叮当当”炸开一串火星,有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雅婷的鼻尖飞过,在她脸颊上划开一道血痕。 雅婷被迫缩回去。 那个突进的特工趁机又往前冲了五六米,躲到一台锈蚀的冲压机床后面。他和东侧窗台那个单膝跪地的特工形成了交叉火力,一个压制刘东,一个压制雅婷,配合得天衣无缝。 刘东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人的枪法太准了,战术配合也很默契。打得他们根本不敢抬头,只要稍微露一点,子弹立刻就会招呼过来。 他只能把枪伸出去,凭着感觉往那个方向乱打几枪,希望能延缓他们的推进。 但根本没用。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他的盲目射击,他们的脚步几乎没有停过,一人开枪压制,另一人就向前突进,然后换过来,再突进另一个。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压得刘东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砰!” 一发子弹打在刘东藏身的机床铁板上弹了回来,直接从他腋下穿过,刘东只觉得腋下一热——低头一看,外套被打穿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只差一厘米。 只差一厘米那颗子弹就会打断他的肋骨,刘东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自己行动缓慢,无疑是最好的靶子。 他咬着牙翻身,整个人滚到旁边的一堆废铁板后面。几乎在他滚开的同一瞬间,又是两发子弹打在他刚才的位置,机床被打得“铛铛”作响,像丧钟一样。 雅婷那边也不好过。 那个突进到冲压机床后面的特工,突然从机床侧面探出半个身子,枪口直指机床底下的雅婷。雅婷来不及瞄准,几乎是本能地扣动扳机。 “砰!” 两发子弹在空中几乎擦肩而过。 雅婷的子弹打偏了,擦着那个特工的耳朵飞过去。但那个特工的子弹却打在了机床的底座上,崩起的碎铁屑像刀子一样划过雅婷的手背,鲜血立刻涌出来。 雅婷闷哼一声,手里的枪差点脱手。 那个特工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冲了出来。他一边冲一边开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机床周围,逼得雅婷根本不敢露头,眼看着那人就要冲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刘东趴在那堆废铁板后面,枪口从两块铁板的缝隙里伸出去,一枪打在那个特工的小腿上。那个特工身体一歪,冲锋的势头顿了一下。 雅婷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从机床底下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几乎顶在那个特工的胸口上,扣动了扳机。 “砰。” 那个特工的身体像被大锤砸中一样,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但雅婷还没来得及缩回去,东侧窗台另一个特工的火力立刻压了过来。子弹打在机床的床身上,有一发几乎是贴着雅婷的脖子飞过,在她衣领上穿了一个洞。 雅婷整个人缩回机床底下,大口喘着气。 刘东想开枪掩护她,但他刚把枪伸出去,正门方向的两个特工立刻同时开火。一发子弹打在他面前的铁板上,崩起的碎屑打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只能趴下,根本抬不起头。 厂房里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各种金属构件上,发出不同的声响——有的清脆,有的沉闷,有的像撕裂布匹一样刺耳。地上的碎玻璃被踩得“嘎吱”作响,脚步声、枪声、喘息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混乱而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刘东趴在废铁板后面,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口喘气。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看着那些人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雅婷靠在机床底座上,手背上的血一滴滴往下淌。她侧头看了一眼刘东的方向,两人的目光相遇,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撑不住了,子弹消耗太快,而敌人的进攻也很猛烈。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六七米远,放在平时,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一眨眼就能冲过去。 但现在,这七八米就像一道天堑横在两人之间。子弹从各个方向飞来,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两人无法相会。 雅婷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机床侧面探出身去,抬手就是两枪。她没有瞄准,甚至没有看清目标,只是凭着感觉打了两枪。 “砰砰——” 那两枪打得突然,正门的两个特工本能地缩了一下。雅婷没有犹豫,一低头就往刘东那边跑。 第764章 天降神兵 她跑得很快,前滚,侧身滚,只听见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听见弹头打在废旧机床上的“铛铛”声,听见碎玻璃在脚下“嘎吱”作响。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 “别过来,危险!” 刘东的喊声从废铁板后面传来,声音沙哑而又带着一丝急切。 雅婷没有停。 她看见刘东猛地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忧虑。 “别过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更绝望,“回去,快回去。” 雅婷咬着牙,继续跑。 她的腿有些发软,她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能感觉到子弹从身边飞过,有一发打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崩起的碎屑打在她小腿上,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有停。 “必须死在一起。”她咬着牙说,声音很大。 刘东听见了。 他看见雅婷的脸在硝烟中忽隐忽现,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决然的光。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既然走不掉了,那就死在一起。 可他不甘心。 他猛地撑起身子,把枪伸出去,不管不顾地朝正门方向疯狂扣动扳机。他不知道打中了没有,甚至不知道自己瞄准的是什么方向。他只是想开枪,想用子弹给雅婷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砰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弹壳跳出来,落在废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雅婷离他越来越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她几乎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了——满脸的汗水和灰尘,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紧抿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两米。 一米。 她朝他扑了过去,而这时候刘东的枪声也戛然而止。 雅婷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刘东的身体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背抵在冰凉的废铁板上。 她喘得厉害,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像一只跑尽了力气的兔子。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脖子上,又急又重。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股女子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在一起,直往他鼻子里钻。 刘东想抱着她,可手伸了一半却停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凄然的笑。 “没子弹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本应该……留一颗给自己的。” 雅婷的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混着灰尘,一道一道的。她的嘴唇在发抖,可她还是断断续续的说:“我……我还有……三颗。” 说完她看着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嘴角确实往上弯了一点。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刘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很亮的光,像是烧到了尽头的一根蜡烛,在最后那一刻突然跳了一下,亮得刺眼。 他的手终于落下去,落在她背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拂过她的脸,把她散乱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雅婷的头发被汗浸湿了黏在脸颊上,他拨开的时候,看见她脸上被碎玻璃划破的几道血印子。 “疼么?”他问。 雅婷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喘着气,嘴角还挂着那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刘东没有再问。 他把她搂紧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上眼睛。 四周的枪声还在响,子弹打在废旧机床上的“铛铛”声还在响,碎玻璃被踩碎的“嘎吱”声还在响。可那些声音好像都远去了,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也在发抖,也在喘气,也在听着那些声音。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这一刻,他们搂在一起,可心里没有一丝儿女私情,想得更多的是能够和自己的同志并肩战斗,慷慨赴死。 埃尔文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像是憋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他们没有子弹了,进攻。” 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四周立刻响起杂沓的脚步声,从各个角落里逼上来的人影在破烂的机床间晃动。 刘东抬起头,看见那些人从四面围过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胆大。 雅婷突然抬起手,“呯、呯”就是两枪。 逼上来的人群猛地一顿,脚步滞在原地,有人慌忙找掩护,有人趴下去。 雅婷把剩下一颗子弹的手枪还有那把匕首塞给刘东。 “一会你先送我上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喘息,却很稳,“手快一点,我怕疼。” 刘东握紧了那把枪。 枪膛里还剩一颗子弹,他知道那一颗是留给谁的。他垂下眼睛,把那把匕首也接过来,攥在另一只手里。 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是自己拖累了雅婷。如果不是他浑身僵硬动不了,她本不用死在这里。 而现在,他身上出了一层透汗,那些禁锢着他骨肉的僵硬竟消退了不少,身子轻巧了,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可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又重新逼上来的人影,看着他们试探着往前挪动。他们知道这边已经没有子弹了,刚才那两枪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哈哈哈哈——” 埃尔文的笑声又从门口传来,比先前更加张狂,更加刺耳。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 “好,好,真好。” 他从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拍着手,脸上挂着餍足的笑。他走得很慢,皮鞋敲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和刘东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好一对同命鸳鸯。” 他在离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站定,笑容收敛下去,换上一副阴森森的神情。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像毒蛇一样。 “可惜,你们终究是败了。” 他抬起手,朝四周那些重新围拢过来的人影挥了挥。那些人会意,又往前逼了几步,枪口齐刷刷指着刘东和雅婷的方向,但不再贸然前进——刚才那两枪的余威还在,没人想当下一个替死鬼。 埃尔文似乎很满意这种局面。他把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 “我已经给你们指了一条明路,”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刘东没有看他。他只是感觉到雅婷的手臂收紧,用力地抱住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留在这最后一抱里,然后她松开手仔细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有血污,有汗渍,有疲惫到极点的苍白,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她从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动手吧,我先走一步”她说,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刘东握着那把匕首。 它原本很轻,轻到可以藏在袖口里,轻到可以在指尖翻转如飞。可现在,它好像有千斤重。 但他还是慢慢地举了起来。 刀刃上倒映着一点光,不知从哪漏进来的阳光,照在匕首上雪亮雪亮的,雅婷看着那点光,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刘东的手在抖。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从厂房深处炸开,伴随着一条人影一个箭步跳到一台机床上,居高临下扣动扳机。 后面最外围的三四个人甚至来不及回头,就已经栽倒在地。 “后面有人!” “掩护!” “是——” 喊声还没落定,又是一轮扫射。 洛筱突然暴起,两只枪在她手里像是活了过来。右手打完一个点射,左手已经补上,枪口喷吐的火舌在她身周织成一道光网。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枪口上下翻飞,一会儿指着左边,一会儿压向右边,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个特工倒下。 那些克格勃被打懵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身后本应是他们自己人把守的方向——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尊杀神。 有人仓促转身,还没来得及举枪就中了弹;有人趴在地上想找掩护,却被居高临下的弹雨打得抱头鼠窜。 “天降神兵,哪来的支援?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来了援军,究竟是谁?” 刘东举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那举着双枪左右开弓熟悉的身影竟然呆住了。 洛筱—— 那个本应该在国内的洛筱。 那个他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洛筱。 他对着一直闭着眼睛等着他落下匕首的雅婷说“我们死不了啦,祖国派人来接我们了”。 刚才听到枪声大作,还以为敌人开始进攻了,本以绝望的雅婷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那一抹狂喜暴露无遗。 洛筱真正的起到了奇兵的作用,她的出现瞬间将埃尔文的包围圈撕破。 埃尔文恨得牙根直咬,就在大功告成之际事情突然出现反转,可恶的东方人竟然来了援兵,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早点行动,非要放长线钓大鱼…… 三辆车挤了十六个人,都是克格勃行动队的精锐,本以为是稳操胜券,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折损过半。 刘东还没从死里逃生的狂喜中回过神来,耳边就炸起洛筱清脆的一声喊: “刘东,接着!” 刘东下意识抬手,“啪嗒”的一声,两个沉甸甸的弹夹扔了过来,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妈的,有子弹了—— 那股瞬间涌上来的底气,简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此刻刘东只觉得腿不抖了,手稳了,连眼前灰蒙蒙的硝烟都变得亲切起来。 他一把塞给雅婷一个弹夹,两人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动作却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拿起手枪,退空弹夹、单手新弹夹用力插入、右手大拇指顺势一按空仓挂机解脱钮,“咔哒”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几乎同时响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刚才还趴在地上等死的两个人,瞬间变回了择人而噬的猛兽。 刘东从废铁板后猛地探出身,他的怒吼声和枪声混在一起,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艹你妈的,来吧,你爷爷在这儿。” 雅婷则侧身闪到另一根廊柱后,采用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向埃尔文几人藏身的掩体边缘,压制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局面瞬间逆转。 埃尔文身边一个队员刚露头试图还击,刘东的子弹就像长了眼一样,将他半个天灵盖都掀飞了。血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炸开,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该死!” 埃尔文咆哮着,将身体死死缩在一个破铁柜子旁,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柜子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他身边仅剩的几名队员也各自寻找掩体,拼命还击,但刚才洛筱的突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队形早就散了,现在又被刘东和雅婷的火力压得死死的,完全陷入了被动。 双方的对射进入了白热化。子弹呼啸着在空旷的厂房里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砖石碎屑的飞溅和金属碰撞的哀鸣。 枪声在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后,骤然稀疏下来,接着,彻底停了。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火药味呛得人嗓子发痒,还有耳朵里嗡嗡的鸣叫声。 埃尔文身边一个金发碧眼的队员从掩体后探出半张脸,用手比划着什么,脸色惨白。 埃尔文用力将手中打空了的手枪砸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他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了,而且,和他一样,全都没了子弹。 偌大的厂房里,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活着的人,隔着那片狼藉的开阔地,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 刘东慢慢从废铁板后站了起来,他没再躲藏,只是死死盯着埃尔文藏身的那地方。 而埃尔文也缓缓站起。 他拍掉了手上的灰,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与刘东对视。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不甘,还有一丝疯狂,而一直默不作声的巴甫耶夫又拽出了他的弯刀。 第765章 我来会会你 作为一名特工,平时携带的弹药量并不多,平时就是一把手枪加一个备用弹夹,而出任务的时候也顶多是再带两三个弹夹,而要是把这些弹夹全部打空,那就可以看出这场战斗是何其惨烈。 厂房内的交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大多时间都是用火力压制,打到最后双方都已经耗尽了弹药。 寂静…… 整个厂房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连呼吸声都似乎停了下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静默里,忽然响起一串笑声。 “咯咯咯咯……” 那笑声清脆,婉转,甚至带着几分女人的娇俏,可在这尸横四处、硝烟未散的厂房里,却像一根冰凉的细针,顺着每个人的脊梁骨往上爬。 埃尔文猛地站直了身体,瞳孔骤缩,望向声音的来处,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他功亏一篑,没想到对方还是个女人。 “咯咯咯咯……” 笑声还在继续,洛筱慢悠悠的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站直身子,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刚从自家沙发上起来。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咯咯……” 她笑够了,这才转过头,看向刘东,声音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嫌弃:“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刘东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那模样活像个犯了错被家长抓个正着的小学生:“学艺不精,没打过人家。” “噢?”洛筱挑了挑眉,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的开阔地,扫向埃尔文那边,“是哪个?” 雅婷不认识洛筱,但她记得这张脸——刘家与罗家比武那天,这女人上去打了一场,也算是有些印象,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抢在刘东之前开口,指着巴甫耶夫说道“那个拿弯刀的,他在刀上抹了毒,砍在身上就会让人动弹不得。” “噢——” 洛筱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巴甫耶夫身上。那个一直沉默的俄罗斯人,那个挥舞弯刀砍得刘东狼狈不堪的大汉,此刻被那目光一罩,竟像被掐住了喉咙,浑身一颤。 洛筱的目光不凶,不狠,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却像藏着万丈深渊,一种母老虎不怒自威的感觉 巴甫耶夫也是身经百战,自然不会被女人的目光吓倒,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想冲上去,想用他的刀砍断那个女人的脖子,让她再也不能用那种凶狠的目光看他。 洛筱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旁边。地上散落着各种废铁烂铜,她扫了一眼,顺手抄起一根两尺多长的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那铁棍锈迹斑斑,一头还带着弯曲的铁钩,看着又脏又丑。可洛筱握着它,却像握着一柄绝世神兵,越看越觉得顺眼,一伸手把一直别在腰后的扳手拽出来扔在一边。 她气定神闲地往前走了一步,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刘东,不管是什么魑魅魍魉,这个仇姐给你报了。” 她站在开阔地的中央,阳光从窗户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对面巴甫耶夫也一声不吭迈步出来,身上的气势也是锐不可挡—— 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漏下来,把开阔地切成明暗两半。洛筱站在阳光里,铁棍随意垂在身侧,锈迹在阳光下斑驳剥落。 对面巴甫耶夫踏进阴影,弯刀横在胸前,刀身吞没所有光线,像握着一道裂缝。 没人说话,巴甫耶夫最先动手。 他步子不大,却快得出奇,脚下碎玻璃被踩得咯吱作响,三步之后突然加速——那种突然崩出的爆发力,像熊扑食的第一跃。弯刀从下往上撩起,角度刁毒,直奔洛筱左侧肋下。 洛筱侧身,铁棍竖挡。 “铛——” 金属相撞的声音又闷又脆,震得人牙根发酸。刀锋贴着铁棍滑过去,蹭出一串火星,逼得洛筱撤棍自保。 可巴甫耶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手腕一翻,弯刀横着削回来,这回奔的是咽喉。洛筱仰头,刀尖从她下巴半寸外掠过,带起的风割得皮肤生疼。她脚下没停,顺势后撤半步,铁棍抡起,照着巴甫耶夫太阳穴砸过去。 巴甫耶夫偏头躲开,铁棍砸在他身后一根立柱上,“砰”的一声闷响,锈铁皮簌簌往下掉。 巴甫耶夫收回刀,脚下突然变向。他不再直来直去,而是绕着洛筱转圈,步子忽左忽右,弯刀不时探出,像毒蛇吐信。洛筱站在原地,只转动身体,铁棍始终指向他,每一次刀来都恰好挡住。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节奏越来越快,快得像打铁铺子里最密集的那一阵。 突然,巴甫耶夫变招。他一刀劈下来,力道沉得洛筱不得不双手架棍去接,可刀刃触棍的瞬间,他手腕一抖,刀锋顺着棍身滑下来,直奔洛筱握棍的手指。 洛筱撒手。 铁棍往下掉,她手一翻,握住棍身中间,把下坠的棍子当杠杆往上撬,正好别住刀锋。两个人面对面僵住,弯刀和铁棍绞在一起,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巴甫耶夫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双臂肌肉贲起,要把刀往下压。洛筱咬着牙,硬是没让刀刃再落下一寸。 僵持只有两秒,洛筱突然卸力,往左一闪。巴甫耶夫的刀失去阻力,带着他整个人往前栽。他反应极快,顺势一个前滚,弯刀就势横扫——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快,快得只见一道光。 洛筱躲得慢了,刀尖从她腰侧划过,“刺啦”一声,衣服被挑开一道口子,里头的白色内衬露出来,差一点割破皮肤步了刘东的后尘。 雅婷“啊”地轻呼出声,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刘东的胳膊,紧张的指甲都掐了进去。 刘东眉头跳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洛筱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嘴角竟然还挂着笑。 “行啊,刀法不错,难怪我那个小弟弟吃了亏。”她说。 巴甫耶夫不答话,刀又到了。 这一回他彻底放开了,弯刀舞成一团光影,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洛筱在光影里腾挪闪避,铁棍挡得越来越吃力,脚下的步子越来越乱。又一刀贴着她后背掠过,衣服后背开了个大口子。 “洛筱——”刘东忍不住喊出声。 洛筱没应。 她突然不退了。 巴甫耶夫一刀刺来,直取心口。她没躲,反而往前迎了半步——这半步让刀锋提前刺到,位置却偏了,从她腋下穿过。同一瞬间,她手里的铁棍往上挑,棍端的铁钩正好勾住弯刀的刀背。 巴甫耶夫瞳孔一缩,往回抽刀,却抽不动。 洛筱的身体贴着刀身转过去,整个人像缠在刀上的一条蛇,铁棍顺着刀背往上一绞,弯刀被那股巧劲带得偏离方向,刀尖朝天。 巴甫耶夫双臂发力,想用蛮力把刀夺回来,可洛筱等的就是这一下。 她借着那股夺刀的力量,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连环踢向巴甫耶夫的胸口,巴甫耶夫急退,洛筱落地时铁棍往上一挑,弯刀飞上半空。 刀在空中翻滚,最后“呛啷”一声落在地上,砸在碎玻璃堆里,溅起一片亮晶晶的灰尘。 厂房里很静。 巴甫耶夫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像是不相信发生了什么。洛筱把铁棍拄在地上,喘了口气,抬头冲他笑了笑。 “刀不错,”她说,“就是人差点意思,这么好的功夫还往刀上抹毒,是不是太阴险了一些。” “该死的婆娘,你去死吧”。 巴甫耶夫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朝她猛扑过来。 没有了弯刀的巴甫耶夫像一头被拔了獠牙的野猪,再也没有了致命的威胁。红着眼扑上来,双拳抡得呼呼生风,每一拳都能够把人的骨头砸成碎片。 洛筱并没有硬接,她脚下一滑像片叶子似的飘出去半步,那拳头贴着她的鼻尖抡过去,带起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巴甫耶夫不等招式用老,另一拳横扫过来,她腰一拧,身子矮下去,拳头从她头顶掠过,砸在身后的铁架子上——“哐”的一声巨响,铁架凹进去一个大坑。 “来啊!”巴甫耶夫吼着,抬腿就踹。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能把人踹穿。洛筱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出腿,脚尖点地,轻飘飘往旁边一跳。巴甫耶夫的腿扫空了,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他猛地转身,眼睛都红了,又是一通乱拳砸过来。 洛筱不说话,只是闪,像一条泥鳅,滑得根本抓不住。巴甫耶夫的拳头再重,打不着人就是白费。他往前扑,她就往后退;他往左抡,她就往右躲。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每一次都堪堪擦着她的衣角过去。厂房里全是巴甫耶夫拳头带起的风声,和他喉咙里发出的嗬嗬低吼。 “站住”他怒吼,“你他妈给我站住。” 洛筱当然不站。 她一边闪,一边还抽空看了他一眼——巴甫耶夫的脸已经涨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拳速开始慢了,呼吸也粗重起来,像头跑了十里路的牛。 又是一拳抡空,巴甫耶夫往前踉跄了一步,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怎么,”洛筱站在两米外,铁棍拄在地上,歪着头看他,“这就不行了?” 巴甫耶夫抬起头,眼神里的凶光还没灭,可胸膛已经剧烈起伏。 “没事,等你歇够了再打”洛筱戏谑的说道,那种不屑的表情刺激得巴甫耶夫狂叫着又砸来一拳。 洛筱轻轻一躲,第二拳挥来时,她身子一矮,铁棍一抡横扫在巴甫耶夫的小腿上。巴甫耶夫膝盖一软,单腿跪地。他怒吼着要站起来,可洛筱的铁棍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脑袋、肩膀、肋骨、后背,一下接一下,闷响声在厂房里回荡。 巴甫耶夫抬手护住头,铁棍就专往他胳膊上招呼。他往后退,脚下被碎玻璃滑得一踉跄,整个人摔在地上。他想爬起来,洛筱的脚已经踩在他的胸口。 他喘着粗气,脸肿得像个发面团,眼睛只剩两条缝,从缝里往外喷火。 那边,查尔斯倏地抬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洛筱——他的动作很快,真正的特工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子弹全部打空的。 可他的动作快,刘东比他更快。 几乎在他抬臂的同时,刘东的枪已经响了。 “砰——!” 子弹正打在查尔斯的右腕,血飙出来,溅在地上,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嗒”一声落在远处的机器底下。 查尔斯闷哼一声,左手捂住手腕,脸色煞白,指缝间汩汩地往外冒血。他抬头看向刘东,眼里有惊骇,也有难以置信——他明明已经够快了,这人是怎么做到更快的,而且枪法更好。 刘东的枪口还在冒烟,他面无表情地收枪,像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厂房里静得能听见碎玻璃在脚下咯吱的细响。 洛筱收回踩在巴甫耶夫胸口的那只脚,目光扫过捂着手腕的查尔斯,又掠过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埃尔文,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像冰碴子似的,扎得人心里发寒。“闻名遐迩的克格勃也不过尔尔,除了会些下三滥的手段,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查尔斯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埃尔文的脸色也一阵红一阵白。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这边——查尔斯右腕中枪,已经废了一半;巴甫耶夫躺在地上,脸肿得看不出人形,剩下那两个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已经没了斗志。 四五个残兵败将,对上那边三人,已不占优势了,但要是就这么撤走了,哈利那边绝对不会饶了他,鲍里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既然撤不了,那就只能血战到底,手底下已无可用之人,能上的只能是他自己了,想到这埃尔文脱下外衣神色淡然的说道“我来会会你”。 第766章 脸蛋比命还重要 “我来会会你”,埃尔文迈步上前,哪知道他脚步刚动,刘东的枪便抬了起来—— 埃尔文瞳孔骤缩。他一直注意着刘东的动静,那小子枪里还有子弹,刚才打查尔斯时开了一枪,克格勃标配的马卡洛夫pm装弹八发,之前混战中顶多打了几发,这会儿至少还剩两三发。 所以刘东胳膊一抬,埃尔文便已警觉。 “砰——!” 枪响的同时,埃尔文整个人往侧前方一扑,就势翻滚,脊背擦着地面滑进一架大型机床的阴影里。子弹贴着他的肩胛骨飞过,打在身后的立柱上,火星四溅。 他伏在机床后面,胸口剧烈起伏,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这年轻人的枪太快了——若不是他一直盯着,这一枪绝对躲不过去。 刘东的枪口还在冒烟,他面色不变,心里却沉了一下,没打中。而且,这是最后一颗子弹。 他目光扫过洛筱,压低声音道:“我们走,不要恋战。” 洛筱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刘东的枪里没子弹了,而且敌人很可能还有增援。 她瞥了一眼机床后面那道隐约的人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已经缩到柱子后面的克格勃,轻轻点头。 “好,我们走。” 她护在刘东和洛筱身侧开始向门口移动,步伐沉稳,没有半点慌乱。巴甫耶夫还躺在地上,肿着脸喘粗气,已经顾不上拦他们。查尔斯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脸色惨白,连动都不敢动。 机床后面,埃尔文恨得牙根都快咬碎了。他死死盯着那三道向门口移动的身影,拳头攥得青筋暴起,身子动了动,想要冲出去——可那个东方男子的枪口还朝这边指着呢。 他不知道那枪里还有没有子弹,他也不敢赌。刚才那一枪太快、太准,若不是他一直盯着,这会儿躺下的就是他了。万一那小子枪里还有一发……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洛筱和刘东三个已经退到了厂房门口。 刘东背对着门,枪口始终指向埃尔文藏身的方向,直到退出门槛的那一刻,才倏地收枪。 脚步声渐行渐远。 厂房里死一般寂静,只剩碎玻璃在脚下偶尔咯吱一响,还有查尔斯手腕上滴血的细碎声音。 埃尔文从机床后面慢慢站起来,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一拳砸在机床上,“该死”。 厂房里一片狼藉,碎玻璃在脚下乱成一片,远处柱子上的弹孔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火药味混着灰尘的气息在空气里发酵出一种怪味,让气氛变得更加难堪。 埃尔文站在机床旁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扫视着这片战场,沉重的说道“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赶紧叫救护车”。 那两个一直躲在后面的特工这才飞奔过去查看同伴的伤亡,克格勃这两年很少有这么大的损失,而这一个月来被这几个东方人搞得天翻地覆,难道他们真的来自东方那个神秘的国度。 查尔斯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的灰尘里,他的脸色白得像车间顶上那块破碎的天窗,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而巴甫耶夫肿着半边脸,像一只搁浅的海豹,那双曾经盛满傲慢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盯着厂房高高的顶棚,不知道在想什么。 埃尔文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又移向门口——那三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空荡荡的门框像一只张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站直了。” 埃尔文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下属,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看着那些被子弹打穿的设备,看着查尔斯断掉的手腕和巴甫耶夫肿成猪头的脸。 他突然明白了。 鲍里斯为什么会在一输再输,而自己还以为可以立功,没想到是被派到这种鬼地方来收拾烂摊子——不是情报不准,不是支援不够,不是运气不好。 是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在扣动扳机的时候没有任何波动,没有兴奋,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那是另一种东西——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还有那个女人,她护着同伴后退时的步态,那种沉稳到近乎从容的节奏,分明是在战场上把命交给过彼此无数次才有的默契。 他想起鲍里斯在报告里反复提到的一个词——“变数”。 当时他只当是鲍里斯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现在他明白了。 的确是变数,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数。 “头儿……”查尔斯虚弱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 埃尔文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血流不止的手腕上。那一枪打得很准,将腕骨击得粉碎,怕是再也不能摸枪了。 “去医院。”埃尔文说,语气平静得让人不安,“然后养伤,写报告的事我自己负责。” 查尔斯的脸色更白了。巴甫耶夫终于喘匀了气,肿胀的嘴艰难地张开:“头儿,我们还能——” “能什么?”埃尔文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巴甫耶夫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能像刚才那样躺在地上喘气?还是能像他那样断一只手?” 巴甫耶夫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埃尔文又看了一眼门口。 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一些秋天的寒意,那三个人已经消失了,像三滴水融进了大海。 追不上了。 至少今天追不上了,他不知道他们会往哪个方向去。 但埃尔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任由挫败感的潮水拍打上来,又退下去。 “他们跑不远。”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两个垂头丧气的下属说,“只要安吉拉还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一定会回来。” 查尔斯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巴甫耶夫也艰难地撑起身子,肿着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头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机会……”,埃尔文斩钉截铁地说道,克格勃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组织,这次的失败是他们一再轻敌,认为克格勃是不可击败的神话。 下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一番大战打得酣畅淋漓,惊心动魄,眼看陷入了绝境,却又柳暗花明,枯木逢春。让刘东感叹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让人悲喜交加,就连几个人翻墙出去时,刘东的动作都利落了很多。 上了洛筱的车一路狂奔,刘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问道“我们去哪?” “先到梅季西把你们的伤处理一下,然后再研究下一步”,洛筱淡淡的说道。 刘东和雅婷互望了一眼没说话,两人都知道梅季西是莫斯科的卫星城,离这里并不远,只有几十公里。 稳下心神刘东这才好奇的问洛筱“你怎么来了?” “姐算定你有此一劫,昨天下午的飞机先到的波兰,马不停蹄,一路狂奔,总算是来得还算及时,哼,要不然……”,洛筱没往下说,但结果可想而知。 “要不然我现在已经见了阎王吧”,刘东一阵心惊,自己也有些害怕,洛筱要是再晚出现几分钟,甚至再晚出现半分钟,自己和雅婷也就去见马克思了。 劫后余生,雅婷的心也算是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反转,总算有时间查看一下自己的伤势了。 小腹被那个司机踹了一脚,刚才经历生死大战,肾上腺素狂飙早就忘了疼,这一会稳定下来疼痛竟又如潮水般袭来。 她皱了皱眉头,比小腹疼痛让她更加在意的是她被挡风玻璃划破的脸蛋。 漂亮的女人一向把自己的脸看得比命重要,这一下子划破了好几处,让雅婷心里怕得要命,急忙用手小心的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急得四下乱摸。 雅婷这一摸不要紧,指尖触到那几道划痕,湿漉漉的,放下手一看——还有丝丝的血迹。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镜子……” 她下意识地四处翻找,自己的挎包早就没了,化妆包也找不到了。她越急越找不到,手都有些抖,嘴里喃喃着“镜子、镜子呢……”,像是丢了魂似的。 开车的洛筱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只有女人才懂的了然。她太清楚这种慌了——对男人来说,伤口是疼;对女人来说,伤在脸上,那是比疼更要命的事。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往头顶一伸扳下遮阳板,轻轻一掰——上面的镜子便从卡槽里脱下来。 “接着。” 她头也没回,随手往后一递。 雅婷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接过,连忙说了声“谢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她把镜子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照着自己的脸。 左脸颊一道,从颧骨斜拉到耳际;右眉梢一道,好在没伤到眼睛;额头还有两道浅的,渗着血珠,整张脸血迹斑斑,活像戏台上的花脸。 她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刘东坐在副驾驶,听见后座细微的抽泣声想说点什么。 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应、应该没事的。” 声音干巴巴的,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人话。“我是说……”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那口子不深,就是破了点皮,回头结痂掉了,应该……应该不会落疤的。”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凭本能觉得得说点什么让雅婷好受些。说完又觉得这话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雅婷的手指还悬在脸颊边,指尖沾着血,听了这话,眼泪又滚下来两颗。她没看刘东,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但愿如此吧。” 说完,她把镜子放下,转头望向车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偶尔掠过的树影和汽车,她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洛筱没再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开得更稳。刘东也不敢再开口,怕说多错多,只能木木地坐着。 就在这时,雅婷突然身子一挺,从后座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坏了!”她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得刺耳。刘东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咋了?又咋了?” 雅婷一把抓住前座的靠背,指节都泛了白:“咱这都出来两天一夜没回去了,家里那两个——怕不得急死了” “应该是……没什么事吧?”刘东也想起在居民区还有张晓睿和马姐两个重伤在身的伤员。 雅婷之所以担心,因为那里毕竟不是安全屋,而是错综复杂的居民区,谁也不知道克格勃的密探会在哪里出现,更何况屋子里还有一个绑着的老毛子。 而两人出来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张晓睿两人一定会以为他们出事了,要是擅自行动被人发现了那一切都完了。 雅婷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两人走后,屋子里的两个伤员心就一直悬着,他们有很多的同志都是这样出去执行任务就一去没回。 干这一行就是在刀尖上行走,更何况面对的是世界上最着名的情报组织克格勃,那里高手精英无数,擅长反谍的,专注行动的都是顶尖的存在,而他们现在却好像是在孤军奋战。 “马姐,不会出什么事吧?”张晓睿紧紧的握着马姐的手担心的问道,外面夕阳西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刘东和雅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会有事的,雅婷做事一向小心,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马姐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没有个着落。 时间越来越晚,见两个厉害的角色一直没有回来,只剩下这两个重伤的女人,被绑在厨房的男人也蠢蠢欲动。 第767章 我就是不走 老毛子叫尼古拉,也是个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的混吃混喝不务正业,好在老婆是个白俄罗斯女人,生性勤劳能干,在一家造革厂打零工,也算能维持生活。 哪知道经济低迷,影响范围太广,女人终于失业了,再加上物资的紧缺,终于熬不住和男人分道扬镳回娘家了。 女人走了,尼古拉没有了依靠,四处坑蒙拐骗混口饭吃,前几天看到老阿纳托利家有人住下,又遭到克格勃的搜查,这才动了歪心思。 没想到想摸点东西占点便宜,却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这就应该是克格勃四处搜捕的东方间谍。 刚开始的时候尼古拉吓坏了,生怕被这几个间谍灭了口,哪知道,小命不但没丢,这几个人还住进了他的家里,虽然被绑上了,但他也暗自窃喜。 这哪里是间谍啊,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提款机,这要是把这几个人交给克格勃,那奖金无疑是十分丰厚的。 可尼古拉实在是被那个冷漠的男人吓破了胆,那一刀要是再偏一偏,划破的就不仅仅是耳朵了,更有可能是从后颈穿过,从喉咙钻出来。 这两个人一走就是一天,眼见已经快到了半夜还没有回来,尼古拉是饿得前心贴着后背,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屋子里那两个女人心里记挂着出任务的人没有心思吃东西,又哪里会管他这个二流子。 “尊敬的女士,麻烦你帮我解一下绳子,我要去厕所”。尼古拉大声喊着,同时又夹着双腿显得十分难受的样子。 “等一下,就来了”,张晓睿答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走。人有三急,上厕所都是很正常的事,张晓睿不疑有他,更何况这家伙绑了一天也还算老实。 松开手脚的尼古拉活动了一下,舒展舒展了手脚,感觉到气血流畅了一些便大模大样的去院子角落的便桶方便。 他没敢轻举妄动,这个女人拎着枪在那听着动静,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子弹的。 尼古拉方便完,双腿故意装作还有些发软的样子,走路都带着踉跄。他瞥了一眼张晓睿手中的枪,老老实实地走到原来的位置,主动把双手伸了过来。 “绑紧点,女士,我这个人睡着了不老实,怕勒着自己。”他甚至讨好地笑了笑。 张晓睿放下枪,把绳子缠上他的手腕。但她满脑子里却全是刘东和雅婷——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难道是中了克格勃的埋伏吗? 绳子绕了两圈,收紧。尼古拉看她心不在焉的,悄悄把两个手腕向外分开了半寸。肌肉绷紧,让手腕的围度变大,等绳子固定住,他再放松下来,那绳圈便有了轻微的活动空间。 张晓睿把结扣死,站起身,“好了。”她转身在厨房看了一眼,愁归愁,但饭也得吃啊。 “马姐,我弄点汤吃点面包对付一口吧,再愁也不能跟肚子过不去,总得吃东西才能有力气啊,要不然有什么事咱们也没精神”。 “好吧,晓睿你弄吧”,马姐也知道再没有胃口也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现在是非常时期,谁也不知道意外会什么时候会来。 而尼古拉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老老实实地靠在墙角,垂下头,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累极了睡着了。 现在不是时候。他要等,等那两个女人放松警惕,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对付两个身受重伤的娘们还不是问题,虽然现在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厨房里,张晓睿从橱柜里翻出半块大列巴,硬得能砸核桃。她拿刀背敲了敲,面包发出闷响,碎屑簌簌往下掉。 “这玩意儿比砖头还硬。”她嘟囔着,把列巴切成厚片。 洋葱剥皮的时候辣眼睛,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把洋葱扔进锅里,加水,撒盐,汤咕嘟咕嘟冒泡,洋葱的甜腥气混着面包的焦香慢慢飘出来。 马姐靠在床上,小肚子上的绷带有血渗出来,洇成暗红色的一小块。她听着锅里翻滚的动静,眼神有些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姐,躺会儿吧,靠着费力气。”张晓睿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活动活动”马姐扶着墙下了地,往厨房方向瞄了瞄。尼古拉还窝在墙角,脑袋垂着,胸口起伏均匀,看着睡得死沉。 “他倒睡得着。”马姐压低声音。 “饿晕了吧。”张晓睿把烤热的大列巴拿出来,焦黄酥脆,裂口处冒着白气,“咱俩不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把面包搁在桌上,盛了两碗汤,推给马姐一碗。马姐坐下,捧起碗,烫得缩回手。 “太热了,凉一会儿。” 张晓睿也坐下,撕了块面包泡进汤里,看着面包吸饱了汤汁沉下去。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你说……他俩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声音压得很低。 马姐摇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 尼古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耳朵却像狼狗一样竖着。 客厅里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低沉——她们在吃东西,在聊天,已经放松了警惕。 他慢慢收紧小臂的肌肉。刚才那半寸空间还在,绳子没有完全勒死。他一点一点把手腕往外抽,皮肤磨在麻绳上火辣辣的疼。 他停一下,听一听动静。 洋葱汤的气味飘过来,他胃里痉挛似的抽了一下。饿,太饿了。他不敢等下去了,万一那两个煞星回来就一切全完了。 尼古拉咬紧牙关,继续挣。 右手腕出来一点,卡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骨头往一起收,收得骨节嘎巴轻响,再往外抽。绳子刮破皮,湿漉漉的,是血。 左手腕松了。 他慢慢把两只手从绳圈里褪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血液回流,针扎似的麻。 客厅里还在说话,汤还热着。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后背贴着墙,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刀,他记得厨房刀架上有一把剔骨刀,细长,尖利,是把杀人的好刀。 只要拿到刀,他一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两个受伤行动不了的女人? 他往客厅方向挪了一步。 “马姐,你得换药了吧?”张晓睿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出于谨慎,在这她们还是用俄国人的语言交谈。 尼古拉僵住,靠在墙边一动也不敢动。 “吃完饭换。”马姐说,“汤凉点了,快喝吧。” 尼古拉听见勺子碰碗的脆响,他屏住呼吸,又挪了一步。 客厅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泄出来,照在厨房地板上。他能看见年轻女人的半边影子,一动不动,大概在低头喝汤。 再一步,就能到客厅门口,他的手攥紧,又松开,富贵险中求,拼一下的勇气还是有的,尼古拉听见自己的心脏“嘭嘭嘭”的直跳,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他连忙深深的吸了口气。 “咦,好像有什么声音?”张晓睿抬起头疑惑的往厨房那边看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外面扑过来。张晓睿本能地往旁边一滚,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热汤溅了一腿。尼古拉扑了个空,撞在椅子扶手上,反手就是一刀直奔张晓睿前胸扎去。 张晓睿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刺中,脚下一滑,踩在碎瓷片上,整个人往后倒去,险险的避开了这一刀,寒光闪过吓出了她一身冷汗。 尼古拉又扑上来,手中的又举起来朝她扎来,眼看着就又要扎在她的身上,动作快得让她连枪都来不及掏—— 这时,一根拖把杆从侧面狠狠捅过来,正中尼古拉的肋骨。 马姐双手攥着拖把杆,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老毛子被她捅得身子一歪,尖刀擦着张晓睿的耳朵扎在地上“嘭”的一声。 张晓睿趁这个机会,手在地上胡乱一摸——摸到了一片锋利的碎瓷碗片。她攥紧,掌心被割破也没顾上,猛地往上一捅。 瓷片扎进尼古拉的小腿,他惨叫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但他没倒,反手一把抓住马姐的拖把杆,用力一拽,马姐整个人往前扑去,脑袋磕在桌子角上,当场就见了血。 张晓睿咬牙爬起来,顾不上手上伤口的疼,伸手去掏枪,忽然手顿住,枪声一响,这个地方就暴露了,反手一把抓起旁边的椅子举起来。 尼古拉刚站起来,正要对马姐下手,听见身后的风声,回头—— 椅子已经砸了下来。 “咔嚓”一声,椅子四分五裂,尼古拉身子一晃,眼睛往上翻,但他挺住身子并没倒下去,反手一拳擂在张晓睿的肚子上,疼得张晓睿眼前一黑。 这是因为她肋骨上的伤实在太重,这一拳虽然打在肚子上,但震动极大,让她差一点背过气去。 尼古拉又扑过来,张晓睿银牙一咬,两人厮打在一起,撞翻了桌子,纠缠在一起滚进到了厨房门口。 马姐满身是血,刚才的剧烈动作让她的伤口又崩开了,她扶着墙爬起来,看见厨房门口两双腿绞在一起,老毛子的手掐在张晓睿脖子上,张晓睿的脸憋得发紫。 她四下乱看,看见地上的尖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沙发底下,而自己的枪在枕头下。来不及了。她一把抓起半截椅子腿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往尼古拉后脑勺上狠狠的砸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尼古拉脑浆崩裂,手终于松开了,整个人软下去,从张晓睿身上滑到一边,脖子正好磕在厨房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不动了。 马姐攥着椅子腿浑身发抖:“看……看看是不是把他打死了?,要是没死赶紧补一刀” 张晓睿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尼古拉跟前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良久,她抬头。 “没死,还有点气,不过离死也差不多了。” 马姐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椅子腿从手里掉下来,骨碌碌滚到一边。她捂着小肚子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张晓睿看着地上昏迷的老毛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屋子,慢慢的蹲了下去。 尼古拉的这一拳虽然打在肚子上,但肋骨的剧痛让她实在是挺不住了,连腰都不敢直,只能慢慢的蹲下喘口气。 马姐也没动,但仍哑着嗓子开口:“得换个地方,这里不能待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张晓睿抬起头,“刘东他们……还没回来?”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恐怕是出事了,我们必须转移,这是命令!”马静十分严肃的说道。 “对不起,我们没有隶属关系,我不会听你的命令的!”张晓睿斩钉截铁的说道,态度十分坚决。 她虽然知道刘东已经证实了雅婷她们自己人的身份,但并不清楚她们隶属于中央特科,刘东也并没有当她说,但即使她知道她也不会听马姐的命令,她就是要等刘东……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固执,你是不是党员,如果是,我以十八年党龄的老党员命令你必须听从指挥”。 “我就是不走”,张晓睿的犟劲上来了咋说也不行。 马姐捂着伤口,艰难地挪到张晓睿身边,也慢慢蹲下来。血从她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晓睿,”她的声音沙哑,却极力保持着耐心,“你听我说,我不是要扔下刘东他们不管。正是因为要管,我们才必须活着,必须安全。” 张晓睿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不说话。 马姐苦口婆心劝说无效,只能长叹一声说“既然要等,那就一起等,我也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但我仍然要告诉你,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感情用事,我们不该有感情的,虽然我们并不是冷血”。 “马姐,我知道,谢谢你”,张晓睿知道马姐说的对,但自己就是拗不过那个弯,或许是刘东在她心里的位置太重要了吧,虽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第768章 我倒对那个女人很感兴趣 埃尔文回到克格勃总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收殓弟兄们的尸首,送伤员去医院,还有……很多很多的事,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而一直到天黑下来,他才知道那是他刻意的逃避回总部的事,他有些不敢站在哈利处长面前,刚开始时候的雄心万丈早已烟消云散。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所有的过程,真的没有什么漏洞,放长线钓大鱼也是哈利处长同意的事,抓一两个小毛贼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自己开车穿过莫斯科的街道,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橱窗里的模特穿着这个秋天最新款的时装,几个醉鬼拎着酒瓶从他车旁经过,放肆的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而遥远。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指节却微微泛白。 卢比扬卡广场总部到了。 他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坐在黑暗里抽了根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映在他脸上,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比平时深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底下,捞不上来。 下车的时候,一阵风从广场那头吹过来,埃尔文顿住脚步。 那风擦着他的后颈过去,凉意顺着脊背往下滑,像一根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脊椎上。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 远处教堂的尖顶剪在深蓝色的夜幕上,几颗星星钉在上面,又冷又远。 总部大院里那几棵老杨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在他脚边滚了两圈,不动了。 秋天来了,怪不得寒意这么浓。他这样告诉自己,却站在原地又站了几分钟。 那阵风过去了,凉意却还在。不是那种从皮肤往里钻的凉,而是从里头往外泛的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冰水似的淌得到处都是。 他想起最后在厂区时,那个年轻人回过头来看他的眼神。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看了一眼,像看一样普通的东西,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像是在说——你追不上来,你也不敢追上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中了巴甫耶夫刀上的毒竟然硬挺了过来。那种毒素有僵化肌肉的功能,眼看就要得手了,谁知道半路上又杀出个神秘女人,这该死的东方人。埃尔文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穿过院子,走进大楼,一路上遇到几个晚走的同事,冲他点头打招呼,他也点头,脚步没停。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头顶的灯管嗡嗡响,光线惨白,照得他的脸像一张纸。 这么晚了,该走的已经都走了,但他知道哈利处长一定在,无论多晚都会在。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掉了他所有的脚步声。他走到那扇门前,站住了。 门缝里透出光来,哈利处长真的还在。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又放下。抬起手,又放下。第三次抬起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指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伤,就是抖,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挣。 他把那只手贴在裤缝上压了压,压住那股抖,然后他敲了敲门。 “进来。” 哈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埃尔文推开门,灯光涌出来,他眯了眯眼睛。 哈利坐在办公桌后面,老位置,老姿势,一只手搭在桌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桌上的茶杯还在冒热气,他面前的文件夹摊开着,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似乎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埃尔文是来汇报一项普通的任务。 “关上门。”哈利说。 埃尔文把门带上,转过身来,这才看见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中年。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擦得发亮。他的脸很干净,眉眼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静,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又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他看了一眼埃尔文然后又把目光转回来。 女人挨着他坐着,穿着深蓝色的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她的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像是受过什么训练。她也在看埃尔文,看得比男人仔细些,从脸看到手,从手看到鞋,又看回他的脸,然后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这是一对夫妻。 他没说话,毕恭毕敬的站直了看向哈利。 哈利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搁在一边,然后抬起眼睛看他。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脊背一僵。他想说点什么——任务失败了,查尔斯断了手,巴甫耶夫伤了脸,那三个人跑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哈利没问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莫斯科的灯火在远处亮成一片,偶尔有车驶过广场,车灯的光在窗户上一划而过,像一道无声的叹息。 “坐下吧。”哈利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埃尔文没动,他站在那里,脊背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哈利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面前那只空了的茶杯上,杯底残留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 他用手指朝沙发那侧指了指,“介绍一下,这是基米尔少校和奥莉少校。我们处里最资深也是最优秀的情报员,常年驻外,最近才调回国内,当然他们也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 埃尔文的目光立刻转向沙发。 男人——基米尔——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他的眼睛很深,像冻了一冬天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埃尔文不知道,这个基米尔少校很是低调,他对哈利说他最资深也是最优秀的情报员很是反感,他不喜欢这样的名头冠在自己名字前面,真正的情报员应该是籍籍无名的,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引不起他们一点的兴趣,他更希望没有人会记住他。 奥莉少校倒是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埃尔文脸上过了一遍,像是某种职业习惯的肌肉记忆。 哈利把空茶杯往旁边推了推,“现在你可以进行你的汇报了。” 埃尔文喉结动了动,点头。 “是。” 他站得更直了,开始讲。从在安吉拉家的战斗开始,到巴甫耶夫和那个东方男人拼杀中毒,再到女人骑着抢来的摩托车把男人接走,一直到工厂内的合围 “然后——” 埃尔文停了一秒。 “然后他们突然来了增援,也是个东方女人,功夫很好,连巴甫耶夫那种用刀的高手也没打过她。” “噢,又是一个女人。”哈利问道。 “是的,东方人。不知道怎么出现的,之前的情报里完全没有这号人,她——” “这个女人长什么样?” 声音是从沙发那边传来的。 奥莉少校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两只手还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坐姿依然端正,但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像是有根针从里面探出来。 埃尔文愣了一下:“少校你说什么?” “那个东方女人长什么样?”奥莉少校又重复了一遍。 埃尔文努力回忆:“个子大概有一米七,微胖,皮肤很白,但不是西方人那种白。穿着深色的衣服,动作很快,脸……” “等一下”,奥莉少校摆了摆手,然后她站起身,几步走到哈利的办公桌前,从笔筒里抽了一支铅笔——普通的hb,又顺手拿起桌子上一个灰皮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坐回沙发上“你继续说”。 办公室里只剩下埃尔文的描述和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基米尔少校依然坐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哈利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奥莉的笔尖。 几分钟后—— 奥莉抬起头,把那个灰皮笔记本朝埃尔文递过去。 “是不是这个人?” 埃尔文接过来。 纸上是一张速写,线条很简单,甚至有些潦草,但那张脸——那双眼睛画得惟妙惟肖——他一下子认出来了,正是那个东方女人 “是。” 他抬起头,看向奥莉。 奥莉把铅笔放回笔筒,动作很轻然后转身走回沙发,挨着基米尔坐下,坐姿依然端正。只是她看他的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噢,奥莉少校认识这个女人?她是什么来头?”哈利很意外,第一天回国的两个人竟然认识境外的间谍,这里莫非有什么插曲? “见过一面,是从华沙到基辅的火车上,我们在一个包厢,至于她怎么到的莫斯科我们就不知道了”,奥莉淡淡的说道,并没有提起火车上发生的那些事。 哈利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动作很慢,指腹压在眉骨上,压了很久。等他放下手的时候,埃尔文看见他的眼眶周围泛着一层很淡的红,像是连着熬了几个夜的那种倦。 “埃尔文。” 哈利的嗓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把手搁在桌上,手指交叠着,抬起眼睛看他。 “第二总局的长官今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 他顿了一下。“很不满意。” 埃尔文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哈利没等他开口又继续说道“损失这么大,一点结果也没有,上面接连追问,我有些扛不住了。” 他说“扛不住”的时候,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埃尔文忽然觉得,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比他站着的人更累。 “我们总局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损失了,死伤了这么多人,很影响士气。”哈利继续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一片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而且还是在莫斯科。这么重要的地方。”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一划而过。“难道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么?” 这句话哈利是看着窗外说的,像是在问那片夜色,问那些亮着的灯,问这个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城市。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哈利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埃尔文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了一点,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条已经定了的事。 “总局要接手这个案子。” “什么……总局要接手?”埃尔文一下呆住了,如果总局接手这个案子,那就意味着埃尔文将和鲍里斯一样的下场,不再被信任,再无翻身的可能。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 “可是处长,我们还有机会,他们的目标是安吉拉,我们只要抓住这条线就能让他们自投罗网”,埃尔文急切的说道。 “年轻人,不要激动,你当那些间谍都是傻子么,明知道这是个陷阱还往里面跳,你要动动脑子”,说话的是基米尔少校,他一向看不惯总部的这些年轻人。能力不足,经验还少,只会夸夸其谈。 “处长………”,埃尔文无言以对,可怜巴巴的望着哈利。 哈利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压埃尔文的心上。 哈利望着沙发上的夫妇说“基米尔同志。”他的声音很缓和了,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诚恳,“你们夫妇刚回国,本应该让你们好好休息一阵子,适应一下国内的环境。但事态实在太严重了。总局那边盯得紧,上面天天追问,处里这些年轻人——你也看见了——经验不够,压不住阵脚。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请你们出马,带一带处里的年轻人,把这个案子接下来。” 基米尔靠在沙发上,抬起眼睛看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几道细纹像是被窗外的灯光照得深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 “哈利同志,不是我不帮忙。”基米尔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国外待久了,母语说起来的腔调都有点生硬,“我们在外边待了十几年。十几年,国内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太清楚了。现在的莫斯科,我们得重新认识。” 他把手搭在扶手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必须好好休息一阵子,适应一下。这个案子——你另请高明吧。” 哈利没动。他依然站在那里,躬着身,目光落在基米尔脸上。“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我知道你们刚回来,我知道该让你们休息。十几年了,你们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我心里有数。” 他的喉结又动了动。 “可是基米尔,你看看窗外。”他侧过身,指向那一片灯火,“那是莫斯科。是我们守了这么多年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家。现在有人在我们的家里杀人,杀了我们的人,而我们——我坐在办公室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今年四十八了。”他说,“这个处长当不当对我来说没什么。可这个案子要是砸在我手里,我以后走在莫斯科的街上,没脸见那些牺牲了的同志的家人。”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很淡,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 “基米尔。”他喊他的名字,不喊职务,“就算帮我这个老战友一个忙。” “我倒对那个女人很感兴趣”,奥莉少校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道。 第769章 终于回来了 雅婷执意要先回住的地方,两个重伤的人行动不便,能不能撑过这两天都是个未知数,更何况屋子里还捆着一个不知底细的老毛子。 雅婷等了两秒,见前座没动静,又急急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洛筱,真的,得赶紧回去,马姐他们还——” “不能回。” 洛筱的声音很淡,而且还带着一丝冷意。她没回头,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两只手握着方向盘,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车速丝毫没减继续朝着梅季西的方向驶去。 雅婷愣住了,手还抓着前座的靠背,指节抓得有些抖:“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洛筱打断她,语气平静,“现在回去你能干什么?白天目标这么大,你是怕克格勃找不到我们是不是?别以为能从他们手里逃掉是理所当然的,这纯粹的是侥幸,克格勃也不是酒囊饭袋,那伙人精着呢,也许莫斯科现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咱们出现呢。” 雅婷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意气用事,自己虽然伤势不重,但刘东身上毒素未尽,行动依然不便。几个人又开着一辆大灯撞碎破损严重的汽车,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克格勃的线人遍布全城,很容易被他们发现。 洛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得像是隔着一层冰。 “我们晚一些回去,最起码得等到天黑,所以你们现在必须跟我去梅季西检查一下,把伤治好了才有本钱继续战斗。” 雅婷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靠背。她跌坐回后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她实在是担心马姐,自己这边四个人出来行动已经牺牲了两个,实在是再也经不起损失了。 刘东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洛筱发起脾气来,他也只能暂避锋芒。只能偷偷看了一眼雅婷。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那一道道被划破脸颊的血痕混在一起,在昏暗的车厢里看着有些骇人。 --- 屋子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了。 张晓睿蹲了一会儿,觉得这么干等着实在不是个事。她咬着牙站起来,眼前黑了一黑,等那阵晕眩过去,这才低头看向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老毛子。 尼古拉趴在那里,姿势扭曲,后脑勺底下洇出一滩白红色的东西,已经不再扩散了。 死了,死得透透的。 这其实就是个普通的百姓,要不是存了坏心思真的不应该杀掉他。张晓睿心里有些自责。但人死了也没有办法,不过两个大活人守着一具尸体,实在是显得有些诡异。 她咽了口唾沫,弯下腰去拉尼古拉的胳膊,想把他拖到院子里去——至少别放在屋里,眼不见心不烦。 刚一使劲,肋骨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嘶——” 张晓睿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那一拳打在肚子上,疼的却是肋骨,尼古拉这一下直接把她的伤势彻底引发了,而且还加重了。她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动也不敢动,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疼, 实在是太疼了。 比刚才挨打的时候还要疼十倍。 她试着直起腰想换个姿势蹲下,还是疼。最后她只能保持着那个半蹲不蹲的别扭姿势,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下出溜,最后几乎是瘫坐在了尼古拉尸体旁边。 离得太近了。 那股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张晓睿偏过头去,不敢看那张灰白的脸,也不敢动,只能这么坐着,呼吸都放得又浅又轻,生怕哪口气喘大了。 对面,马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刚才的剧烈运动,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指缝淌下来,她咬着嘴唇重新按住,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现在她靠着墙,脸色煞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皮子直打架,却硬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一个瘫在尸体旁边,一个靠在墙上,谁也说不出话。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马姐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轻又苦,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这下好了,咱俩现在就是两个废人,想走也走不掉了。” 两个人连动都动不了,出去了能走几步,更别说让克格勃发现了,那时候只能是束手就擒了。 张晓睿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喘息。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 刘东,你在哪儿呢,心里想着,一股要命的眩晕感和困倦袭来,竟沉沉的睡了过去,马姐那边也无力地闭上眼睛。 --- 梅季希的这家医院不大,但设施还算全。洛筱扶着刘东进去,雅婷跟在后面,脸色比刘东还难看几分。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见几个明显是外国人的伤员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洛筱已经把几张美金塞进了他白大褂的口袋里。 “急诊,外伤,还有中毒。”洛筱的俄语并不流利,语气却不容置疑,“需要检查,需要治疗,钱不是问题。” 医生摸了摸口袋,眉头舒展开一些,“没有任何问题,尊贵的女士”,然后示意他们进诊室。 检查做得很仔细。抽血、化验、b超,一样没落。刘东坐在诊床上,脸色还是不好,但比之前强多了。雅婷在另一间屋子做检查,冰凉的探头在她肚子上滑来滑去,她疼得直吸气。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把洛筱叫到一旁,手里拿着化验单,用俄语低声说了几句。洛筱听不太懂,直接用英语和医生谈了起来,不一会雅婷看见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大夫说的什么?”雅婷问。 “刘东的毒……”洛筱看向雅婷,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彻底清除。医生说,再晚一两天,肝肾就会严重损伤,人会废掉。” 洛筱又看向她,眼神更沉:“你也是。脾脏轻微破裂,如果再剧烈运动或者受到撞击,很可能大出血,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 雅婷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医生已经拿了药过来,见几个人脸色都不好,耸了耸肩,用俄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意是“运气好,还来得及”。 洛筱又塞了几张美金过去,医生的态度立刻变得更配合,亲自给刘东做了排毒,又给雅婷的伤处做了处理,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才算彻底处理完。从医院出来,天早就黑透了。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洛筱扫了一眼,让雅婷扶着刘东等在门口,自己走过去,在一辆轿车旁边蹲了一会儿。不到一分钟,车子开出来。 “上车。” 雅婷扶着刘东钻进后座,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滑出医院。 两个小时后,他们重新回到了莫斯科。 夜色很深,街上没什么人。洛筱把车停在距离住处一条街以外的地方,几个人下了车,步行往回走。刘东的脚步还有些虚浮,雅婷扶着他,自己也走不快,洛筱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快到地方的时候,雅婷指明了住处,洛筱停下脚步。 “太静了。”她低声说。 雅婷也察觉到了不对。往常这个时候,院子里偶尔会有声响,或者屋里透出点灯光,但现在,整个屋子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在附近看看。”洛筱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里。 雅婷和刘东靠着一堵矮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十几分钟,洛筱的身影从前方折返回来。 “安全,走。” 三个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院子里。洛筱从墙上跳进,又在院子里检查了一下这才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子里还是漆黑一片。 雅婷轻轻拽了拽刘东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好像不对……” 刘东没说话,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洛筱做了个手势,几个人迅速散开,各自在院子的隐蔽处藏好身形。 雅婷学了两声猫叫。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如果屋里安全,会有人回应。 但屋子里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 洛筱等了片刻,不再犹豫,身形一动,贴着墙根滑到门口。门是虚掩的,她侧身闪了进去。 屋里很黑,很静。 然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洛筱的手扣紧了枪柄,她没有动,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黑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隐约能看见屋里的轮廓——桌子,椅子,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手指在墙上摸索着,找到了灯的开关。 “啪。” 灯光亮起的瞬间,洛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男人的尸体就倒在血泊里,已经凉透了。旁边,张晓睿瘫坐在地上,半靠着尸体,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对面墙上,还有一个女人靠着墙,也是一动不动,身下的地面洇开一片暗红的血迹。 刺眼的灯光让张晓睿蓦然惊醒,她并不认识洛筱,恍惚间看见一个陌生女人进来,手里还提着枪,本能的抬手举枪就射。 洛筱是什么人物? 那是无数次在边境线上出生入死,甚至能在敌人窝里杀个三进三出的人。张晓睿手动的那一瞬间,她就捕捉到了那微妙的肌肉收缩——肩膀下沉,肘部微抬,手指在扣动扳机前会有半秒的僵硬。 她根本来不及喊,身子在灯光下一晃,“噌”的一下贴着地面斜刺里窜了出去,她选择的不是后退,而是侧前方——子弹打来的方向反而最安全,这是枪林弹雨里用命换来的直觉。 “砰——” 枪声在密闭的屋子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啪,木屑飞溅,那颗子弹咬进了门框,距离洛筱刚才站立的位置不到半米。 洛筱人在空中,已经喊出声:“张晓睿,自己人!” 张晓睿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第二发子弹眼看就要出膛,却在听见自己名字的刹那僵住了。 虽然疲惫和疼痛让她意识模糊,虽然眼前这个身手快得像鬼的女人她从未见过,但那声“张晓睿”喊得又急又沉,而且还是用她熟悉的华语。 举枪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枪口朝下,指节还在微微发抖。然后她就看见——刘东冲了进来,雅婷跟在他身后,两张熟悉的脸在刺目的灯光下紧绷着,眼神里有震惊,有心疼,还有看见她还活着时的如释重负。 张晓睿的嘴角动了动,想笑。 可还没笑出来,眼眶就先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刘东和雅婷也被屋里的惨状惊住了。血泊里的男人,墙根下昏死的马姐,还有瘫坐在血里的张晓睿——她身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雅婷最先反应过来,几步抢过去,蹲下身一探旁边马姐的鼻息。 “还有气,马姐还活着,应该是昏过去了。” 她急忙把人扶起来,马姐的头软软地垂着,脸色惨白得像纸。 “枪声一响就会惊动邻居。”洛筱的声音又低又快,不容置疑,“立即撤走,这里不能呆了。” 没人废话。 五个人,四个伤员,洛筱是唯一战斗力最强的负责开路。刘东总算有了些力气,一把抱起昏迷的马姐,雅婷半扶半抱着张晓睿,张晓睿疼得几乎站不住,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洛筱开路,贴着门边闪出去,手里的枪平举在胸前,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月光很淡,旁边本来已经熄了灯的邻居又打开了灯,不过并没有人出来。 刚出门口,前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从拐角处匆匆跑来,看见他们猛地刹住脚步。 “站住,什么人?” 一声厉喝,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第770章 成了抢劫犯 此处的居民区和华国东北地方的家属院有些相似,都是一排排的平房,前面是院子,后面也都用木板夹上了,作为一个小菜园种些蔬菜。 巷子并不宽,大概三米左右,刚好能进来一辆小汽车,而尼古拉家离巷口有七八米的距离,那两个人应该是听到动静才从远处跑来,刚一拐过来就和洛筱打了个照面。 月光下,两条人影猝然顿住,手已经摸向腰间——但洛筱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狭路相逢勇者胜—— 她丝毫没有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七八米距离转瞬即至。第一个男人刚抬起手,洛筱已经起腿——不是高鞭腿那种花哨动作,而是最直接的正面蹬踹,一脚狠狠的踹进在对方小腹上。 “噢……” 那人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一下,再没动弹。 第二个男人瞳孔骤缩,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但洛筱根本没有收腿落地——她借着蹬踹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一个虎扑直接压了过去。 男人抬枪就射。 洛筱左手闪电般探出,“啪”的一下抓住他拿枪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使劲往上一举。 “啪”的一声枪响,子弹贴着洛筱的头皮掠过。男人的力道也不小,青筋暴起,枪口在半空中颤抖着,一寸一寸往下压。 两人手臂绞在一起,肌肉贲张,骨骼咯咯作响。 洛筱落地时膝盖已经抬起,借着冲劲狠狠撞进对方肋间。咚的一声闷响,男人闷哼一声,气息一滞,手上的力道泄了一瞬。 就这一瞬,洛筱右手松开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小臂向下滑,一把扣住他握刀的手背,然后猛地向外一拧—— “咔吧。” 骨节错位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男人惨叫出声,手枪脱手落下。洛筱膝盖再起,这次是直接撞向他的面门。鼻骨碎裂的声音混在惨叫声里,鲜血飞溅,男人的头向后仰去。 但他还没死。 洛筱根本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左手松开他错位的手腕,虎口张开,从下往上狠狠扼住他的咽喉,拇指精准地压住喉结。 男人双眼暴突,双手疯狂地抓挠洛筱的手臂,指甲在她小臂上划出血痕。 洛筱面无表情,五指收紧使劲一捏。 “咔嚓”一声脆响,如捏碎了核桃一般。 男人的挣扎越来越弱,抓挠的力道渐渐消失,双腿蹬了几下,终于软软地垂了下去。 洛筱松开手。 尸体滑落在地,喉结处一片青紫凹陷。 从她冲出去到两人倒下,不过十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排泄物失禁的骚臭。洛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抓伤的小臂,血珠子顺着皮肤往下淌,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 她低声命令,又弯腰从尸体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又搜出两个弹匣揣进兜里。 刘东抱着马姐从他身边跑过,雅婷扶着张晓睿,张晓睿路过那两具尸体时,脚步顿了顿,看着洛筱的眼神复杂极了。 她们身后,邻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远处,已经有狗开始狂吠。 洛筱心急如焚,之所以没用枪,就怕枪一响会引来更多的敌人。没想到对方的枪还是响了,枪声在晚上会传得更远,而且还会引来更多的人,一旦被追上,纵使她有三头六臂也带不走四个受伤的人。 张晓睿疼得厉害,有雅婷扶着强撑着才没有摔倒,但也是走几步就喘一喘。而刘东现在本身就算半个残疾,自己走都费劲,何况怀里又抱着个人,那几步路说是挪也不过分。 好在一直走到汽车那也没见还有人追来,洛筱总算是松了口气。 车子轰鸣着蹿了出去,洛筱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刘东在后座手忙脚乱地抱着了姐,嘴上问道:“洛筱,我们去哪儿?” “先离开莫斯科。”洛筱头也不回,语气十分冷硬。 “不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雅婷突然直起身,撞到了车顶也顾不上,“我们还有任务没完成。我必须把安吉拉带回国。” 洛筱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车轮碾过路面碎石,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人要是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完成任务?”她的声音被风撕得破碎,却字字清晰,“你看看你们几个——现在这副残兵败将的样子,有什么资格谈任务?不用克格勃追,你们自己就先倒下了。” 雅婷张了张嘴,被洛筱噎得发不出声。她的目光扫过车内:马姐面色苍白靠在刘东肩上,张晓睿捂着伤口咬牙忍痛,连她自己都在发抖。四个人,两个半行动不便——这残兵败将的形容残忍又精准。 洛筱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行人继续道:“教员他老人家说过——暂时的撤退,是为了更好的反攻。” 话音未落,油门被她踩得更深。引擎轰鸣撕开莫斯科郊外的夜,路灯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一明一灭,掠过洛筱绷紧的侧脸。 雅婷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终究没再说话。车内陷入窒息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飞速后退,远处教堂的尖顶像沉默的墓碑。 快出城时,洛筱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路口,红蓝警灯闪烁如毒蛇吐信。三辆警车横在路中央,几个身影端着枪站在车后,路障的铁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坐稳。” 洛筱没有半点犹豫,脚下猛踩刹车又瞬间换挡。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侧倾,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刘东死死护住马姐,雅婷和张晓睿死死的抓住了把手——等他们回过神来,车头已经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而那边,一辆警车拉响警笛,如猎犬般咬了上来。 洛筱盯着后视镜,眼神冷得能结冰,脚下油门到底。车子再次咆哮着蹿出,撞开夜色,也撞开一条血路。 洛筱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近的警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警笛像催命符一样在夜空中尖啸,红蓝光芒在后窗玻璃上疯狂跳动。 “他妈的!”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声音里终于压不住怒火,“警察跟着凑什么热闹?我们招他们了还是惹他们了?要不是有你们,我非得回过头去干他一家伙不可” 又是一个急转弯,车身擦着街角掠过,垃圾桶被撞得飞向路边。后视镜里,那辆警车虽然被甩开一段,却依然紧咬不放,车顶警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刘东眉头拧成死结,一只手护着靠在他肩上昏沉的马姐,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车顶扶手。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陌生的街道,看不懂的俄语招牌,连方向都开始模糊。 “洛筱,这样不行。我们对莫斯科的路不熟,再跑下去只会把自己绕进去,那帮警察都是地头蛇,没准一会就绕到前头去把咱们堵住了。” 雅婷回过头,透过满是尘土的后窗看向那辆穷追不舍的警车,嘴唇发白:“他们很快会叫支援。到时候前后一堵——我们真的无路可逃了。” “我知道!”洛筱打断她,语气比刚才更冲,却又狠狠咽下后面的话。她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窄巷,车两侧几乎擦着墙皮,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警笛声在巷口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进来,只是距离又被拉开了一些。 车内的几个人并不知道——就在两个小时前,新莫斯科区一家金店遭遇持枪抢劫,三名劫匪抢走价值数百万美金的黄金,开着黑色轿车逃窜。全城警察都接到了紧急通报,所有出城路口设卡盘查。 他们这辆疾驰的黑色轿车,从卡点强行掉头,现在又疯狂逃窜——在警察眼里,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劫匪。 前方巷子尽头,又有两盏红蓝灯亮起。 洛筱瞳孔猛缩,脚下刹车猛踩到底。车身剧烈点头,在离新设卡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警笛声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刺得人头皮发麻。洛筱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她盯着前方那些端着枪逼近的身影,突然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操!”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笑,“行,真行。咱们今天算是——” 话音未落,一个扩音器里传来的俄语吼叫打断了她。雅婷脸色一变,突然转头看向洛筱。 “他……他在喊什么?”洛筱没听懂。 雅婷愣了一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诞感:“他们在喊……车里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投降,交出抢劫的黄金……” 车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洛筱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一种几乎要笑出来的荒唐。 刘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声低低的叹息。远处,警车车门砰砰打开,十几道身影正在向这边围拢。 看着洛筱脸上哭笑不得的样子雅婷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洛筱的声音拔高了,“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全莫斯科的警察追着跑,不就是莫名其妙成了持枪抢劫黄金的悍匪,不就是——”她顿了顿,又发出一声古怪的笑,“我连他妈的金店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那些端着枪逼近的身影。扩音器里还在吼着什么,她听不懂,但她能猜到——无非是那些经典台词:放下武器,投降,你们被包围了。 洛筱把头靠在椅背上,仰着脸,盯着车顶。“哪个狗娘养的抢的黄金。”她喃喃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咱们跟着人家吃瓜落。这要传出去——得让人笑话死。洛筱那傻姑娘儿,连黄金毛都没摸着,被警察追出二里地,差点让人打成筛子。” 她笑着笑着,眼神却变了,那是一种很危险的光。 “跟他们拼了。”她说。 雅婷一愣:“什么?” 洛筱没再说话,她的右脚狠狠踩下油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身猛地一震,像被激怒的公牛,朝前方不到五十米处的卡点直直冲了过去。 “操!”刘东在后座爆了句粗口,一手死死护住马姐,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 雅婷的反应最快。她几乎是在洛筱踩下油门的同一瞬间摇下车窗,半截身子探出去,手里的枪已经端了起来。 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疯狂飞舞。 “打!” 洛筱一声暴喝,第一个扣动了扳机。 她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把枪架在摇下的车窗上,根本不需要瞄准——前方那些端着枪的警察随便打都能中。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震耳的枪声和警笛声绞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雅婷的枪也响了,她的准头比洛筱好得多,第一枪就把一个正要躲到警车后面的警察撂倒在地,第二枪打碎了那辆警车的前大灯,玻璃渣四处飞溅。 刘东把马姐放倒在座位上,摇下后窗,和张晓睿两支枪同时伸了出去,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前方。 那些警察显然没想到这辆被堵死的车会突然发疯。他们原本已经放慢了脚步,准备喊话劝降——毕竟在金店抢劫案里,劫匪并没有开枪伤人。可现在,密集的子弹告诉他们:这是一伙亡命之徒。 有人尖叫着扑向隐蔽处,有人趴在地上抱着头往回爬,有人躲在警车后面连枪都不敢露。那个拿扩音器的警察反应慢了半拍,手里的扩音器被雅婷一枪打飞,吓得他连滚带爬钻到车底下。 前方的卡点瞬间乱了套。 两辆警车横在巷口,车头对着车头,中间只留了一条两米宽的缝。洛筱死死盯着那条缝,油门踩到底,车速表的指针疯狂跳动。 八十。 九十。 一百。 “抓紧了。” 她吼了一声,车子狠狠撞进那条窄缝。 两辆车立刻被撞飞,巨大的冲击力让洛筱的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根本顾不上,方向盘猛打,车身在冲出巷口的瞬间来了个九十度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橡胶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 “还有追上来的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雅婷缩回车里,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那两辆被撞开的警车横七竖八地堵在那里,有几个警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枪朝这边瞄准,可距离已经拉开了,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就没了声息。 “甩开了。”雅婷喘着粗气,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咱们……咱们冲出来了?”(有读者反应在苏联的情节写的太长了,我会尽快在两三章内结束苏联之行,让英雄回国,谢谢亲爱的读音。) 第771章 通缉犯 尼古拉的家里灯火通明,但那种明亮并不让人安心——白惨惨的应急照明灯把每面墙都照得纤毫毕现,反而让这间原本简陋的居室显出几分阴森的冰冷。 几名技术人员戴着白手套,正蹲在地上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地板上几处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另一个人举着紫光灯,在屋里的物品上缓慢移动,寻找可能存在的指纹。 基米尔少校站在屋子中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那些忙碌的技术人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家庭合影上——尼古拉搂着一个胖女人,背景是黑海的某个度假胜地。 他嗤笑了一声,眼神中全是不满。 “刚下飞机,连家都没回。”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屋子里的人听见,“行李还在总部放着就被派到这鬼地方来。” 没有人接话。 他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谁表达不满:“我在柏林那几天,住的酒店连热水都没有。洗澡洗到一半,水凉了。德国人就这水平。我以为回来能好好睡一觉,结果呢?”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正在翻看什么的妻子奥莉。 奥莉头都没抬。 她正蹲在一个书架前,手指轻轻拨动那些书籍的书脊,像是在找什么。听到基米尔的话,她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种表情很难说是笑,更像是觉得有趣。 “热水?” 她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基米尔,你在柏林抱怨了三天。说德国人的香肠太咸,啤酒太苦,女人太壮。现在回来了,又开始抱怨没有热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走过去,脚步轻得像猫。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指了指脚下,“谋杀现场。有人在十二个小时之前死在这里,死得很惨。而你在乎的是洗澡水凉了。” 基米尔的脸沉了沉,但没有发作。他和奥莉结婚多年,又在一起潜伏在国外,早就习惯了这种夹枪带棒的对话。他只是哼了一声,把目光移开。 门口传来脚步声。 埃尔文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他刚才出去吐了一趟——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尼古脑浆崩裂的惨况让他想起晚上喝的红菜汤,红的白的跟这没什么两样。 基米尔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吐完了?” 埃尔文点点头,没说话。 奥莉却朝他招了招手,“埃尔文,我们去看看外面的两具尸体。” “好的,奥莉少校,那两个人是我们留在这边巡视的,据附近的居民说是听到尼古拉家的枪声才跑过来的”。 埃尔文带着奥莉朝外面走去,刚刚过来的时候技术人员正在提取附近的可疑物品,所以几个人直接先去了尼古拉家里。 奥莉看着地面上那两具已经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刚才技术人员还没来得及处理,只是简单盖了一下。她蹲下身,掀开白布,露出两具尸体。 其中一张脸已经扭曲变形,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喉结处——一片青紫,深深凹陷,像是被人用铁钳硬生生捏碎了一样。 “看到了吗?”奥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喉结碎裂。不是掐的,是捏的。拇指精准地压在喉结上,然后发力——咔吧。” 她模仿那个声音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埃尔文的脸色更白了。 奥莉站起身,示意他跟上,带着他走到外面巷子里。手电光下,巷子地面还残留着明显的搏斗痕迹——血迹、脚印、以及尸体倒地时留下的拖痕。 “这是第一个。”奥莉指着另外一个人说,“正面蹬踹,力量大到能把人踹飞出去,后脑勺着地,当场昏迷——或者直接死亡。这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和爆发力。” 她往前走几步,又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上另一处血迹。 她站起身比划着。 “两伙人撞上的时候,距离大概七八米。你的人有枪——但我只找到一把,另一把我们在他身边找到了,子弹已经上膛,保险是打开的,但他没来得及开枪。” 她的动作很快,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那个人冲过来,先解决第一个。蹬踹,落地,同时转向——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直接扑向第二个。这时候第二个已经举枪了,他开了一枪。” 埃尔文一愣:“那他怎么……” “打偏了。”奥莉打断他,“因为她的手在他开枪之前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是挡,是抓,像这样——” 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五指收拢,力道十足。 “抓住手腕,往上举。子弹贴着脑袋飞过去。然后膝盖,撞肋骨。力道大到能让人的气息瞬间停滞。就这一瞬,她松开手腕,顺着小臂滑下去,扣住他的手背,然后——” 她把手腕猛地一拧。 “咔吧。”她又说了那个词,眼睛亮晶晶的,“手腕脱臼。枪掉了。然后膝盖再起,撞面门。鼻骨碎裂。这时候那个人还没死,还在挣扎。她左手松开他的手腕,从下往上——虎口张开——扼住咽喉。拇指压喉结。发力,捏碎。” 她收回手,拍了拍掌心里并不存在的灰,站起来看向埃尔文。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秒。”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本来算得上漂亮的面孔此刻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她看着埃尔文苍白的脸,笑了笑。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每一招都致命。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甚至不是普通的军人搏击——这是杀人的手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她没用枪。” 埃尔文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她?” “从脚印和受力分析来看,动手的是一个人。体型偏小,体重轻,但爆发力极强。”奥莉歪了歪头,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是那个女人。”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基米尔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边。他显然听到了奥莉的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那个女人?”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质疑,“一个女人,十秒钟干掉两个受过训练的武装人员?” 奥莉转过头看他,笑容不变:“你要不要亲自去检验一下那两具尸体?喉结捏碎的那个,手腕脱臼的那个,鼻梁塌陷的那个——你可以去摸摸,感受一下那个力道。” 基米尔没动。 奥莉收回目光,又看向巷子深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意思。”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太有意思了,我渴望遇到这样的对手。” 洛筱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被女人精准的分析所震惊,奥莉似乎亲眼所见一般完美的还原了战斗的经过。 一个手下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巷口,脚步在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他来到埃尔文身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基米尔和奥莉,然后凑近埃尔文耳边。 埃尔文皱了皱眉,侧身听了几句,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有什么情况就当着基米尔少校和奥莉少校的面说。”他打断手下的耳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这里没有外人。” 手下尴尬地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三人的脸上飞快地扫过:“总部那边传来消息,联邦警察在追捕一伙黄金劫匪的时候遭遇车辆闯卡。据遭到袭击的警察说车上都是东方人,其中一名女性的体貌特征……与我们正在追捕的人高度相似。”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奥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火苗在里面跳动:“那现在这几个人呢?” 手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逃掉了。闯卡之后拐进了老城区的巷道,目前不知道去了哪里。” “劫匪抢了多少黄金?”奥莉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猎食者的专注。 “大概……几百万美金。”手下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明显是对情况了解的并不详细。 “几百万?”奥莉少校罕见地愣了一下,随即在巷子里慢慢踱起步来。月光在她的肩章上镀了一层冷色,皮鞋踩在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拍器。 埃尔文和手下站在原地,不敢出声打断她的思考。基米尔倚在墙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踱步的身影。 好一会儿,奥莉才停下来,转身看向埃尔文。她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近乎痴迷的神情,不过这一次,对象不再是那具尸体,而是某个更遥远的画面。 “把这几个东方人的素描画像交给联邦警察。”她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们发布悬赏通缉令,这几个人就是黄金大劫案的劫匪。任何人——不管是警察、线人,还是普通市民——只要提供线索或者抓获她们,奖励这批黄金的十分之一。” 埃尔文的眼睛瞪大了:“奖励十分之一?奥莉少校,那可是几十万美金。我们没有权利做这个决定——” 基米尔在身后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真是个愚蠢的家伙,难道我们真的会拿出黄金做奖赏么。” 奥莉也笑了一下,华国有句老话叫“我要让他们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这样只要他们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里都会被人发现,毕竟几十万美金的奖赏不是个小数目,连我自己似乎都有些心动了”。 埃尔文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奥莉是拿虚无的奖赏来发动民间的力量抓捕这几个人,毕竟巨额的奖赏会刺激所有人的神经。 “好,我立刻去办”,埃尔文点了点头,克格勃的权利很大,让警察配合他们,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而此时的洛筱等人却像只没头苍蝇一般在莫斯科的街道上窜来窜去躲避警察的追捕。 “车子要没油了,必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洛筱皱着眉说,眼神十分冷峻。 “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刘东也皱了皱眉头,心里默默的思索着。 稚婷在一旁听着也是心急如焚,这样在街上逃来逃去根本不是办法,很快就会被追上,自己还有一个安全屋,那是中央特科在莫斯科的最后一个落脚点。 可是那里实在是太重要了,里面藏有几份机密文件和特科在莫斯科隐蔽战线重要的联络人名单和其他的一些东西,委实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那里。前两天和张晓睿逃跑时她就想到了那,但最后宁可流落街头也还是放弃了,但这次不行了,这几个伤员再不休整那就得把命丢了,人要她打定主意一到那就把文件销毁,即使刘东他们是自己人也不行。 “我……” “我想起个地方”。 她刚一开口,坐在后面的刘东却抢先说了出来。 “去哪?”洛筱神情肃穆的问道。 “彼得罗夫的家里”,刘东飞快的说道,这几次的落脚点都选在克格勃意想不到的地方,而彼得罗夫早就和女儿逃亡国外,妻子又不在,正好是个躲起来的好地方。 “你指路”,洛筱沉着地说道。 “我指路?你不会是说笑话呢吧,你这没头苍蝇似的一顿乱跑,我早都抓瞎了,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刘东望着窗外黑黝黝的夜色早就不知道身处何方了。 莫斯科是个大都市,光人口就有几百万,道路错综复杂,四通八达,几个人逃跑时又是慌不择路,七拐八拐的,谁也不知道现在跑到哪去了。 “我好像来过这地方,你慢些开”,雅婷看着附近有一座带着圆钟的教堂,一下想起了这是哪。 去彼得罗夫家的路上很顺畅,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这应该是警察把力量全布置在出城的地方了。 刘东总是兵行险招,几次都选择隐藏在最危险的地方,而这样的效果也还真不错,彼得罗夫家里果然空无一人。 在查到彼得罗夫已然出境的信息,克格勃就已经放弃了这里,正好让刘东他们钻了个空子。 洛筱将车拐进一条昏暗的小巷,车子彻底没油了,发动机抖动了几下没了声音。 这里离彼得罗夫的家足有两公里,克格勃在附近不会找到任何线索。 洛筱贴着墙根往回走,她绕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开始往彼得罗夫家的方向迂回。她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连路灯都没有的小巷。 快到地方时,刚拐过一个街角,就踩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唔……”地上一个黑影动了动,咕哝出一句含混不清的俄语,“谁……谁他妈……” 洛筱全身一僵,脚还没收回来,就感到脚脖子一紧。一只手粗糙、冰凉,一把攥住了她的踝骨。 “别走……”醉鬼迷迷糊糊地嘟囔,手上力气却大得出奇,“再喝一杯……我请客……我女儿嫁给了……嫁给了……” 他后面的话彻底含糊成一片,脑袋歪了歪,看了洛筱一眼似乎又要睡过去,但攥着洛筱脚脖子的手没松。 洛筱低头看他的手,柳眉一立,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吃痛松手。 醉鬼“哎哟”一声,手缩回去,翻了个身,继续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梦话。 洛筱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秒,转身而去。 第772章 悬赏三十万 次日清晨,莫斯科从睡梦中醒来。 第一缕阳光刚爬上克里姆林宫的红星,街头报亭的老板们便从捆扎得紧紧的报纸卷中抽出了还带着油墨味的《莫斯科日报》。 他们惊讶的发现,头版头条不是总统讲话,也不是杜马争吵,而是一男一女两幅素描画像。 男人面容冷峻,剑目星眉;女人圆脸,眉眼凌厉,嘴角微抿。画像上方,通缉令几个硕大的俄文单词工工整整的排在那: “……该二人系九月二十三日莫斯科中央银行抢劫案主犯,极度危险。男,约二十五至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二至一八o,亚裔特征,俄语流利但带东方口音;女,约二十五至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六五至一七零,亚裔特征,右唇角可见一粒朱砂痣,可能伪装成留学生或商务人员。二人可能携带武器,案发后仍藏匿于莫斯科市或莫斯科州。” 最下面一行,字体加粗,放大: “提供线索直接抓获者——奖励被劫黄金价值的十分之一,三十万美金。提供有效信息者——奖励一万至五万美金。举报电话:495-……” 三十万美金。 电视和收音机里的早间新闻刚播完这条,整个莫斯科都震动了,高达三十万美金的悬赏,那可是一夜暴富,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地铁站的扶梯上,有人举着报纸看新闻头条,差点一脚踏空。早餐摊前,卖格瓦斯的老妇人盯着每一个买走货品的顾客的背影,嘴里嘟囔着:“东方人……唇角有痣……” 整个莫斯科像一口被投入石子的湖,波纹一圈一圈荡开。 咖啡馆里,两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婆压低声音:“听说就在咱们区,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两个东方人在超市买伏特加……” “胡说,我女婿说在西南区,大学那边,他们好像躲在留学生宿舍……” 菜市场里,卖肉的鞑靼人挥舞着砍刀:“要是让我碰上,一刀一个,三十万美金,能买下整个市场。” 走在街上的每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都突然成了焦点。一个中国留学生刚掏出钱要买东西,旁边三个正在抽烟的建筑工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直到他莫名其妙地加快脚步离开。 而在莫斯科地表之下,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空气比地面上更热。 柳布利诺市场深处的某间仓库,几个光头党围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摊开着报纸,看着通缉令,上面的画像被烟头烫了几个洞。 “三十万。”领头的光头把烟按灭在女人的画像上,正好按在那粒朱砂痣的位置,“比卖一年白粉还多。” “老大,现在恐怕是全莫斯科的黑帮都在找。车臣人,达吉斯坦人,甚至那些小偷在狱里的都在传话——谁找到这两个人,不止拿钱,还能在整个莫斯科横着走。” “所以呢?”光头抬起眼皮。 “所以……”小弟凑近,压低声音,“火车站、旅馆、日租房,咱们的人已经撒出去了。只要他们还在莫斯科,就是躲在下水道里,也能翻出来。” 北郊的一栋旧公寓里,三个车臣人正对着电视屏幕上的画像比划。其中一个从床底下拖出一把锯短的猎枪,往怀里一揣:“找到人,先别惊动。三十万美金到手,足够咱们去索契买栋别墅养老。” 西南区大学城附近,一个伪装成小贩的达吉斯坦人盯着对面留学生宿舍楼的门口,手里攥着一叠印着画像的传单,每走出一个黑头发的学生,他就要低头看一眼。 整个莫斯科,从克里姆林宫墙根下的流浪汉,到鲁勃廖夫卡豪宅里的寡头保镖,从地铁站里拉手风琴的卖艺人,到特维尔大街巡逻的警察——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三十万美金,一男一女。 有人在电话里悄悄向陌生人出卖“可靠线索”,有人在酒桌上吹嘘自己昨晚亲眼见过那两个人,有人盯着邻居家的中国房客看了整整一夜。 在离彼得罗夫家隔着一条街的一个屋子里烟雾缭绕,劣质香烟和廉价伏特加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酸。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油腻,不知道多久没擦过,外面的阳光透进来都变得有些昏暗。 几张高低不平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横七竖八摆满酒瓶——绿的、白的、空的、还剩半瓶的。烟灰缸早满了,烟蒂滚落在桌面上,有的还冒着淡淡的清烟。 靠墙坐着个光头,脑袋上的刺青从后颈一直爬到头顶,是三座塔楼的轮廓——莫斯科监狱的标记。 他光着膀子,左臂上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龙眼正对着门口。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捏着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 “他妈的,三十万。”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瓶底砸出闷响,“老子在特维尔大街蹲了一宿,冻得下巴都快掉了,就看见俩华国学生搂着个俄罗斯妞从酒吧出来。那妞金发大长腿,俩学生矮得跟土豆似的——你们说这世道,俄罗斯女人都他妈瞎了眼。” 对面坐着个胖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海军衫,胸口的肉从领子里挤出来,红彤彤的像煮熟的香肠。他正用一根脏兮兮的指甲剔牙,闻言咧嘴笑起来,露出几颗豁了的黄牙:“你懂个屁,现在华国学生有钱。我表妹在莫大读书,说那些小子一个月零花钱顶咱们干半年。” “那你怎么不让你表妹钓一个?”旁边一个瘦子接茬,他脸上的刀疤从眉梢斜拉到颧骨,笑起来的时候疤痕跟着抽动,像条蜈蚣在爬,“钓着了咱们也跟着喝口汤。” “去你妈的。”胖子把手里的牙签弹过去,“我表妹今年才十八岁,正经大学生。” 瘦子躲开牙签,抓起桌上的酒瓶对口吹了一口,抹抹嘴:“正经大学生?我上个月在柳布利诺见过她,跟个华国人在那挑皮夹克——” 话没说完,胖子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他妈再说一遍?” “行了行了!”光头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放,“吵他妈什么吵?正事不干,在这窝里斗?” 胖子瞪了瘦子一眼,骂骂咧咧坐回去。瘦子耸耸肩,把酒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门边的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人,四仰八叉,鼾声如雷。他脚上那双破靴子翘在扶手上,露出里面发黑的袜子。这人满脸络腮胡子,胸口一起一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光头瞥了他一眼,皱起眉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咦……?”。 胖子正重新点了根烟,闻言抬起眼皮:“咋了?” 光头没理他,又看了一遍才说道:“杰可夫这个混蛋今天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来?” 瘦子愣了一下,扭头往门口看,好像那里能突然冒出个人似的。然后他笑了“那家伙昨晚上走的时候都站不稳了,没准跑哪个垃圾堆里过夜去了。” 瘦子这话一出,胖子先笑起来,笑得浑身肥肉乱颤,海军衫的领口又挤出几道肉褶子。光头也乐了,扯着嘴角骂了一句:“这狗东西,早晚有一天让垃圾车收走。” “收走之前得先把欠我的五千卢布还了。”瘦子把酒瓶举起来,对着瓶口说,“上个月说借三天,现在一个月零三天。” “你等他醒了自己要去。”光头往后一靠,椅子吱呀作响,“他要是不给,你就把他扔垃圾堆里去——反正他熟门熟路。” 又是一阵哄笑。胖子笑得拍桌子,震得酒瓶子东倒西歪。 光头笑够了,又拿起酒瓶,却发现已经空了。他把瓶子往地上一扔,抬起头,目光又落在桌子上的报纸——正好是那一页,两张素描画像,三十万美金的粗体字。 他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说,这两个人现在在哪儿?” 笑声渐渐停下来。胖子把烟掐灭,瘦子放下酒瓶。连沙发上的络腮胡子似乎都安静了,鼾声变小了些。 “莫斯科这么大,藏几个人还不容易,谁知道他们在哪?” “藏不住。”光头摇头,手指敲着桌面,“你想想,全莫斯科多少人?警察、黑帮、甚至他妈的老太太都在找。三十万美金,够一家子活一辈子。” “那你说能在哪儿?” 光头眯起眼睛,目光穿过浑浊的空气,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说:“我也不知道。”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屋子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不知道是云遮住了太阳,还是窗玻璃上的油泥又厚了一层。沙发上的络腮胡子翻了个身,这次彻底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问:“几点了?杰可夫来了吗?” 没人理他。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眼窝深陷的男人,脸颊上还沾着点儿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哎哟!” 胖子第一个叫起来,拍着大腿,“看看这是谁来了,杰可夫同志,你是不是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光头转过头,咧嘴笑了:“我说什么来着?这狗东西真让垃圾车给吐出来了。” 瘦子举起酒瓶冲他晃了晃:“杰可夫,来来来,给大伙儿讲讲,莫斯科哪个垃圾堆的床垫最软和?” 杰可夫没搭理他们,甩了甩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晃晃悠悠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吱呀惨叫了一声。他嘟囔道:“别他妈笑了,昨天晚上倒霉死了。” 胖子笑得肥肉直颤:“倒霉?你能有什么倒霉事?让耗子咬了?” “比耗子厉害。”杰可夫揉了揉右手,龇牙咧嘴,“差点让个女人把我的手踩断。” 这话一出,几个人笑得更欢了。光头扯着嘴角:“让女人踩了?杰可夫,你他妈是趴在哪个娘们脚底下睡觉去了?” “放屁。”杰可夫瞪他一眼,“我躺巷子里睡着了好好的,那娘们走过来,黑灯瞎火的,一脚踩我手上,疼得我差点蹦起来。我还没骂人呢,她倒先给了我一脚。” 瘦子笑得直拍桌子:“然后呢?她赔你钱没有?” “赔个屁!”杰可夫啐了一口。 “你真是个倒霉鬼。”光头摇着头,把空酒瓶子往地上一扔,“行了,别揉你那爪子了,来晚了酒都没赶上。” 杰可夫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往桌上摸——几个酒瓶子横七竖八,倒出来的酒都能数得清滴。他把瓶子举起来冲亮处照了照,空的。又拿过一个,还是空的。 “酒呢?”他扭头看着几个人,“还有酒么?” 光头往后一靠,椅子又吱呀响:“有。” 杰可夫眼睛一亮:“哪儿呢?” “商店里。”光头咧嘴笑了,“不过有个问题——我们都没钱了。” 胖子摊摊手,海军衫领口的肉褶子又挤出来几道:“你掏掏你兜里,没准能凑出几个戈比。” 杰可夫叹了口气,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掏出两个皱巴巴的烟头和一个五戈比的硬币,他把硬币往桌上一扔:“够买瓶风的。” “风也够喝一口。”瘦子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光头扭过头,目光又落在那张报纸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神神叨叨地开口:“三十万美金啊……” 杰可夫正揉着手,听见这话抬起头:“什么三十万?” 光头把报纸从桌上拿起来,冲他扔过去:“自己看。” 杰可夫接住报纸,低头粗粗扫了一眼。两张素描画像,粗体字写着三十万美金。他咂了咂嘴:“嚯,三十万……美金?这得多少钱?” “够买下半条街。”瘦子说。 “够把你埋酒缸里淹死。”胖子说。 杰可夫又看了两眼,把报纸往旁边一扔:“找不着,看了也白看。” “万一撞上了呢?”光头盯着他,“你昨晚上不是还在巷子里躺着吗?没准这俩人就从你身上跨过去了。” “跨过去的是个踩我手的臭娘们。”杰可夫没好气地说。 几个人又笑骂起来,瘦子说杰可夫你也就这点出息,还让女人踩了。胖子说没准人家给你两个卢布你就能乐三天。光头笑着说杰可夫你以后睡觉找个好地方,别老往黑巷子里钻。 杰可夫由着他们骂,低头又去揉手。揉着揉着,他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光头正说着话,看见他这模样,愣了一下:“杰可夫?你发什么神经?” 杰可夫没动,他直勾勾地盯着旁边——刚才被他扔在一边的报纸,正好翻在那两张素描画像那一页。他两只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睛死死盯着左边的那个女人画像。 光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杰可夫!” 杰可夫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卡在嗓子眼里:“那……那女人……” 胖子急了,抬起脚踢了他一下:“那女人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杰可夫还是盯着那张画像,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又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那女人……就是昨天晚上踩到我手的人。” 第773章 黑狼帮 听到杰可夫的话,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腾”的一下全围了过来。 光头一把抓住杰可夫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吓人,他颤抖着说:“杰可夫,你再说一遍?” 杰可夫又咽了一下口水,手指头戳着那张画像,声音有些发飘:“这女人……应该就是昨天晚上踩到我手的人。” 光头眼睛发亮,眼珠子都快怼到杰可夫脸上了:“你看准了么?” 杰可夫被他炽热的眼神逼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准了。就她一个女的,大半夜的从那街头过去,踩我手上了,我能不抬头看?” 胖子挤到最前面,脸上的肉都绷紧了,紧张兮兮地问:“那你看到她往哪去了么?” 杰可夫皱起眉头,手指头抵着太阳穴使劲回忆:“我当时喝多了,但那会儿正好疼清醒了……她往巷子那头走的,好像走到第二个路口拐进去了。”他顿了顿,抬起头,“那边只通一个小区,好像是政府的家属区,没有别的路。” 光头的眼睛更亮了,抓着杰可夫的手又紧了紧:“哪个小区?你确定?” “确定。”杰可夫抽了抽手,没抽动,“我搁那住了好多年,那片儿的巷子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就那一条街,进去是个政府的新建的小区,再往里去是一个工地,没别的出口。”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胖子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三十万……” 瘦子眼神发直,喃喃接话:“美金……” 光头慢慢松开杰可夫的手,站起身,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比刚才又旺了几分。 杰可夫揉着被攥红的手腕,忽然觉得这屋里安静得有点瘆人。 外头街上的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了,窗玻璃震得嗡嗡响。 光头一转身,冲到窗边,哗啦一下把帘子拉开,盯着外面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动不动。 胖子凑到杰可夫跟前,压着嗓子:“你好好想想,她穿什么衣裳?背包了么?长头发短头发?” 瘦子在地上来回走动,又停住,回头盯着杰可夫。 杰可夫被他们仨盯得后背发毛,张了张嘴:“我……我慢慢想。” 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卡尔科夫开始偷偷地向建筑队所负责的施工设施伸手: 这是莫斯科道上的一个小帮派“黑狼帮”,帮主叫卡尔,嚣张跋扈,心狠手辣。最早是工地上的工人,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一开始,他还只是自己偷偷地往外摸些小物件。可是很快,卡尔就不再满足于这种小打小闹收益不高的行为。 于是他开始拉拢别的工人一起偷盗,并且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团体,有组织、有预谋地将建筑工地里的东西运送到外面出卖,所得到的赃款则按照出力大小分配。 但是这点小钱远远满足不了卡尔的贪欲,他招募了一个将近三十人的黑帮小团体,他们依靠着敲诈勒索、偷窃,甚至黑吃黑,很快就在当地混出了一点“名堂”—— 胖子一拍大腿,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告诉老大啊!集合全帮的弟兄,把那一片给我翻个底朝天!三十万美金,咱黑狼帮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数?” 他话音刚落,光头就“呸”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胖子脸上:“你脑子让驴踢了?还告诉老大。” 胖子被他噎得一怔,脸上的肉抖了抖:“你啥意思?上帝会惩罚每一个自以为是的人的。” 光头冷笑一声,伸出一只巴掌,五根指头撑得开开的:“三十万美金,现在只有咱们五个人知道这事儿,五个人分,一人六万。你告诉老大,全帮三十多号人分,一人能摊几个子儿?何况老大还得拿大头,到他嘴里至少吞一半,剩下十几万分给三十多人,你他妈能分着几千块就算烧高香了。” 胖子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梗着脖子:“那咋了?六万美金是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那娘们儿去的地方是政府家属区,就凭咱几个偷偷摸进去抓人,还不够人喝一壶的,那可是敢抢劫银行的悍匪啊,手里头有枪。” “怎么还没干就害怕了?”光头往前逼了一步,“咱们又不硬来,白天在外头蹲着,晚上摸进去瞅瞅,瘦子不是会开锁么,咱趁他们睡着了,找到人盯准了,趁她不备——咔嚓!”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样钱就到手了,神不知鬼不觉。” 胖子嗤笑出声,脸上的肉都颤起来了:“你说得轻巧,就凭咱几个,连枪都没有,就揣几把匕首,真动起手来,人家一抬手全都摞倒了,你跑都跑不掉。” “那你他妈就想把钱往外推?”光头眼睛红了。 “我没说推,我是说稳妥点,要不然咱们报警吧,少拿点钱也还稳妥”,胖子也不甘示弱,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咱几个连那东方娘们儿长啥样都没见过,就凭杰可夫一句话,万一认错了呢?万一那娘们人多势众,你他妈去送死,我可不陪着!” “你——” “行了!” 络腮胡子突然吼了一嗓子,把两人都震住了。 他阴沉着脸,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杰可夫身上:“先别吵那些没用的,人到底住哪儿还没搞清楚呢。” 屋里安静下来。 瘦子走到杰可夫跟前,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你说那片是政府家属区,但那么大一个小区,十几栋楼,你知道她进的是哪一栋?哪个单元?几楼?” 杰可夫咽了口唾沫,摇摇头:“我……我当时喝多了,就看见她拐进去了,具体哪栋楼,我真没看清……” 瘦子站起身,回头看了光头和胖子一眼:“听见了?人躲在哪现在都不知道,争什么分钱?先想办法把人找出来再说。” 光头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低头沉思起来。窗外,电车的叮当声又响起来,混着街上嘈杂的人声,嗡嗡地涌进这间逼仄的屋子。 络腮胡子在几个人中颇有些威望,他沉思了一会,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杰可夫身上,沉着声说:“这么着,咱们分个工。”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事情捋顺了:“杰可夫,你对那一片熟,你带着光头和胖子,好好查查那娘们儿到底藏在哪栋楼。政府家属区看着大,十几栋楼,但人只要活着就得吃喝拉撒,出门倒垃圾、买菜、晾衣服,总会露出点蛛丝马迹。你们几个轮班蹲着,别扎堆,别惹眼,盯死了。” 杰可夫点点头,脸上的紧张褪下去几分:“行,那一片我混过几年,地形熟。十几栋楼是不小,但她们只要躲在那,总能有痕迹,我们细心点慢慢摸。” 络腮胡子嗯了一声,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记住,千万别让别的人察觉。现在咱们几个知道这事儿,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可要是走漏了风声——” 他压低了声音,哼了一声:“这几个人现在就是一块肥肉,谁见了都想上来咬一口。警察、别的帮派,甚至咱们自己帮里的人,哪个不是疯狗一样的?” 光头听到这儿,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小声问:“契可,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告诉老大?就咱几个干?” 络腮胡子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反而说:“我图的,并不是那三十万赏金。” 他说完又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点意味深长的弧度。 屋里静了一瞬。 光头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像是被人猛地拨亮了灯芯,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难道你想吞了那批黄——” “闭嘴。” 络腮胡子一挥手,打断了他,眼神刀子似的剃过去。 光头立刻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但脸上那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却更明显了,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搓来搓去的。 络腮胡子这才收回目光,声音放平了些:“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用说那么透。” 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肉抖了抖,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瘦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带着点担心:“契可,你去找人……找的可靠不?这事儿可不敢出差错,要是走漏了风声,咱几个可就亏大了……” 络腮胡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孩子。 “我堂弟。”他吐出三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阿富汗当过雇佣兵,打了七八年的仗。”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在几个人面前晃了晃:“就咱们五个?捏在一块儿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几个人闻言,眼睛都亮了。 光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上,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喜气:“上帝啊,在阿富汗当过雇佣兵?那可是号称帝国坟场的地方,在那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杀神一般,有这样的人那、那还怕个屁啊!” 胖子也跟着笑起来,脸上的肉抖得跟筛糠似的:“那、那娘们儿手里有枪也不怕了。人家打过仗的,那是真见过血的!” 瘦子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有这种厉害角色,这份天降富贵稳了。” 络腮胡子看着他们几个的反应,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摆了摆手:“行了,都别在这儿瞎高兴,活儿还没干呢。” 他转向杰可夫,声音沉下来:“你们几个,一会就去蹲点。记住,宁可慢别出错。摸清楚人在哪儿是最重要的。” 杰可夫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契可,我晓得分寸。” 络腮胡子又看了光头和胖子一眼:“你们俩听杰可夫的。别冲动,别惹事,等我找到人回来再说。 光头拍拍胸脯:“契可你放心,这事儿上我要犯浑,你把我脑袋拧下来!” 胖子也连连点头:“对对对,都听杰可夫的,听他的。” 络腮胡子嗯了一声,又看了眼瘦子说“卡罗,你把你开锁的手法好好琢磨琢磨,别到时候坏了大事”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窗外的电车叮当声又响起来,混着街上嘈杂的人声,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都机灵点。”他说,“这事儿办成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在这儿了。” 门开了又关上,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屋里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光头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压着嗓子说:“听见没有,雇佣兵。阿富汗回来的,这回咱可真是撞大运了!” 杰可夫瞪了他一眼:“小声点,不怕人听不见?” 胖子搓着手,压低声音嘿嘿直乐:“三十万变三百万都不止……这回可真是……真是……”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乐。 杰可夫几人很幸运,晚上的时候把小区的楼刚排查了一半就有了发现。 这还得亏了光头细心。 他在上楼时忽然发现地上有些异常,楼道的灯并不亮,他只得蹲下来看。 是几滴血,已经干透了,发黑,边缘都卷起来,但确实是血。 光头往上指了指,压着嗓子,声音却兴奋得发抖:“看看上面还有没有。” 杰可夫拍拍他肩膀,算是夸了一句。三个人贴着墙往上摸,一楼拐角又有两滴,二楼楼梯中间有几滴,被踩过,鞋印乱七八糟看不清。 到了二楼半的拐角,杰可夫突然停下来。他听见楼上有人说话,是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本地口音,好像在和谁吵架。他冲光头和胖子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别动,自己继续往上走。 三楼只有两户。左边那家门缝里透出灯光,电视声开得老大,一个老太太正站在门口骂街——冲着楼下,骂谁家的猫又在她门口拉屎。 杰可夫往右边那户看了一眼。门上贴着催缴水电费的单子,门把手上一层灰,锁眼却是新的,反着光。 第774章 阿富汗回来的雇佣兵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洛筱一直紧绷着的心才终于松驰了下来。 屋子里很黑,只有客厅里一点微弱的烛光亮着,几个人不敢开灯,生怕有人看到异常。而看见她平安回来,一直趴在窗帘缝隙向外观望的刘东也才松了口气。 谁也没有料到滴落在楼道里的几滴血会引来一伙小毛贼,而上楼的时候天色太黑,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彼得罗夫走的匆忙,家里乱糟糟的,但刘东还是从柜子里翻出几个罐头,军用压缩饼干,还有两个硬得如石头一般的大列巴。他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先吃东西。吃饱了再说。” 几个人确实饿坏了。罐头打开,是午餐肉和豆子,就着压缩饼干,几个人狼吞虎咽。苏醒过来的马姐吃了两口,脸色好看了些。 “这地方安全吗?”雅婷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往窗户那边瞟。 洛筱站起来,走到后窗边往外看。三楼,下面是条窄巷子,堆着些破旧家具和纸箱子。巷子另一头连着大路,要是真有事,翻出去能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这几个人:马姐、张晓睿和刘东都是行动不便,雅婷除了脸上的伤痕别的倒是没事。 放在平时,这三楼还真不是个事,但现在这几个人要是翻窗户跳楼倒是让人头疼的事。 “撕床单。”她说,“搓成绳子,系暖气片上。” 刘东反应快,立刻站起来帮忙。两个人把床单撕成一条条,再编成三股,搓成一根长绳,系在窗户边的暖气管道上。洛筱拽了拽,挺结实。 “真出事了,我先下,雅婷最后。”,洛筱立刻分配了行动方案,这是两个战斗力最强的人一个负责开路,一个负责断后,都是九死一生最危险的地方。 雅婷点点头没吭声。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养神。这一路跑过来,神经高度紧张确实累得不轻。 张晓睿把最后一口罐头吃完,长出一口气:“总算能吃口东西了……饿死我了。” “凉的。”彼得罗夫眼皮都不抬。 洛筱没接话,还在窗口站着,盯着楼下那条巷子。巷子里黑漆漆的,偶尔有野猫窜过去,没什么异常。 刘东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觉得他们能追到这儿?” 洛筱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但小心点总没错。”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几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张晓睿甚至开始打哈欠。雅婷还是闭着眼,但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今晚轮流守夜。”洛筱说,“我先来。你们睡。”刘东点点头,躺倒在另一张床上,没一会儿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天快亮的时候,刘东换下了洛筱。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楼道里静悄悄的。 一夜无事,谁也不知道几个人一夜之间成了莫斯科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是莫斯科警方悬赏奖金花红最高的通天悍匪。 七点多的时候,对面楼有人开窗户,哐当一声响。刘东的手已经摸到枪柄上了,才听见那人咳嗽一声,往楼下泼了盆水。 八点,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雅婷侧身贴着墙,从猫眼往外看——是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吞吞地下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们不用那么紧张”,洛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几个人神经兮兮的样子颇不以为然,都是老外勤人员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况且现在还不是最坏的。 她不知道,刘东还好些,其余的几个人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这些天不是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有松驰过。 中午,楼道里热闹了一阵。有人下班回来,自行车铃铛响;有小孩跑过,脚步咚咚咚。对门那户开了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和什么人说了几句话。 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常。柴米油盐,上班下班。洛筱听着,觉得像上辈子的事。 下午,又睡了一觉的雅婷醒了。她没吭声,轻手轻脚走到洛筱身边,冲窗户那边努了努嘴。洛筱摇摇头,意思是一切正常。雅婷点点头,挨着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什么都没说。 太阳慢慢往西挪,光线从地板爬到墙上,又一点点暗下去。 刘东醒了,翻出罐头和压缩饼干。几个人默默吃完,谁也没多说话。 天黑下来了。 ——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洛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只记得自己正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然后那声音变了,变成砰砰砰的闷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她猛地睁开眼。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户那边的窗帘捂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但她能感觉到刘东和雅婷都举着枪一左一右贴在门的两侧。 “砰、砰、砰。” 又是三声。 “彼得罗夫!” 一个男人的声音,俄语,带着浓重的卷舌音。洛筱听不懂,但她能听出那语气里的不耐烦。 “彼得罗夫,你在不在家?” 又是一阵砰砰砰,这次似乎是用拳头砸的,门板都在颤。 几把枪都对着门,只要情况不对—— “妈的,该死的彼得罗夫去哪了,好几天不见人影,说好的升职要请我好好喝一顿的,这人到底去哪了?” 门外的人嘟囔了一句,脚步声往楼梯那边去了,越来越远,下了楼,消失了。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筱又站了整整一分钟,才慢慢把枪放下。黑暗里,她听见刘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在水里憋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 雅婷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压得极低:“走了?” “走了。”刘东的嗓子有点干,“应该是彼得罗夫的同事或者朋友吧?” 没人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张晓睿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又立刻被捂住了。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 胖子从楼梯口出来,紧张的心情才略有好转。他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软得随时要折。楼道的灯照在他汗津津的脑门上反光,那张脸白得吓人。 杰可夫和光头从暗处闪出来,一人一边架住他胳膊,把人拖进楼房拐角的阴影里。 “怎么样?”杰可夫压着嗓子,眼睛往楼上瞄,“屋里有没有人?” 胖子没答话,先拍了拍自己胸口,一口气长长地松了出来。他闭着眼缓了两秒,才睁开眼,拍着心口说:“吓死我了……我敲那门的时候,腿肚子都转筋了,真怕里头‘砰’地给我一枪,幸亏我小时候参加过话剧团,有些表演天赋,要不然啊……” 光头急得直搓手,脑门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别扯没用的,说正事,屋子里啥情况?” 胖子这才收了那副后怕的样,压低声音道:“屋子里肯定有人,我趴门上听了一会儿,里头有说话声,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但肯定是人声。我一敲门,立马就没动静了——跟掐了脖子似的,半点声儿都没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就冲这个,准是那几个劫匪,错不了。” 光头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却被杰可夫抬手拦住。 杰可夫皱着眉,脸上倒没什么喜色,反而露出点困惑来。他往楼上瞥了一眼,又看看胖子,压低声音说:“奇怪啊……她们怎么会躲到彼得罗夫家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像是在自言自语,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原来他用四根香肠贿赂了彼得罗夫家对门的老太太,知道彼得罗夫好几天没回家了,连他的女儿都不见了,据说是出国给孩子看病去了。 光头挠了挠锃亮的脑门:“那……那咱们就不会找错了?” “不会。” 胖子斩钉截铁,“我听得真真儿的,里头就是有人,他不开门就说明有鬼”。 杰可夫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慢慢勾起一点笑来。 “行,”他说,“不管他们怎么挑的这地方,反正人是撞咱们网里了,就看咱们的手段了。” 他往楼上最后看了一眼,“走,咱们先回去,现在就等契卡把帮手找来,瘦子也该回来了。”他冲两人摆摆头,“得好好琢磨琢磨,这网鱼该怎么打。” 半小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契卡打头闪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魁梧得像头熊的男人。 那人一进屋子,阴影似乎都被他撑满了——皮肤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两条胳膊裸露在外,肌肉虬结,腱子肉一块叠着一块,像生铁铸的。他往那儿一站,没说话,眼神先扫了一圈。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真的带着杀气,仿佛手上真沾过血,看得胖子心里一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紧随其后的是瘦子,脑门上挂着汗珠,冲杰可夫点了点头,意思是“人带来了,没错”。 契卡往边上让了让,手掌朝那男人一摊,声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得意:“这是我弟弟,卡里杰烈。刚从矿上回来,正好赶上了。” 卡里杰烈冲几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多言语。 杰可夫连忙往前迎了一步,刚要开口,胖子已经凑上来,压着嗓子把情况又抖落了一遍:“契卡,我跟你说,千真万确,人就在里头。我趴门上听了,有说话声,一敲门立马哑巴了。彼得罗夫家好几天没人,对门老太太亲口说的,这空屋子突然有动静,不是那伙劫匪还能是谁?” 卡里杰烈听着,目光落在屋子某个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契卡拉了拉弟弟的袖口努了努嘴,声音里带着全权的托付:“人都在这儿了,怎么干,就看你的了。” 卡里杰烈这才收回目光,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通缉令我也看到了,最好搞清楚他们有几个人?火力什么情况?还有最好能知道屋子里头的构造。” 杰可夫一看对方果然专业,连忙接话,语速极快:“通缉令上说了劫匪有三四个人,手里都是短枪,没提长家伙。” 卡里杰烈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这个情况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杰可夫,那双眼睛里这才露出一点真正让人发毛的锐利:“房子的构造呢?几室几厅,门窗朝向——这个,很重要。” “我就住在附近,那的房子我都了解,我特意还和对门的老妇人了解了一下,彼得罗夫的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说着杰可夫用手指头蘸着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简易的构造图,让卡里杰烈了解了屋子的构造。 卡里杰烈盯着桌上那摊水渍,目光顺着杰可夫画出的墙壁、窗户、门廊游走了一遍,像是在脑海里把那间屋子拆开又装上。片刻后,他直起身,点了点头。 “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话音未落,他拽出两把手枪,手腕一抖,其中一把抛向契卡,另一把扔给光头 契卡一把接住,熟练地退下弹匣瞄了一眼,又“咔”地推回去,咧嘴笑了:“行,家伙够利索。” 光头没应声,低着头检查自己那把。他用拇指压了压弹匣,确认压得够实,又拉动套筒,把一颗黄澄澄的子弹顶进枪膛,这才把击锤轻轻复位,插回腰里。 “咱们午夜后两点的时候动手。”他抬起眼,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瘦子身上,“那时候人睡的最死,你负责开门,别弄出响动,能行吗?” 瘦子连忙把胸脯一挺:“放心,这样普通的门锁我熟,闭着眼都能捅开。” “好。” 卡里杰烈垂下眼帘,像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流程,“开门之后,光头负责突击,我跟在后头,瘦子开完门别挡路,也别犹豫。屋子不大,枪一响就是眨眼的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就这么定了。” 契卡把枪往腰里一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满是得意——意思明摆着:看见没,这就是我弟弟,太专业了。 第775章 跳梁小丑 几个人围着那张桌子,就着那摊快干透的水渍,把细节又过了一遍。 “我和光头打头,进去就往里冲。”卡里杰烈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契卡跟在我后头,看住我后背。瘦子开了门就闪一边,别堵路,光头——”他抬起眼皮,“你进门就开枪,别让一个窜出来。” 光头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用手摸了摸怀里的手枪,想起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肾上腺素飚起,不由得雄心万丈,信心满满。 “记住,进屋别废话。”卡里杰烈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平,“枪响就是信号,清完人再说别的。” 契卡靠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枪,像是在盘什么东西。瘦子又问了句万一有邻居惊醒嚷嚷怎么办,卡里杰烈只说了两个字——“杀了”。胖子搓了搓手,想说点什么,被那两个字堵了回去。 该说的都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头顶上管灯嗡嗡响的声音。 计划完毕,几个人各自找地方窝着闭眼养神。瘦子靠在墙角,胖子蜷在床上,杰可夫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今天意外的没敢喝酒。 契卡没睡,他靠着墙,把帽檐往下一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青黑的胡子。卡里杰烈就坐在他对面,背抵着柜子,两条腿往前伸着,姿态很是松驰。 过了好半天,契卡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他的目光越过屋子,正好撞上卡里杰烈的眼睛。那双眼在暗处也亮得吓人,没有半点困意,正盯着他。 契卡扯了扯嘴角,下巴往胖子那几个方向微微一扬,又收回来。 卡里杰烈没动,只是眼珠往那边转了一下,又转回来,对上契卡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一下就够了。 哥俩谁也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事,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完事之后,那几个,一个不留。 黄金这东西,多一个人分,就少一分。更何况是几个臭鱼烂虾,临时凑的班子,用完了还留着干什么?今夜过后,这城里只会少几个无人注意的倒霉鬼,没人会知道他们跟那伙劫匪有什么关系。 光头靠在门边,脑袋歪着,鼾声都起来了。他做梦也想不到,刚才那个冲他点头、让他冲进去的冷脸汉子,心里已经把他的坟头踩实了。 瘦子可没睡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琢磨着回头能分多少。他更想不到,那手会开门的手艺,已经把他自己开进了鬼门关。 杰可夫倒是睡得沉,脑袋垂到胸口,嘴角还挂着点笑——兴许是梦见自己成了英雄,领着人抓住了劫匪。 他们谁也不知道,那屋里窝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劫匪,更没有让人垂涎的黄金。 什么黄金劫匪? 那是会让他们生命走到尽头的天杀星。 --- 两点刚过,卡里杰烈睁开眼,没出声,只把手往下一压。几个人像鬼影一样爬起来,谁也没吭声,跟着他摸出了门。 外头的夜黑得彻底,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几个人贴着墙根走,脚步压得又轻又快,冷风灌进领口,没人顾得上缩脖子。 楼洞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楼道灯也没有亮 胖子跟在最后头,一脚踩进楼道,差点摔了一跤。他下意识想骂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来了,这是白天的时候光头故意弄灭的,说是夜里行动方便。 前头,瘦子适应了一下黑暗,摸到楼梯扶手,脚尖探着台阶往上走。他身体轻灵,闭着眼都能走,可这会儿还是放慢了步子,生怕哪块地方吱呀一声坏事。 卡里杰烈跟在他身后两步远,手已经按在腰上。契卡贴着他,呼吸都压得又浅又匀。 三楼,瘦子停下,侧过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冲后头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人醒着。 然后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两根细铁丝,往锁眼里探。那动作又轻又慢,像在给熟睡的孩子掖被角。 卡里杰烈站在他身后,背贴着墙,目光往走廊两端扫了一遍。契卡侧着身,枪已经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胖子在最后面,守在楼梯口,脑袋转来转去盯着上下。 楼道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瘦子的铁丝在锁眼里轻轻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声。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手指稳得很——快了,再有几秒…… 就在这时,胖子忽然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黑暗中像是有人在他身后吹了口气。 又轻,又痒。 他头皮一炸,下意识想回头。 可他刚转到一半——胸口猛地一凉。 那凉意来得又急又狠,像是寒冬腊月有人把一块冰硬生生塞进了他心窝子里。胖子张了张嘴,想喊,嗓子里却只能挤出一声漏气的“呃”。 他回头瞪着眼,想抓住什么,手刚抬起来,就软软地垂了下去。他最后看见的,是身后那张脸——隐在黑暗里。 像是在笑。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胖子那一声“呃”很轻,轻得像老鼠在墙根底下叫了一声。但他前面的杰可夫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正侧身贴着墙,手里紧紧的攥着匕首。那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下意识回了头,楼道太黑,他眯了眯眼,就看见胖子的身子歪了下去,随后一道寒光闪电般袭来,“噗嗤”一声扎进他的小腹。 与此同时,瘦子的铁丝在锁眼里转到最后一个齿,他拇指轻轻一顶,锁舌缩回去了。 他抬起头,先竖起耳朵听了一秒——门里什么动静都没有。然后他站起身,握着门把手,往前一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他侧过身,往旁边一让,把门口让了出来。 光头早就等在那,门刚开一道缝,他枪一抬,整个人像条扑食的狗,一头就钻了进去。 哪知道仕刚一冲进去,就觉得头上风声骤起——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人影扑下来,一双大腿已经像铁箍一样绞住了他的脖子。 “噗嗵”一声,两人齐齐倒地。那双腿猛地一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头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软了下去。 卡里杰烈紧随其后,眼见不对,抬枪就射。他才不管两人缠在一起,会不会打中光头——让这蠢货打头,本来就是探路送死的。 子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火线。 黑暗中那人影一闪,像条泥鳅似的滑进了旁边的厨房。下一秒,厨房门后火光一闪——“砰!”对方开始还击。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卡里杰烈正处在一进门的位置,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遮挡都没有,他瞳孔骤缩——来不及了。 但他毕竟是阿富汗战场活着爬出来的人。 电光火石间,他一把抓住身后的契卡,猛地一转身,两人换了个位置。契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几颗子弹尽数钻进了他的后心。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胸口汩汩冒出的血,又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他的弟弟。 黄金还没见着,命先没了。 契卡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口血沫,身子一软,顺着卡里杰烈的身体滑了下去。 楼道里,瘦子的铁丝还捏在手里,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后背的汗刹那间就凉透了。 “中埋伏了”,卡里杰烈出生入死多年,逃跑的速度是一流的,瘦子还傻愣愣的站着,他人已经朝楼下窜去。 他的速度真的很快,快到迎面而来的一道寒光都避不开,那道寒光来得太突然,卡里杰烈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 是刀刃。 不是砍,是抹,又快又狠,从他喉结下方划过,像是剖开一条鱼。 他前冲的势头没停,又往前跑了两步,才感觉到不对劲。他伸手往脖子上一摸,摸到一手温热黏腻的东西。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血正从指缝里往外冒,一股一股的,根本堵不住。 他努力着转过身,想看清是谁。 黑暗里,一个人影正慢慢收回手中的匕首。那刀身似乎还滴着血,在黑暗中闪着暗沉的光。 卡里杰烈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 他的脸砸在水泥地面上,眼睛还睁着,正对着楼道下方。从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见楼梯拐角处,瘦子还傻站着,手里的铁丝都忘了扔。 视野越来越黑。 最后的念头浮上来——阿富汗战场上,那么多子弹都没要了他的命。没想到,最后死在这么个破楼里,死在这么一把刀下。 那人影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脚,一步一步朝楼上的瘦子走去。 脚步声不紧不慢,瘦子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他万万没想到计划的如此周密,甚至请来了阿富汗战场上的不死战士。本以为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可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几个雄心万丈,志在必得的人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如跳梁小丑一般顷刻间土崩瓦解,自己只不过眨了下眼,能站着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饶命……”,瘦子的话只说到嘴边就咽了回去,那把匕首轻轻松松的插进了他的心窝,他瞪大了眼睛,一种悔恨交加的神色涌上心头,怨只怨富贵逼人。 “赶紧撤,这里不能呆了”,洛筱从瘦子身上拔出匕首迅速的说道,屋子里的几个人早有准备,立刻出门隐入黑暗中。 原来经过晚上的敲门事件,几个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是留一个人守夜,当张晓睿从窗帘缝隙里看到楼下鬼鬼祟祟的走过几个人影时立刻叫醒了其他人。 “我出去看看”,洛筱一翻身从后面的窗户翻了下去,而刘东也迅速的站在门边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他的战斗力已经恢复了一半。 楼道里的枪声早就惊醒了一些居民,但谁也没有出来看一眼。 二楼左侧那扇门后面,一个裹着旧呢子大衣的老人趴在门板上,浑浊的眼珠贴着猫眼向外看了一眼,但楼道里的灯坏了,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黑影晃了晃。 隔壁那户人家更安静,年轻女人把孩子死死捂在怀里,孩子憋得小脸通红也不敢出声。她丈夫几天前被街上的黑帮分子打断了腿,现在躺在里屋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四楼传出一声门响——不是开门,是有人从里面又加了一道锁。 楼道尽头那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随即灭了。有人走到窗前,把窗帘又拉严实了一些。 没有人出来。 这是1991年的秋天,莫斯科的街头已经有人在快被饿死了的边缘还在排队买面包,列宁格勒的商店橱窗被砸碎了三天也没人来修,基辅的市场上黑帮公然收保护费,警察绕道走,社会动荡不安。 谁会为了几声枪响出门? 一个月前,街角那家杂货店的老板被人当街捅了三刀,倒在雨里喊了十几分钟,来来往往的人绕着他的身体走,后来他死了,凶手到现在也没抓到——不是因为案子难破,是因为根本没人去查。 老人慢慢从门边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他把脸从猫眼上移开,走回屋里那张嘎吱作响的床上,躺下去,闭上眼睛。 外面的楼道里,洛筱从光头尸体上跨过去时,发现他的怀里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她把匕首在光头的衣服上蹭了两下收回腰间,顺手摸了摸,发现那是一张报纸,随手拽了出来。 几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很轻,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黑暗里。 第776章 帝国崩塌 几个人贴着墙根从楼道口摸出来,在楼下的阴影里蹲住。 夜风卷着垃圾从街角刮过去,几张废纸贴在路面上啪啪作响。洛筱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叫,也没有警笛。整条街像死了一样,只有四楼那户人家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压低声音说“我去搞一辆车,你们在这儿等着。” 刘东点了点头,把身子往墙里缩了缩。 洛筱猫着腰蹿出去,贴着墙根往街口摸。不远处的拐角停着一辆灰色的拉达,车身上全是泥点子。 这种车在莫斯科街头很普遍,她捅开车门坐进去,拽出两根线头一碰,发动机吭哧了两声一下着了。 洛筱把车开到楼底下,闪了两下大灯。刘东几人刚钻进去,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严,洛筱一脚油门已经踩下去,车子已经蹿了出去。 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往前开,两边的楼房黑洞洞的,像一排排张着嘴的棺材。偶尔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从车窗外掠过,很快又被甩在后面。 谁也没说话。 车子穿过三条街,拐进一片废弃的厂区,又从厂区另一头钻出来,七拐八绕地开上了一条两边堆满垃圾的小路。洛筱把车速放慢停了下来,后视镜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光亮跟上来。 “那个……”后座上传出张晓睿怯生生的声音,“我们……我们去哪儿?” 洛筱没吭声,从后视镜里看了刘东一眼。刘东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发动机在突突地抖。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主意。 刚才还绷着一根弦拼命跑,跑出来了才发现——跑出来之后呢?去哪?这城市这么大,哪里能待?哪里安全? 洛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正要开口,后座的雅婷咬了咬牙: “我还有一个安全屋。” 洛筱的动作停住了。 “那里很安全,”雅婷的声音低下去“物资准备得也很充分……只能先去那儿了。” 洛筱无声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漠的很。 雅婷当然知道那一眼的意思,既然有安全屋,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说?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个时候,等到死了人,等到所有人都被逼到绝路上,才把这个地方说出来? 她苦笑了一下,没解释。 说什么呢?说那个安全屋是她最后的底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说做这一行的,谁手里不得攥着几张别人不知道的牌? 洛筱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雅婷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嘴角那一点苦笑的弧度。 雅婷指着路,车子又开了二十分钟,钻进一片灰白色的居民区,细看之下也是个蛮新的小区 雅婷指了指中间那栋楼:“就这儿,二楼。” 洛筱把车停在楼后面一个被垃圾包围的空地上,熄了火。几个人下车,贴着墙根往楼里走。 二楼,雅婷掏出一把钥匙,插进左边那户人家的锁孔。门开了,她闪身进去,几个人鱼贯而入。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家具上都盖着白布,像停尸房。雅婷站在玄关,伸手拦住要往里走的几个人: “先在这等着,别乱动。” 她快步走进里间,把门关上,但还是留了一条缝。洛筱侧过身,从那道缝里看进去——雅婷挪开墙上的一幅画,从一个保险柜里面抱出一摞文件,翻了两下,划了根火柴。 文件在铁盆里卷曲、发黑、化成灰。有一张没烧干净,露出半截照片的边角,雅婷用手指把它拨回火里,看着那张脸在火焰中扭曲、消失。 火苗跳动着,映在她眼睛里,像两团小小的鬼火。而洛筱这才收回目光,靠在墙上,拿出从瘦子怀里拽出的报纸。 洛筱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那张报纸。 报纸已经皱了,边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应该是光头的血。她用手指捻了捻,把那点污渍捻掉,把报纸展开。 然后她愣住了。 报纸是俄文的,硕大的一行标题横贯整版,她一个词都不认识。但标题下面那两幅素描画像,她认识。 左边那个是她自己,右边那个是刘东。 两幅素描画得特别像,一看就是出自专业人士的手笔。下面还有几行字,配着几个小一号的标题,她一个字也看不懂,但那个数字“30万”后面的货币单位,她看懂了。 洛筱盯着那两幅素描看了几秒钟,头上的灯光跳了跳,画像上自己的脸也跟着晃了晃,像是在对她笑。 “刘东。”把报纸递过去,“你看看,什么情况?” 刘东从窗边走过来接过报纸,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在那几行俄文上扫过去,扫过来,又扫回去。 “……认不全。”他把报纸拿远了一点,又拿近了一点,“这几个词看着像‘通缉’,下面这个应该是‘武装抢劫’,但这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标题中间那个词,摇了摇头。 “晓睿,”刘东把报纸转向他,“你来看看。” 张晓睿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条腿还有点软,走过来接过报纸。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默念那几个单词。 “‘国家……特别……通缉令’,”她慢慢地念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下面这个……武装抢劫国家黄金储备……” 洛筱挑了挑眉毛。 张晓睿又低下头,接着往下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飘:“‘几名武装匪徒……九月二十三日下午……四名劫匪闯入中央银行……打死三名守卫……抢走黄金价值……” 她抬起头,看看报纸上的素描,又看看洛筱,再看看刘东,再看看报纸。 “‘悬赏三十万黄金,缉拿此二人,提供线索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刘东从张晓睿手里把报纸抽回来,又看了一眼,递还给洛筱。洛筱接过报纸,低头看了看那两幅素描,又抬头看了看刘东。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里间的火光灭了,雅婷推门出来,看见几个人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愣了一下:“怎么了?” 洛筱把报纸递给她。 雅婷接过去,扫了一眼标题,脸色变了。她又往下看了几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洛筱和刘东。 “这……就是今晚那伙人偷袭咱们的目的吧?”她问道。 “一定是,幸亏他们没有报告给警察。”洛筱点点头。 又是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洛筱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歪着头看了看那张报纸,又看了看刘东: “三十万美金,咱俩还挺值钱呢,我都有点动心了,要不咱俩投案自首算了,三十万美金下半辈子也够花了。” 刘东瞪了她一眼,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张晓睿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狗叫声,和楼下垃圾堆里野猫翻东西的窸窣声。 雅婷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行了,自己找位置休息吧,厕所在这边,厨房有水,柜子里有罐头。” 几个人刚要散开,洛筱忽然抬头说“等一下,我要求开个会”。 “开什么会?”几个人齐齐望向她。 “统一思想的会”,洛筱淡淡的说道,然后看了一眼众人说“目前我们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是战斗力最弱的时候,你们几个身上都有伤,我建议这一个月不要有任何行动,安心养伤”。 “我不同意”,雅婷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环顾了一下说“我们部门有我们的重要任务,虽然队伍损失惨重,但完成组织上交待的任务是我们唯一的信念,安吉拉这个人太重要了,一个月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我绝对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 洛筱冷冷的看了雅婷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刘东。而雅婷也看向刘东,张晓睿和马姐也一起看向刘东。 作为现场唯一的男人,刘东的意见尤为重要,他揉了揉鼻子沉思了一下说“我赞成洛筱的意见,现在形势严峻,我们贸然行动只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雅婷失望地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黑蒙蒙的天,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却非常坚定“我们不是一个部门,你们命令不了我。”她顿了顿,侧过脸,余光扫过洛筱,“你们不帮我,我一个人干。” 马姐站在她斜后方,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担忧,她抬起手,似乎想搭一下雅婷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垂了下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洛筱看着雅婷固执的侧脸,忽然灵光一闪目光在几个人脸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刘东身上。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五个人都是党员吧?” 没有人回答,但也没有人否认。 洛筱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建议,成立党小组,由党小组作决定,每个人都必须服从组织上的决定。”她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转向刘东,“刘东同志是少校,军衔应该是我们当中最高的,我提议,由他担任小组长。” “少校?” 张晓睿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滚圆。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刘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原来……原来他当初说的“一个豆”,是指两杠一啊。自己当时还傻乎乎地以为他真的因为课时不足只授了个少尉。她想起自己还安慰过他,说什么“少尉也挺好的,慢慢来”……天哪,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全感——少校,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军衔,不是文职。 当下,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我同意。” 马姐也缓缓举起手,动作有些慢,但很坚定。她的目光落在刘东身上,带着一种温和,还有信任。 洛筱举起手,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刘东。 雅婷的目光是复杂的,有倔强,有不甘,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她需要被说服,需要一个让她能够接受的理由。 刘东非常认真的说道“雅婷同志,你刚才说的任务我明白。但完成任务的前提是我们还活着,还能行动。一个月,不是放弃,是蓄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我当过兵,带过兵。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等。现在,是等的时候。” 雅婷叹了口气默默的低下了头。 至此,几个人再也不敢外出行动,只能安心潜伏下来养伤,伺机而动。 而雅婷的安全屋也别有洞天,让刘东几人叹为观止。原来卧室衣柜后面还有一道隐藏起来的门,推开后就是另外一间屋子,而那间屋子竟在另外一个单元,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从另一侧脱身,真的起到了出其不意的作用。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幸亏安全屋里的物资充足,倒也能支撑一阵子。 开头那几天,张晓睿老趴在窗户边上往下看,看街上有没有警察,看巷口有没有可疑的人。 洛筱就整天窝在沙发上看一些旧报纸,翻来覆去地看,看到能把每一条寻人启事都背下来。 刘东闲不住,把几把枪拆了装,装了拆,擦得锃亮。 马姐就是摆弄一个收音机,听着里面的新闻,只有雅婷只是默然的坐着,一副十分不甘的样子。 外头的世界好像跟他们没关系了,几个人的伤势也逐渐好转,而冬天也悄然的来临了。 那天下午,马姐继续摆弄着收音机,信号好像不太好,她把收音机搁在窗台上,调了半天,忽然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 俄语,又快又急,像是在念什么东西。 刘东坐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等会儿,”他皱着眉,“他说什么?” 张晓睿也竖着耳朵听,嘴唇动了半天:“……戈尔巴乔夫……电视讲话……辞职……” 雅婷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 收音机里那个声音还在念,念着念着,忽然停了一下。然后是一段音乐,阴沉沉的,像是葬礼上放的。 刘东不认得那是什么曲子。但他看见张晓睿的脸色白得像窗上的冰花。 “怎么了?” “苏联没了,解体了。”她说。 洛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雅婷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攥着半盒罐头,一动不动。 收音机里那个音乐还在响,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刘东看向洛筱,洛筱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雅婷把罐头往桌上一搁,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有人。”她说,“举着旗子的,好像……是往红场那边 洛筱喃喃的说“一个庞大的帝国说没就没了,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靠得住的?” 刘东想了想,没回答。 马姐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点。一个播音员还在说着什么,说一个时代结束了,说一个帝国解体了,说从今往后,没有苏联了。 洛筱听着张晓睿给她翻译的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刘东还是听见了。 “笑什么?” “没什么。”洛筱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就是觉得,那三十万美金,怕是黄了。” 刘东愣了愣,也笑了一下。 第777章 回国 苏联的解体,经历了一场全方位的文明崩塌,其混乱程度远超普通人的想象极限。那不是一个“困难时期”,而是一个国家肌体彻底坏死,社会退回丛林法则的悲惨岁月。 经济层面是彻底的毁灭,这不是简单的衰退,而是整个财富体系的瞬间蒸发。原来通胀率达到500%,在解体后迅速翻了几翻,卢布沦为废纸,普通人一生的积蓄在一夜之间归零。 老百姓则遇到了极大的生存危机,在城市里,面包需要靠配给,黄油成为奢侈品,暖气供应随时中断。无数人冻死在曾经引以为豪的大城市街头,甚至连军营里的新兵都出现冻死、饿死的惨剧。 工厂倒闭,学校关停,人们的尊严被碾碎在地。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兵在街角变卖荣誉,大学教授在寒风里摆地摊糊口,更有无数妇女被迫踏上异国的土地,用身体换取生存的资本。 而本就飘摇的社会更加动荡,警察因为发不出工资而形同虚设,黑帮直接接管了社会秩序,商业纠纷的最终裁决者是杀手。 街头随时可能发生针对政客、记者的枪杀案。军火在黑市上像大白菜一样被叫卖:一支AK-47仅需1200美元,一发RpG火箭筒只要80美元,甚至坦克和导弹也在走私清单上。 腐败渗透进每一个毛孔,美元的贿赂让官、商、黑彻底勾结,国家机器名存实亡。 卢比扬卡的克格勃总部,哈利处长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那张曾经被他坐出军人挺拔坐姿的皮椅,此刻只觉得空洞而冰冷。桌上摊着一份《真理报》,头版上“苏联解体”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报纸边上是这个月的工资,一大摞捆得整整齐齐的卢布,但现在却连一张出城的火车票都买不到。 他记得父亲说过,他们老哈利家的男人,世世代代都在为这个伟大的国家服务。可现在,这个国家没了,他作为“哈利家男人”的身份,也跟着没了。 不知坐了多久,他默默地站起身。椅子在寂静中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个他用了八年的搪瓷杯,杯身上“为了苏维埃”的红漆字已经斑驳脱落。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一片萧瑟。往常彻夜通明的日光灯,现在灭了大半,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苟延残喘地亮着,把长长的走廊切割成明暗相间的片段。哈利的脚步声在空旷中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一座巨大的空坟上。 地面上散落着再也无人问津的文件,被走的人带起的风卷得到处都是。他走过一间间敞着门的办公室,里面一片狼藉:抽屉被翻出来倒扣在地上,保险柜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文件夹都没剩下。 墙上,那些本该被谨慎摘下的领袖画像,就那么歪斜着,有的甚至被扯破了一半,画像上的人依旧目光如炬,却只能无言地看着眼前这片被人遗弃的废墟。 走到一楼大厅,这里更像一个被洗劫过的旧货市场。警戒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落着一个被人踩扁的烟盒。荣誉墙上的玻璃碎了一地,那些曾经熠熠生辉的集体勋章和锦旗,有几块掉在地上,任由来往的人踩上灰色的脚印。 走廊尽头,两个穿着便服的人正抬着一个沉重的保险柜往外走,看见哈利眼神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末日来临前只管自保的漠然,然后喘着粗气消失在门外的寒风中。 冷风灌进大厅,吹得墙上残留的告示“啪嗒啪嗒”地响。哈利穿过大厅,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台阶下,是他曾经守卫的莫斯科。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街对面的面包店门口,队伍排出去一百多米,每个人都缩着脖子,脸上是同样麻木的灰白。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兵,胸前挂满了勋章,正弯着腰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 国家没了,克格勃也宣布解散了。 那个曾雄心壮志,准备将自己的热血全部奉献给“神圣事业”的军官哈利,在这一刻彻底失业了。那个曾掌握着无数秘密、让他的名字在某些圈子里就意味着无上权力的人,在这一刻沦为了一个普通人。一个连明天的面包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他裹紧了大衣走下台阶,没有回头。身后的克格勃总部大楼,像一头垂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任凭风雪将它一寸寸掩埋。 让刘东他们庆幸的是虽然这么混乱,但那趟国际列车却奇迹般的没有停运,几天后他们一行五人和安吉拉的一家已经坐上了回国的列车。 克格勃解散了,那些追捕他们的人连明天的早餐都成了问题谁还会多看他们一眼,至于那份通缉令更是被麻木的人们忘得一干二净。 刘东和张晓睿的护照早已经没了,即使在身边也过期了,但在他们塞给列车长一些美金后,列车长不仅亲自带他们上了车,而且还安排了一个十分舒适的包厢。 刘东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列车正在缓缓驶出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站台上那些裹着厚重旧大衣、眼神空洞的人们,正被一点点抛在身后。 包厢门被推开,张晓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折叠桌上。“列车长给的,真正的印度红茶,不是那些橡木屑冒充的。”她搓着手,脸上有种劫后余生才有的恍惚笑意。 另一个包厢里,安吉拉坐在靠窗的铺位上,怀里搂着小女儿卡佳。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剥一颗列车员送的糖果,糖纸在她手里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安吉拉的母亲玛丽娅娜靠在床上半闭着眼睛,随着列车的节奏轻轻摇晃。这个曾经在大学里教授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的老教授,此刻穿着一件从莫斯科跳蚤市场用最后几枚银勺子换来的旧呢子大衣,脸上却有一种逃亡中罕见的平静。 车厢连接处传来列车员的大嗓门,正在和谁争论着什么,但很快就平息了。窗外掠过一片片白桦林,树干上的疤痕像一只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列缓缓东行的火车。 “真不敢相信,”张晓睿感叹着说道,朝窗外努了努嘴,“咱们就这么……出来了?” 刘东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这叫车到山前必有路。”他靠在铺位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初在莫斯科被追得东躲西藏的时候,谁能想到咱们能这么体体面面地坐进回国的包厢?” 张晓睿低头看着桌上那杯红茶,热气袅袅上升,在她脸前氤氲成一团薄雾。列车有节奏的晃动让包厢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晓睿忽然开口说道:“刘东哥,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干情报工作?” 刘东转过头,看着她。这个平时总是要强的姑娘,此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杯的边缘,眉宇间有一种罕见的迷茫。 “怎么突然说这个?” 张晓睿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自嘲,又像是困惑。“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笨。”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在莫斯科的时候,好几次差点出事,要不是你反应快,要不是雅婷姐她们,我可能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刘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兄长般的温和。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柔和。 “已经很不错了。”他说,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的安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晓睿摇摇头:“可我自己知道,很多事我没想到,很多细节我没注意到,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你心软。”刘东打断她,“心软不是缺点。晓睿,是人就得有心,没心的人干这行,那是机器,是工具,不是情报员。” 张晓睿愣住,望着他。 刘东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分量:“每个人都是在实践中成长起来的。第一次出任务就能面面俱到的那是天才,可天才一万个里头也未必有一个。大多数人,都是一步一步趟过来的,摔过跤,吃过亏,然后才学会怎么走路。” 他停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茫茫的白桦林。树干上那些疤痕般的眼睛,依然沉默地注视着列车。 “但我们这一行,确实不允许失误。”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因为失误了,命就没了。”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的声响。 “所以你得记住这种感觉。”刘东回过头,看着张晓睿,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东西,“记住你现在觉得自己笨的感觉,记住那些差点出事的瞬间。记在心里,别忘掉。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的直觉就会告诉你——这儿不对,得小心。咱们这一行,没有谁能一直顺风顺水。”刘东微微笑了笑,“关键是,顺的时候别飘,难的时候别慌。你今天能坐在这儿,跟我讨论适不适合干这行,本身就说明你已经过了最难的那一关——你活下来了。” 张晓睿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迷茫似乎淡了一些。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扑向车窗,旋即被风吹散,像是那些被抛在身后的过往,正在一点点消融在这片苍茫的天地间。 最有些意难平的则是雅婷,牺牲那么大,到最后却以荒诞收场,在这之前看似艰难无比的事情却变得轻而易举,阿寥沙两人的牺牲让她耿耿于怀。 对于苏联这么多年建立起的庞大科技与军工体系而言,这个冬天不只是冷,是灭顶之灾。 国家没了,经费断了,订单成了废纸。那些曾经为征服太空、制造钢铁洪流而存在的庞大研究院、设计局、工厂,一夜之间,成了无根的浮萍。 工资发不出,暖气也断了,面包要凭运气才能买到。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工人,这些曾经享受着苏联最好待遇的“国家精英”,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最无用的人。他们手里握着全球顶尖的技术,脑子里装着最前沿的理论,却换不来一袋土豆。 信息的流动,在那个冬天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一方面是混乱与隔绝,另一方面,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闻到了风里的血腥味。 最先动起来的,是美国人和德国人。他们带着现金,带着合同,带着大把大把的美元马克,直接飞到莫斯科、基辅、明斯克,堵在各大研究所和设计局的门口。条件简单直接:来我这儿,薪水是你现在的几百倍,住房、保险、子女教育全包。不是招募,是收割。用几个月的工资,就能买断一个苏联顶级专家几十年的经验和积累。 消息传回国内,京都同样彻夜不眠。 高层会议开了无数次,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苏联解体,既是地缘政治的巨震,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科技人才地震。震中在俄罗斯,而震波正在席卷全球。 有人拍桌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苏联的军工、航天、材料,多少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短板?现在人家要饿死了,我们不去,美国人就全拉走了。” 也有人担忧:“国家外汇储备就那么点,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而且,那边那么乱,人来了怎么安置?怎么确保他们真心实意地工作?万一混进克格勃呢?” 争论不休,但时间不等人。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基辅的巴顿焊接研究所被德国人抢走了十几个核心骨干;莫斯科的火炮设计局,美国人已经和几位液体火箭发动机的副总设计师谈妥了待遇;明斯克的轮式牵引车厂,韩国人正拿着合同挨家挨户敲门…… 不能再等了,一支规模庞大、阵容空前的团队,从北京出发,横跨欧亚大陆,奔赴莫斯科和基辅。 带队的是长期负责科技与工业的老领导,他们给出的条件国家在当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第778章 一束玫瑰花 星加坡的夜,湿热黏稠。 公寓楼下,车流无声地滑过乌节路的光河,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斑斓的光晕,莫斯科已经是大雪纷飞,这里的空调却还嗡嗡地吐着冷气。 阿雅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电视,膝盖上还摊着几张报纸。电视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她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转了很久。 “姐。” 阿珍正在那边泡茶,头也没抬:“嗯?” “我要去趟莫斯科。” 阿珍的手顿了一下,茶壶嘴倾出的热水微微偏了浇在台面上,溅起一小片白雾。她把壶放下,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这才抬起头,看向客厅里那个裹在宽大t恤里的阿雅。 “莫斯科?” 阿珍的声音平平的,“那个地方现在零下二十几度,你上个月才从吉隆坡回来,晒脱一层皮,喊了一个礼拜脖子疼,现在要去那冰天雪地的地方换冻?” 阿雅指着电视屏幕冲着阿珍说。 “你看这个。” 阿珍端着茶杯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屏幕上是一段新闻,里面的画面是莫斯科街头长长的队伍,人们裹着厚重的大衣,呵出的白气模糊了脸。旁边能看到的是一所医院的大门,门上挂着锁,积雪堆到台阶上。 “苏联解体了。”阿雅说,声音有些兴奋,“不只是军队和搞科研那些人没饭吃。姐,你看这儿——莫斯科第31医院,全苏联最好的心血管中心之一,主任医师上个月工资发了什么你知道吗?发了两箱医用酒精。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换钱。”阿雅拿着报纸指着一段新闻说道。 阿珍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新闻报道上。 “还有基辅的传染病研究所,整个团队,十几个人,半年没发工资了。有个副所长,六十二岁,乌克兰最顶尖的流行病学专家,现在在菜市场卖土豆。”阿雅又把报纸往她姐面前推了推,“卖土豆。” 空调的风拂过,报纸的页码轻轻翻动。公寓里安静了一会,只有旁边阿珍女儿囡囡在那堆积木的声音。 “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阿珍开口问道。 “所以这是咱们的机会啊!”阿雅坐直了身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姐,你知道培养一个那种级别的专家要多少年吗?我查过资料,要二十年,三十年。他们脑子里装的东西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医学技术。现在呢?国家没了,医院发不出工资,药品器械断供,病人死得比救活的还多。他们学的那些本事,在那个烂摊子里换不来一袋面包。”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我听说美国人已经动手了,德国人、以色列人,都在抢,咱们要发展就得有尖端的人才。要是咱们再不去,连汤都喝不上。” 阿珍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杯沿上方打量着她妹妹。阿雅今年二十四岁,两个人开的这家医疗公司她跑外,这两年把东南亚几个国家的医疗项目跑了个遍,还购买了了辉瑞公司几个新药在亚洲的代理,晒得越来越黑,胆子也越来越大。 “你想去挖人?”阿珍问。 阿雅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是的,姐,你想想,苏联那套医疗体系,预防医学、传染病防控、创伤急救,哪个不是世界顶尖的?咱们这边最缺的是什么?是能带队伍的人,是能把整套体系搭起来的人。咱们新建的那个区域医疗中心,缺的不是设备,是能用好设备的人,是能把当地医生带出来的人。” 她又坐回沙发上,凑近阿珍,语气变得有些急促:“我看了资料,莫斯科有家急救医学研究所,以前专门做灾害医学培训的,切尔诺贝利第一批救援人员就是他们培训的。现在呢?人去楼空,副所长在家里给人修电视。修电视。姐,那种人如果能请过来,哪怕只待两年,给咱们培训一支队伍出来,以后万一有个什么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咱们就能一战成名。” 阿珍沉默着,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在她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雾。 “你考虑过成本吗?”她终于说,“那边那么乱,过去找人、谈判、办手续,一笔钱。把人请过来,安家费、工资、住房、子女教育,又是一笔。咱们公司账上那些钱除了买这个药厂和代理这些药品,已经不够折腾几回的了。” 阿雅笑了,是她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姐,你知道苏联专家现在的行情吗?一个顶尖的心胸外科专家,在美国能拿年薪十万美金。咱们不用给那么多。咱们给不了十万,但咱们能给尊重,能给平台,能给让他们继续做研究的地方。莫斯科那个修电视的副所长,我已经通过电话联系了一回,他说只要能让他的研究继续,让他带学生,薪水多少不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姐,咱们这行说到底靠的是什么?是人,设备可以买,楼可以盖,但人的脑子买不到,只能请。现在苏联解体,等于全世界最值钱的那批脑子,正在论斤卖,咱们再不伸手,就真没了。” 落地窗外,星加坡的夜色璀璨依旧。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艘巨轮缓缓移动,灯火连成一条流动的河。这座城市的运转,从来不靠怜悯,只靠眼光和决断。 阿珍把茶杯放下,杯底在玻璃茶几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她看着阿雅,看了很久。妹妹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和执着,她拉着阿雅的手温柔的说道“什么时候走?” 阿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 “下周一,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带够钱。” 阿珍站起来,走向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别一个人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莫斯科不比吉隆坡,那边现在乱,黑帮比警察管用。带上小陈,他俄语行,人也机灵。” “知道。” 阿雅点了点头,小陈是他的助理,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小伙子,同时也是个华裔。 几天后,星加坡樟宜机场,阿珍送别了妹妹阿雅并没有立刻回家,她打量着这座如花园一般的机场心里感慨万千。 她并不担心阿雅去那么乱的地方,两个人在Y南的时候当过民兵,也参加过一些强度不高的战斗,并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 她站在候机楼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目送阿雅的身影消失在廊桥尽头。那架飞往莫斯科的航班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地勤车辆在机腹下穿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樟宜机场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指示牌上的字体经过精心设计,连空气里都飘着某种定制的香氛。 这座机场,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处处透着一种精致到令人窒息的美。它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翡翠,每个切面都完美无瑕,却冷得没有温度。 阿珍想起在Y南边境那个潮湿的夜晚。她和阿雅挤在同一个行军床上,头顶是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的密集鼓点。 蚊帐破了一个洞,阿雅半夜爬起来用胶布去粘,粘了半天粘不住,最后干脆撕了一截自己的衬衫袖子塞进去。第二天早上阿珍发现她袖口缺了一块,两个人在晨雾里笑了很久。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这身裁剪考究的套装,没有手腕上这只百达翡丽,没有昂贵的的猫屎咖啡。但那时候阿雅就在身边,掀开帘子就能看见。 现在她们一个往北,一个留南。阿雅要去莫斯科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从别人手里抢那些快要饿肚子的苏联科学家。而她留在这座被人称为“世界上最昂贵的城市”里,继续经营那盘越做越大的生意。 这座城市给了她一切——身份、财富、安全、体面。它用最高效的移民政策和最稳定的营商环境,把两个Y南来的女孩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她感激这里。 但感激不是归属。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在商场上,两姐妹的名声是“刀快话少”。阿雅比她更狠,能在谈笑间把对方的利润砍到骨头里。但此刻,在这座完美得近乎无情的城市里,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座城市没有她的亲人,华国之行必须要提上日程了。那里有她的亲人,找到姥姥,妈妈临死时的夙愿必须实现。更何况那里还有囡囡的爸爸,她望着窗外灯火阑珊,眼里透出了一片希冀。 阿雅不知道,她乘坐的飞机刚刚在莫斯科降落,刘东已经坐上了回国的列车。 刘东站在车厢的连接处抽烟,那边洛筱正端着一杯热水过来,斜眼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我咋感觉你这态度一点也不友好呢?”刘东闷闷的问道,刚认识洛筱的时候她一副拽拽的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经过多次配合,更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之战,两个人之间熟得已经不能再熟了,洛筱一个眼神刘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理你干嘛,都要跟人家生死相随,相生相依了,可怜刘南怀着孩子在家眼巴巴地等着某人回来”,洛筱端着杯子靠在车门上,目光注视着外面一闪而过的白桦林。 刘东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洛筱指的是雅婷最后的时候拼着命冲过来,两人相拥,死也要死在一起的事,不禁揉了揉鼻子自嘲地说道“那不是赶巧了么,哪有那么多歪理邪说”。 洛筱白了他一眼,“你这都要快当爹的人了,到处拈花惹草的性子总得改一改了,别总想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刘东一听这话,手里的烟差点没夹住,嗓门儿一下子高了半度:“哎哎哎,洛筱你这话可得负责任啊,这可是明摆着冤枉人。” “是么?我冤枉你了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青鸟姐那里,还有医院那个什么什么的冰山美人啊,我一看见你遇到她就两眼放光,是不是在前线的时候就勾搭上了?” “啥玩意儿?” 刘东差点没被烟呛着,嗓门儿又高了八度,“青鸟姐还什么冰山美人?洛筱你这脑子里整天都装的啥啊。” 他使劲掐灭烟头,转过身来正对着洛筱,一脸冤枉透顶的表情:“青鸟姐那是领导,是前辈,人家都快结婚了,我敢有那心思?我刘东还想不想混了?” 洛筱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哦,那医院那个呢?叫什么来着……对对对,许医生,我可有印象,你那眼睛亮得跟狼似的。” 刘东双手一摊:“什么勾搭不勾搭的,我跟人家统共就说了三句话,一句医生你好,一句求求你救救她,还有一句谢谢,这叫勾搭?我勾搭啥了?”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幽怨:“洛筱我跟你说,你这话要是让刘南听见了,我得跪多少搓衣板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快当爹了,你可不能这么毁我啊。” 洛筱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但很快又板起脸:“行了行了,看你那怂样。我就是提醒提醒你,你倒好跟踩了尾巴似的。” 刘东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娘们越来越难对付了,这些事打死也不能承认。 火车一路东行,奇迹般的顺利,七天后一声长鸣驶进了京都火车站。 京都正飘着雪花,不过比起莫斯科却还是暖和了很多,刘东和洛筱无数次死里逃生并不觉得怎样。但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张晓睿却泪流满面。 劫后余生,现在想起克格勃总部的恐怖还心有余悸,但命运之神终究是眷恋她,让她重回祖国怀抱。 火车进站,几个人各奔东西。看看已经快到了下班时间,刘东要给刘南个惊喜,就直接奔了她的单位,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手捧着一束鲜花单腿跪在大腹便便的刘南面前。 那束花是红玫瑰,俗气得很,在雪花飘飘的京都冬日里却扎眼得要命。单膝跪地的男人大衣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仰着脸对刘南说着什么。 而刘南——他的刘南——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正低头看着那个男人,表情看不清,但并没有转身就走。 刘东有些啼笑皆非的站在那,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时候刘南开口了,声音不大,顺着风飘过来几个字:“……王主任,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那男人没起,反而把花举得更高了些,语气诚恳得近乎虔诚:“刘南,我知道你有家庭,但我是真心的。我观察过了,你丈夫常年不在家,你一个人挺着肚子上下班,我看着心疼,只要你放弃那小子跟我……” 刘东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大步流星走过去,脚步声又急又沉,踩在薄雪上“嘎吱”作响。 刘南先看见了他。 那张因为怀孕而圆润了不少的脸一瞬间变了颜色——先是错愕,然后是惊喜,最后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微微发抖。 刘东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 “这位同志,”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您跪着的那块地儿,是我媳妇站的地方。您捧着的那束花,往我未出世的孩子脸上怼,不太合适吧。” 那男人一愣,猛地抬头,对上一张风霜扑面线条冷硬的脸。刘东穿着从莫斯科穿回来的那件旧皮夹克,领口磨得发白,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和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体面人站在一起,活像两个世界的人。 第779章 钻石王老五 那男人盯着刘东上下打量了一番,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完全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正是下班时分,报社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推着自行车的人停下来,一只脚支在地上。拎着网兜买菜的妇女侧过身子,菜篮子搁在脚边。几个刚出来的报社工人索性把饭盒往墙根一搁,双手插兜站定了看。雪花细碎地落着,落在人们的肩头上,谁也没走,偷偷的窃窃私语。 男人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一起身,周围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这人三十多岁的光景,生得很是体面。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藏青色的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条纹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个子比刘东高出足有半头,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便占足了分量。头发向后整整齐齐地背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眉目清隽,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伸手掸了掸膝盖上沾的雪末,动作不紧不慢,又正了正领带,这才低头看向刘东。 刘东就站在他对面,那件从莫斯科穿回来的旧皮夹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领口的毛早就磨秃了,露出一圈硬邦邦的皮茬子。 拉链也坏了,用一截铁丝别着,左边的兜盖耷拉下来一半。胡子拉碴的脸被冷风吹得发红,嘴角叼着的那根烟快燃到过滤嘴了,烟灰挂了一截也没顾上弹。他整个人往那儿一戳,皱皱巴巴,风尘仆仆。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站着。 一个像画报,一个像麻袋,高下立判。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轻轻“啧”了一声,不知道是感叹还是惋惜。几个女工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地转。 王主任把花换到左手,往后退了小半步——不是怯,是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这场面更清楚些。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刘东的脸上一路看到脚上那双沾满泥点的翻毛皮鞋,又慢慢收回来,嘴角那点笑意终于明确地弯了一弯。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议论着:“那不是物资局的王主任吗?”“啧啧,这么体面的人……” “你就是刘南的爱人?”王主任开口问道,声音不高不低,但气势十足。 “如假包换”,刘东淡淡的说道,随即朝刘南招了招手,眼里满是柔情。 刘南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一脸的欣喜。 可刘东一见那架势,魂儿都要吓飞了——刘南迈开步子踩着薄薄的积雪往这边跑,臃肿的羽绒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脚下一双棉鞋在地面上直打趔趄。 “别跑啊!”刘东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胳膊伸得老长,“小姑奶奶,下着雪呢,当心滑倒。” 话音未落,刘南已经一头扎进他怀里,胳膊熟门熟路地穿过他的臂弯,整个人往他肩上一贴,美滋滋地挽住了。 她仰起脸,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 刘东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挽在自己臂弯上的手,拇指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背。他低头看她,满眼的无可奈何,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方才那副冷硬沧桑的面孔一下子柔和下来,像是一块被捂热的石头。 王主任站在两步开外,镜片后面的眼睛骤然眯了一下。那目光像淬了火的针,直直扎在刘南挽着刘东的那双手上——那双手要是挽着自己该多好啊。 他攥着玫瑰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纸捻的包装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热辣辣的东西从心口直蹿到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抬手,往后抹了一把头发。动作从容,姿态优雅,连指尖划过发丝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拇指沿着鬓角缓缓收住,顺势扶了一下眼镜腿。 作为物资局的主任,作为在场最体面的人,他必须注意自己的形象。何况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那些推着自行车不肯走的、拎着菜篮子侧着身子的、饭盒搁在墙根双手插兜的,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呢。 他不仅要体面,还要体面得无可挑剔。要让对面那个穿破皮夹克的男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什么叫差距,什么叫高下立判,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你拿什么跟我比?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微微扬起下巴,嘴角重新挂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温和了几分。 “小兄弟,”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围观的人都听清楚,又不显得刻意,“你既然是刘南的爱人,那咱就敞开了说。”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你说”,刘东的目光这才转向他。 “我喜欢刘南。”王主任这几个字说得稳稳当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别看她怀了你的孩子——这一点也影响不了我对她的感情。”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泛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几个女同志面面相觑,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王主任视若无睹,目光从刘东的脸上缓缓滑下来,又慢慢滑上去,像一把软尺,量着他的窘迫和寒酸。 那件看不出颜色的旧皮夹克、那截别住拉链的铁丝、那耷拉了一半的兜盖、那双沾满泥点的翻毛皮鞋——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怜悯的耐心。 “我看你——”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留了一个气口,“好像过得并不好。” 语气不是嘲讽,甚至带着几分诚恳,像是一个兄长在跟不成器的弟弟谈心。这才是最狠的地方——不是居高临下的羞辱,而是言之凿凿的“为你好”。 “这么冷的天你还让一个孕妇挤着公交车上班,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给不了刘南幸福,放手吧。”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站得很直,雪花落在他的呢子大衣肩头,落在那副一丝不苟的金丝边眼镜上,他整个人立在纷飞的雪花里,体面得像一尊刚从橱窗里搬出来的模特。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他微微扬起眉毛,目光越过刘东的肩头,在围观的人群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回来,笑意深了一分,“我王长喜在京都好歹还有几分人脉。给你找个体面的工作,不是什么难事。” 他停了停,让这话在空气里晾一晾,好让每个人都听明白其中的分量。 “要钱也行。”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像是打发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你说个数。” 说完,他微微昂起头,下颌线绷出一个利落的弧度,目光从镜片后面居高临下地投过来,傲然地看着刘东。 嘴角那点笑意终于彻底弯开了——不是笑给刘东看的,是笑给周围所有人看的,是笑给这场大雪看的,是笑给整个报社门口这个下班时分的热闹看的。 气场撑得足足的,人群鸦雀无声,只等刘东接招。 刘东没接话,直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像在端详一件从没见过的新鲜物件。金丝边眼镜、呢子大衣、锃亮的皮鞋——每一处都跟他这身破夹克、铁丝拉链和沾泥翻毛皮鞋形成荒诞的对照。 半晌,他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终于没忍住咧开嘴笑着说“这他妈哪儿来的傻逼。” 他转过头问刘南“他什么意思?” 刘南把围巾往下拽了拽,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让你把老婆让给他。” 刘东咧嘴一乐,他偏过头拿肩膀轻轻碰了碰刘南,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你啥意思?” 刘南瞥了一眼王主任。 那个体面人还站在原地,呢子大衣肩头的雪花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嘴角那抹笑意十分自信。 刘南收回目光,说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她一把攥住刘东的胳膊,“走,咱们回家。” 她说这话时甚至没有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围观人群的耳朵里,也飘进王主任的耳朵里。 “好,回家”,刘东一伸手搂住刘南,甚至都没再看王主任一眼。 人群安静了那么两三秒,然后像炸了锅似的嗡嗡声一下子涌上来。有人憋着笑,有人交头接耳,几个女同志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王主任站在原地。 金丝边眼镜上落满了雪花,他忘了擦。嘴角那点笑意凝固在脸上,像一面精心粉刷的墙被人在上面胡乱泼了一桶水,斑斑驳驳地往下淌。 他手里还攥着那束玫瑰花——红艳艳的,在漫天的白雪里扎眼得很。 太打脸了,不但让人骂了“傻逼”,更让他恼火的是竟被人无视了,那个穷得恨不得兜里都掏不出两个钢镚的穷鬼,这个梁子结下了。 他甩手把玫瑰花扔在地上,转身大步走向路边一辆深蓝色的蓝鸟王,皮鞋踩在雪地上,不再是来时的从容不迫,而是一步一个深深的印子,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恼火。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车顶的雪簌簌往下掉。引擎轰鸣了一下,蓝鸟王缓缓驶出路边,很快消失在漫天的大雪和渐浓的暮色里。 报社门口人群渐渐散了,只有那束玫瑰花孤零零地躺在路边,红得有点狼狈,像一场精心排练了许久的戏,唱到最关键的念白处,台下却一个人也没有了。 回到家后,王主任并没有立刻下车,他摘下金丝边眼镜,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块麂皮布慢慢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从容不迫,像他做任何事情一样——物资局计划处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三十五岁坐到这个位子,整个系统里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父亲退休前是市计委的副主任,虽然退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全省工业系统。他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争,等,就能等到。就像这辆蓝鸟王,别人排队排两年都拿不到的指标,他一个电话半个月就上了牌。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视野清晰了,却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南的情景——那是半年前,她去物资局采访,正好撞见他给一个哭天抹泪的厂长讲钢材指标的事。她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等他处理完了才进来,递上一张工作证,语气不卑不亢:“王处长,我是报社的刘南,想约您做个专访。” 他抬起头,看见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不是那种少女的天真,而是一种见过世面之后的沉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连粉都没擦,可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让办公室里的光线都变了。 他后来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那种感觉——像冬天早上拉开窗帘,忽然看见满世界的雪,白得让人心里一颤。 专访做了,他又找借口请她吃饭,被她婉拒了。再约采访,她来了,公事公办,采访完就走,连杯水都没喝完。 他托人去报社打听,消息传回来:刘南,二十六,已婚,丈夫叫刘东,有人说是不务正业常年不在家,这样的消息让他对刘南信心十足,志在必得。 王主任结过婚,老婆是歌舞团的台柱子,两年前车祸没了,还有个八岁的女儿在爷爷奶奶那。年少多金,又有至亲在体制内任职,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 刚才的事情让王主任心里像扎了根刺,久别胜新婚的小两口却腻得像蜜一样,不过人家确实是新婚,而且还是从洞房走的。 刘东回来刘老爷子也很高兴,又何况马上能见到重孙子了。并且找关系检查了,还是双胞胎,兴奋的老爷子好像也年轻了十岁,直让儿媳妇打报告转业回来带孙子。 和老爷子喝过酒两个人就回了屋里,刘东摸着刘南隆起的肚子不胜唏嘘。虽说怀孕不能过夫妻生活了,但摸摸搜搜的小动作却少不了,而且还亲着刘南的樱唇不撒口。 很快刘东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没有反应了。 第780章 泌尿外科 刘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他低头看了看,又试探着伸手去碰,但任凭他怎么弄都毫无反应。 他顿时慌了神,翻身坐起来,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刘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跟着撑起身子,关切地问:“怎么了?” 刘东没答话忙活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可还是依旧纹丝不动,死气沉沉的像是在跟他赌气似的,又像是根本不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开始发颤,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真的被吓住了,那可是男人安家立命的本钱啊。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枪口都顶在脑袋上都没眨下眼睛,可现在这股恐惧却从尾椎骨一路蹿上了天灵盖,凉得他脊背发僵。 难道是身上余毒未尽? 他猛地想起这次中毒,浑身肌肉僵硬得像灌了铅,手脚都不听使唤,硬是好几天才缓过来。当时他只顾着庆幸捡回一条命,哪想得到——最该硬气的地方反倒最不争气,偏偏在这根要命的命根子上落了病根。 一股悲凉从心底翻涌上来,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明亮的灯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沉又重,像是一块石头从胸口滚落,砸在地上,碎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茫然。二十多岁正当年,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好不容易回到媳妇身边,结果老天爷跟他开了这么一个要命的玩笑。 刘南见他忙活半天,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刘东脸色灰败,眼神都有些发直了,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微凉,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你别急,可能是刚回来太累了,一路奔波,又跟爷爷喝了那么多酒,身子还没缓过来。休息两天再说,别自己吓自己。” 刘东偏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她温柔的目光堵了回去。他知道她是在宽慰他,可那种无处着落的恐慌并没有因此消散,只是被暂时压进了胸腔深处,像一颗埋在地里的哑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 他慢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刘南也躺下来,侧身靠在他肩头,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胸膛,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万籁俱寂。可刘东的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刘南看他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浅,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她本想着由他自己缓一缓,可眼瞅着他那副如临大敌、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实在是绷不住了。 “噗嗤——” 刘南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声在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刘东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正对上她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头盛着的分明是促狭的笑意。 “你、你还笑?”刘东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恼意,更多的却是委屈。 刘南搂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笑得肩膀直抖。笑够了才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一点笑出来的泪花。她凑近了,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你啊,以前在部队里威风八面的,这会儿倒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她说着,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找到了暖和窝的猫,一只手臂搭上他的胸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这事太大了,放谁身上谁不急啊”,刘东喃喃地说道。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儿。”刘南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带着一种做梦似的恍惚,“虽然知道是双胞胎了,可到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你说……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 刘东原本满脑子都是那档子糟心事,被她这么没头没脑地一问,整个人反应都慢了一拍。 “姑娘儿子……我都喜欢。”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渐渐有了力气。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末了嘴角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最好啊,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儿女双全,凑个好字。” 他说着说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是从一场噩梦里被人拽了出来,看见了天边的曙光。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刘南,方才那副灰败的脸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兴奋。 “哎,对了。”他猛地一拍脑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是不是该给孩子起名字了?我得好好想想,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越说越来劲,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活泛了过来,仿佛刚才那个万念俱灰的人根本不是他。 刘南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撅起小嘴,手指头戳着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几分无奈: “唉——你啊,就别瞎操心了,咱们给孩子起名字的权利啊,早就被爷爷剥夺啦!” “啊……爷爷”。刘东一愣,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刘老爷子德高望重,由他给孩子起名字谁也不敢反驳,据说老爷子这些天就拿着新华字典和诗经翻来覆去的看。 --- 本以为休息几天情况能好一些,可谁知道根本没用,还是老样子。白天倒还好,跟刘南插科打诨看电视嗑瓜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可一到夜里,刘东就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折腾得床板吱呀作响。 刘南起初还能沉得住气,一边给他揉着太阳穴,一边念叨“你就是心里装了事,放松下来就好了”。可一连四五天过去,眼看着他眼窝深陷,颧骨都突了出来,下巴上青茬茬的胡子拉碴,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老公,要不……你去陆军总院看看吧。”刘南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刘东整个人僵在那里,耳朵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烧到脖颈。他闷声闷气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你看你这都几天了——” “我说不去就不去。”他猛地直起身子,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又羞又恼,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又没病,看什么看,不就是没休息好么,多大点事。” 刘南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眼圈却慢慢红了。半晌,她才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他攥得死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掰开,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她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薄的汗。 “行了,”她轻声说,语气里那点子娇嗔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妻子对丈夫最朴素的疼惜和宽慰,“孩子都有了,你怕什么呀。” “我不是不想去……多丢人啊。”刘东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一个大老爷们,去看……看那种病,传出去我刘东还要不要做人了。” “谁让你传出去了?”刘南捏了捏他的手,“我陪你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医生知,旁人谁也不会知道。” 刘东没吭声,垂着头。 又拗了两天。 这两天里,刘南和单位请了假,如今怀着孕,不去也没人攀她。在家变着法儿地给刘东做吃的——小米粥、红枣汤、清蒸鲈鱼,红烧王八,顿顿不重样。可刘东胃口全无,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愣是咽不下去。 幸好刘老爷子现在一门心思翻字典,连饭都在书房吃,根本没有功夫注意到他们俩口子的这些闲事。 这天早上,刘东对着镜子刮胡子,看见镜子里那个人——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活脱脱一个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 他对着镜子愣了好半天,手里的刮胡刀举了又放下,放下了又举起来。终于,他把刮胡刀往洗手台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去就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赴刑场般的悲壮。 刘南正在厨房里热粥,听见这话探出头来,看见刘东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刘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先是在脸上扣了一个厚厚的棉布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又翻出一顶狗皮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盖住了眉毛。 他站在穿衣镜前,活脱脱一个潜伏进城的敌特分子。 “你看这样……能认出来不?”他转过头问刘南,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弯下腰扶着膝盖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却又突然收了声,直起身子走过去,伸手帮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把大衣领子往上拢了拢。 “认不出来,”她轻声说,“谁也认不出来。” “好,那我走了”,刘东起身就走。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刘南拽住他的胳膊问道。 “不用,我一个人行”,刘东摆了摆手。 刘东从挂号口退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衬衣已经湿透了,冷风从门诊楼大门的门缝里钻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把挂号单攥在手里,揉得皱巴巴的,又怕揉坏了,赶紧展开来捋平,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泌尿外科3诊室”。 陆军总院他来过不少回,哪回都是大大方方地走,跟熟人碰上了还能站着聊两句。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觉得自己脑门上仿佛刻了字,谁瞧见都得问一句“你来这儿干嘛”。 泌尿科在2楼,还好不是和外科在一层楼。楼梯口人不少,上上下下的,有穿病号服的,有拎着片子袋的,有抱着孩子的。刘东贴着墙根走,低着头,帽檐压得死紧,口罩捂得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像做贼似的贴着墙根往上溜,生怕遇到熟人,可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寸,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刚一上二楼,一抬头,整个人像被钉住了。许萌从楼上下来,一手夹着病历本,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正低着头往下来,走得漫不经心。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没有戴帽子。 刘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开水,又烫又懵,最怕看见的就是她,可偏偏却又……,她不好好的在住院部呆着,跑急诊来干什么? 刘东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可身后是楼梯口,来来往往的人堵着,蓦然往回去实在是太显眼了。 刘东猛地一低头,下巴几乎戳进了锁骨里,帽檐遮住了眉眼,口罩遮住了口鼻,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他侧过身子,把脸别向墙壁,贴着走廊的墙根,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从许萌身边蹭了过去。 许萌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甚至屏住了呼吸。过去了。他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七八步,拐进走廊里才敢停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可许萌在下楼之后,脚步却慢了下来。 她方才余光里瞥见一个人——狗皮帽子,棉布口罩,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把自己裹得像一颗粽子。这人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好像是在躲什么。 不对劲。 许萌在医院干了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做贼的、躲债的、怕见熟人的,她一眼就能瞧出个大概。这个人不像是来做普通检查的,倒像是来做贼的——可贼不会大白天往医院跑。 她站住了,回过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不见了,但她的目光落在拐角处的墙壁上,若有所思。她总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宽肩,长腿,走路的这个体态,她在哪里见过? 许萌想了想,没想起来,便摇了摇头,夹着病历本往楼下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怪了,怎么总觉得眼熟,还躲躲闪闪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3诊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两三个人,都是男的,年纪不一,有年轻的,也有五十来岁的。他们看见刘东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又各自移开了——来这儿的人,谁也不比谁光鲜。 刘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离那几个人远远的。走廊里有点热,他又是作贼心虚似的出了一头汗,他摘下帽子,犹豫了一下,又扣了回去,最后还是摘了,搁在膝盖上。口罩他没敢摘,捂得严严实实的。 许萌方才应该没认出他来——他这样安慰自己。可转念一想,万一认出来了呢?他又开始冒汗了。 “下一位”诊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叫号。 “下一位,哎,戴口罩那位同志”,正在沉思中的刘东猛一抬头一看,已经轮到他了。他一下站起来,帽子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攥在手里,迈着僵硬的步子往诊室里走。 进去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还好没有认识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第781章 许医生接手 门推开的一刹那,刘东觉得天塌了。 泌尿外科的医生是位女同志——医院里女同志多了去了,给男人看病这也没什么。但看这种病怎么会是女人呢。 但让他觉得天塌下来的是这位女同志的旁边还站了一位,穿着白大褂,亭亭玉立,抱着一个病例夹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这不正是方才在楼梯上擦肩而过的许萌么——她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明明不是下楼了么? 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睡觉几乎都睁着一只眼睛的刘东竟然没有看到许萌什么时候过来进屋的。 刘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铜锣。他攥着门把手,整个人僵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此刻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的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以后还怎么在熟人面前昂首挺胸啊。 “这位同志你进来,把门关上。”桌子后面的医生说道。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对任何一个走进诊室的病人说的。 刘东没有动,他的腿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像是两根被人从中间折断的木棍,全靠裤缝撑着。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完了”。 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处置台,边上还有一个文件柜,一扇窗户。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许萌的白大褂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影。 “咦?”女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病历夹上移开,有些纳闷地看着门口这个如同雕塑般杵着的男人,“这位同志,你怎么不进来啊?走廊里冷,别敞着门。” 这一声疑问像是一根针,猛地扎破了刘东紧绷的神经。他的脑瓜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转动了一圈,在极度的惊吓中竟然挣扎了一下。 他脖子梗着,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飘忽地不敢看屋内那两道目光,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那个……不好意思,我挂错科室了。” 话音未落,猛地一扭身子,就要夺路而逃。 “站住!” 许萌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清冷,却如一道炸雷轰然响在刘东的耳侧。 他抓着门把手的手瞬间僵在那里,死死地扣着金属把手,既没拧开,也没松开,整个人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上。他在心里疯狂思考,跑还是…… “刘东,你进来,把门关上。”许萌依旧站在窗边的光影里,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句话像是一把大锤轰然而至,将刘东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猛然砸得粉碎,“唉,捂这么严实都让她认出来了。” 这一瞬间,连坐在桌子后面的泌尿科女医生都感到很诧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毕竟在院里这位许医生平日里可是出了名的清冷,总是独来独往,不苟言笑,今天突然大驾光临,进来的时候还笑意盈盈的说“王医生,到你这参观学习一下”,当时她还纳闷呢,一个给男人看病的地方有啥好参观学习的。 刘东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整个人瞬间泄了气,认命般地转过身来。 他不敢看许萌,垂着眼睛一步一步往里挪。那神态像极了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着心虚两个字。 凳子就在桌子前面,一把普通的木质方凳,他坐下去的时候却像坐在了一排针尖上。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死死地盯在自己的脚尖上。 泌尿科的王医生看看他,又看看许萌,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一脸“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的表情,但到底没有开口问,只是把病历夹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预备看戏。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许萌依旧站在窗边,阳光在她身上切出的那道明晃晃的光影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移到了肩头,她也没有说话,屋子里一下冷场了,这让刘东更加的坐立不安。 好半天,看王医生不说话,许萌这才向前走了两步,白大褂的下摆轻轻摆动,在刘东面前站定,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然后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捂这么严实干什么,有什么怕见人的啊,难道是毁容了,要真是毁容了也不该上这看啊?” 刘东的嘴角抽了一下。 许萌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件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又是帽子又是口罩,你搁这儿搞地下党接头呢?” 刘东低着头,耳根已经烧成了一片通红,那红色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过。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也知道再捂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显得更加可笑。 他犹豫了半秒——那半秒里他大概在心里做了最后一次垂死挣扎——然后认命般地往下一扯。 口罩下面是一张憋得通红的脸,脑门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帽檐压出来的那道红痕横在额头上方,红痕以上是白的,红痕以下是红的,泾渭分明,滑稽得很。而且头发被帽子压得扁塌塌地贴在头皮上,有几缕被汗水浸湿了,支棱着翘起来,模样狼狈得不成样子。 许萌看着他通红的脸,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坐在那把方凳上,两只手还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终于—— “噗。” 一声极轻的笑,很短,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像是不小心没忍住似的。 王医生坐在桌子后面,抱着胳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没忍住,嘴角也翘了起来。她识趣地没有吭声,低下头翻病历夹,翻了两页才发现病历夹拿倒了。 “王医生,这好像是你的病人吧?”许萌退回身子推了一下王医生。 “噢,对对,是我的病人,说说吧什么情况小伙子?”王医生推了推眼镜正襟危坐着问道。 王医生这话问出去,诊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刘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脚尖上,好像那双运动鞋上忽然开出了一朵花,两只手在膝盖上绞了又松,松了又绞,都快突噜皮了。 “那个……”他又开了一次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说了两个字就又没了声响。 许萌站在一旁,倒也不急,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刘东那通红的耳尖上,嘴角极淡地弯了弯,很快又恢复如常。 王医生等了一会儿,见这小伙子吭哧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憋出来,倒是先笑了。她把病历夹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撑在桌沿上,语气放得很软—— “小伙子,你叫王向阳是吧?”王医生拿着他的挂号单看了看问道。 “啊,嗯……”刘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许萌倒“啧啧”的两声,打趣的说道“咋还连名字都改了,户口本上改没改?” “啊,不,我叫刘东”,刘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去别的医院了。 坐在那的王医生奇怪的看了两个人一眼,许医生的清冷寡淡在院里是出了名的,这人医术好,家庭又有背景,院里根本没有人敢和她开玩笑,今天是怎么了? “刘东啊,我这么跟你说吧。”王医生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干泌尿外科二十三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没见过?你这有什么难言之隐啊,在我这儿真不算什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咱们好对症下药。”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因为我是女医生就不好意思。在我们医生眼里头,病人就是病人,不分男女。你哪儿不舒服,什么症状,照实说就行。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这儿也可以给你安排男大夫,但真没必要——我这一天看几十个号,男的多了去了,谁也没有当回事。” 这话说得敞亮,语气又随和,像是拉家常似的,把那股子尴尬的劲儿化开了不少。 刘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是在做心理挣扎。他的手终于不再绞了,改成了攥着。 王医生看他有松动的迹象,又添了一把火:“你看啊,你来都来了,挂号也挂了,排队也排了,坐都坐这儿了。要是不说,那不是白来了吗?难受的又不是我,是你自己对吧?”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到刘东没法反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终于抬起了头,也不再看许萌,完全是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式。 “医生,我……”他的声音还是发紧,但至少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我下面……就是……那个地方……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又红了一个色号,恨不得把头塞进衣领里去。 王医生面色如常,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症状描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嗯,那个地方。具体怎么不舒服?你慢慢说,不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是发颤,但比刚才利索了一些:“就是……没有反应了。” 说到这里,他又卡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他一咬牙,把心一横,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有四五天了,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上火,喝了好多水也不管用,昨天想了一可能是……可能是……阳、阳……” 他的声音越走越小,他终究没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但他的眼睛总算没有再看脚尖,而是带着一种“我已经说了你看着办吧”的悲壮表情,直愣愣地盯着王医生桌面上那个病历夹。 王医生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波澜不惊。她点了点头,“就这些?还有没有别的症状?发烧没有?” “没……没发烧,也没有别的症状。”刘东说道。 “噢,那以前有过这种情况么?”王医生又问道。 “没有,以前都很正常,不过前段日子我中过一次毒,好了之后就这样了”,刘东坦白的说道。 “中毒了,这也可能有影响,是一氧化碳还是别的什么?” “菌子,别人给我捎来的滇南的菌子,我下的火锅吃,然后就这样了”,刘东脑瓜一转编了个瞎话,隐瞒了自己中毒的真实情况。 “嗯,滇南的蘑菇是好吃,但中毒的概率也大。哎,不对啊,很多人吃了滇南的蘑菇后,会出现幻觉,比如看见“小人儿”在跳舞、唱歌,又或者是跟凳子唠家常等等,不会影响到海绵体啊,你中毒了却没出现幻觉,这真是奇了怪了”,王医生纳闷的说道。 一旁的许萌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看着刘东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到了他特殊的身份,这肯定不是真实状况。 “王医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病人交给我吧,转到我们外科”,她斟酌了一下说道。 王医生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目光在许萌和刘东之间轻轻一扫,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原来如此”的样子。 “行,许副主任开口了,那我可就乐得清闲了。”她把手里的笔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插,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我那儿还排着七八个等着建档的病号呢,正愁分身乏术。” 说完,她站起身,冲刘东和善地点了点头:“小伙子,听许大夫的,她的医术比我厉害,也算是少有的全科大夫,别紧张啊。”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什么“阳痿早泄”,而是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咸了淡了。 许萌也不多言,冲王医生颔首致意,转身便往外走。刘东木然地跟了上去,活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蔫头耷脑,每一步都透着不情愿。 从门诊楼到住院部,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路上偶尔有医生护士跟许萌打招呼,“许副主任好”,许萌一一回应,声音平静如常。刘东听着,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被押解的犯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到了办公室,许萌把病历本放在桌上,转身靠在办公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刘东。“行了,就剩咱俩了,对我不用隐瞒,说说真实情况吧。” 刘东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刘东咽了口唾沫,许萌知道他的身份,并不用隐瞒,只得说道“是在境外挨了一刀,刀上……刀上有毒。那东西发作的时候,肌肉突然僵住了,浑身动不了,就跟……就跟被人点了穴一样,回来之后……就不行了。” “这应该是血液上的问题,做个血液分析吧”,许萌立刻做出了判断,转身去叫护士。 第782章 两个女人 等待的一小时。 血液被抽走之后,许萌说了一句“坐着等吧”,便再没有看他第二眼。 刘东在靠墙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另一面墙上挂着三四面锦旗,字迹从这头望过去模糊成一团红金色的影子。 许萌坐下来,翻开一个蓝色封皮的病历本,开始写。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沙沙沙”的,像虫子啃噬叶子。 刘东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她侧对着他,眉头微微蹙着,但不像是不高兴,更像是在专注地组织语言。她写得很快,一行接一行,偶尔停下来想一想,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一下笔杆,然后又继续。 他的喉咙有些干,旁边墙角放着一台饮水机,是新上市的五加仑的桶装水,还剩大半桶,蓝色的水位线明晃晃地对着他。 他想去倒杯水喝,但四下打量了一下,桌子上只有一个水杯,看起来应该是许萌的,总不好去用人家的水杯。 时间变得很黏稠。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白色的圆形钟面,秒针一格一格地跳。进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一刻,现在是九点二十一分。才过了六分钟,他觉得自己已经坐了至少半个小时。 九点三十分。 九点四十五分。 十点零一分。 外面是医院最忙的时候,不时的有许萌有人敲响房门,也算是缓解了刘东的一丝尴尬。 十点十分的时候,许萌忽然停下来,靠在椅背上,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仰着头闭了一会儿眼睛。 刘东的心跟着提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趁这个间隙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但许萌只是这样安静地待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坐直身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又拿起一份新的病历。 整个过程,她依然没有看他。 不被她注意到才好,刘东才有了一丝放松的心情,哪知道刚松了口气,办公室的门被人风风火火的推开了。 人还没有进来,笑声就先传了进来——“哈哈哈,萌萌!我可想死你啦。”那声音清脆得像黄鹂鸟一般,一串一串的,在沉静的办公室里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听着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刘东本能地循声望去,然后整个人就僵在了凳子上,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竟然会遇到这个女人。 进来的女人约莫二十八九岁,一张脸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眉毛弯而细长,像是谁用淡墨轻轻勾了一笔,鼻梁挺秀,嘴唇上涂了口红——像是刚咬开了一颗樱桃的那种鲜活的红色,烈焰红唇。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鸭绒棉袄,脖颈白白的一截露在外面。 “怎么是她?”刘东像是被人在脑门上敲了一棍子。 他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脑袋恨不得插进裤裆里,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颗螺丝钉拧进凳子里去。耳朵根子开始发烫,烫完了又凉,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越怕看见熟人就越遇见熟人。该死的青鸟,没事你上医院干什么,这个臭婆娘。 他在心里把这青鸟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把脑袋往裤裆里埋了又埋。 他哪里知道,自从上次拼完酒之后,一个清冷淡雅,一个热情似火的两个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就看青鸟不用敲门就可以进许萌办公室,就可以见到两人现在关系的不一般 他拼命的低头,青鸟却浑然不觉,人已经跨进了门,反手一带,门“咔嗒”一声合上了,把外面走廊上嘈杂的人声和药水味儿一并关在了外面。她站在那里,棉袄上的拉链头轻轻晃荡着,映出一小点儿白光。 “萌萌我跟你说,” 她一边摘手套一边往许萌办公桌那边走,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到骨子里的随意,“昨天晚上那个事儿可真把我气坏了,你猜怎么着——” 许萌搁下了笔,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不是那种乍见之下的惊喜,也不是客气的寒暄,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是下意识的柔和。 “你怎么来了?”她淡淡的问道。 “出来办事,正好路过你这就上来看看你”青鸟把手套塞进棉袄兜里,四下一望—— 这才看见旁边还坐了个人。 “咦……你怎么在这?” 青鸟歪着头看了刘东两秒钟,然后她笑了。那笑声不大,但清脆,像是有人往瓷盘子里扔了一颗玻璃珠。“哟,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她说。 刘东没有抬头,许萌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脸上风轻云淡,没有任何表情。上次喝完酒两个女人都知道对方和刘东一定有秘密,但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点破。 “刘东?” 青鸟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近了一些,她往前走了两步,“你低着头干什么呢?地上有钱啊?” 刘东的喉咙滚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嗯”。 青鸟回头看了许萌一眼,挑了挑眉,“萌萌,他怎么回事?” 许萌翻开一本病历,语气很平淡:“抽血的,在等结果。” “哦——”青鸟拉长了尾音,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别有意味。她没再追问,转身拿许萌的杯子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热水,走回去放在许萌面前,然后在办公桌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点着空气。 刘东的余光里是一团淡青色的影子。 他听见青鸟开始跟许萌说话,语速很快,东一句西一句的,像是竹筒倒豆子,哗啦哗啦地往外冒。说昨晚饭局上谁谁谁喝多了闹了笑话,说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了五毛钱,说某个她们都认识的谁谁谁最近好像跟老婆在闹离婚。每一句话末尾都带着笑声。 许萌偶尔应一声,很简短——“嗯”。 “是吗”。 “活该”——还咯咯咯的笑了一下。 刘东从来没有听过许萌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永远是冷的,淡的,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花,看得见,但摸上去一定是凉的。 可现在,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可以不用敲门就闯进来,可以拿走她的杯子,可以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她——她竟然不烦。 “三八婆青鸟来看我笑话”。 刘东在心里又把这名字骂了一遍,但这一次,骂得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了,因为她看见两个女人竟然凑在一起,许萌趴在青鸟的耳朵上不知道在说什么,青鸟的目光如刺般看向他的裤裆,嘴角还荡起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完了,这个女人也知道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刘东的心中一股悲意涌上来。 青鸟听完,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嘴里“啧啧啧”地响着,像在品鉴什么稀罕物件。她也不急着说话,就那样歪着头,目光在刘东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他脸上,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小师弟,”她又“啧”了一声,许萌在她耳边又补了一句什么,青鸟“噗”地笑出声来,肩膀直抖,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许萌胳膊上拍了一下,拍得“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你可真坏,”青鸟笑得眼睛都湿了,又转头看刘东,这回目光里多了一层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小师弟,你说你这运气,啧啧啧……” 刘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耳朵根子烧得发烫。他想张嘴说点什么——解释?否认?骂人?——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行了行了,”许萌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淡的,但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收干净,“你差不多得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青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一扭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刘东身边离开。 刘东攥紧了拳头,气得头皮发麻——可这两个女人,他是一个也惹不起。 十点二十三分。 挂钟的秒针还在不依不饶地跳。 就在刘东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刚才那个小护士,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报告单,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许副主任,血常规和毒理分析出来了。” “好的,谢谢”,许萌伸手接过来,小护士便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许萌把报告单举到眼前,目光从第一行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扫,眉头渐渐地收拢,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点往下沉,而青鸟也扒着她的肩膀看着。 刘东盯着许萌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但那张脸像一扇上了锁的门,只透出隐约的光,让人猜不透门后是走廊还是悬崖。 “到底怎么样?”刘东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很响,响到他怀疑许萌她们两个也能听见——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那“咚、咚、咚”的声音几乎震着他的耳膜。 好半天——在刘东的感觉里,至少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许萌终于把报告单放下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刘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什么大毛病。”许萌开口说道,声音和之前一样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随意的口吻。 她把报告单转过来,朝他的方向推了推,指尖在几行数据上点了点。“毒素在你血液里没排干净,造成动脉粥样硬化,下面通道狭窄使海绵体供血不足。 刘东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他下意识地把目光从报告单上移开,钉在窗台上的一盆绿萝上,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点的幅度太大,几乎像是鞠躬。 许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又或者注意到了但选择了无视。她靠在椅背上,把笔帽拧上,搁到笔筒里,动作从容不迫。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回去之后多喝水,不要抽烟了,过一阵子就好了。”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漫不经心的轻快 刘东愣住了。“……就……就这样?” “就这样。” 许萌把报告单拿回来,随手夹进他的病历本里合上。“你体内的毒素浓度其实不算高,只是代谢得慢了一些。多喝水促进排泄,动脉的情况会自行改善,不需要用药。至于抽烟——”她抬眼看了他一下,“一根都不要抽。尼古丁会加重血管收缩,你抽一根,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 刘东忙不迭地点头,点了几下之后觉得太殷勤了,又停下来,但停了不到一秒又继续点。“不抽了,不抽了。” “行,你可以回去了,听说南南怀了个双胞胎,恭喜你啊。”许萌淡淡的说道。 刘东起身说道“许医生……谢谢你。” 许萌已经拿起了下一本病历,闻言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目光没有从纸面上移开。 而一旁的青鸟却眉眼含笑,朝刘东摆了摆手说道“有事找姐啊,姐帮你”,说完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刘东在门口站了两秒,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心里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她“好看”。 走廊里人来人往,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呼叫器的蜂鸣声、家属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刘东站在走廊中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这一个小时,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 时间有条不紊地行进,春节过后刘南终于住进了产房,让刘东欣喜若狂的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儿女双全,让他美得有些冒泡了。 刘老爷子见到重孙子也是喜出望外,名字早就起好了,男孩叫刘思齐,女孩叫刘攸宁,取自“见贤思齐,家国安宁”的意思。 而孩子的奶奶王玉兰更是早早的从东北赶到了京都伺候月子。虽然在深城买了房子,但南方湿粘的气候真让老两口受不了,而故土难离,吵着回东北,刘涛拦不住,也只能任其自然。 一切皆向好的方向行进,而处里最近也没有什么行动,李怀安更是大手一挥放了刘东大假,补偿他失去的蜜月。 让刘东郁闷的是那个情况依然没有好转,背地里又去别的医院看了下,和陆军总院的结果差不多,让他长声悲叹,难道年纪轻轻的就要告别幸福生活了么。 刘南知道他的心情不好,但也没有时间理他,刚出生的两个孩子已经让她疲于奔命,根本没有心情再去哄他这个大人了。 心灰意冷的刘东每日借酒消愁,而烟却真的不抽了,正月刚过,意外的是竟然接到了雅婷的电话。 第783章 聚会 “喂,刘东弟弟,恭喜啊。” 电话那头雅婷的声音清脆上扬,带着笑意,“听说你得了一对龙凤胎?刘思齐、刘攸宁,名字起得真好,见贤思齐,家国安宁——老爷子有文化啊。” 刘东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雅婷姐,你消息够灵通的啊。” “那是,干咱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雅婷笑着,语气里透着一股轻快,“龙凤胎啊,弟弟你可太有福气了,儿女双全,人生赢家。” “嗨,别提了,俩孩子闹得我天天睡不好觉。”刘东嘴上抱怨,语气里却藏不住那点得意,“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他俩的时候,那感觉——太美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美了。”雅婷笑着打断他,“说正事,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刘东一怔:“走?去哪儿?” “回去啊,该归队了。” 雅婷似乎低头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临走前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在莫斯科那次援手,没什么外人,就我们活着回来的那五个人,小范围的聚一聚。” 刘东想起莫斯科那个仓库里弥漫的硝烟味,想起雅婷被挡风玻璃划伤的脸,想起那五个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人。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应道:“行,什么时候?” “这周五晚上,地方到时候我通知你。” “成,一定到。” 挂了电话,刘东跟刘南说了一声。刘南正抱着刘攸宁哄睡,头也没抬:“奇了怪了,雅婷姐怎么会请你吃饭,她不是出国了么,再说你们也不熟啊?” “噢,这次在外地遇到她了,接触了几回,人不错”,刘东当然不能把实情说出来。而刘南也知道刘东他们是有纪律的,不该她打听的事她绝不多问。 “去吧,出去散散心”,刘南知道刘东心里不痛快,但她也没辙,虽然有婆婆照顾,但两个孩子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这个大的她也顾不上了。 刘震林和罗兰两口子回来住了两天,看见外孙和外孙女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但部队和医院都忙,两人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 周五晚上的聚会定在东来顺,冬天正是吃火锅的季节,切得薄薄的的羊肉片在沸腾的汤水里一涮,蘸上一口麻酱,那鲜嫩的口感简直绝了。 刘东倒不是不想去。雅婷说得客气,说是感谢莫斯科那次援手,可刘东心里清楚,那趟浑水里,谁帮谁还真说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副德行,实在不太适合见人。 镜子里的那个人,胡子拉碴,下巴和脸颊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刮过。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支棱着,有两撮倔强地翘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颧骨也比以前突出了些——刘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瘦了,他对着镜子,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自打从冈仁波齐回来,他在养气这件事上确实下了功夫。高原那种地方待过之后,人的心性会被磨砺出一种钝感——不是迟钝,是那种看淡了、放下了、不较劲的从容。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遇到什么事都能稳住心神,不急不躁。 没想到,还是被这个意外的打击破了防。 刘东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想起小时候在东北,那时候东北的冬天是真冷,零下三十多度是常事,爸爸刮完胡子然后回头冲他喊:“儿子,走,跟爸去河边溜冰!” 那时候多好,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冬天就是雪、就是冰、就是冻得通红的脸蛋和棉鞋里捂得滚烫的脚丫子。 京都的冬天不算冷,比起老家东北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刘东刮完了胡子,又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干净了些,但憔悴是遮不住的。那双眼窝还是有些凹进去,眼底的青黑还是明晃晃地挂在那儿。 他又苦笑了一下,行吧,就这副德行去见人,雅婷姐要是问起来,就说——就说带孩子累的。这话也不算撒谎。 --- 出门的时候,刘南抱着攸宁送他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少喝点酒。” “我知道。”刘东弯腰亲了亲攸宁的脑门,小丫头正醒着,一双黑眼睛瞪得溜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那表情跟她妈一模一样。 刘东忍不住笑了,“攸宁,爸爸出去一会儿,你在家乖乖的,啊?” 刘攸宁毫无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走了。” “嗯。” --- 东来顺在王府井那家老店,雅婷定的位子。刘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京都的冬天黑得早,五点多钟街上就亮起了灯。 东来顺的招牌在夜色里红彤彤的,老远就能看见,包间不大,一张圆桌,中间嵌着一口铜锅,锅里的汤已经滚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的。 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雅婷坐在正对门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她比莫斯科的时候气色好多了,脸上的伤早就好了,只留下眼角一道极淡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张晓睿和马姐也精神十足,看样子恢复的不错。而洛筱淡淡的神情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没用白眼球瞪他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哟,怎么才来啊,让我们四个大美女等你一个人,架子够大的”,雅婷咯咯咯的笑着说道。 “唉,两个孩子太粘人,天天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这不刚洗完尿布就赶来了”,刘东撇了撇嘴说道。 “我说现在咋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还以为冲住什么了呢?”洛筱淡淡的说道,她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打击刘东的机会。 “饿了吧?”雅婷听见了,笑着给他倒了杯水,“先喝口水,羊肉马上来。” 果然,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了。手切羊肉两盘、羊上脑一盘、肥牛一盘、白菜、粉丝、冻豆腐、糖蒜、烧饼,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来来来,别客气,自己涮自己的。”雅婷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羊肉,伸进锅里,在翻滚的汤里划拉了几下,肉片变色就捞出来,在麻酱碗里一蘸,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就是这个味儿,我想了好久了。” 几个人纷纷动筷子。铜锅里的汤滚得正欢,羊肉一下去,立刻浮起一层白沫,热气更浓了,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 雅婷从桌下拎出一瓶牛栏山二锅头,拧开盖子,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白酒倒在玻璃杯里,透明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来,第一杯。”雅婷端起杯子,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敬——活着回来的我们。” 几个人都没说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各自闷了一口。二锅头辣嗓子,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张晓睿被呛得咳了一声,但胸腔里跟着就暖了起来,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第二杯。”雅婷又倒了一杯,这次她转向洛筱,“敬洛筱。莫斯科那这次,不是跟你客气——没有你,我们几个能不能坐在这儿吃涮羊肉,真不好说。” 洛筱端起杯子,摇了摇头:“雅婷姐”。然后笑了笑,跟她碰了一下杯:“都在酒里了。” 二锅头第二杯下去,刘东觉得脸上开始发热,胃里的羊肉和酒搅在一起,暖洋洋的,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和郁结似乎被这热气蒸散了一些。 “吃菜吃菜,别光喝酒。”马姐把一盘冻豆腐推进锅里,又给每个人夹了个烧饼,“这烧饼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东咬了一口烧饼,外酥里软,芝麻的香气混着椒盐的咸味,好吃得他差点咬到舌头。他这几天净吃挂面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这一顿简直是救命。 “刘东哥,听说你得了一对龙凤胎?”张晓睿好奇地问,“双胞胎啊,那可太厉害了。” 刘东嘴里含着烧饼,含糊地“嗯”了一声,咽下去之后才说:“龙凤胎,男孩叫刘思齐,女孩叫刘攸宁。” “名字真好。”张晓睿托着下巴,一脸羡慕,“见贤思齐,攸宁——是《诗经》里的吧?‘君子攸宁’?” 刘东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往那处想。名字是刘老爷子起的,他只知道“见贤思齐”的出处,“攸宁”是不是出自《诗经》,他压根没查过。 “老爷子有文化。”雅婷笑着接了一句,筷子在锅里捞了捞,夹出一片涮老了的羊肉,也不嫌弃,蘸了酱就吃了,“不像我们家,起名字翻遍了字典,最后叫了个‘雅婷’,满大街都是。” 几个人都笑了,马姐不太爱说话,但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深,看着是个憨厚人。她默默地往锅里续了一盘羊肉,又把每个人的杯子都满上了。 刘东哪顾得上说话,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连日来挂面清汤寡水养出的那点矜持全丢到了九霄云外。 家里倒是猪蹄肘子一大堆,但那是给刘南下奶的,他可没有份。母亲王玉兰照顾儿媳妇坐月子,又要哄两个孩子,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顾不上别人。 他只觉得这羊肉仿佛专治他这些日子的晦气,一口下去,心里就踏实一分。麻酱碗渐渐见了底。 “麻酱没了。”他低头看了看空碗,起身推开椅子,“我去叫服务员再添一碗。” 他拉开门喊了一声服务员“你好,麻烦给添碗麻酱,八号包房。” “好嘞,稍等啊。”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就在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身人,从大厅拐角处转了过来。 物资局的王主任夹着个黑色手包,包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车钥匙和一盒华子。他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步伐不紧不慢,十足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那种在城里经营多年、人脉深厚、走到哪里都被人称一声“王主任”的派头。 今天这个饭局是个发小张罗的,不得不给面子,毕竟发小也是个社会人,这几年搞倒卖物资发了,三教九流的也颇有人脉,还在工体那边开了个酒吧,自己哪次去都是花销全免。 他一进来正好看到刘东开门喊服务员,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头发理得清爽,脸也洗得干净,跟那天晚上那个胡子拉碴的邋遢鬼简直判若两人。 但王主任还是认出来了。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那个让他颜面扫地,把他王主任的脸踩在地上碾了三圈的男子,那个刘南的男人。 他脚步微微一滞,捏了手包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的肩膀,透过半开的包间门,看见了里面的情形——桌上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盘子碟子铺了半桌,几个女人围坐在旁边,都是眉眼周正、模样不差的女人,在暖黄的灯光下,有说有笑的,看着倒也其乐融融。 王主任的牙根咬了又咬。 他那天被刘东当众下了面子,事后打听了半天,只知道那小子是个穷酸货,连个像样的单位都没有,跟他王主任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这种人,他本来懒得再搭理,觉得脏了自己的手。可现在——换了身行头,剃了头,洗干净脸就人模狗样地坐在这里,吃着涮羊肉,身边还围着几个女人? 他心头那团火猛地蹿了上来,比那天晚上烧得还旺。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他收回目光,步伐不变,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发小定的包房走去。 只是在经过刘东身后那一瞬间,他的眼珠往旁边偏了偏,一道阴冷的目光从眼角的缝隙里切出来,像一把钝刀,从刘东的后脑勺一路刮到后脊梁。 刘东很敏感,当他感觉到有人注视他而转头时,王主任已经进了包房。 第784章 谁能一个打六个? 王主任一推开门,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圆桌正中间摆着个硕大的海鲜拼盘,基围虾还插在碎冰里,红白分明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摆着几瓶茅台。 “长喜啊,怎么才来,就等你了”,坐在正对面一个男人率先站了起来。 此人四十出头,方脸膛,浓眉大眼,下巴刮得铁青,穿着一件黑色马夹,——肩宽背厚,小臂上青筋隐现,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金戒指,右手腕上一串沉甸甸的蜜蜡手串,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江湖气。 “堵车了,抱歉抱歉”,王主任挥了挥手。 “长喜啊!”男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开口就把满屋子的话音全压了下去,“你今天可迟到了,一会儿得罚三杯。” 桌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和王主任打着招呼。 左手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赶紧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笑着喊“王哥来了”;对面两个女的也站起身,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的捂着嘴笑“王主任可算到了,我们都等半天了”;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半弓着腰,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最惹眼的是王主任右手边空着的那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件浅粉色羊绒大衣,椅背上还挂着个亮闪闪的小包。椅子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鹅蛋脸,细眉长目,一头黑长直披在肩上,穿一件奶白色高领毛衣,耳朵上坠着两粒小珍珠。 她见王主任进来,没有像旁人那样急着起身,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嘴角翘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娇嗔。 王主任把手包往桌上一放,包口微微敞着,车钥匙在包里若隐若现。他不紧不慢地解开大衣的扣子,旁边的的眼镜赶紧上前帮着把大衣接过去挂好。 “老霍,你这话说的,”他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站起来的男人,“我迟到了,你哪回不迟到?上回在工体,你让一桌人等你一个钟头,忘了?” 一桌子人哄笑起来。 “那不一样,”老霍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从桌上抄起一瓶茅台,转手递给旁边的小伙子,“我那回是真有事,你今天可别找借口——来,给王主任满上。” 小伙子赶紧接过来,双手捧着给王主任面前的杯子斟了个满。 “王哥快坐,”格子衬衫的男人殷勤地拉开那把空椅子,“就等您了。” 王主任这才落了座,身旁的姑娘身上飘过来一缕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浓艳的那种,倒像是什么花香调,若有若无的。她这才转过头来,正正经经看了王主任一眼,轻声说了句“王主任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一个人听见。 王主任的目光这才在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也算是打了个招呼,他对老霍领来的女人不感兴趣,都是他酒吧里面的小姐。别看漂亮,早玩够了,不合他的胃口,只有刘南那样精致的良家女子才能打动他。 老霍端着杯子绕了半张桌子走过来,一只手拍在王主任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来,先走一个,我给长喜赔个不是——我迟到你记了仨月,你迟到我不也得记着?这叫礼尚往来。” “好,那我就先干为敬”,王主任端起杯一饮而尽,十分的豪爽。 周围的人纷纷端起杯子凑趣,有的说“王主任好酒量”,有的说“慢点喝慢点喝”,七嘴八舌的,个个脸上都挂着笑。老霍又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回座位时,顺手给他夹了条海参。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左手搭着桌沿,右手慢慢转着空酒杯,眼角余光扫过这一桌子笑脸——老霍的豪爽,格子衬衫的殷勤,眼镜小伙子的巴结,大波浪女人讨好的笑,还有身旁姑娘那副不冷不热却恰到好处的矜持,让他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只是方才门口那一幕,像根鱼刺,不疼,却扎心,怎么都咽不下去,随着他心里的别扭,也渐渐的有了些烦意。 老霍久混社会,最善于察言观色,早把王主任那点不自在看在眼里。他端着酒杯,目光在桌上众人脸上溜了一圈,心里已有了数。 趁着众人又一轮劝酒的间隙,老霍放下酒杯,亲热地问道:“长喜啊,我看你今儿个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给哥哥听听。” 王主任手里的酒杯一顿,话没说便先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垮下来,凝成一片愁云。 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想了一下就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咱喝酒,闹心事就别提了,扫大家的兴。” 这一套欲擒故纵让他玩得明明白白,看似要遮掩,实则把钩子抛得又准又深。 老霍心里门儿清,面上却配合着把脸一沉,酒杯也撂下了,随即拿手指点了点王主任,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长喜,你这可就不对了。怎么的,看不起哥哥我?有啥不开心的事儿,你就说出来,咱们这么多弟兄在这儿,还怕没个主意?” 桌上其他人也识趣地静下来,目光齐齐聚向王主任。 王主任又叹了口气,比方才那一声还重,仿佛终于被老霍的“诚意”给劝动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目光落在老霍那张满是关切与义气的脸上,终于开了口,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憋闷:“唉……那我就说了。刚才进来的时候遇到个人,就在隔壁包间。以前有点矛盾,闹得不愉快,让我在人多的地方丢了脸面,当时啊太丢人了,我……唉。刚才一打照面,心里头实在是……不痛快。” 老霍一听,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一沉“谁这么不长眼?让我兄弟不痛快,那我就让他不痛快,小双啊,先去看看那边都什么人,去酒吧叫几个能打的兄弟过来,一会帮长喜出出气,我就不信了,在京都还有敢抚我兄弟面子的人”,他想搞一批钢材,有求于王主任,自然得替他出头,打个毛头小子,也不算什么大事。 “那就谢谢霍哥了,来干一个”,王主任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打个人出口恶气,在他们这些有份量人的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刘东几个人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张晓睿转了个圈笑着说“这天一点也不冷啊”。 确实不冷,刚才那顿火锅吃得人从里到外都透了,胃里像揣了个炉子,热量从胸口往四肢蔓延,手脚都是暖的。风刮过来,只让人觉得清爽,丝毫不觉得寒。 刘东走在最前面,手里掐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着,这盒烟在兜里半个多月了一根也没有抽过,烟瘾犯了的时候就拿出来闻闻,他得紧遵“医嘱”。 雅婷打了个嗝,拍了拍肚子,咧嘴笑道:“这火锅真顶事,我现在浑身冒汗。” “行了行了,别站这儿吹风了,走吧走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洛筱率先往前走去。 一行人三三两两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这个点儿大多数店已经熄了灯,只有零星几家烧烤店还亮着,门口的灯箱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刘东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单手插在裤袋里。他低着头看脚下的路,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细细碎碎的,他也不拂。 走出去大概不到一百米,到了街拐角的地方,路灯到这里暗了一些,有一棵半大的杨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到这就得分开了。 刘东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 路灯昏暗的光线下,从拐角那棵树的后面,转出来五六个人。 他们走得很慢,为首的是个剃着光头的男人,穿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衬衫。他嘴里叼着根烟,歪着头,烟头的光在暗处一明一灭。他手里倒提着一根铁管,管口朝下。 他身后跟着的人,形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嚣张跋扈的味道。 一个瘦高个儿,头发是黄不拉几的颜色,肩上扛着一根镐把,他走路一晃一晃的,镐把也跟着一晃一晃。 他旁边是个脖子粗得跟脑袋差不多宽的男人,穿着一件黄棉袄,两只手插在袖筒里,腋下夹着一根铁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暗处扫来扫去,像只嗅到了肉味的野狗。 后面还有几个也是手里拎着铁管什么的武器,加上最前面那个光头,一共六个。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刻意挡路,也没有刻意让路,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身的匪气。 光头的烟抽到最后一口,也迎上了刘东几个人,他停下来,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在雪地上,嗞的一声灭了。 他歪着头,目光从刘东他们身上扫过去,慢悠悠地像在数人头。 那目光不很凶,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但就是那种漫不经心,让人觉得不舒服——像猫看老鼠时的那种漫不经心,因为知道自己在食物链的上头,所以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 他身后那个黄毛“嗤”地笑了一声,他把镐把从肩上拿下来,竖在地上,两只手叠着搭在镐把顶端,歪着头看人,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出马上就要开演的戏。 矮壮的那个把铁管从腋下抽出来,在手掌里拍了拍,“啪、啪”,两下,沉闷而结实。 还有个长头发的手里链条锁忽然“哗啦”一声响,他绕了一圈,锁头垂在手里,晃荡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里散开。 “女的靠边”,光头挥了挥手里的铁管霸气十足的说道,在他的社会生涯中打女人不是个爷们的行为,在江湖上是被人鄙视的,不是男人干的事。 “什么情况?”几个人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只有洛筱毫无表情,眼神里一丝不屑看着几个来找死的痞子。 刘东作为唯一的男人只能站出来应付场面,他疑惑的问道“啥意思哥几个?” 光头阴森森地一笑“啥意思,小子你摊上事了,这次是来给你点教训,让你有点记性,有的人是你惹不起的。” 刘东往前迈了半步,把洛筱挡在身后,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倒还算客气:“摊上事了?我这人脑子笨,哥几个给指点指点,摊上什么事了,到底是惹到哪座庙里的菩萨了?” 光头没接话,拿铁管点了点刘东的胸口,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显——退后。 他身后那个黄毛把镐把重新扛上肩,歪着脑袋打量洛筱,嘴里“啧”了一声:“姐们儿,我们找的是他,你靠边站,别溅一身血,再把你吓到了我可不负责。” 洛筱果然退后了几步,几个毛头小子不值得她动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拂了一下肩上的雪花。 刘东一见,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着好话:“别介啊哥几个,多大点儿事值得劳动这么大阵仗?来来来,抽根烟,抽根烟,消消气。” 他摸出一包软红塔山,动作麻利地抖出一根,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光头面前,脸上的笑几乎要堆出褶子:“哥,兄弟我眼拙,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咱都是在社会上混饭吃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又转向黄毛,烟递过去的时候肩膀微微缩着,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味道:“这位小哥,一看就是场面人,哥几个辛苦一趟,兄弟我心里过意不去。给个面子,这烟虽然次了点,是一点心意…… “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光头的声音冷下来,“别扯这个,今天不教训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哥几个没法回去交差。算你倒霉,哥几个干活!” 他话音一落,黄毛“嘿”地一声把镐把从肩上抡下来,长头发把手里的链条锁哗啦啦抖开——几个人吆喝了一声,齐齐地往前逼了过来。 刘东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扭过头,朝身后那几个女人看了一眼,无奈的说道:“谁能一个打六个?” 第785章 谁让我是个新人 身后安静了一瞬。 洛筱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与我无关”。雅婷更干脆,直接躲到了一棵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马姐也退了两步,手指掸了掸肩上的雪花,仿佛眼前这事儿跟她隔了层玻璃。 雪地里只剩下一个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漂亮的张晓睿。 张晓睿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那里,显然还在消化着刘东那句——谁能一个打六个。 刘东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又活泛起来,三两步窜到张晓睿跟前,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晓睿,够朋友,关键时候还是你靠得住,不像那几个人一有事先跑了。” 张晓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这才看到另外几个人早躲一边去了。她围巾里传出一个细得像蚊子哼似的声音:“我……我没……还没……没……我……可不行。” “行了别谦虚了!” 刘东已经躲到了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前推了半步,冲着光头那边努了努嘴,“就这几个小毛贼,还不是你三下五除二的事儿?” 张晓睿终于把围巾往下扒拉了扒拉,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我是说我还没来得及跑呢。” 身后传来雅婷“噗”的一声笑,又赶紧捂住了嘴。 光头那边几个人也愣住了,镐把举在半空,看看张晓睿,又看看躲在她身后的刘东,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了。 黄毛挠了挠后脑勺,扭头问光头:“哥……这……打不打?” 光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铁管在空中点了点,半天憋出一句:“你他妈一个大老爷们儿躲一姑娘后头,还要不要脸了?” 刘东从张晓睿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理直气壮地说:“脸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哥几个,打折他一条腿,让他以后坐轮椅”。光头恶狠狠的喊道。 几个人刚要上,张晓睿急忙手一摊,脆生生喊了一嗓子:“哎哎,等一下。” 光头几个脚步一顿,就看见对面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慌不忙摘掉围巾,露出尖尖的下巴和白净的小脸。 她又把身上那件米白色棉袄脱下来,往旁边一递——刘东跟接圣旨似的双手接过去,麻利地抱在怀里,还往后缩了两步。 张晓睿里面穿着一件紧身的绿色高领毛衣,把好身材显得清清楚楚。她两只粉拳在身前攥了攥,往地上一跺脚,声音不大,怯生生的说道“来……来吧。” 她心里明镜似的——身后那几位一个比一个精,是不屑于出手,打这几个街头混的小瘪三实在丢不起那个人。马姐什么段位,雅婷什么出身,洛筱那身手就更别提了。谁让她是新人呢,这种脏活累活,可不就落到她头上。 再说了,她也不傻。刘东这个人虽说不打,可在旁边盯着,绝对不会让她吃亏。养了两三个月,她身上那点伤早好利索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光头几个一看她这架势,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冲他们六个大老爷们儿攥拳头——这事儿搁哪儿都透着滑稽。 黄毛笑得镐把都杵地上了,弓着腰直拍大腿:“哥……哥你看她那个样儿……” 光头也乐了,铁管在手里颠了颠,笑骂道:“去去去,滚一边玩去,别耽误哥几个办正事。”他冲张晓睿摆了摆手,跟轰苍蝇似的,“小丫头片子,该干嘛干嘛去,这儿没你事儿。” 张晓睿没动。 不光没动,那张粉脸反而一下子冷了下来,眉梢眼角挂上了一层霜。她轻轻吐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少废话。” 话音未落,双手一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冲了过来。 光头瞳孔骤然一缩——这速度太快了。 张晓睿奔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拿镐把的长头发。镐把是长武器,抡开了能扫一片,威胁最大。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长头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粉拳已经到了面门前。 他下意识举镐把去挡,可那拳头的轨迹在半道忽然一变,由直击变横切,啪地一下砸在他手腕上。长头发只觉得胳膊一麻,镐把脱手飞出,还没落地,张晓睿已经侧身欺近,手肘狠狠撞在他肋下。 “呃——”长头发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膝盖一软就往地上栽。 张晓睿脚底下没停,借着肘击的反作用力一拧身,已经到了第二个混混跟前。那家伙手里拿着根钢管刚举起来,张晓睿一矮身,钢管从她头顶抡了个空。她顺势一个扫堂腿,那人扑通一声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雪地上,眼冒金星,手里的钢管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光头这下看明白了,这哪里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这是扮猪吃老虎呢,不由得脸色大变,铁管一挥:“一起上。” 剩下三个人哪还敢怠慢,呼啦一下围上来。钢管、链锁劈头盖脸就往张晓睿身上招呼。 张晓睿也不含糊,一弯腰抄起长头发掉在地上的镐把,双手一攥,迎着那三人就冲了上去。 镐把在她手里抡圆了,呜呜带风——那架势跟刚才粉拳绣腿的模样判若两人,简直像换了个人。 头一个拿钢管的冲得最猛,钢管举过头顶还没来得及往下砸,张晓睿的镐把已经横扫过来。 镐把比钢管长出一大截,后发先至,砰的一声闷响,正砸在那人腰眼上。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半米,摔在雪地上捂着腰直打滚,钢管甩出去老远。 第二个手里甩着一条链锁,哗啦啦转得挺欢,见同伴被撂倒,急了眼,链锁劈头盖脸抽过来。 张晓睿不退反进,镐把往上一撩,链锁缠在镐把上缠了个结结实实。她手腕一拧一拽,那混混只觉得一股大力扯过来,脚底下站不稳,踉踉跄跄往前扑。张晓睿顺势一镐把杵在他胸口,那人像被大锤砸了一下,闷哼一声,往后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雪地上,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第三个手里攥着根铁管,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腿还没迈开两步,张晓睿已经追上来了。她双手抡起镐把,一个横扫千军——镐把带着风声呼地扫过去,正拍在那人后背上。 那人被拍得整个人往前飞扑,脸朝下摔进雪堆里,啃了一嘴雪沫子,趴在地上蹬了两下腿,不动弹了。 摧枯拉朽,从她抄起镐把到三个人全趴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张晓睿单手拄着镐把站在雪地里,胸口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又看看手里的镐把,皱了皱鼻子,像是对这玩意儿嫌弃得很,随手往旁边一扔。 雪地里彻底安静下来,光头是最后一个。 他握着铁管,看着张晓睿一步步走过来,喉结上下滚了滚,铁管举了举,又缩了缩。 但要是转头就跑又实在是抹不开面子,他一咬牙,双手攥着铁管劈头砸下来——张晓睿往左一闪,单手一叼一拧,顺着光头的力道往前一带,光头整个人扑了个空。一抬头,一只粉拳已经到了眼前。 拳头在离他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拳风扑面,光头的眼睫毛被吹得忽闪了一下,他整个人僵在那儿,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大气都不敢喘。 张晓睿歪了歪头看着他,俏脸上的寒意忽然一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笑得还挺好看。 然后那拳头猛地往前一送。 “砰。” 光头鼻梁中招,整个人往后仰面栽倒,铁管脱手,人也摔进雪地里。他捂着鼻子,眼泪鼻血哗哗往下淌。 六个人横七竖八躺在雪地上,有的捂着肋骨,有的抱着膝盖,有的趴着哼哼唧唧,愣是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张晓睿站在雪地中央,轻轻甩了甩手,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团白气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回头冲刘东那边喊了一嗓子:“快给我衣服,都要冻死了。” 刘东听到这一声,屁颠屁颠跑过来双手把棉袄递上,脸上的表情要多谄媚有多谄媚:“晓睿啊,受累了,受累了……” 张晓睿白了他一眼,接过棉袄穿上,又把围巾系好,重新裹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睛——这会儿那双眼睛里的怯意早就没了,倒是多了几分嫌弃。 “下次这种事儿,你自己上。”她闷声闷气地说。 刘东嘿嘿笑着,“那是那是,下次一定自己上,一定自己上……” 他嘴上这么说,可谁都能听出来——下回,他照样第一个往人后头躲。 树后面,雅婷探出半张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啧,晓睿这丫头,下手可真黑。” 马姐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六个人,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道菜:“还行,收得干净,就是肘击那一下发力点偏了半寸,不然那小子能直接晕过去。” 洛筱点了点头,“有我当年的风范,小丫头有发展”。 这边几个人正点评着张晓睿的出手,那边刘东却没跟着凑热闹。 他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迈步走到光头跟前蹲下身来。光头趴在雪地里,一手捂着鼻子,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雪上洇出几朵红印,另一手撑着地,正想往起爬。 刘东伸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雪地里薅起来半截,往上一提,让光头半跪半坐地瘫在那儿。 光头的后脑勺靠着刘东的手劲儿仰着脸,鼻血糊了半张脸,眼睛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刘东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没了,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不高不低,慢悠悠地问:“说吧,谁派你来的?” 光头喘着粗气,鼻梁上的酸疼还没过去,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他使劲眨了眨眼,把嘴一抿,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江湖上的汉子不是孬种……打死我也不说。” 还挺硬气。 刘东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变,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松开光头的领子,五指张开,在光头面前晃了晃——然后攥成拳头,轻描淡写地一拳捣在光头的小肚子上。 这一拳不重,甚至可以说挺轻的,轻得连声音都没出。 但光头的反应却大得离谱——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身子,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喘气声。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混着鼻血淌了一脸,双手捂着肚子,身子一抽一抽地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哪里知道,面前的男人一拳打中的是他小腹上的气海穴,那里被击中会引起痉挛和腹胀腹痛,并引起恶心等症状,不痛苦才怪。 刘东还是那副表情,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低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光头,语气非常平淡:“现在呢,说不说?” 光头整个人蜷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什么江湖义气的样子。他哆嗦着嘴唇,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我说……我说……”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霍老大……霍老大让我们来的……他说……说替王主任出个头……教训教训你……让你以后……识点相……” “哪个王主任?”刘东早把那个衣冠楚楚追求刘南的眼镜男忘脑后去了。 “就………就是物资局……的王……王主任,你得罪他了,……今天在饭店看到你了”,光头继续说道。 “噢,是他啊?”刘南眼前浮现出捧着鲜花站在刘南面前的那个男人。 “霍老大又是谁?”刘东问。 光头哆嗦着说:“就……就西郊那片……开夜色酒吧的霍哥……王主任跟他是发小,喝过几次酒……说是……说是让霍哥找人给你点教训……” “艹……”,刘东无语的站起身。 “怎么回事?”几个女人怀着熊熊的八卦之心围了上来。 刘东便把王主任去报社追求刘南的事讲了一遍。 “南南妹子魅力够大的啊”,雅婷撇了撇嘴说道。 “这个王主任胃口挺独特啊,连个孕妇都能追上门去,这证明你老婆漂亮的不像话”,马姐更是一副惊奇的样子。 “刘东,有仇不隔夜……”,洛筱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刘东哥,夜色走起啊?”张晓睿两眼放光,刚才的一番打斗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第786章 砸场子 刘东看着张晓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丫头在莫斯科那一趟手上沾了血,第一次杀人,心里那头猛兽就给放出来了,那股子戾气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顶着锅盖,有些按不下去了。 “就是” 雅婷也唯恐天下不乱,跟着起哄,“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杵着?一个大老爷们儿,让人堵在马路上揍——虽然是你揍了人家——但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 马姐更干脆,一把拽住刘东的袖子:“走,姐给你壮壮胆去。” “你们……”刘东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四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亢奋,好像要去的不是找茬打架而是逛什么庙会似的,“你们知道夜色在哪儿吗?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西郊那片呗。”洛筱不以为然地一摆手,“过了三里河就是,打车用不了二十分钟。” 刘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没在西城住过。”洛筱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嘴角微微翘起来,“再说了,夜色那个酒吧,前阵子就有人说过,西郊那片最大的场子,一个姓霍的开的,里头啥都有——酒、舞池、包间,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她停了一下看着刘东,“你该不会怕了吧?” 这句话一出来,四个女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期待、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刘东知道洛筱是故意的,但心里头那股子被压下去的火气,不知怎的又蹿了上来。 追我老婆的账都没跟你算呢,那个王主任衣冠楚楚地捧着鲜花站在刘南面前,笑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那副嘴脸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他没说什么,一来是刘南自己已经回绝了,二来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好为了这事儿跟人急头白脸的,显得小家子气。 但这个王主任背后阴人有点不地道,让刘东觉得实在是膈应人。我还没搭理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这个人,最烦的就是这种背后使绊子的阴损招数。你要是有意见,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哪怕指着鼻子骂一架呢,他都敬你是条汉子。可你偏偏躲在暗处,找一个所谓的“社会大哥”来替你出头—— 算什么玩意儿? 至于那个霍老大……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想来也就是个混社会的,仗着手里有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在西郊那片称王称霸,唬一唬老百姓还行。但在这几个人眼里,一文不值。 刘东抬起头,目光从四个女人脸上一一扫过。雅婷的兴奋、马姐的仗义、洛筱的煽风点火、张晓睿的跃跃欲试——每一张脸都在告诉他,这事儿今晚要是不去,这几个女人能念叨他一整年。 “行。”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笃定,“那就去一趟。” “不过——”刘东竖起一根手指头,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到了那儿,你们都听我的,别乱来。尤其是你。”他看向张晓睿,“别一上去就跟人动手,听见没?” 张晓睿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地把手插进口袋里,脚尖碾着地上的雪。 刘东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这句话八成是白说了,这小丫头心里的猛兽已经冲出来了。 三里河过去就是西郊,其实并不远。 九十年代的京都,三环还没完全贯通,西郊这一带是城乡结合部的连接处,路两边稀稀拉拉地种着杨树,夏天倒是遮天蔽日的,可眼下是冬天,枝丫光秃秃地戳在那儿。 夜色酒吧的霓虹灯招牌亮得扎眼,矗立在一幢新建的大楼上面。那招牌做得不小,横跨了整整三间门脸的宽度,“夜色”两个大字用的是那种会变色的霓虹管,在雪夜里头明明灭灭的十分好看。 门口停着一溜车,虎头奔、桑塔纳、丰田等等,中间还夹着几辆摩托,本田的、铃木的,车把上挂着头盔,积雪已经盖了薄薄一层。 有个穿着军大衣的看车老头缩在墙根底下抱着个搪瓷缸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热水,嘴里哈出的白气比缸子里的热气还浓。 “就这儿?”雅婷仰着脖子打量那招牌,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多气派呢。” “你懂什么。”马姐看了她一眼,“这种地方,门脸越不起眼,里头越有乾坤。” 张晓睿倒是兴奋得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非常好奇,嘴里念念有词:“进去吧进去吧,外边怪冷的。” 几个人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门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裹着音乐从里头涌出来—— “咚、咚、咚——” 那是迪斯科的低音节奏,沉闷而有力,像一颗心脏在跳动,震得人胸腔都在跟着颤。 张晓睿好奇的探头看了看,闻到了里头飘出来的酒味、烟味、香水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走进去一看,舞池里头乌烟瘴气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晃着身体,像上了发条一样。 灯光暗得很,只有头顶一个巨大的迪斯科球在旋转,把五彩斑斓的光斑洒得到处都是——银的、红的、蓝的、紫的,像一场不会停歇的彩色雨。 这酒吧的格局跟大多数迪厅差不多,一楼是巨大的舞池和散台,二楼应该是卡包,门口几个看场子的,里头应该还有四五个,加上吧台、服务生,看得到的就超过了二十个人。 迎上来的服务生引导着几个人进了一个散台,刘东有些漫不经心,身后的四个女人倒是各有各的姿态——张晓睿好奇地东张西望,马姐皱着鼻子嫌烟味太重,洛筱面无表情地跟在后头,雅婷则像是回到了主场,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甚至跟着节奏微微晃了晃肩膀。 还没等刘东说话,洛筱一挥手连酒水单都没翻开,修长的手指在酒水单上点了两下,“路易十三两瓶,芝华士十二年两瓶,百利甜两瓶,果盘要最大的那个,小吃每样来一份。” 服务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张晓睿瞪大了眼,悄悄扯了扯马姐的袖子,压低声音:“姐,那路易十三是什么东西?听着跟皇帝名号似的。” 马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一口的。别吱声,看着就行。” 刘东倒是没什么反应,知道这几个娘们就是准备来砸场子的,点的再多也不会算账。 服务生欢天喜地地去了,没一会儿,几个穿着马甲的小伙子端着托盘鱼贯而来——最大的那个果盘被摆在中间,西瓜雕成了花形,哈密瓜切成均匀的小块,四周衬着冰雾缭绕的干冰,看着就价格不菲。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问:“姐,路易十三要开吗?” 洛筱把脸一扬,“开,开了就都倒上。” 张晓睿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辣得直咧嘴,嘟囔着说道“什么破玩意,一口顶我一个月工资,太难喝了”。 雅婷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百利甜推过去:“喝这个,甜的,跟奶茶似的。” 张晓睿接过来,果然甜丝丝的带着奶香,这才舒坦了。 马姐始终没碰酒,只拿了一罐汽水,用吸管慢慢地喝着,目光在舞池里扫了一圈,又收回来,落在刘东身上。 东西上来了,还死贵死贵的。张晓睿盯着面前那杯路易十三,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荡,光是这个杯子瞧着就值个几百块。 她是真不喜欢喝这个洋酒——又辣又冲,一股子酒精味儿直冲天灵盖,跟小时候爷爷的药酒一个德行。 可架不住它贵啊,洛筱刚才点单的时候马姐可说了,喝一口好几百块呢。 张晓睿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小口,那股辛辣的液体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旁边的雅婷看得直乐,小声说:“你喝那么急干嘛,这是品酒,得慢慢来。” “慢慢来也是这个味儿啊,”张晓睿苦着脸,捏着鼻子又灌了一口,喉咙里像吞了团火,眼泪都快呛出来了,“我的天,这玩意儿到底好喝在哪儿?还那么贵?” 马姐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汽水:“不好喝就别喝了,又没人逼你。” 张晓睿低头看了眼杯子里的酒,又看了眼桌上的酒瓶,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这一口下去少说三百块,不喝完岂不是亏大发了?她咬了咬牙,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这次连气都不敢换,咕咚咕咚往下咽,喝完猛地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不行,”她抹了把嘴,表情决绝得像上战场,“这么贵的酒我得使劲喝,不然今晚睡不着觉。” 马姐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洛筱都微微弯了弯嘴角。刘东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目光淡淡地扫过舞池里的人群。 张晓睿就这么跟自己较上了劲——喝一口,皱一下眉,缓两分钟,再喝一口。到后来她已经分不清嘴里的味道是苦是辣了,只觉得胃里暖烘烘的,脑袋也开始发晕,眼前的迪斯科球转得比刚才还快。 她喘了口气,看着桌上那几瓶洋酒,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大概喝了有大半杯,按价折算少说两三千块,太值了。这么一想,嘴里的苦味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一个小时后,桌上已经杯盏狼藉。洛筱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十一点刚过。她放下手里的酒杯,往椅背上一倚,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扬起下巴朝服务生招了招手。 服务生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姐,还要加点什么?” “结账。”洛筱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嘈杂的音乐里却清晰得很。 “好嘞,您稍等。”服务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低头算了算,又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嘴里念念有词,“路易十三两瓶,一瓶一万两千八,两瓶两万五千六;芝华士十二年两瓶,一瓶两千二,两瓶四千四;百利甜两瓶,一瓶六百八,两瓶一千三百六;至尊果盘一千八百八,小吃拼盘一千二……” 他噼里啪啦地报了一长串数字,最后抬起头,笑容满面地把小票递过来:“姐,总共是四万两千八,给您抹个零,四万二。” “妈呀,四万二?”张晓睿惊讶的瞪大眼睛,当初刘东从赌场拿回那么多美金她都没有这么吃惊,这一顿酒抵得上她一年工资了。 洛筱接过小票,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轻不重的,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 “路易十三一万两千八一瓶?”她把小票往桌上一拍,抬眼看向服务生,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们家是开黑店的吧?” 服务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喝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洛筱翘起二郎腿,手指点着小票上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路易十三现在市价多少我心里有数,你们这儿卖一万两千八?溢价翻了一倍不止。芝华士十二年外面卖八百,你们收一千二。还有这个果盘——”她抬起眼皮,目光凉飕飕的,“一千八百八?你们家西瓜是镶金边了?” 服务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开始冒汗,勉强挤出个笑:“姐,这是咱们店的统一定价,酒水单上都标着呢,您点的时候……” “你意思是我眼瞎?”洛筱打断他,“酒水单上的字跟蚂蚁似的,谁看得清?再说了,你们这酒——”她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个底儿的路易十三,对着灯光晃了晃,“我怎么喝着不对劲呢?该不会是假酒吧?” 这句话一出口,服务生的脸色彻底变了,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店里的酒全都是正规渠道进的,绝对保真——” “保真?”洛筱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保真要真卖这个价?你们老板是抢钱出身的?” 旁边几桌的客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扭头看过来。张晓睿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但心里已经亢奋起来——来了来了,这是要开打的节奏。 服务生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他背过身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声音被音乐盖住了,听不太清。 也就半分钟的功夫,几个彪悍的大汉从不同方向围过来,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这个散台走来。 第787章 我弟弟很生气 服务生看见看场子的打手过来,急忙趴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眼睛还不停的往桌子上的几个人身上瞟。 听完后领头的那个往前一站,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洛筱,脸上挂着那种不冷不热的笑:“姐们,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我是这儿的大堂经理。” 他并没有说自己是看场子的,那样显得江湖气太重,但那身腱子肉和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都在无声地强调——这可不是普通的大堂经理。 洛筱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眼,不慌不忙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在耗他的耐心。 “问题大着呢,”她指了指桌上的小票,“你们这酒卖得比金子还贵,还不让人说了?” 领头的男人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姐,价格都是明码标价的,您喝之前都点过了,喝完了再来说贵,这不合适吧?” “明码标价?”洛筱冷笑一声,“行,那我明天打个电话问问物价局,看看你们这‘明码标价’合不合规。” 她话音刚落,领头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宽大的身子挡住了从迪斯科球上洒下来的光,在洛筱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姐们,”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意味,“您这是逗兄弟玩呢?” 洛筱轻蔑地抬起眼皮,嘴角微微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逗你玩?”她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你还不够资格。” 带头大汉脸色骤然一变,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绷紧,显然没想到在这地界上还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刚要发作,洛筱却已经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让你们姓霍的下来一趟。”她淡淡说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服务生倒水。 大汉刚聚起来的那股狠劲儿被这句话硬生生截住了。他愣了一瞬,旋即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荒唐和恼怒:“让我们老大下来见你?”他往前又逼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洛筱,声音压得极低极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老大出面?我在这里就足够了——够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洛筱“啪”的一声把酒杯摔在了地上,玻璃碴子四溅开来,周围几张桌子的客人纷纷侧目,音乐声似乎都在这一刻矮了几分。 她抬起眼,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剜过去。“你算什么东西,”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雹子一样一粒一粒砸在地上,“也配跟我说话?” 大汉脸色一寒,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紧紧的——可那口气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没敢真正发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不对。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泼辣,也不是借酒装疯的撒泼,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漠然——就好像她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跟一只挡了路的狗说话。 大汉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京都,天子脚下。有钱有权的人海了去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他没见过几个,可关于“哪个大爷家的衙内一不高兴就掀了场子、事后老板还得上门赔罪”的故事,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谁知道对面坐着的这位,又是哪路神仙家的小祖宗? 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没敢炸毛,只是沉着脸盯着洛筱看了两秒,然后一抬手,招过旁边那个早已吓得缩脖子的服务生,低声说了句:“上去叫霍哥。” 楼上那边有一道门,走廊最里面一个包厢的门半敞着,麻将牌的声音哗啦啦地响。 霍老大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张八万,迟迟没打出去。他对面坐着的是区工商局的一个科长,左手边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右手边是晚上在一起吃饭的王主任,都是官场上的人物。 牌桌上的输赢从来不在钱上,霍老大心里门儿清。他现在的身家早就不需要靠打牌赢钱了,他需要的是这张桌上的人脉。 “霍哥,楼下有人闹事。”一个小弟推门进来,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霍老大眉头都没皱一下,把手里的八万打出去,笑眯眯地让自己身旁的一个女人顶上,然后冲牌桌上的人说:“各位哥哥先玩着,我下去看看就来,很快。” 副所长头都没抬,嗯了一声,摸起一张牌。这种小事霍老大处理得多了,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霍老大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黑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这衣服他穿了好几年了,从他把那个灰扑扑的货运站改成现在的酒吧那天起,他就再也没穿过那些花里胡哨的牌子。中山装好,显得沉稳,像个正经做生意的。 他从后楼梯下去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还残留着当年那股子发霉的味道,他走过无数次这条路,每一次都觉得像是在提醒自己——你他妈是从这条破楼梯爬上来的。 霍老大今年四十岁,河北农村出来的,十七岁来京都混,头三年睡过桥洞,搬过水泥,被人追过十八条街。后来他琢磨明白了,老老实实干一辈子也翻不了身,得走点邪路子。 八十年初期那会儿,他跟着几个老乡开始在火车站附近收保护费。那时候的火车站乱得很,小商小贩摆个摊子,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还得给他们交“管理费”。不给?那就别想安安生生做生意。砸摊子、堵门,手段说不上多高明,但对胆小的老百姓管用。 后来他胆子大了,开始搞敲诈。专挑那些外地来京都做小买卖的,什么卖货的、开小饭馆的,先找人去店里闹事,他再装好人出面“摆平”。 那几年钱来得快,但霍老大心里不踏实。他知道自己干的这些事上不了台面,随时可能翻船。八十年中期的时候他一个同行被抓进去了,判了十二年,那事儿给他敲了警钟。 他开始琢磨转型。 八六年是个转折点,那年他认识了一个做钢材生意的老板,那老板手里有一批滞销的螺纹钢,正愁卖不出去。霍老大二话不说,把自己攒的那点家底全砸进去,把那批货吃下来。 他不懂钢材,但他懂人——他认识工地上的包工头,认识城建局的小科长,七拐八拐的,硬是把这批货高价卖给了城东一个正在赶工期的楼盘。 这一单让他赚了人生第一个一百万,那可是八十年代,那时候的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个想也不敢想的数字。 从那儿以后,霍老大就找到了路子。他开始倒卖各种紧俏物资,从钢材到水泥,从砂石到电缆,什么缺他就倒什么。那几年京都大搞基建,物资缺口大得很,他有路子能搞到货,上面有人能打通关节,中间还有一帮兄弟能摆平“麻烦”,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八八年的时候,他把火车站那片收保护费的“业务”全部砍掉,兄弟们该遣散的遣散,该洗白的洗白,彻底跟过去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说了再见。 但骨子里那套东西,他没丢。 开这个酒吧的时候,他特意选在了北三环边上,地段好,装修花了两百万。表面上是个新潮酒吧,实际上是他用来经营人脉的场子。 有了这些关系,霍老大在京都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黑道上的朋友给他面子,官场上的靠山给他撑腰,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一声“霍哥”。他有时候会想,当年睡桥洞的那个河北农村小子,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他也清楚,自己这点家底在京都这潭深水里,充其量算条小鱼。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沉在水底,他连影子都看不见。 所以他这些年越来越谨慎,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年轻时那股子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血性,早被岁月磨得差不多了。 霍老大一下楼,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就跟在了身后,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场面。 七八个看场子的小弟围成一圈,一个女人坐在卡座里,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一块西瓜,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旁边还有三女一男,看着年纪都不大。 他的手下阿成——就是那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身腱子肉的大汉——正站在那女人面前,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但就是没动。 舞厅的音乐声依然响着,酒精麻醉了舞池里蹦得正欢的人群,这边不打起来他们是不会停下看热闹的。 阿坤跟了他十二年,当年在火车站那边,一个人能打五个,下手黑得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能让他站住了不敢动的,那可不是一般人物。 阿坤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觉得丢人。“霍哥,这几个人……想吃霸王餐”。 霍老大抬手制止了他,自己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观察。那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脖颈,模样倒是很普通。 她面前摆着几个酒瓶子,霍老大一眼就认出来了——都是店里的招牌洋酒,单瓶标价一万多,这些东西加起来小得五六万。 但霍老大的注意力不在酒上,在那女人的眼神上。她看见他走过来,没有躲闪,没有紧张,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她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预料之中会出现的人。 霍老大走到桌前,没有坐下,微微欠了欠身。 这是个试探。 在京都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该怎么判断一个人的分量了。他这一欠身,如果是真的大人物家的少爷小姐会坦然受之。如果是虚张声势的,脸上会露出不自在。 那女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他欠不欠身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位姑娘,”霍老大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客气,“我是这儿的老板,姓霍。有什么招待不周的,您跟我说。” 洛筱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就是霍老大?”洛筱开口问道。 霍老大听到这个称呼,眼角微微一抽。他已经很久没听人这么叫他了。现在外面的人都叫他“霍总”,或者“霍哥”。“霍老大”这三个字,带着一股子过时的江湖气,像是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陈年旧账翻了出来。 “圈里朋友给面子,胡乱叫的。”霍老大笑了笑,笑容恰到好处地谦逊,“您叫我老霍就行。” 洛筱没接这个话茬。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子,然后抬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个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嘲讽。 “霍老大,”她又叫了一遍这个称呼,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你这酒,卖得贵了点吧?” 霍老大看了看桌上的酒瓶,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账。按照规矩,这种闹事的无非是想打折或者免单,他处理过太多次了。 “价格的事好商量,”霍老大笑着说,“这顿算我请,交个朋友。” 洛筱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慢到霍老大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变慢了。 “我不是来占你便宜的,”洛筱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是来告诉你,你这个价,定得太高了,高到——有人不高兴了。” 霍老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把最近所有的生意往来、人情往来全部过了一遍。谁会不高兴? “您说的有人……”霍老大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敢把话说完,京都的水太深,或许是不经意间得罪了哪个大人物。 “喏,我那个弟弟,据说你今天派了几个人去教训他,他很生气,所以我们就来了”。洛筱一指坐在那气定神闲的刘东说道。 第788章 忍无可忍的霍老大 “噢”,霍老大这才注意到卡座里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棉袄,安安静静地喝着酒,像是来谈生意的,又像是来等人的。 他这才想起,今天派了光头带几个人去给王主任出头办事。当时没太当回事,这种事他做过无数回——吓唬吓唬,打几拳,拍几张照片交差就结了。光头走的时候还笑着说“老大放心,半小时就完事儿”。 可现在几小时过去了,光头没回来,一个电话都没有。他喝完酒正陪着几个人打麻将,没顾上多想。现在看着眼前这几个找上门来的人,光头那几个人怕是栽了。 打人的没影了,被打的好端端坐在这儿,还找上了门,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劲。 霍老大脸上还挂着笑,他混了二十多年江湖,从西郊起家,什么场面没见过?被刀架过脖子,被人堵在巷子里打过,对面不过是个几个女人和一个年轻人,能翻出多大的浪? “哈哈——”霍老大忽然笑出声来,笑得很大声,“误会,误会,恐怕是场误会!”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摊开,一脸诚恳。 “姑娘,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霍老大指了指刘东,“我今天确实是派了几个兄弟,不过是去请这位小兄弟来酒吧坐坐,真的,就是请。王主任那边跟他有点小误会,我想着大家都是朋友,坐下来喝杯酒,把疙瘩解开,什么事儿过不去啊?对吧?” 他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无奈又痛心,像是在检讨自家不懂事的晚辈。 “可能是那几个兄弟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年轻人嘛,脾气冲,说话办事没分寸,让这位小兄弟受委屈了。怪我,怪我管教不严。”霍老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样,人我回头一定好好收拾,该罚的罚,该撵的撵。今天这顿算我的,我再给这位小兄弟赔个不是,您看——” 他话没说完,因为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无喜无怒,甚至连兴趣都谈不上。霍老大见过很多种眼神——恨他的、怕他的、求他的、想杀他的——但没见过这种。 这种眼神让他想起多年前一个老江湖跟他说过的话:真正要办你的人,不骂你,不瞪你,就看你一眼,像看一个已经倒下的人。 霍老大的话卡在嗓子里,那个“行不行”怎么也没说出口。 洛筱依然坐在椅子上,手指没有再叩桌面,而是静静地交叠在膝盖上。她看着霍老大,像看一个表演得很卖力但不够精彩的小品。 而她旁边的一个小姑娘却两眼放光,看着霍老大身后的打手有些跃跃欲试,按捺不住的样子 “霍老大,”洛筱又叫了一遍,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霍老大在迪斯高舞曲中能听清楚每个字,“你觉得我是来听你道歉的?” “那你的意思是?”霍老大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舞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像有人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冬天的风呼呼地往里灌。桌子上的xo瓶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把那个什么王主任叫过来,本姑娘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洛筱在饭店的时候也喝了酒,刚才的路易十三自己就壳了半瓶,这玩意这么贵,不喝白不喝,此刻也有一些亢奋。 霍老大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阴沉到审视,从审视到犹豫,从犹豫到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他一挥手,招呼了一个服务生,伸手拿了一罐啤酒,拇指扣住拉环,“嗤”的一声打开,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口。 啤酒沫子挂在他嘴角上,他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然后对着刘东说道。 “兄弟,” 他的语气比刚才又软了几分,但骨子里的那股子江湖气还是浓得化不开,“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王主任是我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交情。他开了口,我不能不办。这事儿是我没弄清楚,底下人办事也不利索——”他顿了顿,看了刘东一眼,“多有得罪,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他说着,拿起啤酒罐,朝刘东举了举,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干净。 这就算是道歉了。 搁在一般人身上,霍老大能说出这种话,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毕竟他是西郊这片的地头蛇,手里攥着一个酒吧,养着几十个敢打敢拼的兄弟,在这片地界上说一不二。能让他低头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刘东坐在那,看着霍老大举着啤酒罐的那只手忽然笑了,摆了摆手说“你派人教训我的账咱先不算,你先把王主任叫出来,我知道他在你这”。 霍老大脸色一沉,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一再忍让,甚至亲自赔礼道歉,还免了酒钱,已经给足了对方台阶,可几个年轻人不依不饶,有些登鼻子上脸了。 他哪里知道这几个人就是来找茬打架的,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不过霍老大还想给对方一次机会,一摆手,身后的阿坤递给他一张卡。 “兄弟,”他把卡放在桌上,指尖压着慢慢推到刘东面前“这张卡发出去不超过十张,是我们这的贵宾卡,以后来玩酒水全免”他顿了顿,咬了一下后槽牙,“给我个面子。” 舞厅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调小了。几个打手模样的年轻人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被霍老大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洛筱依然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轻轻拨弄着面前的路易十三瓶子,瓶底的残酒晃出细碎的光。她嘴角噙着一点笑意,像看一出终于进入正题的戏。 刘东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卡,黑色哑光的卡片上烫着金色的字,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他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夹起卡片,对着灯光照了照,然后—— “啪”的一声,扔回桌上。 “我说了,你把王主任叫出来。”刘东是铁了心要给王主任一点教训,让他以后再敢惦记着别人的老婆。 霍老大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刘东,鼻翼翕张,呼出的气都是粗粝的。他给过机会了,不止一次。他把自己能做出的让步全都摆在了桌面上——赔礼、免单、贵宾卡、亲自罚酒。 在西郊这片地界上,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别说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油子也该识趣地顺着台阶往下走了。 可这几个—— 他的目光从刘东脸上移到洛筱身上,又扫过旁边那个两眼放光、从头到尾就没紧张过的小姑娘,还有另外一直没有出声的女人。忽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几个小崽子根本就不是来要说法、要赔偿、要面子的,他们就是来找茬,丢他的人,要他好看的。 霍老大直起身来,慢慢退后一步,脸上的怒意反而像退潮一样收回去大半,他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 霍老大直起身来,慢慢退后一步,脸上的怒意反而像退潮一样收回去大半。他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像砂纸蹭过粗糙的木头。 “行。” 他把手放下,眼神从刘东脸上掠过,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需要再费口舌的人。然后他抬起手—— “啪。”打了个响指,阿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侧过身,把耳朵凑了过来。霍老大微微偏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阿坤,清场关门。告诉大家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让弟兄们都过来。” 阿坤猛地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却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明白。”他知道老大是动了真怒了,拼着损失十几万的营业额也要把这几个人留下来。 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中央正扭动着大摇摆的男女骤然停下来茫然地四处张望,有人不满地吹了声口哨,还有人骂骂咧咧地拍桌子。 阿坤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清场了清场了,霍总发话,今儿晚上全场免单,所有消费算霍总的——各位给个面子,现在就走,改天再来捧场!” 话音落地,嘈杂声反而静了一瞬。 免单两个字比什么都管用,而这边剑拔弩张的样子也知道是出事了,人群里有人识趣地放下酒杯往外走,有人还在探头探脑往霍老大这边张望,想看看热闹,被同伴拽了一把袖子,嘀咕了两句什么,也就悻悻地跟着挪步了。 几分钟,偌大的舞厅就空了。 灯球还在天花板上慢慢转着,把碎银似的光斑洒在满地狼藉的酒杯和烟头上。阿坤走到门口,把两扇厚重的木门合上,插销落槽的声音又沉又闷。 霍老大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松了松领口,抬起眼皮看着对面的四女一男,而三十多个打手摩拳擦掌的也围了上来。 洛筱举起瓶子,把最后一口路易十三抿进嘴里,咂了咂嘴,冲旁边的张晓睿扬了扬下巴:“待会儿别打坏人家的灯,看着挺贵的。” 小姑娘“嗯”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而一直默不作声的雅婷和马姐也悄然站了起来,只有刘东和洛筱巍然不动。 霍老大坐在椅子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京都这地界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早年跟着老大的老大混饭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过一个在朝阳区横着走的角儿,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夜之间场子被封、人被带走,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后来他霍老大能在这条街上站住脚,靠的不是拳头硬,是眼睛亮——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什么人要敬着,什么人要绕着走,他心里有本账。 眼前这几个,他从头到尾就没看透过。 在京都这地界,真正的权贵从来不会把“我爸是谁”挂在嘴上。那些一进门就嚷嚷着认识谁谁谁的,十个里有九个是狐假虎威的纸老虎,一脚踹过去就倒了。 真正要命的,是这种不报名字、不提关系、不打电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你面前,喝你的酒,等你先动。 你动了,就完了。 霍老大见过这种事,前年有个从南方来的老板,在西城区一家会所跟人起了冲突,仗着自己在当地有钱有势,扇了对方一个耳光。 后来才知道,对方是某部委里一个处长的儿子——处长听起来不大,但人家管的那摊子事,正好卡在那个南方老板的命门上。三个月,那个南方老板在北京的所有项目全部停摆,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还有更甚的,有个场子的老板得罪了几个来喝酒的年轻人,把人打了一顿。结果第二天,工商、消防、税务轮着来了一遍,那个场子一个星期就关了门。后来有人告诉他,那几个年轻人里,有一个的爷爷在怀.仁堂里开过会。 霍老大那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京都权势大的人海了去了,真正的权贵捻死你,就像捻死一只蚂蚁——连手指头都不用动,就是两根指头这么轻轻一搓,“啪”一声,什么都没了。 但这时候,气氛都哄托到这了,要是不做点什么还真说不过去,让手下人看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哥退缩了,以后这队伍也不好带了。 他也真没想把对面这几个人怎么样,但最起码得留下他们,如果真的是大人物的子弟,自己会亲自把人送回去,也算能攀个交情。要是没啥背景,他霍老大也不是什么吃干饭的。 霍老大并不知道他在作死的道上越走越远,本来一直没有动手,他还有缓,但没想到送他临门一脚的人下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打麻将的几个人听说这事也出来了,王主任一看到刘东就两眼喷火。 “老霍,这小子我调查过,没什么背景,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王主任知道老霍顾忌什么,赶紧提醒了他一下。 “噢……”,霍老大微微点了点头,心已经放下了一半,扭头说道“阿坤,把人都给我绑起来”。 第789章 混战 阿坤一点头,脸蛋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十二年,从看场子的马仔一路做到霍老大的金牌打手,靠的不是最能打,而是最懂老大的心思——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让底下人先动。 此刻,老大的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要绑,但不能闹出太大动静;要吓住对方,但不能真把人打坏了,说明老大还是要给对方一条活路。 “都听见了?”阿坤偏了偏头,“老大说了,绑起来”。 他身后两名打手应声而出,场子里安静了下来。几个看场子的打手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把中间的场地腾了出来。有人点了一根烟,有人把酒瓶攥在手里当临时家伙,但谁都没动——他们想看看,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待会儿是怎么跪下来喊“大哥我错了”的。 然而—— 刘东没动。 他甚至又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像是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两个打手已经走到刘东面前,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兄弟,别让我们费——” 话没说完。 因为一个人影忽然从侧面切了进来。 张晓睿。 她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兴奋的那个。 从刘东跟霍老大说话开始,她就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越听眼睛越亮,亮得像猫在夜里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霍老大说“把人都给我绑起来”的时候,她往前迈了半步——不是紧张,是跃跃欲试。 那种表情,就像一个练了三年琴的孩子,终于等到家里来了客人可以表演一曲。 “哎——”张晓睿的声音清清脆脆地在场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吧?” 她笑着迎了上去,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如果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场合,你会以为她是在春游的路上遇见了一群可爱的小动物。 打手愣了一下,他们见过被吓哭的女人,见过尖叫的女人,见过抄起酒瓶跟他拼命的女人,但没见过这种——在这样的场合迎着他们走过来,笑得像要跟他握手合影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 可就是这一愣的瞬间,张晓睿突然出手了。 张晓睿走到第一个打手面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抓她的肩膀。他的手很大,五指张开几乎能盖住一个篮球,这一下要是抓实了,普通人的肩胛骨都能被捏出裂纹。 但张晓睿没给他抓实的机会。 她的右手嗖的搭上了打手伸出来的手臂,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她转了半个身。这个转身极快,左腿插进了打事的两腿之间,臀部抵住了他的胯部,整个人的重心在一瞬间沉了下去,然后她一弓腰,一发力。打手整个人像被从地上拔起来一样,腾空而起。 背摔。 教科书级别的背摔,而且还是用的四两拨千斤的技巧。 “砰——” 打手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直到后背撞地的那一瞬间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扔了出去的。 刘东使劲闻了闻手里的烟。 而张晓睿轻盈地直起身来,转过来目光看向了愣在原地的另一个打手,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点的好奇: “你也来吗?” 打手没敢动。 能一下子把一个大个子放倒的女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绝不是花架子。这个女人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别愣着呀,”张晓睿往前走了一步,打手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打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角余光扫向阿坤,想看看老大的意思。但就是这一扫之下——他分了神。 张晓睿动了。 她往前一冲,左手虚晃了一招,直奔打手的面门。打手本能地抬手去挡,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忽然收了回去——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脚下。 她的右脚已经无声无息地插进了打手的两脚之间,脚背一勾,同时右手掌根往前一推,正中打手的胸口,打手直挺挺地往后倒去。他后脑勺着地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三秒。 从张晓睿出手到打手倒地,前后不超过三秒。 场子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着气,看着这个小姑娘拍拍手,像做完了一套广播体操一样轻松地走回刘东身边。 而对面——霍老大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打印纸。原来是练家子,怪不得有恃无恐,但他人多,好虎架不住群狼,而练家子他手底下也有。 而且他毕竟是霍老大,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二十几年的滚刀肉。 他能在城北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脸皮白,而是骨头硬。三十多号人站在这儿,要是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吓得缩了卵,他霍老大从今往后就别想在道上混了。 脸都被人按在地上踩了,还矜持什么? 霍老大猛地一挥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狠又戾—— “给我打!” 这一声令下,原本被镇住的打手们如梦初醒,三十多个人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轰然炸开。 他们确实没被吓住。 张晓睿那两下虽然漂亮,但在这些刀头舔血的混混眼里,不过是个“有两下子的娘们儿”。他们人多,三十多个打四五个,累也累死她们。更何况,他们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女人再能打,还能翻了天不成? “操,一起上!” “先弄那个小娘们儿!” “妈的,装什么逼!” 嘈杂的吼叫声中,七八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已经扑向了张晓睿。剩下的扑向另外几个人。 那三个女人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三个等着被收拾的目标,没准霍老大一高兴到时候能赏脸让他们爽一下,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过,女人吃了亏也只能忍气吞声。 刘东猛地扔了手里的烟,一步横跨出去挡在了张晓睿身前。这帮人凶神恶煞的乱打一气,张晓睿经验少,可别吃了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最前面的人被一脚踢飞。 刘东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掠过,眼角余光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从里面嗖的蹿了出来,像一头蛰伏已久忽然暴起的猛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直直地撞进了人群。 是马姐。 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上一秒,她还坐在那,安安静静地端着酒杯,像一尊瓷器。下一秒,她已经到了人群中央,一脚踹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手的肚子上。那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飞去。 马姐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没有虚招,没有试探——每一招都是奔着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去的。肘击、膝撞、掌根、指节,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一个打手从侧面扑上来,抡起拳头就砸。马姐连看都没看,左手一抬,架住了他的拳头,同时右手五指如爪,扣住了他的肩关节,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脱臼声。 那打手的惨叫声还没出口,马姐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侧面,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歪倒在地,抱着胳膊嚎叫起来。 刘东没想到马姐如此生猛,比起洛筱的出手不遑多让。他哪里知道,马姐在莫斯科受伤,几经生死,已经憋屈到了极点,这几个月把伤养好,正想找个地方撒撒气,没想到霍老大和王主任竟送上门来了,正合她意。 而雅婷几乎是和马姐同时动的。 她从椅子上长身而起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醉意的兴奋。她舔了舔嘴唇,眼睛里亮得吓人——那种亮,不是激动的亮,而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寒光。 “可算等到了。” 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然后她大步流星地迎上了三个冲过来的打手。 第一个打手一拳打来,雅婷侧身一闪,同时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左手肘猛地砸向他的肘关节——同样是卸力,但她的手法比马姐更粗暴,更不讲道理。那打手的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过去,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雅婷没有停手。 她抓住那人的头发,膝盖狠狠撞上了他的面门。血和牙齿一起飞溅出来,那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第二个打手被这场面吓得脚步一顿,但已经来不及了。雅婷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一拳狠狠的砸上了他的鼻梁—— “啪!” 鼻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踩碎了一个鸡蛋。那打手双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 第三个打手转身想跑,雅婷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然后一个扫堂腿把他放倒,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踩死的蟑螂。 而刘东那边,画风截然不同,他没有技巧。或者说,他的技巧就是“不需要技巧”。 一个打手抡着拳头冲上来,刘东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了他一拳——那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他连晃都没晃一下。伸手一把攥住了那打手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到了半空,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打手后背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得让周围的人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在疼。 刘东弯腰,一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像拖麻袋一样拖了半米,然后猛地一甩——那人的身体横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杯碗盘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又一个打手从背后扑上来,双臂箍住了刘东的腰,想把他摔倒。刘东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看箍在自己腰上的那两条胳膊,忽然笑了。 他双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掰——那打手惨叫一声,箍着他腰的胳膊本能地松开了。刘东转身,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一巴掌扇在了那人的脸上。 “啪——” 那声音响得整个场子都听得见,那打手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几颗牙齿混在血水里飞了出去。他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翻了白眼。 这一巴掌,直接把人扇晕了。 这伙打手当中,确实有几个能打的。 霍老大手底下养着几个狠角色,都是街头实战里滚出来的老油条——为首的是一个外号叫“黑牛”的家伙,一米八五的个头,浑身腱子肉,早年练过散打,后来因为打残了对手被开除出队,混迹街头十几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黑牛从一开始就没冲。 他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看着张晓睿放倒前两个弟兄的时候,心里还嗤了一声——花拳绣腿,碰上真章儿未必好使。但当马姐她们三个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黑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这几个女人,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她们出手的方式,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杀人”——每一招都奔着关节、咽喉、后脑这些致命的地方去,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分留手。那种狠辣,不是武馆里练出来的。 黑牛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迎上了对面唯一的男人,他不屑于跟女人打。 两人一碰面,黑牛就是一记低扫腿,又快又沉,直奔刘东的膝盖。这一腿要是扫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跪。刘东抬膝避开,同时右手一掌劈向黑牛的太阳穴。黑牛双臂交叉格挡,硬接了这一下—— “嘭!”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黑牛踉跄着退了两步,双臂发麻。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但黑牛毕竟是练过的,他稳住身形,换了一个角度,又是一记摆拳,直取刘东的面门。刘东低头闪过,同时身体旋转,一记后摆腿,脚后跟带着风声砸向黑牛的脑袋。 黑牛再次格挡,但这一次他没完全挡住——刘东的脚尖擦过他的额头,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黑牛抹了一把血,吼了一声,发起了疯了一样的猛攻。拳、肘、膝、腿,狂风暴雨般砸向刘东。他毕竟有一米八五的个头,将近两百斤的体重,全力爆发起来,气势确实骇人。 但刘东像一块礁石,任凭海浪如何拍打,岿然不动。他左闪、右避、格挡、卸力,黑牛的攻击全部被他化解于无形。而他的反击,每一次都落在黑牛最难受的位置——肋部、腰眼、下巴、太阳穴。 几招之后,黑牛已经摇摇欲坠。 瞅准机会,刘东一记侧踹,正中黑牛的胸口。黑牛那将近两百斤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三米外的地上。 黑牛倒下之后,剩下的打手,就是纯粹的乌合之众了。他们平日里耀武扬威,靠的是人多势众、欺软怕硬。真碰上硬茬子,尤其是碰上刘东他们这种——出手就要见血、招招都是杀招的硬茬子——他们的胆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就瘪了。 三十多个人,从霍老大喊出“给我打”到最后一个站着的打手倒下,前后不过三分多钟。 三分多钟。 三十多个成年男人,被三个女人加一个男人打得人仰马翻,骇得霍老大张大了嘴巴。 还有一个人也沉不住气了,那是和霍老大坐在一起打麻将的派出所副所长,虽然穿的是便衣,但枪是带着的。 那时候治安不好,不但民警配枪,就连各大厂矿的保卫干部也都是配枪的,他一伸手把枪掏了出来,抬手就是一枪。 第790章 能屈能伸霍老大 副所长这一掏枪,心里其实是有谱的。他平日里没少收霍老大的“孝敬”,所谓拿人手短,眼瞅着霍老大的手下人被打成死狗,他要是再不站出来,以后这“孝敬”可就没法拿了。 “啪!” 枪声炸响,压住了舞厅里的所有声音。 副所长这一枪,枪口刻意抬高了,是朝空中打的,子弹“嗖”的一声钻进屋顶,连个火星子都没冒。 他这算盘打得精,我是官方人物,这川鸣枪示警,这是震慑,不是攻击。只要对面几个人不是傻子,听到枪声就得愣神,这时候他再喊出身份,顺势就能把场面控住,给霍老大留条底裤,也给自己留个“尽力了”的交代。 “住手!我是派出所的……”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原本静坐在一旁的洛筱突然动了。 她一直没动,但纵观全局,随时都准备出手支援,眼见一个人竟然掏了枪,她整个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突然暴起。 副所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凛冽的劲风夹杂着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手想把枪收回来,但太慢了。 疾扑而至的洛筱如灵蛇出洞,一把扣住了副所长持枪的手腕,拇指死死按住他的脉门,发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尺骨和桡骨错位的动静。 剧痛瞬间钻心,副所长的手指本能地一松。就在这一瞬间,洛筱的右手已经切入了他的防线,一下卡住枪身,顺势向下一压、一夺。 这一连串动作——近身、扣腕、拧臂、夺枪,行云流水,快得让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等副所长那句“……的”字还没喊出口,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洛筱身形微转,借着夺枪的惯性,一把指刀顺势顶在了副所长的咽喉处,手枪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一下。 副所长只觉得喉咙被一只尖锐的东西抵住,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瞪大了眼睛,视线终于聚焦,看清了眼前这张冷若冰霜的脸。 是那个一直坐在那的普通女人。 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满脸通红。自己堂堂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竟然被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在眨眼间就夺了枪,还像提小鸡仔一样制住。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系统里混?怎么在霍老大这帮人面前立威? “我……我是派出所的,你……你敢袭警,快把枪还我?”他憋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试图找回一点官方人物的尊严,“快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你是谁不重要。”洛筱的声音很冷,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很是威严,“重要的是,你刚才掏枪了,而且还打了一枪。” “我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你们寻衅滋事,恶意伤人,我鸣枪示警”。副所长据理力争,他是官场上的人物,对方根本不敢把他怎么样。 果然,洛筱盯着他看了一会,冷冷的说道“蛇鼠一窝”,然后收刀,一推副所长。 副所长踉跄两步,扶住了工商局的副科长才没倒下,肩胛骨上那道被反拧的筋还在突突地跳。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 “咔。” 他猛地回头。 那个女人正举着那把“六四”手枪看,仿佛在端详一件不甚满意的东西。 然后她动了。 副所长甚至没看清她的手势,只看见她的十根手指像突然活过来的银鱼,拇指顶住套筒后侧,食指和中指扣住套筒前部——那是一个标准得堪称教科书式的分解动作。 “咔嗒。” 弹匣早已被卸在一旁,洛筱左手握住握把,右手拍击套筒后部,套筒解脱销应声弹出。再顺势一推,套筒连同枪管便滑了出来。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右手食指顶住枪管下方的复进簧导杆,轻轻一压,簧便从卡槽里跳出来,带着细密的金属震颤声。枪管被抽出,抛壳挺、击针、击针簧——那些细小零件,此刻像变戏法一样从她指尖次第滚落扔在地上。 副所长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女人……太专业了,但好在她把零件扔在了地上。 他的枪。 他的佩枪。 这把枪从配发那天起就跟了他五年,每次出勤都挂在腰间,甚至连下班都不摘下来。擦枪、保养、上油,一丝不苟。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每一处磨损的痕迹,知道抛壳窗内侧有一道划痕,是有一次实弹射击时卡壳留下的;知道握把片左下角有一小块磕痕,是有一次追嫌疑人时摔的。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堆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他下意识的想要蹲下去捡,但腿像是灌了铅,弯不下去。不是因为身体动不了,是因为——他不敢。 他心里如履薄冰,如果这个女人把枪拿走——哪怕只拿走一个零件——他的枪就永远装不回去了。一把不完整的枪,交到局里,交到督察那里,会是什么后果? 配枪丢失,是重大事故。配枪被拆解、零件遗失,性质比丢枪还恶劣——这说明持枪人在现场完全丧失了对自己武器的控制权。轻则记大过,停职检查;重则—— 他不敢往下想。 他悄悄松开手,把手背到身后,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已经把深蓝色的裤子洇出了一片印子。 他有些后悔,现在只想扇自己两个耳光。出什么头?当什么好人? 而此刻,站在两米开外的霍老大,脸上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他这辈子没少见过能打的人,早年在火车站那一带混时,见过两个混混拎着砍刀被一个退伍兵三拳两脚放倒;后来做工程,手底下养的那帮人里也不乏练家子,但今天这个——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他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感觉,感觉到这几个人身上有杀气,是那种真正见过血的杀气。 而那个副所长——堂堂派出所副所长——被一个女人在眨眼间夺了枪,像拎小鸡一样制住,最后枪还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扔在地上,跟废铁没两样,说明对方一点也没有怂。 霍老大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他混了三十年江湖,从一个街头的小混混坐到如今身家不菲的“霍总”,靠的不是拳头——拳头硬的人他见多了,最后不是进去了就是被人砍死在街上,他靠的是眼睛。眼睛要亮,要看得清谁是铁板,谁是豆腐。 今晚这事,是他走眼了,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上了。 他以为王长喜惹的无非就是几个有点脾气的年轻人,叫上几个人吓唬吓唬就完了。后来李副所来了,他更觉得稳了——有官方的人在,场面兜得住。对方看到有公安在,气焰也矮三分。 谁能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副所长的枪都没镇住场子。 其实,枪他也有,就放在楼上办公室的抽屉里,那还是花大价钱在边境买的外国货。但他不敢拿出来,那样性质就变了。 霍老大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最烂的牌面上翻出最好看的局面。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一种红润的、热络的、带着笑意的颜色。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像是脸上装了一个开关。 “好!” 他猛地拍了一下巴掌,声音洪亮得连舞厅里的回音都震出来了。 “好功夫,好身手!” 他一边拍手一边往前走,步子不大不小,不紧不慢,笑纹从眼角一路爬到太阳穴,看起来真诚得不能再真诚。那表情,像是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绝伦的杂技表演,而不是自己的手下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几位女中豪杰,今天我霍某人是开了眼了。”他走到洛筱面前停下,双手抱拳,拱了拱,“不瞒各位说,我活了四十多年,走南闯北,自认为见过些世面。但今天这个——这个是真功夫,不是花架子。我那些不成器的东西,连衣角都没摸着就趴下了,丢人,真丢人。” 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手下,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嘴角的笑纹一丝都没散。 “都给我爬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还不谢谢人家手下留情?真要下死手,你们几个还能喘气?” 趴在地上的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红一道白一道,低着头不敢看人,灰溜溜的躲到一边。 霍老大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大步走到王主任面前。 “长喜啊。”霍老大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温和得不像是在对一个晚上还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人说话,倒像是在哄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咱哥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托个大,叫你一声老弟。老弟啊,今天这事儿,咱得说句公道话——是咱不对。” 王主任一愣,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霍老大的手已经攥紧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但恰到好处地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你看看,跟这个小兄弟有什么过节,咱把话说开了,赔个礼道个歉就算结了,再闹下去像什么话?”霍老大说着,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露出一种诚恳的、推心置腹的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刘东几个人说“几位,今天这事,是我们不对在先。我霍某人在这里给几位赔个不是。”他说着,当真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不小,恰好是一个“我尊重你但我不低三下四”的角度。 然后他直起身,拉着王主任往前走了一步。“来,长喜,给这位小兄弟赔个不是。” 王主任被霍老大推着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堂堂一个物资局的大主任,让他给一个——给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子赔礼道歉,简直是打他的脸。 但他的目光扫过霍老大身后那三十多号人——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杵在那里,眼神躲闪,没有一个人敢往前凑。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他不是没看见,那几个女娃子是怎么把这三十几号人打得满地找牙的。那动作干净利落,一巴掌扇过去,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往后飞。他亲眼看见霍老大手下最能打的黑牛,被人一脚踹出去三米远,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嘴角的血都没敢擦。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派出所那边,那个副所长被那个冷着脸的女娃子下了枪,此刻正站在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派出所副所长是什么人,那也是体制内的科级干部。在这个片区,副所长的面子比什么都好使。可现在呢?枪都被人下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霍老大那三十几号人不够打,周副所长的枪不够硬,那他王长喜还有什么? 他王长喜有什么?他有的不过是一个物资局主任的头衔,在这个圈子里好使,可在这种场合——在这种人家一拳能把你肋骨打断三根的场合——这个头衔顶个屁用。 王主任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的蛇,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使得上劲。 霍老大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嘴上还是那副推心置腹的语气,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长喜,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王主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看霍老大——霍老大脸上的笑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女人——几个女人站在那儿,一个冷着脸,一个抱着胳膊,还有一个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他又看了看刘东——那个年轻人站在几个女人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刚打完架的人,倒像是在街上碰见了个熟人,不咸不淡地站在那里。 王主任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张了张嘴。 “那个……小兄弟……” 他说了半句,停住了。 他这辈子没怎么跟人道过歉。在物资局当了几年主任,从来都是别人跟他低头,他还没学会怎么把自己的脑袋低下去。 “对不住了,你多担待担待。”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人揭了一层,火辣辣地疼。 霍老大这才松开他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这就对了嘛,多大的事儿,说开了就好了。长喜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 王主任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嘴角扯了扯,像是想挤出一个笑,但笑纹刚爬到一半就僵住了,挂在脸上,不伦不类。 霍老大不再管他,转过身,对着刘东几个人拱了拱手:“几位,今天这事是我不对,让你们受惊了。改日要是得空,来我霍某人的场子坐坐,我请几位喝酒,算是赔罪。”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真诚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三十几号人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事儿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几个女人一齐看向刘东。 刘东挥了挥手,语气淡淡的:“算了,走吧。”他本来也没想把对方怎么样,就是简单的出口气,王主任已低头,再闹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霍老大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依然挂着笑。直到那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像是被人用刀刮下去的。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王主任,又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副所长,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舞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不算完。 第791章 这两个人脸皮太厚了 副所长脸色惨白地蹲在地上,手指哆嗦着去捡那些散落的枪支零件。 枪管、枪身、弹匣,零零碎碎地扔在地上,极具嘲讽。他的手抖得厉害,一个弹匣捡了两次都没抓起来,第三次才攥住。 他不敢去看霍老大和那些打手们的脸,作为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让人十分恭维的副所长,让人如此戏弄,在这些人眼里都有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也不敢拦住那几个人,他真怕事情闹大了脱不开干系。一名国家公职人员和社会人混在一起,枪还让人夺了,恐怕自己这身警服也穿到头了。而且那几个人分明没把他副所长的身份放在眼里,他更怕惹了不该惹的人。 霍老大低头看了一眼副所长撅着屁股捡零件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王主任。王主任还站在原地,脸上的那个笑早就没了,剩下一张青白交加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霍老大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有人在用锤子钉钉子。 回到办公室他默默的回忆着刚才的一切,他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那种骨子里的漫不经心。好像眼前这三十几号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又想起那几个女人,从头到尾,她们没有一个人尖叫,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尤其是站在最前面那个把副所长枪下了的女人,看人的眼神冷冷的,像是在看一群蝼蚁。那种眼神他见过——不是在生意场上,是在电视里,在那些见过血、经过生死的人脸上。 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一阵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艹”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光顾着在几个人面前充面子,光顾着在舞厅里摆谱,三十几号人往那儿一站,他就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道上横着走的霍老大。 那些人的反应不对,普通老百姓看见枪,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跑,是叫,是腿软。可那几个人呢?该打打,该揍揍,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这不是普通人,霍老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在舞池里的那种狠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被王主任坑了,他说的这小子只是个普通人,让他放松了警惕,一下子把他霍老大推进了坑里。 在北郊这块地,他霍老大能横着走,那是因为他踩的地盘就这么大。可那个男人,那种气度,那种眼神,那种面对几十号人和掏枪出来的副所长时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的从容——那是从更大的世界里走出来的人,也许是他霍老大够不着的那种世界。 他此刻手心已经全是汗。 不能再拖了,他得立刻打电话,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清楚那几个人的底细。年轻人,身边的几个女人身手极好——就这些线索,够了,应该够了。 如果查出来只是虚惊一场,那几个人不过是会几手拳脚的愣头青——那这口气他霍老大咽不下去。 今天这面子丢得太大,三十几号人被打趴下,枪都被卸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京都就没法混了,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但如果—— 如果查出来真的是惹不起的人…… 那必须立刻、马上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登门赔罪,及时止损才是最正确的,要不然被人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刘东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站在门口先听了听,里头静悄悄的,这才摸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一点一点地拧,生怕发出声音。门开了,他猫着腰往里走,鞋子都没敢脱,踮着脚尖跟做贼似的。 结果刚走到客厅中间——一下碰到了茶几。 “哇——” 攸宁那嗓门跟装了警报器似的,说响就响,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刘东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思齐也被姐姐这一嗓子嚎醒了,小短腿一蹬,跟着就唱起了二重奏。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卧室的灯“啪”地亮了。 刘南披着头发从里屋出来,脸上那股子火气已经腾腾地往上冒了。她身后跟着婆婆,老太太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弯腰把攸宁抱了起来,一边拍一边轻声哄着:“哦哦哦,乖宝,不哭不哭……” 刘南抱起思齐,小家伙在怀里还蹬着腿,小脸哭得通红。她一边颠着哄,一边抬眼看见刘东还杵在客厅中央,鞋都没换,一脸心虚地站在那里。 她狠狠剜了刘东一眼。 那一眼刀子似的,带着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加上连日带娃的疲惫,还有一股“你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的怨气。刘东被这一眼剜得后背发凉,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没敢出,转身就溜到了客厅沙发上,乖乖坐好,不敢动弹。 王玉兰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刘南那边也在轻声拍哄,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歇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终于没了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的灯关了。 刘南轻手轻脚地走出来,顺手带上了卧室门。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走到沙发跟前往刘东身上一靠,软塌塌地陷进沙发里,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刘东赶紧识趣地伸出手,给她揉肩膀。他手法还算到位,拇指按着肩井穴慢慢打圈,刘南紧绷的肌肉这才一点点松下来。 刘南闭着眼,声音又倦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两个小祖宗真是个磨人精,等以后会跑了,这个家都得让他俩闹翻天。” 刘东“嗯”了一声,没敢接茬,手上的动作又殷勤了几分。 沉默了一会儿,刘南也没睁眼,只是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怎么吃到这么晚才回来?” “出了点事” 刘东这才把今天晚上王主任找人教训他,几个人又杀到舞厅里的事三言两语地讲了一遍。 刘南听完猛地睁开眼,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回头瞪着刘东,眼睛里那点倦意全变成了火气:“这个王长喜也真不是个东西,你怎么不给他两巴掌?” 刘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拽回来靠在自己肩上,继续揉肩膀:“人家好歹是个主任,大庭广众的不好看。” “他找人教训你的时候怎么不嫌不好看?”刘南冷哼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你跟前凑,被人拿枪使了都不知道,我看那个姓霍的就是欠收拾。” “行了行了,”刘东拍了拍她的肩,“我心里有数。” 刘南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靠回他身上。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南的声音才又闷闷地响起来,带着点将睡未睡的含糊:“下次再遇到这种烂事……你就煽他个大嘴巴子,就说我媳妇让的。” 刘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行,听你的。” 刘南已经没声了,呼吸渐渐均匀,整个人沉甸甸地压在他胳膊上。刘东没动,就那样坐着,目光越过刘南的头顶,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大早,洛筱竟然来了电话“刘东,处长让你九点到公司来一趟。” “知道了,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刘东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刘南,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 找了个地方喝了点粥,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刘东这才骑着自行车奔永昌公司而来。 洛筱正坐在前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从容得很,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张晓睿。 这小丫头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扎着马尾辫,看着干干净净的,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自在,正跟洛筱说着什么。洛筱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好像在让她别紧张。 “刘东哥……”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刘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洛筱,“什么情况,处长找咱们什么事?” 洛筱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来了就知道了,急什么。” 三个人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张晓睿坐立不安,换了七八个姿势,洛筱倒是又续了一杯茶,翻了两页报纸。而刘东则美滋滋地想着他的两个宝贝疙瘩。 正想着,李怀安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说实话,刘东跟他干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处长这个脸色。铁青铁青的,像是谁欠了他两万块钱没还似的,嘴角往下耷拉着,眼角的皱纹都比平时深了几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怀安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了楼上的办公室。洛筱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刘东冲张晓睿使了个眼色,小丫头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也跟在身后进了办公室。 进了门,刘东习惯性地伸手去拉椅子,刚把椅子挪出来一点,还没来得及坐下—— “啪!” 李怀安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叮当响。 三个人齐齐一愣。 “让你们坐了么?” 李怀安瞪着眼睛,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他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们三个,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像把刀子似的。 张晓睿吓得肩膀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刘东和洛筱——刘东倒是稳当,手还搭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而洛筱就更离谱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大模大样地坐下了,还翘了个二郎腿。 张晓睿心里“咯噔”一下,又急又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两个人脸皮也太厚了吧……处长都发这么大火了,洛姐怎么还敢坐着啊…… 李怀安手指头“笃笃笃”地敲着桌面,十分恼火地说: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还学会社会上那一套了是吧,学会砸人家场子了是吧?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难道忘了你们是一名军人了么?” 刘东听到这儿,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原来是昨晚的事。他没吭声,站在原地,表情不卑不亢。 李怀安的目光又转到张晓睿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有你,张晓睿,你说你一个挺好的小姑娘,怎么也跟他们一样不学好。跟着他们瞎胡闹,像什么样子。” 张晓睿被点名,脸“唰”地白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看就要掉眼泪了。 “回去给我写份检查。”李怀安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必须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不好就别在情报口干了。” 张晓睿拼命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知、知道了,处长……” 她说完又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旁边的两个人。刘东站在那儿,表情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把手插进了裤兜里。 洛筱就更不用说了,坐在椅子上,端着不知道从哪儿又弄来的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吹着茶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李怀安骂的不是她。 张晓睿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她既羡慕这两个人的镇定,又觉得又急又气——怎么就她一个人吓得腿软?这两个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还有你们两个,局里研究决定,暂时停止你们的工作,进行深刻学习以观后效”,李怀安继续说道。 “处长,停职期间算工资不?”刘东急忙问了一下最重要的事,那可是要上交给老婆大人的,马虎不得,必须问个清楚。 “算、算你个大头鬼”李怀安怒不可遏的说道,手指“当当当”地敲着桌子,那眼神分明要把刘东吃了。 洛筱一看老狐狸真的生气了,还是让刘东独自面对吧,一扯张晓睿的袖子两个人溜了。 见两个人出去,刘东把门关上,这才笑眯眯的问道“头,说吧,什么任务?” 第792章 私活 洛筱扯着张晓睿的袖子刚出门,办公室的门就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张晓睿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处长没发话就被洛筱拽了出来,感觉腿肚子直打颤。她带着一丝哭腔问道:“洛、洛筱姐,我是不是真的要写检查啊?处长会不会把我调走不要我了啊?” 洛筱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只丢给她两个字:“慌什么,等着,那只老狐狸吓唬你呢。” “等什么?”张晓睿茫然地眨眨眼。 洛筱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张晓睿愣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刚才那个暴跳如雷的处长,和刘东关在门里,怎么反而安静下来了? ——门内—— 刘东把门关上转过身来,脸上那副无所谓的神情已经换成了笑眯眯的模样。 李怀安坐在办公桌后面,板着的脸像冰面似的“咔嚓”裂开一条缝,怒气一点点褪去,嘴角慢慢柔和了起来。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顺手朝刘东扔了过去。 刘东一伸手接住了,看了一眼,却没点,随手把烟搁在了桌角上,摆了摆手:“戒了。” 李怀安正要给自己点烟,闻言手一顿,打火机悬在半空,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戒了?” “嗯。” 刘东抱着胳膊往椅子上一坐,语气挺随意,“我媳妇儿不让。” 他说完这话,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脸——许萌穿着白大褂,皱着眉告诉他烟里的尼古丁会影响那个……的恢复,他不由得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 李怀安盯着他看了两秒,摇摇头,“咔嗒”一声按下了打火机,自己也把烟放下了,往椅背上一靠,笑骂道:“你小子倒是听话。” “那必须的。”刘东理直气壮。 李怀安也不抽了,把烟盒往抽屉里一扔,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说吧,你怎么知道有任务?” 刘东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您老人家一瞪眼睛,我就知道心里划道道呢。刚才那出戏演得够真啊,把晓睿那丫头吓得脸都白了。” 李怀安“哈哈”笑出了声,手指头点着他,眼角笑出了几道褶子:“你他妈现在学得越来越滑溜了,跟泥鳅似的,我都快捏不住了。” 刘东把头一扬,脸上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发自心底的敬服:“那你也不看看咱是谁的部下。” 李怀安笑了一阵,慢慢收了声,目光落在刘东脸上,变得沉稳而深邃。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了下来:“行了,说正事,有个活儿,还真就得你去。” 刘东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地把背一挺,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 他坐得端端正正,像是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连眼神都变了——从方才的油滑变成了专注,黑亮的眼珠子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李怀安见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压着,却没急着打开。 “停职的事,是我向局党委建议的,他们也批准了。”李怀安的声音沉下来,非常严肃。 刘东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疑惑的问道:“这是为啥?” 李怀安的手指在档案袋上敲了两下,目光越过刘东的肩膀,落在虚空中某个很远的地方,像是在斟酌措辞。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这次的任务……是个私事。” “私事?”刘东更糊涂了,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 李怀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急着问,继续说道:“就当你帮我个忙。如果不停你的职,也不好派你出去。” 他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刘东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有信任,有托付,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当然,听完以后你有拒绝的权利,这不是命令,是我个人在征求你的意见。” 刘东听完这话,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来,“您老人家不给我挖坑就行,这几个月,我呆得都快生锈了,骨头缝里都长蘑菇了。有事儿干,总比天天闷在家里强,家里现在都快能开上音乐会了。” 李怀安听了这话,脸上的凝重才松动了一些,笑骂了一句“生了个双胞胎你就知足吧”,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肘撑在桌面上,正色道: “这是我以前的一个老首长求过来的。” 刘东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能让李怀安叫“老首长”的人,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他没吭声,静静听着。 “老首长最疼爱的一个孙子前阵子去港岛玩,跟朋友混了几天,被人教唆着去了澳岛赌钱。”李怀安说这话时,眉头微微皱着,语速不快,“好像输了不少线,后来……就失踪了。” “被绑架了?”刘东脱口问道。 李怀安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如果真的被绑了,绑匪也该提条件了——要钱也好,要别的什么也罢,总该有个动静。可两天了,没有任何人联系京都家里这边。” 刘东沉默了,他太明白这话里的分量了。没有消息,有时候比有消息更让人心里发毛。绑匪不开口,要么是还没到开口的时候,要么就是……根本不是为了钱,或者是人已经没了。 李怀安继续说道“老首长疼爱孙子倒是其次,只怕……遇到别有用心的人,借此要挟做一些别的事,老首长现在坐的位置很敏感,不易大恃宣扬,所以他才找到我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得像踩在心尖上。 刘东垂着眼皮想了两秒钟,再抬起眼时,目光已经变得笃定而锐利,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他没有多余的话,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李怀安站起身说道。 刘东也跟着站了起来,利落地拍了拍裤腿,目光清亮:“好,我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就走。” 话音刚落,李怀安已经把桌上的档案袋递到刘东面前。 “机票我去给你们定,这是当事人的资料和失踪前的行程,能查到的都在这儿了,你路上看。” 刘东伸手接过,忽然眉头一挑,目光从档案袋移到李怀安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我们,还有人一起去?” “当然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到澳岛去,给你配了个搭档。” “谁啊?”刘东把档案袋夹在腋下,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 李怀安抬眼,嘴角微微上扬,吐出几个字:“当然是和你一起停职的人了。” 刘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噢——还有洛筱啊。” “对。” 刘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档案袋,又抬头看了看李怀安,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您不用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李怀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鼻腔里哼出一声,摆了摆手,那姿态笃定得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论证的公理: “征求个屁,只要你去她就肯定能去。” 刘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嘴角慢慢咧开,转身就往门口走。 “那我走了,晚上我直接去机场。” 李怀安看了看表,微微点了点头。“五点整,我在候机楼等你们”。 刘东拉开门迈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靠窗站着的洛筱正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点着地,听见门响,眼皮一抬,那双清冷的眸子便不紧不慢地扫了过来。 她身边两步远的地方,张晓睿眼巴巴地望着刘东,那眼神里写满了“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好消息?”。 刘东先看了一眼张晓睿,嘴角微微一翘,目光随即转向洛筱。 “有个活,晚上五点机场会合。” 洛筱没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她只是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几步就走到了走廊拐角,连头都没回,好像是就在等这句话。 张晓睿的眼珠子从洛筱的背影上收回来,又转到刘东脸上,两步就凑了过来,声音里压着兴奋:“那我呢,刘东哥?” “你?” 刘东把档案袋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张晓睿的肩膀,“还不赶紧回去写检查,要深刻的吸取教训。” 说完,他嘴角一咧扭身也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啊——还是写检查” 张晓睿彻底傻眼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原地,“……而且还就我一个人写检查?”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看李怀安紧闭的办公室门,又看了看刘东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认命。 一阵穿堂风吹过,走廊贴着的画报被吹得“哗啦”响了一声,像是在替她叹气。 --- 刘东回到家,一会抱着攸宁,一会抱着思齐怎么也稀罕不够。两个孩子还没有满月,看不出来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刘南叹了口气说道“又要走了?” 刘东点了点头轻松的说道“这次不走远,估计几天就会回来,应该算是半旅游吧。”澳岛是座赌城,而且99年就会回归大陆,弹丸之地,葡萄国那边虽不情愿,但也没出什么么蛾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凶险。 刘南并没有说什么,刘东的工作性质她知道,随时随地都要走,而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却是个未知数。但既然这样选择了,也只得默默承受这样的结果。 晚上五点刘东准时出现在候机楼,一进门就看到一身牛仔装扮的洛筱。 她靠在航站楼大厅的一个柱子上,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白t恤,下面配着同色系的牛仔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帆布鞋的鞋帮。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初春的京都到底还有些冷,但几个小时后就到了南方,刘东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毛衣真的有些多余。 刘东把背包搁在脚边,顺势抬头扫了一眼大厅。值机柜台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广播里正播着某趟航班延误的通知,他的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有应该来送机票的李怀安。 洛筱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漫无目的地落在来来往往的旅客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刘东走到她旁边,也往柱子上一靠,肩膀离她不到半臂的距离。 “那咱们去哪?”她淡淡的问道。 “先去羊城,然后转道澳岛。”刘东这才把李怀安说的事讲了一遍,然后又强调了一下,“是个私活,所以把咱俩停职了” 洛筱嚼口香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节奏,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些纨绔子弟,就知道给家里添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候机大厅里的人流换了一拨又一拨。 洛筱嚼口香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偶尔侧过头看一眼抵达层的方向。刘东靠在柱子上没动,但视线时不时扫向入口处那道自动门。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 “这位老狐狸该不会是把咱们忘了吧?” 刘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六点差五分。飞往羊城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起飞,广播里已经开始催促旅客前往安检口登机了。 “我去给他打个传呼,没准就在路上呢?”,刘东瞄了一眼远处的磁卡电话。 这边刚拿起电话拨号,眼睛就看到门口处匆匆而来的李怀安,刘东放下电话迎了上去。 李怀安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中山装,神情肃穆的中年人,每人手里都只拎着一个公文包,没有行李。 “计划有变,你们俩立即和军委的专家飞福州,那边的连江县发生重大事件”,李怀安严肃的说道。 第793章 两个打杂的 李怀安话音未落,刘东和洛筱立刻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原本那点松散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职业本能的郑重。 “走,先到里面说。”李怀安朝候机大厅一侧的贵宾厅扬了扬下巴,步伐匆匆地走在前面。那两名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一言不发,紧紧跟在后头。 贵宾厅里人不算多,角落里正好空着一圈沙发。几人落座,李怀安坐在最外侧,有意把那两位让到中间。洛筱顺手把口香糖吐进纸巾扔进垃圾桶,目光已经落在那两人身上。 左边那位略高一些,颧骨突出,眼神沉得像深水,坐下后先把公文包竖在腿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右边那位稍矮,下颌方正,鬓角剃得齐整,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精气。 “自我介绍一下。”高个子的开了口,“军委办公厅,我姓沈,他姓赵。”他微微偏头示意同伴,“我们俩今天下午刚从西山接到命令,直接过来的。” 姓赵的那位接过话,语速略快,带着一种紧迫感:“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连江县官头镇驻防某旅发生重大保密文件失窃事件。丢失的是该旅近期一份涉密部署调整的作战方案,纸质件,装在专用文件袋里。保管员在巡查时发现文件室档案柜被撬,文件不翼而飞。” 刘东的眉头猛地拧紧。洛筱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官头镇那个位置,”姓沈的抬手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你们应该清楚,对面就是马祖岛,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天气好的时候,站在海边能用肉眼看到岛上的房子。”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两人,“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敌特渗透问题一直很突出。连江县与马祖岛之间的民间往来也十分密切。许多连江人在马祖岛上都有亲友,这种血缘与地缘的联系,也使得对面的敌特设立了专门的情报站,用以监视我方。他们为了获取情报,采取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金钱诱惑。 久而久之,“土特务”之风愈演愈烈,甚至连江县本地不少居民也开始以此牟利。这些自小生长在这一带,无论在人脉关系还是信息传递上,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加之人员混杂,即便事发,也很难被彻底清除。” 姓赵的补充道:“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这起失窃案很可能有内部人员配合。作案时间精确,目标明确,不是普通小偷干的。保卫部门在第一时间封锁营区,但文件已经不在营区内。综合研判,窃取文件的人极有可能已经将东西带出,准备通过连江沿海的渠道——比如渔船、小码头——递送到对面马祖。一旦文件上了岛,再想追回来,难如登天。” 贵宾厅里响起广播,催促前往福州的航班登机。几个人谁都没动。 “军委的命令很明确,必须在文件出境之前拦截下来。现在不光是你们,还有军委技术侦察局的几位专家也在赶赴连江的路上。”姓沈的严肃的说道。 李怀安这时开了口,看着刘东和洛筱:“你们俩原本是我私下派出的,但现在这件事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停职的事先放一边,现在以军委任务的名义征调你们,有没有问题?” 刘东两人坐直了身子,声音沉稳:“没问题。 “那就这样。”姓赵的站起身,拎起公文包,“航班已经在登机了,我们走特殊通道,落地后有人接。路上别聊天,具体案情到了连江再详细通报。” 几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刘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墙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盖在跑道上空。 飞机在福州落地时已经是后半夜,舱门打开,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海边城市特有的咸腥味。 停机坪上灯光昏黄,远处的航站楼孤零零地亮着几扇窗,整个机场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旅客下完后,几个人才脚步匆匆地走下舷梯,一辆军用吉普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停机坪边上,车旁站着一个身材敦实的中校,借着车灯的光能看到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显然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首长!” 中校快步迎上来,腰杆挺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福州军区司令部警卫处奉命前来接机,一路辛苦了,能否先核实一下证件?” 姓沈的微微点头,从身上摸出证件递了过去。 “首长您请,我们司令员和政委都在连江不能来接机,请您谅解”,中校把证件递了回来解释道。 “没事,出发吧”,沈姓首长摆了摆手。 中校连忙转身引路,拉开车门,殷勤地招呼着。他的动作利索,态度热络,一看就是特意被挑出来办这趟差事的,方方面面都想做到周全。 等两人上了车,中校正准备关车门,一抬头,发现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刘东和洛筱站在几步开外,一左一右,谁也没吭声。刘东肩上挎着一个旧得帆布包,洛筱拎着个黑色旅行袋,两人都是一副随行打杂的。 中校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车里看了一眼——后排坐了两位首长,自己要坐副驾,已经满了,而吉普车上是四名警卫战士,保护首长安全的,也动不得。 “这个……”中校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微微弯腰对里面说,“首长,实在对不住,我只接到通知说有两位首长,就准备了一部车。这两位……是首长的随行人员吧?我这边临时调派车辆已经来不及了,要不——” “不用麻烦了。”刘东开口,语气很是平淡,“我们坐出租车就行,反正连江也不远。” 中校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但马上又觉得这样不合适,连忙摆手:“不不不,哪能让首长的随行人员坐出租车呢?我这就给军区打电话,让他们派车——” “真的不用了。”这次是洛筱,声音不大,但是干脆,“先送首长要紧,你们先走。” 中校看看刘东,又看看洛筱,再看看车里两位大首长,心里大概觉得这两个年轻人确实是跟着跑腿办事的,委屈一下也无伤大雅。 他脸上堆起歉意的笑,连连点头:“那真是委屈两位了,发票回头我这边处理。” 两辆车开走,机场的摆渡车也早走了。两个人只能步行朝几百米外的航站楼走去。机场外面停着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看见他们出来,抬手晃了晃。 “师傅,坐不坐车?”司机操着一口浓重的福建普通话拉开车门。 “我们要去连江,多少钱?”刘东问道。 连江是吧?”司机把烟头弹进花坛,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眼珠在他们身上转了两圈,大约是掂量出了外地人的身份,“后半夜了,一口价四百。” 刘东正要开口,洛筱已经上前一步,手里的黑色旅行袋搁在脚边,语气平平淡淡的:“师傅,连江县城,走国道五十公里出头,白天不过七八十。后半夜你加价,一百二差不多了。” “一百二?” 司机眼睛一瞪,嗓门骤然拔高,“小妹,你看看现在几点钟了?一点半,送完你们我要从连江空车跑回来,一百二?我喝西北风啊?” “多一个子也加不了”,洛筱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你们就找别的车,反正少一分钱我也不去”,司机倒也硬气,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心里账算得精,这么晚了,机场就他一辆车,两个人不坐也得坐,要不然就得走过去。 洛筱脸色一冷,拽着刘东说“那咱就走的去”。 刘东也微然一笑,知道司机趁机宰人,这种事根本不能惯着他,说走就走,转身跟洛筱扬长而去。 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年轻人会来真的。眼看着两人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把烟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的路灯下散成一团。 “跟我玩欲擒故纵?”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用力弹掉烟蒂,用脚碾了碾,“走,走,我看你们能走多远,这大半夜的,马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走不上百八十米,保管乖乖回头求老子。” 他索性把车门一关,一屁股坐回驾驶座,把座椅调了个半躺的角度,跷起二郎腿,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等两个人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的身影融进了远处朦胧的夜色里,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司机脸上的冷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推开车门,远处两个人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艹,遇见两个穷酸。”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懊恼。跑一趟连江,走国道五十二公里,后半夜空车回来,油钱加时间成本,还能挣个六七十,现在倒好,一分钱没挣着,还搭进去一肚子气。 他终于还是一咬牙,拉开车门坐进去,打火,挂挡,车灯唰地亮起来直奔两人追去。 连江高炮旅的营区掩映在丘陵起伏的暗色轮廓里,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营区门口照得雪亮。 车子驶入营地时,路边已经站了一排人。打头的是两位肩扛少将衔的军人,一位身形瘦削,目光沉稳如潭。另一位国字脸膛,眉宇间自带闽南汉子的刚硬。身后跟着几名大校、上校,清一色军装笔挺,神情肃穆。 车刚停稳,中校便抢先一步拉开车门。两位军委来人先后下车,脚刚落地,瘦一些的少将便大步迎上来,伸出手。 “沈主任,赵主任一路辛苦。本要亲自去接,实在是案子紧急脱不开身,向您致歉。” 沈主任握住他的手,微微颔首:“皮司令客气了,非常时期我理解。” 国字脸膛的少将也走上前来,握手时力道很沉:“沈主任,金陵军区李向军司令让我带句话——上次您提的那份报告,他看了三遍,有些想法想当面跟您碰一碰。” 沈主任笑了笑:“李司令的脾气还是这么急。” 两位军区首长身后,一名上校适时上前,低声提醒:“首长,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皮司令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正要迈步,那位接机的中校忽然凑上来,脸上挂着笑对沈主任说:“首长,您那两位随行人员到了之后,我先安排他们住下,您看——” 沈主任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和,语气也随意:“噢,等他们一下吧,那不是我们的随行人员,那是总参的人。” 中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啥……总参的人?”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旁边几个军官也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中校的脸先是一白,紧接着涨红起来,那红色又很快褪去,变成一种青灰色。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脑门就淌了下来,在探照灯下亮晶晶的。 中校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有些发颤:“首、首长,我这……我实在不知道……我刚才在机场还——” 他说不下去了,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两位怎么不早说?但凡提一句“总参”,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那样怠慢。可人家偏偏一个字都没讲,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任由他把人家当成跑腿的小兵打发了。 现在好了,人家坐着出租车往连江赶,自己却在这儿装殷勤,这叫什么事? 皮司令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来:“怎么回事?” 沈主任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小事,不怪他。接通知只说了我们两个,车不够,总参的两个年轻人坐了出租车在后面。” 皮司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了中校一眼,那眼神不重,却让中校后脊背一阵发凉。 “还愣着干什么?”一位大校呵斥他说,“派人去迎一下,总参的人到了连江地界,还得自己打车,像什么话?” “是,是。”中校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可远处两道雪亮的车灯照过来,一辆出租车缓缓的停下。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望过去,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你还真别说,跟打杂的没什么两样。 第794章 破案如此简单 车上先下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一件灰色t恤,肩上斜挎着一个帆布包。 那边一个年轻女人也下了车,深蓝色牛仔外套,简单扎了个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众人一脸的惊诧,脑子里“总参”两个大字和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形象激烈碰撞,目光也是清一色的惊愕,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被灯光晃花了眼。 总参的人? 总参下来的人,不说前呼后拥,起码也是军容严整、气场肃然。可眼前这两位——一个穿夹克背帆布包,一个穿牛仔扎马尾,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总部首长”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那两张脸也太年轻了。部队里随便拉一个副营长出来,看着都比这两位“总参的人”老成。 皮司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见过不少总部下来的人,有低调的,有不修边幅的,但从没见过这种——这种站在出租车旁边像两个刚下火车的大学生,那种违和感太强烈了,强烈到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先开口。 “是不是搞错了?”有的人喃喃的说道。 沈主任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他往前走了两步,“别看了,没搞错。总参二部最优秀的两名侦查员,这次是军委那边特别借调过来的。” “军委”“特别借调”——这几个关键词像几块石头接连砸进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那意味着这两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机关干部,意味着他们的级别或许不高、但权限和任务分量远超常人想象。 皮司令的眉头舒展开来,大步迎上去,伸出手,声音浑厚而干脆:“辛苦了,一路过来不容易。” 刘东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不卑不亢:“首长客气了,分内的事。” 中校脸上冒着汗说:“两位同志,实在对不住,之前是我眼拙,多有怠慢,多有怠慢。” 总部上下来的人,全是领导,这个道理在部队里混久了的人,不需要任何人教,懂的都懂。 “好吧,先开会,介绍一下案情”,沈主任是军委来的人,虽然只是个大校,但面对两位少将还是有话语权。 能进会议室的人并不多,其他的级别都不够,但总参来的这两个年轻人却和这些将校坐在了一起,当然刘东也是个校官。 会议开始,没有废话,高炮旅的旅长高士海大校介绍案情“各位首长,今天上午九点二十分,我们旅战勤科长刘玉和平时一样进入资料档案室准备取用文件,然而当他打开文件柜时,却发现列为绝密级别的一套文件不翼而飞。 在确认文件丢失后刘玉立刻向旅里汇报了这个情况,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连江的所有公路和码头,严防文件被转移,并且向省军区和金陵军区作了汇报”。 沈主任点了点头说“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公路上的检查站了,你们做的很充分,现场情况怎么样?” 一说到现场情况,高士海大校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仔细的介绍了一下“由于我们旅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经验不足,现场已经被破坏了”。 这时一旁的金陵军区保卫处的曲文处长说道“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资料室的门锁完好,没有被撬痕迹,窗户也都关着,并且上面还有铁栏杆,可以判断出犯罪分子是通过门上面的气窗进入的。从气窗上的痕迹判断,进去的人身形偏瘦,动作很轻巧。”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幻灯片,详细的介绍着资料室的情况。 “既然现场没有什么线索,那只能从人的方面入手了,既然是在旅部作案,那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内部人员”,沈主任沉思着说道。 皮司令在一旁说道“已经开始排查旅部所有人员今天的活动,要求必须有证明人员,找不到证明人员的要二次审查”。 “两位有什么补充的么?”沈主任看了一眼坐在那默不作声的刘东两人问道。虽然这两个人太年轻,但总算是军委从总参借调的,面子上怎么也得过得去。 刘东看了洛筱一眼,洛筱做了个你来的手势,于是他说道“各位都是专家,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经验,也就不在这现丑了,但是想问几个问题” “有什么问题,刘同志你请说”,高士海旅长沉声说道。 “那好,我就想知道,咱们旅部大院的围墙多高?平时有几道岗?巡逻频率呢?”刘东一边看着墙上的军事地图一边问,语速不快,但每个问题都问到了点上。 高士海旅长一五一十地答:“围墙两米五,上面有铁丝网。夜间三道固定岗,白天两道,每小时巡逻一次,但资料室那栋楼不在核心岗哨的直接视线范围内,楼后面有一片小树林,算是视觉盲区。”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刘东问的问题越来越细,细到资料室的灯是什么型号、夜里有没有长明灯,细到旅部大院的垃圾什么时候清运、从哪个门出去。有些问题旅长答不上来,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倒不是打怵这个小年轻的,关键是旁边还坐着好几位首长。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咱们旅还有没有已经退役的战士经常出入营区,如果有是不是也要排查一下”,刘东问道。 “嗯,这也是一个侦查方向,退役的战士也熟悉旅部的情况,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小刘同志这个思路很好”,皮司令员赞许的说道。 会议终于结束,高旅长起身时顺手擦了把额头的汗,皮司令则沉着脸合上笔记本,几位刑侦专家低声交谈着商量着下一步的排查方案。 刘东和洛筱跟着几位首长穿过走廊,往食堂方向走。洛筱刻意落后了几步,侧过头压低声音冲刘东说:“你说这算怎么回事?案子侦破方向都这么明确了——排查内部人员、核对时间线、查退役战士,连咱们问的那些破问题,高旅长都能答上来七八成,人家自己难道想不到?”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股憋屈劲儿:“你看看刚才坐那一圈的,皮司令、沈主任、赵主任,还有金陵军区的政治部主任,高旅长,还有旁边那几个专家都是大领导,反正就感觉咱俩像两个小丑似的,坐在那儿装模作样提问题,其实人家心里早就有数了。” “也不能这么说。”刘东语气缓了缓,“至少咱们问的那些细节,确实给侦查提供了方向。退役战士那条线,皮司令不是当场就肯定了么?说明咱们还是有用的。” “唉,我困了”洛筱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说道“要下雨了”。 第二天一大早便刮起了台风,斗大的雨点噼里吧啦的掉下来,但这些丝毫没有影响高炮旅营区内的紧张空气。 晚上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旅长高士海和金陵军区保卫处处长刘玉两人快步走了进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亢奋——那是猎手终于闻到猎物气息时才有的表情。 皮司令、沈主任、刘东、洛筱……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俩身上。 “查到了,排查了一整天,把所有这两天出现在旅部大院及周边的人员名单全部捋了一遍,有明确证明人的全部排除了,最后筛出来一个嫌疑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沈主任脸上:“三营五连原炊事班班长,林贵杉,去年底退伍的。” 刘玉处长接过话头,把手里夹着的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放,声音沉稳有力:“这个林跃杉虽然已经退伍,但他在旅部大院里的人脉相当厚实。他在这个部队干了四年,从新兵一直干到炊事班班长,上上下下都熟。案发前后,他曾经多次出入旅部大院,理由是‘访友’——找老战友喝酒、叙旧、帮忙带东西,理由五花八门。” 皮司令听完,面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多次出入?具体时间呢?跟案发时间对得上吗?” “对得上。”刘玉翻开材料,指着其中一页说,“三月十九号下午五点半左右,也就是案发的前一天,林贵杉从后门进入旅部大院,哨兵认得他,没有登记就放进去了。 晚上七点到九点这个关键时间段,他的行踪是空白的。他声称去了老战友刘铁柱的宿舍,但刘铁柱当天下午五点就去会老乡了,九点以后才回的宿舍,两人根本没见过面。也就是说,林贵杉在这个时间段里,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在哪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有旅部大院出入便利的人,熟悉内部地形和岗哨规律,在案发关键时间段内行踪不明。 高旅长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这个林贵杉我有些印象,在部队的时候表现不错,三等功、优秀士兵,当时觉得这个人踏实肯干,还推荐他去了一家地方单位的食堂……”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沈主任站起身说道“如果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林贵杉有重大作案嫌疑。我的意见是,立即抓捕他到案,连夜进行审讯。” 皮司令的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桌面,像是最后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高旅长,你带队现在就去抓捕林贵杉,连夜带回来。刘处长,你准备审讯方案,人一到,马上开始。” 高旅长答应了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门刚拉开一道缝,狂风便裹着雨水劈头盖脸地灌进来,哗啦一声将他半个身子打湿了。 高旅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侧身挤出门去,这时候已经不是顾忌风雨的时候了,要和时间赛跑,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旅长肯定是要撸下来了,但文件一个字都不能出境。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谁也没动。皮司令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沈主任端着茶杯走到窗前,杯中的热气在玻璃上凝出一小片白雾,他抬手擦了擦,又擦了擦,偶尔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间会议室照得惨白,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框都在微微发颤。 等了一阵子,洛筱感到无聊,靠在椅子上耸了耸肩,压低声音对刘东说:“你看,多简单,破案了。老狐狸让咱俩来,就是多此一举。 刘东看了一眼窗外那几乎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的暴雨,眉头拧成一个结。“风雨这么大,人能不能抓到还不一定,如果已经出逃了,还得费一番周折。” 好像打他的脸似的,话音刚落,几道车灯利剑般劈开厚重的雨幕冲进了营区。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冲进院子,车灯晃得满室白光。 高旅长第一个跳下车来,雨衣都顾不上披,雨水顺着衣领往下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兴奋的说道“人抓到了,正在家里睡觉呢,一脚踹开门,人都懵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随后两名上尉像揪小鸡似的架着一个男人从门外拖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线衣,脚上趿拉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丢在了哪里,整个人半弓着腰,上尉掐着他的后颈往下一压,他便满身是水踉跄着跪在了地中央。 沈主任放下茶杯,两眼放光“太好了。”他转身看向刘玉,声音陡然拔高,“事不宜迟,刘处长,立刻开始审讯。” 军区保卫处的刘玉已经站了起来,一沓材料紧紧夹在腋下,目光沉着地落在地上的林贵杉身上,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准备好了,隔壁审讯室灯都没关。” 皮司令偏头看向高旅长:“带过去吧,抓紧。” 高旅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两名上尉一扬头。两个人便又像来时那样一左一右架起林贵杉,拖着他朝门口走去。 第795章 跳海 紧张的等待,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下来。皮司令还站在窗前,脊背绷得笔直。窗外的暴雨仍在倾泻,雷声隆隆滚过,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沈主任端着茶杯坐回了椅子上,却没有喝。杯中的热气早已散尽,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着,一圈,又一圈。 洛筱收起刚才那副散漫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不时地瞥向门口。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拇指相互绕着圈。 刘东倒是比她还安静。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地图上。所有的人都在等一个结果,文件要是找到了,那就是皆大欢喜,如若不然,还有场硬仗要打。 其实在座的人都知道,审讯这事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可能一下就捅破,又可能使不上劲,找不到突破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走得极慢,秒针每跳一下,都像是在人心上划了一道。 好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刘玉就推开了门。他的脸上带着一层薄汗,鬓角的头发微微湿了,但眼神是亮的。 众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他,“交待了。”刘玉兴奋的说道“林贵杉扛了不一会就全说了。文件确实是他偷的,趁办公室没人,就从上面的气窗钻了进去,前后不到两分钟。但他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就是手头紧,想弄点钱花,有人想要这方面的东西,他甚至连文件的内容都不知道。” 沈主任霍地站起身:“文件在哪?” “卖给他的一个老乡,住在头水镇的林江海。”刘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录页,“三百块钱。林贵杉说对方当时只是翻了翻,没多问就给了钱,他也没在意。三百块,他拿去还了赌债。” 三百块。 会议室里的人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各异。高旅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骂人。沈主任闭了一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皮司令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声音低沉而急促:“头水镇靠近海边,出了镇子不到一公里就是码头。林江海拿到东西已经有些时间了,如果他已经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皮司令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炸雷:“立即抓捕,严防出逃。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抓捕小组已经准备好了,三台车,两个班,武器装备齐了,随时可以出发。”刘玉接过话头,语速很快。 皮司令微一皱眉,几乎没有犹豫:“我亲自带队行动。” 会议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沈主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皮司令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话收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刘东和洛筱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交流,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洛筱先开了口:“我们也去。” 皮司令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反对,只丢下一句“好”,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高旅长急忙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雨衣分给众人,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雨势虽减,却仍未停歇,大风卷着细密的雨丝在车灯的光柱里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由于加人,三台车变成了五台,车队沿着泥泞的公路疾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头水镇在县城东南方向,依山傍海,从镇子东头出去不到一里地就是一座简陋的码头,平日里停着些渔船和小货船,要是赶上涨潮,什么船都能靠。 为了不打草惊蛇,车子在镇口熄了火,所有人下车徒步前进。雨声是最好的掩护,胶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个战士在前面带路,皮司令走在最前头,雨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高旅长跟在他左后方,右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林江海的家在镇子东头,是一栋典型的闽南旧式民居——红砖墙,燕尾脊,门口立着两只褪了色的石敢当。 房子不大,前头一个窄窄的天井,后头连着两进正屋,阁楼就搭在最里头那一进的屋顶上,从外面看只露出一扇小天窗。这一带的老房子都建得密,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排,墙根下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海腥味和潮木头混在一起的咸涩气息。 刘玉事先已经摸清了情况,打了几个手势。两个班的战士无声地散开,有的堵住了巷口,有的绕到后墙,有的爬上了对面屋顶架好了位置。 皮司令蹲在一棵老榕树后面,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江海家紧闭的木门。 洛筱猫着腰闪到了天井旁的矮墙下,刘东则绕到了屋后那条窄巷子里,后背贴着湿漉漉的红砖墙,耳朵捕捉着阁楼方向的每一丝声响。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包围圈正在收紧。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阁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木条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哗啦”一声。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那扇不大的天窗猛地被人从里面踹开,一个人影飞快地从窗口钻了出来,踩在湿滑的屋顶瓦片上几乎没有停顿,顺着屋脊就往东边窜了两步,然后纵身一跃—— 从近三米高的屋顶直接跳了下去。 “站住!”有人喊了一声。 那人落地时一个踉跄,在泥水里滚了半圈,爬起来拔腿就跑。他身形瘦小,跑起来却快得惊人,三两步就窜进了巷子深处。 雨夜的能见度极低,灰蒙蒙的雨幕把一切都罩得模糊不清,只有他奔跑时溅起的水花和急促的脚步声在窄巷里回荡。 皮司令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又低又急:“追,别让他往码头跑。” 刘东反应最快,他从屋后那条巷子斜插过去,刚好能截住了那人的去路。雨夜里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冲过来,脚步又快又慌。 刘东挺身一跳,伸手去抓,那人却灵活得很,猛地一矮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顺手还把旁边一只竹筐掀翻在他面前,筐里的杂物哗啦啦散了一地。 刘东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几乎没有耽搁,手一撑地就重新弹了起来,咬牙继续追。 洛筱从天井那边翻过矮墙,沿着另一条巷子包抄过去。她的雨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刮破了一个口子,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她索性一扬手把雨衣扔在了一边。 那人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其熟悉,左拐右拐,专挑那些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缝奔跑,让追兵们措手不及,顾此失彼,只有刘东一个人紧紧的咬住他。 皮司令也跟着跑,虽然年龄大了,比不得年轻人,但多年的军人生涯也让他的身体素质极好,跑起来不闪腰不岔气,就是在速度上差了一点。 他知道只要让那人上了码头,跳进任何一条船,往海里一钻,在这暴雨夜里,要找一个人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截住东边那条巷口,抓活的,不许开枪。”他的声音很大,“谁放走了人,我找谁算账。”他是真怕哪个战士一枪把人摞倒了,文件在身上还好说,要是人死了,文件找不到,那就坏菜了。 雨夜的能见度不到十步,灰蒙蒙的雨幕把整座镇子罩得严严实实。林江海像一条泥鳅似的在窄巷里左突右冲,狂奔在泥水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他对这一带的每一条夹缝、每一处豁口都烂熟于心,哪面墙可以翻过去,哪条巷子能通到另一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他在往海边跑”有战士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前面巷口忽然闪出两个人影,两个年轻的战士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其中一个端着枪,枪口朝下,他当然记得“不许开枪”的命令,两人同时扑了上来。 林江海没停步,甚至没减速。就在第一个战士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向右一偏,那个战士扑了个空,惯性让他撞上了对面的墙壁,闷哼一声。另一个战士反应快,抡起枪托就朝他砸来。 林江海的头猛地一低,枪托擦着他的发梢抡了过去,带起一阵疾风。他借着弯腰的惯性,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左手一把扣住那战士持枪的手腕,右拳狠狠地砸向他的胸口。 战士闷哼一声,身体往后踉跄,但死死的抓住枪没有撒手,林江海夺枪不成,一低头像泥鳅一样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口。 哪知道巷口又冲出一名战士,身材高大,伸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巷子中间,将巷子堵得严严实实,要想过去,除非从他身上踩过去。 林江海忽然停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旁边的墙上突然扑过来一道人影,一伸手死死地搂住了林江海的脖子。 “抓到了”,战士兴奋的喊道,可是,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林江海的手上凭空多了一把匕首——谁也没看清他是从哪儿抽出来的,刀身不长,也就一掌有余,但在雨夜里那道冷光格外刺眼。 他的手一翻,刀刃朝上,反手就是一刀。 不是捅,是划,匕首的刃尖贴着搂住他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划过,速度极快,——割的不是动脉,而是肌腱。 那个战士只感觉手腕一凉,随即一阵剧痛袭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林江海没有丝毫犹豫,人一挣脱,整个人便朝着正面那堵“人墙”冲了过去。那个高大的战士已经张开了双臂准备抱摔,但林江海的身体在最后一步时猛地一沉,整个人矮了下去,像一只压低了重心的猎豹。 他出刀了,这一次不是划,是刺。匕首直直地扎向那战士的腹部。那战士本能地向后一闪,身体失去平衡,脚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林江海的匕首根本没有碰到他,只是一个虚招。逼退的瞬间,他脚尖一点,像一条蛇一样滑出了包围圈。 两招,两个战士,一伤一倒。从匕首亮出来到林江海脱身,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而此时,林江海已经窜出了那条巷子,面前豁然开朗——再往前穿过一片低矮的棚屋,就是码头了。他听到了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闻到了更浓烈的海腥味。 林江海朝码头狂奔,速度比在巷子里更快,咬在他身后最近的是刘东,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候,码头的入口处突然亮起了两道手电光,光柱直直地照了过来,晃得他眼前一片白。两个身影从灯光后面闪出来,一左一右,端着枪,站姿笔直。 原来是出事后封锁码头的战士。 前有拦路,后有追兵。码头上那几条快艇近在咫尺,可那两名战士死死卡住了通往栈桥的必经之路。 林江海咬了咬牙,脚尖猛地一拧,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朝右侧折了过去,顺着海岸线,朝南面的山坡的一块乱石滩方向冲去。 林冮海也是退伍兵,军事素质极好,但高强度的狂奔让他的体力消耗太大,肺管子里火辣辣的疼。 身后的那个人紧追不舍,脚步声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 乱石滩到了尽头,面前是一个陡峭的山坡,坡度将近五十度,坡面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被雨水浇得湿滑无比。 山坡顶上狂风呼啸,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海浪声大得惊人,像有千军万马在咆哮。 林江海没有选择,他手脚并用地往山坡上爬,灌木的枝条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泥水顺着坡面往下淌,每爬一步就要滑回去半步。那个人跟在后面,距离不但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他终于爬上了坡顶。 ——山坡的背面是十几米的陡崖,崖壁几乎垂直,底下是翻涌的巨浪。狂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扑面而来,浪头撞在礁石上炸开,白色的泡沫飞溅起两三丈高。 这个天气,这样的海况,任何船只都不敢出海,而跳下去也跟找死没有区别。 身后,刘东已经翻上了坡顶,稳稳地站住了,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而其他的人也飞快的朝坡上爬来。 林江海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再看刘东一眼。他在崖壁边缘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朝着十几米下那片翻涌的黑色大海跳了下去。 第796章 谁是林阿姨? 落水的声音在狂风巨浪中几乎听不见,一个浪头打过来,他的身影瞬间就被吞没了。 刘东甚至没有多犹豫一秒,他一下甩掉了脚上的皮鞋,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了下去。 崖底下,又一个巨浪拍过来,水花飞溅到三四丈高。刘东的身影在浪花中一闪,随即也被那片黑色的深渊吞没了。 等到其他的人冲上来,坡顶上只剩下刘东甩在泥水里的鞋,两个人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海面上只剩下狂风、暴雨和翻涌不息的浪头,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这个天气跳下去,生还的几率不到三成。就算侥幸不被浪头拍在礁石上撞死,也极有可能在冰冷的海水中因失温而丢掉性命。 高旅长和几个战士紧随跟在刘东后面,他的膝盖不好,爬这个陡坡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两只手被灌木划得鲜血淋漓。可他一爬上坡顶就看到两个人跳入海中的情景。 高旅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踉跄着冲到崖壁边缘,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被身后的战士一把拽住了胳膊。 “手电”高旅长的声音变了调,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手电,快手电筒。” 四五只雪亮的光柱同时朝崖底照下去,交错着扫过那片翻涌的海面。浪头像一堵堵移动的黑墙,手电的光打上去只能照出一瞬间的轮廓,随即就被下一个浪头吞没。白色的泡沫在光束中翻滚,除了海水和浪花,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人,没有任何漂浮的东西。 “往远处照,往远处照。”高旅长的嗓子已经喊破了,但仍然喊着。 高旅长死死地盯着那片海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的嘴唇在哆嗦,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流进他的脖子里,可他浑然不觉。 海面上除了浪,还是浪。 这时洛筱也冲了上来,一看到眼前的情景就明白了。 “糊涂啊”高旅长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刘同志,你糊涂啊,年轻人,怎么这么草率了,太草率了。这么大的浪,跳下去就是个死,就是个死啊。”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一口气没接上来。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得厉害,下巴上的雨水混着什么东西在往下淌。 “这让我怎么办啊……”高旅长的声音终于变成了一种近乎呢喃的低语,他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透了全身,一动不动地盯着崖底那片吞噬了两个人的海面,“这让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被窃的文件还没找回来,总参的人又牺牲了一个,让高旅长彻底绝望了,这一刻似乎苍老了十岁。 皮司令跌跌撞撞冲上坡顶的时候,大雨已经把他整个人浇透了。他的膝盖在陡坡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了牙,可脚下半点没停。一上来就看见高旅长站在崖壁边缘,几个战士举着手电往海里照,光柱在浪尖上乱晃。 “人呢?”皮司令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发紧的深沉。 战士们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高旅长转过身来,脸上的雨水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跳下去了……两个都跳下去了。” “两个,还有谁?”皮司令在后面并不知道都有谁追在前面。 “刘……刘同志,总参的小刘同志”,高旅长断断续续的说道。 皮司令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两步冲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那片海面像一头开了口的巨兽,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有三四丈高,白沫翻滚,什么也看不见。 “下去救……”他张了张嘴,那个“人”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海风灌进嘴里,带着咸腥的味道,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他死死盯着崖底,眼角的肌肉在跳动。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这么大的风浪,谁下去都是个死。已经没了一个,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他攥着皮带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后的警卫员看出了他的心思,往前迈了一步:“司令,要不我带人——” “站住。”皮司令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哑,但手已经横在了警卫员胸前。他没有回头,眼睛始终盯着那片翻涌的海面,盯着那一片吞噬了人的黑色深渊。 高旅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得要滴血,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谁都清楚——这种天气跳海,生还的几率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皮司令缓缓放下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流进衣领里,他浑然不觉。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雨吞没:“等雨停了,找……沿着海岸找。” 这句话说得艰难极了,像是有人掐着他的喉咙,但所有人都明白,要找的恐怕只能是尸体了。 只有洛筱默不作声,她知道刘东并不是莽撞的人,既然敢跳下去必然有一定的把握,他可是受过残酷的海训,在南海的浪滔中斗过鲨鱼,两个人又在印度洋的狂风巨浪中安全逃生。 而此刻,崖底的海水中,林江海正拼着一口气往前游。跳下来的那一瞬间,一个巨浪劈头盖脸地拍过来,把他整个人狠狠砸向崖壁,整个身子撞上了岩石。 人的力量和大自然比起来真的是微不足道的。林江海“呯”的一声撞在崖壁上,巨大的冲力让他疼得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咬着牙扎进水里,水面下的世界反而比上面安静一些,浪涌的力量依然巨大,但至少能让他不再被甩出来。 他太熟悉这一带了,从小在这片海边长大,哪块礁石上有牡蛎,哪片水域有暗流,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他并不是慌不择路跑上坡顶,而是有目地的,他选的这个跳水点,底下水势深没有暗礁,只要横渡十几米,就是一片浅滩,沿着浅滩上的礁石就能摸上岸。十几米,放在平时也就是几个猛子的事。 他忍着剧痛奋力地划水,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体温在飞快地流失。左肩疼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划水都像有人拿刀在骨头缝里搅着。他咬着牙,一下,又一下,浅滩的轮廓终于在前面隐约浮现。 就在他伸手快要够到礁石的时候,右脚脚腕猛地一紧——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 林江海心里暗骂一声,“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八成又是哪家养殖户的破渔网或笼子被台风卷到海里了”。 他从小在海边长大,这种事见得太多了——每到台风季节,总有些笼子、绳索、渔网被海浪从养殖区连根拔起,满海里乱飘。 小时候跟伙伴们在浅滩游泳,隔三差五就有人被废弃的渔网缠住脚踝,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帮忙解半天,有时候还得分出个人回去拿剪刀。他对这东西太熟悉了,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憋住,用还能活动的左腿去蹬那团缠住右脚的东西。心里还盘算着,多半是那种绿色的粗尼龙绳,遇水发硬,越挣越紧,得顺着绳子的反向拧…… 可他左脚刚伸出去,还没来得及使力,脚腕上便猛地一紧,一股蛮横的力道猝然收紧,左脚腕也被缠住了。 不,不是缠住,是被抓住了。 不是渔网,那是一只人手。 林江海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浪,这样的高度,竟然有人不要命般跟着他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猛地往前一挣,浑身肌肉绷紧,两条腿疯狂蹬踹,只想摆脱身后那个鬼魅般的东西。 哪知对方顺着他用力的方向猛地一扭,两个人在翻涌的浪里硬生生转了一圈。林江海的左肩撞上一块礁石,刚才在崖壁上撞的那一下被扯动,五脏六腑像是掉了个似的,针扎般的剧痛从胸腔炸开。 “艹你妈的,和老子比水性,你不知道老子是喝海水长大的。” 剧痛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林江海眼角充血,一伸手摸出别在腰间的匕首,这把匕首刚才逃跑时都没舍得丢,现在看来是个明智的选择。他猛地一拧腰,借着浪花的力量一翻身,匕首朝着身后模糊的黑影狠狠刺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力,一只手铁钳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猛地往下一压。 海水轰然灌进口鼻。 林江海被拖进了水下,大浪在他的头顶翻滚,他睁着眼睛,咸涩的海水刺得眼球生疼,模糊中只看见一团黑影在水里与他纠缠翻滚。 他挥刀再刺,刀刃不知划到了什么,对方松了一下手,他刚想上浮,那只手又缠了上来抓住他不让他浮上来。 林冮海从小生活在海边,水性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哪里知道对方在水里似乎比他更难缠,更懂得利用海浪的力道。 剧烈翻滚间,林江海的后背狠狠撞上一块礁石,骨头发出一声闷响,剧痛让他几乎松开手里的刀。嘴里又涌出一股腥甜,他咬着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在水里蹬开礁石,反手又是一刀。 浪涌一拨接一拨地拍过来,两个人就在滔天的巨浪里缠斗。林江海没有章法,全凭一股不要命的蛮力。 打着打着,刘东发现对方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抓住机会,一把扣住对方的后脑勺猛地又将人按进水里。 海水翻涌,他按住林江海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灌进去,提起来喘半口气,再灌进去。对方的手开始还在无力地抓挠他的手臂,但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软,连匕首都握不住了。 终于,那双手不动了。 刘东喘着粗气钻出海面,另一只手抓着林江海的衣领。大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连换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又被一个浪头按进水里。 他使劲的蹬水,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每划动一下都十分吃力,像是有人在往他肩膀上压石头一样。 朦胧的夜色中能看到前面黑乎乎的一片,应该是崖壁,不过二三十米远。可这段距离在滔天巨浪里简直像隔着一条海峡。 刘东刚往前游出几米,一个大浪又把他卷了回去。礁石在浪花间忽隐忽现,像鲨鱼的牙齿。 又一个浪打过来,他整个人被卷起来,连同林江海一起朝着礁石甩过去。刘东眼疾手快,用力一蹬想要缓解一下冲力,但两个人还是被拍在上面。 “啊……”,那种皮开肉绽的疼,但他还是死死抠住了石缝。等浪退去,拼了命地把林江海先推上礁石,然后自己才翻爬上去。 礁石只有桌面大小,上面又滑又陡,他趴在石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胸腔像着了火。好半天他才翻过身,把林江海拖了过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惨白地照在林江海的脸上。那张脸已经没了血色,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刘东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几乎感觉不到。 他猛地翻身起来,先把林江海翻过来,刚要用力拍他的后背,这才发现林江海的后背凹进去一块,鲜血淋漓,应该是撞到了带尖的礁石上。 刘东抬手使劲拍打林江海的脸,拍得啪啪作响,一边拍一边喊:“醒过来,林冮海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他吸了口气俯下身去对准林江海的嘴唇,一下、两下……抬起头的时候,林江海的胸口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先是呛咳,很轻的两声,然后是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林江海的身体弓了一下,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刘东趴在他耳边,浪涛声几乎把他的声音吞没,他扯着嗓子喊:“你还有没有同伙。” 月光下,林江海的嘴唇动了动。那张惨白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一个笑。他喘了几口气,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轻得几乎碎在风里: “林……阿姨。” “谁是林阿姨?”刘东急切的问道,但是林江海头一歪,再也没有了呼吸。 第797章 你拿我当过女人么 林江海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散开来,嘴角那个笑凝固在那里,在乌云中透出的一丝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凄凉。 “林江海?”刘东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浪涛声轰隆隆地灌进耳朵,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轰鸣,唯独林江海安静了。刘东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把林江海的眼皮合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江海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这个人,这个人一定和他关联极大。 林阿姨…… 谁是林阿姨? 刘东想了一会,猛地清醒过来,三下两下扯开林江海湿透的外衣。衣服泡了海水又紧贴在身上,脱起来费劲得很,他干脆直接撕开了扣子,手伸进去摸—— 果然平指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塑料袋包裹着,塞在贴身衣服的暗兜里。刘东把它拽出来,巴掌大小,外面缠了好几层塑料袋,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透过半透明的塑料,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些叠着的纸张。 顾不上细看,刘东把它贴身揣进自己怀里,又用手压了压,塑料袋贴着皮肤心里踏实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失窃的文件,林江海能贴身护着的东西,总不会是一沓废纸。 他直起腰,这才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点星光,冷冰冰地俯瞰着海面。风浪却不见小,海水一次次扑上礁石,溅起的浪花打在他脸上,咸得发苦。 刘东看了看四周,礁石离岸边不算远,搁在平时,一个猛子扎下去几分钟就能到。但现在的浪头一个接一个,两米多高,白花花的浪峰在月光下像一排排獠牙。 他自忖体力恢复了不少,一个人应该能游过去,可林江海的尸体却不能丢在这里。人死了,总得带回去。不是为了什么体面,是这个人身上还拴着一条线,线的那头牵着那个“林阿姨”,牵着失窃的文件,牵着一串还没解开的谜。没有尸体,很多东西就死无对证了。 刘东在礁石上坐下来,把林江海的尸体往高处拖了拖,免得被浪卷走。礁石只有桌面大,两个人挤在上面,他的半个身子几乎泡在水里。他就这么抓着林江海冰冷的肩膀,望着远处的海岸线,等。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像是永远不会停。 —— 岸边,几个战士沿着海岸线来回走了好几趟,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扫来扫去,像几根徒劳的棍子,什么都搅不动。 风太大了,人站在岸上都打晃,更别说下海了。带队的排长每隔一会儿就喊几嗓子,声音很快被风撕碎,连回声都没有。 其他人已经撤回了高炮旅驻地,皮司令走的时候脸色铁青,高旅长什么话都没说。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人都跳下去了,说再多漂亮话也换不回来一条命。 洛筱没有走,她站在岸边面朝大海,风吹得她的头发像一面翻飞的旗。有人给她送了件新的雨衣过来,她接了披在肩上,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海面。 “洛同志,回去吧,这里风太大了。”留下的一个战士走过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洛筱没动。 战士又说:“天亮了我们就组织人下去搜,你现在站在这儿也没用……” “没事,我就是在这呆一会,一个人回去也没有意思,何况看见大海的机会也不多,在这看看风景。”洛筱忽然开口。 “看看风景?” 战士诧异的看了看这个总参下来的领导,要不是知道她是跟首长一起来的,他真怀疑这个女人精神不正常。 带队的排长也走了过来,他走到洛筱身后,没有靠得太近,隔着两三步站定,把手电筒关了——反正照了也是白照,不如省着点电。 “洛同志。”他喊了一声。 洛筱没有回头。 排长搓了搓手指,斟酌了一下措辞:“旅长走的时候专门交代了,让我们一定保证你的安全,这风太大了,你站在这儿……” “我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洛筱的声音很轻,被风裹着送过来,有些飘忽。 排长沉默了几秒又说:“刘同志吉人天相,要是没事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这儿守着,反而把自己熬坏了,回头刘同志回来一看你病倒了,那不成我们的责任了?” 他说到最后,刻意带了一点半开玩笑的语气,但话说出口就被风卷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 洛筱终于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你们忙吧,”洛筱淡淡地说,“我没有事,放心吧。”说完她又转回去,面朝大海,不再说话了。 排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走出去十几步,一个战士凑了上来。小战士才十八岁,去年刚入伍,脸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 “排长,”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洛筱听见,“你说刘同志……真的能回来?” 排长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筱的背影,又看了看黑沉沉的海面。一排排浪头涌上来,砸在礁石上,溅起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咸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回来个屁,这浪头两三米高,海水冰凉,人掉进去就跟一片树叶似的,根本由不得自己。水下还有暗流,卷进去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儿去了。” 排长说的是实话,当兵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次海了。平静的时候像个温顺的女人,翻脸的时候就是个吃人的野兽。 这么大的浪,又是夜里,水温低得吓人。就算水性再好,能在海里撑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就算不被浪拍晕,低温也能要了命。 “可那个女首长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小战士疑惑的问道。 “着急有个屁用”,排长无奈的说道。 “……有个屁用”顺着海风吹到洛筱的耳朵里,她笑了笑。跟刘东合作这么多回,她太了解刘东了。 这小子不是个莽撞的人,反而极为聪明,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跳下去。这小子刚得了一对双胞胎,哪舍得让自己死这么快。这里风浪虽然大,但总算是就在岸边,去年的时候他们可是在浩瀚的印度洋里面对暴风雨。 她相信刘东一定会回来,而且还是带着林江海回来。 海水很凉—— 刘东觉得自己像块被泡发了的木头,手脚已经有些麻木,牙齿也在抖,他在海训的时候学过,冷到发抖反而是好事,说明身体还在挣扎,还在产热。等不抖了,人就该交代了。 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他感觉得到,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不是皮肤冷,是整个人在从内部冷却,像一块烧透了的铁被丢进冰水里,嗤的一声,热气全散了。 不行,得想办法。 刘东咬了咬牙,把林江海从礁石上拖下来,自己往上爬了爬,尽量把身子从水中露出来。 林江海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湿面,浮在水面上没什么重量,身上的衣服贴在身上,颜色深得发黑。 “兄弟,对不住了。”刘东低声说了一句。 他开始解林江海的衣扣。手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解开两颗。他干脆用牙咬住衣领往外扯,扣子崩飞了一颗,不知道弹到哪儿去了。 他把林江海的衣服套在外面,虽然是湿衣服,但两层湿衣服之间夹着一层薄薄的水膜,风再吹过来的时候,那层水膜成了缓冲。身体的热量消散的慢一点,虽然暖不到哪儿去,但至少不再往下跌了。就像给一个快冻透的瓶子裹了一层湿布,凉还是凉,可总算把凉气隔住了一些。 这就是海训时学过的——在海中失温的时候湿衣服不能脱,脱了热量散得更快,反而是两层湿衣服叠在一起,中间那层水被体温捂热了,能挡一挡寒气。 当然,也是刘东身体底子够厚实。这些年没白练,身上的肌肉和脂肪是实打实的,像一层天然的保温层。换了普通人,早就不行了。 又熬了一阵,他侧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浪头不再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像是打了一夜架没赢,连脾气都磨没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灰白的底色,把海面从漆黑染成铅灰,能看清浪花的轮廓了。 刘东深深吸了一口气,咸腥的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但不再像夜里那样刺得人发疼。 天亮了。 天亮了,已经能看清海面的轮廓。 浪头小了很多,不再像昨夜那样排山倒海地砸过来,只是懒洋洋地推着白沫往岸上涌,又退回去,反反复复的。 铅灰色的天连着铅灰色的海,交界处模糊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几只海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低低地贴着浪尖盘旋。 洛筱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时间长了站着也累,尽管她对刘东非常有信心,但大半夜都过去了,人咋还没个影。 心里正在犯嘀咕,忽然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排浪花上。 排长拎着一个行军壶,里面是滚烫的开水走过来,刚要开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顺着总参女领导的目光望过去。 远处的海岸线上,浪花翻涌的地方,一道身影从海水里钻了出来。那人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肩膀上还扛着什么东西。水从他身上哗哗地往下淌,在晨光里亮闪闪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的,但始终没有倒下。 排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总参的女干部已经动了。 洛筱从礁石上猛地站起来,直接从礁石上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差点崴了脚,但她连停都没停一下,拔腿就冲了出去。 “我的老天爷啊,刘同志真的回来了”,他惊呼到,手里的热水烫在手背上,他也没感觉到。 几个战士正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被排长这一嗓子惊动了,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他们看到总参的女领导狂奔的背影,跑得毫无章法,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腿上,根本顾不上姿势好不好看。 “她跑什么——” 一个战士刚开口,顺着洛筱跑的方向望过去,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远处的海滩上,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脸被海水泡得发白,嘴唇青紫,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赤裸的,皮肤白得发青,软塌塌地趴在他肩上,像一件被水泡透了的衣服。胳膊垂下来,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所有人都呆住了。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那个蹒跚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身前是这片他拼了命也要回来的岸。 看着呆立在那的战士,排长怒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帮忙。”话音未落,他自己已经冲了出去,脚下踩得碎石乱飞,溅起的泥水糊了一裤腿,他浑然不顾,只拼了命地往前跑。身后的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洛筱是第一个到的。她狂奔的势头收都收不住,几乎是扑到刘东面前的,脚下一滑,差一点摔倒在地。 她急忙起身,飞快地脱下身上的牛仔服披在刘东身上。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这才问道“没受伤吧?” 刘东站在那里,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嘴唇青紫,牙齿磕得咯咯直响,看见洛筱过来,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没……没事,就是这个人……死了。” 他说着,肩上一松,把那具赤裸的尸体放在了地上。尸体的皮肤白得发青,软塌塌地落在沙滩上。 洛筱的目光在那具尸体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头看向刘东。他还在哆嗦,湿透的衣服死死贴在身上,牛仔服披在肩上也没能挡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 她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扒他身上的湿衣服,转眼间就剩下个裤衩,刘东伸手一挡“干……干……什么,你……可是女同……志”。 “呸,你拿我当过女人么?”洛筱柳眉倒竖一口唾沫差点吐在刘东脸上。 第798章 谁是林阿姨 排长这时候才赶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扶住刘东的肩,声音都在发颤:“快快快,把干衣服拿过来给刘同志,这是热水赶紧喝点暖暖身子。” 他这一打岔,也算是缓解了刘东的尴尬。其实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刘东也不至于不好意思。 他和洛筱合作多次,治疗伤口的时候身上什么地方都看过,甚至两个人还多次躺在一张床上,根本没有把对方当外人。 洛筱不漂亮,但也绝不难看,而且皮肤白皙,算得上是个妙龄女郎,只不过和刘东身边的那些绝色美女一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说实话,刘东还真就没把洛筱当成个女人,这个平时一副拽拽样子的女人恐怖的战斗力让他叹为观止,两人是战友,也是哥们。 这时候,战士们也都跑了过来,有人赶紧递过来一套干爽的作训服,又有人把军用水壶塞进刘东手里,壶壁还烫手,是刚烧开不久的热水。 刘东也不客气,试验着喝了几口。滚烫的水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五脏六腑里的凉意终于消了几分。他长长呼出一口白气,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总算被压下去些许。 身上有了点暖意,脑子也更清醒,但从始至终,那个从林冮海身上摸出来的塑料袋,他连碰都没让旁人碰一下,只是交给了洛筱,换完衣服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攥回手里。 塑料袋里那沓东西的轮廓隔着薄膜硌着他的掌心,他心里清楚,这东西如果真的是文件,那可比林冮海的命还重要。 那边排长指挥战士用雨衣把林冮海的尸体包裹起来,又让人取来随身的短波电台,蹲到一旁立刻向旅部汇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显然知道事情的分量。 高炮旅的司令部,高旅长一夜未睡。 从海边回来后他就一直站在窗前,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只抽了一半就被狠狠摁灭。窗外是化不开的浓墨般的黑夜,远处隐约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肉一般让人心颤。 他知道那份文件意味着什么,若是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他的军人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总参的人偏偏在他这出了事——刘同志跳下海去抓林冮海生死不明,他既没法向上面交代,又没法向自己交代,那么年轻的一个小同志,怎么那么冲动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 他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叹了口气,“呯”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高旅长正对着窗外出神,这一下声响像根针似的扎进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他猛地转过身,看见警卫员小张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帽子都是歪的。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高旅长一拍窗台,声音里满是怒气,“进门不知道喊报告?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天塌了也得给我稳稳当当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像个当兵的吗。” 这话说得极重,换作平时,小张早就立正低头大气不敢出了。 可今天不一样。 小张不但没慌,嘴角甚至还咧开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他往前跨了一步,根本没在意旅长那能吃人的脸色。 “旅长,话务班刚才接到李排长的急电——刘同志回来了!而且,林冮海也带回来了。” “什么,人回来了?” 高旅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半张着嘴,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张,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是的旅长,人回来了,千真万确”,小张重复的说道。 巨大的惊喜来得太突然,让人有些措手不及,高旅长嘴唇翕动了两下,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旅长、旅长”,小张轻声招呼着他。 好半晌,高旅长才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同志回来了,林冮海也带回来了。”小张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李排长说,人好好的,这会儿正往回赶呢。” “走,去看看。” 高旅长一把抓过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小张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小张一眼。 小张以为旅长要夸他,腰板挺得笔直。 高旅长哼了一声:“帽子戴正。” 说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走廊里只留下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笑—— “这个刘东,可算是回来了……” 皮司令和金陵军区来的领导,以及军委的两位主任同样是一夜未睡,虽说绝密文件的被窃与他们并无直接的关系,但那份文件的重要性他们却完全了解,沉甸甸的如铅坠一般压在他们心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那份绝密文件到底意味着什么。 高炮旅的对面就是马祖岛,天气好的时候站在高处就能看见岛上的轮廓。这座岛虽然眼下只驻着八千多守军,可它不是个普通据点——最高峰时,对面在这里摆过整整五万兵力,岛上光永久性工事就修了三层,炮位、坑道、弹药库密密麻麻,再加一座能起降运输机和战斗机的机场,硬生生把这片海域变成了一颗拔不动的钉子。 这些年来,双方隔着一道海互相盯着,谁都不敢松劲。而这份文件,正是针对马祖岛防区的一次重大军事部署调整方案。 它不是泛泛的作战计划,而是经过数月侦察、推演、论证之后形成的一整套行动框架——哪片海域的兵力需要前推,哪个时间窗口最适合动作,对面守军的换防规律、火力配系、指挥链条上的薄弱环节,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更关键的是,这份文件牵扯到的不只是马祖。它是一盘大棋中的关键一子,一旦落地,整个东南沿海的兵力布局都要随之联动。 现在沿海的几个炮兵阵地已经接到了“待命”的口头通知,两个海军基地的舰艇调整了锚位,就连纵深方向的航空兵部队都在做相应的转场准备。 可以说,这份文件就是下一步行动的总方案,只要皮司令签了字,报军委备案,整个前线机器就会轰隆隆地转起来。 正因为如此,文件一旦落到对面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对面不是八千人在等着,而是整条防线、整个情报系统、甚至背后更大的力量都会根据这份文件做出针对性布防。 到那时候,这边所有的部署调整就等于摊在阳光下打,再精妙的计划也会变成一纸空文,而付出的代价会是惨重的。 刘东越想低调就越低调不了,他的回来让整个高炮旅都震动了。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时,他却踏浪而回,甚至还在滔天巨浪中把逃跑的林江海抓了回来,虽然只是一具尸体 没人知道刘东是怎么在那种风浪里把死人拖回来的,自己却毫发无损,除了冻得有些失温。 皮司令和沈赵主任站在旅部的大门口,风把他肩膀上的将星吹得发颤。他盯着从车上下来的刘东看了三秒钟,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大步迎上去。 “报告皮司令——” 刘东的声音有些沙哑,身体晃了两下才站稳,把那只塑料袋举起来,“这里应该是被盗的文件……找回来了,让相关人员核实一下吧。” 皮司令接过塑料袋,没看文件,先看了刘东。这位在东南沿海摸爬滚打三十多年的老炮兵,眼眶一瞬间红了。他把文件甩给身后的高旅长,两只手抓住刘东的肩膀。 “好,好小子,不愧是总参最优秀的侦查员,我要为你请功。” 高旅长接过塑料袋的双手明显在抖,他当了快三十多年的兵,从副班长一路干到旅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刻他的手就是稳不住。 那只普通塑料袋外面缠着两道胶带,缠得很紧。高旅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用小钥匙的齿尖去挑,挑了两下没挑开。旁边的警卫员连忙递过来一把指甲刀,他摆摆手,不肯用——怕指甲刀尖戳破里面的纸张。 他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抠,塑料袋终于被打开了。里面还有一层塑料袋,灰色的,更厚实些。高旅长认出来,这是旅部作训科专用的防水袋,平时装地图用的。 防水袋的拉链被拉开,露出最里面一层——一层薄薄的塑料布紧紧裹着一沓文件。 最后一层塑料布揭开的时候,文件的封面露了出来——红头,密级标识,作训科的编号,全都清清楚楚。纸张是干燥的,边角没有一丝洇湿的痕迹,甚至保持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 高旅长把文件平翻了两遍,眯着眼看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旁边的人谁也不敢出声,所有人都在等。 检查完后,高旅长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 “皮司令,这就是被盗的文件,完好无损,一页不少,一个字都不缺。” 这句话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的如释重负,他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谁抢走似的,肩膀一耸一耸地喘着粗气。 沈主任第一个笑起来,赵主任也跟着笑,笑完之后飞快地别过脸去,摘下眼镜擦了擦——早晨的空气里还有些雾气。 门口站岗的哨兵握着枪,嘴角也忍不住张开。就连刚从码头回来的那些战士都咧着嘴在笑,完全忘了一夜的疲倦。 皮司令四下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刘东身上。刘东还有些发抖,脸色白得像纸,但他也在笑,用洛筱的话说就是笑得有点傻。 “行了,都别光站着。” 皮司令的声音不大,但门口瞬间安静下来,“高旅长,文件马上归档,锁进保险柜,今天之内谁也不许再动。机要室要重新清点页码,签字确认。” “是” 高旅长抱着文件,转身就往楼里跑,四十多岁的人了,跑得比新兵还快。 “还有,” 皮司令转头看了一眼旅政委,“让炊事班马上熬姜汤,多熬点,大锅熬。再让卫生员过来,给小刘同志检查一下身体,量量体温,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冻成这样,别落下病根。” 政委应了一声,撒腿就往炊事班跑,跟前就是省军区、金陵军区和军委的首长,他只能充当一下跑腿的。 皮司令走到刘东面前,看着这个年轻人说“好好休息休息,晚上我亲自给你庆功,你小子不孬。” 话音刚落,院子里掌声雷动。 刘东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想站直敬个礼,腿却有些不听使唤,身子一晃,被旁边的卫生员一把扶住了。 至于林江海,人死了,意味着在他身上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他的尸体被白布盖着,静悄悄地躺在旁边的一辆卡车上,没有人多看一眼。 但围绕他身边的人还要继续调查,林贵杉那边已经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他只知道这个林冮海经常向他打听一些高炮旅的事,小来小去的钱也没少给他。 这次也是林江海告诉他中午来偷那份文件,档案室会没有人,至于他在哪来的消息就不知道了。 而围绕着林江海家的搜查也在进行,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好在文件完好无损,也算是虚惊一场。 “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洛筱和刘东回到房间后问道,她太了解这小子了,眼珠一转就知道刘东心里有事。 “林江海临死的时候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叫林阿姨,应该是个女的,我怀疑是他的接头人或者上线。”,刘东刚才和军区保卫处的刘玉同志汇报时并没有提起这件事,只是讲述了一下他和林江海在海里搏斗的事情。 “林阿姨”,洛筱轻轻念叨着,转头问刘东“你说这是个称呼还是个代号呢?” 第799章 头水镇 “是称呼还是代号这个我不知道,甚至这个人是男是女都不一定,但我怀疑高炮旅内一定有内奸”,刘东笃定的说道。 洛筱闻言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你是说,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了林江海——这个人,或许就是他口中的林阿姨?” “或许吧”,刘东淡淡的说道。 洛筱转头瞪了刘东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刚才跟刘处长汇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刘东撇了撇嘴,往沙发上一靠,语气倒是很平静:“这内奸有没有还不知道呢,我瞎说一气,再造成炮旅内部混乱,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那你就瞒着?” 洛筱小声说道,但眼里却非常严肃,“刘东,这是敌特案件,不是你平时和谁斗心眼。林阿姨这条线索,万一是唯一的突破口呢?你现在不说,等过两天再想起说来,耽误的时间谁来负责?” 刘东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洛筱,我不是瞒着。”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了些,“我是真拿不准。林江海临死前就吐了那么几个字,是‘林阿姨’还是‘林阿—’什么,我都没听太真,浪太大,水呛成那样,他嘴里含混得很。万一是他娘呢?万一是他认识的某个邻居呢?我这时候报上去,保卫处顺着一个模棱两可的名字查一圈,查不出来,回头还得说我不靠谱。” 洛筱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要把他脑子里那点弯弯绕绕全看透。 她放缓了语气,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轻,“万一这个人真的存在,真的就在咱们身边,她发现林江海死了但没供出她,会不会趁这段时间把手尾收拾干净?” 刘东抿了抿嘴,没吭声。 洛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你休息吧,老狐狸是派咱们来帮着找文件的,现在完美结案,咱也别节外生枝,下一步也该去澳岛了”。 刘东微微一笑,身子往沙发里陷了陷,语气慢悠悠的:“你那么急着去澳岛?” 一提起澳岛,洛筱倒也有些兴奋起来,眼里那点严肃劲儿瞬间被冲淡了几分。她转过身:“听晓睿那丫头说,你在莫斯科赢了不少美金,着实让她成了回富婆,这回上澳岛你也要大杀四方啊,多赢点钱,上回你送我的那套化妆品不错。” 刘东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两秒:“化妆品不错?也没见你化过妆啊。” 洛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十分傲娇的一扬头:“切,我送人还不成啊。” 刘东一听她说“送人”,一下从沙发里直起身子,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碎了个干净: “什么,送人?那都是我的血汗钱啊,你说送人就送人?洛筱同志,你这十足是个败家子啊,你自己不用也就罢了,好歹留着我以后送别人啊——” 洛筱看着他这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来。她就愿意看刘东这样捶足顿胸的样子,虽然知道他是装的。 她下巴一扬,眼神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挑衅,语气轻飘飘的:“老娘愿意,你管得着么?” 说完也不等刘东回嘴,转身就往门口走,步伐轻快得像只占了便宜就溜的猫,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飘在空气里:“早点睡吧,晚上的庆功宴也是场恶仗。” 刘东站在原地,伸着手想拦又没拦住,只能恨恨地嘀咕了一句:“……得,白心疼了。” 洛筱没说错,晚上的庆功宴真的是场恶仗。刘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旅部小食堂的走廊上,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说笑声。 那声音浑厚、敞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和爽朗,隔着门板都能震得人耳朵发嗡。 他和洛筱相视一笑,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两桌人,主桌上首坐着沈赵两位主任和皮司令,刘东一进门,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哎,小刘你可来了”皮司令嗓门大得跟开炮似的,一招手,“来来来,坐这儿!”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是主桌上仅剩的一个空位,并没有洛筱的位置,她也不在意,转身去了另一桌。刘东心里苦笑,面上却带着得体的笑,走过去敬了个礼:“首长好。” “好什么好,快坐下。”皮司令一把拽住他胳膊按到椅子上,“今天你是主角,不许给我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皮司令,人齐了,要不要开始”,一旁的高旅长凑过来说道。 “好,那就开始”,皮司令大手一挥,所有的人都知道,拼酒的冲锋号已经吹响了。 刘东刚落座,就看见对面的刘处长端着杯子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他还没来得及细品,高旅长已经举起了杯子:“来,作为东道主我先提一杯,庆祝咱们小刘安全归队,也庆祝文件完璧归赵。” 一桌子人哗啦啦全站起来,白酒杯碰得叮当响。刘东赶紧站起来,杯子举得比所有人都低,嘴上说着“谢谢首长”,仰头就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五十三度的茅子,一线喉,烧得他胃里翻了个跟头似的。 按理说,文件失窃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部队都是重大事故。保管文件的机要室夜间无人值守?门锁形同虚设?巡逻哨有没有及时发现异常?层层审批的保密制度怎么就成了摆设?这些漏洞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保卫部门查上三个月、处理一批人。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笑,毕竟事情得到圆满解决,损失也降到了最低,高旅长和政委的一个记大过肯定是跑不了的,但至少还能穿着这身军装。 沈主任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得嘎嘣响,一边拍着刘东的肩膀:“小刘啊,你是不知道,昨晚上消息传到京里,李处长听我说你跳海追人去了,他连茶杯都摔了——你说你这胆子,那浪多大啊?一下给你卷海底下你上哪说理去?” “就是,”金陵军区的政治部主任接过话头,声如洪钟,“老皮当时就说,这娃娃要是能回来,我亲自给他摆庆功酒,你看,这话我可记着呢。” 满桌人都笑起来。赵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倒是温和许多:“小刘这次确实立了大功。军委那边上午来了电话,对咱们这次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特别提到了小刘。” 刘东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场庆功宴办的与其说是为了他,不如说是为了所有人心里那块终于落了地的石头。 林江海偷走的文件是最高级别机密,涉及军区东南方向的兵力部署调整方案,一旦落到对岸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好了,林江海死了,文件追回来了,军委也表态肯定了——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 洛筱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场恶仗。 不是真刀真枪的恶仗,是杯来盏去的恶仗。当过兵的都知道,部队上的人能喝到什么程度。尤其是这些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哪一个不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年轻时候连队聚餐,白酒是用搪瓷缸子倒的;一场酒下来,连平时不会喝酒的都能整二两。 刘东坐在那里,看着这些平时不苟言笑的领导们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豪气冲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荒诞感。 他想起今天下午跟洛筱的对话。 内奸有没有?他不知道,林阿姨是谁?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个“林阿姨”真的存在,此刻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端着酒杯,正安安稳稳地看着这一切。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高炮旅一个副政委端着酒杯站起来,脸红得像关公,舌头已经开始打结:“来,小刘同志,我敬你一杯,你这个年轻人,了不得,了不得啊。” 刘东赶紧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却只是凑到唇边沾了沾,然后轻轻放下,面露难色:“周副政委,实在对不住,我今天有些发烧,真喝不下。” “怎么?不给面子?”周副政委眼睛一瞪,酒意上来了就有点较劲的意思。 坐在主位的皮司令适时开了口:“老周,你别难为他了。小刘昨天晚上在海里泡了一整夜,凌晨才上的岸,身体严重失温,能坐在这儿已经是奇迹了。”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刚才还跟沈主任说呢,换成咱们这把老骨头,别说泡一夜,就是泡一个小时也够呛。” 周副政委一愣,酒醒了大半,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忘了这茬。小刘同志你坐着坐着,喝茶喝茶,以茶代酒,谁也不能说什么。” 周副政委倒也没较真,痛快地一饮而尽,拍着刘东的肩膀说:“好好好,不灌你酒。回头身体养好了,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其实刘东的酒量不差,在京都的时候和刘老爷子喝一斤白酒不在话下。但今天这个场合,他必须留个心眼。这场庆功宴的每一个笑脸、每一句恭维,在他看来都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打了埋伏。 开席前他就跟皮司令提了一句,说昨晚在海水里泡得太久,从下午开始就觉得有些发烧,脑袋昏昏沉沉的。皮司令当时就皱了眉,让卫生员拿体温计来量。刘东趁人不注意,把体温计在热茶里蘸了一下,水银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三十八度五的位置。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小刘同志发着烧还在坚持参加庆功宴,这觉悟,这态度,谁还能说什么? 酒宴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刘东走出食堂,夜风一吹,倒真觉得有些发冷。不是因为发烧,是因为身体确实还没缓过来。昨晚在海里的那一夜,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他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高炮旅的一个传说。整个高炮旅都传遍了——总参来的刘同志,在十级大风、三米浪高的海里泡了一整夜,最后还把间谍抓了回来。 食堂里、操场上、岗亭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他是特种兵出身,水性了得。有人说他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还有人说他在海里抓着一块船板漂了十几海里,愣是没松手。 那几个当时在场的战士更是说得活灵活现。他们说自己亲眼看见刘同志从浪里走出来,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一步一步从海水里走上沙滩,身后是滔天的巨浪和金色的阳光,“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踏浪而来。”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两人就出了招待所。两人配合多次,习惯了这种节奏——任务完成了,该撤就撤,不拖泥带水。那些迎来送往的客套,能省就省。所以只和沈赵两人打了个招呼,却并没有告诉高旅长他们。 天刚蒙蒙亮,营区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起床号没响,食堂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操场上只有几个早起的兵在跑步,步伐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脆。 “真的就这么走了?”洛筱轻声问道。 “我想上头水镇转一转,就是林江海住的镇子,要是搞不清这个林阿姨,我这心里总也不踏实”,刘东皱着眉说道。 洛筱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 从高炮旅驻地到头水镇,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公里。搁在平时,坐车二十分钟的事,但大早上的也没地方找车去。 溜溜达达的走了将近两个钟头,两人终于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横竖就那么三四条街。临街的铺面倒是都开着,卖杂货的、修钟表的、弹棉花的、理发剃头的,都是一些老行当,人来人往的倒也热闹。 镇子不大,一个小时就走了个遍。十字街的尽头是一座小庙,红砖砌的,不大,但修得很精致。庙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天后宫”三个字,是闽南沿海最常见的妈祖庙。 “这里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啊?”转了两圈洛筱终于泄气了,拉着刘东走进了一个小面馆,这里正好能看到远处通往林江海家的巷子。 “要是一下子被你发现异常,那你不成神探了么”,刘东淡淡的说道。 “切,没什么意外咱俩晚上就走,内奸不内奸的让他们自查好了,咱们可没有时间在这耗下去”,洛筱不理他,招手要了两碗面。 当她回过头时却看到刘东正怔怔地盯着街上的一个人…… 第800章 装神弄鬼 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套蓝色中山装,小平头,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就像镇上的小学教员或者供销社的会计,文质彬彬的。 虽然改变了装扮,但洛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前天晚上去机场接他们的那个中校,高炮旅的副参谋长,好像姓黄。 当兵的很好认,尤其是走路的姿势——腰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那是队列里训出来的习惯,穿什么衣服都改不掉。 “是黄副参谋长,有什么问题吗?”洛筱轻声问道,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面没往嘴里送。 像这样的机关干部平时穿个便装到附近的集市上是很正常的,哪个部队都有这样的情况。请个假出来买点东西、办点私事,再正常不过。 刘东的筷子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对面,黄副参谋长在街上转了一圈,随即走进了面馆对面的一间理发店。 发廊的窗玻璃上贴着红色的“理发”二字,水汽糊了大半,朦朦胧胧能看见黄副参谋长已经坐上了一把老式理发椅。一个穿着花围裙的女人正给他系毛巾,动作熟练,两人有说有笑,像是常客。 那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头发烫着小卷,侧脸看过去眉眼倒还算周正。 “去理发了。” 洛筱也看了一眼,语气里那点警惕已经散了大半,“你看,这不就是正常出来理个发嘛。机关干部也是人,也得收拾收拾。你呀,就是疑心太重。” 刘东没接话,目光从那块“嘉怡发廊”的牌匾上收回来,低下头认真对付起眼前的面。吸溜一口,吸溜一口,吃得倒是专心。 面馆不大,这会儿人不多。老板娘坐在门口择菜,收音机里放着闽南语的唱段,咿咿呀呀的,听不太懂唱的是什么。街上人来人往,卖豆腐花的推着车吆喝过去,一切看起来都再寻常不过。 大约过了十分钟。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街东头响过来,由远及近。一辆绿色的自行车停在了发廊门口,骑车的邮递员单脚撑地,低头翻了翻挂在车把前的帆布袋子,抽出一样东西。 “林嘉怡——有你的电报。”邮递员扯着嗓子朝发廊里喊了一声,声音很大,这条街上听得清清楚楚。 刘东手里的筷子悬在了半空。 洛筱也停住了,嘴里还含着半截面条,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 邮递员又喊了一遍:“林嘉怡,电报,出来签个字!” 发廊的门从里面推开了,那个系着花围裙的女人探出身子,笑着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她接过邮递员递过来的电报单,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签了个名,拿过电报转身回了屋里。 “林嘉怡” “林阿姨” 要不是发廊门头上那块“嘉怡发廊”的牌匾白纸黑字地写着“嘉怡”二字,刘东打死也不会想到邮递员喊的是“林嘉怡”。 那口音和那语调,跟林江海临死前说话一模一样,都是带着一点闽南语的普通话,难道当时林江海说的就是林嘉怡? 当时巨浪滔天,林江海又是濒死之时,说话的声音又轻,自己把林嘉怡听成林阿姨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林贵杉和林江海都是头水镇人,林姓又是头水镇的大姓。这个昨天刘东就知道了。至于他们是怎么在家附近的高炮旅当的兵,那不是什么稀奇事,本地兵在家门口服役的多了去了,这种事不值得他关心。 现在他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过着林江海临死时的口音,基本可以确定,他当时说的就是林嘉怡,只不过自己误听成了林阿姨。 刘东?” 洛筱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没事吧?”说着她朝对面一努嘴。 刘东看了一眼,黄副参谋长已经从理发店出来了,目光随意的四下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的朝西边走去。 刘东低下头,面前的面条已经坨了,黏糊糊地堆在碗底。他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没吃。 而是顺着黄副参谋长走的方向看去说“我去看看”。 “那我去对面发廊弄弄头发,昨天晚上吹了一夜的风,黏的要命”,洛筱也站了起来。 面馆里收音机还在咿咿呀呀地唱,老板娘坐在门口择菜,什么都不知道。街上卖豆腐花的又吆喝着过去了,一切都和十分钟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黄副参谋长走得很谨慎,他出了发廊门,先是在台阶上站了那么两三秒,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刘东没急着跟上去,他低下头又把碗里坨了的面条扒拉了两口才站起身来,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压在碗底。 出了面馆,他先往东走了几步,在一家杂货铺门口停下来,一边买了个附近的渔民戴的斗笠戴在头上,一边装作看橱窗里的香烟。 余光里,黄副参谋长的身影已经走出去四五十米,不快不慢,正经过一家修鞋摊子。 镇子越往西走越冷清,铺面开始变得稀稀拉拉,招牌也旧了,有的只剩下铁架子。再往外就是菜地和零星的几棵老榕树。 刘东把距离放得更远了,隔了快两百米,只是坠在后面不把人跟丢了,而两个人之间还有些行人,倒也不显得突兀。 黄副参谋长走到镇子最西头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朝来路站了几秒钟。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地抽。 那条街一览无余,从他站的地方一直望过去,能看见几百米外杂货铺的蓝铁皮屋顶。 刘东这时候正蹲在一棵榕树后面,面前趴着一条脏兮兮的黄狗。他一只手搭在狗背上,像是跟狗逗着玩儿。黄狗冲他龇了龇牙,但又好像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好像有让它害怕的东西,又乖乖的趴下了。 黄副参谋长烟抽到一半,拐进了路边一条土路。土路两侧是半人高的荒草,旁边停着一辆212吉普车。 黄副参谋长拉开车门上了车,在车上捣鼓了一阵,车子开走的时候,刘东发现他已经换回了军装。 这个黄副参谋长一定有问题,他的一系列行为明显是在看有没有尾巴,如果是个正常人,心怀坦荡,根本不会有这样鬼鬼祟祟的举动。 一个小时后刘东与洛筱又在街上相遇。 “看来要在这住一晚了”洛筱说道。 “我看到镇东头有家旅馆,在这条街上再逛下去恐怕镇上的人都认识我们了”,刘东淡淡的说道。 旅馆不大,也是镇上唯一的一间旅馆,两人装作夫妻要了一个房间,好在到了九二年社会逐渐开放,住宿要介绍信和结婚证明的也不是什么那么严格,没有的话,老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进了屋,刘东四下查看了一番才说道“这个黄副参谋长一定有问题,今天不是礼拜天,他跑这么远来这不会单单为了理个发吧?” 洛筱点了点头,她知道高炮旅附近还有个镇子,只有五六公里的距离,部队上的人买什么东西大都去那,要是再远一些就去县里了,很少有人到这边的头水镇。 要是只为到嘉怡发廊理个发,不是有问题就是有奸情,那个叫林嘉怡的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我也这么觉得”洛筱说道,“大老远跑到头水镇来,换便装、理个发、上车又换回军装,还一路东张西望看有没有尾巴。这要不是心里有鬼,那他可真该去当演员了。”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刘东淡淡地说道,他摸了摸身上没有烟,便找了个牙签叼在嘴上,颇有些电影英雄本色里小马哥的影子。 “是啊,他穿便装来理个发,这不能说他犯什么法?部队干部穿便装出去走走,也不算违纪。就算他鬼鬼祟祟,那也只能说明这人作风上可能有点问题,跟咱们追查的事沾不上边。”洛筱愁眉苦脸的说道。 刘东沉思了一下说“但这个林嘉怡我们要好好挖一挖,没准她就是林冮海临死时说的那个人”。 “可我们同样没有证据怎么办?”洛筱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处,“咱们在这地方耗不起,澳岛那边老狐狸不说,我也猜得到他很着急,这都过去两天了,人也不知道怎么样?” 刘东“啪”的牙签折断发出一声轻响。,“所以得想个法子,快刀斩乱麻。” 洛筱没吭声,她的视线越过镇子低矮的屋顶,落在远处一座飞檐翘角的建筑上——那是头水镇的妈祖庙,阳光里显得特别威严。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刘东问。 “林嘉怡那间理发店里,里面靠墙的供桌上也供着一尊观音。”洛筱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白瓷的,大概一尺来高,供着水果和香炉,看来这地方的人挺迷信。”她去理发店削了个头,里里外外的也把情况摸清楚了。 刘东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这跟咱们追查的事有什么关系?” 洛筱没有立刻回答,她从上到下打量着刘东,目光炯炯,像在端详一件还没拆封的货物。眼神实在是过于专注,以至于刘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脸上有花?还是我现在特别帅?”他故作轻松地咧了咧嘴。 洛筱撇撇嘴,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切,都快帅掉渣了。” “那你看我干嘛?”刘东被她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椅背上一靠,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御姿态。 洛筱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忽然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像只盯上鸡的狐狸。 “有事说事,别那副贼兮兮的样子,让人看了不舒服”。 “我看你这身材,这个头跟林江海差不多。”洛筱用手比量了一下。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后脊梁蹿上来。“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了?”他一脸警惕,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警告你啊,别拿我跟死人比。” “不是馊主意,是好主意。”洛筱走到他跟前,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脸凑得很近,近到刘东能看清她的睫毛。 洛筱看看刘东的脸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咱这叫兵不厌诈一会我给你化化妆,相信姐的技术,准保又是一个林江海,咱给这个林嘉怡来一出——装神弄鬼,诈她一诈。” --- 晚上的时候,远处妈祖庙的轮廓融进了夜里,只有庙前那棵老榕树的树冠还在风中沙沙地响,像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到晚上小镇就变得静悄悄的,这里住的大都是靠海吃饭的渔民,每天午夜过后就要出海,所以睡的特别早。 林嘉怡是前几年从邻镇嫁过来的,那时候她眉眼间带着股水灵灵的鲜劲儿,像三月里刚冒尖的春笋。镇上的老人们都说,林家这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个标致的媳妇。 可福气这东西,就像海面上的浪,看着涌上来了,转眼又碎成一滩白沫。婚后不到两年,丈夫就出海再也没回来。船老大说那天风浪并不大,可人就是这么没了,连尸首都没找着。 两人没有孩子,幸好家里有这间铺子,而林嘉怡又有剪头的手艺,就开了这个理发店,平时招蜂引蝶的倒也不愁吃穿。 这铺子是个前店后宅的格局,前面理发,后面还有个客厅和卧室,平时林嘉怡就住在这里。 夜里七点来钟,天已经黑透了,林嘉怡关了铺子。她洗了澡,换上件睡裙,头发还半湿着披散在肩上。 客厅里供着一尊瓷白的观音菩萨,那是她婆婆留下来的。她每天早晚都要上香,雷打不动。 点了三支香插进香炉里,青烟细细地升起来,在灯光下扭了几下就散了。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念了几句,白天那个黄少龙带来的消息让她有些心神不宁,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搞得很疲倦。 上完香又看了会电视,眼皮也越来越沉,她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视,拖着步子进了卧室。连台灯都没关,就歪倒在床上,顺手扯过被子搭在身上,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灯就那么亮着,昏黄的一小圈光晕笼着她的脸。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痛快的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嘉怡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那股凉意先是爬上了脚踝,然后顺着小腿一路蔓延上来,冷得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被子,却摸了个空。凉意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贴着她的皮肤,她的意识在睡意和寒意之间挣扎了一下,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一张脸正悬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张脸惨白如纸,眼眶凹陷下去,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直地对着她,嘴里一条长长的舌头伸出来,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滴下来,那张脸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没有表情,没有呼吸,身上还冒着淡淡的雾气。 第801章 内奸 林嘉怡喉头一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她想喊,想叫,可声音全堵在了嗓子眼里,只挤出一声像猫叫似的哽咽:“林……林冮……” 话音没落,就吓得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悠悠醒来,而且还是被那股寒意逼醒的,先是脚底,像踩在冬天的水泥地上,一股寒意从脚心往上蹿。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一寸一寸地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她的身体慢慢游动。 林嘉怡冷得牙关发紧,意识在寒意的逼迫下一点一点地浮上来,像是从深水里往上冒,很慢,很费力。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那盏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圈小了一圈,像是灯泡也累了。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重又急。 眼前的那张脸不见了。 林嘉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睡裙贴在背上,冰凉一片,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墙角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死去的林江海,他缩在卧室最暗的那个角落里,台灯的光只勉强够到它脚边。它浑身湿透了,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一滴一滴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摊水,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它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紧紧贴在身上。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泡得发胀,有些地方已经翻开了,露出底下灰白的肉。眼睛上是两个黑窟窿,舌头仍然和刚才一样搭拉在外面滴着血…… 林嘉怡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声尖叫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尖利刺耳,在深夜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但声音才出来一半,她就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剩下的半声尖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她的手指死死地压在嘴唇上,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缩到了床角,把被子扯过来挡在身前,像一面薄得可怜的盾牌。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抖得床都跟着微微晃动,牙齿磕得咯咯响。 “林……嘉……怡。” 那具尸体开口了,声音阴森森的,像是从水底下冒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气泡破裂的那种咕噜声,听起来又黏又滑,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是……你……害……死……了……我。” 林嘉怡的头埋得更低了,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方向。她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像决了堤似的,一瞬间就糊了满脸。 “你……给我……偿命来。” 那声音又近了一些,林嘉怡听见了湿哒哒的脚步声,水渍在地上拖拽的声音,还有水珠从什么东西上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林江海。”她哭喊出来,声音像是被撕破的布,“你死了和我没关系,真的和我没关系。” 她不敢抬头去看,那具尸体实在是太吓人了。她的话中间夹着哭腔和哽咽,有些字都说不清楚了:“都是那个黄少龙让我那么干的,是他让我把消息透露给你的,他说只要把那个消息告诉你,你就一定会找人干的,他说不会出事儿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缩在床角抖成了一团,“你要偿命你去找他啊,你去找黄少龙啊,是他让我干的,一切都是他让我干的,你千万不要找我啊!” 她抽噎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卑微:“看在咱俩好过的份上……你不要吓我啊……林江海,我求求你了……” 她整个人伏在被子上,哭得浑身都在抽搐,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被子里传出来:“都是黄少龙……都是那个王八蛋……他说他不会出面的,他说谁也查不到他头上,他说就算出了事也没关系……他骗我……他连我都骗了……” 说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是在跟林江海解释,还是在骂黄少龙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那个名字,像是要把所有的恨意和恐惧都浇在那三个字上。 那具尸体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声音从从那个搭拉着舌头的嘴里渗出来,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到最后竟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活人气,阴冷得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寒气,顺着林嘉怡的耳朵钻进去,一直凉到了骨头缝里。 她浑身僵住了,哭声都被这笑声吓得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抽噎,像打嗝一样止不住。 湿哒哒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竟一直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一步。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心口上,踩得她喘不过气来。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水珠滴答滴答坠地的节奏,像某种恐怖的倒计时,宣告着死神的逼近。 林嘉怡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被子被她攥得紧紧的,头埋在里面,像是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仿佛看不见就能躲得过。 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又是那种瘆人的笑声,近在咫尺。她听见了血珠滴落的声音——就在床边,就在她身边的地上,一滴,又一滴。 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把里面所有的血液都挤了出来。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可那个笑声像是有魔力一样,逼着她,拽着她,把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地从被子后面拉出来。 她忍不住了。 林嘉怡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从被子的边缘往外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惨白惨白地铺在地上,照亮了那个正在朝她靠近的东西。 林江海的尸体,他在跳。整个身子直挺挺的,膝盖都不打弯,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往前蹦。脸上那两个黑窟窿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像是在盯着她看,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 它又在朝前跳了一步,舌头甩了一下,几滴血甩到了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林……嘉……怡……” 林嘉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缩成了针尖。她想叫,但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声都发不出来。她的嘴张着,舌头在嘴里乱颤。 那尸体又跳了一步,离她不到三尺远了。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像是河水沤烂了枯草的味道,腥的,凉的,裹着寒意扑在她脸上。 林嘉怡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勾喽”,眼白一翻,竟又吓晕了过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那具尸体停在了原地,保持着刚刚跳完的姿势,然后它缓缓地站直了。 刘东伸手扯掉了脸上那层洛筱精心制作的面具,那身破烂的衣服被他三两下从身上剥下来,露出里面的背心,那些翻开的“皮肉”和“水渍”不过是些凝胶和特制的液体,粘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我的妈呀,她再醒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了。”他看了一眼歪在床上的林嘉怡,确认她是真的晕过去了,才彻底松了口气。 “成了,”他说,转身去门口把外面警戒的洛筱招呼了进来。 白天的时候洛筱已探出林嘉怡的口风,知道她是一个人住,而潜入房间内对于刘东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难事,至于身上的雾气和冰凉的寒意,只不过是利用灭火器制做的干冰而已。 洛筱走进来,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床上的林嘉怡,又看了看头顶冒汗的刘东,嘴角得意的翘了翘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刘东一扬手里的录音机,“都交待了,内奸确实是黄副参谋长,至于其他的得慢慢审了”。 洛筱微微一笑,“我就说嘛,沿海这一带哪个不迷信?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拜妈祖拜了多年,你跟她讲道理她不一定听,你跟她讲鬼神,讲轮回报应她骨头都酥了。” 刘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还别说,你这办法还真挺灵,她别说看出来,那是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呢,喘气都打着颤音”。 “看不出的,”洛筱语气笃定,“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瞳孔会放大,视觉分辨率会下降,注意力会被那些最吓人的细节吸引——烂脸、血、水渍、声音,这些东西足够把她的脑子占满了,她哪有功夫去分析你的真假?” “这下好了,有这些东西就足够了,剩下的细节就只能由保卫处的人审了,我们只能帮到这了”,刘东举着手中的录音机说道。 洛筱舒了口气说道,“那好我在这里守着,你去高炮旅走一趟,不过要先把黄副参谋长控制起来”。 “好,嘿嘿……”,刘东又轻笑了一声。 洛筱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笑什么?” 刘东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一会那个林嘉怡要是醒了,一看男鬼变成了女鬼,还得晕过去,你可别让她嗝屁了”。 “快死一边去吧”,洛筱被他气得有些啼笑皆非。 高炮旅离这有十几公里,刘东在路边“暂借”了一辆自行车飞快的骑了起来,这是自己的国家,老百姓的财产不容侵犯,一会还要还回来的。 夜色很浓,海风裹着咸腥味掠过营区。高炮旅旅部门口,两盏探照灯将门前空地照得雪亮。 哨兵王建国远远看见一个黑影骑着自行车朝门口过来,而且还没有穿军装,立刻警觉的把枪端了起来。 “站住!” 另一名哨兵上前两步,左手猛地举过头顶,做了个干脆利落的停下手势,右手已经抚上了武装带上的手枪,“口令!” 自行车在距离门口约莫十米的地方刹住了,来人单腿撑地,翻身下车。 “自己人,我是总参的,早上刚离开。”刘东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一步,灯光照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王建国端着枪没动,目光在刘东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手一松,枪口朝下偏了偏,声音里透出几分惊讶:“哟,真是刘同志,你怎么又回来了?” 另一个哨兵也认出刘东来了,脸上的紧绷神色松动了些,旅部早就传开了,说这人踏着海浪回来的,而且还在巨浪中搏杀了逃跑的间谍,传得神乎其神。 “有急事找你们旅长,赶紧给我传达一下”,刘东知道规矩,所以并没有难为哨兵进入旅部,就站在这等着。 高旅长这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晚上的时候又陪军委的两位主任小酌了一杯,回到家属院,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口干舌燥,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灯。桌上的暖瓶就在手边,旁边搁着搪瓷茶缸,里面还有些白天没喝完的凉茶。 刚端起杯子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高旅长愣了一下,这部电话是旅部内线,这个点打来,十有八九是有急事。他把茶缸放下,拿起听筒。 “喂,我是高士海。” “报告旅长,我是作战值班室。”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参谋的声音,“门口哨兵报告,说早上离开的那位总参的刘同志又来了,现在就在旅部门口等着,说有急事要向您当面汇报。” 高旅长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刘东?又回来了?怎么三更半夜跑回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凌晨两点。 “马上带他去值班室,我立刻就到。”高旅长说完挂了电话,正好衣服也没脱,倒省事了。 此刻,军官宿舍的黄副参谋长黄少龙也没有睡,确切的说,他是醒过来了,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脚下什么都没有,却也不会沉下去。远处有个人影背对着他站着,他拼命想看清那人的脸,却怎么都走不近。 忽然那人转过身来——是他自己。另一个他,脸色惨白,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猛地惊醒过来,这才发现浑身都湿透了。又凉又黏,难受得要命。 他伸手按亮了床头灯,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发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他揉了揉额头,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黄少龙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凉凉的水泥地上,才觉得踏实了一些。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 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闭上眼贪婪地吸了几口,觉得胸口的憋闷感消退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发现家属院方向,一个人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过营区朝旅部大楼走去。那个身形、那种步态,他在这个旅待了快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那是旅长高士海。 深更半夜的,旅长亲自往旅部赶?这绝不是正常的事。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脑海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第802章 追捕黄少龙 旅部大楼的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壁灯,昏黄的灯光把高士海的影子拉得老长。值班室的门半敞着,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刘东。 “高旅长,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刘东伸出手。 高旅长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温热,握得很有力。他没有寒暄,声音低沉而严肃:“刘同志,这么晚了,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高旅长,有个紧急情况需要马上向您汇报。”刘东说着,把手伸进衣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微型录音机,黑色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你先听一段录音。” 高旅长疑惑的目光落在那台录音机上,瞳孔微微缩了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刘东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先是一阵沙沙的噪音,紧接着,一个女人惊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拼命压低声音说话,却又压不住嗓子眼里的颤抖“林……冮海,你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 高旅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录音里的女人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绝路上:“都是黄少龙……都是那个王八蛋”。 高旅长的脸色铁青,“呯”的一声手拍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的骂道“黄少龙这个败类”。 又听了一会,“咔嗒”一声,录音到头了。值班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 高旅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下心中的怒火,“刘同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刘东把录音机放在桌上,直视着高士海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高旅长,这事儿还得从林江海说起。” 高旅长一怔:“林江海?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对。” 刘东点了点头,“那天夜里我和他在海里搏斗,他撞在礁石上受了重伤,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在断气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刘东便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我考虑过,这件事太重大了,如果我报上去一个不确定的信息,要么打草惊蛇,要么冤枉好人。林江海临死之前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在临死之前故意放一个烟雾弹,我没有确凿证据,不能仅凭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就下定论。” 高旅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的判断是对的,一条临死前的口供,连名字都没说全,报上去非但没用,反而会把事情搞乱。 刘东看了一眼表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黄少龙控制住,抽丝剥茧,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同伙,我们的另一名同志正在头水镇看着那个林嘉怡,也需要去人把她们带回来。” 高旅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决断,他猛地转身。 “赵参谋”高旅长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 外面的参谋走进来打了一个立正,笔挺得像杆标枪。 “立刻去警卫连调一个排的精兵,全副武装,带上对讲机,保持静默。马上把军官宿舍的所有出口给我封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记住,行动要快,更要隐蔽,别惊动了里面的人。” “是,旅长同志”参谋领命,转身冲了出去。 看着参谋消失在走廊尽头,高旅长这才回过头,对刘东说:“小刘,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亲自去会会他。” 说完,他掏出自己的配枪,熟练地检查弹匣,推弹上膛,“咔嚓”一声,金属的冷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紧接着,他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第二条命令:“接政委办公室,立刻,告诉他,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让他马上到作战值班室等我。” 挂断电话,高旅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滚的怒火和震惊都压下去。他看了一眼刘东,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赞赏,有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走吧,”他说,“是时候揭开这层盖子了。” 军官宿舍楼前的路灯孤单地亮着,高旅长和刘东快步穿过操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栋四层建筑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战士围了个严严实实。 没有喧哗,没有口令,甚至没有多余的手势,那些战士像暗夜里的猎手一样沉默地分布在每一个出口、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可能的逃逸路线上。 楼门口站着两个人,肩章上的上尉军衔在灯光下隐约反着光。警卫连连长赵铁军和指导员孙浩看见旅长走过来,几乎同时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一样,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疑惑。 “报告旅长,警卫连一排应到三十六人,实到三十六人,已按命令完成对军官宿舍楼的包围封锁,请指示!”赵铁军的声音很轻,也是怕惊动楼内的人。 指导员孙浩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对讲机,神情也是很紧张。他跟随高旅长已经五年了,从没见过旅长半夜亲自调兵,更没见过这种全副武装、保持静默的阵仗。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不该问的别问,这个道理他懂。 高旅长扫了一眼四周的部署,微微点头,“赵铁军,孙浩,我现在布置任务,你们两个给我听仔细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身体绷得更直了一些。 “根据可靠线索,旅部副参谋长黄少龙涉嫌通敌,现命令你们立即对其采取控制措施。”高旅长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赵铁军脸上,“人就在三楼宿舍,你们带人上去,动作要快,要干净,不要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赵铁军和孙浩同时怔了一下。 通敌? 副参谋长?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们的耳朵里,扎得两个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黄少龙,那是旅里的老人了,当兵二十多年,从战士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业务能力过硬,为人低调和善,去年刚立的功,怎么就跟“通敌”这两个字扯上了关系。 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赵铁军一挥手,一个班的战士紧跟在他身后向三楼扑去,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三楼,走廊尽头,门牌号306。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他用的是标准的报告方式,力度适中,节奏分明,听起来跟平时任何一个深夜传达命令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黄副参谋长,旅里临时召开紧急会议,高旅长请您立刻到作战值班室。”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赵铁军等了五秒,又敲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黄副参谋长?” 依然是没有声音,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几个战士握枪的手都渗出了汗,枪托抵在肩窝里,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但绝不会走火的姿势。 高旅长的脸色变了,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赵铁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急迫感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限。 “破门。” 赵铁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句“让我来”一边的刘东已经动了。他侧身,抬腿,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没有半分犹豫。 宿舍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弹开,门锁崩飞,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深夜的楼道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几道手电光同时照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被子摊开着,枕头上有明显的压痕。 刘东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伸手探进被窝里,手背触到的温度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温的。”他转过头,对上高旅长的目光,“人刚走,不会超过五分钟。” 高旅长没有说话,五分钟,他从接到消息到部署完毕,用了不到十分钟,而黄少龙在他们抵达前五分钟刚刚离开。 高旅长的后背蹿起一阵寒意,但那寒意转瞬就被怒火烧成了滚烫的气流,从他紧咬的牙关间喷了出来。 “拉响战斗警报,搜。”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把这个大院给我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而刚才,黄少龙就蹲在操场边上的绿化带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是凭着直觉感觉到危险的,所以当机立断立刻就走。 衣柜下面有一个小包,里面是一套便装和一些财物,这是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为的就是危险来临的那一刻可以起身就走。 大门不能走,那里有值勤坐班的战士,当然他不会盘问一个副参谋长的去向,但以防万一还是避开那。 黄少龙是从三楼的厕所窗户翻出来的,顺着雨水管滑到地面,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这是早就在心里的路线。 二十多年军龄赋予他的不仅是职务和荣誉,还有一身在关键时刻足以保命的应急能力。他猫着腰,沿着楼体背面的阴影一路狂奔,在警卫连包围圈合拢的最后一分钟,像一条泥鳅一样从缝隙间钻了出去。 黄少龙翻墙而出,融入了浓浓夜色,而这时高炮旅也拉响了紧急集合的警报。 警报声在深夜的营区响起,尖厉刺耳,像一把钢刀划破了所有的寂静。宿舍楼的灯一间一间地亮起来,脚步声、口令声、枪械撞击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整个高炮旅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在最短的时间内露出了獠牙。 作战指挥室里,气氛很凝重,旅党委班子所有成员悉数到齐,军委来的两位主任坐在长桌一侧,军区保卫处的刘处长站在地图前正在听着高旅长的情况通报。 沈主任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两天前丢了文件,今天跑了人。”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高炮旅,好啊。” 高旅长坐在座位上,下颌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他没有接话,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各分队报告位置。”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声音:“勤务连已封锁东门码头。” “侦察连到达北侧围墙。” “警卫连正在向西南方向搜索。” “通讯连……。” 高旅长听完,放下对讲机,站起来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两位主任和刘处长。“人是从我高炮旅跑掉的,我负全责。但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现在是抓人的时候,我命令旅党委班子成员全部分散到第一线去,亲自指挥追捕。” 黄少龙翻出围墙后,没有回头,而是一路狂奔,他在和时间赛跑,脚下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所有的路线都是早就规划好的,为的就是有一天如果暴露了可以快速撤离。 沿着围墙往北两百米,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片小树林,然后是一条排水沟。 一公里外有个村子叫刘家屯,三十来户人家。村里最靠东头的那户人家,院子里常年停着一辆半新的摩托车,车况很好,油箱永远是满的,而摩托车的钥匙就在黄少龙的衣兜里。 黄少龙拧下油门,摩托车冲出村口拐上了乡道。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机耕道穿行在田野之间。 半个小时后,摩托车到了远离高炮旅海边的一个小码头。说是码头,其实就是几块水泥板搭起来的简易泊位,拴着七八条快艇,都是附近渔民的谋生工具。 黄少龙把摩托车推进路边的灌木丛里,钥匙挂在油箱盖的挂钩上,这辆车会有人来收,当然,那个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帮谁。 黄少龙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艘快艇,解开缆绳,跳了上去,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引擎立刻轰鸣起来,他推开油门,快艇像一把刀一样切开水面,朝着大海深处蹿了出去。 天色大亮的时候,所有的追捕分队全都一无所获的撤了回来,不提旅部的沉闷气氛和追捕方案,刘东两人这一次是真的告辞走了。 本以为这次连江发生的事只是一个普通的插曲,但刘东并没有想这次的澳岛之行会和连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想不到他的康达医药公司已经被人惦记上了,情况岌岌可危。 第803章 澳岛血拼 1992年春天的澳岛,夜色如墨,霓虹闪烁。葡京酒店那标志性的鸟笼状建筑,在黑夜的笼罩下宛如一只巨大的金色牢笼,囚禁着无数赌徒的欲望与梦想。 空气中弥漫着香烟、香水以及金钱发酵后的特殊味道,这是澳岛独有的气息,奢靡而危险。 气派非凡的劳斯莱斯上坐着向氏兄弟,而一前一后则是两辆虎头奔,那里都是他们的保镖。他们刚刚结束了与几位澳岛商界人士的晚宴。表面上是洽谈影视投资,实则剑指澳岛博彩业的核心——叠码权。 这块巨大的蛋糕,早已有了固定的分食者,而向氏兄弟的强势介入,无异于虎口夺食,势必会在澳岛掀起滔天巨浪。 “阿胜,今晚这顿饭,吃得我心里不踏实。”阿强坐在后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 阿胜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凝重:“富贵险中求,澳岛这块地水太深,但我们永盛要想再上一个台阶,就必须拿到这张入场券。何先生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我们低调行事,应该问题不大。” “低调?” 阿强苦笑一声,“我们带着新义安的招牌来,本身就不可能低调,你没看澳岛的那帮地头蛇简直是要把我们吃了。” 阿胜看着马路边上的大排档说“阿强,刚才那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不如吃碗宵夜,感受一下市井气息。 阿强点了点头“好啊,你请客”。 车队停在路边,保镖们纷纷下车四处散开,摊子上已经坐了五六桌客人,纷纷抬头看着这伙气势不凡的人,但也有一对青年男女头都没抬,正在那大快朵颐。 两兄弟挑了个偏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排档的油烟在夜色中升腾,混杂着蒜蓉和豉椒的香气,与刚才那顿燕窝鱼翅的晚宴形成荒诞的对比。 阿强坐下时顺手拉了拉衣领,松开了那条紧绷的领带。“老板,来一份炒蟹,一份椒盐九肚鱼,两份沙爹牛肉串,再整两支蓝妹。” 东西上得很快,阿强接过老板端来的第一碟炒蟹,蟹壳还滋滋冒着热气,豆豉和蒜粒的焦香扑面而来。 他掰开一只蟹钳,金黄色的蟹肉饱满地露出来,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阿胜也伸手抓了一块,两人吃得满手油光,间或碰一下啤酒瓶,就着瓶子仰头灌下一大口。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没有任何预兆,街道两端的出口瞬间被十数辆摩托车堵死。 刺眼的车灯直射而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数十名手持西瓜刀、铁棍的壮汉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将这个小小的宵夜档围得水泄不通。 “保护老板”,散在周围的保镖立刻冲回来护在两位老板的身前,其余桌子上的几位食客吓得仓惶而走,只有那一对青年男女惊恐地望着围上来的大汉,仿佛吓傻了一般。 对面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材不高但极其敦实,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口的金链子,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 “向生,来澳岛做生意,怎么不跟我驹哥打个招呼?”这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他身后,数十把砍刀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像是死神的邀请。 向氏兄弟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阿强缓缓站起身,挡在弟弟身前,沉声道:“驹哥,我们只是来谈生意的,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动这么大的阵仗?” “谈生意?”驹哥嗤笑一声,猛地挥手下劈,“在我的地盘抢食,就要有被剁手的觉悟,你们要是乖乖的回港岛,咱们就万事皆休,如若不然我就让这帮兄弟给我打,留个活口就行。” 阿强脸色一沉,“崩牙驹,我向家兄弟也不是什么吓大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哈、哈哈哈,我今天就是要欺人太甚你又能怎么样?”崩牙驹一声狂笑,手一挥“弟兄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杀声震天。 “保护大佬”向家兄弟的保镖们瞬间拔刀迎战,但人数悬殊太大。对方是数十名早已埋伏好的亡命徒,而向家兄弟这边只有七八个人。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刀锋入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痛苦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向家兄弟从小出身黑道,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自然身手不凡,阿强抄起一张椅子砸翻两名冲上来的打手,随即抓起地上的啤酒瓶,狠狠砸在一名大汉的太阳穴上。 “哎,那个拿凳子的人怎么那么眼熟?”呆愣在那的青年男女中那个女的咬着筷子问道。 “看过电影赌神没有?” “当然看过,噢噢,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赌神高进身后那个天天崩着一副死人脸的龙五吧?”洛筱拍着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就是他,不过他只是客串一下,他真实身份是港岛社团新义安的龙头老大,另外一个是他的弟弟阿强”。刘东在港岛和胜堂做过双花红棍,自然对这帮黑道大佬如数家珍。 向氏兄弟确实彪悍,手底下的人也拼命的护着他们,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阿胜哥,顶不住了。”向华强的额头被划破,鲜血直流,模糊了视线。 向华胜且战且退,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今晚若是没有援兵,他们兄弟二人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崩牙驹这是下了死手,要在澳岛彻底抹去新义安的势力。 一名保镖拼死冲到向华胜身边,吼道:“大佬,我们有一个兄弟已经冲出去求援了,林总管在附近的据点,在坚持一下。” “好” 向华强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陷入苦战的弟弟和手下,猛地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对着崩牙驹喊道:“崩牙驹我艹你全家。” 澳岛偏安一隅,弹丸之地,甚至比大陆的一个大学校园也没大多少,所以拼死冲出去的兄弟不一会就赶到了新义安澳岛的据点,这时林江正在擦拭他那把特制的开山刀。 作为新义安的大总管,林江原名林世侠,是向家最锋利的刀。江湖传言“向家天下林家打”,足见其地位。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林老大,老板在葡京附近被崩牙驹的牙围上了,马上就要不行了,快……快去救人”,那个保镖说完已经瘫软在地上。 “点齐人马,所有在澳门的兄弟全部带上家伙。”林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目标葡京,救大佬。” “是”手下们齐声应喝,杀气腾腾。 不到三分钟,几辆汽车咆哮着冲出据点,向着葡京酒店疾驰而去。林江坐在头车,手中的开山刀寒光凛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动向家的人,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此时的宵夜档,已经是一片狼藉。阿强的保镖死伤过半,阿强本人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体力透支到了极限。阿胜更是被两名大汉按在地上,眼看就要遭毒手。 崩牙驹站在不远处,点了一根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猫捉老鼠的游戏。 “向生,下辈子投胎,记得看清楚地盘。”崩牙驹吐出一口烟圈,挥了挥手,“废了他们。” 就在几把砍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轰!” 几辆汽车直接撞飞了外围的摩托车,蛮横地撕开了包围圈。车灯如利剑般刺破夜空,强光让所有人下意识地闭眼。 “新义安林江在此,谁敢动我大佬。”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车门打开,林江如同一头下山猛虎,手持开山刀,一马当先冲入战阵。他身后,二十几名新义安精锐如狼似虎地扑向14K的人群。 局势瞬间逆转。 林江的目标非常明确,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小喽啰,目光死死盯住了不远处的崩牙驹。 崩牙驹看到林江,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新义安的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林江敢单刀直入。 “林世侠,这是澳岛,不是港岛。”崩牙驹扔掉烟头,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斧头,摆开架势。 林江一言不发,脚下发力,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直冲崩牙驹而去。 挡在中间的两名14K金牌打手试图阻拦,林江手中的开山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铛铛”两声,两把砍刀被巨力震飞,紧接着刀锋顺势下劈,两名打手惨叫着倒地。 眨眼间,林江已至崩牙驹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正在厮杀的双方人马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死死盯着场中央的两大巨头。 第一刀。 林江毫无花哨地当头劈下,力大势沉。崩牙驹举斧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崩牙驹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他心中大惊,这林江的力气竟然如此恐怖。 第二刀。 林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翻,刀锋横扫千军。崩牙驹勉强侧身,用斧身去挡,却仍被刀背重重砸在肩膀上。这一刀,崩牙驹力怯,手臂发酸,脚下的步伐也乱了。 崩牙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大总管”的战力。 “去死吧!”崩牙驹怒吼一声,试图做最后的反扑,斧头一翻直砍向林江咽喉。 第三刀。 林江眼神一凛,身形微侧避开斧头,手中的开山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劈而下,这一刀,快、准、狠。 “噗嗤!” 那是利刃切入皮肉,斩断筋骨的声音。 崩牙驹只觉得右臂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是麻木。那把开山刀,竟然直接砍断了他右臂上,深深地嵌入了骨头之中。 “啊——!” 崩牙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斧头当啷落地,整个人踉跄后退,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他那件花衬衫。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叱咤澳岛的崩牙驹,竟然在林江手下走不过三招,可见林世侠是何等悍勇。 崩牙驹被砍,手下人悲愤不已,按着阿胜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举起砍刀就朝他砍去,这一切来的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阿强救援不及,目光喷血,怒喊道“动我弟弟我杀你全家”。 就在刀锋距离阿胜脖颈不足一尺之时,一只粗瓷碗带着破空之声呼啸飞来,“啪”地一声正中那打手的右眼。碎瓷四溅,血光迸现,那打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砍刀脱手飞出,整个人捂着右眼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汩汩而下。 “啊——我的眼,我的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一个按住向华胜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林江的人便冲了上来,一刀将他砍翻把阿强救了出来。 崩牙驹捂着断臂,疼得冷汗直流,看着眼前节节败退的弟兄们,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今晚这一刀,不仅断了他一只手筋,更斩断了他在澳岛不可一世的傲气。 而林江护在向氏兄弟身前,手中的开山刀舞得密不透风。新义安的兄弟们士气大振,硬生生把人数占优势的14K砍了个人仰马翻。 “撤” 崩牙驹一声令下,声音冷冽如冰,几个打手立刻护在他身旁匆忙离去,剩下的也都做鱼溃鸟散之势。 向氏兄弟看了一眼仓惶逃去的崩牙驹,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知道,今晚过后,新义安在澳岛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但也与14K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洛筱头不抬眼不睁地啃着一只蟹腿说“你确定要架这个梁子,那个崩牙驹可是澳岛的地头蛇,惹了他这日子可不好过了”。 “嗤,我们洛女侠也有害怕的时候,等这崩牙驹养好伤想找咱们麻烦的时候咱们早回内地了。这澳岛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和新义安结个善缘,未必是件坏事”,刘东淡淡的说道。 那边的向氏兄弟看到四周打的杯盏狼藉,而这对青年男女仍稳稳坐在那,便走了过来。 第804章 鲜衣怒马少年时 阿胜大步流星走过来,到了近前猛地一抱拳,朗声道:“小兄弟,谢了,要不是你出手及时,我恐怕就要交待了。”他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却浑不在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刘东,语气里是实打实的感激。 刘东放下手中蟹腿也站了起来,一拱手神色淡然:“搭把手的事,阿胜先生不用客气。”他说话时语调平淡,仿佛刚才那一碗砸出去的不是救命的一击,而真的仅仅是搭了把手。 这时阿强也走了过来,他比阿胜沉稳些,目光在刘东和洛筱身上扫了一圈,见这对年轻人浑身上下透着股见过大场面的从容,心中暗暗点头。 他沉声道:“小兄弟,那可是崩牙驹,在澳岛的势力不小,今晚上你替我弟弟扛了这一下,他必定记恨在心。以后你可要小心,今后有什么事,到新义安喊一嗓子后,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点虚套——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阿强知道什么样的恩情值得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还。 刘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没吭声的林江忽然上前两步。他是向家兄弟手下的老人了,眼力极毒,方才混战中没顾得上细看,这会儿尘埃落定,他眯着眼端详了刘东好一阵,忽然眉头一皱,迟疑着开口:“这个小兄弟……很面善,好像在哪见过。” “我以前在港岛和胜堂跟过蒋先生一段时间”,刘东微微一笑的说道。 林江猛地一拍脑门,“噢,想起来了。你是——救过蒋先生的那个和胜堂最能打的双花红棍,阿东?”他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激动。 当年那件事在澳岛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和胜堂的蒋先生被人设局围困,眼看就要死在对方的狙击手枪下,就是一个年轻人猛然杀出,硬是把狙击手逼走,又一飞刀杀了号称尖东之虎的大飞。 那之后“阿东”两个字在港岛地下响了好一阵,后来却忽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去了南洋,有人说他金盆洗手。林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张饭桌上,在今晚这种场合,再见到这个人。 刘东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向氏兄弟对视一眼,眼中同时迸出光来。阿强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刘东的手,声音都粗了几分:“原来是自己人,我和蒋先生也是多年的好友,和胜堂和新义安也算是盟友。”这一句“自己人”从阿强嘴里说出来,分量重过千钧。 阿胜自小混迹江湖,对刘东这种能打能杀的人才极为爱惜,更因为他救了弟弟,心下也有了招揽之意,上前一步说“既然是自己人,那更不用客气了。阿东,今晚这顿宵夜是被那群扑街仔搅了兴致,不痛快。这儿人多眼杂,说话也不方便。我知道前面拐角有家潮州菜馆,老板是自己人,深夜里也营业,手艺比这儿强出三条街,咱们换个地方,好好喝两杯,怎么样?” 他说得极为客气,语气里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江湖人讲究面子,更讲究还人情,今晚刘东救了阿胜的命,这份恩情不找个场子好好摆一桌,传出去向氏兄弟的脸往哪儿搁? 洛筱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擦手指,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刘东。刘东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强哥盛情,那就叨扰了。” 阿胜又是一声大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阿强一把拽住他:“你先把你那伤口裹一裹,流血流得跟杀猪似的,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被谁欺负了。”嘴上骂着,手里已经接过林江递来的急救包,三下五除二给阿胜缠了圈纱布,动作粗犷却利索。 阿胜龇了龇牙,满不在乎地说:“皮外伤,当年在砵兰街被人砍了七刀,缝了四十几针,第二天照样去收数,这点小伤算个屁。” 刘东听着这话,嘴角微微一笑。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越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越不拿伤口当回事。不是因为不怕疼,是因为怕露了怯,在江湖上就矮了半截,尤其是这种当大哥的,更是要在手下面前显示出豪气干云的样子。 潮州菜馆确实不远,走路七八分钟的光景。门面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楼上还有个包间。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潮州佬,姓陈,见到向氏兄弟亲自带着客人来,二话不说就把最好的包间腾了出来,又亲自下厨操持。 菜是一道一道往上端的。冻红蟹、生腌血蚶、卤水鹅片、普宁豆酱煮马友鱼、响螺汤、蚝仔烙,每一道都是地道的潮州味道。阿强显然常来,不用看菜单,随口报出一串菜名,又开了三瓶威士忌。 “宵夜喝洋酒,重了点吧?”刘东客气了一句。 阿胜端起酒杯倒满递给刘东说:“重什么重,酒不重人情重。阿东,今晚要不是你那一碗砸出去,崩牙驹手下那个扑街仔的刀就捅进我心口了。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都在酒里了。” 说着张开嘴仰头就是一杯。 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个干脆,刘东也不再推辞,端起杯子干了。威士忌顺着喉咙下去,烧出一道热线,他面不改色,反而觉得舒坦——有些日子没这么喝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放开了。阿强问起当年港岛的事,刘东也不藏着掖着,挑了些能说的说。说到和胜堂蒋先生在茶馆吃讲茶那一段,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也没多想,就是看见狙击手的瞄准镜反了一下光,本能地扑过去了。后来杀大飞那一刀,说实话没什么准头,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阿胜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尖东之虎大飞啊,那年在港岛多嚣张,尖沙咀几条街的麻将馆都挂他的账,连新义安的面子都不给。我早就想会会他了,可惜一直没机会,结果让你一刀给办了,痛快。” 阿强比弟弟稳重,但听到这些陈年往事,眼中也露出几分快意。他夹了块冻蟹,慢慢嚼着,忽然开口:“阿东,我听说后来你就不在和胜堂了?有人说你去了南洋,有人说你在港岛开了间茶餐厅。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一笑:“强哥,江湖上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不是为了女人,想安稳一些。”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洛筱。 阿强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不再追问。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有些事可以问,有些事不能刨根问底。刘东这句话说得体面,既没撒谎,也没扫了大家的兴致。 洛筱坐在一旁安静地吃菜,偶尔帮刘东添酒,不插话,也不显拘谨。林江看了她几眼,小声跟阿强嘀咕:“这姑娘气度一般,很普通的啊,怎么就把阿东……。”阿强瞪了他一眼,林冮便识趣地闭了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杯盘狼藉,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阿胜把外套脱了,露出裹着纱布的肩膀,纱布上渗出淡淡血迹,他浑然不觉,又开了瓶酒,给每个人满上。 “阿东,”阿胜端着杯子,舌头有点大,但眼神还算清明,“你说你到澳岛来干什么,是游玩还是长待?要是长待,兄弟我在澳岛虽然不算什么人物,但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还是没问题的。” 刘东放下酒杯,神色稍正。他知道火候到了。 “胜哥,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澳岛,是来找人的。”他顿了顿,“我有个本家弟弟,叫刘小军,前些日子被人从港岛骗到了澳岛人就不见了,好像是被人绑了。我一路追过来,一点线索也没有,正愁没处下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绑”这个字一出来,桌上气氛骤变。阿强的酒杯悬在半空,阿胜的笑容僵了一瞬,连林江夹菜的动作都停了。 在江湖上混,什么事都能碰,但绑架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绑的是什么人,而绑人的又是谁什么人? 阿强把酒杯放下,声音沉了下来:“阿东,你这话当真?” 刘东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当真。” 阿胜一拍桌子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撞在墙上。他浑不在意,胸口拍得砰砰响:“阿东,你救了我一条命,这个情我记一辈子。你本家弟弟被人绑了,那就是我阿胜的弟弟被人绑了,这件事你交给我,不用你操半点心,一天之后,我给你消息。”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大包大揽的把事情接了过去。 阿强没有弟弟那么冲动,但也没有反对。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阿胜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澳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捞偏门的场子就那么几块地盘,谁开的赌档,谁放的数,谁做中间人,底细都在桌面下摆着。绑架这种事不是随便哪个烂仔敢干的,背后一定有根线。你给我一天时间,我把这件事查一下。” 向氏兄弟的根基虽然在港岛,但港澳不分家,从氹仔到路环,从赌场到叠码仔,黑白两道的关系盘根错节。要在澳岛找一个人,他们要是找不到,那澳岛就没有人能找到了。 刘东缓缓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朝着阿强阿胜各敬了一下。他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江湖上有些东西不需要挂在嘴上,酒里有了,眼神里有了,就够了。 他放下酒杯,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四寸的彩色照片,画面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浓眉大眼,留着板寸头,穿着一身西服,背景是一片洋房。年轻人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阿强拿起照片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照片里的年轻人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那股子气质,说不上来,但老江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权贵子弟。 他没有多问,把照片递给阿胜看了一眼,又收好揣进兜里。 “一天,”阿强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沉稳有力,“最迟明晚这个时候,我给你消息。” 刘东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尽人欢,刘东谢绝了向氏兄弟的进一步邀请,和洛筱告辞而去。 走在路上,洛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用手背挡着嘴,打完后又揉了揉眼角。 “我困了,找个酒店睡觉吧。”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深夜独有的那种慵懒。 刘东喝了点酒,眼睛却亮得不像话。澳岛的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倦意,反而像是被这个城市的某种气息点燃了。 “睡什么睡,到了澳岛怎么能不去赌场转一圈?” 洛筱勉强睁开眼皮,看了一眼。 街道上依然热闹,霓虹灯闪烁,偶尔有三两成群的行人从酒吧门口晃出来,笑声和酒气一起飘散在夜风里。 “赌场这个时间还开?”她难以置信地问,“现在都深夜两点了。” 刘东笑了一下说道,“葡京的赌场从开门那天起就没关过门。”他指着远处那座着名的鸟笼状建筑,金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而且整个赌场里没有一块表,墙上不挂钟,桌上不放表,连你手腕上的表都不让戴进去。为的就是让你不知道时间,让你忘了白天黑夜,让你坐在那张赌桌前就再也不想站起来。” 洛筱听得皱了皱眉,她不太懂这些,但总觉得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地方,但既然来了,总得去看看,何况刘小军就是在那失踪的。 这个时候的澳岛,葡京酒店门口是整座岛屿最绚烂的一块磁石,能把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住,连海风到了这里都要拐个弯。 夜幕一落,这里就成了光的世界。外墙上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管同时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一层叠一层,硬生生把夜空都染成了彩色。 洛筱看着装修奢侈如老虎嘴一般的大门和穿梭而过的各种豪车不禁感叹道“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 刘东淡淡的一笑“鲜衣怒马少年时,谁不想过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 第805章 赢钱的洛筱 澳岛当然并不止一个赌场,但能在澳岛长年稳坐老大,屹立不倒的唯有葡京。整座赌场在白天的时候看还有点滑稽,可一到晚上,整座楼体被金色泛光灯一打,就像镀了一层真金,远看像一团燃烧的火,近看像一座宝库。鸟笼的顶部层层叠叠,琉璃瓦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跟下面那些花花绿绿的霓虹灯一配,说不上是俗还是贵,反正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倒是安安静静蹲着,不声不响,眼睛圆睁看了一辈子人来人往。可它们身后的旋转门就没停过。 葡京门前的马路不宽,但永远挤满了车。车灯的光跟霓虹灯搅在一起,地面上湿漉漉的——不是因为下雨,而是澳岛的空气本来就潮,再加上赌场门口的水车天天洒水,灯光映在湿地上,拖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长影,人踩上去,像是在彩虹上走路。 路边还停着一排排人力三轮车,车夫穿着白背心,脖子上搭条毛巾,车身上也缠了彩灯,花花绿绿的,跟旁边的豪车比起来寒酸了些,可那股子老澳门的味道,别处找不到。 车夫们叼着烟,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招揽客人,眼睛却总往赌场门口瞟,盼着哪个赢了钱的阔佬出来,心情一好,车费能翻倍。 都已经快到凌晨了,这里还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有西装革履、头发锃亮、身边跟着两三个保镖的大老板,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走起路来晃膀子的江湖人,也有穿着朴素、神情拘谨、手里攥着皱巴巴通行证的内地客。 女人更是一道风景,有的穿晚礼服,珠光宝气,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有的穿得就简单多了,短裙、高跟鞋、浓妆艳抹,站在灯下抽烟,眼神飘飘忽忽的,谁也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洛筱看到赌场门口还有几个固定摊档,卖烟、卖水、卖热杏仁饼。杏仁饼的香气混着汽车尾气和海水的咸腥味,在霓虹灯下蒸腾发酵,成了葡京门口特有的味道。 摊主们见惯了世面,赌客赢了钱出来,买包烟都不找零;输了钱出来的,一瓶水都要讲半天价。 九十年代的葡京门口,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不属于白天,只属于黑夜,而且越是深夜,越是绚烂,越是疯狂。 灯光不会灭,人不会散,时间在这里是失效的。那些光、那些颜色、那些声音、那些气味搅在一起,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欲望洪流,把每个人裹挟进去,推着他们走向那扇永远敞开的旋转门。 门童又一次拉开门,金色的光倾泻而出,吞没了刘东和洛筱的身影。 刘东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门厅上方那块巨大的金色招牌——葡京娱乐场,几个字端端正正,不张扬,可谁都知道这几个字底下流过多少钱。 这支烟他没有点着,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下面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弄得把烟都戒了,实在犯瘾了也只能叼在嘴上。 洛筱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倒是显得比平时素净。她伸手拢了拢头发,忽然开口说道:“听晓睿说你赌术挺厉害的,在莫斯科赢了一大笔美金。” 刘东歪头看了洛筱一眼,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才嗤了一声:“屁。” 洛筱挑眉。 刘东淡淡的说道“就是眼神快了点,记性好点,这两下子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是个渣。你知道真正赌术厉害的是什么人吗?不是什么记牌算牌,那都是电影里骗人的。真正厉害的是那些能在牌桌上读人心的,你眨一下眼睛他就知道你底牌是什么,你呼吸快半拍他就知道你加注是虚张声势。碰上那种人,我连裤衩都能输掉。” “那你刚才还大大咧咧说要带我进来见识?”洛筱反问道,灯红酒绿之下,刚才的困意已经无影无踪了。 “见识又不等于要上去跟人拼个你死我活。”刘东把烟扔了,回头看她,笑了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该玩就玩,该撤就撤,绝不恋战。走,先换一些筹码。” 服务台在门厅右侧,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里面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动作利落得像机器。 刘东从兜里掏出两千港币递进去,玻璃后面那只手接过去,点钞、入账、推筹码,一气呵成。 筹码不大,有标着一百的,也有标着十个的,金黄色,上面刻着葡京的标志,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据说葡京的筹码在澳岛的街上是可以当货币流通的。 他数也没数,直接分出一千,摞成一摞,推到洛筱面前。 洛筱没接,“你给我干嘛?” “拿着玩。” 刘东把剩下的筹码揣进衬衫口袋,拍了拍,“来了赌场不玩几把,等于去澡堂子不脱衣服。放心,输光了算我的。” 洛筱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把那摞筹码随手接了过来,漫不经心的四下打量。 赌场大厅比外面看着还要大,顶棚高极高,穹顶上嵌着无数小灯,像一片倒扣的星空。 百家乐台子一张挨着一张排过去,绿色的台面、白色的标线、荷官雪白的手套、牌靴里弹出的牌发出干脆的声响。 空气里烟雾缭绕,赌客们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有眉头紧锁的,有面如死水的,也有赢了钱之后满脸放光、笑纹都挤到耳朵根去的。 刘东没有急着上桌,他在百家乐区转了一圈,看了一局又一局,偶尔停下来站在某个台子后面看几分钟,也不下注,就是看。 洛筱没有跟过去,她一个人在大厅里晃了晃,对那些百家乐、二十一点的台子兴趣不大,倒是一排靠墙的老虎机吸引了她的注意。 老虎机区域灯光更暗一些,只有机器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案一闪一闪的,发出叮叮当当的电子音。坐在这儿的赌客比牌桌上的更安静,一个个盯着屏幕,机械地按键,像被催眠了一样。 洛筱在角落里找到一台空机器,拿着那摞筹码看了一会,也学着人家兑换了一些硬币,拿了一个塞进去。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屏幕亮了。 她根本不会玩,看了半天才弄明白规则——拉一下杆,三个轮子转,图案对上了就赢。很简单,简单到有点无聊,但也没有事做,纯粹是瞎玩。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了十来分钟,不输不赢,算是消磨时间。洛筱本来就没抱什么指望,手搭在拉杆上,眼睛看着屏幕,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情。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拉下那一下的时候,手劲比平时大了些,拉杆被她拽得哐当一声响。屏幕上的三个轮子飞快地转起来,图案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去。 她没怎么在意,眼睛甚至都没完全聚焦在上面,直到轮子一个一个慢下来,第一个停在了“7”上,第二个也停在了“7”上。 洛筱的手突然停住了。 第三个轮子还在转,转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图案经过的时候都像是在犹豫。她盯着那个轮子,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轮子上的图案一格一格地挪过去——樱桃、柠檬、橙子、铃铛……又一个“7”慢慢从顶上转下来。 洛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7”往下走。它走得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一点一点地接近中奖线。 那个“7”终于停住了,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中奖线上。 三个红色的数字“7”并排亮起来,刺眼得像三盏红灯。机器先是一愣——大概连它自己都没想到——然后突然炸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 那声音大得吓人,像打铃一样,老虎机顶上的灯疯狂地转起来,红的绿的黄的,把洛筱的脸照得五颜六色。机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先是累积的分数,然后自动换算成港币,数字一个劲地往上翻,翻到最后停在了“211,500”上。 洛筱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了,老虎机区域的常客对这种事特别敏感,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响,附近几张椅子上的人全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最先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倒吸一口凉气:“哎哟我丢,三个7啊,这机器多久没出过三个7了,可惜了,奖金才二十几万……” 人越聚越多,说话声、议论声、感叹声搅在一起,嗡嗡的。洛筱被围在中间,脸上还带着那种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像一个还没意识到自己中了彩票头奖的幸运儿。 “这姑娘刚才放了多少?” “我看她就塞了十几个硬币。” “十几个博二十几万?我的天爷!” “运气好到没朋友啊。”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拍手了,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冲她竖大拇指,嘴里念叨着“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赌场的工作人员也过来了,一个穿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看了看机器,又看了看洛筱,脸上露出一个见惯了世面的微笑,很专业,既不显得惊讶也不显得小气。他恭恭敬敬的说“小姐,请和我到服务台兑换奖金,你是要现金还是筹码,支票也是可以的”。 “呃……我……”,饶是洛筱身经百战,连杀人都不眨下眼睛,但中了大奖还是第一回遇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抬眼在大厅里寻找刘东。 刘东是循着喧哗声过来的,他本来在百家乐台子那边转悠,耳边忽然炸开一片动静,隔着好几张台子都听见了。 他一开始没在意,赌场里有人赢钱闹出动静是常有的事,但他知道洛筱就在那个方向。 他转身就往老虎机区域走,走近了,人群已经围了好几层,他从人缝里挤进去然后就看见洛筱正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介于惊喜和恍惚之间,嘴角想往上翘又不好意思翘得太明显,憋得有点可爱。 刘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虎机屏幕上还亮着的三个“7”和闪烁的奖金,把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真是走了狗屎运。” 洛筱得意的冲他眨了眨眼。 围观的赌客们还没散,有人已经开始羡慕地议论起来,说什么“新手手气壮”啊,什么“赌神眷顾”啊,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脸认真地跟同伴分析这机器的赔率设置,仿佛这里面有什么规律可循。 只有那个穿黑马甲的赌场工作人员带着专业的微笑对洛筱说:“小姐,您是换现金还是筹码?” 刘东替她回答了:“换现金。” 洛筱看了他一眼,没反对,港币有一千面值的,二十几万也只是两叠多一些而已。 工作人员很快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印着赌场logo的黑色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叠港币,全是崭新的一千面额,散发着新钞特有的油墨香。 刘东接过来,也没数,随手把两叠钱递给洛筱。 穿马甲的工作人员保持着那个职业性的微笑,正准备转身离开,刘东却忽然从洛筱手里的那叠钱上抽出一张崭新的港币,两指夹着递了过去。 “谢谢先生。”工作人员微微哈了下腰,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那张港币已经顺滑地滑进了他的马甲口袋。 刘东从兜里摸出刘小军的照片语气不咸不淡:“见过这个人么?” 工作人员低头凝神细看,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翻找脑子里的存档。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又抬起来看了刘东一眼。 刘东也不催他,只是又抽出一张港币递了过去。 “谢谢先生,好像有些印象,几天前好像来过。” “和什么人在一起?”刘东问。 工作人员脸上带着歉意:“那可记不清了,先生。我们这的客人实在太多了,一天进出几千上万个人,哪能个个都记住。” 刘东盯着他看了两秒,第三张港币递过去。 “不过……你可以问一下苏婉儿,那个女人眼睛毒得很,只要见过一次就记得住对方。你要找的人如果来过,她肯定有印象。” “苏婉儿?她是什么人?” 工作人员朝大厅东南角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那边百家乐第三张台子的荷官,那个穿红色马甲、头发盘起来的女人。” 刘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红色马甲裁剪合身,里面是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手腕。 好像是感应到了刘东的目光,她也抬起头向这边望来…… 第806章 苏婉儿 她抬起头来,刘东看见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冷冽的锋芒,嘴唇是暗红色的,像是刚刚饮过血。 但最让刘东心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此刻正望向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直接刺进了刘东的眼睛里。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中相撞,只有零点几秒,但刘东觉得那一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女人便把目光转了回去,继续在桌子上发着牌。 “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刘东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但并没有靠近赌台,而是在斜对面的一张老虎机前坐下来,往机器里塞了一个硬币,漫不经心地拉杆,眼睛的余光始终看着女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女人从台子上下来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员工休息室。她已经换了一身打扮,之前穿的是红色马甲,现在换了一件灰色风衣,头发也放下来了,遮住了半张脸。她走路的速度很快,低着头,看起来应该是下班了。 刘东和洛筱等她走出去十几步,才从老虎机前站起来,远远地跟着她出了赌场大门。 葡京外面的广场上停着一排黑色的皇冠出租车,女人上了一辆,刘东赶紧上了后面一辆,对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叼着牙签,用粤语说了句:“跟车啊?加五十。” 刘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块的港币拍在仪表台上,胖子司机立刻闭嘴了,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前面的出租车穿过澳岛的窄街小巷,从新口岸开到妈阁,又从妈阁绕到了下环。刘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心里越来越沉——这个女人在绕路,她知道有人跟踪。 他让胖子司机保持距离,不要跟太近,胖子司机叼着牙签嘟囔了一句,大意是“你放心啦,我跟车跟了二十年了”。 最后,前面的出租车停在了河边新街的一栋旧楼前面。女人下了车,快步走进了楼门。 刘东两人也付了钱下车,站在街对面观察那栋楼。六层高的旧式唐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漆面斑驳得像是得了皮肤病。 一楼是几家已经关了门的店铺,铁闸门拉得严严实实。楼门口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锈迹斑斑的信箱和一部老式电梯的按钮。 那个女人并没有上楼。 刘东和洛筱刚走过去,就看见那个灰色的身影靠在楼梯旁的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摩尔香烟,烟头微小的火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明一暗。她微微偏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姿态慵懒得像一只蜷在墙角的猫。 但那不是猫,或者是一只危险的——母豹。 刘东的脚步略微停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苏婉儿没有看他们,她微微仰着脸,朝空中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烟雾在灯下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凉意。然后她才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烟头上,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灰烬碎落在她脚边,被夜风吹散。 “跟了我一路,有什么事?” 她终于抬起头来,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看向刘东。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是一种见惯不惊的冷淡,在看着这两个不懂规矩的陌生人。 刘东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冒犯,也不会让对方觉得他在退缩。他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苏女士,有人介绍我找你的。” 苏婉儿没有接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她在等他自己说下去。 刘东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那人说你是赌场的留影机,任何人见过一面就不会忘记。”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苏婉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刘东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她抬起眼睛重新看向刘东。 “找人?”她问,语气依然冷冷的。 刘东从兜里掏出照片递了过去。 “我弟弟,”刘东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在这边失踪四天了。我想知道他接触过什么人。” 苏婉儿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楼门口的灯光正好落在照片上,把那个年轻人的笑脸照得很清楚。她看的时间很短,短到几乎只是扫了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见过。” 刘东手里的照片继续举着,目光直视苏婉儿:“你甚至没有仔细看。” 苏婉儿把摩尔香烟叼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照亮了她暗红色的嘴唇。她偏过头,把烟雾吐向一侧,烟雾在夜风中扭曲着散开,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我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她直起身来,从栏杆上离开,顺手把还剩半截的香烟弹向墙角,烟头在墙壁上撞出一小串火星,像一朵微型的烟花,转瞬即逝。 刘东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目送着苏婉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中。楼梯间里传来高跟鞋爬楼梯的声音,一声一声,越来越远,最后在某一个楼层戛然而止。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边的潮湿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烟味。 刘东把照片收进兜里,转头看向洛筱,嘴角那抹微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严肃。 “她见过刘小军,”刘东语气笃定地说道,“她看那张照片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洛筱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插在外套兜里,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刘东说完那句话,她忽然笑了。 “你看漂亮女人的时候总是那么细心。” 刘东没理她。 他抬起头,顺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一层一层地看上去。楼梯间的声控灯已经全灭了,还没亮天,每一扇窗口都是黑的,他不知道苏婉儿住在哪一层,但他能感觉到一扇窗户后面的目光。 “走吧。”刘东收回目光,“铁打的人也需要睡觉。下午的时候再去赌场转转,说不定新义安那边也有了消息。”说完他也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被夜风吞没,而东方也露出了鱼肚白。 —— 三楼。 苏婉儿进屋的第一件事,是把两只高跟鞋先后甩掉。一只歪倒在门垫上,另一只飞到了茶几旁边,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道缝。 楼下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男人忽然停了一下,抬起头来。 苏婉儿的心下意识地收紧了,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他看见了自己——隔着一扇玻璃和半幅窗帘。 她松开窗帘,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站了一会儿。 那两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危险感,那个男人说话时从不眨眼睛,那个女人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意。苏婉儿在这条街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种直觉从来没有骗过她。 照片上那个年轻人,她当然见过。 不是三天前,是更早的时候,一周之前。 那天晚上赌场里人不多,苏婉儿轮值到VIp室旁边的那张台子。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女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叠码仔。 苏婉儿对那个叠码仔有印象——姓何,大家都叫他阿何,平时很低调,从来不跟别的叠码仔扎堆,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甚至有点腼腆。 别人不知道,但苏婉儿却知道他的底细。阿何有台岛背景,明面上是叠码仔,暗地里做的事情比放贷和抽水脏得多,这是苏婉儿的一个闺蜜偷偷告诉她的,那个闺蜜在和阿何同居,而现在却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 那一晚那个年轻男人输了很多,苏婉儿发牌的时候注意到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一个人已经接受了某种结局。他身边的女人好几次拽他的袖子,都被他轻轻拨开了。 最后桌上的筹码见了底,他又从阿何那拿了不少,结果还是输了。 阿何笑眯眯地走过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年轻人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那个女人也跟着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苏婉儿当时什么都没想,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今天输光,明天借钱,后天消失。赌场就像一个巨大的胃,把所有人碾碎、消化,最后吐出渣滓。她只是继续发牌,动作标准,面带微笑,像一个精美的瓷器。 但现在,站在三楼的黑暗中,她忽然觉得那晚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苏婉儿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把脚缩上去,抱住膝盖。窗帘没有拉严,街灯的光透进来一道,正好落在她的脚踝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像瓷器一样白。 她想起自己离婚那年说过的话:以后只做三件事——发牌、抽烟、活着。 这句话到今天为止还算数,有不少有钱人垂涎她的美貌要包养她,都被她一笑拒之。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只想平平静静的活着,内地还有个儿子,每个月给儿子寄钱回去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阿何有台岛背景,涉及到政治上的这种东西所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苏婉儿还不想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毫不犹豫的回绝了那个男人。 下午三点,澳岛的日头正毒。 三月末的天气说不上酷暑,但那种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毛巾捂在脸上,喘口气都觉得黏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海味和汽车尾气搅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莫名烦躁。刘东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还是觉得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而反观洛筱也是眉头紧皱。 赌场的大门一推开,像换了个世界。 冷气里裹着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气扑面而来。刘东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清凉、干净,甚至有一点甜。洛筱跟在他身后进来,也轻轻呼了口气:“活过来了。” 赌场的设计是有讲究的,没有窗户,没有时钟,天花板上的灯光永远调在同一个色温和亮度,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而制氧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氧,含氧量比外面多了足足三成——人体在这样的环境里会持续处于一种轻微的亢奋状态,不容易疲倦,甚至不容易觉得饿。时间像被抽走了,赌客坐下来的时候是下午,再抬头可能已经是凌晨,但身体的感觉还停在坐下那一刻。 人声鼎沸。 这是赌场永远不会改变的样子,老虎机的电子音、骰子在盅里碰撞的脆响、荷官熟练地洗牌时纸牌翻飞的哗啦声,还有偶尔爆出的欢呼或叹息,全部混在一起。 刘东带着洛筱穿过几排老虎机,拐进侧廊,在一张靠墙的沙发卡座上坐了下来。很快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脖子上露出半截青龙纹身的年轻人很快凑了过来。 “东哥,是向先生让我来找你的。” 刘东打量了一下四周说,“向先生他们呢?” “向先生和林哥本来要亲自过来的,但港岛那边突然有事,昨晚连夜赶回去了。” “那我托他打听的事呢?” “已经查过了”,纹身青年压低了声音,“我们这边的人在赌场里问了一圈,调了关系看了部分监控。您弟弟确实来过这,就在大概一周前。输了不少,账面流水看至少有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刘东皱了皱眉头。 “三百万……”青年低声说了一句。 “输完之后呢?”刘东问。 纹身青年摇了摇头:“您弟弟出了赌场之后去了哪,监控拍不到,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刘东沉默了两秒,“辛苦了,替我谢谢向先生。” 纹身青年站了起来,从身上摸出五个筹码递了过来,说:“向先生的一点小意思,东哥您随便玩玩。” 刘东低头一看,筹码上印着的数字是一万的面额。五个,就是五万块。他下意识地抬手推辞:“这太贵重了,替我谢谢向先生的好意,我来办事的,不——” 话没说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侧廊拐角处传来,刘东的余光扫过去,八九个纹龙画虎的大汉气势汹汹满脸杀气的朝他们走来。 青年眼色一紧“糟了,14K的人”。 第807章 我可没说废了谁的手 青年虽然一脸紧张,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将刘东往身后一挡,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反而亮出獠牙的孤狼。 “东哥,退后,在葡京赌王的场子里面,没人敢动你。” 刘东注意到他的目光警惕,但毫不慌乱。这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是无数次从刀尖上滚过来的人才有的本能——越是危险,脑子越清醒。 而他们面前那些大汉已经走到了面前,为首那人脚步一停,整个侧廊的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这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男人。大概一米九的个头,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移动的肉墙。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被胸肌和肩背撑得几乎要炸开,左臂从上到下纹着一条过肩龙,龙尾缠着手腕,龙头探过肩膀,龙嘴里衔着一把滴血的匕首——这是14K“红棍”里最顶级的纹身,寓意“见血封喉”。 他的脸比身上的纹身更让人心惊。 一张方正黝黑的面孔,颧骨高耸,下颌宽厚,像是刀劈斧凿出来的。而他的右眼眉骨处有一道极深的旧疤,将眉毛生生切断。 他叼着一支烟灰已经老长的烟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他整个人是一座石雕,但凶狠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刘东。像屠夫走进屠宰场时看着案板上那头已经被绑好的牲畜。 “阿光。”青年率先开口,声音不卑不亢,“葡京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要是惹得赌王他老人家生气,那后果……。” 被叫做阿光的男人缓缓将嘴里那根已经烧尽的烟头吐在地上。烟头落地的那一瞬,他终于开了口。 “昨晚贾罗布大街,我死了三个兄弟。驹哥胳膊断了,现在还躺在IcU。”他停了一下,又歪了歪脑袋,那道断眉下的眼睛露出狰的神色,“我听说就是你身后的那个小子坏了驹哥的好事。” 他盯着刘东,嘴角缓缓扯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肌肉的痉挛,更显凶狠。 青年往上走了一步沉声说道“阿光,昨天崩牙驹袭击我们老大的事还没算完,你不要再搞事情,东哥是我们老大的朋友,你动他就是向我们新义安宣战”。 “艹,小兔崽子,你是什么身份,敢和我这么说话,我早上刚从港岛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宣战就宣战,我们14K怕了你们新义安不成,连你们老大我都敢砍,何况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阿光也气势汹汹的往前上了一步。 青年挡在阿光和刘东之间,声音终于带上了火气:“阿光,你要在葡京动手,你掂量掂量。何先生上个月才发过话,谁在赌场里坏了规矩,谁就滚出澳岛,以后永远别想再踏进澳岛半步,你14K虽然是地头蛇,但你大得过何家。”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黑色对襟盘扣衫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面容清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赌场管事标准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路过闲逛。 他走到两伙人中间,这才抬起眼皮,目光从阿光身上慢慢移到青年脸上,又移回来。 “阿光,久违了。”他笑了笑,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客气,“驹哥的事,我也听说了,心里头也不太好受,不过何先生的话,光哥应该没忘吧?在赌场之内,谁动手,谁滚。14K也好,新义安也罢,在葡京这一亩三分地上,都得守何先生的规矩。”他抬起眼,依旧笑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他顿了顿,终于转头看了看刘东,又看了看阿光,补了一句:“至于出了这个门,你们是砍是杀,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在这道门槛里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脚下的大理石地面轻轻点了点,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里。 “谁让我难做,我就让谁这辈子都别再想踏进澳岛半步。” 说完,他倒背双手,神态自若地往那一站,不催不问,只是微笑着,安安静静地看着阿光。那目光不凶不狠,却比刀还冷。 阿光停住了。 他身后那些马仔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警告都管用——在澳岛,何鸿燊这三个字就是一道天堑,谁也越不过去。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 阿光忽然笑了起来,“行。”他说,“新义安出了个带种的马仔,替你大佬挡刀,我记住你了。” 他话音一转,目光落在刘东身上,“但咱们的事不算完。今天在葡京,我不动你,可你也别想就这么走出这个门——敢不敢在赌桌上跟我赌一场?” 他说“赌一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笃定,仿佛这不是邀请,而是最后通牒。 刘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沓薄薄的筹码——五万港币,是刚才青年塞给他的。他抬起头,声音不咸不淡:“如果你不嫌这五万筹码少,那我就陪你玩一场。” 阿光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角那道疤都皱起来:“五万?行,就五万。我不欺负你,你输了,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废你一只手,从今往后见了14K的人绕道走。” “那我赢了呢?”刘东问。 “你赢不了。”阿光转过身,大步朝旁边的赌桌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但你要是真赢了,我阿光也废一只手,以后见了你叫一声东哥。” 管事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让到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朝刘东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那意思很明白:赌桌上,生死由命,赌场不管。 一张空着的百家乐台被清了出来。荷官却是刚刚来上班的苏婉儿。她目光冷漠的从刘东脸上一扫而过,仿佛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手指修长,洗牌的动作干净利落。阿光一屁股坐在庄位,把一摞筹码拍在桌上,也不看数目,只是朝刘东抬了抬下巴:“你想怎么赌?” 刘东也坐了下来,他把五万筹码放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不懂那些花样,也听说你们有的人会千术,玩起牌来各种手法层出不穷。” 他说这话时,阿光眼角跳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最简单的,”刘东说,“一副牌,你我各抽一张,比大小。谁也不碰牌,让荷官洗好码好,我们只报位置,荷官翻牌,三局定输赢。” 阿光眯起眼睛,打量了刘东几秒。这个提议等于把胜负完全交给运气,没有任何技术可言。对一个混江湖的老赌棍来说,这简直是对他赌术的侮辱——但同样,也堵死了刘东耍花样的路。 “行。”阿光忽然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既然你自己找死,我就陪你玩这一把,美女,洗牌。” 苏婉儿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去掉大小王,手法娴熟地交叉洗了三遍,然后平铺在桌面上,呈一个扇形,牌背朝上。五十二张牌,纹丝不动地躺在绿色绒布上,像五十二张沉默的脸。 “你选一张。”阿光很大方地一摊手。 刘东盯着那片扇形的牌,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搓了一下。他自知赌术跟阿光差了十万八千里,对方要是动手脚,自己连看都看不出来。所以他才选了这个最笨的法子——不碰牌,全凭天意。 当然,如若真的输了,他也绝对不会让阿光剁了他的手,他也知道阿光输了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把手废掉。江湖就是这样,充满了尔虞我诈,够胆你就来。 “第七张。”刘东说。 苏婉儿伸出两根手指,准确地从左数到第七张,将那张牌按住,牌背朝上,推到刘东面前。没有翻面,静静扣在绿绒上。 阿光嘴角一勾,也不起身,随手一指:“中间那张,第十六张。” 荷官同样取出第十六张,扣在阿光面前。 桌面上一片死寂,管事站在三步外,轻轻吹了吹手上的一盏茶。阿光身后的马仔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张扣着的牌。向氏兄弟手下的那个青年站在刘东侧后方,手心全是汗。 荷官看了看两人,见都没有异议,便先翻开阿光的那张。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去。 黑桃J。 阿光哼了一声,这张牌面已经算是较大的了,对方只有抽到qKA可以赢,这样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他神色轻松,仿佛胜券在握。重叼起一根新烟,身后的马仔立刻递上打火机。 “该你了。”阿光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头顶的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苏婉儿看向刘东,刘东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面前那张扣着的牌。 然后他点了点头。 荷官修长的手指捏住牌角,轻轻一翻。 所有人都看见那张牌时,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红心A。 比黑桃J大,而且是最大的一张。 阿光叼着烟的动作僵住了,烟灰掉在他裤腿上,他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那张红心A,瞳孔里倒映着赌桌上方的水晶灯,亮得刺眼。 五秒钟过去了。 他忽然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在烟灰缸里狠狠碾灭。那力道大得烟灰缸都晃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 “艹,这么衰” 女荷官面无表情地把那张红心A收进牌堆,手指轻轻一弹,那张牌滑进了牌靴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第二局却是阿光以一张方块十胜了刘东的黑桃七。 第三局是决胜局,所有的人都紧张的看着苏婉儿灵动的双手,眼花缭乱的切牌手法让人应接不暇。 “第十二张”,刘东先要了牌。 “那我就要第十三张,就压你一头”,阿光傲慢的说道。 “亮牌吧”,刘东无所谓的看着苏婉儿那双漂亮修长的双手,而苏婉儿也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掀开了那张牌。 “梅花4”,场外一阵骚动声,这也算是牌面极小的一张牌了,只能赢2和3,即使阿光摸到一张红桃4也算赢了,所以刘东的赢率极低。 “衰仔,你死定了,一会光哥亲自把你的手剁下来……哈哈哈”,阿光一阵狂笑,兴奋的站了起来。 “开牌” 众人的呼吸都停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婉儿把那张牌掀了起来。 红彤彤的一张红心3出现在众人眼前。 阿光呆住,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死死盯着那张红心3,又看看刘东亮出的梅花4,大脑一片空白。 红心3……比梅花4小。他狂笑,他嘲讽,他以为胜券在握……结果,是他输了。输得如此荒谬,如此彻底。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狂喜的余韵还未散去,绝望已如冰水般浇透全身。 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阿光点燃了一支烟狠狠抽了几口,烟头明灭之间,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 好半天,他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沉声说道:“拿斧子来。” 九十年代的赌场还没有安检,黑道人物行走江湖,斧子砍刀那是必不可少的护身利器。一个马仔从腰里拽出一把斧子递了过来,斧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阿光伸手去接。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斧子上时,异变突生—— 他抓紧斧柄的瞬间,左手猛然伸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那个递斧子马仔的手腕往桌面上一按,那马仔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甚至还挂着递斧子时讨好的谄笑。 寒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血光迸溅,温热的液体呈扇面状泼洒在绿色的桌布上,迅速洇开,染红了那张梅花4和红心3。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赌厅,那马仔抱着断腕踉跄后退,断口处白骨森然,血如泉涌,整个人撞翻了一把椅子,摔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光握着滴血的斧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既不狰狞也不疯狂,反而平静得可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马仔,又抬头看向刘东,“我可没说我输了废谁的手,现在两清了”,他把桌子上的筹码“哗啦”一下推给了刘东,然后杀气腾腾的说道。 “我们再赌一场” 第808章 赌命 阿光的行径有些赖皮,但刘东并没有揪着不放,换做是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手砍了。阿光说废一只手时,也真的没有说废谁的手,他的话让人挑不出来理,确实没毛病。 更何况,刘东输了也打算赖账的,为一个混混砍一只手那简直是不可理喻,只不过刚才对方咄咄逼人,要是不应战,阿光必然会纠缠不休。 “我们再赌一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他疯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还赌?他手上的斧子还滴着血呢”。 “阿光这是输急眼了,要找场子找回来”。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地上那个断腕的马仔还在低声呻吟,血已经淌了一地。 谁都知道阿光是个狠角色。 他在港澳黑道上的名头,不是靠吹出来的,是靠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五年前澳岛路环的码头上,他一个人对十二条铁管,手里就一把开山刀。那场架打了不到三分钟,对面倒下去七个,三个断了手筋,两个膝盖骨碎成了渣,还有一个被他从锁骨劈到胸口,差点当场交代。 当然阿光自己也挨了四棍,左臂骨裂,后脑缝了九针,但全程没吭一声,甚至还有心思把断骨掰正了继续砍。 从那以后,道上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光皮”——不是说他皮肤白,是说跟他打一架,能活着回来也是被扒了一层皮。 他最出名的一仗是氹仔码头,当时有个潮州帮的过江龙踩过界,带了二十几个人堵他。 阿光退到一条死巷里,顺手抄起地上的玻璃瓶子,一砸,瓶底剩一圈尖利的碴子。就靠这玩意儿,他在巷子里捅翻了五个。还有一个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玻璃碴子抵着颈动脉,阿光笑着问:“你猜我敢不敢扎下去?” 那人后来回忆说,他这辈子没见过那种疯狂的眼神,像屠夫看案板上的肉。 阿光打架从来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他不报字号,不摆架势,不给你反应的时间。他的打法是直奔要害:戳眼睛、锁喉咙、断关节。 别人打架要面子,他打架要命。能用刀就不用拳,能偷袭就不正面,能下死手就绝不留活口。 但奇怪的是,他偏偏又留着一条底线——从不碰老弱妇孺,从不祸及家人。这种“有原则的残忍”,反而让他更让人敬畏。 道上流传着一句话:在澳岛惹了警察,你可以跑。惹了阿光,你连跑的想法都不要有。因为他不追你,他会找到你——你睡着的床,你吃面的档口,你上厕所的拐角,他总会在你最放松的时候出现,笑着跟你说:“该还了。” 所以今晚这场赌局,在场的人都知道:阿光不是输急眼了,他是根本没觉得自己会输。那把滴血的斧头就是他的态度——要么赢,要么废,没有第三条路。 刘东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眼睛还望着那张梅花4,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你赌还是不赌”,阿光的声音打断了刘东的思绪。 他知道阿光不会善罢甘休,九十年代的赌场,输掉的从来不只是钱,还有脸面。一个在江湖上混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踩在脚下,比剁他一只手还难 “这把赌什么?”刘东淡淡的问道。 “赌命” 阿光缓缓地把斧子放下,斧刃上的血顺着锋口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绿色的桌布上。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向腰间。 众目睽睽之下,阿光竟然从后腰拽出一把左轮手枪,枪身乌黑,六发弹巢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把枪往桌面上一拍,那声闷响并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整个赌厅瞬间安静 “俄罗斯轮盘。”阿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啊……”,全场森然。 离得近的几桌赌客脸色瞬间煞白,有人手里的筹码“哗啦”掉了一地也浑然不觉。就连那些见惯了刀光血影的马仔们,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变了——砍人是一回事,玩命又是另一回 俄罗斯轮盘,那不是赌钱,真的是赌命。 这种玩法在九十年代的赌场里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谁也没亲眼见过。据说那是俄国人发明的。 沙皇时代的军官们无聊到极点时用来测试运气的死亡游戏。玩法说起来简单得可笑:一把左轮手枪,弹巢里只放一颗子弹,其余五个弹位全空。用力旋转弹仓,让子弹的位置彻底随机、不可预知。然后把枪口顶在太阳穴上,扣下扳 “咔”的一声,是空膛——你活着,多捡一条命。 “砰”的一声,是子弹——你死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这种游戏最残忍的地方,不在于它的暴力,而在于它把人的生死交给了一颗随机旋转的子弹。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多少钱、在外面有多大的势力,在旋转的弹仓面前,所有人都被剥去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面对同一个问题:运气会站在谁那边? 没有人能靠技巧赢,没有人能靠胆识活,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一次抛硬币,只不过这枚硬币的一面刻着“生”,另一面刻着“死”,而庄家是死神本尊。 俄罗斯轮盘没有常胜将军。只要你敢玩第二次,死神迟早会敲开你的头盖骨。 还没等刘东说话,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阿光,在场子里亮家伙,不大合适吧。” 话音落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说话的正是赌场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管事男人,他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赌厅里的人都知道他是谁——黄先生,这家场子的管事,明面上是经理,实际上这片地界上所有的赌档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能给赌王做管事,背景哪里会简单。 阿光扭过头,脸上的凶狠稍稍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仍然硬邦邦的:“黄先生,我并没有坏了赌场的规矩。我们这也是在赌,抽水钱不会少了你们赌场的。” 黄先生走到近前,目光先是落在桌上那把左轮手枪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桌布上的血迹,最后看向阿光。他不急不慢地笑了笑,那笑容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淡淡一笑,说:“只要这位先生同意,我们赌场是不会限制客人们用什么样的方式赌一把的。” “当然,”黄先生微微侧头,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一样随意,“如果可以,我们赌场也愿意开个盘口。” 这话一出,整个赌厅的气氛骤然变了。 原本凝固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赌客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筹码,有人伸长脖子往前挤了两步,有人开始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开盘口?” “黄先生这是要坐庄啊……” “刺激,实在是太刺激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杂。那些原本紧张兮兮的赌客们此刻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亢奋的表情。 他们看刘东和阿光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两个将要拼命的亡命徒,而是看两颗即将掷出的骰子。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沓花花绿绿的港钞,额头上的汗珠子亮晶晶的,声音又尖又急:“黄先生,怎么买?买哪边?赔率多少?” 他身后立刻跟上来四五个人,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对啊黄先生,赶紧开价!” “我买阿光,阿光敢玩命,命硬!” “你懂个屁,这种局越不怕死的死得越快,我买那个坐着的。” 人群涌动,赌客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呈现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八九十年代的赌场里,这些人什么没赌过?牌九、百家乐、大小点、猜牌面,赌来赌去都是赌钱。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赌命,是俄罗斯轮盘,是两颗脑袋一颗子弹的生死局。 这种局,一辈子也碰不上一回。 黄先生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温和得像一个茶馆里给客人沏茶的老板。 “急什么,”他说,“总得问问当事人同不同意吧。”说完,他转头看向刘东,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位先生,”黄先生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阿光要跟你俄罗斯转盘,你接不接?你要是接,我这盘口就开,你要是不接——” 整个赌厅再次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刘东。 那把左轮手枪静静地躺在绿色的桌布上,像一个沉默的死神,等着看谁先把手伸过来。 刘东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桌上那张梅花4,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轻轻放下。 “我赌。”他说。 “哇……”,赌场中又是一阵喧哗声。 阿光嘴角一咧,“黄先生,您听到了。他同意了。” 黄先生脸上的笑意依然温和,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整个赌厅, “好,既然双方都同意,那我这场子今天就破个例开个盘口,我也为他们做个中间人。”他停了一下,“俄罗斯轮盘,一把左轮,一颗子弹,规矩大家都懂,就不用我说了。”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一个荷官立刻捧着一块黑板走了过来,黄先生在上面用粉笔写下两行字:“阿光,1赔1.5。阿东,1赔0.5。” 写完后他把粉笔一扔,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满厅的赌客:“各位,开盘了,阿光先开枪,先开枪的吃亏,所以阿光赔率是1赔1.5,阿东1赔0.5。买阿光赢,一百块赢了拿一百五。买刘东赢,一百块赢了拿五十,敢不敢买,随你们。” 刚才还鸦雀无声的赌厅像是被人浇了一锅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我买阿光,五百块。阿光敢先开枪,命硬。” “我买阿东,一千,你们没看他刚才那样子,不像是会死的人——” “你懂个屁,俄罗斯轮盘看的是运气,不是看谁横。” “让开让开,我买三千,阿光。” “我买五百阿东。” 筹码、钞票、手表、金戒指,什么都能押。那个花衬衫的胖子把一沓大面额港币拍在黄先生手下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阿光,全押阿光。”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冷笑着掏出两沓钞票,压在刘东那边:“你们这些莽夫,先开枪的胜率只有六分之一,后开枪的胜率更高,不懂概率就别赌。” “概率?”胖子啐了一口,“你他妈跟阎王爷讲概率去。” 吵闹声中,赔率在不断地微调。买阿光的人太多,黄先生不得不把阿光的赔率从1赔1.5降到了1赔1.3,又把刘东的赔率从0.5升到了0.7。但买阿光的还是络绎不绝——在这些赌客眼里,阿光是个狠人,狠人的命硬,子弹会绕着走。 他转头看向阿光和刘东:“你们谁先谁后?” 阿光抢先一步:“我先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膛挺得笔直,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胆子有多大。九十年代混江湖的人最怕被人说怂,先开枪在旁人眼里是英雄,后开枪是捡便宜,阿光要的就是这个面子。 刘东看了他一眼,没争,只说了两个字:“随意。” 黄先生点点头说“开始吧。” 阿光拿起左轮,熟练地推出弹巢,把枪举到高处让众人看到六发弹位空空荡荡。他把一颗子弹塞进其中一个弹位,然后用力一拨弹巢——弹巢飞快地旋转起来,发出细密的“嗡嗡”声,像一个即将决定生死的轮盘。 阿光把枪口顶在自己的右太阳穴上,金属和皮肤接触的那一下,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跳了跳。没有人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刘东看到了。 “咔。”一声轻响。 阿光扣下了扳机。 清脆的击打声像一根绷断的琴弦在死寂的赌厅里炸开。几个女人捂住了耳朵,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屏住了呼吸。 没有枪响。 空膛。 阿光还活着。 他睁开眼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浓烈的烟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的手在抖,但他很快把手指攥成拳头,不让任何人看见。 “哈哈哈……” 他狂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老子说了,老子命硬。” 赌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那些买了阿光的人激动得跳了起来,仿佛赢的不是钱,而是命。 “阿光!阿光!阿光!” 喊声此起彼伏。 阿光把枪往桌上一推,枪滑到刘东面前。他的眼神变了,刚才那点恐惧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 “到你了。” 第809章 老子不玩了 欢呼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全场的目光都注视着刘东。 整个大厅内静得连呼吸声似乎都没有了,有人紧张的嘴忘了合上,有人攥着钞票的手指关节发白,那个花衬衫的胖子还保持着刚才欢呼的姿势,拳头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真的是太刺激了,谁也没有想到在九十年代还能看到像西部牛仔一样的爽酷情节,这可是真枪实弹的对决,能来赌场的都是寻求刺激的人,还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刘东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紧张,他伸手抓过枪,轻轻吹了一下枪口。 威森m29。 他知道这是一把什么枪,史密斯威森m29。这款枪因为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肮脏的哈里》而声名大噪,电影里哈里·卡拉汉说这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刘东在中东执行任务时用过一次,那把枪的后坐力像骡子蹬腿,但精度和手感无可挑剔。 枪握在手里,他沉思不动。 下面传来了纷纷的议论声。 “这人是不是不会用枪?” “你看他那个样子,手都抖了吧?” “什么东西,我看就是装腔作势,真枪到手就怂了。” 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从各个角落爬出来,起初是零星的,后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有人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不敢开枪就认输嘛,别耽误大家时间!” 阿光听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椅背上,两腿翘起来架在桌沿,一双皮鞋尖得意地晃悠着。嘴角叼着的一根烟还没点,他索性拿下来在指间把玩,眼睛半眯着看向对面纹丝不动的刘东,嗤笑了一声。 “阿东?” 阿光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懒散,“你要是玩不来这把枪,没关系,我这儿还有把小的——玩具的,适合新手。”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立刻哄笑起来。几个跟着阿光混的小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弯腰拍着大腿:“光哥你也太损了。”全然忘了阿光刚才把一个兄弟的手剁了下来,虽然人已经送去医院了,但那滩血依旧还在。 全场只有两个人毫不紧张,一个是双手环抱放在腹部的荷官苏婉儿,此刻她仍然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什么也引不起她的兴趣。 另外一个就是洛筱,只有她知道,刘东在掂量着那把枪的重量。 子弹虽轻,在枪膛里差的那几克重量,在普通人手里根本感觉不出来——就像一张纸上落了一只蚊子,谁能察觉? 但刘东能,他做过狙击手,对枪械无比熟悉,而作为特工,更是长年玩枪。 他摸过的枪比大多数人摸过的麻将还多,五四式、六四式、柯尔特、左轮,什么枪到了他手里,闭上眼睛都能拆成零件再装回去。 左轮的弹仓结构他太熟了——子弹的重量会让弹仓的重心产生一个极其微小的偏差,是在弹仓的左边还是右边。 此刻,那个微小的偏差告诉他子弹在弹仓的右边,而弹仓击发也是从左向右转动,也就是说还可以开三枪,至于是第五枪响还是第六枪那就不是他可以辨别出来的了。 判断出子弹的位置,刘东缓缓抬起枪口,那支威森m29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枪管抵上太阳穴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触感沿着颧骨蔓延到整张脸。他的呼吸却依然平稳,瞳孔里映出对面墙壁上一盏昏黄的壁灯。 全场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枪口,盯着那个年轻人拇指扣在击锤上的姿势。 刘东没有犹豫,手指扣了下去。 “咔哒。” 那声音很小,小到后面的人几乎没听见。但那声音又很大,大到每一个听见的人都觉得心脏停跳了半拍。 ——空枪。 预想中的血雾没有出现,想象中的脑浆没有炸开,那颗无数人期盼着的子弹安静地躺在弹仓里,纹丝不动。 安静持续了不到一秒。 紧接着,整个大厅被嘘声淹没了,比之前的欢呼声更刺耳。押阿光赢的人太多了,他们只想看那颗子弹在这个年轻人的太阳穴炸开,看鲜血溅在赌桌上,看钞票从天花板上飘下来。 那才是他们想要的“刺激感”。 花衬衫的胖子终于放下了举在半空中的拳头,脸上的横肉因为失望而抖了抖,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阿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那把枪被对面的人推了过来,就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阿光伸手去拿的时候,手指在枪身上停留了三秒才握住,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光哥,加油啊!”身后有小弟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颤抖。 阿光没有回头骂人,这不像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枪管把太阳穴压出一个浅坑。他的眼皮开始跳,左眼的下眼睑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挣扎着要钻出来。 他试图挤出一点笑容,但那个笑容只停留在嘴唇的弧度上,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汗珠从他的鬓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在衬衫领口上,谁都可以看得出叱咤风云的14K光哥也害怕了。 的确,阿光也怕了,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他才三十岁,还年轻,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没来得及享受,他也害怕死。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抬起来,又放下去,抬起来,又放下去。 三次。 每一次都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每一次都让围观的人跟着提一口气,然后那口气悬在半空中,无处安放。 有人紧张得心跳加快,有人更是害怕得闭上眼睛,更多人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筹码、钞票、酒杯、打火机,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那个花衬衫的胖子额头上的汗比阿光还多,顺着鼻尖往下滴,他连擦都忘了擦。 刘东坐在对面,像一尊雕塑。他脸上比刚才更平静。只有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阿光终于扣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准备好了,而是因为他知道拖得越久越可怕。他闭上眼,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像两块石头,手指猛地一扣—— 咔哒。 又是空枪。 阿光猛地睁开眼,瞳孔放大了又收缩,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贴在脊背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才那几秒一直屏着呼吸。 欢呼声又是排山倒海般响起,整个赌场都陷入了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中,甚至连贵宾厅里的人都惊动了。 而刘东和洛筱并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从贵宾厅里出来,看到场中的他们顿时一阵惊愕,一转头匆匆离去。 所有人都知道——只剩三枪了。 弹仓转过了三发空位,下一发、再下一发、再下一发,总有一颗是死的。那颗子弹还在某个弹位里等着,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第四枪。 这是刘东的第二轮,左轮手枪被推到他面前时,阿光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指尖在桌面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不舍得放开那把枪似的。 刘东拎起枪,动作很慢,他的手也有些抖。或许是太紧张了,一下没拿住,左轮手枪“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嘲讽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哈哈哈卧槽,吓到手软。” “就这?就这胆子也敢上来玩?” “兄弟,枪都拿不稳,你拿什么跟光哥赌啊?” “赶紧滚下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刘东急忙弯腰把枪捡了起来。 他太清楚接下来意味着什么——三发空枪已经过去了,弹仓里还剩三发。理论上,下一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是死。三分之一,这个数字不大,但足够让任何人的手指发软。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手枪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重心偏移。一把满弹的左轮和一把空弹的左轮,重心差多少?一颗子弹和没有子弹,重心差多少?他的手指比他的大脑更清楚。 他也不想稀里糊涂地让自己的脑袋开瓢。如果没有把握,这一枪他绝对不会扣下去。面子?这地方没一个人认识他。要面子有屁用。 刘东睁开眼睛。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枪口抵住太阳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颤抖。他甚至没有像阿光那样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咬牙。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一首熟悉的曲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了下去—— 咔哒。 又是空枪。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一潭死水,激起千层浪。整个大厅炸了。 “操,又是空枪。” “这他妈什么运气啊。” “两轮了,两轮都是空的。” 呐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在一起,有人激动得踩上了椅子,这场刺激的赌局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们本以为两轮之内就会有人倒下,没想到三枪空枪之后又是空枪。 四枪空枪,只剩两枪了。 押阿光赢的人太多了,他们的眼睛已经红了,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阿光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到刘东扣扳机时那种从容,那种笃定,那种根本不像是把命交给运气的表情。那不是赌徒的眼神,赌徒的眼睛里应该有恐惧、有兴奋、有疯狂,或者至少有一种“去他妈的”的决然,可刘东什么都没有。 阿光看着那把枪,像是在看一条毒蛇。枪柄上还残留着刘东的体温,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光哥。”身后的小弟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已经变了调。 阿光猛地回头,瞪了那个小弟一眼。这一次他骂人了:“滚衰仔,闭上你的臭嘴。”可他的声音也在发颤,那个“嘴”字的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他回过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枪,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枪捏碎。 枪口抵上太阳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他咬着嘴唇,咬得太用力了,下唇泛白,像是随时会被咬破。 这是第五枪。 理论上,这一枪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是死。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大得让人眩晕。不是三分之一了,是一半。就像抛一枚硬币,正面是生,反面是死。 阿光的手开始抖。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也许是佛经,也许是他妈妈的名字,也许只是毫无意义的音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光身上,集中在那把抵在太阳穴上的左轮手枪上。花衬衫的胖子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屏住了呼吸。 阿光的食指搭在扳机上,轻轻地压了一下,又松开。压一下,松开。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入行,跟着大佬从街头砍杀到堂口,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他想起二十五岁坐上坐馆的位置,整个澳岛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他想起三天前还在跟兄弟们吹牛,说他阿光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可现在他知道了,什么叫怕。 不是怕疼,是怕什么都没有了。钱、女人、面子、兄弟、阳光、空气、明天早上的叉烧饭,全都没有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汗珠从他的下巴滴落,砸在赌桌上,在绿色的绒布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就要崩溃了,他整个人的精神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外面有人已经开始摇头,有人叹了口气,花衬衫的胖子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阿光的眼神变了。 恐惧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狰狞、近乎野兽般的光芒。 巨大的压力让他猛地调转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对面刘东的眉心。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米,在这个距离上,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崩碎对方的脑袋,威森m29也绝对有这个威力。 “操你妈的,老子不玩了。”说着他朝刘东扣动了扳机。 第810章 愤怒的阿光 “天呢!!!”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谁也没有想到。 声名显赫的14K阿光,澳岛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字,坐馆五年从未低过头的男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调转枪口。 这已经不是赌了,这是耍赖,这是把规矩踩在脚下,把脸面扔进粪坑。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些人心里又闪过另一个念头——换作是我呢? 换作是自己,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二分之一的概率脑袋开花,我会怎么做?我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把枪口对准别人?脸面值几个钱?规矩值几个钱?和生死相比,脸面有个屁用。命都没了,要脸干什么?拿脸当牌位供着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这时阿光已经扣动了扳机—— 刘东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吓傻了一般。 黄先生也仅仅是刚喊出了一声“阿光,住手……”,但依旧是没拿拦住他扣动扳机的手。 面如沉水的苏婉儿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只有洛筱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看着阿光把枪口对准刘东,看着刘东像傻了一样坐着不动,看着苏婉儿的脸色变得惨白。然后她不可察觉地撇了撇嘴。 那是一种不屑——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不屑。像是在看一个输了棋就掀棋盘的小孩,幼稚、可悲、不值得多看一眼。 阿光的食指猛地收紧,扳机在重压之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机械撞击声——咔。 空枪,第五枪依旧是空枪。 阿光愣了一下,这时他突然有一丝后悔,原来自己的运气一直那么好,如果不反悔现在死的应该是对面的男人。 但现在——结局是一样的。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悔意,然后那丝悔意迅速被更疯狂的愤怒吞噬。 他又扣动了一下。 “咔。” 又是空枪。 不对。 不可能。 阿光清清楚楚记得——不,他不只是记得,他自己亲手把子弹压进了弹仓。那一颗黄澄澄的铜壳弹,在澳岛葡京赌场的大堂的灯光下,甚至还反过一道刺眼的光。他亲手转动了弹仓,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咔哒”,确认子弹卡进了膛室。他混了二十年江湖,这种事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可为什么是空枪? 一枪是空,两枪是空,三枪四枪五枪……第六枪还是空? 阿光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枪,手指近乎痉挛地按下了弹仓释放钮。转轴轻响,弹仓从枪身中摆了出来,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旋转。 里面空空如也。 六个弹仓,六个黑洞洞的膛室,在灯光下像六只嘲笑的眼睛,干干净净,连一粒铜屑都没有。 场外的人也都一脸疑惑,众目睽睽之下亲眼看到阿光把子弹放了进去,这绝对不会错,可子弹却消失了。 阿光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角抽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从始至终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 刘东坐在椅子上,还是那个姿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那样坐着,像一棵长在那里的老树,风雨不动。 “是你搞的鬼?”阿光咬牙切齿的问道。 刘东慢悠悠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灯光落在他宽厚的掌心上,那里躺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铜壳在光线里折射出温暖而嘲讽的光泽。 “你是在找这个么?”他淡淡的说道。 全场死寂。 阿光的瞳孔猛地放大,死死盯着那颗子弹,“你……你什么时候……”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大脑在飞速回放刚才的画面。 枪掉在地上,刘东弯腰去捡。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吓掉了枪,一个胆小鬼在生死关头连枪都握不住。可就在那个弯腰的瞬间——那个不到一秒的瞬间——他做了什么? “衰仔,你耍老子。” 阿光的声音喊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野兽般的嘶哑。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到街上,又像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还逼着他笑。 他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枪口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最后一刻调转了枪口。那是赌命赌到一半掀了桌子,是把江湖规矩踩进泥里,是把二十年来攒下的脸面一把撕下来扔进粪坑。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看透生死的聪明人,以为只要活着,脸面算什么东西。 可现在呢?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被吓傻了的男人,始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感觉,比死更难受。 阿光猛地一挥手,几颗黄澄澄的子弹出现在手里。 “好好好,你他妈跟老子玩这套。”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样蠕动着。 他抓起子弹就往弹仓里塞,手指哆嗦得几乎对不准槽口,“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在耍谁——” “哼” 就在这时,一声不满的冷哼传来。一旁的黄先生一点头。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左一右按住了阿光的胳膊。 “黄先生你什么意思?” 阿光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只能仰头冲着黄先生喊道,声音里全是憋屈和怒意,“你也看到了是这小子耍戏我,这口气我必须出,你给个面子,让我——” “阿光。”黄先生的声音慢悠悠飘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你已经输了。” 阿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如果你一定要在我的场子里闹事,我相信连崩牙驹都保不住你。” 阿光脸上的表情变幻得极快,愤怒、羞辱、不甘、恐惧,像走马灯一样在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轮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自己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不管刘东是什么时候把子弹偷走的,从他调转枪口朝对方连开两枪时,他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了。 黄先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因为他不需要。审时度势,是一个江湖人必备的基本技能,如果真的不识时务,阿光也混不到今天。 阿光咬着牙,腮帮子鼓了两鼓,虽然心有不甘,但和赌王作对他还没有这个胆子。 “走。” 他挣脱开两个打手转身就走,身后几个手下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阿光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恶毒的目光狠狠的看了刘东一眼,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更像是在把一个人的脸刻进骨头里,留待后用,然后他走了。 场子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叹息声、议论声、窃窃私语一齐涌了上来。大部分人都在摇头,有人惋惜阿光输得难看,有人感慨刘东惹了阿光绝对走不出澳岛,但更多的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在一片嘈杂中,那几个买了刘东赢的人特别兴奋,其中一个瘦子抱着刚刚赢来的筹码,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被旁边的人拍了一巴掌才勉强收敛了一些。 黄先生微微一笑,他从手下手中接过托盘,绒布上堆着一叠叠的钞票和筹码,还有几块手表、几枚戒指,都是刚才赌客们押上去的硬货。 他端着托盘走到刘东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动作自然而优雅,“这位先生刚才受惊了,鄙人是这家赌场的管事,姓黄。这些都是刚才下的盘口,我借花献佛,希望先生不要怪罪。”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刘东站了起来,对方虽然仅仅是一个管事,但赌王手下的管事哪里会是小人物。 “黄先生多虑了,小事一桩”。 周围的人目光一下子变了,此刻纷纷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托盘。那上面的钞票和筹码少说也有十几万港币,加上几块金表,随便一块都够普通人吃上两年。黄先生这一手,大方得让人咋舌。 黄先生是赌场的管事,是这个场子里说一不二的人。他经手的钱比在场所有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这点东西对赌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要给这个年轻人? 除非……他看出来什么了。 的确,黄先生火眼金睛。 他是吃这碗饭的人,在赌场里看了二十年的人,一个人是真不怕还是装不怕,是真有底牌还是虚张声势,他扫一眼就知道。 刘东弯腰捡枪的那个瞬间,别人看到的是胆小鬼握不住枪,他看到的是一双手稳得像铁铸的。 那个动作太干净了,连他这样的老江湖都被骗过了,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样的人,黄先生不想得罪。 而且他看得更远——阿光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以他的性格,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刘东是个有本事的人,但猛虎架不住群狼,阿光背后站着崩牙驹,那是整个澳岛最不能招惹的名字。 黄先生给这笔钱,一半是买个好,一半是送个顺水人情。刘东能不能活着花掉这笔钱,那是他的命,但赌场这边,该做的姿态要做足。 一场闹剧至此算是收了场,赌客们重新围向赌桌,议论声渐渐被骰子和筹码的碰撞声吞没。 新义安的小兄弟也告辞离去,只剩下刘东洛筱站在那。 一直冷着脸的苏婉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们听见:“那个阿光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出去后要小心。” 刘东转过身,盯着苏婉儿看了一眼。她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刘东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随手从托盘里拈起两枚筹码,都是面额一万的轻轻放在赌桌边上,往苏婉儿的方向推了推。 --- 葡京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把光洒得满处都是。洛筱走在前头,忽然放慢脚步侧过脸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哟,咱们刘大公子出手果然不凡,一甩手就是两万小费。你这看见美女迈不动步的性子,真是改不了啊。” 刘东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闻言淡淡一笑:“给两万都少了。” 洛筱脚步一停,转过头来,眉毛挑得老高。刘东继续往前走,语气很是平淡:“那个女人帮了我一把,要不然那把梅花四就输了。” 洛筱愣了一下,快走两步跟上他,压低声音问:“噢?那么多人看着她还能做手脚?” “能当荷官的哪个没有两下子。”刘东按下电梯按钮,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们想做手脚,又怎么能让别人看出来。”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洛筱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歪着头看刘东,越想越觉得不对:“那她为什么帮你?”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映出刘东的脸。他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三分认真、七分混不吝:“因为我长得帅。” 洛筱翻了个白眼,电梯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刘东也笑了,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像今晚这场闹剧留下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尽。 进了屋,洛筱“噗嗤”一下把自己扔在床上,感概地说道“他妈的,这资本主义的生活就是享受不了,这床太软了,睡得我腰酸背痛的,今晚我打地铺”。 “你啊,就是个丫环命”,刘东淡然一笑。 洛筱撇了撇嘴,忽然眼睛一亮说“老狐狸这次美差不错,以后都是这样的才好呢”。 昨天晚上洛筱中了二十几万,今天刘东又是运气爆棚,一天之内两人也算是超越了小康。 深夜过后,刘东算计着苏婉儿应该下班了,便起身而去,这次洛筱并没有跟着上楼,而是留在对面的马路上,说是怕影响他施展美男计。 刘东刚走到苏婉儿家楼下,就听到一声吵闹声。 “姓苏的你个臭婊子,给老娘滚出来。” “不要脸的东西,勾引别人老公,你妈没教你怎么做人?” “嘭嘭嘭”——砸门的声音又急又狠,夹杂着几个女人尖利的叫骂。 刘东靠在二楼拐角的栏杆上,仰头往上看,三楼的走廊上站着三个女人,领头那个穿红裙子的中年女人情绪最激动,一边骂一边用脚踹门。旁边两个年纪轻些的女人也跟着帮腔,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整栋楼都能听见。 左邻右舍的门都关得紧紧的,没人出来看,也没人管,这年头,谁愿意惹这种破事。 第811章 扯平了 刘东没有急着动。 他靠在二楼拐角的栏杆上,胳膊撑着铁锈斑驳的扶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楼上砸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红裙子女人的嗓门也一下比一下尖,整栋楼都被吵得嗡嗡响。 他不着急,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一个女人半夜被人堵在门口骂,无非就那么几种原因——欠钱、抢男人、或者两者都有。 苏婉儿那种女人,刘东虽然只见过两面,但他知道她不简单。一个能在葡京赌场当荷官的女人,手底下能藏着换牌的功夫,眼神里能藏着看透人心的冷,她不会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 可这一次,他等了快五分钟,三楼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骂声还在继续,红裙子女人已经踹累了,改成用手掌拍门,声音从“嘭嘭嘭”变成了更沉闷的“砰砰砰”。旁边两个年轻女人换着班骂,词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翻不出新花样,但架不住嗓门大,整条街都能听见。 刘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转。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在赌场里,苏婉儿说的那句话——“那个阿光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出去后要小心。”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念天气预报,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可她还是说了。一个真正冷漠的人,连这句话都不会说。 刘东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抬脚上了楼。 三楼走廊的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把几个女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红裙子女人正拍得手疼,又改成了用脚踢,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猛地转过头来。 她四十来岁,脸上的粉涂得很厚,被汗冲出了两道沟,口红也蹭花了一角,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面被人泼了油漆的墙。 “你是谁?”她警惕地打量着站在身后的刘东。 刘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朝那扇紧闭的门扬了扬:“大半夜的,吵什么?” “关你屁事?”红裙子女人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抢白道,嗓门又尖又细,“你是这婊子的相好?” 刘东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冷。卷发女人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地住了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红裙子女人似乎从刘东身上嗅到了某种不太好惹的气息,语气收敛了两分,但依然硬着脖子说:“我找姓苏的说清楚。她勾引我老公,我今天就是来撕她这张脸的。你要是跟她没关系,趁早走远点,别溅一身血。” 刘东听完,点了点头,像是听明白了。然后他问了一句:“你老公是谁?” 红裙子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张了张嘴,说出了一个名字——某个在澳岛开货运公司的老板,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手底下有十几辆车,日子过得比普通人宽裕些。 “你老公说苏婉儿勾引他?”刘东又问。 “这种事还用说?”红裙子女人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我老公天天往赌场跑,以前一个月去两回,现在一个礼拜去五回,回来魂不守舍的。我一查才知道,他每次去都去这婊子的台,光这个月就输了二十几万,不是她勾引是什么?她就是个——” “够了。” 刘东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语气有些渗人。“你老公输钱,你找他,他在赌桌上把家底输光了,你找赌场。你半夜来踹一个女人的门,踹开了又能怎样?让她把你老公输的钱还你?她拿什么还?” 红裙子女人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反驳,但刘东说的是实话。她老公输的钱,苏婉儿一分也落不到口袋里,那是赌场的钱。 她来找苏婉儿,不是因为苏婉儿拿了钱,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出口。她不敢跟老公闹翻,不敢去赌场闹事,只能把所有的怨气撒在一个比她更弱势的女人身上。 道理她都懂,但懂道理和咽得下这口气,是两回事。 红裙子女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嘶哑:“那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办?家里的存款被他输了一大半,孩子的学费都快交不起了,他还在外面装大款请这个女人喝咖啡、送花,回来跟我连句话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在这一刻恰好亮了起来,把红裙子女人脸上的泪痕照得清清楚楚。她不是来闹事的,她是来崩溃的。只是她的崩溃,找错了对象。 刘东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递了过去。 “来,抽根烟消消气”。 红裙子女人愣住了,她看着那根皱巴巴的烟,又看了看刘东,没接。刘东也不勉强,把烟叼回自己嘴里叼着。 “你老公的事,跟她没关系,这是我女人,你要找人算账,回去找你老公。你要是不敢,就忍着。但别把气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惹翻了我把你脸刮花了。”说着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身上更是霸气侧露。 红裙子女人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惧意,别看她们敢撒泼打混,但那只是针对普通人,遇上混社会的,她们心里也怕。 旁边那个卷发女人还想开口,被她一把拉住了。她盯着刘东看了几秒,又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拽着那两个人匆匆而去。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刘东靠在墙上,烟头在指尖捻碎。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他就那样靠着墙站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等。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开了。 苏婉儿站在门里,穿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和在赌场里那个冷得像刀片一样的荷官比起来,此刻的她看起来小了一圈,但也显得更有素雅。 但她的眼神没有变——依然是那种冷冷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刘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都走了?”她开口,声音和眼神一样冷。 刘东说:“嗯,都走了。” “那你可以走了。” 刘东没动,他歪了歪头,看着苏婉儿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她的嘴角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扬着,整个人像一堵砌得整整齐齐的墙,连一条缝都不给人留。 “连句谢谢都没有?”刘东问。 “我没让你帮我。”苏婉儿说。 “你确实没让我帮,但能进去渴口水么,说了半天嘴都干了。”刘东微微一笑说道。 苏婉儿的眼神动了一下,侧过身,把门口让开了半步。不是邀请,是一种“你爱进不进”的姿态。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有一张老式的布面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墙角立着一个简易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大部分是中文和英文的,有几本连书脊都被翻出了毛边。 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老长一截,叶片油亮油亮的,是这个房间里唯一显得柔软的东西。刘东在沙发上坐下来,苏婉儿并没有给他倒水,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依然是双手抱胸的姿势。 “我没有勾引那个女人的老公,是她老公自己跑到赌场来,每次坐我的台,送花、送东西、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从来没接过。” 刘东说:“我知道。”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要是真想勾引一个男人,他就不止输二十几万了。”刘东说。 苏婉儿没有接话,但抱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刘东又问道“今天在赌场,你为什么帮我?” 苏婉儿偏过头,目光越过刘东,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我没有帮你。” “那把红心3,是你换的。” “你看错了。” “我看得很清楚。” “那你眼睛有问题。” 刘东笑了,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看着苏婉儿,像在看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苏婉儿被他这个笑激得有些恼了,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下巴扬得更高了。 “我说了,我没有帮你。你赢了是你运气好,跟我没关系,我要休息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还想问一下,你真的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刘东又拿出了刘小军的照片递了过来。 “我说过,我没见过”,苏婉儿皱了皱眉。 “好吧”,刘东耸耸肩,“你帮我一次,刚才我也帮你一次,扯平了。”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开。 --- 同一时刻,澳岛南湾,一座爬满三角梅的花园洋房前。 黄少龙从汽车里钻出来,拢了拢西装领口,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向铁门。 这座洋房是三十年前的老建筑,外墙的白色涂料被海风侵蚀得斑斑驳驳,铁门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整条街安静得不像话,只有远处海面上传来的汽笛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黄少龙按了两下门铃,等了大约半分钟,铁门上的小窗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在缝隙后面看了他一眼,然后铁门无声地开了一道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洋房一楼的窗户拉着厚厚的丝绒窗帘,从外面看不到一丝光。黄少龙穿过院子,走进一间灯光昏暗的会客厅。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把光拢成小小的一圈。 沙发上有一个人,那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端着一只紫砂杯。灯光只照到他的胸口,脸藏在阴影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国字脸,额角很宽,鼻梁的阴影很深。 黄少龙坐在沙发上叫了一声:“陈哥。” 陈哥没有看他,他吹了吹紫砂杯里的茶沫,呷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怎么了,这么晚还跑来。” 黄少龙的后背瞬间绷紧了,神色严肃的说道“大陆那边来人了,是总参的,从连江那边跟过来的,我不知道是奔着我还是刘小军?” “噢,他们看到你了?” “没有,我怀疑他们是冲着刘小军来的”。黄少龙笃定地说道。 “刘小军这个人太重要了,关系着两.岸接下来的一个重要会议,他爷爷是牵头的重要人物,只要我们把握住这个人,掐住他的命脉,那我们的话语权就多了一些”,陈哥慢悠悠的说道。 “是啊,绝对不能让蓝.营那帮家伙推翻三不政策,只是可惜了那份军事文件,要是弄到手我们的筹码就又多了一些”,黄少龙遗憾的说道。 “幸好你掌握了刘小军入港的秘密信息,又策划了美人计,要不然我们到现在还是一点主动权也没有”。陈哥颔首微微一笑。 “刘小军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陈哥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玛莉还真是个妖精,刘小军彻底迷上她了,对她言听计从。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刘小军会乖乖按我们的意思走。” “实在不行找机会干掉他们,要不然总是个隐患”,黄少龙沉思了一下说道。 “见机行事吧”。陈哥点头。 “我回去了,这一阶段我们都小心一些”,黄少龙起身离开,而陈哥的身子还隐在阴影中。 那边的刘东刚从苏婉儿的家中出来,“呯”的一声门就从身后重重的关上,看得出她很不欢迎刘东。 “这个女人是块难啃的骨头”,刘东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无计可施,但刘小军的事拖得越久越不好办,如果真的是绑票,而绑匪一直并没有开出价码,是不是已经撕票了。 他信步走出楼洞,却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洛筱孤零零地站在马路上,夜风卷起她的发梢,显得单薄又倔强。 对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清一色的黑衣短打,手里提着开山刀、棒球棍,刀刃在路灯下折出冷冽的寒光。 领头的正是14K的阿光,他上身一件花衬衫大敞着,露出胸口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嘴里叼着半截烟,面色十分阴冷。 第812章 枪战 看到刘东出来,阿光吐掉嘴里的烟头,踩灭时又使劲碾了两下,抬起头来,那张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 忽然,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子,这回我看你往哪跑,还有谁能罩着你?” 刘东站在楼洞口,微微摇了摇头。 “今天在赌场你把我的面子踩脚底下了,还废了我兄弟的一只手。”阿光一边说,一边从身旁小弟手里接过一把开山刀,刀刃在掌心里拍了拍,发出闷响。 “现在我要让你双倍的赔偿——一只手,一条腿,还有你的女人……”他目光转向洛筱,舔了舔嘴唇,“我也要让兄弟们过过瘾。” 身后那群马仔中响起几声低笑和叽叽歪歪污秽不堪的语言。 “我艹,这小子胆子真大,连洛筱都敢惹”。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向一旁的洛筱。夜风正大,吹得她长发纷飞,可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竟没有一丝怒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有些发毛,低声问:“哎,你咋没生气?” 洛筱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和死人生什么气。” 刘东吓了一跳—— 这不是没生气,这是要下杀手了。他连忙压低声音:“哎哎哎你可别胡来啊,收着点手,咱们可是办正事来了,别到时候事没办完先跑路了。” 洛筱沉思了一下,微微颔首:“好,那就打个半残。” “喂喂喂,你们他妈的遗言交待完没呢?交侍完我可就开干了”,阿光把砍刀扛在肩上,样子十分嚣张。 “你是急着送死么?”洛筱淡淡的说道。 “艹,男人打架,娘们靠边,一会好好招待招待弟兄们”,阿光狂笑着说道。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送你一程”,洛筱话音未落,她动了。 阿光根本没把眼前的女子放在眼里,他的狂笑还凝固在脸上,洛筱的身影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阿光还没反应过来,洛筱的右手已经搭上了他扛刀的手腕。他一惊,本能地挥刀横扫,刀锋带着风声劈向洛筱肩头——这一刀又快又狠,寻常人根本躲不开。 可洛筱没躲。 她身体猛侧,刀锋擦着衣袖掠过,与此同时,左手一记短促的掌根击打,正中阿光肘关节内侧。整条手臂一阵酸麻,砍刀险些脱手。 “艹……” 阿光骂了一声,他久混冮湖,悍勇非常,他猛地后退半步,抡起砍刀从下往上反撩,直奔洛筱小腹。 洛筱不退反进,身子一矮,几乎贴着刀背钻了进去。阿光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已被一脚蹬实,“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几个马仔,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操……”阿光撑着地面爬起来,脸上的狂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本以为这女人不过是嘴上硬气,动起手来三两下就能放倒,结果两招下来,自己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这?”洛筱站在原地,语气很是平淡。 阿光眼睛红了,抄起砍刀猛冲过来,劈、砍、撩、刺,一连四五刀,刀刀奔着要害。洛筱左闪右让,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水面上,每一刀都差那么一点点——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第四刀落空的瞬间,洛筱忽然定住身形,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了阿光握刀的手腕。 还没等阿光挣脱,洛筱已经抓住他这条胳膊,拧身、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阿光整个人被重重砸在柏油地面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压着阿光的胳膊反手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阿光的腕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开山刀脱手飞上半空,在路灯下旋转着,折射出一圈惨白的光。 刀还没落地,洛筱又是一脚狠狠的踢在他的脸上。 阿光感觉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贴着地滚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雾,在夜风中散开。 那口血雾还没散尽,洛筱已经转身,迎头冲向了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马仔。 “干她”,马仔们这才反应过来。 棒球棍呼啸而下,她侧头避开,左手顺势抓住棍身,一拧一送,持棍那人虎口崩裂,惨叫出声。 洛筱夺过球棍,反手一挥,正中第二人的膝盖,骨裂声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柴。第三人吓得急停,却被洛筱一脚踹在小腿上,整个人横着摔出去,脑袋磕在马路牙子上,当场晕厥。 刀光从身后劈来。 洛筱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微微前倾,刀刃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只削断了几根发丝。她借势后仰,一棒抡在偷袭者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弓成虾米,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洛筱抓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摁,膝盖上顶,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短短二十几秒,地上已经倒了七八个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刘东站在原地,眼皮跳了跳。他见过多次洛筱杀人,干净利落,不给对手任何痛苦的机会。 可今天她确实“收了手”,每一击都避开了要害,专挑关节和骨头下手——那些断手断脚的家伙将来能活,但这条道上的饭,是再也吃不了了。 不能让她一个人把活干了,刘东一扭身也冲进了人群,两个人都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过来的,本来就是近战无敌,何况又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一会三十几个人就躺了一地,剩下的几个也都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阿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捂着断裂的右腕,脸上全是血,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洛筱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一点血迹,漫不经心地在衣角上擦了擦。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阿光,嘴角微微一笑。“你不是要让你兄弟过过瘾吗?” 阿光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回头一看,身后的马路上一片狼藉,断手的、断胳膊的、断了肋骨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刘东咽了口唾沫,看着洛筱走近,下意识说道:“你这还是真的打了个半残。” 洛筱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留了他们一口气。” 阿光话音刚落,洛筱的余光里就扫到一道白光——那是车灯。 一辆黑色汽车从路口拐过来,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深夜偶然经过的路人。洛筱没在意,低头继续擦手上的血。刘东也瞥了一眼,转身朝躺在地上的阿光走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扫到汽车的车窗正在摇下来。 “趴——” 刘东的“下”字还没出口,冲锋枪的枪焰已经在车窗里炸开。 子弹从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光带,弹壳跳跃着从车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砸在柏油路面上。 第一波子弹扫过来的时候,洛筱已经扑倒在地,身体贴着地面朝路边翻滚,能感觉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气流,几颗击中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和沥青碎片崩起来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刘东的反应比她更灵敏,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双脚蹬地把自己弹射出去。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灼烧般的红线。他在地上滚了两圈,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枪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响起,混杂着回声变成一种撕裂耳膜的巨大噪音。汽车没有停,司机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身猛地转了个圈,枪口从车窗里探出来,追着两人的身影横扫。 子弹打在地上,柏油路面溅起一串烟尘和碎片,洛筱刚躲到一辆翻倒的摩托车后面,子弹立刻追了过来,打在摩托车的发动机外壳上,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尖利刺耳,火星四溅。 摩托车被击中油箱,一股汽油味弥漫开来,洛筱不敢停留,从掩体后面窜出来,朝一根电线杆扑过去。 这一瞬间,刘东也展开了反击,但那辆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盖过。 洛筱也开了枪,她趴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持枪,枪管顺着汽车行驶的方向平稳地移动。她没有像刘东那样急促地连射,而是稳定地、有节奏地扣动扳机,每一枪都瞄准同一个点——左后轮胎。 第一枪打在轮胎上方两寸的车身上,第二枪打在了轮毂上,第三枪终于击中了轮胎,但子弹似乎并没有穿透轮胎,车尾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 汽车已经驶出四十米了。 枪手还在射击,但冲锋枪的射速明显慢了下来——弹匣快空了。最后几发子弹打得毫无准头。 洛筱换弹匣的时候,汽车已经拐过了下一个路口。尾灯的红光在转角处一闪,然后彻底消失。 刘东站起来,手里的枪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他盯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放下枪,转过头看向洛筱。 洛筱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在拍身上的灰。两人都无大碍,但他们的目光同时望向了阿光。 阿光瘫坐在地上,捧着断裂的右手腕,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刚才那场枪击发生的时候,他离洛筱不到三米,子弹从他头顶和身边呼啸而过,吓得他似乎有些傻了。 “别、别杀我……不……不是我干的”阿光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看着两个人提着枪杀气腾腾的过来,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带着你的人滚”,洛筱轻声喝道。 其实刘东两人第一次来澳岛,并不了解这里的真实情况,14K的阿光带人来砍他们已经算是最轻的行为了,这是因为他没有料到两个人竟如此扎手。 九十年代的澳岛街头枪战频发,AK扫射、汽车炸弹爆炸、公开暗杀几乎成为日常景象。 就连官方的法官、警察、高官、博彩业管理人员都接连遭遇枪击或汽车炸弹袭击,可想这时的黑帮分子胆子有多大。。 而葡京赌场周边,酒店大堂,马路甚至法院门前,都能成为帮派火拼的战场。弄得普通市民平时不敢随意上街,夜晚更是紧闭家门,生怕被流弹误伤。那时的澳岛比港岛古惑仔电影更加凶残、更加混乱、更加血腥。 楼下发生的这一切让三楼的苏婉儿看得真真切切,她用修长的手指拍着惊魂不定的胸口下定决心,这两个人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再接触了。 阿光带来的三十几号人,此刻像一群被拆散了骨架的野狗,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着往外挪。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把锃亮的开山刀,威风得像是来收债的阎王,现在却断了半条胳膊,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全靠旁边一个小弟架着才没倒下。 刀棒散了一地,来的时候他们把这些家伙什擦得锃亮,现在上面全是血污和脚印,横七竖八地扔在马路上。 洛筱目送这群人消失在街角,这才把枪收进腰后。她转过头,看向刘东。“看清车上的人了么?” 刘东摇了摇头,“我在侧面,车玻璃反光,那个角度看不清楚。 洛筱拧起眉头,“路灯晃了一下,我只依稀看到一个人的侧脸——好像是从连江逃跑的那个黄少龙。”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刘东惊讶的问道。 洛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视线从刘东脸上收回来,抬起来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楼上的情况怎么样?”洛筱忽然问。 刘东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甘心:“没有结果,她还是说没见过。” 洛筱脸色一寒,那股子冷意从眉梢一直蔓延到嘴角,“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上去会会她。” 第813章 艰难的抉择 苏婉儿站在窗边,手还抚在胸口,心跳尚未完全平复。 街面上那群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像一场荒唐的梦。她深吸一口气,正想把窗帘拉上—— 楼下那个女人收了枪,抬头,目光正好朝她这个方向望过来。 苏婉儿下意识往墙边一缩,呼吸骤然急促。她看见女人跟旁边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齐齐转身,径直朝楼栋入口走去。 “不……”苏婉儿咬住下唇,指尖冰凉。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她往后退了两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发沉。楼下那些血肉横飞的场面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人拔枪的样子、开枪的果断、转身时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那不是普通人,那是见过血、要过人命的角色。 而现在,那个人又要来敲她的门。 苏婉儿一把扯上窗帘,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一步,两步,上楼了。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三下。 苏婉儿浑身一僵,她没有动。 “咚咚咚”又是三下。 她把心一横还是没有动,下颌微微抬起盯着那扇门。她不出声,不开门,这大晚上的,她们总不能—— 然而,门锁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 “咔嗒。”门开了。 苏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们怎么进来的?”苏婉儿声音发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惊恐的看着门口的一男一女。 洛筱没有回答,这样的门锁对于她们来说根本算不上锁,就是一根铁丝的事。 她走进来,四下扫了一眼房间,目光从茶几上冷掉的茶杯掠过,从墙角的花瓶掠过,从苏婉儿苍白的脸上掠过——像是看了一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然后她拉了把椅子,在苏婉儿正对面大马金刀的坐下,双腿微开,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就是方才握着枪的那只手。 她不说话,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苏婉儿。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把下颌抬得更高了一些。她强迫自己坐直,把攥紧的手慢慢松开,放在膝盖上,甚至还学着对方的样子,微微往后靠了靠。 她的目光看着窗外。 而洛筱看着她。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一张椅子一张沙发,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和一盏没开的台灯。 刘东关上门,站在门边看着两个女人的对决。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 苏婉儿先移开了目光,又强迫自己移回来。她不能输,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没见过那个人——不,她见过,但她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有麻烦,不说,眼前就是麻烦。 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窗外远远地有车驶过的声音,楼道里有水管的嗡鸣,但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洛筱的坐姿没有变过,她的手没有动过,脚没有动过,甚至连眼皮都很少眨。她像一柄插在那里的刀,不需要出鞘,只要放在那里,寒气就漫出来了。 苏婉儿开始不安。 她先是换了一下坐姿,把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然后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发现是空的,又放了下去。她的手指开始有小动作,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摸了摸脖子,又扯了扯裙角。 洛筱依然不动。 那目光却像一根针,不刺进来,就贴着皮肤,若有若无,却让苏婉儿浑身都起了细细的战栗。 又过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久。苏婉儿觉得自己像被泡在冰水里,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头顶。 她想骂人,想摔东西,想冲出去——但那个女人的眼神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眼神都冷,冷到她不敢轻举妄动,冷到她觉得自己任何一个小动作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她终于扛不住了。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声音说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发抖。 洛筱的声音不大,“你知道我要什么。” 苏婉儿的情绪瞬间炸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见过那个人。”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向后一歪,“你们放过我行不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你们找错人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又尖又快,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整个人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倔强地瞪着洛筱。 而洛筱却笑了。 “不,你知道,你不说,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而是因为你怕——怕别人知道消息是从你这儿出去的,怕那些人找上你,怕你再也跑不掉。” 苏婉儿的嘴唇在发抖,她想反驳,想否认,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洛筱盯着她“你以为你扛得住,他们就会放过你?”洛筱缓缓站起身,走到苏婉儿面前,距离近到苏婉儿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意,“你即使不说,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来找过你了。” 苏婉儿瞳孔骤缩。 “你跑不掉的,你现在唯一的路就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苏婉儿。” “你……” 苏婉儿终于扛不住洛筱身上的压力,拼命摇头,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我说了你能保证什么?你能保证他们不找我?你能保证我不会死?” “我能保证你比现在安全。”洛筱抽出一叠钞票,整齐地放在茶几上,都是千元面值的港币。 “告诉我,然后你回大陆,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待一阵子,等我们把这边的事解决了你就安全了。这笔钱足够你安顿下来,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诚意。多一分钟都没有,你自己选。” 苏婉儿盯着那叠钞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那是足足有五万的一叠钞票,是她当荷官一年半的工资。 没有什么比金钱更让人心动的了,苏婉儿内心建造的堡垒在一点一点坍塌,对面女人的强势让她无所适从,那种对付男人无往不灵,游刃有余的冷漠面对这个女人竟然不攻自破。 苏婉儿盯着那叠钞票,眼神里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再蜷缩——那叠港币像是有魔力,牵着她内心最后的那根弦,一点一点地往外拽。 洛筱并不催她,只是淡淡地靠在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杯倒了口水,目光像一层薄冰覆在苏婉儿身上。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一秒一秒,像钝刀子割肉一般。 苏婉儿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倒不是贪婪那些钞票,而是内心的难以抉择。 “啪!!” 一声脆响炸开在安静的房间里,刺耳得像金属撕裂空气。 苏婉儿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像被电击了一样。站在一旁的刘东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腰间。 洛筱把手枪拍在茶几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们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苏小姐,你配合我们,大家都好做。惹翻了我——”她歪了歪头,笑了一下,“一样会让你难受的。” 这一下,苏婉儿彻底崩溃了。 这个女人忽而给钱,忽而用枪,忽而给她选择,忽而连选择都不给了——那颗心像是被人在半空中抛来抛去,一会儿上了云端,一会儿摔进冰窖,没有一处是踏实的。 她的手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好几回才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 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进了肺里,呛得她咳了两声,终于下定了回内地避一阵子的决心,眼前的女人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照片上那个男人……是和阿何一起来的。” “阿何是谁,什么地方的人?”刘东问。 苏婉儿把烟蒂狠狠地按进烟灰缸里,她抬起头看着刘东,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样子。 “阿何是个叠码仔,但很低调,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多,这个人……有些背景,好像是台岛那边的,很神秘,我一个姐妹就是和他同居后失踪的……” 说完这些,苏婉儿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沙发上。她颤抖着手又抽出一根烟,这次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打不着,干脆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咬着没点的烟,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但你们答应我的事要做到,别让阿何那边的人知道是我说的,不然我真的会死。” “好,最后问一下,你知道阿何住哪么?”洛筱把那叠钞票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果栏街19号A座……”,苏婉儿索性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台岛那边的人,怪不得绑架刘小军,这是意有所指啊,那刚才的那个人没准还真是黄少军”。出了苏婉儿的门刘东轻声说道。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洛筱和刘东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晨风裹着湿漉漉的凉意迎面扑来。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远处扫街的阿姨推着垃圾车,竹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东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帘已经拉上了。“她会不会跑?”他问。 洛筱头也没回:“会,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了,刚才只不过缺一个台阶下,那五万块就是台阶。” “要不然我直接去果栏街?”,刘东凝神望向空荡荡的街道。 “必须的,打他个措手不及,万一刘小军就在那咱们不是赶巧了么”,洛筱率先朝南走去。 果栏街离这里不远,九十年代的澳门老街,两边楼房夹着一条勉强能过车的石板路,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招牌和晾衣竿。 “19号A座。”洛筱查看着楼牌号很快找到了地方。 A座是这栋楼侧翼的独立入口,楼梯窄得像鸡肠,铁栏杆上锈迹斑斑,脚下的水磨石台阶被踩得中间凹陷下去,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楼。 两人贴着墙壁往上走,脚步放得极轻。 三楼,只有一扇门。 “就是这里了”,洛筱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鼾声,没有收音机,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洛筱朝刘东使了个眼色,把位置让给了他,而她转身下了楼。 刘东上前一步,掏出工具,这次的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欧洲锁芯,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多费十几秒的事。金属在锁孔里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老鼠在木头里啃啮。 “咔嗒。”锁开了。 门轻轻的推开,刘东像猫一样钻了进去。 屋子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去的那一线光亮,勉强照见门口半米的地面。 他屏住呼吸,左脚先迈进去,脚下是那种老旧的木地板,踩上去微微发软,却没有发出声响。 他侧身往里探了一步。 忽然一道冷风从迎面刺来,没有任何预兆。刘东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身体折成一个弓形。 但那人的第二刀紧跟着就到了,横扫过来,虎虎生风。刘东来不及躲闪,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但那人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冷静而凶残。匕首在手里翻转了一下,刃口朝下又朝刘东头顶刺来。 刘东脚一蹬,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也算是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眼见没占到便宜,那人纵身一跃,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了窗户。 窗帘被撞开的瞬间,天光涌了进来,刘东这才看见,窗户上系着一根拇指粗的尼龙绳,绳结打得极结实,从三楼一直垂到地面。 那人的身体穿过窗户的瞬间已经抓住了绳子,动作行云流水,他的身体借着下坠的势能朝斜下方荡去——那是一个优美的弧线。 但双脚还未落到地面,一只脚迎面踢来,又快,又准,又狠。鞋底带着破空的风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的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对面的垃圾堆上。 铁皮桶哗啦啦倒了一片。 第814章 中埋伏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绝地,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逃生之路。 洛筱从楼梯上绕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整栋楼的布局过了一遍——A座是侧翼,正门朝街,那窗户朝北,开在楼的侧后方,下面是条窄巷子,堆着附近几栋楼的垃圾。对于他们这样的身手来说,三楼并不高,那就是一条现成的逃生通道。 她绕到楼后的巷子里时,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来,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几只翻倒的垃圾桶。 她贴着墙根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帘却紧闭,听不见何声音。 不一会就听到楼上的打斗声,紧接着,窗帘“哗啦”一声被撞开。 洛筱抬起头。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抓着绳子,像荡秋千一样朝下方滑下来。那人的身法确实漂亮,绳子在手里一收一放,卸掉了大半下坠的力道,整个人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雨燕。 但可惜,他遇到了洛筱。 她在等他落地,那人的双脚离地面还有一步的时候,洛筱凌空一脚踢了出去。 那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甩,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在垃圾桶上,铁皮桶哗啦啦倒了一片,烂菜叶、碎玻璃、旧报纸洒了一地。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洛筱走过去,用脚把他的脸拨得侧过来。那人嘴角破了,鼻梁塌了,翻着白眼,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死了?”刘东也从上面荡了下来。 “没有。”洛筱站起身,“拖上去。” 两个人一人一边,把那人从垃圾堆里拽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楼。 地上洒了一路的血点子,刘东把人扔在椅子上,又从床单上撕下几条布,把他的手、脚、腰――一道一道地捆扎实了。 洛筱翻遍了那人的全身,腰后别着一把备用的折刀,裤脚管里塞着一管止血带,左脚的鞋底夹层里藏着一片刮胡刀片。领子里有个硬邦邦的小东西——她用指甲抠出来,是个蜡封的小药丸,自杀用的氰化物。 刘东看了看那张脸——方脸,浓眉,颧骨很高,嘴唇紧抿着,和苏婉儿描述的样子差不多。 “应该就是那个阿何了。”刘东说。 --- 阿何是被疼醒的,睁开眼睛,意识回归的瞬间,他先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和垃圾的臭味。然后是嘴里那股咸腥的味道——牙齿磕破了嘴唇,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硬壳。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不刺眼,但足够让他看清面前的两张脸。男人蹲在他面前,女人坐在床上。 他认得这个女人,就是她那一脚,像炮弹一样炸在脸上,把他从半空中踹进了地狱。 他在意识消失之前看见了她的脸。 阿何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迅速往下瞟——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上了,绳子勒得很紧,而且还是绑在椅子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快的动作——下巴往胸口一收,脖子猛地往左一偏,张嘴去咬左边的衣领。 什么都没咬到。 领子上那个小东西不见了。 “找这个?”洛筱把一粒蜡封的小药丸在指间转了一下,又收进了兜里。 阿何不说话。 “你是叫阿何吧?”刘东开口问道。 阿何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定定地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鼻梁塌了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的血迹也干了,整个人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刘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小军在哪里?” 依旧是沉默,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了一下。 “我问你,刘小军在哪里。” 阿何冷笑了一下的前兆,继续保持沉默。 “看来我得动些手段了”,刘东看了他两秒钟,然后从茶几上拿了一盒牙签,那种街边小摊上一块钱一盒的竹制牙签,两头尖尖的,装在透明塑料盒里。 刘东抽出一根牙签。 “我再问你一次,刘小军在哪里?” 阿何抿紧了嘴唇,不屑的样子十分明显。 刘东没有再问第三遍,他蹲下来拉过阿何的左手——那只手被布条捆在椅子扶手上,五指张开,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污。 刘东把他的中指掰直,指腹朝上。 阿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他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没有用,腰和手脚都被捆死了,连椅子都翻不了。 刘东把牙签的尖端对准了那道指甲缝。 他扎得很慢,慢到阿何能清楚地感觉到竹制的尖刺一点一点地楔进指甲盖和指肉之间那层薄薄的、脆弱的皮肤。先是刺痛,然后是那种钻心的、像是要把指甲从肉上撕下来的酸胀感,然后是—— “啊——!!” 阿何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条被丢进滚水里的鱼。椅子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不是那种夸张的、表演性质的喊叫,而是从骨髓里榨出来的、压不住的嚎叫。 但那声惨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洛筱用一条毛巾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闷了回去。那声惨叫变成了一团沉闷的、含混的呜咽,像一头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阿何的眼泪和鼻涕同时涌了出来,整个人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痉挛。 洛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歪了一下头,腾出一只手来按住了阿何的肩膀,防止他连人带椅子翻倒。 刘东没有停。 他又摸出一根牙签,这次是食指。 “刘小军在哪里?” 阿何拼命摇头,但不是在拒绝回答——是在疼痛中丧失理智的、本能的挣扎。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刘东,目光里有恨意,有恐惧。 第二根牙签扎进去了。 阿何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地弹动,洛筱手里的毛巾死死地捂住他的嘴,那声惨叫被闷成了一连串急促的、含混的“唔唔”声,像一个人在水下拼命呼救。 刘东松开他的手指,站起身来,垂眼看着地上滴落的血点。 “你不说也行。”他的声音很是平淡,“我有很多牙签,你也有十根手指。扎完了手指还有脚趾,够你疼到中午。” 阿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鼻梁塌陷的地方因挣扎而生疼,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个了。他的意识在牙签扎进去的那一瞬间几乎断了一下——不是晕过去,是疼到大脑自动关机的那种空白。 干特工这一行的,哪个没经受过残酷的训练?尤其是抗审讯这一课,更是必修。可真要说有几个人能扛得住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那就难讲了——何况是十指连心。 要说全没有也不对,华国的那些先烈们,便是最坚强的战士,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就绝不屈服,可那份坚韧,靠的是大无畏的精神和坚定不移的信念。 阿何说到底也就是个凡人,只不过比普通人更能撑上一阵罢了。真正的酷刑加在身上,想不开口,又怎么可能? 十根手指,这是第四根。 阿何的左手已经不成样子了。除了大拇指其余的指甲缝里各扎着一根牙签,血珠从指甲盖下面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刘东又掰开了他的最后一根手指。 “等、等一下——” 阿何的声音从毛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含混不清,但洛筱听出了那个语气。她拿掉了毛巾。 阿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挂着混了血的涎水,整张脸涨成了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说……但我有条件。” 刘东把那根牙签放在指尖转了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何。 “我说了之后,你们要杀就杀,别折磨我。” “好,我答应你,人在哪?你们绑架他准备做什么?。”刘东答应了。 阿何又喘了几口气,像是在攒最后一点力气。他的目光在刘东和洛筱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还是开了口。 “在……在澳岛南湾湖……”,阿何断断续续的说道,他知道自己绝对扛不过去对方的酷刑。牙签扎指甲这只是开胃小菜,连他都知道无数种折磨人的手段,又何况这种敢跨境而来的高手,对抗下去只能是让自己更痛苦。 “你们绑他做什么?”刘东又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好,我答应给你个痛快,我不会食言”,刘东手一翻,一把匕首抵在了阿们的咽喉上轻轻一划。 他们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该死的人必须死,根本没有一丝余地,放过敌人就是给自己制造麻烦。 阿何临闭上眼睛时看了一桌上的电话,刚刚听到屋外有异常的时候他拨出去了个电话,希望那边有所防备。 刘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五点。 “时间还早,南湾湖那边是富人区,这个点正是睡的正熟的时候。”刘东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厉,“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杀过去。” 洛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把枪插回腰间,顺手从床头摸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走。” 南湾湖别墅区坐落在澳岛西侧,背山面水,环境清幽。洛筱和刘东没有惊动正门的门卫,而是直接翻墙过去。 别墅区内静悄悄的,只有清晨的鸟鸣声。根据阿何交代的地址,他们锁定了临湖的一栋白色独栋别墅。 “你左我右”,洛筱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像猎豹一样无声地逼近那栋别墅。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但已经到这了,即使是龙潭虎穴两个人也要闯一闯。 洛筱在翻进院墙的时候给刘东打了个手势:小心。 刘东点了点头,两个人贴着墙根摸到了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 刘东先钻了进去,洛筱紧随其后。 一楼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能看清大概的轮廓。沙发、茶几、吧台、酒柜,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可就是没有人。 洛筱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湖面上起了薄雾,灰白色的雾霭贴着水面滚动,对岸的灯火影影绰绰。 不对。 这个地方不对。 她转过身想叫刘东,就在这一瞬间,屋内的灯亮了。 不是一盏灯,是所有灯。一楼的吊灯、二楼的壁灯、走廊的射灯,全部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把整栋别墅照得如同白昼。 “退!”刘东吼了一声。 洛筱她就地往侧边一滚,躲到了客厅内的沙发后面。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光线,耳朵已经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刀带起来的风声,不止一把。 四个人好像从天而降一般,每人手里一把长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刀刃至少有三十公分长,是那种专门用来捅人的双刃刀,没有护手,一刀进去直接到柄。 距离太近,对方的速度太快。洛筱单手撑住沙发靠背,整个人翻了过去,在半空中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落地的一瞬间,第一把刀已经刺了过来。洛筱侧身避开,刀锋贴着她的肋骨划过,她的匕首同时递了出去,直奔对方的咽喉——那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用刀背格开了这一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刘东那边也已经打起来了。 两个持刀人同时围攻他,一个攻上路,刀尖直奔面门;一个攻下路,刀锋横扫膝盖。 刘东不退反进,侧身撞进攻上路那人的怀里,左手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拧,骨节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刀脱了手。但攻下路的那一刀已经到了,刘东来不及完全避开,刀尖划过他的小腿外侧,裤子裂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洛筱听到了刘东那边传来的声音,但她腾不出手去看。面前这个对手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来,而且打法极其阴狠——不是跟你拼刀,是跟你换伤。他宁可挨你一刀,也要把这一刀捅进你身上。 这种打法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不要命,你要。洛筱被逼得连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墙壁。对方的刀又一次刺过来,这一次是奔着腹部来的。洛筱猛地侧身,刀尖“噗”的一声扎进了她身后的墙里。 机会稍纵即逝,洛筱没有浪费这一秒钟,她的匕首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划过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筋腱被割断的声音很闷,像崩断了一根橡皮筋。 那人的惨叫还没出口,洛筱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他弯下腰的瞬间,洛筱的肘部砸在了他的后脑上,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瘫倒在地,但另外一个人的刀又如疾风一般刺来。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但他的刀不小,足足有四十公分长,像一把短剑。他的打法跟前一个完全不同——不追求力量,追求速度和角度,每一刀都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过来,像是蛇的舌头,又快又毒。 洛筱的匕首格挡了第一刀,第二刀紧跟着就到了,格挡了第二刀,第三刀又来了。连环不断,密不透风,像一张刀的网在收紧。 这是个用刀高手,连洛筱都有些撑不住了。 另一边,刘东面对的最后一个对手是个大块头,将近一米九的个头,胳膊比刘东的大腿还粗。但他不笨,反而灵活得不像话,刀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正手反手随便换,一刀接一刀,力量大得惊人。 刘东的匕首被他一刀磕飞了。 “当啷”一声,匕首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到了墙角。 大块头的嘴角咧开了,那是一个残忍的、胜券在握的笑容,长刀猛地刺了过来。 刘东在最后的时候动了——他没有往旁边躲,而是身体猛地往下一蹲,那一刀从他头顶上刺了过去,与此同时,刘东一把刁住他的手腕,右手成掌,猛地砍了下去。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洛筱那边也险象环生,瘦小男人的刀法太快了,她身上已经见血了。 这时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瘦小男人的刀果然刺了过来,她眼神一厉匕首刺出刚要反击,却瞥见男人眼中的一丝狡诈之色。 “不好……”,洛筱察觉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噗、噗、噗——” 三团纸包砸了过来,速度极快,覆盖了洛筱整个身子。 洛筱正处在攻势最急的那一刻,她的匕首刚刚递出去,身体前倾,重心全在左脚上,右脚离地,整个人是向前冲刺的姿态。 当她看到那几团东西朝自己砸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包石灰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脸上溅开。 第815章 近战利器——石灰粉 石灰粉是近战利器,刘东就不只一次用过,这玩意阴损毒辣令人防不胜防,饶是洛筱艺高胆大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粉末像一只白色的拳头,正中她的面部,然后爆散开来,钻进她的眼睛、鼻孔、嘴巴,糊满了她整张脸。 洛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但不是因为疼——至少不只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那种眼睛被灼烧的、失去视线的、突如其来的黑暗带来的、原始的本能的恐惧。 她的眼睛在灼烧。 但手下却丝毫没停,洛筱的匕首改刺为划,攻击范围扩大,为的就是逼退对方。 石灰遇水即烧,而她的眼球表面是湿润的。她知道自己哪怕闭上眼也来不及了,那些细如尘埃的颗粒已经贴上了她的角膜,开始发生化学反应,开始灼烧,开始腐蚀。 洛筱虽然经验丰富,但骤然遇袭还是难免慌乱,下意识地用手去擦——这又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她的手上有血,血和水没有区别,只会让石灰粉粘得更牢、烧得更狠。 “别看,闭眼,别擦。”刘东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客厅里炸开。 但他来不及去救她。 大块头已经再次疯狂的冲了上来。 洛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灼烧的白,和那种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眼球里的剧痛。她的身体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然后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刀锋破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听见了。 虽然看不见,但她听见了。 那一刀是奔着她脖子来的。 刀锋破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尖锐、凌厉,直奔右颈而来。若是寻常人,这一刀足以毙命。但洛筱在听见风声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左侧一滚,后背摩擦着冰冷的地面,石灰粉从脸上簌簌落下,有些掉进了嘴里,苦涩辛辣。 刀锋从她耳畔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洛筱的手在翻滚的同时已经摸出了手枪,拔枪、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 子弹撕开空气,朝着刀风再次响起的方位呼啸而去。 但男子也是反应极快,一闪身避开这一枪。 随即出刀朝着洛筱的方向砍去。这一次出刀,他的手法变了——刀锋不再劈砍,而是平推而出,速度刻意放慢了三成。 没有风声。 刀身平稳得像一条蛰伏的蛇,悄无声息地划向洛筱暴露的咽喉。 洛筱的心猛地一沉。 人在失明之后,听觉会成倍放大,这是人体的代偿机制。但此刻,那个本该出现的刀风消失了。这意味着对方已经识破了她的应对方式——她在靠声音定位。 一把不发出声响的刀,对她来说就是隐形的。 冷汗从洛筱的额角滑落,混着石灰粉流进眼眶,又是一阵钻心的灼痛。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微微下蹲,将重心压到最低。 打了这么多次的仗,她比谁都清楚——敌人不会因为你瞎了就手下留情。 “十点钟方向!” 刘东的声音骤然炸响起。 洛筱没有任何犹豫,上身猛地右转,双臂前推,枪口指向十点钟方向的瞬间,食指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三连发,紧凑如擂鼓。子弹在空气中拉出三道火线,封死了正前方两米范围内的所有角度。 瘦小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洛筱的反应会这么快,快到几乎没有延迟。那个男人的声音和她开枪的动作之间,间隔短得几乎不可能。 刀锋距离洛筱的喉咙还有不到三十厘米,但瘦小男子没有赌。他在半空中强行拧转了身体,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扭动。 第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血槽;第二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袖口;第三颗子弹——他避不开了。 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炸开一朵血花,瘦小男子闷哼一声,借着子弹的冲击力向后翻滚,单膝跪地,右手仍然死死握着刀。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但几乎在同时,大个子和瘦小男子几乎同时拔出了枪,他们的动作快,但刘东的动作更快。 开始的时候双方都有所顾忌,所以几乎是默契的放弃了用枪。毕竟澳岛弹丸之地,一听到枪声,警察很快就会赶来。 可是洛筱率先开枪打破了这份默契,其他的人干脆也把枪掏了出来。 大个和瘦子两人动作虽快,但刘东的动作更快,他是用枪高手,早就练到了身形合一,整个人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开,而就在同一瞬间,他的枪已经响了。 第一发子弹破膛而出,第二发、第三发紧随而至。 刘东的点射快得几乎没有间隔,三发子弹在空中拉出一条几乎笔直的线,第一发擦着瘦小男子的耳廓飞过,第二发击中了他身后墙壁,第三发则翻身打向大个子。 三发点射一气呵成,不求命中,只求救人,把他们逼退才能冲到洛筱身边。 刘东在开枪的同时已经完成了两次变向。他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在地面上连续翻滚,每一次翻滚都改变一次方向。 而对方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沙发、茶几、倒地的椅子,这些障碍物在他眼中不是阻碍,而是支点——他的手掌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撑,身体便借力折向另一个角度,子弹从他身后追来,打在地板上炸开一串木屑,却始终慢了他半拍。 大块头举枪朝他射击,但刘东的移动轨迹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他像是在冰面上滑行,流畅得不可思议,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为下一个动作蓄力。大块头连开四枪,除了一开始在墙壁上留下几个弹孔之外,一无所获。 洛筱单膝跪在地上,石灰粉从脸上簌簌往下掉,她听见了枪声的方位变化——近处,非常近,有人正在高速移动,而且正在朝她靠近。她抬起枪口,手指搭上扳机,正准备朝那个方向射击。 “是我!” 刘东的声音从不到两米的地方传来,简短、低沉。洛筱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住,那一瞬间一只结实的手臂从侧面揽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洛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带着向一侧滚去。她的后背紧贴着刘东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打穿了刚才洛筱背靠的那面墙,与此同时,刘东的右手越过洛筱的肩膀,枪口朝向身后,盲射了两发。 第一发击中了大块头踢飞的椅子腿,第二发从他耳侧飞过,逼得他不得不低头躲避。 而刘东也趁着这一瞬间,抱着洛筱滚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厅,他的后背撞上了门框,他借着这股力道收住了翻滚的势头,顺势将洛筱推到了墙角,自己则挡在她身前。 小厅比客厅窄得多,只有不到十五平方米,一张椭圆形的餐桌摆在正中间,四周是几把餐椅。 刘东一眼看到桌子上有个水瓶,应该是晾的白开水,里面还有一半的水。立刻扑了过去把水瓶抓了过来塞到洛筱手里“用水冲”。 洛筱咬着牙,后脑勺抵着墙壁,接过水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信他。 刘东从墙角弹了出去。 大块头和瘦小男子几乎同时进向小厅,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他们的配合很默契——大块头负责正面的火力压制,瘦小男子则贴着墙壁侧移,试图从侧面包抄。 小厅的门框在子弹的撕咬下木屑飞溅,刘东趁他们换弹夹时冲了出去。但大块头的第一发子弹就已经咬住了他。 弹头擦着刘东的左臂掠过,划开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血槽。刘东甚至没有皱眉,子弹追着他打。 刘东的手在沙发上一按,整个人贴着沙发滑了过去。前面的茶几被他的身体撞倒,摔碎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的右手从沙发下方伸出,枪口指向大块头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大块头早就在等他露头。 这个体型庞大的男人看似笨重,移动起来却异常灵活。他在刘东手臂伸出的瞬间已经向左侧一个闪身,同时右手枪口下压,连开两枪。 刘东被迫缩回手,子弹打在沙发的皮革面上,立刻炸开两个窟窿,木刺横飞。刘东没有停。他从沙发的另一侧翻滚而出,身体在翻转的过程中又连开了三枪。 大块头来不及完全避开,子弹擦过他的大腿外侧,撕开一条口子,鲜血瞬间浸湿了裤管。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枪口始终没有偏移,对着刘东的方向就是一轮反击。 与此同时,瘦小男子已经绕到了刘东的左侧,但被刘东一枪逼了回去。 刘东快速的翻滚,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向大块头的方向。大块头正在换弹夹——他的枪在刚才的反击中打空了最后一发,手指正压下退弹钮,空弹匣从握把中脱落。 他看到了刘东冲过来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来不及了。 大块头放弃了换弹,直接将手中的枪砸向刘东的面门,同时右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近三十厘米长的砍刀。刘东偏头避开砸来的枪,身体没有丝毫减速,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到大块头面前。 大块头的刀砍了下来。 这一刀带着他全部的体重和愤怒,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刘东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他的左臂向上格挡,手肘一下撞在大块头持刀手腕的内侧,右手在同一瞬间已经顶上了大块头的下颌。 枪口抵住了大块头喉咙与下颌之间的软窝。 “砰。” 子弹从下颌射入,从头顶穿出。大块头的身体像一堵被炸塌的墙,猛地向后仰倒,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从他的头顶汩汩流出,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瘦小男子的眼睛红了。 他和这个大块头搭档了七年,从金三角到缅北,从马尼拉到澳岛,两个人一起杀了多少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此刻看到大块头的身体倒在地板上,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间断掉了。 他不再隐蔽,不再迂回,直接从侧翼冲了出来,枪口对准刘东疯狂地倾泻子弹。 刘东的身体在大块头倒下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后退。他早就预料到瘦小男子会从这个方向冲过来——这个人从战斗一开始就在试图包抄,他的移动路径、他的射击习惯、他对侧翼位置的执着,刘东全部看在眼里。 子弹追着刘东的翻滚轨迹,打在地板上炸开一串弹孔,从客厅一直延伸到餐桌旁边。刘东的后背撞上餐桌的一条腿,他借着这股力量猛地改变方向,身体向另一侧弹射出去。 瘦小男子的枪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弹匣空了。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按向退弹钮,右手摸向腰间备用弹匣。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快得不需要思考——拔出空弹匣、插入新弹匣、释放枪机、恢复射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但刘东没有给他这两秒,他猛然跃起,一甩手寒光乍现,流星一般扎在瘦小男子的喉咙上,他只短促的发出“呃……”的一声。 瘦小男子双手死死捂住伤口,指缝间涌出的血沫混着气泡,发出含混的咕噜声。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涣散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刘东没有多看一眼。他转身冲进小厅,脚步带起地板上的石灰粉,扬起一片白色的尘雾。 洛筱还坐在墙角,后脑勺抵着墙壁,身体微微蜷缩。她手中的水瓶已经空了,脸上一片水渍,混着石灰粉流下来的白色浆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她的眼皮红肿得像两个桃子,紧紧地闭着,睫毛上挂着白色的颗粒,眼角有混着血丝的泪痕——那是角膜被灼烧后渗出的组织液。 “洛筱。”刘东单膝跪在她面前,“把脸抬起来。” 洛筱咬着嘴唇,仰起了脸。她的下巴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刘东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拨开她的上下眼睑。眼皮下面的眼球布满了血丝,角膜上有一层灰白色的浑浊物,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他的心猛地一沉——石灰灼伤最怕的就是角膜损伤,弄不好会永久性失明。 “疼不疼?”他问。 “烧。”洛筱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是沙哑。 刘东抬头一看,原来这是个厨房,旁边洗菜池上就是水龙头上。 他一把抱起洛筱放到水龙头下,让她把脸朝上,“忍着点”,说完扭开了阀门。 洛筱疼得一激灵,但刘东没有停。他知道这是必须做的——大量的清水冲洗是目前唯一能阻止石灰继续腐蚀的办法。 第816章 绝不能让他们走出澳岛 说完,她侧着身把脸重新放到水龙头下,双手撑着水池边缘,肩头微微发抖。 刘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他从腰间抽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转身出了厨房。 客厅里两具尸体安静地躺着,空气中血腥味和硝烟味搅在一起。刘东踩过地上的碎玻璃,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枪口始终指着前方,每经过一个拐角、每一扇门,都先贴着墙壁侧身观察,确认无人后再快速通过。 一楼搜完了。 客厅、餐厅、厨房后面的杂物间、卫生间,全部空无一人。窗帘后面、壁柜里面,他都用枪口挑开看过。敌人只有那四个,已经死了,但这栋房子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他不知道。洛筱现在的状态等于废了一半,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楼梯在客厅的左侧,木质台阶,踩上去有可能发出声响。刘东侧身贴着墙壁上行,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将重心缓慢移上去。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楼梯尽头的转角处,枪口随着视线移动。 二楼是一条L形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澳岛风景的油画。走廊两侧分布着四五个房间,大部分房门关着,只有走廊尽头那一扇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刘东贴着墙根向前移动,每经过一扇门,都先侧耳倾听,然后再打开,前面三间房里没有任何异常。 当他靠近那扇虚掩的门时,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挣扎,还有含糊的“唔唔”声。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蹲下身,从门缝下方快速扫了一眼。门缝里能看见两只被绳子捆住的脚踝,一男一女。男人穿着一双皮鞋,裤腿卷起来一截,脚踝上有明显的勒痕。女的穿着凉鞋,脚趾涂着淡粉色的甲油,脚背很白,上面沾了些灰尘。 刘东用枪口轻轻顶开房门,动作缓慢而平稳,木门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房间是一间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床边的地板上坐着两个人,背靠背绑在一起,嘴里都塞着布团。 男的大概二十二三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块淤青,衬衣的扣子扯掉了两颗。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看着门口,嘴里发出急促的“唔唔”声,身体剧烈地扭动。 他身后的女孩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眉清目秀,十分文静,齐肩的头发散落在脸上,眼眶红红的,但出奇地安静,只是在看到刘东的瞬间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刘东认出了他——刘小军。他在照片里见过这张脸,比照片上瘦了一些,但眉眼没有变。 “别出声。”刘东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枪口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快步走过去。 他先扯掉了刘小军嘴里的布团。刘小军猛地喘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刘东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我叫刘小军”。 “我是来救你的。”刘东没有废话,从身上摸出匕首割断了两人身上的绳子。刘小军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紫痕,他顾不上揉,先转身去扶身后的女孩,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小柔,没事了没事了……” 女孩嘴里的布团被扯掉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扑进刘小军怀里。刘小军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抬头看刘东,眼眶也红了:“你是京都来的吧?我以为我死定了……” “别说了,立刻走,警察马上就要来了。”刘东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大亮。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小军和那个女孩,“能走吗?” “能,能。”刘小军使劲点头,把女孩从地上拽起来。女孩的腿有些发软,站不稳,刘小军干脆半蹲下来把她背到背上。 刘东在前面开路,三个人快速下楼。经过客厅的时候,刘小军瞥见地板上的几具尸体和满墙的弹孔,脸色刷地白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背上的女孩摔下来。女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敢看。 “别看,你们先出去。”刘东的声音很低,然后直奔厨房去接洛筱。 厨房的角落里,洛筱靠着冰箱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湿透了,但状态好像没有那么坏。 “怎么样?”刘东紧张的问道。 “不那么烧了,但不敢睁眼睛”,洛筱说道。 “我们马上去医院”,刘东伸手扶住了她。 “人找到了?”洛筱问。 “找到了,还有个女的。” 洛筱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她的脸上全是水渍,眼皮依然肿得厉害,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往下淌白色的浆液了。 别墅前面已经能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得刺耳。 好在后面不远就是平房区,刘东一把拽住洛筱的手腕,猛地拐进了那里的一条窄巷。刘小军背着女孩紧随其后,脚步踉跄,鞋底踩在巷口的积水里,啪嗒一声溅起污浊的水花。 这是一条澳岛旧城区典型的老巷子。 两边的楼挨得很近,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天。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发黑的老砖,巷子深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油污和猫尿的骚气,从墙根下面的排水沟里蒸腾上来。 头顶晾着各家各户的衣物,床单、内裤、小孩的校服,湿漉漉地滴着水,打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东把洛筱半搂半拖地带到巷子中间,而刘小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背上的女孩慢慢放下来,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站着。女孩的腿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一只手死死攥着刘小军的衣角。 “先歇一下。”刘东低声说,洛筱靠在他身上,眼皮肿得像两个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冷水冲洗之后灼烧感减轻了不少,但眼睛依然不敢睁开。 喘了口气,几个人搀扶着走出了巷子,那里是一条不宽的马路,零星的几个早起的路人,还有一个扫马路的清洁工。 清洁工头上戴着草帽,手里是一把长柄扫把,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的杂物和烟头,扫把划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节奏很慢,跟每一个普通的清晨一样。 他专心的扫着地,对巷子里突然出现的几个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往边上让了让。 刘东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发现异常。 洛筱抓着他的手臂,闭着眼睛往前走。刘小军扶着那个女孩跟在后面,女孩似乎恢复了一些,能自己迈步了,只是走得慢,凉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四个人与那个清洁工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噌——” 那是一声极轻极快的响声,像是蛇信子从咽喉里弹出来,又像是冰面下什么东西突然崩裂。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那种金属摩擦空气的锐利感,像一根针扎进了人的耳膜。 清洁工扫把的杆子里抽出了一把细长的刀。一道冷冽的白光,像一道闪电袭来,和清晨的阳光一样刺眼。 那道光的轨迹刁钻到了极点,它不是直劈,不是横扫,而是斜着从下往上撩起,直奔洛筱的咽喉而去。角度之险,速度之快,像是在空气中切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刀锋未至,寒气已到。 洛筱的眼皮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气息,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但她的反应慢了。 眼睛看不见,她的世界是漆黑一片,只有耳边的风声,而刘东一直搀着她的胳膊。 那道白光闪起的同一瞬间,刘东的手猛地往回一带,同时左脚蹬地,整个人带着洛筱向后跳出去。 洛筱的身体被他拽得几乎离地,整个人向后跳出一大步。 那道刀光从她面前一寸的位置掠过,锋刃切开空气带起的气流,打在她的脸皮上,像被一片冰凉的刀刃轻轻舔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刘东心中大骇,因为他的余光里看见了另一道寒光。 刘小军旁边的那个女子——那个眉清目秀、文文静静、刚才还站不稳、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她脸上所有的柔弱和惊恐在一瞬间消失了,像是一张画皮被撕掉,露出下面冰冷的真容。 她的右手一抖,从袖口里滑出一柄短刃。那刀不长,不到七寸,但刀身窄而薄,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突然昂起了头。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腰一拧,肩一送,整个人的重心从右脚移到左脚,那把利刃直刺向洛筱的后心。 她的出手时机计算得精妙到了极点——正好是刘东将洛筱向后拉的这一瞬间,洛筱的身体正在向后移动,等于自己迎着刀锋撞上去。而刘东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向后仰,重心不稳。 这一下杀了刘东一个措手不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刘小军一路搀扶着、哭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子,居然是一把刀。一把藏在暗处、等到最后一刻才亮出来的刀。 她的伪装太深了,深到什么程度?深到刚才那段湿滑的石板路上,她有两次真的踉跄,真的差点摔倒,膝盖上那层擦破的皮是真的,血珠子是真的。 深到她在刘小军怀里发抖的时候,体温是凉的,呼吸是乱的,连刘东这种老江湖都没有起疑。 一个人怎么能骗到这种程度?连身体的应激反应都能控制?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 前后夹击。 前面男人那把细长的刀还悬在半空中,招式一变改撩为刺。后面那柄短刃已经刺出了三分之二的距离,刀尖距离洛筱的后背不足一尺。 两把刀,两个人,一个杀局,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洛筱的命就在中间那一寸的空隙里。 刘东握着洛筱胳膊的那只手突然松开,然后猛地一掌拍在洛筱的肩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肩膀拍碎。 洛筱的身体被这一掌打得横向飞出,整个人几乎是平着摔了出去,后背贴着身后短刃的刀锋掠过,衣服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衬。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刘东的枪响了。 子弹直奔清洁工的眉心,那人显然没想到刘东出枪的速度会这么快。刘东手一动,他的头猛地一偏,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削掉了一小块皮肉,血珠在空中炸开一小片红雾。 而刘东根本没有任何瞄准的时间,朝后甩手又是一枪,扣动扳机的瞬间,那个女子已经侧身闪避,子弹擦着她的腰肋飞过,打穿了巷子墙壁上的一块青砖,砖屑飞溅。 洛筱摔在地上,肩胛骨撞在马路牙子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只要动一下,可能就会影响到刘东。 她的眼睛依然睁不开,但她能闻到硝烟味,能听到子弹击中砖墙的声音,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冰冷的、让人汗毛竖起的杀意。 刘小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在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好像傻了一般。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在港岛邂逅,让他一见倾心,甘愿陪她到澳岛的女子竟然是一条阴险狡诈的毒蛇。 那个清洁工已经扔掉了扫把,双手握着那把细长的刀,刀尖低垂,身子微弓,像一只准备扑杀的螳螂。 那个女孩也退了一步,手里的短刃横在胸前,刀尖朝上,刀身上沾了一些墙灰。她看着刘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瓷白的面具。 两把刀,一支枪。 马路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远处的几个路人早躲到了一旁。刘东没动,他知道无论他朝哪一个方向射击,另外一个人都会攻上来。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撤”,男人的声音低沉,两人一闪身钻进巷子。而刘东一把拽起洛筱,另一只手拉着刘小军疾步离开。 “陈先生,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出了巷子,那个女子低声问戴着草帽的男人。 “怎么办,绝不能让他们走出澳岛”,男人摘下草帽斩钉截铁的说道,紧皱的眉头下是一张国字脸,赫然是和黄少军见过面的陈哥。 第817章 一路追杀 洛筱的眼睛不能再等了,她的眼皮肿得发亮,像两片熟透的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但眼缝里渗出来的已经不是眼泪,是一种淡黄色、黏腻的液体,混着血丝。 她在咬牙忍着,但每隔十几秒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抖一下,那是灼烧的疼痛在冲破忍耐的极限。 刘东抱着她跑过马路,拦了一辆的士,把洛筱塞进后座,又把仍然处在懵逼状态下的刘小军拽上了车。 “去最近的医院。”刘东拍在驾驶室台上一张百元港钞。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三个人的模样——女人满脸水痕眼睛红肿,男人浑身是血,后上车那个年轻人面色惨白魂不守舍——脚底下油门一踩,没敢多问一句。 澳岛的街道窄,红绿灯多,的士在车流里穿来穿去。刘东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放在腰上,眼睛不停地扫视后视镜和两侧的路口。身后没有车跟着,但这不代表安全。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门脸不大,白色外墙,蓝色的十字标志,门口停着几辆车,保安站在玻璃门里面抽烟。 刘东心急如焚,抱着洛筱急忙冲了进去,但即使这样,仍然没有忘记叫刘小军跟上。 急诊室在右手边,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反光,几排塑料椅子上坐着三两个病人,一个老太太捂着肚子,一个年轻男人手臂上缠着绷带,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医生!” 刘东走到分诊台前,声音很大,而且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眼睛化学灼伤,需要马上处理。” 值班护士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看了一眼洛筱的脸,立刻站了起来,一边引导他们往处置室走,一边用粤语冲里面喊了一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诊室里探出头,看见洛筱的眼睛,表情立刻变了。 “扶她躺下。”医生指了指处置室的床,转身去拿器材。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上面摆着生理盐水、注射器、棉签、一把小镊子,还有几瓶刘东叫不上名字的药水。 洛筱被扶到床上躺下,后脑勺枕着白色的枕巾,肿胀的眼皮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只有眼眶周围一圈是通红的,像被人用火烧过。 医生戴上手套,用棉签轻轻撑开洛筱的眼皮。洛筱的身体猛地一绷,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攥住了床单微微有些发抖。 “石灰水?”医生抬头看了刘东一眼。 “是。” “生石灰还是熟石灰?” “生石灰。” 医生没有再问,扭头对护士说了句什么。澳岛的治安混乱,黑帮械斗暗杀扬石灰的事多了去了,他们治这个有经验,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乱问。 护士推来一台洗眼机,透明的面罩连着胶管,医生把面罩扣在洛筱脸上,先用一种油状的东西冲洗了一遍,然后打开洗眼机开关,温热的生理盐水开始冲刷她的眼睛。洛筱浑身都在发抖,但没有叫出声,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出一道血印。 刘东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的右手手指在裤兜里一直微微动着,那是一种习惯性的、随时准备拔枪的动作。他的眼睛没有看洛筱,而是看着处置室门口那条走廊,看着每一个从门口经过的人。 刘小军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的鞋上沾着巷子里的污水,鞋带松了一只也没心思系。他的脑子里还是乱的,像一锅煮开的粥,各种画面翻来覆去地搅在一起。 小柔。 他想起她在港岛的兰桂坊冲他笑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眼睛弯弯的,说话的声音软得像。 她说她叫沈柔,是从沪州过来玩的,一个人,迷路了,问他能不能帮她指个路。他指了,她说谢谢,然后又问他方不方便,她在港岛没有朋友,想找个人一起吃顿饭。 他同意了。 他们一起吃了饭,喝了酒,看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她说他长得像她大学时暗恋的学长,说话的声音也像,憨憨的,很可爱。他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 她说想跟他一起去澳岛玩,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订了船票订了酒店,连价钱都没看,甚至把一起来港岛的人都扔在了一边。 然后他们到了澳岛,在葡京玩了几天,很开心,不过后来输了很多钱,还借了高利贷。 再后来四五个男人冲进他住的地方,手里的枪黑黢黢的,对着他的脸。他吓得腿都软了,举着双手跪在地上。小柔抱着他尖叫,叫得撕心裂肺,比他还要害怕。 他们被绑了整整一夜。 那些人没有打他,也没有问他要什么东西,就那么绑着,像把一袋垃圾扔在角落里。他以为他们是冲着钱来的,绑了肉票等着要赎金,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自己值多少钱,老爸能不能拿出这笔钱来。 可那个沈柔竟然是个杀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小军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处置室里的洛筱。水还在冲刷她的眼睛,护士在旁边换了两瓶盐水了。刘东站在床边,侧脸冷硬得像刀削出来的,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洛筱的眼睛终于处理完了。 医生用棉签擦干她眼角的药水,拿小手电筒照了照,又用裂隙灯看了一遍,眉头拧在一起。 他摘下手套,走到刘东面前,压低声音说:“角膜上皮大面积脱落,结膜有石灰颗粒残留,我们冲洗了,但不能保证全部清干净。这种情况需要住院,至少观察四十八小时,如果感染或者角膜溶解,可能需要做羊膜移植,严重的话甚至会——” “不住院。”刘东打断了他。 医生愣了一下,皱着眉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闭着眼睛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措辞:“先生,她的眼睛如果不持续用药、不按时复查,很有可能造成永久性视力损伤。我不是在吓唬你,化学灼伤的窗口期非常短——” “开药。”刘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口服的抗生素,眼药水,人工泪液,止痛药,能带走的全都带上,另外我需要绷带和纱布。” 医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大概两秒钟。他从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读出了一个信息:这个人不是在跟你商量,他是在告诉你结果。医生没有再坚持,转身去开处方,护士从药房里拿了一袋子的药,把用法用量写在一张纸上,字迹工工整整。 刘东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洛筱。她的眼皮上涂了一层药膏,用纱布轻轻盖着,白纱布从额头一直缠到颧骨,像戴了一副白色的眼罩。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脸色灰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 “能走吗?”刘东问。 洛筱慢慢坐起来,“能走。”她说。声音很坚定,仿佛那个无所不能的洛筱又回来了。 “那好,我们马上回国”。 刘东扶着她往外走,经过刘小军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刘小军还坐在椅子上,抬着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主人踹了一脚的狗。 “走。” 刘东只说了一个字,语气谈不上恶劣,但绝对算不上客气。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命令,就像对一个拖后腿的累赘说话时该有的语气。 是为了救他才害得洛筱眼睛受伤的,要不是看在李怀安的份上,他非得扇他两个嘴巴子不可,刘东才不管什么老首长或者老领导什么的。 推开医院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猛地砸下来,澳岛十点钟的太阳已经很毒了,白花花的晃眼。洛筱虽然闭着眼睛,但纱布下面的眼睛还是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微微颤了一下。 医院门口的马路不宽,两边停着几辆车,对面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楼底下有几个铺面,一家凉茶铺,一家五金店,一家卖博彩的。几个老头坐在凉茶铺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喝茶聊天,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部拍烂了的港产片里的日常街景。 刘东站在门口,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到左扫了回来。他的手搭在洛筱的胳膊上,没有动。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巷口那个清洁工的刀光还在他脑子里转,那一刀的角度、速度、时机,都在告诉他一件事——对方不是普通的杀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能把一个人训练到那种地步的组织,除了军方不会有别人,而台岛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正想着,余光里捕捉到一点异样。 对面居民楼三楼的一个窗户,拉着窗帘,但窗帘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反光。那种反光他太熟悉了——狙击镜。 狙击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斑很小,小到普通人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对于一个常年与枪为伍的人来说,那一闪而过的亮点,像黑暗中的一根火柴,亮得刺眼。 刘东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刘小军的衣领把他摔了出去,同时搂着洛筱的腰往门口的花坛后面扑过去。洛筱被他带得整个人飞了起来,后背砸在花坛的水泥沿上,闷哼一声,但刘东已经顾不上她疼不疼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击中了医院门口的台阶,大理石的碎片炸开,像白色的花瓣一样四散飞溅。 那一枪的位置,正是刘东刚才站着的地方——如果他晚半秒钟做出反应,子弹会从他的眉心穿入,从后脑勺穿出,把他的脑袋变成一个烂西瓜。 刘小军被摔出去的时候脑袋磕了一下,后脑勺嗡嗡作响。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滚烫的柏油路面,耳朵里全是刚才那声枪响的余音,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抬起头,看见刘东正蹲在花坛后面,双手持枪,枪口指向对面居民楼的方向,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稳固,纹丝不动。 洛筱被摔在花坛后面,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刘东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往下压了压,示意她趴着别动。 对面三楼那个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 刘东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扣下去。距离太远,手枪射程不够,而且对方在窗户里面,他打不穿墙壁,这一枪如果打出去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狙击手在对面三楼,这是一条不太宽的马路,有效射程内,手枪对步枪,没有任何胜算。唯一的优势是花坛提供了遮蔽,狙击手需要重新调整射击角度才能打到他们。但这条花坛不长,如果狙击手换到楼层的另一个房间,或者楼上楼下有人配合—— 他想到这里,手已经抓住了洛筱的肩膀:“走,弯下腰,往医院里面。” 这时候正好有几个人从医院里出来,挡住了对方狙击手的视线。刘小军也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跟她一起往里跑。三个人退回医院玻璃门里面,刘东把洛筱推到走廊的墙角,贴着墙壁蹲下,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面。 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几个喝早茶的老头老太太鸟兽散,凉茶铺的老板蹲在柜台后面头都不敢抬,一辆路过的轿车猛地刹停又被后面的车追了尾,两个司机跳下来对骂了几秒听见又是两声枪响立刻闭嘴钻回了车里。 “走后门。”刘东说。 他记得进来的时候观察过这家医院的大致结构。私立医院不大,前门临街,后面应该有一个小院子连着另一条巷子,只要穿过去就能绕到狙击手的视野之外。 三个人穿过走廊,经过处置室、药房、一间堆着纸箱的杂物间,推开一扇铁门,后面果然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停着两辆救护车,蓝色的顶灯在阳光下显得很廉价。院子的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半开着,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口停着一辆垃圾车,散发着隔夜的馊味。 刘东推开铁门,探头看了一眼,巷子两边都是居民楼的后墙,没有窗户,没有阳台,没有视野盲区,是个小胡同。他退了回来,道路不熟,他不敢冒险。 这个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是别人的棋盘,他在这里没有任何主场优势。洛筱眼睛看不见,刘小军迷迷糊糊的废了,他一个人拉着两个累赘,在这样的陌生环境里打巷战,胜算为零。 好在他也做过狙击手,知道一击不中立刻就走的道理,更何况现在惊动了路人,那个狙击手不可能还在那,所以必须赌一下前门现在基本安全了。 果然不出刘东所料,三人再次从前门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恢复如常,那个狙击手真的撤走了,澳岛经常突然爆发枪战,路人早已见怪不怪。 拉着洛筱迅速离开医院,前面一辆红色的皇冠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这三个人跑过来,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刘东走到司机面前,从兜里摸出两张千元港币,声音急促的说道:“去拱北口岸,现在就走。” 司机看到三人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刘东手里的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刘东的眼睛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没见过几次的眼神——冷,硬,带着一股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野性,像一头身上还插着标枪的野猪,随时可能用最后一口力气把人撕碎。 “上车。”司机拉开车门,声音有点发颤。 三个人钻进车里,皇冠的发动机轻快地响了一声,驶上了马路,朝着拱北口岸的方向开去。 刘东警惕地看着外面,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刘小军身上。这小子二十多岁,皮肤白净,五官算得上英俊,但骨相偏软,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富家子弟。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有淤青,衣领上沾着不明的污渍,整个人缩在座椅角落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被淋了雨的鹌鹑。 刘东看着他,心里说不上厌恶,但绝对谈不上喜欢。他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处长让救的人,他救到了,完璧归赵就算交了差。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路上真正让他窝火的不是那些杀手,——而是这个叫刘小军的人。要不是为了救他,洛筱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表情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刘小军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看了刘东一眼,又飞快地低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闭嘴。”刘东打断了他,语气很是生硬。 刘小军果然闭上了嘴,没有再开口。 车子继续开着,澳岛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葡式碎石路、老旧的骑楼、贴着瓷砖的居民楼、路口卖牛杂的小摊。一切都很正常,阳光很好,风很轻,像是这个城市从来没有发生过枪战,没有死过人,没有人在巷子里抽出一把细长的刀,没有狙击镜的反光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但刘东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出租车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双向两车道,两旁是老旧居民楼的背面,这是去拱北口岸的必经之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刘东一眼,正想说“快到了”,却突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得双手一抖。 “嘟——————” 一声长鸣,来自后方。 第818章 拱北口岸 刘东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后面一辆重型泥头车,正以至少八十码的速度从直道上疯狂冲来。面对前面的出租车,那辆泥头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发动机的咆哮声已经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黑烟从排气管冒出来,像一头喷着黑色鼻息的钢铁巨兽。 刘东几乎是本能地吼了出来:“踩油门,靠右,快!” 司机被这一声吼吓得猛打方向盘,出租车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猛地向右一扭,几乎贴着路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擦了过去,后视镜撞上了面包车的反光镜,“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但泥头车的速度太快了。 它的车头已经冲到了出租车尾的位置,巨大的保险杠像一张钢铁的嘴,狠狠的撞在出租车左后侧。 “轰——!” 撞击发生的声音不是“砰”,而是“轰”,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碾碎、挤压成齑粉。这种声音里混杂着金属扭曲、玻璃碎裂和轮胎爆裂的噪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炸的怪声。 出租车的整个车身猛地向左一甩,后轮离开了地面,车身倾斜了将近三十度。刘东的身体被甩向右侧,脑袋撞上了车窗玻璃。洛筱从最后一排的座椅上滚了下来,后背撞上前面的座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刘小军整个人从座椅上飞了起来,脑袋磕在车顶的顶棚上,又重重地摔了回来。 泥头车没有停,它继续顶着出租车的左后侧往前推,巨大的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和碎玻璃,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裂声。 出租车的左侧车身被一寸一寸地挤压变形,车门凹陷进去,车窗玻璃一块接一块地碎裂,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如此爆裂的场面惊得路人四下奔走,而过往的车辆也慌不择路,有胆小的直接弃车而逃。 司机已经彻底慌了,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把油门踩到底,但这辆小轿车的动力在泥头车面前就像一只被蟒蛇缠住的青蛙,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发动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转速表指针跳到了红线,但车身就是使不上劲——左后轮已经被泥头车的保险杠卡死了,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刹车痕,橡胶烧焦的气味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刘东半跪在座椅上,右手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他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视野里全是重影,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下一秒钟这辆车就会被那辆泥头车挤成铁饼。 他看了一眼后窗外面的泥头车。驾驶室里那个司机的脸被墨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双眼睛是看得见的——冷漠,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那不是一个人在杀人时该有的眼神,那是一台机器在执行指令时的眼神。 刘东把枪口伸出破碎的后窗,对准了泥头车的驾驶室,他没有犹豫。 “砰、砰、砰——” 三枪,全部打在挡风玻璃上。第一颗子弹在蛛网状碎裂的玻璃上开了一个洞,第二颗子弹穿过了那个洞,第三颗紧随其后。 刘东看不到子弹是否击中了那个司机,但他看到了结果——泥头车的方向猛地向左一偏,车头撞上了路边的围墙,砖墙被撞塌了一大片,灰尘腾起像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出租车终于脱离了泥头车的顶撞,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像一只挣脱了捕兽夹的兔子,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出去。 刘东被惯性甩回了座椅上,手里的枪差点脱手。他的手指上全是碎玻璃划出的口子,血糊糊的,但他根本没有感觉到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泥头车歪歪斜斜地卡在围墙的缺口里,车头冒着白烟,驾驶室里的人没有出来。 “快走,别停。”刘东冲司机吼道。 “大哥,轮胎都爆了”,司机大声喊道。 “啪”,一叠千元大钞摔在司机怀里,刘东沉声说道“给你的修车钱”。 司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但脚下没有松油门。出租车的左后轮已经爆了,轮毂直接碾在地上,每转一圈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身剧烈地颠簸,像一匹瘸了腿的马在拼命奔跑。 后面的刘小军把洛筱扶了起来,她的后脑勺上磕出一个包,额角有血迹,纱布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眼皮上糊着一层灰和药膏的混合物,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伤到哪里了?”刘东的声音急促的问道。 “没事。”洛筱推开刘小军的手说道。 刘小军缩在座椅的角落里,整个人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的脑袋上有一道口子,血从发际线流下来淌过眉心,他也没有擦,就那么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他没有说话,但此刻才真的醒悟过来,他突然发现自己活的这个世界是多么荒诞。他在港岛邂逅了一个白裙子的漂亮姑娘,以为自己撞上了桃花运,结果那个姑娘竟和绑匪是一伙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港岛的偶遇,澳岛的绑架,别墅里的羔羊,巷子里的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前方的路渐渐开阔起来,两旁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商业区,路牌上出现了“拱北口岸”的字样。出租车的左后轮已经完全没气了,轮毂在路面上碾出一长串火星,但车子还在跑,而且速度不慢。 刘东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一眼后窗。那辆泥头车没有追上来,后面的路面上也没有其他可疑车辆。他这才把枪收了起来喊道“停车”。 从这里到关口,最多只剩下两公里,但这辆车再跑下去就真的报废了,必须马上换车。 “停车”。 司机一脚急刹,轮胎冒起一股青烟,出租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左后轮已经彻底报废,轮毂变形,橡胶烧焦的气味浓烈得呛人。 刘东拉开车门把洛筱扶了下来。洛筱踉跄了一下咬着嘴唇站稳了。刘小军从另一侧爬出来,脚一落地就差点跪下,膝盖发软得厉害,但他撑着车门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走。” 刘东简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向来如此,危急关头从不浪费时间和唾沫。 这段路是拱北口岸前的粤海路,往来车辆密集,路边停着不少候客的出租车。但他们的样子太瘆人了——三个人,一个眼睛包着的姑娘,一个脑袋上豁了口子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浑身是灰、手上全是血口子的男人。没几个司机敢拉这种客人。 第一辆出租车看到他们招手,非但没停,反而一脚油门加速跑了。第二辆倒是停了,但看到几个人的样子,司机二话不说锁了车门,隔着玻璃摆手,嘴里喊着“不拉了不拉了”,然后扬长而去。 第三辆车缓缓靠边,是一辆墨绿色的蓝鸟出租车,司机四十出头,脸膛黝黑,一看就是跑长途的老把式。他看到三个人这副狼狈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降下车窗问了一句:“咋整的?” “车祸。”刘东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人,“被追尾了,要赶去关口。”随手掏出了一张千元大钞,他和洛筱在赌场赢了几十万,逃亡的时候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司机噘着嘴打量了一下三个人,视线在洛筱脸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刘小军头上的伤口,最后落在刘东那双布满血口子的手上。 他很想拒载,但他看到了刘东手里的钞票实在是诱人。 “上车吧。”司机摆了摆手,到拱北口岸也就三五分钟的事。 刘东把洛筱扶上了后排,刘小军跟在她旁边,刘东坐在副驾驶。车门刚关上,司机就踩下了油门。出租车发出隆隆的声响,朝拱北口岸方向驶去。 车上路了大概一分钟,谁都没有说话。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那两个人,心里一直在打鼓——那个姑娘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那个年轻人更惨,脑袋上一条口子,血从眉心流到鼻梁,他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司机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副驾驶上这个男人。这人倒是坐得笔直,腰背挺得跟标枪似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虎口全是碎玻璃划出的血口子,血珠子还在往裤腿上滴。 “那个……真不用去医院?”司机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用,去关口。”刘东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司机不敢再多嘴,闷头开车。路已经走了快一半,再有不到一公里就到拱北口岸了。车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密集,商业区的招牌花花绿绿地挂了两边,路上的人和车也越来越多。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到让人觉得刚才那场泥头车的劫难就像一场噩梦。 但刘东的脊背一直没有靠上座椅。 他的身体保持在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后视镜,扫过前方的车流,扫过路边的人群。什么也没有发现,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是一种在战场上活过命的人才有的警觉。他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但他就是知道,危险没有过去。 司机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放一首老歌,旋律舒缓得跟这个车厢里的气氛完全不搭。 “别动,把声音关了。” 刘东瞳孔骤然一缩,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他从左侧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正在车流中快速钻行,速度极快,像两条在水草间穿行的鲨鱼。 后视镜里,那两辆摩托车越来越近。车手都是黑色头盔,看不清脸。 出租车正在直行通过一段不太繁忙的路段,左右两侧的车道相对空阔。这是一个伏击的最佳路段,前后左右的车辆都被路口红绿灯切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孤岛。 刘东猛地转头,从后窗看出去。那两辆摩托车已经追到了车尾不到十米的位置。 “加速!”刘东吼道。 司机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的油门本能地踩了下去。蓝鸟的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吼,车速从五十猛提到七十。但这点加速度在两辆大排量摩托车面前就像蜗牛在爬,后面的摩托车几乎没有被拉开任何距离。 第一辆摩托车手右手一拧油门,摩托车猛地向左一偏,从左侧车道超了上来。车手和出租车并行的瞬间,刘东看清了他右手上的东西——一把黑色的手枪。 “趴下。”刘东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车厢里爆开。 他左手猛地按下司机的脑袋,右手已经抬起枪口,隔着副驾驶对准了那个车手。但对方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这种近距离的突袭,对方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训练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砰——!” 子弹从右侧车窗射入,从左侧车窗飞出,在车厢里留下了一声尖锐的啸叫。子弹穿过的瞬间,空气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出租车一头扎向右边的非机动车道,差点撞上路边的灯柱。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深色的痕迹,车身剧烈地摇晃着,后排的洛筱和刘小军被甩得东倒西歪。 第二声枪响几乎紧跟着第一声。 “砰!”,但又打空了。 刘东开枪了,车子剧烈的躲动,根本没有准头,但子弹还是击碎了摩托车的后视镜,从摩托车手的头盔侧面擦了过去,打到路边的墙上,溅起一蓬碎砖粉末。 刘小军在翻滚中撞上了车门,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死死地抓着座椅,没有叫出来。他的眼神不再是混沌的,而是变得异常的清醒——在这种生死关头,一个人所有的混沌都会被恐惧和肾上腺素清洗干净,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摩托车手没有给刘东喘息的机会。第一辆车减速的同时,第二辆车已经从左侧超了上来。两辆摩托车像两把剪刀一样夹住了出租车,一左一右同时开火。 “砰、砰、砰!” 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出租车上。一颗子弹打穿了后备箱盖,一颗击碎了右后车窗,第三颗打在了车顶的钢板上,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车厢里充斥着金属被击穿时发出的尖锐声响,火药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窒息。 司机的裤裆已经湿了,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方向盘在他的手里像一条活鱼一样扭来扭去。他想停车,想开门逃跑,但他的脚死死地踩在油门上,不是他想加速,而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肌肉僵在那里,油门踏板被踩到了底。 车速飙到了一百一,出租车的发动机在嘶吼,车身上的弹孔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叫,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呻吟。 刘东在副驾驶上做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他伸手把安全带锁扣按了下去,然后拉开了车门。 “你要干什么?”司机疯了似的大喊。 刘东没有回答,他的左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整个人的身体探出了车外,右脚踩在车门框上,身子像一面旗一样挂在飞驰的出租车侧面。 摩托车手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在他们接受的训练里,遭遇突袭时,目标要么缩在车里等死,要么跳车逃跑,要么把油门踩到底拼命跑。没有人会把身体探出车外,在一个时速超过九十公里的飞驰铁盒子上开枪还击。 这不符合常理,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任何一本战术手册上的教条。但刘东从来不是一个按照教条来打仗的人。 右侧那辆摩托车的车手犹豫了零点几秒。这零点几秒的犹豫,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犯的最后一个错误。 他稍一迟疑,刘东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高速飞驰的风中被撕扯成一声尖锐的爆响,子弹划破空气,击中了右侧摩托车手的颈部。那个位置,是黑色衣领口和黑色头盔下沿之间露出的唯一一寸皮肤。 鲜血从那个细小的弹孔里喷溅出来,在风中拉成一条红色的线。摩托车手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从车把上松开,整个人的姿态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散开。 而摩托车失去了控制,车头猛地向左一偏,车身剧烈地摇摆了两下,然后连人带车一起飞了出去。 摩托车在地面上翻滚、摩擦、碎裂,金属和沥青之间爆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油箱被磨破了,汽油在地上划出一道深色的湿痕。车手的身体被甩出去十几米,在路面上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下来,一动不动地趴在路中央,血从身下渗出来,在灰色的路面上扩散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第二辆摩托车的车手看到同伴被击中的瞬间,做了一个非常理智的决定——他猛地把车头一拧,摩托车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掉头就跑。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油门拧到底,黑色的摩托车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消失在车流里。 第819章 不相信我们武警 车子还在往前冲,刘东半个身子探在车外,右手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看了一眼那辆翻倒在路中央的摩托车,又扫了一眼远处那个已经消失的黑色车影,这才把身体缩回车内,猛地拉上车门。 “继续开,别停!” 但司机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散得很大,嘴唇在剧烈地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得得得”的细碎声响。 方向盘在他手里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在左右摇摆之间画着不规则的曲线。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滴,在油门踏板旁边的脚垫上积了一小滩。子弹擦着头皮过去。这个跑了二十年出租车的老把式,彻底被吓傻了。 他的脚还死死踩在油门上,肌肉已经完全僵硬,根本抬不起来。车速表上的指针跳到了一百三十——这辆破蓝鸟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发动机在发出一种近乎哀嚎的声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牛。车身上的弹孔在高速气流中发出尖锐的啸叫,呜呜咽咽的,像鬼哭。 前方的路面变得开阔起来,拱北口岸的大楼已经在视野尽头出现了。 那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顶上有旗杆,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楼前是一大片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游客、举着小旗子的导游、手挽手的情侣,乌泱泱一大片。再往前就是口岸的联检大楼,过了那道关闸就是华国的土地。 这一段路是口岸前的最后一段直道,前面有不少车,都是往口岸去的——旅游大巴、私家车、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在各自的车道上缓缓前行,速度都不快,四五十码的样子。 但刘东这辆车不一样,它在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往前冲。 “嘀嘀嘀——!” 前面的车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出租车像疯牛一样冲过来,喇叭声顿时响成一片。一辆银色丰田轿车最先反应过来,司机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是贴着护栏擦了过去,轮胎在路肩上碾出一声闷响。 后面的一辆旅游大巴没地方躲了,司机狂按喇叭,但那辆出租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大巴司机只好一脚急刹,大巴的车头猛地一沉,车厢里的乘客齐刷刷地往前倒,发出一片惊呼。 出租车从大巴和护栏之间仅有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左后视镜撞上了大巴的车身,“啪”的一声飞了出去。 再往前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冲过来的出租车时,脸都白了。他的左边是护栏,右边是一辆并行的私家车,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他只能猛踩油门,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吼,车身猛地往前一窜,堪堪在最后一秒腾出了一个车身宽度的空隙。 出租车从那道空隙里穿了过去,两车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嘀嘀嘀——嘀嘀嘀——!” 整条路上全是喇叭声,短促的、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像一首没有指挥的交响乐,混乱得让人头皮发麻。 车辆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向两侧躲闪,有的撞上了护栏,有的挤进了非机动车道,有的干脆直接停在了路中央。碎玻璃、保险杠碎片、倒车镜碎片撒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刘东从副驾驶上探过身子,伸手去够方向盘。司机的两只手像焊死在了方向盘上一样,掰都掰不动。刘东的右手抓住方向盘稳住方向,左手抡起来,照着司机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他没敢拉手刹,怕车子失控。 “啪!” 这一巴掌拍得又响又脆,司机的脑袋猛地往前一栽,脑门差点撞上方向盘。但这一巴掌把司机从那种吓傻了的木头状态里拍了出来,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光。 “刹——刹车!”刘东大声喝道。 司机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右脚猛地从油门上抬起来,换到刹车踏板上,然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吱嘎————!” 刹车片抱死刹车盘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四只轮胎同时在地上拖出四道焦黑的刹车痕,青烟从轮拱里冒出来,橡胶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车身的重量全部压到了前轮上,车头猛地往下沉,后轮几乎要离开地面。 车厢里,洛筱的身体被惯性猛地甩向前方,额头几乎撞上了前排座椅的靠背,刘小军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刘东的身体往前一冲,但一下扶住了仪表盘才稳住身子。 出租车最后在距离口岸广场前的隔离墩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保险杠几乎贴上了坚硬的水泥墩子,发动机盖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水箱散热器被刚才的撞击和高速行驶折腾得够呛,冷却液从底盘下面滴滴答答地漏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滩绿色的液体。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只有发动机在发出“哒哒哒”的异响,像哮喘病人在喘气。 司机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两只手还在方向盘上,但已经不是在握方向盘了,而是像两只死掉的章鱼一样无力地搭在上面。 刘东从口袋里摸出一沓港币,钞票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潮了,他数都没数,直接抽出几张拍在仪表台上。面额都是一千的,至少四五张,足够修这辆破车还有富余。 “修车的钱。” 刘东推开车门,目光扫过四周——左侧,是口岸广场上惊恐的人群,右侧,是那条他们刚刚冲过来的路,路上东倒西歪地停着七八辆车,最远处还能看到那辆翻倒的摩托车冒出的青烟。 后面没有追兵。 至少暂时没有。 洛筱从后座上下来,刘小军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还在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血已经不再流了,但干涸的血迹糊了半张脸,看起来比刚才更吓人。三个人站在那辆千疮百孔的出租车旁边,像从战场上下来的残兵败将。 几辆躲避时发生剐蹭的私家车司机从车里钻出来,有人指着他们骂骂咧咧,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更多的人在远远地观望,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而在口岸广场的另一侧,联检大楼的角落里,两个穿着澳岛治安警察局制服的警员正站在警车旁边,手里握着对讲机。 他们早就收到了指挥中心的通报——粤海路方向发生枪战,有车辆在高速追逐,正在向口岸方向移动。对讲机里传出的指令是让他们前往处置,但这两个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不是他们不想管,是他们不敢管。 对讲机里说得清清楚楚——对方有枪。 澳岛巴掌大一块地方,治安警察局的警员平日里处理的都是赌场纠纷、游客走失、酒后闹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抓几个换钱党。 枪战——那是天天发生在街头巷尾的平常事,要是哪天没听到有枪声,那真是过年了。 这么危险的事真要让他们拿着威力不大的点三八去拦一群持枪的亡命徒,他们还没活够,可不敢去冒那个险。 更何况,指挥中心也只是在喊“前往处置”,没说让他们去硬拼。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听得懂——维持好口岸外围的秩序就行,别让人冲卡,别造成游客伤亡。至于那辆车要冲卡,那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过了口岸往北,就是华国的地界。那边有边防检查站的武警,有口岸联检中心的边防公安,有荷枪实弹的哨兵。几个持枪的暴徒真要敢冲关,那边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所以这两个警员就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那辆千疮百孔的出租车歪歪斜斜地停在隔离墩前面,看着车上下来三个浑身是血的人,一动不动。他们的手甚至没有按在腰间的枪上,而是插在裤兜里,像两个路过的游客在看热闹。 其中一个警员拿起对讲机,用粤语说了一句:“报告中心,目标车辆已停靠在口岸广场前,车内人员已下车,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回了一句:“收到,注意观察。”,上头的人也知道警员的心思,所以并没有催促他们上前。 刘东扫了一眼那两个澳岛警员的位置,从他们的站姿和距离就判断出了他们的态度。他没有在意,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人性如此,不应苛求。 他迅速拉着洛筱朝通道口走去,魂不守舍的刘小军也急忙跟了上去。 通道口处,几个穿着橄榄绿的武警战士正呈扇形散开,手里是清一色的81杠,枪口统一指向他们这个方向。 这不是澳岛警方的治安警,这是华国武装警察部队驻珠海口岸执勤分队的战士。在拱北口岸这种一类通关口岸,执勤武警的配置都是实弹加防暴装备,日常就有应急处置训练科目。听到对面枪战的报告,反应速度和处置规格跟澳岛警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六条枪,三个点射位,互相之间拉开了五步的距离。最前面的一个武警战士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瞄准基线稳稳地压在刘东的胸口位置。后面站着的五个人呈倒V字形展开,枪口指向不同方向,把三个人的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全部封死。 在他们身后,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民警正通过对讲机向上级报告情况,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一块铁板。 刘东站在通道口,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误解为威胁的动作。他的右手距离腰间的枪只有不到十厘米,但他的手没有动。 这是因为他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 从澳岛到对面的珠海,隔的不是一道关闸,隔的是法律、是主权、是整个国家机器。在澳岛那边,绑匪敢开泥头车撞他,杀手上摩托追他,当着路人开枪。但在华国这边,没有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犯罪分子敢在口岸广场上对着武警开火。 这意味着死了,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从这里开始,安全,是需要重新定义的。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拱北口岸广场上的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路边摊的烤肠味和远处的栀子花香。这味道谈不上好闻,但至少没有火药味。 一个带着中尉军衔的武警军官从六个战士后面走出来,右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左手抬起,掌心向前,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站住,别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把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刘东慢慢抬起双手,掌心向前。 中尉的目光扫过三个人——一个浑身是灰手上全是血的年轻男人,一个眼睛包扎着纱布的女人,一个脑袋上豁了口子的年轻人。 三个人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和干掉的血迹,看起来确实像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 “放下你们的武器,你们的护照,身份证件。”中尉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刚刚是否参与对面发生的枪战?” 刘东往前迈了一步,把腰上的枪和匕首放在了地上。 “我知道程序,但我们的身份不能向你透露,请你马上联系珠海军分区的负责同志,让他们马上赶到现场。另外我们这有伤员,眼睛受伤的那个必须立即进行治疗,否则有失明的危险,你这里有没有救护车?先送他们去医院,剩下的程序,我跟你们走。” 中尉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洛筱和刘小军身上扫过。洛筱的眼睛还在渗血,纱布已经被血和药膏浸透了,颜色发黑。刘小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全是干掉的血块,嘴唇白得像纸。 他回头看了看出入境管理局的同志,毕竟武警只是协同治安,并没有决定权。 “不管是什么人,先铐起来,伤员先送医院,去一个班的战士看管,一定要注意安全”,公安那边带头的人迅速作出布置。 “有潜伏的敌特,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同志”,刘东被戴上手铐时仍紧张的叮嘱带队的武警中尉。 “不相信我们武警?”中尉脸色不悦的说道。 第820章 摘桃子的人 刘东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中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年代武警的战斗力太强了。不说八一杠的精度和威力,就一天两次五公里武装越野的体能底子,还有那种“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血性。 刘东也见过武警部队的演练,那些战士打起靶来枪枪咬肉,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话。别说几个持枪的亡命徒,就是来一个排的特种兵,这帮小伙子也敢拉出去硬碰硬干一场。 但问题是,对面那拨人不是普通的亡命徒,而是经过残酷训练的特工,那种防不胜防的手段层出不穷。 “中尉同志,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刘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对面那些人,能在澳岛街头开泥头车、当着治安警察的面开枪——你觉得这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他们的能量,比你我想象的大得多。我是怕他们狗急跳墙,把爪子伸到这边来。” 中尉的目光在刘东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锐利。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但说话的方式、站立的姿态、还有那种在枪口前面不改色的定力,都不像普通人。 “你是什么人?”中尉又问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 “我说了,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你。”刘东看了一眼被武警战士扶住上了救护车的洛筱和刘小军,转回头来,“一会等军分区的人来了,一切都会清楚。” 中尉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说道“好吧,不过你要老老实实的,不要搞事情,另外我们会小心的。” 救护车疾驰而去,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从口岸北侧驶来,直接开到联检大楼。 车上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上校,身材魁梧,脸上有一种军人特有的刚硬线条。他身后跟着一个少校和一个上尉。 武警中尉迎上去,立正敬礼,简短地汇报了情况。上校听完,点了点头,大步朝刘东走过来。 “我是珠海军分区参谋长赵忠海,你是……?”,上校的目光十分威严,看得出有些戒备。 “我是总参的侦查员,代号033,请您立刻向总参核实我的身份”,刘东淡定的说道。 “好,你稍等”,上校的眼皮一跳,总参来的人,看样子是在对面遭到了袭击,他眼中冒火的看了一眼口岸对面,还是迅速的向武警中队作战值班室走去,那里就有军线电话。 十几分钟后他快速的走了出来,对边防和武警的同志说“身份核实完毕,自己的同志,快把手铐解开”。 中尉笑呵呵的打开刘东的手铐说“委屈你了同志,快到我们医务室把手处理一下吧,血乎乎的,怕是受伤不轻?” “不用了,我要和我们领导通话,有重要的事情汇报”,刘东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都是划伤,看着吓人,其实屁事都没有。 “好,我带你去”,中尉立刻领着刘东去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应该是李怀安一直等在那边。 “是我,刘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在那个号码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疲惫,“处长,我回来了,刘小军也安全带回国内。” 电话那头的李怀安沉默了一瞬,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情况怎么样?” 刘东把到澳岛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很简练,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危险。 李怀安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澳岛那边我会让有关部门关注。黄少龙是隐藏极深的间谍,这个交给金陵军区的人处理,洛筱和刘小军的伤势怎么样?” “刘小军是皮外伤,不碍事,但洛筱的眼睛有些危险,情况不太乐观,现在已经送往医院了,只能看后续治疗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李怀安的声音重新响起:“洛筱和刘小军的事你不用管了,珠海军分区的同志会负责他们的安全。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去深城。” 刘东皱了下眉:“去深城?” “对,去深城,刘南找到我这了,说你弟弟刘涛在到处找你,说有急事。”李怀安的声音沉下来,“好像是你那个康达医药公司出了一些事情,具体什么情况刘南在电话里没说清楚,但她的语气不太对。刘南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找你的。” “好,那我往家里打个电话问一下”,刘东挂断电话又拨响了刘铁山家的电话…… --- 春天的气息刚刚吹绿北方的山脉,夏日的热浪已经拂过深南大道两旁新栽的棕榈树。 深城这座年轻的城市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狂奔。到处是工地,到处是吊塔,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年轻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操着各色口音,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马颖站在深城大学附近一栋六层楼房的天台上,俯瞰着脚下这片沸腾的土地。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t恤衫,一条白色的小西裤裤线挺得笔直,四十岁的她面若桃花风情十足,眉骨下一双眼睛深邃而沉静。 “颖姐,你又上天台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来人是一个秀气的女孩,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抱着一摞账本,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级台阶。 马颖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娜娜,数清楚了?” 高娜娜推了推眼镜,两个眼睛有些放光的说道:“清楚了,上个月回款三百七十三万,这个月还没过完,已经突破四百万了。颖姐,形势一片大好啊!” 马颖没有说话,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从自己的脚下往南看,罗湖的高楼群像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国贸大厦那五十三层的尖顶刺破天际,往西看,蛇口的山峦隐约可见,招商局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四百万不算什么,关键是通路。广东一百多个县,咱们铺进去多少个了?” 高娜翻开账本,如数家珍:“珠三角全部覆盖,粤东到了汕头、潮州、揭阳,粤西到了湛江、茂名,粤北到了韶关、清远。大大小小六十二个县,七百多家医院、卫生院的药房都在卖咱们的货。颖姐,全省有一半的县级医院,药房里都有咱们康达医药公司的东西。” “不够。” 马颖转过身说道。 高娜推了一下眼镜说,剩下的那些,有十几个在粤北山区,交通不便,但人口不少,市场潜力大。还有一些在珠三角边缘,被那些老牌国企把着,不容易进,但不是进不去,我们的医药代表正在想办法。” “好了,你去吧,我一个人呆会”,马颖摆了摆手。看到高娜抱着账本下去,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并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一幕幕闪过这两年康达医药公司的成长。 刘东不管经营,刚开始的一年利润百万便沾沾自喜,这一年没过问医药公司的事,根本不知道它崛起的速度。 借着深城的飞速发展,借着伟人的南巡讲话和职工医疗保险的改革的春风,康达医药公司发展的速度一日千里。 但真正让康达医药公司腾飞的,是九一年底的一次关键决策。 那段时间,南方各省爆发了大规模的甲肝疫情,深城也不例外。医院里挤满了病人,板蓝根、维生素c、肝泰乐这些保肝药物供不应求。 马颖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她连夜打电话给所有合作的药厂,吃下了他们手里所有的库存。又凭借自己在医药圈新建立的人脉,从华东、华北调货,几乎是地毯式地搜刮了大量的保肝药物。 当其他医药公司还在为货源发愁的时候,康达医药公、的药品已经堆满了深城的仓库。 马颖没有趁机抬价,反而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供货。她的理由很简单:发国难财,良心过不去。 但就是这个决定,让康达医药公司的口碑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广东。那些曾经对这家小公司不屑一顾的大医院、大药房,纷纷主动找上门来要货。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康达医药公司的客户数量翻了两番,月营业额从五十万飙升至三百万,而且还在以每个月百分之二十的速度增长。 让马颖始料未及的是,生意红火到这个地步,眼红,想摘桃子的人自然就来了。 事情要回到半个月前的京都,一个装饰考究的四合院。屋子里坐着一个男人,他面容俊朗,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的金色袖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如果不是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倨傲之气,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他叫沈仲安。 沈仲安这个名字在北京的圈子里并不算太响亮,但“沈”这个姓氏,却让很多人不得不掂量掂量。 他的父亲沈怀远是某要害部委的常务副部长,而他的爷爷是参加过长征的老干部,在京城权力场中深耕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沈仲安是沈怀远的幼子,上面有两个姐姐,是沈家唯一的儿子,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沈仲安从大学毕业后,没有像两个姐姐那样进入体制内,而是选择了一条在当时还很新鲜的路——下海经商。凭借家里的背景和人脉,他在短短几年内就搭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网络,业务范围涉及进出口贸易,金融投资等多个领域。当然,这些生意大多不是他自己在经营,而是通过各种“代理人”和“合作伙伴”在运作。 他只需要坐在北京,打几个电话,签几份文件,搞一些批条,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利润流进他的腰包。圈子里的人管这种人叫“白手套”。 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此人中等身材,微微发福,他叫周文彬,是沈仲安最得力的助手,负责打理沈仲安名下的大部分生意,对外身份是“华茂集团”的总经理。 “沈少。”周文彬走到沈仲安面前,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广东那边的资料整理出来了,您过目。” 沈仲安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拆,而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说说吧。” 周文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深圳有一家叫康达的医药公司,老板是个女人,叫马颖,四十出头,榕城人。公司成立不到两年,发展速度惊人。目前已经覆盖了广东多个市县,月营业额超过四百万,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四百万?”沈仲安挑了挑眉。 “是的,上个月的数据。按照这个速度,今年年底前月营业额突破五百万不是问题。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利润率非常高,因为老板直接跟药厂谈价格,砍掉了中间环节。我们估算,康达公司去年的净利润至少在八百万以上。” 沈仲安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资料。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康达医药公司门口的场景,画面里,马颖正站在一辆货车旁边,跟一个人说着什么。照片拍得很清楚,马颖的五官轮廓分明,那种成熟女人的妩媚让沈仲安舔了舔舌头。 “漂亮的女人。”沈仲安端详着照片,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她有什么背景?” 周文彬摇了摇头:“查过了,没有任何背景。父母都在榕城,都是普通人。她以前是个医生,蹲过一段时间牢,什么原因还不知道,攒了点钱开了这家公司。 “没有任何背景,两年做到月营业额几百万?”沈仲安把照片扔到茶几上,“文彬,你不觉得这有点太顺利了吗?” 周文彬明白沈仲安的意思,在这个年代,做生意光靠能力和努力是不够的,关系和人脉才是真正的硬通货。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能在短短两年内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是背后还有他们没查到的靠山。 “沈少,我们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周文彬斟酌着措辞,“所以特意让人在广东那边多打听了一圈。马颖确实没有任何官面上的关系,她能做起来,完全是因为抓准了去年甲肝疫情这个时机,加上她这个人做事很有一套,市场开拓能力极强。说句不好听的,这个人是个天生的商人。” 沈仲安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那根雪茄,在手指间转动着。他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话:“在这个国家做生意,最值钱的不是产品,不是技术,是权力。” “文彬,”沈仲安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说,我们要进军深城,让康达公司换一个主人,它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周文彬心里一震,他跟了沈仲安几年,太熟悉这个语气了。每当沈仲安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一件事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下了决心。 “沈少,您是想……” “广东是全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医药流通又是一个利润丰厚的行业。”沈仲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两年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国家对医药流通领域的管制正在放开,民营企业正在大量涌入。这是一个风口,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周文彬,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风口上的猪太多了,总要有人来管一管。与其让这些不懂规矩的土包子糟蹋了市场,不如由我们来做这个整合者。” 第821章 这件事由不得你 这天中午刚过,马颖正蹲在公司门口,和几个刚发完传单的业务员吃盒饭。 “马总,您怎么又蹲这儿吃了?”一个业务员刘姐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满脸不赞同,“办公室里有桌子有椅子,您跟我们一起蹲在地上,像什么话?” 马颖扒了一大口饭,含混不清地说:“刘姐,你别叫我马总,听着别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小马就行。” “那怎么行?您是老板,让外面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不懂规矩呢!” “老板就不能蹲着吃饭了?”马颖三两口把盒饭扒完,把空饭盒叠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在那曲的时候,跟藏民们一起蹲在山沟沟里吃糌粑,那也叫吃饭。现在这盒饭有肉有菜,还讲究什么?” 刘姐摇摇头,端着自己的汤走开了。她跟马颖快两年了,太了解这个老板的脾气。马颖从来不把自己当老板看,公司里的脏活累活她都跟着干,甚至亲自下去跑业务。 但刘姐也知道,马颖的随和只体现在生活上。在工作上,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她对药品质量的要求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任何一批货只要有一丁点瑕疵,二话不说全部退回。她对客户承诺的送货时间精确到小时,哪怕路上出了车祸,她也会想办法调别的车把货送到。她对手下的员工要求极高,但给的待遇也是同行业最好的,逢年过节的福利从不吝啬。 用刘姐的话说,马颖这个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但所有的狠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 马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正要回办公室,忽然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停在了公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马颖身上,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请问,这里是康达医药公司吗?马颖马总在不在?” 马颖打量着来人,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人衣着考究,气质不像普通的客户,也不像药厂的人,更像是一种她还没见过的类型。 “我就是马颖,你是?” 来人快步走上前,双手递上一张名片:“马总您好,久仰久仰。我是华茂集团的经理,姓周,周文彬。我专程从京都飞过来,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马颖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烫金的名片上印着“华茂集团”四个字,下面是“总经理周文彬”和一串电话号码。 “华茂集团”,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周总,幸会。”马颖把名片收进口袋,不动声色地说,“不知道华茂集团想跟我们谈什么生意?” 周文彬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嘈杂的环境:“马总,这地方不太方便说话。您看,附近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我做东,咱们边吃边聊,我这来的匆忙,正好午饭还没吃呢。” 马颖想了想,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小饭馆:“那边有个湘菜馆,味道不错,也安静。周经理不嫌弃的话,咱们就去那儿,当然是我请您,远来的是客,别怪招待不周就可以。” 周文彬看了一眼那家小饭馆,门脸不大,招牌都掉了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好好好,那就客随主便。”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湘菜馆。刚过了饭口,店里也没有什么客人,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马颖叫醒她,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茶。 菜还没上,茶先端了上来。马颖给周文彬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开门见山:“周总,说吧,什么生意?” 周文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的品质让他皱了皱眉,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放下杯子,笑着说:“马总是痛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华茂集团对康达医药很感兴趣,想跟您谈一谈收购的事。” 马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她看着周文彬,眼睛里露出疑惑的表情:“收购?” “对。” 周文彬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马颖面前,“这是我们草拟的收购意向书。华茂集团愿意以两百万人民币的价格,收购您的康达医药公司。马总,您可以保留现在的管理团队,继续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说白了,公司还是您管,只是老板换一下。” 两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一九九二年的深城,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东门那边的房子一平米才卖两千多,两百万能在深城繁华的地段买下十几套商品房。 而且马颖在刚创业的时候连两万元都拿不出来,要不是刘东和金鑫两人入股出资,现在她的创业还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可是,区区两百万就想买康达医药,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一听就是想不劳而获捡便宜。现在的康达公司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小作坊,它的体量和前景不可估量,别说两百万,就是再翻上两番马颖也绝不会卖。 她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 “周总,可是我们公司并没有出购的意向,恐怕让您失望了。” 她的回答完全在周文彬的意料之中,他淡淡的一笑说“马总,你好好考虑考虑,我想你会同意的,我们有过很多次同样的收购案例,最后都成功了”。 “都成功了?”,马颖心中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沉默了一下说“周总,我想问一个问题。” “您请说。”周文彬一摆手。 “华茂集团在京都,我们在深城,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突然对我们这个小公司感兴趣?” 周文彬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笑容不变:“马总太谦虚了。康达医药在广东的发展势头,整个行业都有目共睹。华茂集团看好医药流通这个行业,康达又是这个行业里最有潜力的公司之一,我们想通过这次收购,快速切入华南市场。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噢,那周总既然知道我们康达医药的发展势头和潜力,现在就拿两百万就想收购我们,呵呵,这不跟白捡一样么”。马颖收起脸上的笑容十分严肃的说道。 周文彬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马总,我这个人当过兵,说话直,您别见怪。两百万,说起来也不少,你们康达刚起步,虽然现在顺风顺水,前途无量。但世事有风险,保不齐还有走下披路的时候,与其拿两百万当个富家翁也比冒风险强,这笔账,您算得比我清楚。 何况我们华茂集团能给康达带来的,远远不止两百万。我们有全国性的销售网络、强大的资金支持、深厚的人脉资源。康达如果并入华茂,发展速度会比现在快十倍、百倍。到那个时候,您这个经理的年薪也远远不止两百万。” “那为什么不是华茂入股,而是全资收购?”马颖追问道。 周文彬放下杯子,正色道:“马总,实不相瞒,华茂集团的决策层对康达的估值有充分的考量,但是全资收购这一点,是集团的原则,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我要是说不卖呢?”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饭馆里只有老式挂钟在嘀嗒作响,老板娘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周文彬看着马颖,马颖也看着周文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周文彬先打破了沉默,他笑了笑,把桌上的文件收了回去,站起身,向马颖伸出手。 “马总,不着急做决定。您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华茂集团的诚意,您慢慢会感受到的。” 马颖站起来,伸手浅浅一握“好,我考虑考虑。” 周文彬走后,马颖一个人坐在饭馆里看着窗外发呆。老板娘被后厨的叫勺声惊醒,端着一盘辣椒炒肉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马老板,菜还上不上了?” “上,怎么不上?”马颖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笑了,“老板娘,你们这辣椒炒肉做得越来越好了。” 老板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莫名其妙,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回了柜台。 --- 回到酒店的周文彬休息了一下,然后给远在京都的沈仲安打了一个电话如实的汇报了与马颖见面的情况。 “不卖?在广东做生意,不卖给我沈仲安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沈仲安在电话里笑了笑,虽然他的笑容很温和,但周文彬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认识沈仲安八年了,见过他在生意场上的杀伐决断,也见过他在父亲面前乖巧孝顺的样子。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他永远保持着一种优雅的从容,即便是在最残酷的博弈中,他也从不失态,从不急躁,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一步一步地将对手逼入绝境,然后微笑着收走最后一颗棋子。 他想起去年冬天的时候沈仲安看上了津城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老板也是个硬骨头,说什么都不肯卖。沈仲安笑着说了一句“有骨气”,然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通过海关、税务、工商、银行,轮番上阵,把那家公司查了个底朝天。最后,那个老板主动找到沈仲安,跪着求他把公司收走,只要能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上就行。 那家公司的老板后来怎么样了,周文彬不知道。他只记得沈仲安在签完收购协议后,把那支派克钢笔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说了一句:“这支笔脏了。” 而马颖回到办公室才发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刚才在饭馆里,她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对方提出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此刻一个人坐下来,那份从容就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底下硌人的礁石。 刚才在饭馆里那个男人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她脑子里来回转。“全资收购”,“集团的原则,没有商量的余地”,“您慢慢会感受到的”。 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一个明确的信息——这件事,由不得你。 马颖拿出那张烫金名片又看了一遍。“华茂集团,总经理周文彬”。她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名片上只有一个京都的座机号码和一个传呼号,没有地址。 心思如此缜密,如此周全。 普通公司给名片,恨不得把地址印得比公司名还大,生怕别人找不着。而这张名片上故意隐去了地址,说明对方根本不打算让别人知道公司的地址,这说明什么? 总得找个人商量一下,马颖又把电话拿起来想了想,第一个念头是给刘东打电。但她叹了口气,把话筒撂了回去,因为没有刘东的电话。 刘东这个人,当初合伙做生意的时候就说了,他只出钱不管事,公司怎么经营全由马颖说了算。这两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全国各地跑,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找他简直太难。 马颖心里又气又笑——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彻底。 好在还有金鑫。 金鑫就在深城,自从她的珠宝公司步入正轨之后,她倒是经常在深城,但也是三天两头见不着影,不是在跑业务就是在外面应酬。 马颖拨了金鑫店里的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你好”,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来,正是几天不见的金鑫。 “金鑫,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这里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马颖压低声音说道。 “马姐,什么事?你说。” 马颖将刚才周文彬来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金鑫听完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语速变快了:“华茂集团?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京都来的?” “周文彬,名片上印着是总经理,华茂集团的。说想全资收购康达,两百万。” “两百万?”金鑫冷笑了一声,“两百万就想买走康达?他是不是以为我们开的是路边卖盒饭的,上这捡便宜来了,你等下我马上过去?” 第822章 白手套 金鑫穿着一身淡粉色小西装,鼻梁上卡着一副墨镜,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做事雷厉风行,二十几分钟便赶到了康达医药公司。 “哟,这小丫头越来越漂亮了,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个臭小子?”看着明艳动人的金鑫,马颖不由打趣的说道。 “你马经理也不错啊,徐娘半老,却也风韵犹存,连小伙子看了都走不动路了”,金鑫的小嘴一点也不让人。 “好了,说正事吧”,马颖给金鑫泡了杯咖啡,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个调调,所以她的办公室也备了一些。 “那人什么来头?”金鑫吹了一下咖啡问道。 “不清楚,突然就那么出现了”,马颖摇了摇头。 “直接告诉他不卖不就结了”,金鑫说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马颖把把周文彬说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尤其提到那句“您慢慢会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时,她压低声音说,“金鑫,我觉得不对劲。这个人的口气太大了,完全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更像是——通知。就好像他觉得我一定会卖。而且他那句‘考虑好了随时打电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已经吃定我了,不着急。” “噢,这么肯定。”金鑫的声音沉了下来,“马姐,你说他们华茂集团在京都,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突然对康达感兴趣?他只是说看好医药流通行业?这话听着就不对。他既然想收购康达,肯定不是临时起意,我们的底细他怕是早就摸清楚了,但你完全不知道他是谁,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所以我才找你商量一下。”马颖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个华茂集团的背景?” “行。” 金鑫干脆利落,“我给我爷爷打个电话。他在京都有不少熟人,商政两界的人脉广,说不定听说过。” “靠谱吗?” “靠不靠谱的,总比我们自己瞎猜强。你等消息,我现在就打电话。”说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给金老。 趁着她打电话的功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清凉的水让头脑清醒了一些。她想起刚才周文彬那张始终挂着笑容的脸,那种笑让她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那不是善意,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就像一个猎人看着已经掉进陷阱的猎物,不急着收网,因为他知道猎物跑不掉,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四月的深城已经很热了,下午的太阳最毒。街上的行人也不多,只有偶尔几辆车经过,掀起一阵热风。马路对面那幢写字楼外墙上贴着一幅巨大的广告,画面上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成功的样子,正对着镜头微笑。 周文彬也是这个样子,穿着体面,说话客气,可那双眼睛后面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金鑫打完电话两个人便坐在办公室等消息,突如其来的事情让马颖有些坐立不安,不时的看着表,几分钟几分钟的实在是难熬。 “马姐,你这一个人总是单着也不行啊,佳佳都十五了,你也得找个伴啊”,金鑫看着有些焦虑的马颖便把话题差开了。 “找什么伴啊,我这么大岁数了谁愿意要啊,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一个人也挺好”,马颖实在是有些心灰意冷,自己的男人竟是个隐藏的间谍,还害自己蹲了半年劳教,对男人实在是有些怕了。 金鑫看着马颖“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煞有其事地说:“马姐,你不懂,像你这样的成熟女人,对男人来说才是真有致命的吸引力。那些小丫头片子有啥好的?闹腾、作、三天两头要哄。你看你,经历过事儿,沉稳,不慌不忙的,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你身上有种劲儿——被生活摔打过,疼过、怕过、伤过,可你硬是扛过来了,还一个人把佳佳拉扯大。这种韧劲儿,是岁月磨出来的,装都装不出来。你越是不在乎,越拒绝,男人就越想靠近你,想知道你身上的故事。你站在那里不动,就赢了。可你还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马姐,你是真的不知道,这种不争不抢的从容,多少男人看一眼就栽进去了,何况你还长得那么好看。” 马颖长得确实漂亮,虽然她不爱打扮,总是素着一张脸,穿最简单的衬衫和裤子。可偏偏是这样,站在人群里反而显眼——不是漂亮,是那种沉下来的气质,让人想多看一眼,又不敢多看。 “小丫头片子竟拿你马姐开心”,马颖抚了一下头发笑着说道,一时之间还真忘了周文彬那档子事。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电话铃突然响起,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尖锐得让人心里一颤。 金鑫就坐在电话旁,顺手拿起了电话,“喂,爷爷是我”。 电话那头金老不知在说什么,但金鑫的眼神变了,那双总是带着明艳色彩的眼睛,此刻却变得暗淡下来——还隐隐透着一股担忧,脸上轻松的笑意也一点一点地凝固。 起初她只是微微蹙眉,还下意识地用手指绕着电话线。可渐渐地,她的肩膀绷紧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不觉挺得笔直。 好半天,她才说“嗯……嗯,我知道了爷爷,我会小心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马颖从没听过的沉稳。 “金鑫,怎么样?”马颖看到金鑫放下电话连忙问道。 “马姐,情况好像不太妙。”金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我爷爷通过他原来的一个老伙计打听了一圈,刚回了电话。” “说……。”马颖心里实在有些忐忑。 “华茂集团,注册地址在京都,表面上做贸易和进出口,但什么都沾,它的背后站着一个权贵子弟,家里背景大得吓人,这个人的名字叫——沈仲安。” 马颖愣了一下,“沈仲安,姓沈?” “是的,我爷爷说,沈仲安的爷爷是长征时期的老干部,现在也是国内举足轻重的人物,父亲在中央部委担任要职,掌握着关键资源。家族在京都的影响深远,政商两界盘根错节。沈仲安本人大学毕业后下海经商,靠家里的人脉资源迅速起家,名下有多家公司,跨了好几个行业,但几乎所有公司都只有他名下的亲信直接出面担任法人,他自己很少在台前露面。而他名下的这些企业从来不上市,不公开财报,所有的运作都不透明。” “这是典型的红三代啊……”马颖喃喃的说道。 “对,我爷爷说,这种人在北京不少,都仗着家里的权势捞钱,圈内人管他们叫‘白手套’,钱来得快,赚钱的手段也不是寻常人能想象得到的。” 马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声音在微微发抖:“金鑫,你说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盯上我们这小小的康达?” “白手套”。这三个字她是第一次听说,但意思一听就明白。 “听说华茂以前只在北方发展,这次盯上康达,是不是想拿康达当一个跳板进军粤省?”,金鑫分析道。 “如果我们不卖他们会怎么样?”马颖声音沉重的说道。 “我爷爷说沈家在几个关键省份的工商、海关、税务乃至公检法系统里都有人,一旦被他盯上,不管你愿不愿意,他都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乖乖就范。” 马颖猛然想起周文彬在饭馆里那些话——“我们在海关、税务、工商、银行都有关系,您以后就会知道。”当时她还以为是对方的夸张之词,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在炫耀,而是在暗示。 或者不是暗示,是警告。 “金鑫,你爷爷还说什么了?” 金鑫沉默了一下,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说:“爷爷提醒我们,千万不要轻易得罪这种人。他说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就有一批像沈仲安这样的红二代和红三代利用家族背景和政商人脉,在全国各地低价强行收购了一批民营企业,手段嘛,五花八门。 有的被断了银行资金链,有的被海关扣了货,有的被税务查出了问题,最后都落得一个下场——低价贱卖,有的甚至直接破产,公司法人锒铛入狱。甚至一个身家几千万的老板,被逼得当街给人下跪。他让咱们警醒着点,别成了下一个。” 马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康达医药现在业务蒸蒸日上,也确实没什么把柄可查。但不代表没有把柄就不能被制造出把柄。 海关可以扣你的货,查个十天半月,客户等不了。税务局可以上门,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翻你的进货单据,查不出问题也能把你查得鸡飞狗跳。银行可以卡住你的账户,账上的钱转不出来,供应商的款付不出去。 你不卖,他们能让你活不下去。 而且就像金老说的,沈仲安这种人有的是手段,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下面的人就已经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了。 马颖靠进椅背里,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颤一颤地往前走,走得很慢,一下,一下,像一个倒计时的滴答声。 康达虽然是三个人合伙,但那两个都是甩手老板,是她自己一手一脚做起来的。创业之初,她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外地市场找货源,为了省钱睡过长途汽车站候车大厅,为了等一批发货在药材市场门口蹲了整整一夜。 一次路过榕城她特意回了一趟老家,看着父亲那佝偻的背影,那满头的白发,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要让父母也能跟着她享两天清福。 现在日子好不易好起来了,公司刚刚有了起色,利润一个月比一个月多。但立刻有人要来摘桃子,用一个少得可怜的价格,就要把她的一切都拿走。 马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她振作精神对金鑫说:“金鑫,沈仲安的事,你爷爷除了说这些背景,还有没有说他的做事风格?” 金鑫想了一下说:“爷爷说他这个人很有名,京都圈子里公认的两面三刀,为人阴险。平时笑容满面温文尔雅,但对对手从不手软。他信奉一条,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要么不碰,要么就把对方彻底压死,绝不给对手翻身的余地,还有……” 金鑫忽然停下了。 “还有什么?”马颖追问。 “还有,爷爷说华茂集团最近一段时间在做一个大的布局,目标是医药流通领域。他收购的不只是康达一家,粤省的联泰、华东的恒瑞、西南的民康,业内排得上号的中小医药公司,他已经盯上了一串。我们康达业绩突出又在深城这个桥头堡位置,是他这张棋盘上必吃的一颗子。” 马颖心里又是一沉,难怪周文彬底气那么足,他们根本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是一套流程用了几十遍,早就烂熟于心。 “马姐。” 金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枚钢针直接扎进马颖的胸口,疼得她几乎整个人蜷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个蜷缩的姿态里撑开,然后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天塌不下来。 就算天塌下来了,她也要撑住。 她在那曲的山沟里蹲着吃过糌粑,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裹着军大衣睡过通铺,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咬牙把公司办起来了。她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委屈没受过?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竞争对手,而是一个手眼通天有着惊人背景的庞然大物。 她揉了揉太阳穴喃喃的说道“这个该死的刘东到底在哪啊,有事找他商量一下都找不到……” “哎,马姐,我记得他有一次不是留个电话说遇到什么事打给那个人么?”金鑫在一旁提醒道。 “哎呀,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呢”,马颖一拍大腿,连忙上抽屉里找当初刘东留下的纸条。 “找到了,是个京都的电话,那人叫洛筱,应该是个女人的名字”,马颖连忙拿起了电话开始拨号。 结果可想而知,洛筱也不在,马颖失望的放下了电话。 “还有他弟弟刘涛,不就在隔壁么,问问他知道不知道刘东的去向?”金鑫又提醒道。 “对啊,让刘涛给他嫂子打电话,一准知道刘东在哪”,马颖急忙站起身说道。 “什么,嫂子?刘东他结婚了?”金鑫目瞪口呆的问道。 第823章 追杀并未结束 刘东结婚很低调,真的就是简单的走了个过程,除了几个家人并没有告诉别的人。而马颖也是从刘涛嘴里知道的这件事,心里还埋怨刘东这么大的事也不知声,但知道他身份特殊也就没有说别的。 而金鑫却完全不知道。 “什么?嫂子?刘东他结婚了?” 马颖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张了张嘴,想圆回来,可看着金鑫那双骤然失神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金鑫不是那种藏得住心事的小姑娘。她漂亮、嘴不饶人,可骨子里其实单纯得很。马颖认识她这两年,哪能看不出她对刘东那点心思? “这事……回头再说,先去找刘涛。”马颖含糊地应了一句,赶紧起身出门。 金鑫站在原地没动,心里一阵心酸掠过。 刘东的山货铺就在隔壁,大下午的也没什么人,正懒洋洋的看着一本杂志,看见马颖过来连忙站了起来:“马姐,这么急什么事?” “刘涛,你哥呢?能不能联系上他,我找他有急事。”马颖开门见山。 刘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哥?他不知道在不在京都啊。怎么了马姐,出什么事了?” “那你嫂子呢?她在京都吗?你哥临走有没有留什么话?”马颖追问道。 刘涛摇了摇头:“我嫂子这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找我哥,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马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失望。 “发生什么事了马姐?”刘涛看出事情的严重性急忙问道。 “康达要……完了”,马颖失魂落魄的说道。 “到底怎么了?”刘涛有些急。 “有人要强买康达,是京都来的人”,金鑫调整好情绪走了进来说道。 “噢……,那我给我嫂子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我哥的下落”,刘涛连忙拿起电话打给刘南。 刘南也不知道刘东去哪了,他的身份特殊,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但沈仲安这个人她也略有耳闻,只不过并没有什么交集,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说打听打听刘东的去向。 找不到刘东,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冷了场。好半天,一直沉默的金鑫忽然开口了,声音出奇的平静:“刘涛,你哥结婚多久了?” 刘涛可不知道他哥在外面的这些风流债,见金鑫问起便不加思索的说“去年夏天的时候,现在孩子都满月了,一对龙凤胎,听我妈说可招人稀罕了”,他眉飞色舞的说道。 “行了。” 金鑫打断了他,转身往外走,一时倒把刘涛闹愣了。 马颖跟刘涛摆了摆手,快步追了出去。 外面的马路边上,金鑫靠着个电线杆子,头微微仰着,眼睛看着头上火辣辣的太阳,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 “金鑫……”马颖喊了她一声。 “我没事。”金鑫深吸了一口气,把墨镜重新卡回鼻梁上,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就是没想到,他居然结婚了,一直以为他……”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马颖知道她想说什么。 一直以为他是单身,一直以为那些若有若无的靠近是有意义的,一直以为……他看自己的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别的。 “马姐,你先回去,我出去走走。”金鑫说完,不等马颖回应,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四月的深城,下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砸下来,街道上热浪翻滚。金鑫漫无目的地走着,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棉花堵在那里,堵得她喘不上气。 刘东竟然结婚了。 这件事像一把钝刀,不那么锋利,可是一下一下地割着,疼得她眼眶发酸。 作为高程程的同学在火车站第一次见到认刘东,当时并没有把这个青涩的小新兵放在眼里。 可第二次在火车上邂逅,又在车站为了救她大展身手打得那些流氓屁滚尿流,被公安抓了竟然还有当兵的包围公安局解救他,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再后来,两人接触得越来越多。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次见面,期待听到他的声音,期待他偶尔看向她时那个淡淡的笑。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不是没被人追过,也不是没动过心。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是真的…… 算了,不想了。 人家有老婆。 金鑫走到一家馄饨店门口,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很小的店面,藏在街角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不大的的招牌,炉灶上架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低头包着馄饨,动作又快又准。金鑫站在门口,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港岛,那个惊心动魄又让人留恋的夜晚。那一碗醉人的馄饨,自打那以后不管怎么吃,都吃不出那天晚上的味道了。现在她知道了,那天晚上让她觉得温暖的,不是那碗馄饨,而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金鑫站在深城的馄饨店门口,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摘下墨镜,用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她不会再去吃馄饨了。 ——— 珠海。 市人民医院。 刘东推开病房的门时,洛筱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慢喝着。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头发散落在肩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依然苍白,眼睛被厚厚的纱布围着,显然是重新处理过了。 “你回来了?”洛筱的耳朵很灵,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他。 刘东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要去一趟深城。” 洛筱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走,那边的公司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急着让我过去”,刘东轻声说道。 “那还不赶紧去?”洛筱催促道。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洛筱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她微微仰起头,那双蒙着纱布的眼睛直直地朝着刘东的方向看过来,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刘东,姐只是暂时失明,不是瞎了。我这双手还在,这双腿也能走。真要是有人找上门来,三个五个的我还应付得了,何况还有武警和军分区的人呢,你放心去吧”。 刘东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洛筱从来不是那种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她是一把刀,哪怕被布蒙住了锋刃,该杀人时照样能见血。 “好,那我走了”刘东站起来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 从珠海到深城并不远,但如果走陆路,要到羊城倒车,最快的方式是回到澳岛坐快艇到港岛,再从罗湖口岸过关,能节省一大半的时间 刘东对这条线路并不太熟悉,但他也知道澳岛和港岛之间隔着珠江口,海面上往来穿梭的快艇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快艇大多是私人的,船主们靠载客挣钱,速度也快,而且十分灵活,随到随走,不像正经的客船要等班次。 刘东又从拱北过了关回到了澳岛,那边平静如初,根本看不出来发生过枪战,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去内港码头。” 澳岛的路很窄,老城区更是如此,两车道的马路弯弯绕绕,两边是老旧的葡式建筑,墙面上涂着淡黄和浅绿的颜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慵懒。车窗外闪过一家蛋挞店,门口排着长队,游客们举着遮阳伞,耐心地等着那一炉金黄的蛋挞出炉。 的士拐了几个弯,到了内港码头。这里不像外港码头那么热闹,没有豪华的客运大楼和免税店,只有几个简易的趸船码头泊在岸边,拴着大大小小的快艇。海面上吹来的风带着咸腥味,混着柴油的气息,扑在脸上有种粗粝的感觉。 “去港岛?马上走!”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船主冲他招手,嘴里叼着半截烟,说话时烟雾缭绕。 刘东走过去问了价钱,没有还价,直接跳上了船。快艇不大,能坐七八个人,这会儿只有他一个乘客。船舱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座位上的蓝色塑料布已经磨得发白。 “不用等别人了,我给你双倍钱,我赶时间”,刘东看了看表说道。 “好的靓仔”。 船主发动了引擎,马达轰鸣起来,快艇缓缓驶离码头,然后猛地加速,船头高高翘起,劈开碧绿的海水,朝着港岛的方向飞驰而去。 海风呼呼地灌进船舱,吹得人睁不开眼。刘东把夹克拉链拉到头,靠在座椅上,看着两边的海水飞掠而过。 珠江口的海水浑浊,黄绿交织,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远处偶尔有货轮缓缓驶过,巨大的船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汽笛声悠远地传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海上的风景单调,除了水就是天,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叫声尖利,转眼就被海风吹散了。刘东盯着海面,脑子里却想着深城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傍晚的阳光铺在海上,碎成无数片金鳞,晃得人有些眼花。远处有一艘货轮缓缓驶过,船身上的油漆斑驳,像是从六七十年代开过来的老古董。更远的地方,海天相接处有一道模糊的灰线,那是港岛的轮廓。 快艇的速度很快,船主显然是个老手,对这片海域熟得很,避开了主航道,走的是条近路。海面上的船不多,除了几艘渔船和货轮,就是远处一个小黑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刘东没在意,他的思绪还陷在深城的事情里。快艇继续飞驰,马达的声音忽然变了调,船主猛地打了一把方向,嘴里骂了句什么。刘东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艘二十多米长的白色游艇正劈波斩浪地迎面而来,船头像一把巨大的钢刀,切开碧蓝的海面,激起一米多高的浪花。 那游艇的速度极快,根本不是正常航行的速度,船身微微倾斜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像一头扑向猎物的猛兽。 这不是意外。 海面很宽,以快艇和游艇的体量差距,对方完全可以提前避让。可那艘游艇非但没有转向,反而直直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妈的,要撞船了!”船主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地打方向,快艇在水面上剧烈地倾斜,几乎要翻过去。可快艇太小了,马力也不如对方,根本来不及躲闪。 刘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游艇,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而是追杀并没有停止。 游艇的船头已经近在咫尺,船身遮住了阳光,刘东能看见船底附着的贝壳和海藻,能看见海水被船头劈开时翻涌的白沫,甚至能看见船头撞击时飞溅起来的浪花里夹杂着的细小气泡。 “轰”,的一声——快艇像一只被汽车碾过的易拉罐,被游艇撞得粉碎,船尾高高翘起,又重重地砸回水里。碎片四溅,座椅、塑料布、一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帆布,全部被抛向空中,散落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但刘东在船撞上之前的那一瞬间已经动了。他双脚猛蹬船舷,身体借力弹射出去,从快艇的侧舷跃入海中。 海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咸涩的味道涌进鼻腔和嘴里。他在水下翻了个身,透过海水向上看去,看见了游艇的船底从头顶掠过,螺旋桨飞速旋转,搅起巨大的漩涡,把他往深处拖拽。 他屏住呼吸,任由身体被漩涡卷着往下沉了几米,然后才猛地蹬水,朝着侧向游去。 刘东的水性本来就好,又经过严格的海训,在水里憋气的时间可以达到四分钟,他并没有急着浮上水面,而是看到游艇缓缓的停下后迅速的靠了过去。 他相信船上一定有好几支枪口对着海面,只要他敢一露头,那就会被乱枪打死。 是什么人想让他死,情况显而易见,但敌人低估了他的水性,根本没有想到他藏在船底,手指抠着船头底下附着的贝壳悄悄的露出了头。 第824章 屠船 游艇的引擎声渐渐低了下去,船身停止移动,在海面上随波逐荡。刘东藏在船底,十指紧紧抠着那些粗糙的贝壳和藤壶,刺痛感像针扎一样从指尖传过来,可他一声不吭。 四月的珠江口虽然白天气温不低,可入了夜,海水的温度直线下降。刘东泡在水里,身体的热量在一点一点流失,嘴唇已经开始发麻。他没有动,依然附在船底,任由海浪推着船身轻轻摇晃。 头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甲板上走动,皮鞋踩在柚木甲板上的声音很清晰,咚、咚、咚,从船头走到船舷,停下来,过了一会,又走回去。 有人在说话,声音透过船体传进水里,含混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刘东屏住呼吸,耳朵贴住船底,努力分辨着声音的内容。 “那小子……淹死了吧?” “这么久了,没冒头……海底喂鱼了。” “老板说了……活要见人……” “……海水这么凉,半个钟头了……铁人也沉底了,那就再等一会……。”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些人在这里是要确认他确实是死了,但没料到他水性这么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要杀他的人,谨慎到了这个地步,想必自己的行踪一直就在对方的监控之下。只可惜了那个快艇的老板,不知道是生是死。 刘东咬了咬牙,身体里的寒意和怒火一起往上涌,无论是谁想要他死对方都必须付出代价。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潜入水中,这次他没有再附在船底,而是绕到了船尾。游艇的尾部有一个小小的游泳平台,平台上方是不锈钢的栏杆,栏杆上挂着救生圈和一根带钩子的撑杆。 刘东从水里悄悄探出头,观察了十几秒,后面的甲板上没有人,只在船头处朦朦胧胧的有两个人影在抽着烟。 他慢慢地游到游泳平台旁边,一只手搭上平台边缘的橡胶护舷。平台比水面高出一截,他需要借力才能翻上去。他看了看头顶的栏杆,心里有了主意。 他把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夹克湿透了,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像一块浸满水的抹布。把夹克的袖子打了个结,做成一个简易的绳套,然后瞄准了栏杆的一根竖杆,用力甩了上去。 湿衣服准确地缠住了栏杆,袖子绕了两圈,结结实实地卡住了。刘东拉了拉,然后双手抓住夹克,双脚蹬着船壳,猛地一用劲,身体翻上了平台。 上了船,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但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趴在原地,耳朵贴着地板,听头顶的动静。 “还没露头?这都一个小时了。” “潮水退了,尸体说不定给带到外海去了。” “那怎么办?老板那边只能这么交代了?” 话没说完,船舱里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生仔,进来吃饭,一会就回去了,那小子又没长腮,这么深的水早喂王八了?” 脚步声往船舱方向去了。 刘东从游泳平台上悄悄翻过栏杆,赤脚踩上了甲板。 他的鞋在跳海的时候就甩掉了,光脚踩在甲板上没有声音,这反而是个好处。他贴着船舷的阴影往前移动,身体尽量放低,像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豹子。 游艇的甲板不算大,但结构复杂,有前甲板、后甲板、飞桥、船舱,还有通往底舱的楼梯。灯光主要集中在船舱和飞桥上,两侧的过道很暗,正好可以藏身。 刘东在阴影里蹲下来,开始清点人数。 他从船尾绕到左舷,透过舷窗看见了船舱里的情况。船舱的沙龙区坐着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在吃饭,桌子上摆着几盒快餐,啤酒罐子横七竖八地倒着。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别着手枪。 飞桥上站着一个人,手里夹着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在放哨。 驾驶台里有两个人,一个在掌舵,一个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杂志。右甲板上还有一个人,靠在船艏的栏杆上,也抽着烟,面朝大海,好像是在观察海里的情况。 一共九个人,刘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把手伸到腰间,摸到了匕首。 这把刀是洛筱送给他的,老美Strider公司生产的战术直刀,刀身用的是S30V粉末钢,硬度极高,锋利程度能剃汗毛。刀柄是缠绕的伞绳,握在手里防滑吸汗,刀鞘是Kydex战术快拔鞘,别在腰带上可以瞬间出刀。 他暂时不想用枪,一有响声就会打草惊蛇,对方有九个人,近距离的枪战自己未必能得到便宜,更何况能出来杀人的也绝非庸手。 刘东慢慢地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身出鞘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冰冷的刀身在黑暗里反射出一缕微弱的光。他把刀握在手里,感受着刀柄上传来的熟悉触感,心里一股杀意涌了上来。 他开始行动。 先从右甲板开始,那里只有一个人,离其他人最远,最适合第一个解决。 刘东光着脚,贴着船舷内侧的阴影往前移动。甲板上的柚木条被海水打湿了,踩上去微微发滑,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先用脚趾探一探前面的地板,确认没有杂物或者会发出声响的东西,再落下脚掌。 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身的吱呀声和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掩盖了他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船舱里爵士乐的声音也送了过来,萨克斯风懒洋洋地吹着,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伸懒腰。 船艏的那个人背对着他,手肘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正在靠近的危险。 刘东距离他还有三米的时候停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看向这个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一米,两米,他走到那人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那人忽然动了,他把烟头扔进海里,然后转过身来。 黑暗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在瞬间放大,嘴巴张开,想要喊叫。 但他永远不会发出声音了。 刘东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捂住了他的嘴,右手握着虎牙军刀从下往上一刀捅进了他的喉咙。刀身刺穿了皮肤、肌肉和气管,从颈侧穿出,血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了出来,溅在刘东的手上和衣服上。 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手死死地抓住刘东的胳膊,指甲抠进肉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刘东没有松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身体,让他慢慢软倒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把尸体轻轻地放在甲板上,血顺着甲板流淌,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刘东没有停留,转身往游艇的最上方走去,飞桥上还有一个人。刘东刚爬上楼梯,哪知道那个人刚好下来,正好和刘东打了个照面。 两人距离不到两米,对方还以为是自己一伙的人,刚要张嘴说话,猛然发现这是一张陌生的脸。那人翻手去摸腰间的枪,可刘东的动作更快,他猛地一扬手,虎牙军刀脱手飞出,准确地扎进了那人的咽喉。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往后一仰,摔在飞桥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刘东凝神细听,他的惨叫声被海浪和船舱里的音乐声掩盖,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从尸体上拔出刀,他悄然走了下来。 船舱的沙龙区有五个人,这是最难处理的一批。五个成年男人,都有武器,坐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灯光通明,任何一个人发现异常都会引发枪战。 刘东蹲在船舱外面的阴影里,透过舷窗观察里面的情况。五个人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喝酒打牌,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几张皱巴巴的港币。其中一个人背对着舷窗,另外四个人围坐在桌子两侧,视线都在牌上。 门开着,通往后甲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舱内暖黄色的灯光。刘东深吸了一口气,把虎牙军刀换到右手,左手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最近的那个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浑身湿透、光着脚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刘东没有给他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虎牙军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刀尖从那人左侧颈总动脉的位置切进去,沿着颈侧一路划到锁骨,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溅在桌上、牌上、啤酒罐上。 第二个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刘东没有收刀,而是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左肘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同时右手的刀子从下往上捅进了他的腹部,刀身没入到只剩刀柄。 第三个人已经拔出了枪,是一把格洛克17,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刘东的脑袋。千钧一发之际,刘东猛地侧身,同时左手抓住第二个人的尸体往前一推,尸体撞向第三个人,枪响了,子弹打在船舱的天花板上,木屑纷飞。 刘东在枪响的同时已经贴着地板滑了过去,一刀刺进了第三个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格洛克掉在了地上。刘东没有给他捡枪的机会,刀子从手腕拔出,反手一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第四个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往驾驶台的方向跑。刘东抓起桌上的一只啤酒瓶,狠狠地砸了过去,啤酒瓶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摔倒在楼梯上。 刘东追上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左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虎牙军刀从他的颈后刺入,切断了他的脊髓。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瞬,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像一块被抽走了骨头的肉。 第五个人也是手脚狠辣的角色,但他被刘东杀神一般的样子吓破了胆,他没有跑,也没有拔枪,而是瘫坐在角落里,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不干了……” 刘东看着他,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具尸体,血腥味弥漫在整个船舱里,混着啤酒和烟草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他没有杀这个人,而是一拳打在他下巴上,那人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驾驶台里的两个人终于发现了异常,一个在掌舵,一个提着枪要出来,刚转过身来,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刘东,手里的枪一举抬手就射。 刘东侧头一躲,同时手一扬,匕首闪电般飞出一下扎在那人的喉咙上。 掌舵的人猛地推了一把手柄,游艇猛地加速,船身剧烈地倾斜了一下,刘东被甩得撞在了门框上,左肩一阵剧痛。 他没有犹豫,踉跄着冲进驾驶台,一把抓住打开船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狠狠地磕在了仪表台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人不再动弹。 游艇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歪歪斜斜地漂着,发动机还在运转,方向舵却没人操控。 刘东把游艇停下来,拉下油门,关掉引擎,世界瞬间安静了。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夜风掠过海面的呜咽。 他靠着驾驶台,浑身上下全是血。虎牙军刀还插在那个人的喉咙里,他走过去,一脚踩着那人的脸,拔出刀来,在衣服上擦干净,插回了刀鞘。 九个人八死一昏,那是他故意留下来的活口。 刘东洗了手和脸,在船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拿起一瓶酒浇在昏过去的那人脸上。 刘东把酒浇在那人脸上,辛辣的液体顺着鼻腔往里灌,那人猛地咳了一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船舱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几分钟前还跟他一起喝酒打牌的同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不会动的肉。 那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鼠。他想往后缩,后背却已经贴住了舱壁,无处可退,只能拼命地把身体往角落里挤,仿佛要把自己挤进墙里去。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酒水,看上去狼狈至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求求你……” 刘东蹲在他面前,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正在把那人的皮肉一层一层地剥开。 那人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哥……大爷……您饶我一条命……” “不知道?”刘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砸在那人脸上,“那你知道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拼命摇头,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缩成一团,“我就是个跟班的小弟,上面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您……” 刘东动作极快,一伸手就抓住他的食指,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狭小的船舱里格外响亮,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那人的食指被刘东硬生生掰成了九十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血珠子顺着手指往下滴。 “啊————!” 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地板,身体剧烈地抽搐。 第825章 不许动 惨叫声在船舱里回荡,从舷窗传出去,被海风卷走了。茫茫大海上,不会有任何人听见。 刘东面无表情地等他叫了一会儿,大概十几秒钟,然后伸手又抓住了他的中指。 那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刘东,眼睛里满是泪水、恐惧和难以置信,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他没有再叫,而是死死地盯着刘东捏住他中指的那只手,像盯着一把正在落下的铡刀。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求求您……别、别掰了……” 刘东没有松手,只是微微减了一点力道,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让他赶紧说。 那人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像是在积攒说话的力气。断掉的食指还在往外渗血,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敢再拖延,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刘东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中指指根传来咔咔的轻微声响,那是骨头在承受极限压力的声音。 “新义安……”那人终于吐出了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是新义安的人……尖东那一支……” 新义安。 刘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香港最大的三合会组织之一,控制着尖沙咀、铜锣湾、油麻地一带的大部分地下生意,势力庞大,根深蒂固,而他们的老大就是他在澳岛出手帮助过的向家兄弟。 他们为什么要向自己下手,在澳岛的时候一个个还拍着胸脯说有事他们新义安万死不辞,没想到却背后下刀子想要自己的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黑社会大哥也不讲道义。 但他脑瓜一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最开始的时候,向家兄弟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想必是最后救刘小军时与对方开战才知道的。 绑架刘小军的人有台岛背景,而新义安本身就是由国.民党军统背景的人创立,也就是向家兄弟的父亲,曾经是军统的一个少将,早期受国.民党指挥的组织,所以看来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 “哼,这个向家兄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这笔账容后再算”,刘东急着回深城,先把这笔账记下了,向家兄弟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有了游艇他索性不去港岛,直接回深城。把船上的尸体都扔进了海里,没死的那个又打晕捆了起来。 来到驾驶室,启动游艇,按着海图上深城的方向缓缓开动。游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被海风撕碎,散落在无边的黑暗中。 刘东也没有开过船,但这玩意和开车差不多,大同小异,摆弄了几下就明白了仪表盘上那些按钮的功能,只要方向不错就行。站在驾驶台前,目光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就能靠近深城海域。 柴油机运转得很平稳,游艇以二十节左右的航速不紧不慢地向东北方向行驶,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看了一眼海图,现在的位置已经过了担杆列岛,再往前绕过万山群岛,从大蜘洲和小蜘洲之间的水道穿过去,就能进入深城的临近海域。 一切都看起来很顺利,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哪儿不对。他把驾驶台的灯光调到最暗,走出驾驶室,来到后面的露天甲板上。 这时一声嘹亮的警笛声从后方传来,穿透发动机的轰鸣和海浪的喧嚣,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随后是一阵混着电流杂音的扩音器喊话声,夹杂着粤语和英语,大意是让对方立刻减速停船,接受检查。 “艹,水警”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油门推杆,猛地向前一推。柴油机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转速表指针猛地弹起,游艇的船头猛然抬起,尾部喷出一股白浪,整艘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怒吼着向前蹿了出去。 速度表上的数字急剧攀升,从二十节瞬间飙到了二十五节,二十八节,三十节—— 这艘游艇虽然只是私人用来游玩的小型艇,但发动机功率不小,早在改装的时候就让高手专门调校过,三十三节的极速勉强能跑得出来。 后面的巡逻还在喊话,刘东充耳不闻,反而把油门推得更深了一些。 游艇在巨大的载荷压力下开始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船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随时都会散架。船舱里的东西东倒西歪,储物间的门砰砰地撞击着门框。 一海里。 后方追来的巡逻艇上的灯光清晰可见。 那是艘黑色的高速快艇,船身低矮,线条流畅,船头高昂,劈波斩浪地疾驰而来。船身上用白色油漆刷着大大的编号,船顶的蓝色爆闪灯在黑暗中交替闪烁着,非常显眼。 刘东眼皮一跳,不,在它后面还有一艘。两艘巡逻艇在后方呈犄角之势,一左一右,像两头发现猎物的鲨鱼,正在迅速缩小包围圈。 刘东心中了然,一定是港岛的海警发现了海面上的尸体追了上来,必须得甩掉它们。他的视线落在了海图上一个标注着细窄水道的区域。 大蜘洲和小蜘洲之间有一道水道十分狭窄,正好可以用来做掩护,至少不会被两艘巡逻艇包抄。 他猛地一打舵轮,游艇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船身急剧地向左倾斜,几乎要侧翻过去。驾驶台旁的仪表盘上,水平仪指示器疯狂地摆动,角度一度超过了三十度。 驾驶室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刘东一只脚蹬在驾驶台上稳住重心,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舵轮,另一只手迅速下调油门,降低航速以减轻转弯时的离心力。 游艇在海面上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浪花从船尾甩出去,像是扇形的白色屏风。 后方追来的巡逻艇反应极快,几乎同时跟随转弯,以更小的转弯半径切入内道,迅速缩短了距离。 距离已经不足一海里了。 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用的是大陆的普通话:“前方船只听好,这里是港岛水警,你已进入港岛管辖海域,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刘东毫不理会,全速冲向那条水道。 夜色中的大蜘洲和小蜘洲如同两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躺在前方的海面上。水道狭窄,两侧都是礁石,在海图上的标注是“暗礁分布,谨慎通行”。 但这正是刘东想要的。 他的游艇吃水深度不过两米多,只要别撞上明礁,完全可以安全通过。而那些巡逻艇的速度虽快,但船体长,转弯半径大,在水道这种狭窄环境里反而施展不开。 五百米。 游艇一头扎进水道入口,两侧黑色的礁石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像是张开的獠牙。海浪拍打在礁石上,飞溅起白色的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刘东把舵轮握得更紧了一些,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水道比想象的还要窄,要不是他在南海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海况,还真应付不来。 两侧礁石之间的距离最宽处不足百米,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五十米,而游艇的船身加上安全余量,几乎只有不到十米的冗余。 一个微小的偏差,就足以让整艘船撞上礁石,粉身碎骨,但他没有减速。 发动机在满负荷运转下发出刺耳的高频啸叫,船尾的黑烟在暗影中成了一条尾巴。游艇像一颗子弹,在水道中高速穿行。 身后刺目的蓝光再次闪烁起来。 刘东飞快地瞄了一眼后视镜,巡逻艇并没有减速——反而把速度又提高了一些,他深思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水警常年在这片水域活动,比他更了解这里的海况,自己这是在班门弄斧。 他缓缓推动油门杆,让游艇在高速与精准控制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发动机的转速始终维持在高位,但速度降了一些,以便获得更好的操控性。 可后方的巡逻艇仍然穷追不舍,蓝白两色的警灯把黑色的水面映成一块诡异的画布,“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最后一次警告!” 刘东没有理会,眼神冰冷得像一块铁。 他不知道的是,巡逻艇上的雷-达已经锁定了这艘可疑游艇的全部轨迹,而轮上的高级督察正在与更远端的水警指挥中心保持紧密的联系。 港岛方面已主动将情报推送给深城边检总站的船艇执勤队,按照粤港澳反偷渡反走私的既定协作机制,一切可疑目标只要踏入特定海域,两岸的信息便会在分钟级的时间内同步到位,更何况这艘游艇是在一片漂浮着几具尸体的海域出来的。 刘东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望,后方远处那条巡逻艇的轮廓还在水面上涌动着。 他猛地左转舵,一头扎进第二条水道。 水道入口处凌乱的礁石群像野兽的獠牙一般刺出水面,海水猛烈地撞击在黑色的礁体上,溅起几米高的浪花。游艇几乎是擦着左侧的一块礁石冲了进去,船身侧面传来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金属船体与礁石刮擦,火星四溅。 后面紧随其后的巡逻艇在水道入口猛地减速,然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他们不敢跟进来了。 这水道太窄了。 刘东嘴角微微一挑。 但就在他以为情况已经好转的时候,前方的海面上突然跳出几个新的灯光。 那是从前面绕过来的一艘海轮,已经提前堵在了他可能驶出的航道上。 与此同时,船载高频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但使用的语调明显是内地方言的腔调:“我们是华国海警,你已进入华国人民共和国管辖海域,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刘东目光一凛。 国内的边防巡逻艇也来了。 深港两地同时出动,这是典型的联合执法合围战术。一侧是港岛的水警,另一侧是自家的海警,两方卡死了所有可能逃脱的死角。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深城近在咫尺,岸线上的万家灯火已经隐约可见,红色的灯塔闪烁着温暖的灯光,像是招手的亲人。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海面,又看了看岸上那点微弱的灯光,距离岸边大概五六公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距离简直是天堑。在夜晚的海水里,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就会因为力气耗尽而失去行动能力。 但对刘东来说,这跟平时的五公里越野一样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动驾驶仪打开,设定了一个固定的航向,让游艇继续向前直冲。 船舱的门砰砰作响,里面那个被捆住的家伙还在奋力挣扎。刘东懒得理会,径直走上船尾的后甲板。 海风猛烈地吹着,浪花打在他脸上,前方的海面上,水警巡逻艇正气势汹汹地破浪而来,船上巨大的探照灯朝他这艘船打了过来,刺眼的白光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后面的巡逻艇小心翼翼的开了进来,正在朝这一中央点迅速合拢,即将完成最后的合围。 刘东没有犹豫,他纵身一跃,从船尾甲板跳入海水中。浪花四溅,海水没过了他的头顶。 他在水下屏住呼吸,睁开眼睛,看清了游艇龙骨在水下隐约的轮廓,便开始奋力向深城方向游去。 水面上,那两艘巡逻艇的探照灯还在游艇上扫来扫去。扩音器的喊话更急了,中英双语轮番轰炸,混着警笛和波涛的噪音在海面上炸成一锅粥。 刘东没有回头,游了一个多小时,岸上那些灯光越来越近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潜入海水中,继续向前。 海岸线越来越近,浪涌的力量开始变得紊乱,说明水下地形正在急剧抬升。他放慢了速度,四肢几乎不动,仅靠海流的推力和偶尔的蹬水维持前进,把自己变成一块随波逐流的浮木。 又游了十几分钟,脚底终于触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沙子,是一块棱角锋利的礁石。他脚尖轻轻一踮,借力绕过,继续无声地向前摸去,不过却是故意错过了有灯光的地方,而是朝着最黑的地方游去。 刘东在距岸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整个人没在齐胸深的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他的目光缓缓转动,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一切都很安静。 但他没有急着动,沉在水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海岸又看了将近两分钟。这才一步一步地向岸上移动。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干燥的地面的那一刻—— “不许动。” 一声厉喝响起,两根冰冷的枪管几乎同时顶上了他的脑袋。 第826章 也不差那三两分钟 “艹,大意了”,刘东心中暗呼,谁能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上岸都能遇到边防,实在是倒霉到家了。 两支枪的位置很讲究,一支从左侧偏上的位置压下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低头躲闪的线路;另一根从右侧偏下的位置抵上来,正好卡在他颈椎和肩胛之间的软凹里,两支枪管形成了一个交叉的火力夹角,不管他往哪个方向动,都至少有一根枪管会在他的要害上开一个洞。 刘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肌肉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已经自动进入了最高的应激状态——肾上腺素在零点几秒内涌入血管,瞳孔微微放大,心率骤然攀升,每一块肌肉都像被拧紧了的发条。 但他没有动。 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这毕竟是自己人,自己家的队伍,可不能随便出手的。 而且他也感觉到了,从枪管传来的触感、角度和力度告诉他,顶在头上的不是手枪,是两支短突击步枪——很可能是81式或者其衍生型号。 更大的问题是,捏着扳机的手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枪口在顶住他头颅的瞬间就锁死了,完全没有普通人那种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小幅晃动。 这不是普通的边防巡逻兵,是特战出身的人。他们把自己埋在岸边的一道浅沟里,用伪装网和枯枝盖住了全身,所以连刘东都没有发觉。 而且刘东也知道,自己刚才一直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在能见度尚可的夜间,对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二十米几乎是必杀的距离。从他露头到子弹击发,中间不会有任何可以反应的时间差。 “双手抱头,慢慢蹲下。不要有大幅度动作。”还是那个声音,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念一份已经背了无数遍的操作规程。 枪管在头顶微微加重了一点力道,不是威胁,是指令。 刘东照做了,他低头的瞬间已经看清了对方的军装,还是武警部队的衣服,想必是深城一支队特战连的。 他慢慢地把双手抬起来,十指交叉扣在脑后,动作慢得像是水下录像的回放。然后膝盖弯曲,缓缓地在岸边蹲了下来。 头顶的枪管始终贴着他的皮肤,纹丝不动。就在他蹲下的那一刻,更多的脚步声从四周响起来,不是跑,是快步走,至少四个人。不,六个人。 手电筒亮了一下,立刻又灭了,用的是那种瞬间扫视的手法,不会让对方看清操控者的位置,但足够让光斑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同志,自己人,我是总参的”刘东尴尬的笑了笑,这时候得赶紧表明身份,要不然吃亏的必然是自己,万一这里有新兵蛋子一紧张给自己一下子那可冤死了,都是自己的同志又不能还手。 “总参的……?”对方狐疑的问道,手电光又照在他的脸上,刺得他微闭上了双眼,这个年代都是从这边往港岛偷渡的,从那边游回来的倒是很少。 “对,我刚从珠海那边过来的,有重要任务,你可以向那边的珠海军分区核实一下,对了还有你们那个武警的执勤中队,叫红色前哨连的那个。” 刘东也很郁闷,作为一个特工,总得让人核实自己的身份,这好像是自己不利不索的,总让上级来给自己擦屁股一样,这好像不符合自己隐藏的身份,但对自己人总不能暴起伤人吧。 “走吧,先带到队里再说,不过你身上要是有武器的话必须得交出来”,对方并没有因为他说是自己人而放松警惕。 “好”,刘东毫不犹豫的把匕首和手枪掏了出来递给对方,并拍了拍身上示意并没有其他的武器。 一个身影从刘东的左后方贴近,动作轻而快,单膝跪在了刘东的侧后方,左手从他腋下穿过去,准确地扣住了他的右手腕,拇指按在腕关节的尺骨头上,力道精准——不是要拧断他的手腕,而是封死了他任何突然发力的可能。 另一只手迅速地从他的后腰摸到肋下,又顺着大腿外侧扫到小腿,全套搜身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秒。 “没有武器”,他搜完身立刻撤开身子。 其实刚才这个人刚贴近刘东的时候,他有十几种方法一招撂倒对方,但还是忍了下来,对方也是出于谨慎,例行公事。 “带走”,带队的人低声说道。 深城一支队和珠海支队都隶属于粤省武警总队,平时经常联络,也算是比较熟悉,回队里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搞清楚。 刘东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向前走,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得上小心,但他能感觉到那两只手的位置都很刁钻——一个扣在他的肘关节内侧,一个搭在他的肩胛骨边缘,任何一个都是杠杆的支点,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这两只手就能在零点几秒内把他的关节拧到脱臼。 他笑了笑没有言语,这一招对付普通人还可以,但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用之功。 他们沿着海岸往回走了大约两百米,停在路边的一辆大切诺基。车身的草绿色在夜色里显得发黑,后车门已经打开了,黑洞洞的车厢像一个张开的嘴。 刘东被推进了后排,两边各坐了一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刘东注意到他们的枪械保养得很好,81式短突击步枪,枪托折叠状态,保险拨到了单发位置。 车开了,沿着一条窄得只容一车通过的砂石路往北走,月光下能看到路两边是荔枝林和鱼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草腐烂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没有人说话,连对讲机里都是静默的。刘东坐在后排中间,能感觉到两边人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带着枪油和汗水的味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刘东被带下车的时候看到了“粤省武警总队深城一支队”的牌子,白底黑字,挂在铁栅栏门的正上方。 营区不大,院子里的水泥地被夜露打得发亮,几棵大王椰子在风里沙沙作响。主楼是一栋四层的灰色建筑,窗户亮着几盏日光灯,惨白的光从窗户里泄出来,在地面上切出几块明亮的几何图案。 他被带进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中间是一张长条桌,铺着绿色的军毯,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显然有人刚从这里离开不久。 架着他进来的两个人松了手,但并没有退出房间,而是站在了门的两侧,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带队的那个人出去了,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肩膀很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刘同志你好,我是一支队的副支队长冼达,刚刚和珠海那边联系了一下,你的身份没有问题”。 副支队长,刘东从肩章上看出来了,两杠两星,副团级干部。 “你们先出去。”副支队长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看着刘东的两个人立刻转身走了出去,门被从外面带上了,只剩下副支队长和带刘东回来的那个人,是个中尉。 副支队长拉了把椅子,在刘东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长条桌。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红塔山,他刚要扔给刘东一根,被他摆手拒绝了,只能抽出一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日光灯下变成一团淡蓝色的雾。 “电话打过了。”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常年吸烟的人特有的那种嗓音,“珠海军分区那边核实了你的身份,总参二部的,没错。红色前哨连那边也确认了,说你今晚确实在他们那里有过短暂停留。” 他的目光从刘东的脸上扫过去,落在他的肩膀上——刘东身上穿的是便装,湿透了的深色夹克和裤子,头发还没干透,贴在头皮上,光着两只脚。 “不过……,”副支队长把烟灰弹进了搪瓷缸子里,发出细微的“嗞”的一声。他把烟叼在嘴角,从桌上拿起一份传真纸,纸的边角微微卷曲,像是刚从传真机上撕下来不久。 “还有一件事要向你求证一下,港岛水警在大屿山以西海面上发现几具男性浮尸,均为暴力击打或刀伤致死。港岛方面怀疑有人从海上偷渡进入内地,已通过既有渠道向粤省边防总队发出了协查通报,而且刚刚他们追捕一艘游艇,却被对方逃掉了。 副支队长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烟头在水里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刘同志,”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但语气变了,从刚才那种例行公事的平淡变得非常严肃,“有几个问题,我需要你认真回答。” “好,你说”,刘东淡淡的说道。 副支队长竖起一根手指:“港岛那边追捕的人,是不是你?” 又竖起第二根:“海上的那几具尸体,跟你有关系吗?” 刘东看着那张传真纸,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身份已经被证实了,对方不会把他当敌人对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这里是武警的地盘,副支队长是这支队伍的主官之一,他身上穿的那身军服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这支部队、这个系统、这套规矩。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副支队长那双在日光灯下精光暴射的眼睛。 “是,他们追的是我。”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几个人也是我杀的,是港岛新义安的人。” 会议室的日光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外面传来值班战士换岗的口令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副支队长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某种预料之中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凝重,慢慢地从他的眉宇间浮了上来。他缓缓地靠回了椅背,椅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 杀人不是小事,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体系里都不是。更何况是牵涉到港岛、牵涉到海上、牵涉到几条人命的案子。就算你是总参的人,如果无缘无故的乱杀无辜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刘东,”他换了称呼,从“刘同志”变成了“刘东”,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叫一个犯了错的晚辈,“你这个事儿,我留不住你,但我现在也放不了你,不过你必须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一下,我这边也会立刻请示上级。” “对不起,副支队长同志,你的级别不够,这件事你无权知道”,刘东依旧是淡淡的说道,不过心里却在想又得让局里出面了。 涉及到台岛那边的涉密和间谍事件,已经属于高度机密,一个副团级的武警副支队长的确级别不够,倒真不是刘东瞧不起他。 副支队长冼达皱了皱眉,几次欲言又止,他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一个副团在支队算得上个大干部,但充其量就是个基层干部,在这帮总部出来的人眼里真不算个啥。 “那好吧,你说什么样级别的人可以知道,你不会让我们总队长过来吧?”他眯着眼睛看着刘东,心里有点以为这个年轻人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 “总队长的级别也不够”,刘东笑了。 “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真以为我们武警拿你没办法,要不是看你是自己人我早两个大耳刮子打你个满脸花了”,冼达瞪着眼睛说道。 武警和大部队的人互相不服,总是暗中较劲,这种矛盾根深蒂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噗嗤”,刘东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你不服气,要不咱们比划比划”,副支队长被他笑得恼羞成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没那闲功夫,你马上联系总参,我的代号033,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走”,刘东收起了笑容说道。 “比划完了我立刻联系,要不然我就让你在这等着”,冼达有点上劲了,刘东那副不屑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他。 “行,也不差那三两分钟”,刘东也不惯着他,湿衣服一脱站了起来。 第827章 碾压 (努力再发一章) “行,也不差那三两分钟。”这句话像是往烧红的铁板上浇了一瓢冷水,刺啦一声,炸开的全是火药味。 冼达的脸色瞬间黑了,“也不差那三两分钟”,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像随手就能打发了一般。 他不是那种生气时涨红的脸,而是真正的“黑”——眉骨压下来,颧骨绷紧,整张脸的肌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拧了一把,嘴角往下沉了半寸,眼睛里的光却骤然亮了,亮得像刀尖上的寒芒。 “也不差那三两分钟”。 他在武警部队待了二十二年,从战士提干,一路干到副支队长,拿过总队格斗比武的第二名,整个深城支队能跟他过招的不超过三个人。今天,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光着两只脚丫子,站在他面前说——不差那三两分钟。 这已经不是轻视,这是压根没把他当盘菜。 旁边站着的那个中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飞快地抿住了。他叫宋健,特战中队指导员,他在支队待了六年,见过副支队长发过很多次火。但这一次,他觉得副支队长心里大概不只是生气——而是暴怒,就差暴跳如雷的那种暴怒。 宋健心里偷偷乐了一下,不是幸灾乐祸,是瞅刘东那种“你小子有虐受了”的看热闹心态。 他跟了冼达几年,太清楚这位副支队长的脾气了——平时看着沉稳得像块石头,但只要你一挑衅他那个“武”字,他能跟你较劲到天亮。 “走,操场去。”冼达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操场,太麻烦了。” 刘东摆了一下手,湿透的衣服被他从身上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黑色紧身短袖。 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具让人瞳孔微缩的躯体——不是健身房那种夸张的块头,而是像一把被反复锤炼过的刀,每一块肌肉都长在该长的位置上,没有一寸多余,还有缠绕在肩膀处的那条青龙,特别扎眼。 “不去操场?”冼达压着怒火问道。 “对,就在这儿。”刘东说。 冼达转回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长条桌、军毯、搪瓷缸子、两把椅子、靠墙的铁皮文件柜。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平方,两个人站在中间,手臂伸开就能摸到两边的墙。 在这个地方格斗?这不是切磋,这是笼斗。 “你确定?”冼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宋健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你快点吧,我赶时间。” 刘东把脚从湿透的裤腿里抽出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微微张开,像是树根扎进了泥土里。他的重心降了半寸,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刚才进来的那个年轻人,懒散、随意、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现在站在房间中间的这个人,像一把从刀鞘里拔出了一半的刀。 冼达看到了这个变化,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嘴角却挑了起来——那不是笑,是兴奋,是猎人遇到了猎物的那种兴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解开了作训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又解了第二颗。领口松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道陈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钝器撕开过又缝上的痕迹。 “宋指导员,你当裁判。”冼达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点笑意,“喊开始就行。” “好,你们点到为止”,宋健走到门边,把门关严实了,然后靠在了墙上。他看了一眼刘东光着的脚,又看了一眼副支队长脚上的皮鞋,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开始。”宋健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冼达突然就冲了上来。 他没有像电视里那样绕圈试探,没有虚晃,没有假动作。二十二年武警生涯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真正的格斗,前三秒就能定输赢。 他的右脚猛地蹬地,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整个人的重心像一枚炮弹一样向前弹射出去。 左拳从胸口推出,不是打脸,是打刘东刚刚放下来的右手前臂——他要先废掉刘东的防御,把那只手撞开,然后右拳跟上,打肝区,打肋骨,打一切软组织。 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打要害不如打软肋,打头不如打身体,因为身体的目标更大,而肝脏被打中的那种剧痛,会让任何一个人在一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一拳很快,快得宋健的眼球都没跟上。 但刘东没有挡。 他的右手不是被冼达撞开的,而是自己主动抬起来的——或者说,是“让”出去的。就在两个人的距离收缩到不足一臂的时候,刘东的身体忽然像被人从头顶提了一下,整个重心往上一拔,同时右脚向左前方斜跨了半步。 这个动作的幅度极小,大概只有十厘米,但角度之刁钻,让冼达的瞳孔骤然一缩。 刘东不是往后退,而是往斜前方进。 他直接钻进了冼达的左拳和右拳之间的那个空隙里,那个理论上不存在、但在极速运动中会出现一瞬间的空隙。就像两把合拢的剪刀,在刀锋相交的前一秒,中间的那条缝——而刘东从那条缝里钻了过去。 冼达的左拳擦着刘东的耳廓飞过去,拳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一倒。他的右拳还没来得及打出来,就发现自己的右肘被一只手扣住了。 刘东的左手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五指张开,从外侧扣住了冼达右肘的肘关节。不是抓,是扣——拇指按在肘尖的尺骨头上,其余四指从内侧包过来,卡在肱骨的内上髁。这个位置是肘关节最薄弱的环节,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要角度和杠杆对了,一只手就能废掉一整条胳膊。 但这只是开始。 刘东的右手从下方穿上来,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冼达的左腋下,手掌贴住了他的背阔肌前缘,五指扣住了肩胛骨的下角。与此同时,刘东的右膝提了起来,不是顶,是“贴”——贴在了冼达右大腿的外侧,封死了他转身的路线。 从宋健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姿势诡异极了。不是格斗,更像是刘东“穿”到了冼达的身上,像一件衣服一样贴住了他。 然后刘东动了。 他的左手往回一拉,右手往前一推,两个力在同一瞬间作用在冼达的身上,方向相反,力道相等。这是最基础的杠杆原理,但在格斗中用出来,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时机——在对手的重心转换的那零点零几秒里,借着对手自己的力量,把他送出去。 冼达觉得自己像被一条巨蟒缠住了。 不是疼,是失控。他的右肘被锁死,左肩被推开,整个上半身在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向右扭转,而他的右脚刚刚蹬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脚下没有根基,重心像一座被抽掉了最下面一块石头的高塔,轰然倒塌。 他的后背砸在了长条桌的桌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滚到了一旁,茶水洒了一地。然后他的身体顺着桌沿滑下去,屁股坐到了军毯上,后背靠着桌腿,像一只被翻了壳的甲虫。 从宋健喊“开始”到结束,大概过了四秒钟。 冼达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不是因为撞到了头,而是因为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第一个回合的信息,身体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刘东站在两步之外,光着的两只脚踩在水泥地上,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沉在胯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掌微微张开。他看着冼达,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喘息,没有汗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受。 “副支队长,起来吧。”刘东的声音不大,语气像是在跟一个摔倒了的孩子说话。 “哗啦——” 长条桌上的搪瓷缸子被冼达的手臂扫飞了,砸在墙上,瓷片崩了一地。他没有用双手撑地,而是单掌一拍地面,整个人的腰腹像弹簧一样猛地一收,身体从地面弹了起来。这个动作的爆发力让宋健都暗暗咂舌——四十四岁的人了,腰腹力量还跟二十岁的兵一样。 冼达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右肘,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训服,左腋下被刘东的手指抓出了五个深深的褶皱,像是被铁爪子攥过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刘东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于审视的目光。就像是一个老江湖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是我大意了,你很不错。” 冼达说,声音也是非常平静,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几声脆响,“再来。”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冲上去。 冼达开始移动脚步,不是前后,而是左右。他的脚尖始终指着刘东的方向,双脚交替滑动,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宽厚的肩膀微微前扣,双手护在颌下,肘部收紧,整个人的正面投影缩到了最小。 这是正儿八经的武警擒敌拳的格斗式,不是表演用的那种花架子,而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每一个关节都带着杀意的真东西。 宋健靠在墙上,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他跟了冼达几年,见过副支队长在总队比武中用这一套步伐把对手逼到擂台角落,然后用一记干脆利落的抱腿摔结束战斗。那是经过上千次训练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正常情况下,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保持从容。 但刘东站着没动,他甚至把手放下了。 不是挑衅,是真的放下了。双手垂在大腿两侧,掌心朝内,十指微微分开。他的胸膛在黑色紧身衣下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目光落在冼达的胸口位置——不是看眼睛,不是看拳头,而是看“中间的某个地方”。 这是顶尖格斗手的习惯,看躯干的中心,因为任何攻击动作,不管是拳、腿还是摔法,都要通过躯干的转动来驱动。看到躯干的微妙变化,就等于提前看到了所有的攻击。 冼达的左脚向左前方滑了半步。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不到五厘米,但刘东的身体随之向右偏了不到一度——如果不是宋健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变化。 刘东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冼达的意图,这不是大脑的分析,是身体的本能,是神经系统对对手肌肉张力变化的超敏反应。 冼达动了。 他的左拳打出来的时候,宋健几乎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这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全力一击,拳头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他的目标是刘东的太阳穴,这是擒敌拳里被严格禁止在训练中使用的位置,因为打中了会出人命。 但刘东依旧没有躲。 他的左手抬起来,手掌张开,五指并拢,迎着冼达的拳头贴了上去。不是挡,是“接”。 手掌贴住拳头的瞬间,冼达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一只肉手,而是一堵墙。那些打出去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既没有被硬顶回来,也没有穿透过去,而是消失了——被化掉了。 刘东的手腕微微下沉,手掌顺着拳头的方向往后收了不到一尺,就是这一尺的距离,把冼达拳头上的冲击力全部卸掉了。与此同时,他的五指合拢,扣住了冼达的左拳,拇指压在手背上,其余四指卡住了掌根。 这是擒拿中的“缠丝手”,不是靠力量硬抓,而是顺着对手的力量方向,在力量传导的路径上设一个陷阱。 冼达想抽手,但他发现自己的左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刘东的握力大得离谱,不是那种捏碎骨头的暴力,而是像一台精密机床上的夹具,压力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受力点上,让他既找不到发力的支点,也找不到挣脱的方向。 然后刘东动了。 他的右手从下方穿上来,指尖顶进了冼达的肘窝,其余四指从外侧扣住了肘关节。这个位置是整条手臂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冼达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知道这个招式,这叫“金丝缠腕”的变种,是擒拿手里最高级的技术之一,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刘东已经完成了下一个动作。 刘东的右脚向前迈了半步,身体的重心猛然前压,同时双手把冼达的左臂往斜下方一拧一送。这一下用的是“寸劲”——关节锁定后突然施加的爆发力,冼达的左肘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身体本能地顺着疼痛的方向扭转,试图减轻关节的负担,但这一转反而落入了刘东的陷阱——他的重心彻底偏移了,整个人的右侧完全暴露了出来。 刘东松开了冼达的左臂,双手同时拍在了冼达的右肩和右胯上,一推一拉。这一个动作像是拆积木一样,把冼达最后一点重心也抽走了。 冼达的身体向后倒去,但这一次他没有撞到任何东西——刘东的手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衣领。 刘东松了手,直起身,退了半步。 冼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而大脑还在一帧一帧地回放刚才那不到六秒的画面。 他又输了。 这一次不是大意,不是轻敌,是他使出了全部的本事,然后又被对方干净利落地放倒了。没有侥幸,没有运气,纯纯粹粹的技术碾压。 宋健靠在墙上,嘴巴微张,忘了闭上。他看到副支队长被放倒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想喊“停”,但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他见过副支队长在总队比武上的英姿,见过他把其他支队的高手摔得七荤八素,但他从没见过副支队长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冼达弱,是刘东太强了。 强到不在一个维度上,他哪里知道,洗达虽然厉害,但他的格斗擒拿是在训练场中练出来的,而刘东却是无数次在杀戮场中实战出来的。 他曾经面对过的高手,有Y南特工,那是完全碾压美利坚大兵的存在。还有北韩的特战精英,那可是堪称毅志力和战斗力楷模的兵王,更有clA的精锐特工和号称魔鬼特工的克格勃,哪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对上这样的高手全都是一击必杀,哪有时间缠斗下去,要是失误一次就完蛋了,所以刘东现在近战几乎无敌,冼达输得并不冤。 第828章 谈判 夜色如墨,深城四月天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一丝风都没有。刘东从武警支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穿着一件没有军衔的武警军装,连皮鞋都是新的。 临走时冼达一直握着他的手,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对刘东的身手是真的心服口服了,直言自己以前坐井观天,不知深浅。 刘东谢绝了对方要派车送他的好意,出门走了一段路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刘涛山货店的地址。 车子在深南大道上飞驰,这座城市喧闹而繁华,霓虹灯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暧昧的粉色。刘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康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马颖也不会心急火燎的找自己,甚至都惊动了刘南,找处长李怀安问自己的下落。 什么事能把马颖逼到那份上?刘东心里有数,马颖这个人他是了解的,那是在青藏高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女人,骨头硬得很,寻常风浪根本打不倒她,能让她急成这样的一定是大事。 车子停在山货店门口,刘东付了钱下车。店里的卷帘门早已拉上,这个时间刘涛应该已经睡下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康达医药,卷帘门也是拉着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咣咣咣”,敲了好几下门,才听到里面刘涛嘟嘟囔囔的问道“谁啊,这大半夜的砸门,有事啊?” “是我,你哥”,刘东隔着门说道。 “哥”,一声惊喜的声音,然后卷帘门“唰”的一下拉上来,刘涛见到刘东高兴的扑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哥,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别慌,进屋说。”刘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是沉稳。 刘涛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开了灯,又给刘东倒了杯茶,这才在对面坐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周文彬第一次来康达拜访,到饭馆里那番话,到金老打听出来的华茂集团背景,以及那个红三代沈仲安的惊人势力,刘涛说得口干舌燥,越说越激动,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子:“哥,你是不知道,那个姓沈的在海关、税务、工商都有关系,听说在全国各地抢民营企业,谁不卖就搞谁,搞得人家倾家荡产。” 刘东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眯一下,像一只假寐的猛兽。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问:“马颖姐现在什么态度?” “马姐当然不想卖啊,康达是她一手一脚做起来的,吃了多少苦才到今天这个局面,凭什么人家一句话就贱卖了?”刘涛的声音很激动,“但她又怕周文彬他们真动手。哥,你不知道,沈家在粤省的关系网深得很,公安、工商、税务都有人,想整一个小公司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刘东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马颖现在在哪?” “应该在家,一整天都泡在公司里,晚上八点才走,听说下午金鑫陪着她,后来金鑫走了,就她一个人。她心里没底,一直念叨着也找不到你商量商量。”刘涛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了哥,那个金鑫好像知道你结婚了,很失望的样子……” 刘东没接这个话茬,站起身来说:“马医生家里有没有电话,看看她能不能出来,就说我在公司等她。” “有、有,电话和传呼号我都有,马上打给她”,刘涛连忙去打电话。 刘东出了山货店,站在康达医药门口习惯的摸兜去掏烟,却一下想起来这段时间不抽烟也想不起来买了,身上的烦心事一点也没有好转,弄得他心里直发慌。 他看着康达医药的招牌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叫马颖的女人,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在医药流通这个行当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没人给她撑腰,没人替她扛事,所有风浪都得自己扛。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压下来的不是市场的风浪,而是一座山。 两道雪亮的车灯照来,桑塔纳“吱嘎”一声停在刘东面前,车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 马颖下了车,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下有一圈青黑。但当她看清楚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刘东时,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可算来了。”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 其实她住的并不远,走路七八分钟就可以到,但刘东的突然出现让她欣喜若狂,仿佛一下有了主心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辛苦了,马医生”。刘东微微一笑说道。 “去办公室吧”,马颖打开了公司的大门。 刘东走进办公室,环顾了一圈。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报表,烟灰缸里竟然堆着几个烟头,咖啡杯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褐色的膜,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焦虑和不安的气息。 “坐。”马颖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正要去烧水泡茶。 “别忙了马医生,情况我都听刘涛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马颖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马颖从来不是一个会说“不知道”的人,她向来有主意、有决断,哪怕是当年被丈夫的“问题”牵连蹲了半年劳教,她也没有说过“不知道”这三个字。但此刻,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对方来势汹汹啊”,刘东淡淡的说道。 “这个叫沈仲安的底细我们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马颖的声音带着干涩和疲惫,“这种人靠着家里的权势捞钱,手段狠辣,斩草除根。华茂集团已经在全国各地收购了一串医药公司,粤省的联泰、华东的恒瑞、西南的民康,都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康达在深城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是他们棋盘上必吃的一颗子。” 刘东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摸起桌子上马颖的摩尔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升腾、散开,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若明若暗,这一刻他仿佛忘了许军医的叮嘱。 “周文彬那边,这两天有动静吗?”他问。 “没有,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就没再联系,但我总觉得这比联系更可怕。”马颖说,“他那天走的时候说‘考虑好了随时打电话’,那口气,就像他已经吃定我了,不着急,等着我自己去求他,这种感觉太他妈难受了。” “明天约他见面。”刘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跟你一起去,就说我是你的合伙人,公司的事我说了也算。 马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从抽屉里翻出周文彬留下的那张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周文彬温文尔雅的声音,即便隔着电话线,也能听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周总,我是马颖,康达医药的。” “马总,您好您好。”周文彬的声音带着毫不意外的笑意,“考虑好了?” “我这边有个合伙人,想跟您见一面,有些细节当面聊聊,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上午十点,离您不远有个福源茶楼,咱就在那见,您看行吗?” “可以。” 挂了电话,马颖和刘东对视一眼。刘东站起身来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精神头足了才能跟人周旋。” “你去哪?这么晚了,我给你订个酒店。”马颖说着就要去打电话。 刘东摆了摆手:“不用,我回刘涛那儿凑合一宿就行,你早点回家,佳佳一个人在家等着呢。” 提起女儿,马颖脸上的疲惫又浓了几分。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佳佳确实一个人在家。她匆匆收拾了桌上的报表,关了灯,和刘东一起出了门。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刘东和马颖准时出现在那家茶楼的门口。这是一家新开的茶楼,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红木桌椅、紫砂茶具、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透着一股老派的雅致。 周文彬显然很会挑地方,这种环境既不张扬,又不失体面,适合谈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周文彬已经在二楼的包间里等着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服,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显得随意而从容。见到马颖进来,他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设防的笑容,伸出手来:“马总,请坐请坐。” 马颖和他握了握手,侧身让出站在身后的刘东:“周总,这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刘东先生。” “噢,您还有合伙人?” 周文彬的目光落在刘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穿得很简单,灰色的夹克、深色的裤子、黑皮鞋,除了一点小帅,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亮眼的配饰,就像一个从深城街头随便拉来的普通男人。 周文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嘴角那抹笑意甚至都没有变化,伸出手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刘总,幸会。” 康达公司的法人是马颖,刘东和金鑫根本不管经营,也从不露面,所以周文彬调查的结果并不知道两个人的存在。 他的那种眼神刘东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看完了就丢到一边,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周文彬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在马颖面前他至少还会说几句客套话,但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合伙人”,他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茶是上好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慢慢舒展开来,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清冽的豆香。 周文彬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仍然挂着那副笑意,但那笑意底下的东西却让人汗毛倒竖。 “马总,既然您的合伙人也来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华茂集团对康达的收购意向是真诚的,我们出的价格二百万,在这个体量的公司里已经算是非常公道了。”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在看着马颖,目光温暖而专注,仿佛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刻意营造的关注感,既是一种恭维,也是一种压迫——他要用这种目光告诉对方:我在认真地看着你,我在认真地跟你谈条件,我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现在该你表态了。 马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刘东忽然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周文彬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但那种眼神仍然是不以为意的,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刘东开口了,“周总,两百万这个数,谁告诉你是公道价的?” 周文彬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冷了一度:“刘总什么意思?” 刘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来,直视着周文彬的眼睛:“周总,您跟我谈公道?您这个公道,打了几折自己心里没数吗? 周文彬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变化——他看着刘东的目光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审视。 “看来刘总是做过功课的,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两百万是我们的初步报价,如果马总和刘总对这个数字有异议,我们可以再谈,两百五十万,这是我们的上限,多一分都没有了。” 他的语气仍然保持着商量的口吻,但“上限”和“多一分都没有”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我给了你们面子,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如果你们还不识相,那就不是价格的问题了。 “周总,”刘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康达从来没有打算卖。”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周文彬脸上那副笑容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说道: “刘总说笑了。”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生意嘛,哪有绝对的不买不卖,只有价钱合适不合适。你们现在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慢慢谈,但不要把事情说死,说死了对谁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马颖和刘东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刘东脸上。 “我说不卖,不是因为价钱。”刘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是因为康达是我们几个合伙人的心血,我们有能力把它做好,不需要卖给别人。” 周文彬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感几乎要把整个包间都灌满。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第829章 情怀不能当饭吃 “刘总,” 他歪着头看着刘东,语气像在跟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讲道理,“我干了七八年并购谈判,什么样的老板没见过?一开始都说不卖,说什么心血、情怀、自己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可最后呢?百分之九十都卖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刘东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 周文彬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包间里的三个人能听见:“因为情怀不能当饭吃,心血不值钱,自己做得好好的,架不住有人不让你好好地做。” 这句话像一把刀,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马颖的脸色微微变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刘东却依然平静,他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周总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不不,刘总误会了。”周文彬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无害,像极了商场里那种热情周到的导购,“我只是在做市场分析。医药流通这个行业,政策变化快,监管越来越严,市场环境也越来越复杂。康达能做到今天的规模不容易,但要想再往上走一步,需要的不是情怀和心血,而是资源和人脉。这一点,我想马总心里比我更清楚。” 他的目光转向马颖,那目光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得到的压迫感,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钉在椅子上:“马总,您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做这么大的生意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呢?两百五十万,拿了这笔钱,您在深城可以买两套好房子,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安安稳稳地带孩子过日子,不好吗?” 这句话说得实在漂亮,表面上是在替马颖着想,实际上每一个字都踩在刀刃上—— “您一个女人”? “带着孩子” “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不行的,你扛不住的,你最好识相点,趁早拿了钱走人。 周文彬看人看得准,他知道女人最不禁吓,给她一些压力就该懵了,他始终不相信刘东是她的合伙人,一定是临时拉来充门面的。 马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发抖,但她咬着牙没有发作。她看了刘东一眼,刘东正看着周文彬,目光冷得像冬天里的冰。 “周总,”刘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像是将军在阵前对敌方使者的最后通牒,“我再跟你说一遍,康达不卖。不管你出两百万还是两千万,不卖就是不卖,你不要再枉费心思了。” 这话一说出来,包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周文彬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看着刘东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带着警觉和好奇的打量,“这个年轻人真的好像能做主的样子,难道真的是马颖的合伙人?” 然后他又笑了,但那笑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度和从容,变成了一种冰冷而机械的表情,像是一张面具贴在了脸上。 “刘总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多费口舌了。”周文彬站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用食指和中指按住,缓缓推到刘东面前,“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你们还是这个态度,那华茂的收购方案就要换一种方式执行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马总,刘总,祝你们好运。”他说完这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一个倒计时。 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地关上,“砰”的一声,整个包间都在微微震颤。 马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看着刘东,刘东正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名片,白底黑字,烫金的“华茂集团”四个字在灯光下闪耀着冷冰冰的光泽。 “三天。” 马颖喃喃的说道,“他说只给我们三天时间。” 刘东把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撕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他抬起头来,看着马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不张扬,不刻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说三天,三年他也不要想。” 茶楼外头,四月的太阳又毒又辣,知了在树干上扯着嗓子叫,像是在替这个城市发出焦躁不安的呐喊。 马颖透过窗户看着周文彬的车子驶出停车场,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羊城牌照,开得很稳,拐过街角就不见了。她攥着手包的手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道。 刘东站在她身后,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向远处的天际线。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波澜不惊的沉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突然安静下来的大海。 “我知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他说。 周文彬大步流星地走出茶楼,钻进那辆黑色奥迪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支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彬哥,咱们现在是回酒店还是……?”司机小赵问道。 “回酒店。” 奥迪驶出停车场,拐了个弯便消失在车流里。 二十分钟后,汽车驶入福田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周文彬进了电梯,按了顶楼的行政楼层,他想不通,康达医药的资料他已经查了好几遍,怎么横空蹦出个合伙人刘东? 从附近商家嘴里掏来的情报明明说马颖孤家寡人一个,孩子爹早就死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合伙人? 周文彬自认为在商场混迹多年,早就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从不会走眼。但今天那个年轻男人坐在对面,不卑不亢,说话时语气很是平淡,但那眼神里的东西让他不舒服,周文彬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那个人。 电梯到了,他刷开房门,连西装都没来得及脱掉,便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腰板也微微挺直了些。 “沈总,是我,文彬。” “说,什么情况?”电话那头传来沈仲安的低沉的嗓音。 周文彬感觉手心有些发潮,沈仲安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华茂这家公司能做这么大,跟沈仲安的行事作风密不可分。 这个人他给你的机会不会超过两次,第一回你搞砸了,他给你第二次;第二回你再搞砸了,那就只能卷铺盖走人,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沈仲安这个人,从来不会跟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多说一句话。 周文彬在沙发上坐下,将和马颖见面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等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的沉默了一会。然后沈仲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那里面夹杂着一丝不耐烦:“周文彬,你是怎么做事的?康达的底细你不要跟我说没摸清楚,连有别的股东这种最基本的信息都漏掉了?” 周文彬的喉咙发紧,忙说:“沈总,我之前的调查确实显示康达只有马颖一个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合伙人……很可能是马颖最近才拉进来挡灾的……” “我不管她是最近拉进来的还是昨天才拉进来的,”沈仲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了下来,“我的要求很明确,康达要么买,要么关,你看着办。现在有人来挡路,你就把这个人的底细给我翻个底儿朝天,他的来路他的背景他在康达占多少股份,他有什么资本敢挡华茂的路。” 周文彬连忙应声:“沈总,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很快是多久?”沈仲安不给他糊弄过去的机会,“我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人的全部资料。”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不喜欢意外,周文彬,你记住,在华茂做事,别给我整什么意外。” “是,沈总,我一定办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沈仲安挂了。 周文彬慢慢把话筒放回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又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你帮我查一个人,深城的,名叫刘东……” 他把刘东的体貌特征大致描述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从康达公司的员工入手,不要怕花钱,看看康达医药究竟有几个股东,这个人的股份占比是多少。另外,他们有什么背景。” 第二天一早,周文彬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打了个哈久接起电话,是昨天安排去查底细的那个人,外号叫“耗子”,专门帮华茂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背调活儿。这个人在粤省地下信息圈子里混了十几年,路子野,嘴也严,周文彬用过他好几回,办事利索,没给他掉过链子。 “彬哥,查到了。”耗子的声音有点急,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 周文彬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把听筒换到另一边耳朵:“说。” “康达医药的工商登记信息上只有马颖一个人。但我买通了它们最老的一个员工,才知道另外有两个合伙人,一个叫刘东,一个叫金鑫。但他们入股多少并不清楚,这两个人也从不来公司,所以一直让人以为康达确实是马颖一个人独资。” 周文彬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刘东和金鑫是什么来路?” “金鑫是滇南人,家在滇城,做珠宝生意的。家里的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但放眼全国也就是个普通商人。金鑫本人不怎么管公司的事,不过去年突然在深城开了一家珠宝店,跟医药行业八竿子打不着。” “那刘东呢?” 耗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人有意思了,刘东,二十六岁,东北通白人,当过兵打过仗。后来据说因为强.奸未遂被判了三年。” 周文彬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当过兵,坐过牢,两年前出狱,然后摇身一变成了医药公司的股东?这转变也太魔幻了。 “还有呢?”他问。 “还有就是他弟弟,就在康达公司旁边开了个山货店,专门卖东北来的山珍,另外这两栋门市的所有人也是这个叫刘东的。” 周文彬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你确定没弄错?” “彬哥,这种事我敢瞎说吗?我耗子给你办事什么时候扯过幺蛾子。” 要说这个耗子也是个人才,本来调查刘东是无从下手的,但知道刘涛是他弟弟,两人都来自通白,那一切都好办了。 九十年代,南下捞偏门的东北黑道人物太多了,还有一些跑路躲灾的,想找几个通白籍的很容易。 让他们打听点事,根本都不用花钱,一顿酒,那些豪爽的东北大哥就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吃过饭就往回打电话。调查个人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所以刘东家的这点背景轻而易举的就查到了。 周文彬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坐过牢的退伍兵,一个珠宝商,一个单身女人……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在一起做医药生意,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个金鑫和刘东是什么关系?查到了吗?” “查不到明面上的关系,但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深城的。金家在滇南做生意,资金实力还不错,估计是出了钱的。” “行了,我知道了,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挂了电话,周文彬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这几条信息来回翻了好几遍。他从床头柜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晨光里一缕一缕地升腾。 当过兵,坐过牢,家是东北普通的家庭。突然有实力在深城买房子,而且还是门市房,又入股医药公司,且又隐身在暗处,不参与经营,难道这资金来源有问题,莫非来路不明?。 周文彬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第830章 这么快就开始了 周文彬给沈少爷充当先锋,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物,官二代、富二代、红二代、黑道白道,什么人什么路数他都门儿清。 他一下就想到这个叫刘东的行事低调,隐藏在马颖后面,必然是钱的来路不正,这年头拦路抢劫的,撬门别锁的,尤其是东北捞偏门那帮人。拎包、踹表,什么来钱快干什么,这个人坐过牢,出来后突然有这么大一笔钱,不是偷的就是抢的。 想到这,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拨通了沈仲安的电话。这次他不再犹豫,因为该查的都查到了,至于沈仲安怎么判断,那是沈仲安的事。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沈总,是我。那个康达医药合伙人的底细,查清楚了。” “说。” 沈仲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像一把裁纸刀,干脆利落。 周文彬把耗子查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报了过去:刘东是康达股东之一,还有一个叫金鑫的,滇南做珠宝生意,这两个人是马颖的合伙人,平时根本不来公司,这事只有两个最早在康达上班的老员工知道,连后来的那些业务员什么的都不清楚。 “哦?”沈仲安的语气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信息产生了一点兴趣,“这两个人什么背景?” “金鑫就是个普通商人,家里在滇南做些珠宝玉石生意,谈不上多大的格局。但这个刘东……”周文彬顿了顿,把最重磅的那条消息扔了出来,“这个刘东当过兵,并且在滇南前线打过仗,后来被开除军籍坐过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沈仲安笑了,那笑声不屑一顾,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艹,一个劳改犯有什么可怕的,文彬,你现在胆子有些小了?” 周文彬没有接话,他知道沈仲安的脾气,这个时候接话反而会显得自己胆怯。他见过太多因为轻视对手而翻车的例子,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过这些话他不敢说,沈仲安正在兴头上,这时候泼冷水,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文彬,你只管放手去干,不用怕任何人”,沈仲安淡淡的说道。 “沈总,您说得对,但是这个刘东本人……他在部队待了几年,又是蹲过大牢的,这种人做事不计后果,怕是不太好对付。” “不好对付?” 沈仲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里从门缝灌进来的一股冷风,“周文彬,我花这么多钱请你来,不是让你来告诉我谁不好对付的。一个蹲过监狱的混混,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到了我这也得按规矩来。他要是识相,拿了钱乖乖走人;他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华茂不客气。” 周文彬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你继续盯着康达那边,”沈仲安下了指令,“三天时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另外,把刘东那个珠宝商合伙人一起查查,珠宝生意做大了的,有几个是干净的?能找到七寸就往死里打。” “明白,沈总。” 电话挂断了,周文彬坐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略带疲惫的脸。 他在商场打打杀杀了这么多年,经手的并购案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什么样的硬骨头没啃过?但这一次,他心里那根弦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松不下来。 不是因为康达有多大,而是因为马颖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叫刘东的年轻人,昨天在茶楼里说“不卖”的时候,那眼神不像是在做生意,倒像是在守阵地。那种眼神周文彬见过,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当过兵,坐过牢……又怎么样呢? 他告诉自己,也许是多虑了。沈仲安一手遮天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坐过牢的退伍兵,一个珠宝商人,在沈仲安那棵大树面前,充其量也就是两片树叶,风一吹就落了,自己给他们三天时间好像有点长了…… --- 卫生局医药管理处的周志深脑袋有点疼,他望着桌子上的那封举报信已经半个小时了,而刚才局长的话犹在耳边“关于违规假药一定要严查,这件事也是上面压下来的……”。 收拾下面的企业一向是他的最爱,这样的事不但能够彰显他威风凛凛的样子,更能借机吃拿卡要,发笔小财。 可这封信是举报康达医药公司的,一想起马颖那个妖娆的女人,周志深又爱又恨。在她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有人举报正是报复的好时机,可是她背后的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志深一想起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心里就是一寒,简直是太可怕了。能够深更半夜出现在自己的床头,又能一丝不挂的把他吊在树上,尤其是那把寒气逼人的匕首在他命根子上比划那几下,他就有尿了的感觉。 连在黑道上赫赫有名的虎哥都被吓得跑路了,自己有多少斤两周志深当然知道,要想保全自己,只有把这件事推给别人。 中午周志深从办公室出来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怎么把烫手山芋甩出去。 他走得急,一脚踩在楼梯口那摊还没来得及擦的茶水渍上——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倒水洒的——鞋底一滑,整个人瞬间失了重心。 他下意识想去抓扶手,可手指头刚碰到栏杆,一瞬间他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咚!咚!咚!” 一连串闷响,周志深像个破麻袋似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最后以英雄就义的姿势趴在下面平台上,左脚的皮鞋飞出去老远,孤零零地翻倒在楼梯拐角。 “周处长!周处长您没事吧!”几个刚下楼的年轻科员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地要去扶他。 周志深龇牙咧嘴地翻过身来,只觉得左脚踝像被门夹过一样,肿得老高,膝盖也磨破了一片,裤子上全是灰。他深吸一口气试着站起来,脚刚一沾地,疼得“嘶”了一声。 “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周志深艰难地把鞋捡回来套上,一瘸一拐地往楼梯上挪,像只瘸腿的老狗似的,又爬回了楼上。 敲响局长办公室的门时,局长正端着保温杯看报纸,抬头一看周志深这副狼狈相,眉头皱了起来:“志深?你这是怎么了?” 周志深苦笑一声,往前挪了两步,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局长,我跟您请个假。刚才下楼不小心踩滑滚下去了,脚崴了,估计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局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放下保温杯,目光落在周志深的脚上,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那封举报信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局长,这事拖不得,”周志深脸上的表情从龇牙咧嘴迅速切换成了一脸正色,那变脸的本事比川剧演员都利索,“上面压下来的,又是假药的问题,万一真出了事,你我都要担责任。” 局长“嗯”了一声,没接话。 周志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无奈——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不想碰这件事:“可您看看我现在这样子,走路都费劲,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上不了班的,这事又急,我怕耽误了……局长,要不……让别人去吧?我们处里稽查科小刘业务能力不错,让他带人去看看。我把举报信和相关材料转给他,先走个程序再说。” 局长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看了看周志深的脚,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我是为工作着想”的脸,最终点了点头:“让小刘去也好,你把手头的东西交接清楚,先去处理伤。” “好嘞,谢谢局长体谅。”周志深又一个劲地道谢,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小刘年轻气盛,办事又愣头愣脑,让他先去碰一碰康达那块石头,至于这水底下是石头还是鲨鱼,那就让子弹飞一会儿再说。 --- 第二天,刘东正坐在马颖的办公室看着公司的营业报表,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马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渐渐变了。她捂着话筒,转过头看着刘东,声音有些发紧。 “刘东,是深城市卫生局的电话。说有人举报我们公司销售假药,他们要派人来检查。” 刘东的眉毛微微一动,脸上十分惊鄂“不是说给咱们三天时间么,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了,问问他们举报的内容是什么?有没有具体的药品名称和批号?”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马颖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最后他说:“好的,我们全力配合检查。您随时派人来,我全程陪同。” 挂断电话后,马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门招呼外面的刘姐。 “刘姐,你马上去仓库,把所有药品的进货单据、质检报告、药厂资质证明全部整理出来,按品种和批次归类。同时通知所有员工,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检查,让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慌张,更不要乱说话。” “马医生,你是不是华茂搞的鬼?”刘东问道。 “不一定,但可能性很大。”马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去一趟市药检所,找老张打听一下情况,你在公司盯着,我怕有人来捣乱。” “好,你去吧”,刘东点了点头。 马颖口中的“老张”,是深城市药品检验所的副所长张启明,一个五十多岁的羊城人,在药品检验领域干了将近三十年,是粤省内数一数二的专家。马颖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对这个人的专业能力和为人处事都很认可。更重要的是,张启明是个正直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在行业内有很高的威望。 马颖开着桑塔纳,穿过大半个深城市区,来到了位于罗湖的市药检所。张启明正在实验室里忙碌,听说康达医药的经理来了,擦了擦手走出来,在走廊里见了她。 “马经理,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张启明把马颖领进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你们公司被人举报了,你知道吗?” “刚接到卫生局的通知。”马颖在椅子上坐下,没有拐弯抹角,“张所长,我想知道举报的具体内容。” 张启明摇了摇头说“举报信的内容我不知道,但从卫生局转过来的假药名称我这倒有,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传真件递给马颖。 马颖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内容不长,但措辞非常专业,列举了康达药业销售的七种药品,每一种都标注了具体的生产厂家、批号、规格,以及“涉嫌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表现”。 马颖把复印件还给张启明,表情很平静:“张所长,这七种药品,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每一种都有完整的进货渠道和质检报告。” 张启明点了点头:“马经理,我相信你。但这封信写得太专业了,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举报人对药品质量问题的描述,每一个点都打在要害上,这说明写这封信的人非常懂行,而且对你们公司的产品结构非常熟悉。” 马颖心里一沉,张启明的分析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恶意举报,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狙击。 “张所长,检查什么时候开始? 张启明沉吟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按照程序,卫生局会派人到你们公司抽样,然后送到我们这里来检验,如果检验结果没有问题,举报自然不成立。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在这期间,市场上关于你们公司销售假药的传言肯定会满天飞,对你们生意的影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马颖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在商场上,流言的杀伤力有时候比事实还要大。即便最终检验结果证明康达没有问题,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那些听信了传言的客户很可能已经转向了其他供应商。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失去的市场份额已经很难再夺回来了。 “张所长,有没有办法加快检验的进度?” 张启明想了想:“我可以帮你催,但最关键的还是抽样环节。如果卫生局那边配合,今天抽完样明天送过来,我这边加班加点,一个星期内出结果,但卫生局那边……” 他欲言又止,马颖却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卫生局会不会故意拖延抽样和送样的时间,这个谁也说不好,何况那个周志深和康达宿怨很深。 第831章 周文彬的双管齐下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刘东坐在马颖那把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的深城灰蒙蒙的,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像是一根根竖起来的墓碑,把天空割得支离破碎。 卫生局那边的举报信是对方进攻的号角,——医药管理处周志深那个王八蛋会不会借此机会一雪前耻还不知道,他虽然不敢当面硬碰,但拐弯抹角地使绊子,这种事情应该干得比谁都顺手。 刘东揉了揉太阳穴,对方来势汹汹,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章法的围猎。先是派人来谈,软的谈不拢就来硬的,卫生局举报。接下来呢?工商?税务?消防?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康达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东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眼前形成一团模糊的灰色。他在那片灰雾里琢磨着沈仲安这个人。京城的权贵子弟,根子深,门路广,想要按死他们这些小人物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 刘老将军那边不知道跟沈家有没有过往,老爷子戎马一生,在军界德高望重,是不是也能和沈家老爷子说上话? 刘东又想到了雅婷,她的家族在京城有些能量,但上次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这种人,行踪比风还难捉摸,今天在京城,明天可能就到了伦敦或者纽约,联系不上是常态,联系上了才叫意外。 刘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摇了摇头。 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他刘东这辈子什么都不信,就信一个道理——人只能靠自己。他是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要是学会了怕,早就死在战场上八百回了。 他正要起身去泡杯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刘总……”是前面的业务员小周,声音有些发紧。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三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作响,那气势倒像是来抄家的。 小周被这阵仗吓住了,僵在门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没事,你忙你的。”刘东对她说了一句。小周像得了大赦一样缩了回去,顺手把那扇还在晃悠的门带上了。 黑脸汉子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在刘东脸上停留了两秒。 “刘东是吧?”声音不大,但很沉,“我们是深城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的,这是传唤证。你涉嫌一桩销售假药的案件,现在依法传唤你到分局接受调查。” 那张传唤证上盖着鲜红的公章,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事由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涉嫌销售假药”。 刘东刚要站起来,黑脸汉子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察已经绕到了他身侧,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副亮锃锃的手铐。 “等一下,你们凭什么抓我?”刘东说道。 年轻警察已经把铐子套上了他的左手腕,咔嚓一声,冰凉的金属箍住了皮肉。刘东没反抗,甚至没有缩手,就那么坦然地让他铐上了,像是戴上的不是手铐,而是一只手表。 黑脸汉子面无表情地回答:“刚说了,你们公司涉嫌销售假药,请你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刘东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协助调查用得着上手铐?我又不是嫌疑犯,康达医药的法人代表是马颖,你们要调查也应该找她。” “刘东,别在这跟我们耍嘴皮子。”黑脸汉子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东,“虽然你不是法人,但你在康达医药是有股份的,股东对公司经营负有责任,这个道理不用我来教你吧?” 刘东心里微微一震。 他在康达有股份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仅限于康达最早的几个员工和会计,马颖不会往外说,那几个老员工嘴巴也紧,现在连公安局的都知道了。 这应该是周文彬搞的鬼。 说是给三天时间考虑,但第一天举报信就递到了卫生局,现在公安的传唤证也开了出来。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奔着七寸上打。 刘东抬眼看了看黑脸汉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副闪着寒光的铐子,忽然笑了。 “行,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公民的义务。”刘东站起身来,他比黑脸汉子高了半个头,站起来的时候,黑脸汉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走吧,南山分局是吧?我正好去认认门。” 两个年轻警察一左一右夹着他往外走,黑脸汉子跟在后面。康达的几个员工都从柜台后面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刘东冲他们点了点头,那神情轻松得像是出门买个菜,然后就被塞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里。 车里的味道很难闻,汽油味混着劣质的皮革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脚臭味。刘东靠在座椅靠背上,黑脸汉子坐在他旁边,两个年轻警察坐在前排。 刘东闭着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南山分局,不是之前打过交道的韩青待的那个分局,看来还得费一番口舌。 周文彬这一手举报加公安的组合拳打得很漂亮,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打击。先让卫生局以假药为名义封住康达的嘴,再让公安以股东责任为理由把刘东从公司里提走,双管齐下,两路夹击。 高,实在是高。 刘东在心里给周文彬竖了个大拇指。 面包车开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了一扇铁灰色的大门。南山分局的院子不大,停着几辆警车,角落里有一棵歪脖子榕树,枝叶稀疏,看着也没什么精神。 刘东被从车上带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几个警察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警惕,但谁都没多看,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大概跟上班打卡一样稀松平常。 审讯室在二楼,走廊又长又窄,日光灯管里的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一点血色。 刘东被带进了一间大约十来个平方的房间,墙壁刷着白色的乳胶漆,屋子边上摆着一张铁桌子,桌面上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桌子另一侧是三把椅子,它们这一侧只有一把。 固定的,而且还是铁椅子。 刘东没说什么,安安稳稳地在那把铁椅子上坐下来,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黑脸汉子进了屋,然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圆脸女警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本子,看来是做记录用的。 “姓名。” “刘东。” “年龄。” “二十六岁。 “职业” 这个问题让刘东迟疑了一下,目前他是以康达公司股东的身份被抓来的,但好像还是报永昌公司好一些。 “职业?” 黑脸汉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急不躁,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走神。 “京都市永昌公司业务员。”刘东说。 “永昌公司?” 黑脸汉子沉吟了一下,把一沓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那你解释一下,你名下这几处房产是怎么回事?” 刘东的目光落在那沓复印件上。 那是几张不动产权证书的复印件,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证书编号、权利人姓名、房屋坐落、建筑面积、登记日期,一项一项白纸黑字,盖着深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鲜红印章。 四处房产,两个门市和两套住宅,光看那两个门市就知道价值不菲。 “对,那是我的房产,有什么问题么?”,刘东本来只买了两个门市和一套住宅,后来刘元山两口子来深城,他就叫弟弟刘涛又买了一套房。 黑脸汉孑靠在椅背上不急不躁地看着刘东——说吧,这么多房子,我们算了一下,一共要八十几万,你一个公司的业务员,哪儿来的钱? 刘东看了看那几张复印件,又看了看黑脸汉子,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放肆,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突然笑出声来,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笑什么?”黑脸汉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在笑你们工作做得挺细的。”刘东说,“连我哪年买的哪套房都查得一清二楚,比我自个儿记得都全。” 等他说完黑脸汉子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说教的味道:“刘东,我办过很多案子,各种各样的嫌疑人都见过。有偷的,有抢的,有骗的,有贪的。你这种人我见得也不少,突然冒出来一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财产,这事你说难道不蹊跷么?” 刘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民警同志,你抓我回来不是要调查假药销售的事情么,怎么扯远了?” “刘东,请注意你的态度。”黑脸汉子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是依法对你进行讯问,问什么你答什么。你最好配合。” “我一直在配合。”刘东摊开手,“你们从公司把我铐过来,我没反抗吧?进了审讯室,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吧?你们说我名下有几套房产,我也没否认吧?你们问我钱从哪儿来的,我不是不回答,我是在想怎么回答才能让你们满意。” “那你就说吧”。 “我说我捡了几块玉石卖了那么多钱你信么?”,刘东一本正经的说道 “刘东,你在这个案子里的身份,可不只是康达医药的股东那么简单。我们了解过,你当过兵,打过仗,后来又被开除军籍,判过刑。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一个医药公司的股东名单上,名下又突然出现这么多资产,换了谁都会多想,你说是吧?” 黑脸汉子沉声说道。 “我确实当过兵,但谁告诉你我判过刑?深城这几套房产也确实是我名下的财产。”刘东一字一句地说,“但这些和我跟康达的假药案有什么关系?你们传唤我的理由是涉嫌销售假药,现在翻来覆去问的都是我个人的历史问题和个人财产问题。民警同志,我得提醒你一句,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传唤证上写的是什么事由,就审什么事由。你们要是对我的历史问题感兴趣,麻烦重新开一张传唤证来,该什么程序就什么程序。” “啪!” 黑脸汉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声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炸开,像一颗闷雷。桌上的复印件被震得跳了一下,圆脸女警的手也跟着一抖,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刘东!” 黑脸汉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度,那张黑脸上青筋暴起,“你什么态度,你以为这是你家客厅?这是公安局,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嫌疑人,不是来喝茶的客人,你给我端正态度。”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前倾,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刘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我们的一贯政策,你是当过兵的人,应该懂。”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嗡嗡声。 刘东坐在铁椅子上,抬头看着暴怒的黑脸汉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黑脸汉子以为他服软了,语气稍微缓了半拍,但依然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训斥口吻,“既然知道,就不要妄想抵抗,不要心存侥幸,我办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一开始嘴硬得很,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个都老实交代了?你现在交代还不晚,我可以在笔录上给你写‘主动配合’四个字,将来到了检察院、法院那一步,这就算你认罪态度好,属于可以从轻的情节。” 圆脸女警适时地接了一句:“刘东,我们也是为你考虑,你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早点说清楚对你有好处。” “是么?”刘东问道。 “是的”女警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惜……”,刘东微微一笑。 “可惜什么?”女警疑惑的问道。 “可惜你们没有资格审问我,我是一名军人,而且还是现役军人”,刘东淡淡的说道。 第832章 放心大胆的去干 审讯室里那盏日光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黑脸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就好像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现役军人?” 黑脸汉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指着刘东对圆脸女警说,“小周,你听见没有?他说他是现役军人!” 圆脸女警也跟着笑了,但笑得没那么夸张,嘴角微微弯了弯,眼睛里带着一种看病人的怜悯。 黑脸汉子笑够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绕过那张眼前的桌子,踱着步子走到刘东面前。他比刘东矮了半个头,但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铁椅子上的刘东,那种姿态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就你?”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刘东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又掰过去,像是在端详一件赝品,“你小子这熊样,还现役军人?” 他松开手,又拿手指在刘东头顶上敲了敲,那动作轻佻得像是街头混混在欺负老实人。刘东的三七分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被他这么一敲,几缕头发耷拉下来,落在额前。 “看看你这头发,留得比我还长,哪条军规允许你留这种发型?”黑脸汉子说着,伸手又扯了扯刘东夹克里面那件花衬衫的领子。 那是一件暗红色带暗纹的衬衫,领子微微翻出来,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还有这花衬衫,你告诉我,哪个部队的军装是这个款式的?是文工团的还是炊事班的?” 黑脸汉子一边说一边笑,回头看了一眼圆脸女警,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这小子有多能吹”。 圆脸女警抿着嘴笑了笑,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点了点,没说话。 “我也当过兵,转业回来这么多年,见过的军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黑脸汉子又转回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东,“现役军人?你把你的军官证拿出来给我看看?你要是能拿出军官证来,我现在就给你鞠躬道歉,叫你一声首长,你要是拿不出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刘东夹克左侧的腋下位置。那件深色的夹克敞开着,里面的花衬衫被他的手指扯开了一个扣子,露出了衬衫下面别在腰间的一样东西。 黑色的。 金属的。 带着一个弯曲的弧度。 黑脸汉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快二十年,见过枪的次数比他吃过饭还多,那个形状、那个弧度、那个位置——他不会认错。 那是一把枪的手柄。 黑脸汉子的后背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他刚才只顾着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根本没有搜身,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要搜身。一个被传唤来的嫌疑人,做药品生意的,谁会想到他身上带着枪? 他的目光飞速地扫过刘东的脸。刘东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腰间的东西已经被发现了,又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黑脸汉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右手闪电般地按向自己腰间的配枪。 “别动!”他大喝一声,声音在审讯室里炸开,圆脸女警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和本子同时掉在了地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王队长怎么了?”她惊讶的看着黑脸汉子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刘东的胸口。 他的双手稳稳地端着枪,那是几十年来反复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种眼神不像是猎人盯着猎物,倒像是猎人突然发现猎物变成了一头猛虎。 “小周,出去叫人,他身上有枪!”黑脸汉子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发紧。 圆脸女警就是个内勤,此刻已经有点吓傻了,整个人站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她干了好几年的审讯记录工作,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撞墙自残的,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带着枪坐在审讯室里。 她哆嗦着拉开审讯室的门,踉跄着冲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变了调的声音:“来人,快来人。” 刘东坐在铁椅子上,一动不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距离不过三米,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枪手都不会打偏。 但刘东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去看那支枪。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黑脸汉子脸上,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民警同志,枪不是这么端的。”刘东淡淡地说,“食指不要搭在扳机上,容易走火。” 黑脸汉子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民警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来,脚步声在走廊里连成一片,像擂鼓一样。审讯室的门被一脚踢开,两个持枪的警察冲了进来,枪口同时指向刘东。 “王队长,怎么回事?”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高个子警察问道,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眼。 “他身上有枪。” 黑脸汉子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但额头上显然已经见了汗。 高个子警察迅速绕到了刘东身后,小心翼翼地掀开刘东的夹克。花衬衫下面,一个黑色的枪柄露了出来,别在腰间的皮套里。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那支枪从枪套里拽了出来。 那是一支64式手枪,枪身乌黑发亮,套筒上微微泛着油光,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高个子警察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满弹,一发都没少。枪膛里也压着一发,而且还是上膛待击的状态。 高个子警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还有没有?”黑脸汉子问。 高个子警察又在刘东腰间摸了一遍,手探到右侧腰际的时候,又停住了。他慢慢抽出一把匕首,黑色的刀鞘,刀柄裹着伞绳,刀刃从鞘里拔出一截,寒光闪闪,开过刃的,锋利得能剃汗毛。 “还有把匕首,还是外国货。”高个子警察拿起刀看了看说道。 黑脸汉子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眼皮跳了跳,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刚才只当他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搜身,要是刚才刘东在被传唤的时候、在上铐子之前、或者在来的路上突然掏枪,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看着刘东,目光复杂。 刘东被铐着双手,坐在椅子上,花衬衫的下摆从夹克里露出来,被扯歪的领子还没整理好,头发也乱了,看上去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刘东。”黑脸汉子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什么?”他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手枪和匕首。 “我吃饭的家伙”。 审讯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像一只烦人的苍蝇在头顶盘旋。黑脸汉子——王建国站在铁桌前,低头看着那支64式手枪和那把缠着伞绳的匕首,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见过枪。干了二十年公安,办过的案子堆起来比他还高,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没见过?拿枪的、拿刀的、拿炸药的,他都碰过。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后脊梁发凉——不是因为枪,而是因为拿枪的那个人。 那个叫刘东的小子,从被铐上到带进审讯室,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慌张。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镇定,是骨子里的,只有经历过真正生死的人才有的那种平静 “王队长,这人怎么处理?”高个子警察把枪和匕首装进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放好,眼睛还时不时瞟一眼刘东,那表情像是怕这铁椅子上的年轻人突然暴起伤人。 王建国没有回答,他盯着刘东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刘东靠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前,花衬衫的领子歪着,头发也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冲王建国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坦然。“王队长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以去核实。我是不是现役军人,这事儿不难查。你把电话打到京都总参,用不了多长时间,我的代号是033。” “看着他”,王建国拎着物证袋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的空气比审讯室里新鲜不到哪儿去,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日光灯下翻卷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老王,怎么回事?”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赵铁军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脚步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赵铁军五十出头,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公安局长。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在深城公安系统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年轻时办过不少大案,这些年虽然岁数大了,但手腕比当年只硬不软。 “赵局,那个刘东有点棘手。”他压低声音说,“他身上带着枪,还有一把军用匕首。我看了,那枪保养得比咱们配枪都仔细,枪膛里压着子弹,是上膛待击的状态。” 赵铁军的眉头皱了起来,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枪?什么型号?” 王建国举起手中的物证袋,“64式,赵局,那人说他是现役军人。” “现役军人?”赵铁军的眉毛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说你就信?” 王建国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副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比楼下的审讯室宽敞得多,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剑胆琴心”的书法条幅,看起来很有几分儒将风范。 赵铁军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中华烟,抽出一支递给王建国。 “坐。” 王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烟但是没有点。 “赵局,那个举报康达销售假药的案子是你安排给我的。你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咱们从严从快处理。”王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赵铁军,而是盯着手里那支烟,“现在这个刘东说他是现役军人,如果他说的属实,咱们今天就捅了马蜂窝了。” 赵铁军没有立刻回答,他点着了自己手里的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老王,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他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王建国愣了一下:“十三年了,赵局。我是七九年转业就跟你,一直到南山分局的。” “十三年。”赵铁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十三年来我有没有让你干过不靠谱的事?” “没有。” “那这次呢?”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钟:“赵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听我说。” 赵铁军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分量,“这个案子,举报信不是老百姓写的,是华茂集团的人递上来的。华茂集团背后是谁,你应该也知道一些。沈家,京城的沈家。他们既然要搞这个康达,那康达就一定有问题,至于这个刘东——” 赵铁军弹了弹烟灰,轻描淡写的问道“他说他是现役军人,你核实了吗?” “还没有,这不寻思想向您汇报一下吗”,王建国说道。 “王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如果一个人非法持有枪支,还假冒现役军人,这是什么性质?” 王建国愣了一下:“那当然是很严重的问题。” “对,很严重。” 赵铁军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一定要慎重。不能因为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该走的程序要走,该做的调查要做。但是——”他话锋一转,“有些调查可以等一等,先把他的问题查清楚再说。” “建国,你跟了我十三年,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赵铁军的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这次的事办好了,不光是我有好处,你也有好处。你代理刑侦大队长那个位置大半年了,一直没转正,这事完了我就打报告。” 王建国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刑侦大队长的位置,正科级,比他现在的副科高了一级。他在副科的位置上也坐了好几年了,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赵局,您说怎么办吧。”王建国终于开口了。 “刘东这个人呢,沈家要办他,你先关着,关到半夜,然后告诉他——身份核实清楚了,是个误会,可以走了。” 王建国皱了皱眉:“然后呢?” “然后——”赵铁军的声音几乎低到了耳语的级别,“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就说他打伤民警逃跑,然后你就开枪。”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 “赵局,这……” “我不是让你打死他。” 赵铁军摆了摆手,“往腿上打,打残了都不怕。只要不死,什么事都好收场。他非法持枪、假冒军人、销售假药,这几条加起来,他要是心里没鬼跑什么?他跑了,那就说明他有问题。我们开枪,那是依法执行公务。” 王建国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干了十几年的公安,抓过杀人犯、毒贩、抢劫犯,什么样的穷凶极恶之徒都见过。但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用枪打一个还没有定罪的人,而且是事先设计好的。 “建国,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放手去干,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铁军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赵局,”王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沈家那边……真的靠谱吗?” 赵铁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建国,你在体制里干了十几年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在咱们这个国家,权和钱是一体的。沈家有权,华茂有钱,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他一个小当兵的在华茂面前就是个蚂蚁,碾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又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这次力道重了一些:“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出不了事。就算出了事,上面也有人顶着。” 王建国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准备。” 第833章 这是要下死手啊 王建国出去之后,赵铁军在办公桌后面站了十几秒钟,然后慢慢坐回了那把黑色真皮椅子上。 他又从桌上的中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着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再吐出来。 昨天晚上六点多,他刚从局里回到家,饭还没吃上两口,家里就来了客人。 是周文彬。 周文彬这个人,赵铁军是认识的,因为他也是沈家线上的人,当然也只是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了。 而周文彬作为沈少爷的马前卒,赵铁军跟他在几次应酬场合见过面,碰过杯,说过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仅此而已。 “赵局,打扰您休息了。”周文彬的声音听起来温文尔雅,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圆润,“有个事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出去谈吧”,赵铁军知道对方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还一定是大事,老婆孩子在家多少有些不便。 “好,就找个茶馆”,周文彬笑容可掬的说道。 茶馆就在附近,两人客套一下落了座。 “赵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文彬把茶杯推到赵铁军面前,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您的辖区有个康达医药公司,您听说过没有?” 赵铁军摇了摇头。 “康达医药有一个股东,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过兵坐过牢。这个人跟我们华茂有一些……业务上的纠纷。” “什么纠纷?”赵铁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回甘,但他没心思品。 “他介入到我们华茂和深城医药系统的合作当中,做了些不太体面的事情。”周文彬说话很讲究分寸,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具体的情况,我也就不跟您细说了。总之,我们要让他无法在深城立足。” 赵铁军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他在体制内混了大半辈子,这样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茶杯里的茶水突然变得烫手。 “周总,这个事儿……”赵铁军把茶杯放下来,斟酌着措辞,“我们是执法机关,得按程序办事。” “程序当然要走。”周文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赵局,您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这个事儿,不是我的意思,是沈少的意思。” 沈少。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赵铁军心里那扇一直想打开却始终够不着的门。 他在深城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从一个普通民警干到分局的副局长,靠的是实打实的业绩和当年沈家一个人的提携。但到了这个位置他才明白,光靠业绩和力气是上不去的,你还需要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沈家,那是真正能拉他一把的人,而他也是一直徘徊在沈家的大门之外,得其门而不入。 赵铁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在意。他的目光落在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梗上,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赵局,沈少说了,这件事您放心大胆地去干。事成之后,不会让您白辛苦,副厅的位置,沈家帮您安排。” 副厅。 赵铁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正处级的职级拿了三年,眼看着就要到知天命的年纪了,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助力,他的仕途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副厅,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够他少奋斗十年,甚至十五年。 “沈少还说了,”周文彬看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又加了一把柴,“您办好了这件事,不光是副厅的位置。以后您就是沈家线上的人,沈家在深城、在省里、在京城的资源,您都能用得上。” 赵铁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他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最清楚一个道理——在官场上,站队比站姿重要。你业务能力再强,没有靠山,永远是那个被人使唤的卒子。你有了靠山,哪怕能力差一些,也能平步青云。 沈家这条大腿,他做梦都想抱。 “周总,您放心。”赵铁军放下茶杯,声音沉稳了下来,“该走的程序我会走,该办的事我会办,具体怎么做你指点一下。” “好” 周文彬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赵铁军面前。 “赵局,这是一点心意,您先收着。” 赵铁军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推辞,也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拿起来,放进了自己公文包里。 他不需要数,也知道里面大概有多少,而有些事情,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 赵铁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思绪从昨晚收了回来。 他没想到会出“现役军人”这个插曲,幸亏王建国还没来得及去核实。如果王建国真的核实完了,那这个事就麻烦了。 一旦证实这个刘东是现役军人,那就不是他南山分局能随便动的人了,军队的人,得交给军队处理,地方公安无权管辖。 赵铁军也有些怀疑这个人是假冒的军人,如果冒充成立,那他根本不用费那么大周折,光是假冒军人和非法持有枪械就够他十年起步了,可凡事怕的就是个万一。 公安队伍中也有卧底和各种便衣警察,有时候会因为工作需要混迹在社会各行各业中,又何况是军队那么庞大的体系,这个人敢带着枪堂而皇之的来到公安局,如果是冒充的,那胆子可是大得吓人。 王建国推开审讯室的门时,脸上出去时那种冷硬和严肃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温和,甚至还冲刘东点了点头。 “刘东同志你的身份我们还在核实中,这个流程你也理解,毕竟是涉枪案件,我们得慎重。核实身份需要时间,现在的结果还没出来,还得委屈你一阵。” 刘东靠在椅子上点了点头,“这个我理解”。 内勤女警小周坐在旁边,看看王建国,又看看刘东,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王队出去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看,怎么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周,”王建国偏过头吩咐道,“给倒点水。” 小周应了一声,出去倒了一杯水进来,水温刚好,不烫手,纸杯壁上腾起一缕细细的白雾。 王建国从兜里摸出烟来,刚要点,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刘东:“抽烟不?” “不抽。” 王建国便自己点燃了一支。 “刘东同志,你是哪里人?” “东北的。” “东北好啊,”王建国笑着说,“我在部队的时候,连长就是东北的,那家伙,脾气硬得很,但人特别实在。” 小周在旁边听得有些迷糊,他搞不懂王队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嫌疑人这么客气,又是倒水又是聊家常的,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要审吗?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只管听吩咐做事。 “刘东同志,今天就这样,”王建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今晚上先在局里委屈一下,等那边身份核实清楚了,该放你走放你走,该按程序走按程序走。别有心理负担,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刘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王队,我想问一句,今晚是关在审讯室,还是有别的地方?” 王建国想了想:“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你放心,不是把你当犯人关。身份没核实清楚之前,谁也不好说你到底是什么情况。走吧,我带你过去。” 他带着刘东走出审讯室,穿过走廊,拐进了一间平时用来临时羁押的小屋子。屋子不大,但有一张简易的床铺,铺着干净的床单,角落里还有一个洗脸盆。比起审讯室里那把硬邦邦的铁椅子,这条件已经算是优待了。 “将就一下,”王建国指了指床铺,“到时候一准儿给你个答复,不过这个手铐还不能给你摘下来,你别介意。” 刘东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床单,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核实一下身份需要很长时间么?” “这个,往上级的联系要我们局的主管领导亲自来办,那边刚好有个会,主要领导都不在家,咱也不好催”。 “那好吧”,刘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王建国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把门从外面带上了,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 马颖急匆匆的进了康达医药的营业室,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来。刘涛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也顾不上扶,两步就跨到马颖面前。 “马姐,我哥被公安局的带走了。” “什么,刘东被……被公安带走了,”她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南山分局来了几个警察。”业务员小王肯定地点了点头。 “公安凭什么抓人?刘东犯什么事了?”马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说是我们公司销售假药,他是股东,要负法律责任”,小王愤慨的说道。 “瞎胡闹,卫生局的人还没来,他们公安凭什么认定我们销售假药,这不是整人么,我去公安局和他们讲讲理”,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用去了马姐,我刚在那回来,公安局的不让见人,说把问题弄清楚了自然会把人放了,去了也是白废”,刘涛沮丧的说道。 “那……只能先等消息了”马颖颓然的坐在凳子上。 还没等她坐稳,门口一阵喇叭声,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几个穿蓝色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是卫生局的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儿,颧骨很高,眼窝有些深,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他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站在车旁点了支烟,环顾了一圈康达医药的门面,像是领导视察似的打量了好一会儿。 “你们是……” “卫生局稽查科的。”年轻人把烟叼在嘴角,从兜里摸出一个红色封面的工作证,在马颖面前晃了一下,又收回了兜里,“你是这儿的负责人?” “我是这里的经理,姓马,你们周处长呢?”马颖皱了皱眉,周志深虽然令人生厌,但毕竟打过交道,熟悉一些。 “周处长病了,现在由我负责。有人举报你们销售假药,我们过来检查。把你们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证书、营业执照,都拿出来。” 马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同志,我们康达是正规医药公司,证照齐全,经营合法。你说的这个举报,肯定是有人恶意……” “合不合法不是你说了算的,”小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扔在地上。 马颖咬了咬嘴唇,示意身后的小王去拿执照。 刘科长的目光开始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起来,柜台上的药品陈列架,角落里堆着货的纸箱,墙上的经营资质框子,一样都不放过。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柜台后面那排药品柜上,抬手指了指:“那几个柜子,打开。” “那是处方药柜。”马颖说。 “让你打开就打开,哪那么多废话?”跟在小刘身后的一个圆脸的胖子说话了,声音比他粗得多,语气也冲得多。 马颖没动,只是看着小刘说:“同志,你们要检查我们配合。但总得有个程序吧?出示一下书面通知,或者告诉我谁举报的,举报了什么药品,我们也好有针对性地……” “马经理,”小刘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微微翘起来,“你是第一天做生意还是怎么的?我们卫生局稽查科来检查,还要提前给你下通知?还要告诉你谁举报的?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把举报人的名字告诉你,你去对质一下?” “那好,你们随便查”,马颖也来了劲,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斜,随你们怎么折腾了。 “开始查”,小刘一摆手。 身后几个人闻声而动,开始翻检柜台上的药品。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药盒被拿起又放下,纸箱被打开又合上,整个营业室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嘈杂。 马颖站在原地没动,手却悄悄攥紧了,还没等她缓过神,又一辆车停在门口。 “消防检查” 刘东被公安带走了,这边卫生局来查假药,现在连消防都找上了门,这连珠炮似的一波接一波,这周文彬是要下死手啊。 第834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晚上十点多,南山分局的走廊里很安静,白天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和嚣闹声都已退去。 刘东躺在临时羁押室那张简易的床上,双手戴着铐子交叠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有些年头了,一头微微发黑,光线也就不那么稳定,时不时地暗一下,像是什么人在远处眨了一下眼睛。 他刚刚眯了一会,但睡的并不实。 从十八岁参军那天起,他就学会了一件事——在陌生的环境里,永远不要卸下防备。这个习惯救过他很多次,在战场上救过,在那个人命不如狗的地方也救过。今天也不会例外,哪怕这里是最安全的公安局。 手腕上的手铐还没摘,那一对铁圈贴着他手腕的皮肤,早被体温捂得温乎了,尽管戴的很不舒服他也并没有去把它打开,虽然说几秒钟的时间他就能弄开它,可那是代表国家执法行为的东西。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一双皮鞋,节奏不快不慢。刘东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从脚步声里分辨出了许多信息——这个人不着急,甚至可以说是悠闲的,像是晚饭后散步一样从容。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住了。 锁孔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一下,门开了。 是黑脸汉子王建国。 他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不是那种公式化的、职业性的笑容,而是那种带着几分歉意如释重负的笑,像是一个终于办完了一件头疼事的普通中年人。 “刘东同志,你的身份查清楚了,没毛病,现役军人。委屈你了,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他说着话,从裤腰带上摸出钥匙,把刘东的手铐打开了。“咔嚓”一声,那箍了刘一天的东西松开了,手腕上一阵轻松,甚至有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刘东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手腕的皮肉上有一圈淡淡的红印,是被手铐勒出来的。 “王队,查清楚了就好。”刘东从床铺上站起来,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叫我王队,”王建国摆了摆手,把布袋放在床上,拉开拉链,“叫我老王就行。你这事儿啊,怪我们工作不细致,让你受委屈了,好在现在搞清楚了,你可以走了,不过你吃饭的家伙在物证科那,得等他们上班才能拿出来,白天的时候你还得跑一趟。” “行,到时候我过来取”,刘东淡淡的说道。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我送你出去。外面夜风凉,你穿得单薄,别感冒了。” “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刘东说。 “那哪成,”王建国已经走到了门口,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一个现役军人,在我们这受了委屈,我不把你送到大门口,回去没法跟你们部队的领导交代。走吧走吧,别客气。” 刘东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跟着他走出了羁押室。 他们走过长廊,经过白天的审讯室,那扇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又经过了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里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整个南山分局的办公楼陷入了睡眠,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像是深夜里不肯闭上的眼睛。 王建国走在刘东左边,速度不快不慢,刚好比刘东快半步。刘东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从出门到现在就没拿出来过。 这个细节让刘东的警觉悄悄升了起来。 “王队,”刘东边走边随口问道,“你们是怎么核实我身份的?” “哦,”王建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自然得像在聊家常,“往上头报的呗,省厅那边跟我们局里主要领导对接,然后又跟你们部队那边对接。走程序嘛,上面有人就好办事。你别说,你们部队的效率还挺高,这么快就回过来了。” “哦……”,刘东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注意到王建国说那句“你们部队”的时候,眼神往左边偏了四十五度,这是典型的回避性目光,而那时自己明明说的是总参,那是中央军委机关,可不是普通的部队。 他对刘东撒了谎。 刘东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开始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 卫生局的举报信来得太快,公安的传唤来得也太快,周文彬说给三天时间考虑,实际上连一天都没给。 而王建国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的审过他,先是吓唬,后是套话,现在又客客气气地放人。这一整套操作,不像是在办案,更像是在演戏。 演给谁看? 他安静地走着,但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被激活了,像是战场上听到第一声枪响之前的那个瞬间——安静,但危险。 两人走到了一楼大门处,一推门,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带着深城夜晚特有的潮湿和微凉,把大厅里积攒了一阵子的浑浊空气搅散了。 院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亮光把停车场的几辆警车照得像一堆趴着打盹的铁壳甲虫。那棵歪脖子榕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稀疏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就送到这儿吧王队长。”刘东在门口停住脚步。 “没事儿,送你到门口。”王建国的笑容一点没减,手还是插在裤兜里,跟着刘东迈过了门槛。 他们走出了大约十来步。 院子里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一前一后,像是两条黑色的蛇在地面上蜿蜒。 刘东正走在那棵歪脖子榕树和办公楼之间,距离大门口的警卫室还有大约三十米的样子。这个位置很特殊,刚好是院子里灯光照得最暗的地方,右边是那棵枝叶稀疏的榕树,左边是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警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刘东对声音极其敏感,他能分辨出子弹从枪膛里射出的声音、匕首刺入人体的声音、以及拳头打在自己身上的声音。 而那一声闷响,正是拳头打在脸上的声音。紧接着,王建国的声音从他身后炸开了—— “来人呐,犯人跑了……” 那声音尖厉而高亢,撕裂了夜晚的宁静。分局办公楼上那几个还亮着灯的窗口,里面的灯光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刘东听到王建国喊出第一声的时候,心里突然感觉到不好,他的大脑已经知道——有危险。 他猛地向前一扑。 那个动作极快,他整个人几乎是在零点几秒之内就从直立的状态变成了贴地快速的滚动。 “砰!” 一声枪响。 那声枪响在空气里回荡,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刘东甚至能感觉到溅起的泥土打在腿上。 他在扑倒的那一瞬间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王建国从出了那间临时羁押室的门就在等着这一刻,他那句“犯人跑了”是喊给别人听的,是给自己开枪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嫌疑犯袭击警察逃跑,民警依法开枪。 第二,王建国那一枪是奔着他的腿去的。如果他真的想杀人,以那个距离和角度,他会瞄准身体,而不是打在他刚才小腿的位置。 但在刘东的脑海中有人对你开枪,就意味着他想杀死你,这是用血换来的铁律。 刘东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一伸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对方并没有把枪还给他。 当然,那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即使掏出来枪他也不能还击,这里是公安局。如果他在这里开枪,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都坐实了“持枪拒捕”的罪名。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相不重要,谁先开枪才重要。在公安局的院子里向一个警察开枪,哪怕他是被迫的,他也永远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能硬扛,只能跑。 他的大脑在眨眼间完成了这个判断,然后他的身体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右脚发力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他的方向是侧向的,不是朝着大门口,而是朝着院子的东边。 他白天进来的时候,已经把这里的地形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记住所有出入口和逃生路线。 南山分局的院子东边,有一道围墙,大约两米高,红砖砌的,上面没有玻璃碴子,也没有铁丝网。围墙外面是一条狭长的巷子,巷子的尽头连着一条小马路。 两米高的围墙,翻过去,他在三秒钟之内就能做到。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刘东听到子弹撕开空气的声音,那些声音擦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尖锐得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他没有回头看,跑动中的人回头看是最愚蠢的事情,它会让你慢下来、会改变你的重心、会让你失去对前方障碍物的判断。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影子——大门口的警卫室里闪出一个人来,穿着警服,手里也握着枪,那个人影从警卫室的方向快速移动过来,占据了通往大门的路线。 那是王建国安排的人。 如果刘东刚才朝着门口跑,现在一定迎面撞上那个人。 他在跑动中猛地向右侧一滚,那个动作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突然改变了重心,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猎豹一样侧身翻滚了一圈,从地面弹起来的时候方向已经变了九十度。 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滚过的地面上,水泥碎屑飞溅起来,打在刘东的脸上,生疼。他没有停顿,翻滚结束后双腿发力,一口气冲向了东边的围墙。 两米高的围墙在他眼前几乎算不上障碍,他的脚在墙面上蹬了一下,双手已经抓住了围墙的上面,手臂猛地一收,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轻巧地翻了过去。 墙的那一面,是黑暗的巷子。 围墙的这一边,王建国站在院子里,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的脸上挂着一道血迹,从鼻梁一直蜿蜒到嘴角,那是他自己打的。 那一拳打得不轻,鼻梁骨有没有断他不知道,但鼻血是真的流了不少,温热的液体淌过嘴唇,有一股铁锈般的咸腥味。 他看着那道两米高的围墙呆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从刘东扑倒、开枪、追射到翻墙,前后不过喘几口气的工夫。 他办了十几年的案子,抓过小偷、逮过毒贩、跟杀人犯面对面地周旋过,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做出刘东那样的反应。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反应速度,甚至不是一个普通军人的反应速度。那是是一个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了无数次的人,才能锻炼出来的反应。 年轻警察从警卫室那边跑了过来,枪口耷拉着:“王……王队,打中了吗?” 王建国没有回答。 他把枪慢慢地插回枪套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摊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光的液体,然后抬起头,望着那道围墙出神。 那样的速度,自己翻过墙去也是徒劳,人家恐怕早就没影了,他突然有种放虎归山的感觉。 夜风吹过来,歪脖子榕树的枝叶又沙沙地响了起来。院子里好几个民警拎着枪跑了出来,那是值夜班的人听到枪声的必然反应。 “怎么了王队,哪里打枪?” “一个嫌疑人袭击我逃跑了”,王建国用袖子擦了擦鼻血,自己有点后悔劲用大了,但当时又怕打不出血来。 “那现在怎么办王队?”一个民警问道。 “发协查通报,让市局协调一下各分局和联防队,坚决不能让嫌疑人跑了,王建国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东翻过墙,几个箭步就冲出了巷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医药公司和弟弟刘涛那不能回去了,甚至连电话都不能给他们打。 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公安局的嫌疑人,现在又可以说是逃犯了,刘东明白对方根本没有去核实他的身份。 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沈家的公子,为了一个小小的医药公司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刘东微微一笑,沈家公子远在京都,但那个周文彬却在深城,来而不往,非礼也。既想弄我,就让他也尝尝自己的手段。 第835章 你会死的很惨的 从南山分局院子里翻出去的那一刻,刘东就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逃犯”了,深城公安口的人必然会翻天覆地的搜捕自己。 这个身份来得荒唐,但荒唐不荒唐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意味着这件事没解决完之前他不能在阳光下走路了。深城的夜晚虽然繁华,可繁华是别人的,他只能在阴影里穿行。 走出巷子是一条小马路,路灯昏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弧又迅速消失。刘东站在路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他虽然知道周文彬大哥大的号码,但并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但昨天见面的时候知道他是住在附近的酒店。 这里离医药公司不远,他往东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街道,路边有一排商铺,都关了门,但那有着一个公用电话亭。 身上有没有硬币并不要紧,脑海中有着200卡的密码,这种卡是新上市的,还没在全国大面积销售,在电话上输入密码就可以打电话,方便的很。 他先拨了114。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一个女声说:“您好,114查号台。” “帮我查一下深城香格里拉大酒店的电话。”刘东的声音很平静。 “好的,请记录,深城香格里拉大酒店的电话是……” 他记下了号码,又问:“深城富丽华大酒店的电话呢?” “请记录……”他一口气问了四家酒店,全是附近最高档的那几家。周文彬那个派头,白天穿的那身行头就值不少钱,腕子上的表他扫了一眼,是块欧米茄,包里还有大哥大,那种人不可能住什么经济型酒店。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前台。 “您好,我想问一下周文彬先生有没有安全的回到酒店,刚才我们喝了一些酒,我有些不放心”刘东的语气随意而自然,带着一点微醺的样子。 “请问是周文彬先生么?”前台小姐的声音很甜。 “对,周文彬,文章的文,彬彬有礼的彬。” “先生您稍等……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酒店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住客,您确认他住在我们酒店吗?” “噢,那恐怕是我记错了,抱歉……” 第三个电话,刘东终于找到了目标。 周文彬,住在凯宾斯基酒店,知道了他住在哪儿,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凯宾斯基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的折射让整个大堂像是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薄雾里。大理石的墙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级酒店特有的香味,不是花香的甜腻,而是某种木质调的清冽。 刘东从旋转门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礼宾员微微欠了欠身子,说了声“晚上好”。他点了点头,脚步从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前台。 前台的姑娘穿着制服,头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刘东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台面上,那里面装着一份在转角24小时粥铺买的皮蛋瘦肉粥和两笼虾饺。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姑娘的声音很柔和。 “我给周文彬先生送个宵夜,”刘东笑了笑,“晚上一块喝酒的时候他念叨着说想吃虾饺,我顺路给带一份过来。他住哪个房间来着?我给忘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男人之间才会有的默契笑容,意思是我们刚才还在一起喝酒,关系好得很。 前台姑娘犹豫了那么一秒钟。 五星级酒店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房间号。但刘东的表现太自然了,穿着得体,谈吐从容,手里确实提着宵夜,而且他准确地知道周文彬住在这家酒店。 “周先生住806房,”前台姑娘说,“不过这么晚了,要不我帮您把宵夜送到房间?” “不用不用,”刘东摆了摆手,“我自己上去就行,正好有几句话跟他说,刚才酒桌上没聊完。” 他说着已经转身走向了电梯的方向,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前台姑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刘东脸上那点松弛的笑意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露出了底下的寒霜。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自己,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睛很亮,像是两粒在暗处燃烧的火炭。 八楼到了。 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壁上挂着些抽象画,在壁灯暖黄色的光线下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只有一团团模糊的色彩。 走廊很长,两边的房门整齐地排列着,像是酒店这个巨大身体里一根根闭合的肋骨。 刘东找到了806房。 他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前站了两秒钟,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声。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周文彬应该是已经睡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塑料卡片,比银行卡稍微薄一些,是他刚才在便利店的货架上顺手拿的。这种卡片的硬度刚好,插进门缝里一划一顶,普通的弹簧锁就能打开。 锁舌“咔嗒”一声弹开了,轻得几乎听不见。刘东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锁好。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那个电子钟的蓝色数字在发光,显示着23:47。空气里有一股酒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的汗味和酒店洗发水的香味。 他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 房间是凯宾斯基的行政大床房,面积不小,进门是一个玄关,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衣柜,再往里走才是卧室。地上扔着一双皮鞋,鞋底朝上,一看就是主人喝多了以后胡乱蹬下来的。 刘东往里面走了两步,看见了那张大床。周文彬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被子只盖到肚脐眼的位置,上半身光着,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在电子钟微弱的蓝光里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呼噜,像是一个破了的风箱在费力地拉扯。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一个空了的药瓶,还有一只手表。 刘东在床边站了那么一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 就是这个人给康达公司下了一个套,他说了给三天时间考虑,实际上连一天都没给,第二天就让导演了这出“犯人逃跑”的戏码。 现在他成了通缉犯,而周文彬躺在这张一千多块钱一晚的床上,睡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刘东没有急着动手。 先把手里那袋宵夜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从卫生间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在水龙头底下冲湿了,拧了半干。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猫科动物。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刘东走到床边,一伸手揪住了周文彬的头发。那头发上抹了不少发胶,摸起来硬邦邦的,像一层壳。刘东的五指像铁钩子一样扣进去,然后猛地往上一提。 周文彬的头被拽离了枕头,脖子的筋一瞬间绷得老高。他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已经先张开了,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啊……” “啪!” 刘东的手抡圆了,一个大耳刮子抽在周文彬的脸上。那一下力道十足,声音清脆得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摔了一个茶杯。周文彬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在床垫上弹了一下,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这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满是惊恐和茫然。房间太暗了,他看不清面前站着的是谁,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站在床边,像一个从噩梦里走出来的鬼影。 “谁……谁……你是谁?” 刘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手上抓着那条湿毛巾,直接捂在了周文彬的脸上,然后揪着他头发的那只手把被子往上一掀,整条被子蒙头盖脸地盖了上去。 周文彬被蒙在被子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在黑暗和被子的压迫感中剧烈地挣扎起来,两条腿在床单上胡乱蹬着,把床单蹬得皱成了一团。但刘东的一条腿压在了他的胸口上,那条腿像是铁铸的一样,任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的拳头开始砸下来。 刘东打人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打法。他的拳头不大,但每一拳都打在要命的地方——太阳穴、耳根、肋巴骨、小腹。拳头落下去的声音是沉闷的,像是用铁锤砸冻猪肉的那种闷响,每一下都带着实实在在的分量。 周文彬在被子里发出惨叫,但那声音被厚厚的棉被吸收了一大半,传出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含糊的、闷闷的嚎叫,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的哀鸣。 别说是隔音效果很好的五星级酒店,就算是一般的居民楼,这种声音也不会惊动隔壁的人。 刘东打了十几拳,停下来喘了口气。被子底下的周文彬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只是蜷缩着身体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刘东一把掀开被子。 周文彬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那张脸已经肿了,左边脸颊高高鼓起,嘴角挂着血丝,鼻子里也在往外淌血,混着眼泪糊了一脸。他的眼睛红肿,眼眶里全是泪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疼的。 “看清楚我是谁了没有?”刘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拎出来一般清冷。 周文彬的瞳孔在他脸上聚焦了一瞬,然后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尽管屋子里有一些黑,但他还是认出了这张脸。 “你……你怎么……” “我怎么出来了?” 刘东替他接上了话,“你安排的戏演得不错啊,王建国在公安局院子里开枪打我,然后喊‘犯人跑了’,你们这一套操作坑了不少人吧?” 周文彬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的脑子还在宿醉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运转迟缓,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啪!” 又是一个耳光,这一下比之前那一下更狠,打得周文彬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床头板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他的耳朵里嗡嗡地响起来,像是有几十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你让人诬告我卖假药,把我弄进公安局,说了三天考虑时间,你连一天都没给就下手。怎么着,是觉得我们康达好欺负?” “不是……刘总……不是那个意思……” 周文彬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耗子。他的身体在床垫上往后缩,想离面前这个煞星远一点,但床就那么大,他的后背已经顶上了床头板,再也退不了了。 尽管自己的老板沈少神通广大,又是权势滔天的权贵子弟,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实实在在的是打在自己身上,那叫一个疼啊。 刘东又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按在枕头上,然后抓起被子又蒙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房间里又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拳脚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的,变了调的惨叫声。 刘东打得很重,但并不致命。他有分寸,每一拳都打在皮糙肉厚的地方,不会伤及内脏和骨头——至少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他打得很专业,是那种疼会让你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从骨头上剥下来的那种疼。 这是一种教训。 他不会在国内随随便便杀人,至少现在不没有那打算。但他要让周文彬记住一件事——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人,你不能惹。 被子终于被掀开了。 周文彬像一条被拍扁了的泥鳅一样蜷缩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泪了,鼻梁歪向一边,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眼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把白色的枕头染成了暗红色。 “周文彬,你给我听好了。”刘东蹲下身,凑近了他的脸。 周文彬的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但他还是用力地把那条缝睁大,看着面前这张铁青色的脸。 “不要妄想再打康达的主意,惹翻了我你不会有好果子吃”。 周文彬肿胀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扭曲地挂在嘴角的血渍上,像是一条被踩扁的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刘……刘东……”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要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你……你会死的很惨的!” 第836章 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东蹲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鼻青脸肿的男人,眼神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只被翻过壳的蟑螂还在徒劳地划动着腿脚。 “哦?”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说说看,怎么个惨法?” 周文彬挨了这一顿胖揍,倒把那骨头里的火气给打了出来。他原本就是沈家养的一条狗,平日里仗着主子的威风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刚才那几下子确实把他打懵了,打得他魂飞魄散,打得他差点尿了裤子。但那股子疼劲儿过去之后,胸口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股邪火。 这股火压都压不住。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肋巴骨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又跌了回去,只能半靠在床头板上,肿胀的眼睛里射出两道怨毒的光,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人钉穿。 “你以为你打了我就完了?” 周文彬吐出一口血沫,那血沫落在他白色的棉被上,在电子钟的蓝光里看起来像是一滩黑色的墨渍,“你知不知道沈家是干什么的?你知不知道沈少爷在华国是什么身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人在极度恐惧之后往往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周文彬现在就处在这个临界点上。 他被打了,被揍得满地找牙,但他心里有一杆秤——这杆秤告诉他,在华国的地界上,没有人能动得了沈家的人。 “沈家,根正苗红的红三代,老爷子当年跟着队伍长征打过来的,沈少爷的父亲现在是部里的人,随便打个招呼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周文彬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了起来,“你以为你能跑?你以为你躲得过?现在你是全国通缉的要犯,公安、武警、边防,哪个关口你过得去?” 他喘了口气,肿胀的嘴唇哆嗦着继续往外蹦字:“沈少爷说了,康达公司他看上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一个做生意的,在深城混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沈少爷打个喷嚏,深城地面上的大佬们都要抖三抖?” 刘东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比暴怒更可怕。 “你今天打了我,这笔账我给你记着。”周文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看起来既狰狞又可笑,“沈少爷不会放过你的,他要让你家破人亡,让你妻离子散,让你倾家荡产,你以为你的家人跑得了,我知道旁边卖山货的就是你弟弟……” 这句话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显得有些惊人。混社会的人都知道祸不及家人,怨不扰眷属。而周文彬却全然不顾江湖规矩,把下三滥的作为发挥得淋漓尽致。 刘东的眼神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嘴角那抹笑意消失了,整张脸变成了一张铁板。 “说完了?” 刘东的声音很轻,但周文彬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浑身上下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那点刚刚燃起来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肿胀的眼皮下面,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变成了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刘东没有回答。 他右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狠。 这一下刘东用了全力,手掌带着风声抡圆了扇在周文彬的脸上,声音清脆得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放了一挂鞭炮。 周文彬的脑袋猛地甩向一边,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一串带血的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眼睛往上翻了翻,露出大片的眼白,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昏过去了。 刘东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洗手。 然后他走到桌前,拿起那袋还没凉了的宵夜吃了起来。皮蛋瘦肉粥、虾饺,虽然他打了周文彬一顿,但东西是花钱买的,浪费了可惜。 走的时候周文彬还没醒过来,而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厚地毯把所有的脚步声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刘东走出电梯,穿过大堂,脚步从容不迫。前台那位姑娘还在值班,看到他从电梯口走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刘东也朝她笑了笑。 “宵夜送到了?”前台姑娘问了一句。 “送到了,周先生还非要拉着我喝酒,我没答应,明天一早还有事呢。”刘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熟稔和随意,好像他和周文彬真的是多年的老朋友。 凯宾斯基酒店的大楼在他身后亮着金黄色的光,像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夜色里,身影很快就被路边的行道树和路灯的光影吞没了。 公司怎么样了,他还是有点担心,但这时候又不能给马颖和刘涛打电话,恐怕那边公安早盯上了。 走出那条马路,前面就是医药公司的那条大街。想了想刘东没有走大路,而是从小巷子里穿行。 这边遍地都是新盖的楼盘,工地、装卸车什么的杂乱无章,七拐八拐的,陌生人在里面走很容易迷路。 但刘东只要走过一次,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都烂熟于心。他像一条鱼一样在黑暗里游走,脚步轻快而无声。 大约走了十分钟,他从一条巷子的出口探出头来,远远地看到了康达医药公司的门口。 路灯下,康达门上的封条很明显,只是离得较远,并不知道是哪个单位封的。而刘东也不知道,他被带走的这一天,走了灯似的执法队伍来了好几伙,每一伙都有执法权。 康达被查封了。 这是马颖一手建起来的公司,是她一个个客户谈下来、一单单业务做起来的。她和几个业务员没白没黑地干了两年,才把康达做到了今天这个规模。现在好了,周文彬设了一个局,康达就被贴上了封条。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躲在巷口的阴影里,像一个猎人观察猎物一样观察着康达大门周围的情况。 大门两侧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周围的地面照得模模糊糊。但在那光影交界的暗处,他看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 不是路人,而是公安的人。这一点骗不过刘东,他的主业就是干这一行的,盯梢监视什么的门清着呢。 刘东暗暗数了一下,至少有三个人,可能还有更多藏在暗处。他们守在这里,显然是在等他自投罗网。 “算你们走运,沾了国家的光。”刘东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这件事必须向处里汇报一下,尽管已经是午夜过后了,没准处长大人还没睡呢。 刘东在街上走了一阵找到了一个电话亭,李怀安家里的号码虽然没有打过,但那可是牢记在心里的。 电话响了四声,第四声响到一半的时候,电话那头被人拿起来了。 “喂?”是李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些明显的倦意。 “处长,这么晚了,不会打扰你休息了吧?”刘东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点嬉皮笑脸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李怀安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回比刚才清醒了一些,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有屁就放,少跟我在这儿打哈哈,是不是惹麻烦了?” 李怀安太了解刘东了。 这个人平日里是能自己扛就自己扛的性子,天大的事到了他嘴里都是“小事一桩”,他主动打电话来,而且选择在这个点打,说明事情已经大到他自己扛不住了。 再加上他那故作轻松的语气——李怀安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处长,还真让你说着了。”刘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话筒那边的李怀安能听见,“这回的麻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说。” 李怀安就一个字,干净利落,不管多大的事,首先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才能往下谈。 “处长,有人盯上我的康达公司了,想摘桃子,软的不行来硬的了,现在通过官方来搞我”,刘东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一直很安静,安静到刘东几乎以为李怀安挂断了电话,但他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告诉他对方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刘东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李怀安才开口说话。 “沈家那个小子啊,我听说过。京都地面上这几年蹿起来的公子哥,他算一号人物,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干的是强取豪夺的买卖。” 刘东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紧,他知道处长这话的分量。李怀安在情报口干了几十年,黑白两道、官商两界,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能让他说出“听说过”三个字的人,说明沈公子确实不是普通的纨绔子弟。 “沈家老爷子我是知道的,长征路上走过来的老革命,建国后一直担任重要的领导职务。这种人,一辈子枪林弹雨、政治风浪都闯过来了,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名声,是家风。”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孙子在外面干这种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勾当,第一个饶不了他。他一直给沈家树立的门风是什么样的——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不许搞特殊化,不许仗势欺人。这些老话,现在的小年轻怕是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刘东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问题是,”李怀安的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棘手的意思,“沈公子的父亲——沈老爷子的大儿子,现在在部里坐着实权位置,也是个真正能通天的人物。这个人呢,怎么说呢……能力强,手腕硬,在系统里是出了名的。但也有一个毛病,就是护短。” “护短?” “对,护短。”李怀安重复了一遍,“当年他在地方上干的时候,他手下一个处长出了事,按说该处分该撤职,他硬是给保了下来。底下人犯了错,他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处理,但外人要是碰了他的人,那就不行。这种性格,往好了说叫讲义气、有担当,往坏了说……”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刘东已经听明白了。 “所以处长,您的意思是……” “沈仲安能调动这些力量,无非是借了老爷子的势、借了他老子的位子。但你想想,这些力量是真的听他的吗?公安的人出警,那是有法律依据的,周文彬报的什么案?说你是经营假药,现在又袭警潜逃,这些东西你要是坐实了,那谁都没话说;但你要是能证明这是诬告、这是陷害,那这盘棋就要重新下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找出证据?” “你想想,周文彬今天挨了打,他一定会告诉沈仲安,也一定是掐头去尾、添油加醋,把你说成是十恶不赦的暴徒。” “所以……”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能证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侵占行为的材料里,把真相挖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李怀安换了个姿势坐着。 刘东屏住了呼吸。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能碰沈家的人。沈公子你可以跟他斗、跟他争,但不能动他一根汗毛。沈家老爷子还在位,这一点,谁都不能碰,碰了就是政治问题,到了那一步,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刘东的头顶浇下来,凉到了骨头缝里。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处长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斩钉截铁,等于给他划了一条红线。红线以内,他可以施展拳脚;红线以外,就是万丈深渊。 “我明白了处长。”刘东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明白就好。”李怀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还有,你弟弟那边,想办法让他先撤了。周文彬既然提到了他,说明沈仲要那边的人已经摸过你的底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把人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嗯。” “行了,大半夜的,你找个地方先猫着,明天早上我会给深城市公安局去个函说明你现役军人的身份。” “好的处长,谢谢您。” “少跟我来这套,干咱们这行的,不兴说谢。挂了。” “嘟、嘟、嘟——” 话筒里传来挂断的忙音,刘东把听筒放回去,在电话亭里站了片刻。 事情有点棘手,处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只能对方动他,而自己不能还手,这种被动挨打的仗实在是太憋屈了,必须破局。 但怎么破局还是个难题。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解铃还须系铃人,沈仲安在京都幕后指挥,他阴了自己一下,自己何不直捣黄龙也打他个措手不及。 第837章 你准备好了吗? 今天早上上班,罗湖分局治安大队的韩青到得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 不是因为勤快,是昨晚跟几个朋友喝了大酒,到家倒头就睡,半夜被渴醒,灌了一肚子凉白开后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索性早早就来了单位。 深城建设日新月异,但罗湖分局治安大队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铁皮柜子上的绿漆掉了好几块,墙上的锦旗挂得满满当当,“人民卫士”“秉公执法”之类的烫金大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韩青把包往桌上一撂,正准备去热水间接水,值夜班的内勤小赵就颠颠地跑过来了。 “韩队,昨天晚上南山分局传过来一份协查通报,我给你放桌上了。” “什么案子?”韩青随口问了一句,伸手去翻桌上的传真。 “不太清楚,好像是涉及到他们那边一个袭警出逃的案子,说是把王建国打了。”小赵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韩青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协查通报。 他先看了一眼标题,没当回事。协查通报这种东西,隔三差五就要来一份,有的是本市的,有的是外地的,看一眼照片,记住名字和特征,该布控布控,该存档存档,走个流程的事儿。 然后他翻开了第二页。 照片印在右上角,黑白的不算太清楚,但五官轮廓依稀可辨。韩青随意地扫了一眼,正要翻过去,手突然停住了。 他把协查通报举近了一些,眯着眼睛又看了一遍。 不对。 这个人很眼熟,他见过。 韩青的脸色变了变,不是那种大变,是那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小心翼翼——他慢慢地坐下来,把通报摊在桌上,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比两年前长了一些,脸颊也比那时瘦了一点,但那双眼睛他忘不了。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不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公安干警时该有的眼神。不躲闪、不慌乱、不卑微,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审视意味,好像在打量你、在琢磨你、在把你从头到脚地看透。 韩青之所以对这双眼睛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个人让他吃了一回瘪,而且是那种让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窝囊的瘪。 那是前年的事儿了。 那时去京都外调,只记得自己和商小兵两个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那罪遭的简直不能形容,但经费有限,他也没有办法。 外调这种事,说好听了叫异地协查,说白了就是去人家地盘上求人办事。你拿着介绍信,到了地方上的兄弟单位,人家接待你那是给你面子,不接待你你也没脾气。 韩青和商小兵在京都跑了三天,该找的人找了,该问的话问了,结果跟没去一样——所有的线索到了某个节点就断了,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剪刀,把所有能追下去的线头齐齐剪断,竟然连孙河监狱里的人都说他们手里的那张通缉令是假的,当时他就说谁闲着没事伪造通缉令。 两人铩羽而归,回来之后他把情况向局里作了汇报,本以为还要继续跟下去,结果局长找他谈了一次话。 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但局长当时的表情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带着几分无奈的慎重。局长说这个案子你先放一放,回头再说。 韩青在公安系统干了快二十年,从基层派出所一步一步干到分局,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他太清楚“回头再说”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有人在上面打过招呼了。 意味着这个案子你碰不得。 意味着那个让他在京都吃了一鼻子灰的人,是他韩青惹不起的人物。 后来他私底下打听了一下,得到的消息零零碎碎,拼在一起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对方好像身份很特殊,深到不是他一个分局的大队长能触及的层面。他也就死了那条心,老老实实回来继续办别的案子。 而现在,这个让他吃过瘪的小子,又出现在了他的案头,而且还是兄弟单位办的案子,私下里他和王建国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韩青把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协查的内容写得冠冕堂皇:刘东,男,康达医药公司股东,涉嫌制售假药、袭警潜逃,请各兄弟单位协助布控。签发单位是南山分局,盖着红彤彤的印章。 韩青看完之后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慢慢地抽。 他想起在京都被那些人三言两语就打发了的场面,想起那种你明明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却够不着、摸不到的无力感。 这种身份特殊的人,会去制售假药? 韩青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不是替刘东开脱,而是以他从警多年的经验判断——一个能让人在千里之外替他打招呼、能让局长说出“先放一放”这种话的人,除非脑子进了水,否则不至于去干这种掉身价的买卖。 制售假药的案子他办过不少,干这行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多是些小作坊、黑窝点,躲在城乡结合部的犄角旮旯里偷偷摸摸地干,哪有开着正经公司、挂着法人代表的牌子大张旗鼓干的? 这里头有事儿。 而且不是小事儿。 韩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拨了一下南山分局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南山分局刑警大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应该是夜班的民警还没有走。 “我是罗湖分局的韩青,找一下你们王队长。” “哟,韩队啊。”对方的语气立刻变得很热情,“你等一下,队长在值班室睡觉呢,忙了一夜”。 不一会电话那头响起了王建国的声音,“韩队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一大早电话找我”,王建国打了个哈欠,鼻子早就不流血了,但还有些青肿,所以他没有回家,免得媳妇又唠叼他。 “吹个屁的风,我这儿有份你们发的协查通报,叫刘东的那个。” “怎么了?那小子昨天晚上袭击了我,然后跑了”王建国有些恼火的说道。 “我跟你打听一下,这个人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通报上不都写了吗?制售假药,袭警潜逃,该写的都写了。”王建国打了个哈哈。 韩青没有跟着笑。 “建国,咱俩认识十几年了,你就别跟我打官腔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只有老兄弟之间才会有的推心置腹,“这个刘东,我两年前经手过他的事儿。” “怎么说?”王建国的语气也变了,变得认真了起来。 韩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还好,这会儿还早,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他侧了侧身子,把话筒贴近了嘴边说道。 “我跟你实说吧,前年我就查他,我还有一张这个人的通缉令,是越狱潜逃,为了这个人我跟商小兵两个人跑了一趟京都,在那待了三天,结果你猜怎么着?所有的线断得干干净净,连监狱都不承认关过这个人。” “后来呢?”王建国小心翼翼的问道。 “后来局长找我谈话,让我把这个案子放一放。你别问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品。”韩青说到这里,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建国,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犯罪事实,不是要打听你们的案子,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这种人,不是咱们能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王建国才轻声说道“哥们,不瞒你说这个人制造没制造假药我不知道,我也是受人之托,上面压下来的案子,有人要搞他”。 韩青知道他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种案子,说好听了叫协查,说难听了就是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当小鬼的,能躲还是躲远点,别到时候把自己折进去了,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找不着。” 电话那头的王建国叹了口气。 “老哥,你听我一句劝,这事儿你往上报,交给领导定夺。别自己往前冲,冲在前面的,挨的枪子儿最多。” 韩青说完这番话,自己也觉得说得有点多了。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他太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但王建国跟他是多年的交情,两个人在一个系统里摸爬滚打,逢年过节在一起喝过不少酒,互相帮过不少忙,这种话他不说,谁来说? “行,我知道了。”王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谢谢啊兄弟。” “谢什么谢,改天一块儿喝酒。” “成,挂了啊。” “嗯,挂了。” 王建国把电话挂了,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神,“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也不知道是在骂什么,反正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想起昨晚自己打自己那一记电炮,想起自己在赵铁军局长面前拍着胸脯说“这个案子你放心,交给我了”时候的样子,这都是为了那个正科级啊。 当时他觉得这事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个做生意的,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被人设了个局,而对方还是京都的权贵子弟,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帮着把网收一收。这种事他在南山分局干了这么多年,见得多了,办得也多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现在韩青这个电话打得他心里直发毛——神仙打架? 王建国摸了摸自己的手,这只手现在还在隐隐发麻,不知道是昨晚用力过猛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心里发虚导致的错觉。但韩青的那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咱们这些当小鬼的,能躲还是躲远点,别到时候把自己折进去了。” 王建国慢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想着昨天晚上刘东的话“我是现役军人——总参的,代号033。” 他正胡思乱想,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王队!” 王建国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像擂鼓一样,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是他平时摸枪的习惯动作。 内勤小周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纸,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纸差点没拿住。 “你——”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只手按在胸口上,感觉心脏还在嗓子眼儿那儿跳,“你走路怎么不带响的?” “王队,我叫了你好几声了……”小周无辜地眨着眼睛,“你在那儿闭着眼睛,我以为你没睡着,就……” 王建国摆了摆手,“什么事儿?”他有气无力地问。 “王队,办公室那边转过来一份公函,说是总参的,是证明昨天晚上那个刘东身份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建国没有接那张纸,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小周手里的纸,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那层窗户纸终于还是被捅破了,他当过兵,当然知道总参的公函意味着什么——那不是谁都能伪造的,也不是谁都能发出来的。能从那个系统里递出来的东西,每一份都有据可查,每一份都代表着国家机器的某一个齿轮在转动,而他,不过是被那齿轮碾过去的一粒沙子。 “好了,我知道了。”王建国无力地挥了挥手,那份公函看不看都一样,看了反而更难受。 小周愣在原地,她跟着王建国干了两年多,从来没见过队长这副模样。平时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王队,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放下吧。”王建国又补了一句,看小周还杵在那儿不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我说放下,你听不见啊?” “啊,好”,小周放下公函逃也似的离开了。 王建国还在那发愣,他还心存侥幸,希望沈家的权势让对方有所顾忌,甚至通过别的手段搞定这个人。 殊不知,刘东连夜奔往羊城,现在已经坐上了开往京都的火车。沈仲安坐镇京都遥控指挥,而他就要直捣黄龙,打他个措手不及。 虽然李怀安一再强调不能动沈家的人,但刘东有的是手段使出来,“沈仲安——你准备好了吗?” 第838章 京都钱三 第二天清晨,列车缓缓驶入京都站。 刘东没有行李,空着手走出车站,晨风裹着北方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急着回家,也没有联系任何人,而是径直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要了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后面的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刘东拉上窗帘,脱了外套,躺倒在床上。 脑袋一沾枕头,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从康达被带走,在南山分局的审讯室耗了一天半夜,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羊城坐车,这一路折腾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 他闭上眼,几乎是一瞬间就沉入了无梦的酣睡。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有些黑了,而且他还是被饿醒的。 晚上七点四十。 他躺在床上没动,就那么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浑身上下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打无准备的仗,这是他在部队里学到的最朴素的道理。沈仲安是什么人,在京都有着巨大的能量,他得先摸清楚了对方的行踪,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又躺了一会,刘东出了门,喂喂五脏庙才是硬道理,饿着肚子总会没有精神。 京城的老城区,夜晚比白天更有味道。胡同里的路灯是那种老式的黄色灯泡,光晕昏黄,洒在青砖灰瓦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怀旧的色调。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声清脆地响过,又归于沉寂。 找个小饭店吃了碗面,这才重新出现在街头。 广安门附近全是杂乱的四合院,一个院子住几家或十几家的地方大有人在,巷子里堆满了各种破烂的家具和自行车。刘东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板上钉着一块有些锈迹的铜牌,上面写着名牌号,但已经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刘东抬手,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张刀条脸探了出来,瘦削、精干,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审视。 “找谁?”声音尖细,带着京片子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劲儿。 “找钱三。”刘东说。 刀条脸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下来,“你是谁?” “你就跟钱三说,老朋友安爷介绍来的。” 刀条脸犹豫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刘东也不急,拿了一根烟,靠在墙上慢慢地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胡同里很安静,能听见隔着两堵墙的某个院子里传出来的电视机声音,是电视剧戏说乾隆的片尾曲。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门又开了。这次刀条脸的表情客气了很多,把门敞开了,“进来吧。” 院子不大,是那种老京城标准的小四合院,但翻新过,地面铺了仿古的青砖,廊下挂着几盏宫灯样式的灯,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正房的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 这就是钱三,京城地面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黑白两道没有他不递话的,当年也是个顽主,只不过后来破落了些,混得大不如从前。 钱三在这个行当里混了将近二十年,京城地面上能动用的关系网铺得密不透风。他是那种自己有本事,也乐意帮别人忙的人,当然,忙不白帮,价码得谈。但在业内,钱三的口碑一直不错——拿钱办事,嘴巴严实,从不做两头吃的事。 而作为搞情报工作的李怀安,更是早早的把这些混迹在社会上的有能之士收罗网下,发展成自己的线人。 而刘东也是从李怀安那知道的这个钱三,没想到现在真的用上了。 “哟,安爷的客人啊。”钱三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屋里说话。” 正房里的陈设比外面看着更精致些。一套檀木的桌椅,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山水画,画的两边是对联,字写得倒是中规中矩。 钱三让刘东坐下,亲自倒了杯茶推过来,自己在对面落了座,翘起二郎腿,气定神闲地打量他。 “面生,但路子熟。”钱三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但既然是安爷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尽管说?” 刘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入口回甘。然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到钱三面前。 钱三一摸,只是薄薄的几张,心下有些不悦,但碍于是安爷介绍来的,也不便说些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把信封放到一边,抬起头看着刘东。 “还是打开看看吧,如果你觉得价钱合适咱们再往下谈”,刘东看出对方眼中掠过的那一丝不满也没在意。 在南山分局,王建国见到他有枪后,把他的东西搜走,只不过最后除了枪和匕首没还给他,其余的物品也都还给了他,包括一些大面额的港币。 听他这么一说,钱三随手拿起信封一描,竟吓了一跳,里面那几张钞票却是千元大钞,而且还是港币。 “小兄弟有心了,有什么事你尽管提”,钱三满意的说道。 “我想打听个人。”刘东说。 “什么人?” “沈仲安。” 钱三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地放回了桌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刘东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随意和漫不经心,而是多了一层审视和考量。 钱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又给自己续上,似乎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上面那个沈家的人?”他用手指了指头顶问道。。 “嗯,是沈家的沈仲安。” 钱三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拇指无意识地相互转着圈。这是一个思考的姿势,刘东看得出来他在权衡。 过了片刻,钱三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沈家在京都什么分量,你应该知道。” 刘东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沈老爷子还在位,这棵树大着呢,根扎得深,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沈家第三代里,沈仲安算是比较能折腾的一个,在外面开了几家公司,做得不小。钱三顿了顿,又说,“不过他这个人最大的优势,就是稳。做事不露锋芒,而且滴水不漏,因为有的是人在前面为他冲锋陷阵,你很难找到他的破绽。” 刘东点了点头,“我只想知道他最近的行踪和他住的地方?” “这个嘛……”钱三拖长了声音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显然刘东出的价码和要查人的份量不匹配。 “这个只是定金,一半的价钱,完事之后一并算账。” “好,那我就笑纳了”,钱三这才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来听消息?” “一天以后吧”,钱三沉思了一下说道。 “好,一天以后我再来”,刘东点了点头。 --- 周文彬是被疼醒的。 他的意识还没完全回来,疼痛就已经先到了,铺天盖地,无处可逃。他下意识地想翻身,身体刚一动弹,肋巴骨那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睁开眼,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周文彬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碎掉的玻璃碴子一样一片片拼回来——刘东,那个刘东,他来了,他打了自己,一拳接一拳的,最后那一下……最后那一下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妈的……” 周文彬骂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而且含混不清,因为他的嘴唇肿得跟两条香肠似的,上下嘴唇碰在一起都费劲。 他挣扎着伸手去摸床头灯,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摁了好几下才把灯摁亮。 他慢慢地、慢慢地撑着床板坐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受刑。脊椎骨、肋骨、肩胛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那个刘东打人确实是个专家,打的都是要害,但又不会真的把人打死打残,就是让你疼,让你疼到骨头里,疼到你想死。 坐起来之后他喘了好一阵,然后他下了床,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他扶着床头柜,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卫生间挪。从床边到卫生间门口,不过三四米的距离,他走了足足两分钟。 卫生间的灯也是摸索了好一阵才打开的,惨白的光把整个卫生间照得纤毫毕现。 周文彬抬起头,看向洗手台上方那面镜子。镜子里那个人让他愣了三秒钟。 他以为自己见鬼了。 那张脸已经完全不是人脸了,肿得像个刚出笼的发面馒头,又像猪尿泡吹了气之后的样子。 额头上有两个大包,紫得发黑,两个眼眶都是乌青色的,肿得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鼻子歪了,鼻孔里还堵着干了的血块。嘴唇上下都裂了口子,下巴、脸颊、太阳穴,没有一块好地方。 脖子上一道一道的掐痕,那是刘东揪着他领口把他拎起来的时候留下的,五道淤青像五条蜈蚣一样趴在他的脖子上。 周文彬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看下去。然后他把手撑在洗手台上,低下了头,肩膀开始抖动。 他哭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报……报警……必须报……” 他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这一眼看得更仔细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牙也松了好几颗,用舌头一顶,有一颗门牙摇晃得厉害,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刚挣扎着想去拿电话,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 刘东今天不是被警察带走了么? 那个王建国亲自带的人,周文彬亲眼看着刘东被塞进警车,亲眼看着那辆警车闪着灯开走的。怎么到了晚上,这个人又出现在他的酒店房间里? 是王建国他放了?不可能,赵局长那边说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把人放了。 除非……他逃跑了。 周文彬挪回到床头想了想,拿起了大哥大。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为“老板”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掐断了。 周文彬不意外,他了解沈仲安,这位爷的脾气大得很,睡觉的时候谁打扰他谁就是找死。 他又拨了一遍,这回响了四声,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谁他妈的半夜打电话?” “沈少,是我”,周文彬小心翼翼的说道。 “周文彬你他妈最好有重要的事,要不然明天我就让人把你扔到密云水库里去喂王八。” 沈仲安的声音不大,他说话永远是这个调调,慢条斯理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劲儿。 “沈少,出事了。”周文彬的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嘴唇肿了,说话像嘴里含了块石头。 “你嗓子怎么了?让人把舌头割了?”沈仲安听出了不对劲,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嘤咛了一声。 “沈少,那个刘东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间,然后沈仲安疑惑的问道“哪个刘东?” “就是深城康达公司的那个股东”,周文彬提醒道。 “哦,怎么回事?” “我今天看着他被戴上了警车,但是今天晚上,他摸到我酒店房间里来了。” “他摸到你房间里去干什么?” “他把我揍了。”周文彬哭了一声,“沈少,我这张脸算是毁了,肿得跟猪头似的,牙也松了好几颗,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这小子下手真黑啊。”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沈仲安笑了。 “有点意思,一个卖药的生意人,上午被公安局抓进去,晚上就能出来,还能找到你住的酒店把你打成这副德性。文彬啊,你这个猪头,挨得有点价值。” “沈少,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个刘东到底是什么路数?赵铁军那边……” “闭嘴,周文彬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沈仲安终于不压着了,声音骤然拔高,像一记耳光甩过来,“我让你去深城是干什么的?是让你给我摆平康达,把公司拿过来。你可倒好,去了这么多天,屁事没办成不说,现在连人都看不住了,还让人家找上门来打成这副德行。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传出去你让我以后在京都怎么混?” 周文彬握着电话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被骂得窝火但又不敢顶嘴的那种憋屈。他知道沈仲安的脾气,这个时候你要是敢回一句嘴,这位爷能从电话线那头钻过来把你吃了。 “沈少,我……我对不起您。” “对不起有个屁用。”沈仲安骂了一句,语气忽然又冷了下来,“行了,你先把伤处理一下,找个医院看看,别他妈死在深城地界上,晦气。” “那康达的事……” “康达必须拿到手。”沈仲安的声音轻飘飘的,然后电话挂断了。 周文彬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慢慢地放下手机,一下扯动胳膊,疼得他一哆嗦。窗外的夜色还是很浓,深城这座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第839章 行动 从钱三那个院子出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胡同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路灯投过来一点昏黄的光,把青砖地面照得模模糊糊。 刘东还是决定先回家,实在是有些想家里那两个小家伙了,初为人父,那种浓浓的舐犊之情油然而生。 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二话没说,一脚油门就蹿了出去。京都的出租车司机个个都是赛车手,开车生猛得很,在车流里左突右冲,把一辆夏利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 刘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长安街的华灯、王府井的霓虹、然后渐渐变成老城区那些安静的、没有太多灯光的街巷。 到了大院门口,离家越走越近,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近了——家,这个地方不管你在外面多硬、多冷、多能扛,到了家门口,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就会被碰一下。 他正拿钥匙开门,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刘南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谁?” “我。” 门开了。 刘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常睡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回来了。”她说,眼睛里全是惊喜。 “回来了。”刘东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钟,然后刘南侧身让他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亲一下”,他一把抱住刘南“啵”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讨厌,妈还没睡呢。”刘南娇嗔地说道。 正说着,正房的门帘掀开了,王玉兰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奶瓶。他看见刘东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跟刘南如出一辙——先是愣住,然后也是一副惊喜的样子。 “妈”刘东喊了一声。 “回来了儿子,吃没吃饭”,王玉兰连忙去给刘东拿拖鞋。 这时候屋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是两个孩子在闹。刘东听到那个声音,整张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他先到书房和刘老爷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两个粉琢玉雕的孩子躺在那正小脚乱蹬。 孩子还小,刘东也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也不敢上手,生怕自己粗手粗脚的弄疼了孩子。 稀罕了好一阵子,两个孩子终于玩累了,被刘南接过去哄睡觉。刘东这才腾出手来转身进了刘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利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宁静致远”,是老爷子当年在部队时的老首长送的。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一个老式的搪瓷茶缸,茶缸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漆都磕掉了一大片,但老爷子一直用着,几十年了没换过。 刘老爷子坐在那把老藤椅上,刘东坐在对面。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把爷俩的脸都照得棱角分明。 “怎么回事,南南说深城那边的公司出事了?”老爷子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刘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沈仲安看上了康达,到周文彬设局陷害,到南山分局被抓,到那晚找到周文彬,到后来决定来京都。他讲得不紧不慢,没什么情绪起伏,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但越是这种平静,事情的分量就越重。 老爷子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铁青。他手里的茶缸搁在桌上,一动不动,缸子里的水凉了都没察觉。 等刘东讲完,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这是人渣。”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硬邦邦的,带着一丝火气,“真正的、纯粹的人渣。打着老子的旗号,借着老一辈的余荫和权势,在外面强取豪夺、欺男霸女。这种人,我们当年打天下的那帮老伙计要是还活着,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爷爷,人家没有欺男霸女,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听说过沈仲安有这样的事”,刘东心里知道,就凭沈仲安的家世,有多少女人想往上贴都贴不过来,哪会值得人家用强”。 “那也差不多,纨绔子弟都是一个德行,吃喝嫖赌抽,哪样不沾点”。 老爷子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茶缸蹦了一下,里面的茶水洒出来几滴,在桌上洇开了。 “老子当年提着脑袋干革命,是为了让子孙后代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这帮纨绔子弟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子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苍老但有力,“长征的时候我还小,没参加红军,但我也知道路上死了多少人! 过湘江的时候,江水都染红了。抗战打了八年,多少战友牺牲了。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仗接一仗,拿命换来的江山,就让这帮不肖子孙这么胡作非为?” 刘东没有说话,他知道老爷子不是在问他,而是在发泄。老爷子这些年见的事情多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那些靠着老一辈余荫在外面胡作非为的所谓“红二代”、“红三代”,在老爷子眼里,就是革命的败家子。 发泄了一通,老爷子渐渐平静下来,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沈家老爷子一直在中央工作,我在野战军,没有过什么交集,又隔着行呢,说不上话,也递不上话。” 刘东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他本来就没打算让老爷子出面说情,老爷子这个脾气,也不是会跟人低头说小话的性子。他就是想把事情跟老爷子说清楚,让家里有个底。 “你打算怎么办?”老爷子问。 刘东沉吟了一下,把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先吓唬吓唬他。让沈仲安知道,他惹的人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他不是在京都地面上混得开么?那就让他知道,有人能摸到他的家门口,能让他睡不安稳。” 老爷子听着,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让他知难而退。他这种人,最在乎的是面子,最怕的是丢了面子。你要是让他觉得碰你会付出他承受不起的代价,他自然会收手。”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有时候,一些非常手段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脑子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一点我放心,但有一条……” 他抬起眼睛,看着刘东,目光像两把刀。“坚决不能伤人。吓可以,但不能真动手。让人知道你刘东有分寸、有底线,这就是你占理的地方。你要是伤了沈家的人,那就是你理亏,那就不是生意上的纠纷了,那是刑事犯罪。到那时候,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什么背景,你都站不住脚,何况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家。” “我知道。”刘东说。 “还有”老爷子又补了一句,“之所以不让你伤人,那是顾及沈家的体面,也是老一辈的脸面。你动了,那就不是两个人的事了,那是掀桌子。到那时候,谁想保你都保不住。” “我们处长也这么说。” 老爷子点了点头:“李怀安是个明白人,他说的没错,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一两天吧,深城那边的公司拖不得”。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个搪瓷茶缸端起来,慢慢吹了吹浮沫——虽然里面已经没有热气了。 “去吧。”他说,“自己掂量着办。” 刘东站起来,“爷爷,我知道分寸”。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 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月光洒在客厅,像铺了一层薄霜,隐隐约约能听见王玉兰在里面轻声哼着什么哄孩子睡觉的调子,听不清词,但曲调很柔,而刘南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事情很麻烦么?”她靠在刘东肩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哄孩子真不是个轻巧活,何况还是哄两个,好在王玉兰有经验让刘南轻松不少。 “嗯,有一些,对方的势力太大”,刘东点了点头,自家的生意,刘南有权知道。 “钱够花就行,不行咱们就退一步,忍一忍”,刘南握住刘东的手说道。 “咽不下这口气,先碰一下再说”,刘东在想,明天该从哪儿开始。哪知道刘南搂住了他的腰,抬头望着他,两眼春色荡漾,小声说道“那个——能用了么?” 刘东脑袋瓜子“嗡”的一下,他知道刘南指的什么,都说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特别想那个事,可自己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底废了。 “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刘南见刘东脸色难看急忙抓住了他的手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刘东有气无力的说道。 --- 隔了一天的晚上,刘东如约来到钱三的住处。 “三哥,怎么样?”,不等坐下刘杀就急着问道。 “还好,其实沈公子在京都地面为人很低调,不常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他有一个固定的社交圈子,每个月差不多同一时间,会去几个固定的地方。”钱三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名字和地址,“这几个是跟他走得比较近的人,还有他的住处,一个在京郊的别墅,一个在西直门那边。” 刘东接过纸,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口袋。 “他身边的人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钱三歪着头想了想,“他身边有个助理,姓梁,叫什么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那个助理跟了他好几年了,鞍前马后的,挺忠心。” 刘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钱三正了正身子,“沈仲安身边有保镖,不是那种花架子,是正经的退伍特种兵,据说一年十万请的。手底下有真功夫,你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刘东淡淡地说。 钱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欣赏。但他没有多问,做他这行的规矩,不问来路,不问去路,只管收钱办事。 “沈仲安这个人,我个人再送你一个信息。”钱三端起茶杯,“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自信。” “怎么说?”刘东微微皱眉。 “自信的人容易自负,自负的人总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觉得自己布的局天衣无缝,别人钻不进来。可偏偏这种人,往往就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钱三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不过这都是我瞎琢磨的,你听听就得了,不保准。” 刘东在钱三这儿坐了一个多小时,把沈仲安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这个人做事谨慎,但并非无懈可击。 从钱三那儿出来,刘东没急着走,站在胡同口沉思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得到的信息——沈仲安常去的几个地方,一个助理,两个住址,还有平时几个走得近的人。看似不少,但对于他眼下的处境来说,这些东西远水不解近渴。 深城那边等不起。 公司停摆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客户在观望,竞争对手在虎视眈眈,周文彬随时都能再次出手,他没时间在京都地面上玩什么跟踪蹲守的把戏。 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既然知道地方就先探一探他,拦了辆车,报了西直门那个地址。 车在西直门附近的一条街边停下。刘东付了钱下车,先站在路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片是老京都的富人区,跟后海那边的老四合院不一样,这边的房子大多是民国时期的独栋小楼,红砖灰瓦,藏在胡同深处,院墙高耸,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钱三给的那个地址在一条叫“柳荫街”的胡同里。刘东顺着胡同往里走,脚步不快,像是个闲逛的路人。 胡同两侧种着槐树,枝叶在头顶交缠,把路灯的光筛得碎碎的。 走到一个院门前,他停了下来,这是沈仲安在城里的住处。他没在门口逗留,脚步自然地往前走,出了胡同,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但一走一过,也掌握了一些信息,院墙大约两米五高,顶上铺了碎玻璃,院子里面有一棵树,从露出来的树冠看应该是银杏。 绕着这片区域走了大半圈,刘东把这周围的几条胡同都走了个遍,脑子里大概有了一张地图。 西南角有个在建的工地,晚上没人。北面是一条小马路,对面是个老居民区,楼层不高,六七层的样子。东南方向有个小公园,晚上九点以后基本没什么人了。 熟悉了道路,他转身又走了回来,见四下无人,脱下身上的夹克包在手上,助跑后一纵身扒上了墙头。 第840章 恐怖现场 他攀上墙头翻进去的时候,声音极轻,这对于刘东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属于基本操作。但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一手抓住银杏树的一根树杈,一纵身就钻了上去。树杈离地面大约三米多,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角落里摆着几盆盆景,黑乎乎的影子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灯光。空气里有股子槐花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 但刘东知道,这儿肯定经常有人住。院门口的信箱上没有灰,台阶磨得发亮,这些细节他刚才在门口就注意到了。 他又等了五分钟。 整个院子很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然后又归于沉寂。 刘东从树上溜下来,贴着墙根绕到了正房的侧面。窗户是新式的钢窗,玻璃擦得很亮,窗帘后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窗框,纹丝不动,从里面锁死了。 又试了厢房,一样锁着。 但这难不住刘东,开锁是他们特工最基本的技能,不一会便进了屋,他脚上穿着软底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正房是一间客厅。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刘东大致看清了这里的布局——一张长沙发,一个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背投电视。角落里有个博古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个瓷瓶和摆件。 很快的查完整个房间,没有人。 刘东拿着小手电开始翻找,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都不放过。翻完之后再把东西原样放回去,连角度都要对得上。 结果一无所获。 他不信邪,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墙上的画。画后面的墙是实的,没有暗格。地板踩了个遍,没有空洞的回响。 在卧室的一角,靠墙立着一个三门衣柜。刘东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冬天的厚衣服,他把衣服拨开,手在柜子背板上摸了一遍。 背板是实木的,严丝合缝。 但他摸到右下角的时候,手指感觉到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拿着手电凑过去,——那块木板跟其他几块不一样,颜色深一点,纹理也对不上。 刘东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声音空洞,有暗格,他左右试了试,没想到木板一滑被推开了,里面是一个暗格。手电光扫进去,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十几沓现金,全是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捆着。现金下面压着一些金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文件或者账本。 他把东西原样放回去,把木板重新卡好。然后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出去。 他回到街上,把脑子里把刚才的事情过了一遍。沈仲安在这里的住处就是个摆设,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说明这个人很谨慎,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这种经常没人住的地方。 那他会在哪? 答案很明显——西郊那栋别墅。 他沿着胡同往外走,走到街边的时候,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没上锁的旧自行车。这种老式二八大杠在京都遍地都是。 从西直门到西郊,骑车得半个多小时。 刘东沿着长安街一路往西,夜里的长安街灯火通明,经过天.安门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灯光把伟人像照得庄严而肃穆。 沈仲安的别墅在一片高档别墅区里,背靠一座小山,前面是一条人工河。别墅区周围安着栏杆,门口有保安站岗,但这都难不倒刘东,不一会就钻了进去。 沈仲安的别墅在小区的最里面,是最大的一栋,院墙也很高。远远看去,灯火通明,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豪车,里面传出阵阵喧闹声,音乐声、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这么晚了还在喝酒,这就是有钱人的夜生活。 刘东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爬到了一棵树上面,从这里可以看到别墅的院子和侧面的几扇窗户。他看了看表,夜里十一点四十。 他蹲在树后面,一动不动,喧闹声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然后门开了,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男男女女,七八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在门口吵吵嚷嚷了好一阵,才陆续上了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 院子里的人只剩下一男一女,男的优雅帅气,刘东看过照片,知道那就是沈仲安。而女人很是洋气,漂亮的像个瓷娃娃。车也只剩下一辆,是一辆黑色的奔驰,显然是沈仲安的座驾。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别墅的灯熄了,只剩下一楼的走廊灯,发出淡淡的光。 刘东不急,时间还早,必须等他们睡实了才能动手。所以又等了一阵子,等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他才从树上下来。 故技重施,手一搭墙翻了进去。 哪知道,他刚一落地,迎面一股风袭来,一张血盆大口直朝他咬来。 “艹,院子里有狗”,刘东刚才观察了半天,并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什么异常,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有,真是应了古语“不叫的狗才真的咬人”。 狗是好狗,而且还是纯种的罗威纳犬。 那家伙体型巨大,肩高至少有七十厘米,浑身漆黑的被毛在微光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是一种智商极高的犬种,而且对主人极为温顺,对敌人异常凶狠。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莹莹的光,扑过来的那般劲风带着一种压迫感。 刘东一动不动。 他知道,在这种距离上,跑是没有用的。罗威纳的爆发力惊人,三步之内就能追上你,一口咬住你的小腿肚子,然后就是疯狂地甩头和撕扯。他见过被罗威纳咬过的人,那个人的手臂被撕下来一大块肉,骨头都露出来了。 而且它最喜欢攻击的目标永远是人的喉咙和手腕,咬住就不松口。 罗威纳扑上来了,那家伙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腥风,张开的大嘴直奔刘东的喉咙。黑暗中刘东甚至能看清它嘴里那些尖利的牙齿和粉红色的牙龈。 他侧身一闪。 罗威纳从他身边掠过,扑了个空。但它的反应极快,四爪刚一落地就拧过身来,再次扑上。 这次刘东没有躲,他要的就是这个。 在罗威纳又向他咬来时,他的右手握着匕首,从下往上,狠狠地捅进了那条狗的喉咙。刀尖刺穿了柔软的喉部组织,一直扎进了颈椎。 他一伸手,死死的抓住狗的嘴巴不让它发出叫声,右手猛地一拧手腕,把刀在狗的喉咙里转了一圈。 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热乎乎的,溅了他一脸一身。罗威纳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刘东缓了几秒钟才松开狗嘴,把匕首从狗的喉咙里拔出来。刀身上沾满了血和粘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别墅里没有任何声音,而这条狗从头到尾也没有叫出声,等它想叫的时候早被刘东捏住嘴巴。 刘东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狗和那一大摊血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本来没想杀狗,但没办法,不杀了它就会惊动屋里的人。 他静静的等了一分钟,才推开了别墅的门。房间很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一种甜腻腻的气味。 一楼没有人,他转身上了二楼,主卧里传来男人的酣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张巨大的床,一个男人躺在床上,仰面朝天地睡着,而一个女人赤着身子,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这两个人睡得像死猪一样,对于门外刚才发生的那场杀狗大战浑然不觉。 刘东从口袋里掏出了乙醚,白天的时候他回了一趟永昌公司,零零散散的装备了一些小东西。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乙醚倒在手巾上捂住了沈仲安的嘴,男人只是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呼噜声反而更大了。 如法炮制,女人也同样被迷倒。 现在,他开始布置现场了。 他要制造一个足够恐怖、足够震撼的场面,要让沈仲安一睁开眼睛就吓得魂飞魄散。 而那条死狗也算锦上添花,让刘东多了一个道具,他先把那条死狗拖进了卧室。一百多斤的罗威纳,死透了之后沉得像一块石头。他拖着那条狗的两条后腿,一路从楼下走廊拖到主卧,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他把死狗放在了床上,而且还是就两个人中间。 狗头枕在沈仲安的胸口上,那张已经变得僵硬的狗脸朝着天花板,嘴巴半张着,露出两排沾满血的牙齿。狗眼还睁着,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空洞而恐怖。 刘东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还不够。 他走出卧室,去一楼的厨房找了一把刀。沈仲安的厨房里厨具齐全,刀架上插着一把又大又重的斩骨刀,刀口磨得锃亮。刘东拿着这把刀回了二楼,蹲在床边,开始处理那只死狗。 他没有真的分尸,那太过了,而且没必要,他要的是一种视觉效果。 他把狗的喉咙又切开了一些,让更多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血顺着狗的脖子淌到床单上,又从床单渗进被子里,洇开了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仿真的断指。京都的那些小商品市场里到处都有卖仿真玩具的,做的逼真程度足以以假乱真。而且用猪血泡着,让它们看起来更加血肉模糊。 他把那几根仿真断指零散地扔在床上、枕头上、地板上,又在狗嘴里塞了一根,看起来就像是这条狗刚才咬断了一个人的手指,而且他还把狗血涂满了两个人的手。 刘东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一床狼藉上。血、断指、死狗、一个赤裸的女人、一个被狗头压住的男人——这幅画面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在醒来的瞬间魂飞魄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屋子里找了起来,很快发现了一个保险柜。这个保险柜比西直门那个大多了,而且钢板的厚度足有一厘米。 刘东皱起了眉头,这个保险柜比西直门的那个可复杂的多,他没有把握能打开,但来了总得试一试看看。 幸运的是他在沈仲安的衣兜里翻到了保险柜的钥匙,剩下的就是琢磨琢磨密码了。 半个小时后,累得满头大汗的他终于打开了保险框。保险柜有两层,上面依旧是巨额现金,下面装着一沓文件,他一份一份地翻过去,越看心跳越快—— 沈仲安和几个生意伙伴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涉及金额巨大,手法隐蔽,有明显的洗钱痕迹。 几份房地产项目的内部文件,显示沈仲安利用他的背景和关系,在土地审批、规划调整、银行贷款等方面为别人提供便利,收取巨额回报; 还有一些更私密的东西,几张照片,拍的是沈仲安跟一个官员在某个会所里的合影,桌上摆着茅台酒和一堆用报纸包着的现金。 这些东西,随便哪一份拿出去,都够沈仲安喝一壶的。 刘东拿出微型相机一页一页地拍,他把每一份文件都拍了两遍,确保清晰度和完整度。胶卷够用,他的相机是柯达的微型间谍相机,用的还是老式的胶卷,但这种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分辨率极高,放大多少倍都清清楚楚。 拍完之后,他拿起了相机,对着那张床按下了快门。 月光下的画面诡异得像一幅油画——暗红色的血泊、死狗、断指、两个赤裸的人,床单上绽开的暗黑色的血花,这个场面本身就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头皮发麻,更不用说那个睡在狗头下面的当事人了。 他又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然后收起相机,最后看了一眼房间。 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乙醚的药效大概能持续三到四个小时,等他走了之后,沈仲安和他的小情人至少还能再睡两个小时。等他们醒来,看到这个场面,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第841章 绑架 天光微微亮的时候,沈仲安就醒了。 他是被压醒的。 胸口上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他想翻个身,身体却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动弹不得。鼻子里闻到的全是血腥味,浓烈得像是有人把一盆血倒在了他脸上。 他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毛茸茸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他的目光从那个东西的轮廓上慢慢移过去,先是看见了两只竖立的耳朵,然后是一个满是血迹的黑鼻子,最后是一排沾满暗红色凝固血液的尖牙。 那张嘴半张着,还含着一根断指,粉红色的牙龈已经发紫,舌头耷拉出来,上面糊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 “啊……”,一声惊恐的惨叫。 沈仲安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好十个手指头都在。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大脑也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又想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胸口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血已经从床单渗到了他的皮肤上,黏糊糊的,已经半干了,贴在身上像是长了一层新的皮。他的手上也全是血,十根手指都红得发黑,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块。 沈仲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从一个密封的袋子里抽空气。 他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胸口上的那个东西,是一条狗。 是他那条花了好几万从德国买回来的纯种罗威纳犬,他养了两年多,每天喂最好的进口狗粮,定期做体检和护理,花在他身上的钱比养一个老婆还多。 而这东西现在就压在他的胸口上,喉咙上有一个大口子,血早就流干了,尸体已经开始僵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沈仲安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拼了命地把那条死狗从身上推开,胃里翻江倒海,侧过身子就开始干呕。 他惨叫声和剧烈的挣扎弄醒了身边的女人,那女人坐起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见了自己满手的血,又看见了床单上那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渍和依偎在她身上的狗尸,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一声接一声,像杀猪似的,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来回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闭嘴!”沈仲安吼了一声。 女人根本不听,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枕头边上那几根断指,人的手指,血淋淋的,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咬断的。 她的尖叫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嚎,然后开始呕吐,吐了一床,酸臭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整个卧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沈仲安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一落地差点栽倒在地上,手撑着地毯,膝盖跪在那些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借着外面微弱的晨光,沈仲安终于看清了卧室里的一切—— 床上全是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床尾,像是有人在这里杀了一头猪。 枕头上、被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那几个断指散落在血迹当中,有一个被塞在狗嘴里的,露着一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还有一个掉在床脚下,挨着女人的高跟鞋。 他的女人蜷缩在床角,浑身赤裸,抱着自己的肩膀不停地发抖,嘴里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狗。她的脸上、身上也沾了不少血,头发打着结,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样子狼狈不堪。 沈仲安猛地站起来,冲到了窗户跟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景象透过玻璃映入了他的眼帘——院子的地面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拖痕,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别墅的门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进了屋里的。 是那条狗被拖进来的血痕。 沈仲安站在窗前,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晨曦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把那上面的血污照得分外刺眼。他终于冷静下来了一点点,站在窗户旁,慢慢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那摊血上,又落在那几根断指上,忽然皱起了眉头,蹲下来捡起了一根断指。那东西捏在手里有一种奇怪的触感,不像是肉,倒像是—— 橡胶。 沈仲安把那根断指凑到窗户跟前,借着晨光仔细看了看,心里突然全都明白了。 那是假货,是小商品市场里卖的那种仿真玩具,做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他的一张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变成了铁青。 他生气了。 不,不是生气,是愤怒,是那种被戏耍了之后的无能和屈辱搅在一起的那种愤怒。 他沈仲安是什么人,在京都这片地界上也算是号人物。年少多金,家世显赫。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耍过?半夜被人摸进了卧室迷晕了,拿条死狗压在身上,床单上涂满了血,枕头旁边扔几个假手指头—— 这是有人在故意吓唬他,把他当猴耍,把他当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操!”沈仲安狠狠地把那根假断指摔在地上,橡胶制品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床底下。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那条死狗,又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沈少,我……我害怕,要……不要报警?”女人不是他的正牌女友,只是临时解决生理需要找的一个小模特,而且这样的女人沈仲安一抓就是一大把。 做他的正牌女友,那必须是家世显赫,知书达礼,相貌上乘的女人,权贵人世讲究的是个门当户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门的。 沈仲安没有理她,他打开灯,目光落在了卧室里面的那个保险柜上。 保险柜的门虚掩着。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一把拉开了保险柜的门。柜子分两层,上面那层整整齐齐的现金分文未少,十几根金条也好端端地码在那里。 但他的目光落在下面那一层的时候,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在了那里。 下面那一层放着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和其他几个生意伙伴之间资金往来记录的复印件、几份房地产项目的内部文件、利用背景和关系在土地审批和银行贷款等环节中为别人提供便利收取巨额回报的证据,还有一些往境外洗钱的证明…… 那些文件本来是按照他的习惯分门别类码好的,但现在全都摊开了,一份一份地摞在那里,明显被人翻过。有人在它们上面翻了又翻、翻了又翻,还把每一份都摊开来看过。 沈仲安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气得发抖。他之所以把这些东西藏在保险柜里而不是销毁,是因为他要把它们当做日后用来要挟别人的底牌。 沈仲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嘶吼,低沉得像是野兽在咆哮。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抽抽搭搭的那个女人,狂怒地喊道:“滚出去。” 女人吓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套上,连身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洗,转身就跑。 沈仲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又吸了一口,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灌下去。 “柜子里的巨额现金分文未动,但那些重要的文件显然是被拍照了,看来对方并不是奔钱来的。 沈仲安靠在酒柜旁边,手里的威士忌杯子还捏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痕。他盯着保险柜里那些被翻动过的文件,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挑了挑。 怕? 他沈仲安还真不怕这个。 那些东西要是真见了光,确实够他喝一壶的——但也仅此而已了,虽然有点麻烦,但还是压得下的。 而且真到了那一步,该着急的不是他沈仲安,是那些跟他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些文件上出现的每一个名字,拿出来都是能上新闻的人物。他们当中随便哪个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这事儿无声无息地压下去。谁要是敢把这些东西捅出来,那就是跟京都的权贵圈子过不去,那就是活腻歪了想找死。 所以沈仲安不担心那些文件,他烦心的是——谁干的? 他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晨曦已经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那道从墙下一直延伸到别墅门口的暗红色拖痕在晨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沈仲安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人。 赵大江?不可能,那家伙上个月刚跟他合伙拿下一块地,正处在蜜月期,犯不着干这种下作事。 钱德茂?更不可能,那老东西还指望着他疏通关系拿批文呢。 马征宇?沈仲安摇了摇头。马征宇这人他太了解了,胆子比兔子还小,借他三个胆也不敢和他沈仲安掰手腕。 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得是行家,那个保险柜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即使是有钥匙。 沈仲安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急着喝,端在手里晃了晃,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是深城那边的人? 最近得罪的只有深城那边的人,难道是那个刘东。他从公安手中逃掉,又暴揍了周文彬一顿,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事儿办得太丢人了,所以他把自己身边的保镖唐明派了过去帮周文彬。没想到这边刚把人派走,晚上自己就被人摸了老巢。 这不是巧合。 沈仲安走到床头柜跟前,把电话拿起来。上面也沾的全是血污,他拽过床单擦了擦,然后找到周文彬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沈少。”周文彬的声音听起来清醒得很,不像是在睡觉。 “我派过去的人到了没有?”沈仲安的声音很平静。 “到了,唐先生下午就到了。”周文彬说,“沈少,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这边出了点情况。” 沈仲安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赵铁军那边给了消息,那个刘东的身份是现役军人,隶属总参,但具体是哪个部门的查不到。” 沈仲安的眉头拧了一下。 现役军人,还隶属于总参。 但他也仅仅是顿了一下根本没有在意,再厉害的人对他们沈家来说也是毛毛雨,毕竟沈家有一棵参天大树立在那,任他是谁都得估量一下自己够不够份量。 “我这边也出事了,我怀疑那个刘东北上进京了”,沈仲安淡淡的说道。 “出什么事了沈少?”周文彬问。 “老巢被人摸了”,沈仲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周文彬跟了他这么多年,能从这种干巴巴的语气里听出沈仲安压着的火气到底有多大。 周文彬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深城的事还没完他就跑到京都了——” “敲山震虎。”沈仲安打断了他,“他在警告我。” 电话那头的周文彬安静了。 “他在告诉我,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想弄死我就跟弄死一条狗一样容易。” “呵,沈少,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谁要是敢动沈家的人,那是离死不远了”。 沈仲安把酒杯放在窗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不是有个弟弟在深城么?”沈仲安问道。 周文彬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是有个弟弟,叫刘涛,在深城开了一家东北特产,就在康达医药的旁边。” “让唐明把他绑了逼刘东出来。” “沈少,”周文彬的声音有些迟疑,“这么做合适么?” “周文彬你是在教我做事么?”沈仲安冷冷的问道。 “不敢。”周文彬的声音变得利落起来,“我这就告诉唐明。” 沈仲安挂了电话,转身看了一眼那条死狗,罗威纳犬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了,四腿蹬直,露着牙,样子狰狞又可悲。 这是他花了两万多从德国买回来的纯种犬,血统证书比一般人的大学毕业证都厚,就这么死了。 沈仲安坐下来,伸手摸了摸狗的头。毛还是软的,但皮肤底下已经凉透了。这条狗跟了他两年多,他其实挺喜欢这畜生的,忠诚、凶猛、护主,比人可靠多了。 他站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把那些干涸的血痂一块一块地冲掉,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他看着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身体往下淌,从红色变成粉色,最后变成透明的水,眼底的那抹怨恨更加狠厉,“姓刘的别落在我手里,我会扒你一层皮……” 第842章 报复的快感 唐明接到周文彬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他跟周文彬不熟,事实上唐明跟谁都不熟,这人天生一副冷面孔,不爱说话,不爱笑,眼睛总是半眯着。 他是武警部队退下来的,之前在特勤中队待过几年,手底下的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硬实的很,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花架子。 当年他转业的时候,分配的工作是去街道办当司机,一个月两百多块钱。唐明他妈高兴得不行,觉得儿子总算端上了铁饭碗。唐明去上了三天班,第四天就不去了。他妈气得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唐明一句话都没解释,扭头就走了。 他觉得自己这条命不应该只值两百多。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沈仲安,沈仲安当时正缺一个贴身的保镖,见了唐明一面,让他露两手。 唐明当着他的面撂倒了五六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干净利落,一个人都没能站起来。沈仲安当场拍板让他跟着自己,月薪五千,管吃管住。 月薪五千在九十年代初期已经算得上是天价了,几乎顶得上普通人两年的工资。 唐明从沈仲安的眼里看到了欣赏和尊重,那种眼神他在街道办主任脸上从来没见到过。从那天起他就认定了沈仲安是他的伯乐,这年头千里马好找,伯乐难寻。士为知己者死,这话唐明没说出来过,但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周文彬把事情说了一遍,唐明听着,一句话都没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他的脸像一块花岗岩,刀劈斧凿的棱角分明,就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地址就在康达医药的旁边,那个店叫东北特产刘涛那个人我也见过,普普通通一东北人,也没什么身手,就是做买卖的。” “知道了。”唐明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饭盒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准头极好。 “那里几点关门?” “一般晚上八九点,看生意情况。”周文彬说着翻出几张照片递给唐明。照片是从不同角度拍的,有店面的全景,还有刘涛的全身照,虽然拍的距离较远,但人脸很清晰。 唐明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他的眼睛在照片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但每一张都看得非常仔细。这是他当兵时候养成的习惯,快速捕捉信息,然后记在脑子里。 “下午踩点,晚上动手。” 周文彬点了点头想笑一下,但脸上的淤肿没消,一咧嘴倒是疼得厉害,那表情甚至比哭还难看,此刻他的心里恨极了刘东,大有扒他皮抽他筋也不解恨的念头,能够绑了他弟弟也算是有了一些快意。 深城的夜来得很晚。 快到五月了,晚上五点多,太阳才不情不愿地往地平线下坠,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像着了火一样,但离天黑还早的很。 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上班族下了班,拖着一身疲惫在街边找吃的,大排档的烟火气混着汽车尾气和潮热的空气,整座城市像一口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唐明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短袖,黑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软底的黑色布鞋。这种鞋走路没声音,他在部队的时候就穿这种鞋搞夜间训练。 周文彬开着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后座拆了空荡荡的,铺了一块塑料布。唐明坐在副驾驶上,手里什么都没拿,但他的腰后面别着一把刀,不是很大的刀,刃口却锋利得很,刮汗毛都不带响的。 带着刀只是一种习惯,但他很少用,因为他的拳头够硬,武警部队学的都是真功夫,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一拳之合。 车停在东北特产店对面的巷口,从这里能看到店门口的情况。 八点一刻的时候,店里最后一拨客人走了。刘涛从柜台后面出来,拿着一把扫帚开始扫地。他扫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的,不时停下来看看旁边的康达医药叹气。 唐明看了一会儿,推门下车。他走路的样子跟常人不太一样,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重心始终压得很低,像是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这是练过的和没练过的区别,普通人走路重心是往上提的,练家子走路重心是往下沉的。 他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刘涛刚好扫完了地,正弯着腰把簸箕里的垃圾往桶里倒。唐明没停步,直接推门进去了,白天他来踩过点,对这里并不陌生。 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老板你好,看看需要点儿什么?”刘涛赶紧把空簸箕往门边一靠,转过身来笑脸相迎。东北人在南方做买卖,靠的就是这股子热情劲儿。 唐明站在店里,目光慢慢扫过货架上的东西。木耳、蘑菇、雪蛤,都是东北特产,他随手抓起一把木耳,“这个多少钱?” “那个啊,那是长白山野生木耳,肉厚实,弹性大二十元一斤”刘涛凑过来笑着介绍,“老板您要是自己吃,我推荐您买就这个大棚的,才十元一斤,效果差不了太多,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买贵的。” “噢,效果一样?”,唐明漫不经心的问道,目光却往门口瞟了一眼,面包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这是秋耳,小碗耳,肉厚。”刘涛说,“您要是有兴趣,我这里有泡完的,发出来跟小铜钱似的,大小均匀,没有根,都是好东西。” 刘涛转身去拿泡好的木耳,背对着唐明的时候,唐明抬起了手。 他出手极快,刘涛刚一回头,他一记手刀砍在刘东的耳根后面,刘涛眼睛一瞪昏了过去。 唐明扶着他,连抱带拽的把他塞到门口面包车的后面,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没有任何人看到。 “明哥,利索。”周文彬由衷的赞了一句。 唐明伸手拉下了东北特产店的卷帘门,随后上车,面包车汇入了深城的车流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无声无息。 刘涛是被疼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胀,嘴里又干又苦,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棉花,而且还用胶带纸粘着。他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发现手动不了。他又试着动动脚,脚也动不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被白色的塑料扎带绑在椅子扶手上,脚踝也被绑在椅子腿上,绑得很紧,塑料扎带勒进肉里,皮已经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窗户堵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扇铁门。头顶上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昏昏沉沉的,像得了黄疸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烟味,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 刘涛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做买卖的,在深城开了个小店,卖东北特产,不偷不抢不赌不嫖,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难道是遇到抢劫的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的声音,像打鼓一样。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铁门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男人。前面那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十分考究的西裤,不过脸上却戴着一副口罩。后面那个穿着黑色短袖,一脸横肉,面无表情,看着就不好惹。 刘涛认出来了,最后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在他店里动手的那个人。 “醒了?” 穿黑色短袖的那个人蹲下来,跟他平视,笑着说,“兄弟,别怕,我们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什么事儿都没有。” 刘涛的嘴还被胶带封着,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子伸手撕掉了胶带,胶带粘得紧,撕下来的时候带下来几根胡子茬,疼得刘涛龇了龇牙。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我?”刘涛的声音发颤,但还是在努力稳住自己,“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我没钱,你们找错人了。” “没找错,绑的就是你。”唐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你是刘东的弟弟吧?” 刘涛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唐明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看来我没找错人。” “我哥怎么了?他犯什么事了?”刘涛的声音更颤了,身子也开始发抖,椅子吱呀吱呀地响。 “你哥没犯事,你哥好着呢。”唐明弹了弹烟灰,“我们就是想找他聊聊,但他这个人不好找,所以我们就请你来帮个忙,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刘涛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跟我哥好久没联系了,他在外面做什么我也——” 穿白短袖的男子一伸手薅住了刘涛的头发,然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刘涛脸上拍了两下,“啪啪”两声,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兄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好好跟你说话,你也好好跟我说话,咱们都省事。你要是跟我们耍心眼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真不知道——”刘涛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 白衬衫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唐明。唐明走过来,一句话都没说,一拳砸在了刘涛的肚子上。 这一下打的实在是太狠了,刘涛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喉咙的虾米,猛地弓起了身子,嘴大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眼泪鼻涕一起淌下来了。 要不是被绑在椅子上他就得倒在地上,他的胃剧烈地痉挛,翻江倒海地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疼痛像电流一样从他的腹部蔓延到全身,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地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一拳打碎了,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白衬衫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 “再问你一遍,刘东在哪?” 刘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挂着口水,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了……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我哥的事我从来不掺和……” 白衬衫看了唐明一眼。 唐明又举起了拳头。 “别打了,别打了。”刘涛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他前阵子在深城,后来被公安带走了……” 唐明的拳头还是落下来了。 这一次打的是肩膀,骨头顶骨头,疼得刘涛眼前直冒金星。黑衣男子的拳头硬得像石头,落在他身上就跟被车撞了一样。刘涛的叫声从高亢变成了嘶哑,又从嘶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艰难地运转。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他只知道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胳膊疼,肩膀疼,肋骨疼,连头皮都疼。他开始哭,哭得像个小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说“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白衬衫终于摆了摆手。 唐明停了下来,退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连气都不带喘的,好像刚才那几下对他而言就跟打了个哈欠一样轻松。 刘涛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脑袋耷拉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兄弟,你别觉得挨几下打就委屈了,这都是托你哥哥的福,你看看我的脸都是被你哥揍的。”白衬衫蹲下来,拍了拍刘涛的脸,然后把口罩摘了下来。 刘涛这才知道对方为什么戴口罩,他也一下认出了对方。这个脸肿得像猪头的人竟是几天前要买康达医药的那个周文彬,。 “我们找刘东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几句话要跟他说。你只要帮我们把他约出来,我保证不再动你一根汗毛,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事办完了就放你走,你看怎么样?” 刘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周文彬“你想让我出卖我哥那是做梦”。 “呵呵,小兄弟人不大,嘴还挺硬,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钳子硬”,周文彬一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拽过一把尖嘴钳子。 刘涛脸色一变,紧紧的把嘴闭上。哪知道旁边的唐明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仰了起来,而另一只手捏住了两侧的腮帮子,迫使刘涛张开了嘴。 周文彬狞笑着把钳子伸进他的嘴里,夹住上颚的一颗牙左右摆动,然后一使劲,“噗”的一声,一颗带着血筋的牙被拔了下来。 “啊……”,刘涛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样,还是钳子硬吧,我看看你是不是能扛得住满口牙都被拔下来?”周文彬恨极了刘东,此刻竟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说着又拿着钳子伸了过来。 “等一下,我……我可以给我嫂子打个电话。”刘涛牙被拔掉了一个,说话有些漏风,“我哥可能跟我嫂子有联系,她应该知道我哥在哪。” 虽然说不能出卖哥哥,但是他不想再挨打了。他就是个普通人,感觉自己真的扛不住了,而他也真害怕满口牙真的被拔下来。 “行。”周文彬从包里掏出大哥大,在手里掂了掂,“电话号码告诉我。” 刘涛报了一个号码,周文彬拨了过去,然后把大哥大放在了刘涛耳边。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是嫂子刘南的声音。 刘涛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嫂子,是我,刘涛。”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刘涛?你怎么了?你声音怎么不对?” “嫂子,我被人绑架了。”刘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打我,还用钳子把我的牙拔了下来,我扛不住了嫂子,我实在是扛不住了……” 第843章 还得找洛女侠 刘南那边明显慌了,声音有些着急:“谁绑的你?他们要干什么?要钱吗?要多少钱你让他们跟我说,别伤人,千万别伤人。” 刘涛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哥大就被周文彬拿走了。 “刘东的弟弟在我手上。”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念一份通知,“我给他二十四小时时间,告诉刘东,让他到深城来。超过一个小时,我就剁他弟弟一根手指。手指剁完了剁脚趾,脚趾剁完了还有别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刘南的声音,明显在努力保持镇定:“你们绑架又伤了人,这是犯罪,要多少钱你们说,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我不要钱,我只要刘东过来。” “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你跟刘东有什么过节,大家可以坐下来谈——” “刘东知道我是谁,我只给他二十四小时。”周文彬说完便挂了电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刘涛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出声了。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周文彬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意:“兄弟,别怕,你哥要是识相的话,你很快就没事了。” 刘涛没有说话,他恨自己那么懦弱,竟然出卖了自己的哥哥,但是他实在是扛不住了。他死死地闭着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把那个软弱的自己关在黑暗里。 他不是被打垮的,是被自己那点可怜的求生欲出卖的。这个认知比任何刑罚都让他难堪——原来英雄和叛徒之间,只隔着一顿揍。 周文彬站起来走到门口,跟唐明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刘涛没听清。唐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块石头。 然后灯灭了,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刘涛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老鼠在天花板上跑来跑去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即使喊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两个人敢把他关在这,就说明这个地方很安全或许就在荒郊野外也不一定。 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塑料扎带绑着,血液流通不畅,手指和脚趾已经开始发麻了。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那些人还会对他做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黑衣男人打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那种人最可怕。 电话挂断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刘南心上,她握着话筒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刘涛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转,那句“我扛不住了嫂子,他们打我,还用钳子拔了我的牙”,一遍一遍地回放,像坏掉的录音机。 她不知道刘涛遭到了什么样的虐待,对方一定对他施展了非人的手段,甚至连牙都被人强行拔掉了。 刘东在哪,自打昨天晚上出去后一天没有回来,他在外面招惹了谁,竟然用绑架家人来威胁他。 刘南的手开始抖,抖得厉害,她把话筒放回去的时候,手哆嗦了好几下才放稳,然后站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气。 绑架、拔牙、二十四小时、剁手指。 她想报警,手已经伸出去要拿话筒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方不要钱,只要刘东过去。这说明不是普通的绑匪,是冲着刘东来的,是仇家。 想到这,刘南猛地回过神来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恢复正常,而这时卧室的门就开了。 王玉兰抱着孩子走出来了。 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奶奶的怀里,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王玉兰穿着一件碎花的棉绸睡衣,头发随便拢在脑后,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 “怎么了?谁来的电话?”王玉兰看刘南脸色不好急忙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刘南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脸上的表情变化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种慌乱被压下去,换成了一种勉强的平静。 “没什么,打错了。”她笑了笑,但这个笑容她自己都知道有多假,“妈,孩子给我吧,您早点休息。” 王玉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孩子递过来,叮嘱了一句“晚上盖好被子,别让他踢了”,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南抱着孩子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孩子身上有股奶香味,温热的,软软的,和这个家里所有的温暖一样,都是她拼命想要守护的东西。可是现在,有人要把这一切都打碎。 怎么办?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是等刘东回来还是跟爷爷说,亦或是找李叔叔想办法,毕竟他是刘东的顶头上司。 她正胡思乱想着,门响了,刘东站在门口。 刘南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孩子还在她怀里睡着,她只能站在那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刘东看见了,心里猛然一颤。然后快步走过来,揽住了刘南的肩膀。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 刘南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然后把刘东拽到一边:“你弟弟刘涛出事了。” 刘东的眼睛眯了一下。 刘南继续说道“深城那边来的电话,他们把刘涛绑架了,还打了他,而且……” “而且什么?”刘东急忙问道。 “唉……”,刘南叹了口气说道“而且他们还用钳子把他的牙拔了下来”。 刘东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但刘南知道这种平静下面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还有么?”,他缓缓的问道,声音不大,但刘南听出了里面裹着的寒意,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刀锋的冷,是杀人之前的冷。 “他们让你二十四小时内到深城,超过一个小时剁刘涛一根手指,手指剁没了就剁脚趾……”,刘南轻轻抽噎着,掉下的眼泪滴在孩子身上都浑然不知。 “什么时候来的电话?” “半个小时前”。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解决。”刘东拍了拍刘南的肩膀。他压住心里的怒火,但心里已经动杀机。 在深城的时候周文彬说让他家破人亡,他并没有在意,所以也没有让刘涛注意安全。沈仲安毕竟是官宦子弟,不会那么没底线的去动目标的家人,连道上混的社会人都不屑于那么做。 他高估了这些人,也彻底动了杀机,沈家的人动不得,但他手底下的那些爪牙必须付出代价。 他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 刘南紧张的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我去深城。”刘东的声音很平淡,“半夜有趟飞羊城的航班,我先到羊城,再转去深城。” “现在走?”刘南的眼泪又涌出来了,“那帮人不要钱,他们就是要你过去,你去了会很危险的——” 刘东转过身来,伸手摸了摸刘南的脸,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男人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么?” 刘南哀伤的说道“我是担心刘涛,他还没有结婚,万一落下个残疾什么的,这辈子可咋办呢?” “不管什么人,敢动我家人,那么我就要让他们付出血代价”,刘东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要小心。”刘南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因为她知道说别的都是废话。 刘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了。 “爷爷睡了?” “应该还没,书房亮着灯呢!”刘南说道。 刘东看了一眼孩子,刘南怀里的是小思齐,他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柔软。而后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刘老爷子书房的门。 刘老爷子一生征战沙场,自有铁血军人的风骨,虽然退了下来,但那种阅历和睿智根本不是刘东他们可以相比较的,有时候听听老人的意见也很重要。 “进来。” 刘东推门进去。 刘老爷子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面前摊着几份报纸。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精神头很好,腰板挺得笔直,依稀还有当年铁血军人的风采。 “爷爷。” 刘东叫了一声,然后把门关上了。 刘老爷子摘下老花镜,看了刘东一眼,然后把报纸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等着刘东说话。 刘东没拐弯抹角,直接把昨天在沈仲安那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老爷子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他接过刘东递过来的那些相片一张张的看着。 良久,刘老爷子终于开口了,“这些东西很重要,涉及到的人也太多,有的背后势力很大,不是你能碰的。” “我知道。”刘东说,“但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碰的问题了,是人家找上门来了。他们在深城绑了我弟弟刘涛,给了我二十四小时。” “绑了刘涛?” 刘老爷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是一个刘东从来没有在老爷子脸上见过的表情——既是愤怒,又是痛惜。 “是的,刘涛被他们绑了,我马上就走,半夜有趟飞羊城的航班。” 刘老爷子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手里的东西是一把双刃剑,用不好,伤的是自己。” “我知道。” “你先去深城,稳住局面”,刘老爷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东,“我这边找些关系,看看能不能托人给沈老捎句话,我相信他也不希望家族的子弟在外面胡作非为,有些事情,必须要从根上解决。” 刘东望着老爷子的背影,心里一阵内疚,他知道老爷子一辈子铁骨铮铮,从不去求人,现在要去找的那些关系都是欠了人情的,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用完了就再也还不上了。 “那我走了爷爷。” “做事多用脑子,武力解决那是下策,但是别人要硬是想要骑在我们刘家人的脖子上拉屎,那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老爷子的目光很坚定,刘东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出门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刘东没带伞,也没心思避雨,快步走出大院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这个年代坐飞机的人并不多,也不用担心航班满员,午夜一点的飞机,早上五点左右就能到羊城,和对方要求的二十四小时完全来得及。 到了机场,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候机楼的玻璃幕墙上,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广播响了,通知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迟起飞,具体时间待定。 刘东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心急如焚。他心里清楚,周文彬被自己揍了一顿,必定怀恨在心,那二十四小时的期限不是吓唬人的,以那帮人的手段,说剁手指就不会只拔牙。刘涛已经扛过一次了,牙都被拔了,他又能扛多久? 刘东怕的是那帮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万一不到二十四小时下手那可就糟了,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可急也没用,飞机不飞,谁也没有办法。刘东在大厅里来回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走不了,得找人帮忙,谁离深城近? 港岛的蒋晗最近,但刘东摇了摇头,蒋晗身上扛着要命的差事,轻易动不了。 剩下的只有珠城,洛筱就在那养伤,算起来已经五六天了,也不知道她的眼睛怎么样了,能不能出院? 他快步走向候机大厅角落里的电话亭,打了珠城114查号台,查到了珠城医院眼科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有人接了,声音懒洋洋的,又有些不耐烦,显然是正睡着被吵醒了。 “喂,找谁?” “你好,请问眼科住院部吗?”刘东礼貌的问了一句。 “对,您找哪位?” “我想查一下,之前有个叫洛筱的患者,是不是还在住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翻什么东西:“您稍等,我帮你看看……洛筱……有,还在呢,您有什么事?” “我这里是京都长途,麻烦你帮我叫一下”。 第844章 我不是那种人 “这个时间病人早都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吧”,护士有些不耐烦,大半夜的实在是懒得动弹。 “大姐,你行行好,我真的是京都的长途,有特别急的事……”,刘东好话说了一箩筐总算是打动了护士。 值班的是个小姑娘,二十出头,穿着白大褂,她被吵醒的时候心里确实有火,嘟嘟囔囔骂了一句“大半夜的打电话,有病吧”,但“京都长途”四个字一出来,火气就压下去了。 眼科历来没有急诊,是所有住院部最清闲的,晚上值班的时候可以一觉到天亮,冷丁的半夜起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护士那边打了个哈欠,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那个病人门口二十四小时有军人守护着,看样子来头不小,万一真有急事自己给耽误了,明天早上主任绝对不能轻饶了她。 再说了这个年头,长途电话本来就不便宜,京都打过来的更不一般。小姑娘瘪了瘪嘴,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的时候还叹了口气,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响,一路往病房那头走。 洛筱住的是个单人病房,窗帘拉了一半,她躺在床上,但人已经醒了。当兵的警觉性在那摆着,走廊里的脚步声一响她就睁开了眼——那上面的纱布早摘了,眼睛亮着呢。 “什么事?”,门口的两个警卫是珠城警备区特务连的,十分警惕,无论是谁想进屋都得先过他们这一关,连医生护士也不例外。这是军分区的死命令,里面的人是总参的,据说是在澳岛被人追杀过来的,容不得疏忽,这要是在珠城地界出了事,那脸可丢大了。 “洛筱,有人找,京都长途。”护士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情愿,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说完转身就走,拖鞋啪嗒啪嗒又响回去。 屋里的洛筱愣了一下,这个时间来电话,莫非是处里来了急活,不对,八成是刘东? 她下床出了门,对两个警卫的战士做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奔值班室走去。电话就放在桌子上,她把听筒拿起来,贴在耳朵上,喂了一声。 “是我。” 刘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还有一种空旷的背景声——广播声、脚步声、甚至还有打雷的动静,嘈杂得很。 “我就知道是你”,洛筱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刘东问了一句。 “切,”洛筱嗤了一声,嘴角往上挑了挑,“我用脚趾头尖想都知道是你。大半夜的,除了你谁会给我打电话?有屁快放,影响我睡觉,明早还得出院呢。” 刘东心里一松,声音都跟着轻快了几分:“你眼睛好了?” “放心吧,你姐福大命大造化大,屁事没有。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视力应该能回到原来的水平。怎么着,你打电话就为了问我这个?” 刘东攥紧了话筒,声音沉下来:“你那边说话方便不?” “有个护士,不碍事”,洛筱看着旁边昏昏欲睡的小护士说道。 “洛筱,天亮前你能不能赶到深城?” 洛筱没问为什么,她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她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天亮前,那就是五点左右。 “事很急么?”她的声音不再懒洋洋的,而是变得警觉起来。 “我弟弟被人绑架了,对方给了我二十四小时,我现在在京都机场,这边下大雨,飞机不能起飞。” “什么人干的?有线索么?” “绑架的人叫周文彬,前两天住在深城凯宾斯基酒店,我揍了他一顿。” 洛筱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然后问:“对方什么来路?” “对方势力很大,有京都高官的背景,是沈家的人,他们盯上了我在深城的康达医药,想空手套白狼。” 洛筱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她的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京城的背景、深城、凯宾斯基、绑架、二十四小时——这些词串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食物链。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知道刘东说的“高官背景”意味着什么。 “在深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那个蛇头阿祥,他混社会的,三教九流的都熟。当然你如果感到这件事为难的话我也不怪你”,刘东也不想把洛筱拖进来,但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 “真墨迹,你留在京都,这边交给我。”洛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刘东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嘴角动了一下,洛筱跟他是老搭档,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她既然答应了,那比刘东自己去都保险。 他把电话挂回去,转身又走到落地窗前。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雨幕白茫茫的,把整个机场都罩住了。跑道上的指示灯在雨里一明一暗地闪着,想要飞是不可能了。 他心里清楚,洛筱接下这个活儿,意味着那边有她就可以了,自己完全可以放心,深城那边用不上自己,那就在京都和沈仲安继续周旋。 洛筱回到病房,三下五除二把病号服脱了,套上衣服,拉上拉链,动作一气呵成。 “小张”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口站岗的警卫急忙跑过来,一看洛筱这副打扮,愣了一下:“洛同志你干嘛?大半夜的——” “明早给我办出院,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洛筱说。 “你不是明天才——” “现在我就要走,十万火急。”洛筱把枕头下的手枪塞进腰里,还有一个小包,那是她和刘东在澳岛的收获,厚厚的几叠千元港钞。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洛筱那个表情,把话咽回去了。对方是总参的人,说不定有什么紧急任务,他也不敢问,但总得向上级汇报。 洛筱这边已经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灯昏黄一片,她走路带风,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另外一个警卫的战士急忙跟在她身后。 小张正在值班室打电话汇报,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半秒,电话那头终于回话了:“上级指示,洛筱同志的行动不要干涉,她是总参的人,可能有紧急任务。你和小赵跟着她,如果她有什么需要,你们全力配合,但要第一时间汇报。” “是!”小张放下电话,拔腿就往外跑。 小张紧跑两步,对着前面大步流星的洛筱喊道:“洛同志,洛同志——等一下。” 洛筱脚底下没停,但头微微偏了一下:“什么事?” “领导说了,不干涉你的行动,”小张快走几步追到她身侧,一边走一边说,“领导还说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配合你。” “谢谢,”洛筱嘴角微微一翘,那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不过我一个人行,用不着配合。”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她回头看了看小张和小赵,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小张,你知道有什么方式能最快赶到深城么?” 小张一愣:“深城?” “对,”洛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天亮之前必须到。” 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分,从珠城到深城,走公路的话要绕一大圈,路况再好也得六个多小时,而且这个时间点,能不能找到车都是个问题。 小张是珠城警备区特务连的老兵,在这一带驻防两年多了,对周边的交通情况门儿清。 他脑瓜一转说道,“我们警备区在码头有边防快艇,马力大、速度快,从珠城走海路直接插到深城,正常跑一个小时就能到。” “能安排么?”洛筱惊喜的问道。 小张用力点了一下头:“我马上向领导汇报,尽快给你安排,应该问题不大。” 洛筱看着他,然后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力道不大,“那就拜托了。” 小张被这一拍拍得挺直了腰板,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小赵,你先陪着洛同志,我去打电话协调!” 小赵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跟在洛筱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年纪不大,但已经挂着中士衔了,一看就是个老兵。 洛筱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珠城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跟京都那边的大雨滂沱完全是两个世界。 “深城……”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然后眯了眯眼睛。 那个叫周文彬的,既然敢绑架刘东的弟弟,那就别怪她不客气。她洛筱在情报口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京都的背景又怎样,高官的人又怎样,咱有理咱怕啥。 她等的这几分钟里,脑子一刻没闲着,把到了深城之后的行动路线飞快地过了一遍——先找到那个叫阿祥的蛇头,刘东说他三教九流的都熟,这种人在地面上有路子,找对了人能省一半的力气。然后摸清周文彬的落脚点,再然后…… 她摸了摸腰间的枪。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这个。但要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犹豫。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张跑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松弛:“洛同志,领导批了,码头那边已经通知了,快艇二十分钟后能准备好,我和小赵开车送您过去。” 洛筱转头看着他,“走。”她说。 快艇劈开珠城港外的海水,马达声低沉有力。开艇的是个少尉,脸被海风吹得黝黑,一路上除了必要的方向确认一个字都没多说。军人的默契就在这儿,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快艇靠上宝安码头的时候是凌晨三点过五分,比他预估的还快了十分钟。 “谢了,少尉同志。”洛筱跳上栈桥,回头冲少尉一扬下巴。 少尉敬了个礼,没说话,艇身一摆就消失在夜色里。 她沿着码头往外走,走了大概五分钟才到路边,远远看见一盏灯,是一个早点摊子。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揉面,看见洛筱走过来,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女人从码头方向走过来,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师傅,出租车在哪儿能拦到?”洛筱问。 摊主用筷子指了指前面:“往前走到路口,那是个岔道口,过路的出租车都从那儿走。” 洛筱心里有了数,加快脚步往路口走去。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绿色桑塔纳出租车从主路上拐过来,洛筱一抬手,车靠边停了。 --- 康达医药的招牌还在,白底蓝字,但卷帘门上面贴了两道白色的封条,而旁边山货店的卷帘门也拉着,可里面的灯却亮着。 洛筱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拿出钢丝捅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没有人,一把条帚扔在扫了一半的地上,而柜台后面的账本和一些现金就扔在那,显然是还来得及收拾。 她钻出来,把卷帘门重新拉下来,然后站在门口又环顾了一圈。 一眼看到马路对面,公交站台的长椅上躺着个人,头枕着个蛇皮袋子,看身形是个男人,蜷缩着躺在不锈钢长椅上。 洛筱穿过马路,走近了几步,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裤腿上沾着干了的泥点子。 深城这种城市,从来不缺这样的人——从内地出来打工的,火车票掏空了口袋,到了地方舍不得住店。公交站、天桥底下、公园长椅,哪儿都能凑合一宿,洛筱见过太多了。 她推了推那个人。 男人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借着路灯的光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面前这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个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深色的运动外套,腰板挺得笔直。 但这位老兄显然没从这个角度看问题。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个点,一个女人站在公交站前招呼他,八成是出来揽活的站街女。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两只手连连摆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慌乱:“我没有钱,没有钱,你找别人去,我不是那种人——” 第845章 女侠住手 他说到“不是那种人”的时候,声音都变调了,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边说一边去搂他的蛇皮袋子,把自己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洛筱先是一愣。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再想想这人刚才的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好气还是好笑的神情。 “你不是那种人,你看看我,我像是干那个的吗?” 那人又偷偷打量了她一眼,这回看得仔细了些。确实不像。说不上来哪里不像,但这个时间还在外面晃的女人不是干那个的还能是干什么的? “那、那你干嘛的?”那人的声音还带着一些疑惑。 洛筱看着他那个样子也知道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把涌上来的那点火气压了下去。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问你点事儿,你在这睡多久了?” 那人眨巴眨巴眼:“天刚黑的时候我就在这睡了。” “咋不找旅馆睡这了?” “我……我还没找到活,身上的钱刚够吃饭的,没……没有钱住店,这地方也不冷,就对付一下了,说到这,那个男人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对面的那个药店,你见着什么时候贴的封条么?”洛筱又问。 “没有,我来的时候已经贴着了”。 “那旁边的山货店呢,看没看到什么时候关的门,老板哪去了?” “山货店,我……我不知道”,男人说完低下了头。 洛筱看着那人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分明看见了什么,但不想说。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外地来打工的人尤其懂这个道理,谁也不愿意惹麻烦上身。 她没废话,手伸进兜里“唰”的拽出一张钞票。 千元港钞,崭新的,上面印着狮子头,在路灯下泛出一种诱人的光泽。洛筱把它递到那人面前,手指轻轻一弹,纸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人的眼睛先是一亮,像猫见了鱼,伸手就要接。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看清了那张钱——不认识。 他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啥钱,我不要。” 洛筱苦笑了一下,把港钞塞回兜里,又摸了摸。这回她抽出来的是张百元的华国币,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四位伟人头像。 这张钱谁不认识,男人的手伸得比兔子还快,一把接过去,生怕洛筱反悔似的。 “大姐,你问。” 洛筱点了点头,“就是刚才那事,你有没有看到对面发生过什么事?” 她的下巴朝山货店的方向扬了扬。 “有啊,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躺在这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着明天去哪找工作,就听见有辆面包车停对面了。白色的松花江,就是那种面的。” 洛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呼吸都放轻了,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那人,等着他说下去。 “有个男的从店里出来,”那人说到这儿的时候停了一下,眼神有点飘,“抱着一个人。” “抱着一个人?” “嗯,就是那种……”男人想了想,做了个动作,“一个胳膊搂着腰,另一个胳膊抄着腿弯,跟抱媳妇似的。那个被抱的人低着头,好像喝醉了,我看不太清楚。” “你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了么?” “没有”,男人摇摇头“但那个面包车我记得,没车牌。” “没车牌?” “对,前后都没有,光秃秃的。”这回那人的语气很笃定,因为当时他还纳闷来着,这车怎么连个牌照都不挂,不怕交警查么。 洛筱盯着他看了一会,又问:“你还能想起什么?” “就这些了,其他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男人的眉毛拧在一起,显然在努力回想。 洛筱伸手又掏出一张百元大钞,两根手指夹着,在那人面前晃了晃:“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 金钱的魅力实在是大,即使只是一百元,但对囊中羞涩的男人来说也是巨大的诱惑,他挠头使劲的想,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眉头突然一展:“对了,那个面包车的后车窗贴着白色的膜,上面写着字。” “什么字?” “好像是……装修,就是那种用油漆自己写上去的字,蓝色的,很大。”那人说着又用手比划了一下。 “好,谢谢你”洛筱把钱递给他,然后转过身要走。 那人接了钱,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觉得拿了二百块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有点过意不去,追着说了一句:“大姐,你要找那个车啊?我看到它往东边开走了。” 他手指的方向是深城大道,再往那边是郊区。 洛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脑子里已经把刚才得到的信息过了一遍——白色松花江面包车,无牌,后窗贴着膜,上面喷着“装修”二字,八点多把人从康达带走,往东边去了。 深城往东,是罗湖、盐田,再往东就是大鹏湾,那边有港口,有仓库区,也有不少城中村,藏一辆面包车太容易了。 洛筱在和时间赛跑,但线索太少,一时之间无从下手,好在有了一个面包车的线索。她也没有想去找警察,一是看不起他们,另外一个刘东说警察跟他们是一伙的。 她站在路边又拦了一辆车,这次她没再等,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罗湖。” 只有找蛇头阿祥,他是地头蛇,认识人多,路子广,不过这个时间阿祥应该是在家睡觉,而他的家就在罗湖的一个高档小区。这几年走私挣了点钱,娶了一房娇妻,也知道享受生活了。 按刘东提供的地址找到地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洛筱捅开门进去,房间很凌乱,两口子谁也没有在家。 洛筱记得以前刘东说过,蛇头阿祥混迹在黄贝岭一带,那边靠近文锦渡口岸,是深城最早的城中村之一,房租便宜,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聚在那儿,正适合阿祥这种人活动。 继续出门打车。 车在黄贝岭村口停下了,洛筱付了钱下车,站在路口往里看了一眼。 城中村的握手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只能让人侧身通过,头顶上是蜘蛛网一样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各种颜色的床单和内裤。 洛筱走进村口,沿着主巷往里走了大概两百米,看见一个亮着灯的便利店,门口坐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在吃泡面,旁边的窗户上贴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字样。 “你好,跟你打听个人。”洛筱走过去。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从她的脸扫到脚,又扫回来,嘴角动了一下:“打听谁?” “阿祥,你认识么?” 男人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摇了摇头:“不认识。” 洛筱没走,她低头看着这个男人,那人的眼神在躲闪,显然在说谎。她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是家常便饭,她知道这种地方的人对生人有一种天然的戒备,尤其是问起道上的兄弟,谁也不会轻易跟外人交底。 她掏出一百块钱放在男人面前的折叠桌上,用金钱开道一向是无往不利的尖刀,很少有人能拒绝得了。 “我找他有事,不是坏事。你给我指个路,这钱就是你的,我刚才去了他在罗湖的家,但没有人。” 男人盯着那张钞票看了三秒钟,钱虽不多,但也顶他干两天的。他把泡面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你找祥哥什么事?” “谈个生意,大生意。”洛筱说。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眼神里多了一点警惕,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路。现在都凌晨了,一个女人只身闯到黄贝岭来找蛇头阿祥,开口就是大生意,这不像警察,也不像记者,更不像良家妇女。 “往前走,第三个巷口右转,有个没挂招牌的棋牌室,他要是不睡觉的话一般在那,你可别说是我告诉的。”男人说完,伸手把那张钱拿走了。 “好,规矩我懂”。 洛筱沿着巷子往前走,数到第三个巷口右转。这条巷子更窄,两边的房子几乎贴在一起,头顶上只有一线天。 走了大概五十米,左手边有一个铁皮搭的棚子,里面的房间有灯光漏出来,还有麻将碰撞的声响和人声。 她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三十来个平方,摆了三张麻将桌,烟雾缭绕得像是着了火。四五个男人坐在桌前打牌,有人光着膀子,有人穿着花衬衫,地上全是烟头和花生壳。靠墙的长条凳上还坐着两个人,歪着脑袋打瞌睡。 门一推开,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她。 洛筱站在门口,目光在这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人四十五六岁,精瘦,下巴上有道疤,穿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一块玉,嘴里叼着烟,正捏着一张麻将牌准备打出去。 洛筱上次和刘东去港岛找过阿祥,自然记得他的模样。 “阿祥你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阿祥的手指头微微一颤,但表情没变,他把那张牌打出去,声音不大不小:“找我干什么?” 他认识的人太多,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熟,但一时之间实在是想不起来是谁。 坐在阿祥对面的秃头男人叼着烟,歪着脑袋打量洛筱,眼神从上到下溜了一遍,最后落在她肚子上,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祥哥啊,兄弟我说句不该说的,你家里放着那么漂亮的老婆不用,什么时候在外面又搞了个马子?这大半夜的找上门来——该不会是搞出人命了,人家挺着肚子来讨说法吧?”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眼睛还特意往洛筱小腹上瞄了瞄,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起哄。一个花衬衫把麻将牌往桌上一拍,笑得前仰后合:“祥哥你可以啊,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原来外头也有人!”光膀子那个更损,捏着嗓子学女人说话:“阿祥你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哎哟喂,这语气,听着就像来找负心汉的。” 麻将桌边笑声震天,烟雾缭绕中几张油腻的脸都朝着洛筱,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全是下流荒淫的神色。 洛筱脸色一寒。 屋子里的几个人毫不在意,只不过笑声小了些,但那个秃头还在笑,甚至朝洛筱努了努嘴:“怎么着美女,我说中了?祥哥这人我了解,他要是——” 话没说完。 洛筱上前一步,一记高鞭腿正踢在秃头的脑袋上。秃头一声惨嚎,“哐当”,一声砸在麻将桌上。 麻将桌被撞翻了,麻将牌哗啦啦散了一地,烟灰缸飞起来撞在墙上碎成几瓣。秃头整个人倒在翻倒的桌子和散落的牌堆里,眼睛翻白,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另外几个人慌乱的蹦开,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花衬衫手里的牌掉在地上,光膀子的嘴巴张着合不拢,靠墙打瞌睡的那两个人猛地惊醒,全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洛筱,像看一个怪物——这个看起来不算强壮的女人,一脚把一个成年男人踢飞了那么远。 阿祥看着洛筱,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秃头,洛筱的这一脚让他的记忆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和当初把他下巴踢碎的女人是一伙的,都是跟着那个煞星的,上次偷渡去港岛见过一回,当时自己还纳闷,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冷。 “女侠住手!”阿祥猛地上前一步,他双手往前一伸,拦住了洛筱“女侠,女侠手下留情,我这兄弟嘴贱,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阿祥的声音都变了调,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狠狠瞪了周围那几个人一眼,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都他妈别动,谁动谁死!” 洛筱走到他面前,拉开对面的折叠椅坐下来。“我找你有点事。”洛筱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 “女侠你说,这都是自家兄弟,嘴很严的。”阿祥说道。 洛筱掏出五张千元港钞送到阿祥面前,“发动你手下的兄弟帮我找一辆车,白色松花江面包车,没有牌照,后车窗贴着白膜,上面用蓝漆写了‘装修’两个字。大概位置是深城大学往东边。” 阿祥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钱,没动。 “这五千算订金,谁第一个找到车还有五千。”洛筱说。 “女侠,不是钱的事,深城那么大……”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那个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阿祥如坠冰窖,他从洛筱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对,就是杀气,阿祥可以肯定。他不禁缩了缩脖子,现在有钱了,正过着好日子,可别干那种有钱挣没命花的傻事。 “老六,给下面的兄弟都传个信,早点起来,找一辆车,白色松花江,后窗白膜,写着‘装修’俩字。另外再跟道上的兄弟喊句话,都帮帮忙,事成后,我阿祥必有重谢。” 第846章 真惹不起 洛筱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神扫了一圈屋子里的几个人,被踢飞的秃头爬了起来,脸上虽然一副恨意,但却没敢吭声。 “我就在这里等,最好十点之前有消息。告诉你的人,找到车不用声张,别打草惊蛇,告诉我在哪就行,剩下的事不用他们管,也没你的事了。” 阿祥连连点头,额头上那层汗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明白明白,女侠你放心,我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你们几个赶紧去办正事,我这边再打几个电话”,他说完转身走到墙角,那里有一部红色的电话。电话线上缠着胶布,旁边墙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串串号码。阿祥拿起话筒,在按键上按了一串数字,等了几秒,那边通了。 “喂,星哥,我阿祥,这么早吵你睡觉了,不好意思啊……不是喝酒,让手下的兄弟帮我找辆车,白色松花江面包,没牌照,后窗白膜上写着‘装修’俩字,对,蓝漆写的……不是我找,是一个朋友,很重要……对对对,深城大学往东这片,发动兄弟们留意一下,谁第一个找到,我阿祥欠他个人情,另外还有红包……好好好,改天一起喝茶。” 挂了电话,阿祥又拨了一个号,这次等的时间更长,那边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 “喂,谁啊?”那边的声音带着起床气,沙哑又不耐烦。“彪哥,我阿祥,打扰了打扰了,有点急事……” 洛筱坐在那里,听着阿祥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态度从刚开始的惊慌渐渐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到底是混江湖的,真到办事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章法。 她注意到阿祥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拿捏得很有讲究,对有的叫“哥”,对有的叫“老弟”,对有的直呼其名,分寸感拿捏得很准,说明他在这个圈子里混得开,人面广。 洛筱就那么坐着,不动如山。 阿祥打了七八个电话,又打了几个传呼。那时候家里有电话的人还不多,传呼机才是道上兄弟的主流配置,bp机一响,找个电话亭回过去,是江湖上最通行的联系方式。 “行了。”阿祥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都安排下去了,罗湖、盐田、布吉这几个地方的兄弟都动了,只要那辆车还在这一片,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洛筱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阿祥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来,“女侠抽烟?” 洛筱摇了摇头。 阿祥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他靠着墙蹲下来,姿势跟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民工一模一样,这是他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养成的习惯,现在虽然有钱了,有些东西还是改不掉。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阿祥站起身来,走到洛筱跟前,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女侠,能不能问问,这车里头什么人得罪你了?要是我认识的,说不定能说上话,帮你把事儿平了,也省得你亲自跑一趟。” 洛筱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阿祥后背发凉,他赶紧摆手,“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洛筱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看向墙上那扇蒙着灰的小窗户,窗外的天还已经蒙蒙亮了。 阿祥识趣地退到一边,又摸出一根烟点上。他表面上镇定,心里头其实翻江倒海,这女人大半夜不睡觉满深城找一辆车,肯定是出了大事。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的人多了,像这种浑身带刺的女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背后有大靠山。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得罪。 他又想起当初自己下巴被踢碎了,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现在阴天下雨下巴还隐隐作痛。那个煞星慈眉善目的,跟着他的女人都这么能打,那能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里,阿祥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上那道疤。花衬衫这时候凑过来了,压低声音:“祥哥,那什么,我去买点早点?” 阿祥摆了摆手,花衬衫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口走,屋子里就剩阿祥和洛筱两个人。 阿祥蹲在墙角抽烟,一根接一根,地上的烟头越来越多。他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墙上的钟,那是个老式的石英钟,秒针一跳一跳的,走得慢得像是在爬。 五点二十。 五点三十五。 六点五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红色的电话始终没响。阿祥开始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又蹲下,蹲下又站起来,像热锅上的蚂蚁。 洛筱倒是稳得很,从始至终没动过一下,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盯着前方。 阿祥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换作一般人,这会儿早就急得团团转了,她倒好,跟尊佛似的坐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早上七点半,电话终于响了起来。阿祥像被烫了一样从墙角弹起来,两步窜到电话跟前,一把抓起话筒。 “喂?” 那边说了什么,阿祥听了几句,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行,知道了……继续找,让兄弟们再往东边扩一扩,盐田那边也看看……好好好,有消息随时打过来。”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洛筱,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罗湖那边回话了,说暂时没看到,不过兄弟们都出去了,正在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搜。” 洛筱“嗯”了一声,还是那个表情。阿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蹲回墙角去了。 半个小时后,电话又响了。阿祥冲过去接,这次是盐田那边的回话,也没有。又过了十分钟,布吉那边的电话来了,也是没找到。 洛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八点十分。“你手下这些人,靠不靠谱?”她问。 阿祥赶紧站起来,“靠谱靠谱,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兄弟,办事牢靠。女侠你放心,深城就这么大,那辆车又不是纸糊的,总归能找到。只是……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我等不了。”洛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平平静静的,但阿祥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要不我再催催?”说着他已经开始拨号了,这次打过去的态度比之前急了不少,口气也硬了:“喂,五哥,再催催兄弟们,这事儿真的急,十点之前最好能有消息……对对对,加个码,谁第一个找到,我出两千的红包,说到做到。” 江湖上的规矩就是这样,钱到位了,事情就好办。两千块钱在那个时候不是小数目,足以让那些小混混把地皮翻过来。 重赏之下果然有了勇夫。 九点一刻,电话又响了。 这回阿祥接起来,那边的声音很兴奋:“祥哥,找到了。在沙头角那边,城边上,有个独门独院的房子,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松花江,后窗上写着‘装修’俩字,蓝漆,白膜,没牌照,全对上了!” 阿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压低声音问:“看清楚了?确定是那辆?” “看清楚了,错不了。” “好,好,好。”阿祥连说了三个好,“你们别动,就在远处盯着,把地址说清楚,我马上让人过去。” 挂了电话,阿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女侠,找到了,在沙头角,城边上,一个独门独院的房子门口。” 洛筱“唰”地站了起来,“地址。” 阿祥从墙上扯下一张烟盒纸,又摸出一支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地址,双手递过来,“沙头角那边,往东过了隧道就是,左手边有条土路,进去三百米,一个红砖院墙的铁门,车就停在门口。” 洛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从兜里又掏出五千港币,想了想又拿出两千,“你答应人家的红包”。 “谢谢,谢谢”,阿祥急忙说道,其实他现在根本看不上这点小钱,但姿态必须得做足,免得女侠生气。 洛筱转身离开。 “女侠”阿祥在后面喊了一声。 洛筱回过头。 阿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用不用我叫几个兄弟跟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洛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不用。”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阿祥一个人,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他走到门口,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他转过身往回走,这时候花衬衫几个人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提着几瓶矿泉水和一袋包子。秃头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贴了两块创可贴,但还是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人的时候歪着脖子,像一只被打歪了脑袋的老母鸡。 花衬衫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了一眼,确认洛筱已经走了,这才凑到阿祥跟前问:“祥哥,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头?看着挺唬人的,一脚能把老秃踢成那样,这身手可不一般。” 阿祥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没吭声。 花衬衫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说祥哥,这事儿咱要不要报警?万一那车是偷的,或者车上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咱帮着她找,回头公安找上门来,那可说不清楚啊。” 话音未落。 “啪!” 阿祥一个大逼兜打在花衬衫脑袋上,声音脆得像放鞭炮,花衬衫被打得一个趔趄,矿泉水瓶都掉了,捂着脑袋一脸懵。 “报警?”阿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大得铁皮棚子都在嗡嗡响,“我他妈的还想多活两天呢!” 阿祥用手指着花衬衫的鼻子,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唾沫星子四溅:“你知不知道那女的是谁?啊?你不知道你他妈的瞎出什么馊主意!报警?公安跟她谁更狠你心里没数吗?” 花衬衫捂着脑袋,脸上的表情从懵变成了害怕,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阿祥气喘吁吁地骂完了这一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一个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啐了出来,把包子摔在地上。 “妈的,真他妈的晦气。”他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嘴,又灌了一口水。 花衬衫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秃头歪着脖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装死。 阿祥把水咽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刚才那口气泄掉了一样。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了,看着头顶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嘟囔了一句:“这事儿谁都别提了,就当没发生过,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几个人鸡啄米似的点头。 阿祥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些千元港钞,厚厚一叠,手感很好。他本来想抽出来给大伙分了,但想了想又没动,只是把钞票往兜底塞了塞,压得更实了一些,蚂蚱子也是肉啊。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女人踢出那一脚的画面,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就像一把刀切进豆腐里。 那种人,惹不起。 真惹不起。 第847章 同流合污 凌晨五点十七分,212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南山分局刑警大队队长王建国坐在驾驶座上揉了揉太阳穴,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烟雾从缝隙里挤出去,在晨风中瞬间消散。 他已经连续抽了六根烟,嘴里发苦,舌头发麻,但就是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发困。 他打了个哈欠,眼眶发涩,后座上两个年轻民警睡得正香,一个靠在车窗上打着呼噜,另一个歪倒在座椅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年轻人就是好,在哪都能睡得着。王建国羡慕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头去,透过挡风玻璃盯着远处那座红砖小院,心里感到有些憋屈。 沈家的人在里面舒舒服服的,还得让他们在外面累死累活的盯着,这算什么事呢。他又打了个哈欠,胃一阵一阵地痉挛,酸水往嗓子眼翻涌。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块已经化了一半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勉强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下午在赵局长办公室,赵铁军当着王建国的面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很长,“事情有点变化……对,总参那边来函了,身份是真的……”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赵铁军一直在听,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有惊讶,有犹豫,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决然的坚定。 那时候王建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既然总参都来函证明了,那刘东确实是现役军人,这事儿就没法再往下搞了。 抓一个现役军人,这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越界了,往小了说也可能只是个误会。按程序走,把人移交给部队就行了,简单干脆,谁也不得罪。 但赵铁军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身份属实又怎么样?”赵铁军把手里那份传真函件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轻描淡地说道,“现役军人就不犯法了?假药案还在查,枪和刀都是物证,人跑了总得有个说法。” 王建国当时就愣住了。 但没等他说话,赵局长又说道 “建国,今晚沈家的人会把他弟弟带来。你带着你的人在外面守着就行,别的不用管,要是刘东来了把他带回来就行,别伤人。” “赵局,这不对吧?” 王建国终于忍不住了,“总参那边已经证明了他是现役军人,咱们还带人已经说不过去了,现在还要让沈家的人把人家弟弟带走?这算什么?非法拘禁还是绑架?赵局,这是犯法的啊。” 赵铁军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 “建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赵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你觉得这是助纣为虐,是同流合污,是犯法。但你想过没有,沈家敢这么做,说明他们有这个底气。总参的函件他们都不怕,我们又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沈家顶着呢,这事办好了,沈家不会亏待你我。” 王建国当时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说你赵铁军已经被沈家收买了?说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个局?说举报康达假药是假,搞刘东是真?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赵铁军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干,一定是沈家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而沈家的底气从哪里来?从京都来,从更高的层面来。这种层面的博弈,他一个小小的代理刑侦大队长根本插不上手,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这艘船的船长是赵铁军,而幕后老板是沈家。船开往的方向不是正义和法治,而是权力和金钱的肮脏交易。他王建国,一个当了十几年公安的老警察,现在居然成了一个绑架案的帮凶。 绑架。 对,就是绑架。 强制把人从家里带出来,这不是绑架是什么? 王建国想起自己在部队当兵的时候,连长说过一句话:“当兵的人,枪口要对准敌人,不能对准自己人。” 他现在虽然没有端着枪对准刘东,但他做的事情,比用枪指着刘东更恶劣。他是用自己的警服、警徽、警察的身份,在为一场犯罪活动站岗放哨。 这是助纣为虐,同流合污。 但赵铁军显然不这么想,或者说他不敢这么想。他已经被沈家画的那张大饼迷住了心窍——升官、发财、攀上高枝、飞黄腾达。这些诱惑足以让一个干了大半辈子公安的老刑警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 王建国又点了一根烟,车窗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起来,后座上一个年轻民警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上午的阳光很毒,好在212停在树荫下,也不算很热,王建国靠在后座,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挂着一丝涎水,睡得正沉。 他太困了,从昨晚到现在,眼珠子都没合过,连续抽了几包烟,嘴里全是焦油味,胃里也翻江倒海的。这会儿民警莫凡去吃饭了,他总算能眯一会儿。 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民警,叫陈志远,去年刚从警校毕业分到南山分局,白净脸皮,还没经过什么大阵仗。 这会儿他百无聊赖地靠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远处那座小院,院子里静悄悄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日头越来越高,晒得挡风玻璃发烫,陈志远打开车门透气,路边那排老槐树的叶子都打蔫了,知了叫得人心里发慌。 那边路上远远走过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编的筐子,筐上盖着白布,不知道装的什么。 女人走近了,陈志远这才看清她的模样,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蛋非常白净。 她走到吉普车旁边,脚步停下来,歪着头往车窗里看了一眼,脸上挂着笑,开口说,“同志,热乎的肉包子,来几个不?” 说着她把筐子往上提了提,掀开白布一角,一股白花花的热气冒出来,肉香混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陈志远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咽了口唾沫,扭头又喊了一声王建国:“队长,买几个包子吃吧,莫凡去吃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王建国困得正浓,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含混地摆了摆手,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你给我留两个……我再睡会……”说完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鼾声比刚才还响了三分。 陈志远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女人笑了笑,“多少钱一个?” “五毛。”女人笑盈盈地说,眼睛从陈志远身上扫过去,扫过敞开的车门,落在后座上蜷着睡觉的王建国身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又收了回来。 陈志远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又翻了几个钢镚,数了数,两块五,刚好够五个。他把钱递过去,“来五个。” “好,我这就给你拿……”。 王建国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知了不叫了。 风也停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怎么了,志刚?”,他吭哧吭哧地爬了起来。 哪知道刚一睁开眼睛,迎头一只粉拳辟面砸来,正打在他的眼窝处,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洛筱把打晕在地的小民警先抱上车,然后翻了翻两个人的身上,手枪,手铐再加上后座上扔着的一套警服。这些足以证明这两个人是公安,她冷哼一声,沈家的人果然厉害,竟能让公安的人做他们的帮凶。 原来她早就到了附近,作为一名特工,到哪都得查看一下现场周围的环境,所以她发现了这辆212。 观察了一阵子感觉这三个人虽然穿着便衣,但好像是公安的人,那个年代开212这种车的,除了公安就是部队,而这三个人没有部队那种精气神,大概率就是地方上的公安。 要一起对付三个有些难度,不是打不过,而是容易打草惊蛇让院子里的人有所警觉。正巧有个人走了,洛筱这才从附近的早点铺买了几个包子和炒豆芽,佯装卖包子的走过去,只有先把外围的人清除了才好动手。 当然袭击警察是犯罪,即使是军人也不行。可是本应该为人民服务的民警同志,竟然为参与绑架的人站岗放哨那就另当别论了。 红砖小院很安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汗臭、血腥、泡面的调料味搅在一起,熏得人直犯恶心。 周文彬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两瓶开了盖的啤酒,酒已经没了气泡,他也没再喝,眼睛时不时往刘涛那边瞟一眼。 刘涛被绑在一把老式木椅上,扎带换成了绳子,那玩意勒得太紧,血液不流通容易造成肌肉坏死。他脸上全是血痕,左边的眉骨裂了一道口子,衬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触目惊心。 他垂着头,下巴快抵到胸口了,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动不动。 唐明正坐在周文彬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他也不弹,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墙,也不说话。 屋子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粗壮的腕子和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 这人叫陈文,是周文彬的马仔兼保镖,平时周文彬嫌他碍事,能不带就不带。但上次让刘东狠狠揍了一顿之后,周文彬就改了主意,走哪都带着他,跟个贴身保姆似的。 陈文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拿一把折叠刀削指甲,刀锋刮过指甲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削完一根,吹掉碎屑,抬眼看了看周文彬,又看了看唐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几点了?”周文彬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陈文抬手看表,“十点四十。” “人怎么还没来,那个傻逼不会是坐火车从京都回来的吧?”周文彬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唐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淡淡的说“京都昨天晚上下大雨,所有的航班都取消了,即使早上往这边赶,也得一阵子”。 “哼,这小子也真有刚,敢跑到京都去动沈少爷,那不是找死么,这下好,彻底惹怒了沈少”,周文彬撇了撇嘴说道。 昨天晚上刘涛打完电话,他就记下了那个京都的电话号码,托人查了一下竟吓了他一跳。 那个号码的所在地竟然是总后大院,而主人的身份也非同小可,赫然是离休在家的前金陵军区副司令员,堂堂中将。 他顿时感觉到不妙,立刻向沈公子汇报,没想到竟让沈仲安骂了个狗血喷头”。 “周文彬,你他妈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沈仲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以前看你人模狗样的,好歹还算个人物,怎么现在一遇到事就怂成这副德行?一个过气的中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怕他个屁,他再折腾,能折腾出几个浪花?” 周文彬张了张嘴,想解释,沈仲安根本没给他机会:“我跟你说,那刘东十有八九就是刘家利用老关系办的手续弄个军人身份,这种事我见的多了”。 周文彬连忙应和着说道“确实,我看他也不像个正儿八经的当兵的,穿花衬衫、梳分头、身上还纹着青龙白虎,不过……” “不过你妈了个腿。”沈仲安越骂越凶,“你不光眼瞎,脑子也进水了?查到一个总后大院的号码就吓尿了裤子,难道我们沈家是吃素的么?” 周文彬额头冒汗,连连点头:“是是是,沈少说得对,我也是怕万一——” “怕?你现在知道怕了?上次让人揍得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的时候怎么不怕?我养你干什么吃的?唐明那边你盯着点——告诉唐明,别把人玩死了。但要是不给那小子留点记号,以后谁都敢骑在我头上拉屎。” 电话“啪”地挂了。周文彬拿着手机愣了一会,狠狠啐了一口,骂了句“操”,也不知道是骂沈仲安还是骂自己。 正想着,外面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周文彬猛地扭头看向窗户,唐明正也站了起来,就连陈文都收了折叠刀,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更长一些的匕首。 大门是铁的,但上半截焊的是栏杆,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一个女民警站在铁门外,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似乎还带着笑。 “王建国搞什么名堂?”周文彬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又扭头看了刘涛一眼——刘涛还垂着头,没什么反应。周文彬深吸一口气,冲陈文努了努嘴,“陈文,去看看她要干什么。” 陈文点了点头,把折叠刀揣进兜里,又整了整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拉开屋门,穿过院子,走到铁门后面,隔着门问了一句,“找谁?” 外面的女警察笑了笑,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听得清楚,“王队长让我送点吃的过来,刚出锅的肉包子,你们几个辛苦了。”说着举起手中的一个篮子。 陈文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周文彬正扒着窗户往外瞧,两人的目光对了一下。 “周总,王队让人送包子来了!”陈文回头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喜出望外。 “让她进来”。 周文彬一听大喜,这一晚上吃的泡面,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这有肉包子,让他精神一振。 女警进了院子,陈文本想接过篮子。没想到她一扭身直接奔屋子里走去,陈文也没有在意。 周文彬掀开第一个饭盒,白花花的大包子挤在一起,肉香瞬间冲了出来直往鼻子里钻。第二个饭盒里装的是咸菜丝拌黄豆芽,黄黄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嘴里冒酸水。 周文彬咽了口唾沫,抓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大口。包子皮薄馅大,一咬一包汤,唐明正也凑了过来,拿了一个包子,掰开看了看,肉馅剁得细细的,掺了点葱花和姜末,闻着确实香。 陈文更不客气,一手抓了两个,三两口就干掉一个,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吃相凶狠。 周文彬吃得急了,噎得直翻白眼,抓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顺了顺气,又拿起一个包子。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冲那个女警察说,“王队长有心了,回头我请他喝酒。” 女警察笑了笑,没说话,就站在门口,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帽檐下的眼睛不露痕迹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唐明包子拿在手里,没急着咬,而是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那女警察一眼。 女警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唐明皱着眉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同志,你这警服好像不对啊?” 第848章 揍他 “警服不对?”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 周文彬嘴里还嚼着包子,听到这话动作一僵,眼睛猛地瞪大看向唐明,又转头看向门口的女警察。 陈文的手也停了,包子举在嘴边,脸色十分诧异。 女民警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还歪了歪头,“是吗?”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很轻松。然后她笑了,而且还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顺手搁在门边的鞋柜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假警察当然不对了,而且这还是男警服,女警服胸前是小翻领。”洛筱淡淡的说道。 “对,小翻领”,唐明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看这个女民警的衣服有些别扭。 “你……你是假警察?” 周文彬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太猛,带翻了面前的小方桌,啤酒瓶咕噜噜滚到地上。 陈文的反应比周文彬快得多,他嘴里还嚼着包子,人却已经猛地往后蹿了一步,右手刷地一下抽出匕首,刀刃闪着冷森森的光。 那是一把仿制的丛林王,刀背带锯齿,刃口开了双面,握把缠着防滑胶带,一看就是见过血的家伙。 他左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星子,右手反握匕首,刀尖朝下,身体微躬,两条粗腿像钉了桩似的扎在地上,整个人瞬间从刚才那个吃相凶狠的马仔变成了一条蓄势待发的恶犬。 三个人里最沉稳的是唐明。 他没有跳起来,也没有后退,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一头上古凶兽从沉睡中苏醒。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偏头打量着门口这个女“警察”,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极度自负的表现——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穿着偷来的警服,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 女人能打? 他见过能打的女人,省队练柔道的,体校练散打的,甚至武警总队的女教官,他都交过手。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就是个笑话。他唐明十八岁入伍就在特勤中队,二十八岁转业,又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姑娘。”唐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你知不知道你闯进的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这里进得来,却出不去?” 刘涛一直垂着头,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整个人软塌塌地绑在木椅上,他已经不知道被绑了多久,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但“假警察”三个字传进耳朵,让他一个激灵。他艰难地抬起头来,被血痂糊住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一片,只能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站在门口,身量不高,腰板挺得笔直。 那身影有些眼熟。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糊在睫毛上的血痂蹭掉一些,视线渐渐清晰了一些。那是个穿着警服的女人,一束利落的马尾,圆脸,白净面皮,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他觉得有些面熟,使劲想了半天,一下想起来了。 哥哥刘东的朋友。 刘东结婚前和罗家有过一次比武,那次他见过洛筱。当时罗家的人来了一帮,个个都是练家子,洛筱就站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一出手就把大头鬼朱贵的徒弟打得找不着北。 他很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心里的震撼——原来女人也能这么能打。 现在她来了。 刘涛心里猛地涌上一股狂喜,那股狂喜像电流一样从脊椎窜上来,震得他浑身一颤,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保持垂着头的姿势,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来了,哥哥也就不远了。 洛筱没有看唐明,而是先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小方桌翻了,啤酒瓶碎了,地上滚着几个沾了灰的包子。角落里堆着一箱方便面和矿泉水,还有一地的烟头和塑料袋。周文彬缩在墙角,脸色阴沉,另一个男子持刀躬身,像个随时会扑上来的疯狗。 而唐明站在屋子中间,居高临下,气势很足。刘涛被绑在屋子最里面的木椅上,身上全是伤,衣服上血迹斑斑,左边的眉骨裂了道口子,半边脸都是血痂,嘴角也破了,嘴唇肿得老高,垂着头,不知道人怎么样? 洛筱终于把目光转到唐明脸上,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风轻,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出不出得去不说,我就问你包子不好吃吗?” 唐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见过嘴硬的,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种——一个丫头片子,单枪匹马闯进贼窝,面对三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还拿着刀,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底牌。唐明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傻子。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有底牌。 底牌是什么?是外面还有埋伏?还是她本身就是那张底牌? 唐明不信。 “嗯,还行,皮薄馅厚,用料十足”,他点了点头。 “那好,给钱吧,一共吃了五个,掉在地上的也得算”,洛筱淡淡的说道。 “多少钱?”唐明面色阴沉的问道,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女人在这废话有点多余,但是一时间摸不清女人的路数,只能静观其变。 “不多,一万元一个”,洛筱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万元一个,呵呵,你果然是来送死的,陈文教教她怎么做人。”唐明眼中精光一闪,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别弄死了,先卸她一条胳膊。” 陈文早就等这句话了。 他像是被松了绳的斗犬,整个人猛扑上来,速度之快,与他那副膀大腰圆的体格完全不符。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直奔洛筱的右肩。他没想杀人——至少第一刀没想杀,唐明说了卸胳膊,那就先卸胳膊,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洛筱没动。 陈文的匕首已经刺到她肩头半尺之内了,她依然没动。陈文心里一喜——果然是个花架子,吓傻了,这一刀下去,最少也给她开一道口子,肌腱切断,这辈子右臂就别想抬起来了。 匕首刀尖距离洛筱的肩膀还有三寸。 洛筱动了。 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左边侧了两寸。就是这两寸,让陈文势在必得的一刀落了空,刀尖擦着她的衣袖划过,连根线头都没碰到。 陈文一刀刺空,重心前移,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就这半步的功夫,洛筱的手已经闪电般叼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扣住了他的肘关节。 陈文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匕首握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洛筱已经顺着他前冲的力道猛地一带,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栽去,紧接着后脖梗子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从陈文出刀到跪地,前后不超过三秒钟。洛筱松了手,陈文像一摊烂泥似的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嘴角往外淌着哈喇子,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文彬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知道陈文能打,陈文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东北请来的,要不是有一次把人打成了植物人,被警方通缉,也不至于跑到关内来给人当保镖。 就这么一个狠角色,三秒钟,被人放倒了。他甚至没看清那个女的是怎么出的手。 但唐明看清了。 他看清了洛筱的每一个动作——侧身、叼腕、锁肘、带力、劈颈。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野路子,这是军警系统的格斗擒拿术,而且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在实战中打磨出来的那种,所以陈文那种靠蛮力的野路子根本不是对手。 “果然有两下子”,唐明一脸凝重。他双手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关节,缓缓踱了两步,绕开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文,站到了洛筱正面三步远的地方。 “有点意思,你是替刘东出头的?。”唐明冷冷的问道,他承认这个女人很能打,但他还是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毕竟只是个女人…… 洛筱把脚边碍事的匕首踢到一边,抬眼看了看唐明,没说话。 “不说话?”唐明嘴角又扯了一下,“行,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唐明出手了。 他没有像陈文那样蛮牛似的一味猛冲,而是先虚晃了一拳,试探洛筱的反应。这一拳打得很轻,速度也不快,但他的后手拳已经蓄势待发——如果洛筱格挡前手拳,他的后手拳就会从另一个角度砸过去,如果她闪避,他的扫腿就会跟上。 这是典型的少林拳路,虚虚实实,环环相扣。 洛筱的反应让唐明再次意外了。 她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直接迎了上来。唐明的前手拳擦着她的耳际飞过,洛筱整个人已经欺入了他怀里,右肘猛地顶向他的心口。唐明反应极快,双掌交叉封在胸前,硬生生接住了这一肘。 一声闷响。 唐明后退了一步。 掌心火辣辣地疼,像被铁锤砸了一下。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这女人的力量,不在他之下。 这不可能。 唐明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他巅峰时期能一拳打断三块红砖,现在虽然过了巅峰期,但每天还在坚持锻炼,俯卧撑一口气五百个,卧推一百二十公斤,就算是个重量级拳击手跟他拼力量,他也不虚。 但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唐明不知道的是,洛筱练的不是普通的格斗术,而是特种作战系统中的cqb格斗体系。 这套体系不讲花架子,不讲以柔克刚,讲的是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大力量摧毁敌人的战斗力。每一个动作都是千锤百炼的结果,每一个发力都是全身协调的结果。 一百斤的女人,用对了发力方式,照样能打出两百斤的冲击力。唐明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他重新拉开架势,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而是直接拿出了看家本领。他的拳路变了,不再是少林的刚猛路子,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阴狠毒辣的招数——擒拿、戳眼、锁喉、踢裆,招招奔着要害去,正是武警系统最厉害的格斗术——黑龙十八手 他右手成爪,直取洛筱咽喉。 洛筱偏头躲过,唐明的爪变掌,横切她的颈动脉窦。洛筱抬手格挡,唐明的手却像条蛇一样顺着她的手臂滑了下去,扣住了她的腕关节,猛地外翻。 这是分筋错骨手。 洛筱的手腕被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换了普通人,这一下腕骨就脱臼了。但洛筱在手腕被扭到极限的瞬间,她主动顺着唐明的力道翻了一圈,卸掉了那股扭力,同时右脚猛地踢向唐明的膝侧。 唐明被迫松手后退。 洛筱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发酸,但没有受伤。“身手不错啊,怎么就做了别人的狗腿子”。 唐明脸色一沉,觉得对方在消遣自己。他不再废话,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脚如暴风骤雨般砸向洛筱。他的拳法刚猛霸道,腿法凌厉狠辣,每一招都带着破空之声,打得屋子里空气都在震颤。 周文彬早就缩到了墙角,抱着脑袋蹲在那里,生怕拳脚无眼打在他的身上。他这辈子见过不少打斗场面,但没见过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比那些精彩的武打电影不遑多让。 唐明的拳路虽然刚猛,但他的重心转换有一个微妙的迟滞,尤其是在左右换架的时候,左脚会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这个停顿只有零点几秒,一般人根本抓不住,但对洛筱来说,够了。 唐明又是一记右手重拳砸来。 洛筱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在拳头即将击中她面门的瞬间,她猛地一个下潜,整个人矮了半截,唐明的拳头从她头顶掠过。与此同时,洛筱的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卡进了唐明的两腿之间,右肩顶住他的腹部,双手抱住他的左腿,猛地发力。 过肩摔。 唐明一百多斤的身体像一只破麻袋一样被甩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地砖都裂了两块。 唐明后背着地,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眼前一阵发黑,五脏六腑像被翻了个个儿,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硬撑着站了起来,还没站稳,洛筱的鞭腿已经到了,扫在他的脑袋上,唐明像被铁棍抽了一下,整个人又摔了出去。 这一次他撞翻了角落里的柜子,摔得七荤八素,满嘴是血。 唐明又站了起来。 他额头上磕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糊住了左眼。他把血抹掉,瞪着洛筱,眼睛里的光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打不过她。 不是差一点,是全方位碾压。她的力量、速度、反应、技巧,都在他之上,甚至她的经验都比他丰富。 他哪里知道,洛筱和刘东一向打的都是生死局,经验丰富,拳脚老道,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不能认输,向一个女人低头,他办不到。 唐明咬着牙,第三次冲了上去。 洛筱这次没有再跟他缠斗,而是看准时机,一记侧踹正中他的胸口。 唐明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痛,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他抬起头来,满眼血丝看着洛筱。那个穿着男式警服的女人站在屋子中间,脸不红气不喘,连发型都没乱,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那种眼神彻底激怒了唐明。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唐明一伸手拽出了腰间的手枪,那是一把黑色的勃朗宁。九十年代的时候,华国的枪支管理并不严格。很多的人手里都有枪,黑道上火并互相对射的事时有发生,而作为沈公子的保镖,手里没有枪说出去都丢人。 枪是男人的胆。 唐明把枪拽出来的那一刻,心里的恐惧和愤怒全部烟消云散了。他有枪,她有枪吗?没有。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枪? 周文彬看到唐明掏出枪来,眼睛一亮,胆子也壮了起来,从墙角爬出来,扯着嗓子喊:“弄死她,唐明你给我弄死她,出了事沈少兜着。” 唐明没有扣扳机。 不是不想,是扣不了。 因为他枪刚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把手臂伸直,洛筱的手里也多了一把枪。 那是一把黑色的六四式手枪,比他的勃朗宁小了整整一圈,但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唐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看到她拔枪,没看到她瞄准,甚至连她的手是怎么动的都没看清。枪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她手里,然后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洛筱歪着头看着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你这枪不错,哪买的?改天我也去买一把。” 唐明知道,在他扣下扳机之前,对面那颗子弹就会先一步穿过他的头颅。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洛筱没有再给他纠结的机会。她的右脚在唐明眼前猛地放大,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唐明的鼻梁骨咔嚓一声断了,血和鼻涕一起喷出来,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又一次磕在地上,这一次他终于没能再爬起来,眼皮翻了两翻,昏死过去。 洛筱收回脚,弯腰从唐明手里把那把枪拿过来,退出弹匣,拉了拉套筒,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抛壳窗跳出来,叮叮当当在地上弹了几下。 她把枪和弹匣随手扔到了墙角,转身走向刘涛。 刘涛一直低着头,但眼睛始终盯着战况。他看到陈文三秒被放倒,看到唐明被像沙包一样摔来摔去,看到唐明掏枪被反制、最后被一脚踢晕,整个过程看得他热血沸腾,恨不得拍手叫好。 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高手”了。哥哥结婚前那次比武,他看到的只是洛筱的冰山一角。今天这个女人才真正露出了獠牙,那不是一个“能打”的女人,那是一个专业杀器。 洛筱走到刘涛面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眼睛肿了,眉骨裂了,嘴角破了,鼻子没断,手指头脚趾头都在,肋骨应该也没断,皮外伤居多。 “伤得不重,养几天就好了”洛筱掏出刀,割断了绑在刘涛身上的绳子。 刘涛被绑了太久,手脚早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他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两根软面条一样,整个人往前一栽,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洛筱伸手把他扶起来,让他靠着椅子腿坐着,“别急,先缓一缓,让血液回流。” 刘涛咬着牙忍了足足两分钟,终于缓过来一些,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能站住了。 洛筱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声音冷了下来:“谁打的?” 刘涛手一指,目光落在周文彬身上。 周文彬已经从墙角跑出来了,正蹲在唐明身边,拼命摇晃着唐明的身体,嘴里喊着“唐明你醒醒,你他妈给我醒醒”。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脊背上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听到洛筱问“谁打的”,周文彬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刘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周文彬的血液都凝固了。那种愤怒有种狂暴的意味,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刘涛抬起手,手指头直直地指着周文彬,“就是他打的。用拳头,用脚,用板凳,还用钳子把我薅下来了。”刘涛用漏风的嘴说道。 洛筱听完,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你还不过去揍他等什么?” “好” 刘涛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849章 尴尬的莫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0章 知性美女 洛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啪地一声把弹匣卸了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是满的,七颗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地压在簧片上。 她把弹匣重新装回去,关上保险,然后把枪递还给莫凡。 “拿好了,下次别随便指着人。” 莫凡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枪。 枪回到手里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是懵的。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再把枪举起来——举起来又怎样?对方能空手夺一次,就能空手夺第二次。 可不举起来又怎样?他是警察,配枪警察,被人当面下了枪,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洛筱把枪递回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好像刚才递回去的不是一把能要人命的枪,而是一支笔、一本书,或者随便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回去好好想想这个案子,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你们要抓的那个刘东,他不是什么犯人,是现役军人。部队上早就给你们局里去过公函了,白纸黑字,公章盖得明明白白,你们王队长难道没和你说?” 莫凡愣住了。 “现役军人?”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往里面扔了一颗手榴弹,炸得他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王队长不会骗他,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出发前王队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莫,跟我出去办个活儿,抓个人,速战速决”,他问是什么案子,王队长含糊其辞地说“就是那个卖假药跑了的”,他又问有没有手续,王队长摆摆手说“回来补”。 当时他没多想,领导说啥就是啥,这是规矩。但现在回过头来一想,这里头的水,深得吓人。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又看了看角落里站着的刘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念头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他想起了警校教官说过的话——当警察最怕的不是抓不到坏人,是被人当枪使,打完才发现枪口对准的是好人。 “你……你说的是真的?”莫凡的声音发涩。 洛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更多的是不屑,像在看一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子,“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莫凡张了张嘴,没说话。 洛筱看了看一旁打着哆嗦的周文彬然后漫不经心的对刘涛说,还有力气没,再拔一颗。 刘涛一听精神大振,但还是小心的看了一眼莫凡。 莫凡很尴尬,出头也不是,不出头也不是,自己又不是那女人的对手,而且她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左右为难之际一跺脚转身而去,外面还有两个晕在车里的呢,这里眼不见心为净。 周文彬一见急了,“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快帮帮我”。 莫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文彬——满脸是血,鼻梁塌陷,嘴唇肿得像两根泡发了的香肠,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像条被逼到绝路的癞皮狗。 自己管不了,只能让他自己自求多福吧。 他转身而去,随即身后传来一声惨嚎。 而洛筱这时候开口了,“周总你放心,死不了人。你是绑架案的主犯,受害人正当防卫,打你两下怎么了?法律上站得住脚。” 周文彬的脸色已经看不出来本色啦,他心里直接脑补出三个字“毁容了”。 洛筱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这张脸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区别。” 莫凡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看了看王建国和小陈——两个人都还晕着,但呼吸还算平稳。他从后备箱里翻出两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瓶浇在王建国脸上,一瓶浇在小陈脑袋上。 “哎呦。”小陈猛地弹了起来,后脑勺撞在车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王建国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空洞地看着莫凡,“小莫?怎么了这是……那个卖包子的女人呢?” 莫凡看着自己这位队长,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刘东到底是什么人,想问局里到底有没有接到部队的公函,想问王队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 王建国不会说实话的,就算他说了,自己也不敢信。 “没事。”莫凡把矿泉水瓶扔在一旁,拉开驾驶座的门,“走吧。” 小陈捂着后脑勺,一脸懵逼,“莫哥,里头那几个人呢?” 莫凡没回答,发动了车子。 面包车突突突地响了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莫凡挂上倒挡,把车从巷子里倒了出去,方向盘打到底,车身擦着墙根拐上了大路。 后视镜里,红砖房的小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莫凡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踩下油门,面包车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他只知道,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从后视镜里消失的不只是那个院子,还有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攒下来的那些信念——什么公平正义,什么执法为民,什么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这话说给别人听容易,轮到自己做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 车里很安静,王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小陈缩在后座,时不时偷看莫凡一眼,想问又不敢问。 洛筱带着刘涛回到山货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半路上,洛筱找了个公用电话亭,让刘涛往京都那边报了个平安。电话那头接电话的还是嫂子刘南,听到刘涛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洛筱拍了拍刘涛的肩膀,“那边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后续的事你哥会处理。” 刘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一天一夜的那些恐惧、愤怒、委屈,全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两人回到山货店,就看见马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门口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焦急的神色。 一看见刘涛,马颖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扑过来,上下打量着刘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想摸摸他的脸又怕碰到伤口,想给打拍拍身上的灰,又怕弄疼他,最后只能站在原地,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刘涛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他走过去,轻轻抱了抱马颖,“马姐,没事了,我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马颖抹了一把眼泪,仔细看刘涛的样子——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眉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嘴角也破了,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爬下来的。 “谁干的?”马颖的声音变了,从哭腔变成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冷,“是不是那伙人?是不是周文彬那个王八蛋?” 刘涛苦笑了一下,“马姐,你别激动,没事了,仇我报了。” “报仇了?”马颖瞪大了眼睛。 刘涛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笑着的,“我拔了他两颗牙,并且把他打成了猪头。” 马颖愣住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好,好,好!”她连着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用力,“解气,就该这样,那个王八蛋,就应该把他的牙一颗一颗全拔了。” 洛筱等马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她才开口,“马姐,你先带刘涛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把他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我在这儿等着,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马颖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刘涛就往里屋走,“对对对,先洗洗,你这一身味儿都快赶上垃圾堆了。” 刘涛被她拽着往里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洛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 “洛姐,警察不会再来吧?” 洛筱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一勾,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从容,还有几分让人心里踏实的笃定。 “你又没有犯法你怕什么?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待着,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刘涛点了点头,跟着马颖进了里屋。 洛筱坐在店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脑子里一点都不平静。 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打了人,拔了牙,下了警察的枪,每一条拎出来都够喝一壶的。但她心里有数,这事翻不了天。 因为那几个警察不敢把事放到明面上来。什么江湖规矩,什么人情世故,说到底都绕不过一个理字。刘涛是被绑架的受害者,周文彬是绑架的主犯,警察是被人当枪使的糊涂蛋,说出去最丢人的自然是他们。 这事就算闹到天上去,她也不怕。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正义,有的只是实力和背景的较量。谁的拳头硬,谁的后台硬,谁就能笑到最后。 当然,对方的背景够硬。她知道,这事还没完。周文彬背后是沈少,沈少背后还有人。今天这一出,充其量只是打了个前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里屋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马颖絮絮叨叨的埋怨声,“你看看你这个胳膊,青成什么样了……这肋骨怎么肿成这样……嘴张开我看看,他们还拔你牙了?少了哪一颗?” 刘涛含混的声音传出来,“没事马姐,不疼。” “不疼个屁!”马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给我把衣服全脱了,我看看身上还有多少伤?” 洛筱听着这些声音,微微笑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那些刀光剑影的岁月,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现在回头看看,也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段风景。 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给这条街道注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间烟火气。 洛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来吧。”她轻声说道。 京都机场,刘东放下电话,深城那边有洛筱出马,他是真的可以放心。那姑娘做事稳妥,心思又细,关键是洛筱知道轻重,心里那本账比他还清楚。 可京都这边,想把事情解决了,还得落在沈仲安身上,不能在这干等着刘老爷子托关系递话。 他下意识地朝外面望了一眼,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把整面玻璃糊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正想着,一道清晰的女声传来—— “你还打不打电话?不打就让一让。” 刘东转头看去。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微微侧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套裙,裙子及膝,裙摆笔挺,露出一截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线条匀称而好看。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耐看——眉眼之间有一种从容的书卷气,知性,对,就是这个词。她身上那股气质不是打扮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像是读过很多书、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之后才沉淀下来的那种笃定与清冷。 她手里提着一只银色的拉杆箱,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刘东忙侧身让开,手往外一展,道:“您请。” 女人没再多看他一眼,拉着箱子从他面前走过去。两人擦肩的那一瞬,一阵很淡的香水味传过来,十分清新。 刘东下意识地微微吸了一口气,香水味让他精神一振。 女人忽然偏过头来,目光如刀,剜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看什么看,色胚子。” “大姐,”刘东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你哪只眼睛发现我看你了?” “流氓。”女人没接他的话,直接换了词。 刘东站在原地,无奈的笑了一下。这叫什么事?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这种人多计较。 机场外的雨毫不见小,刘东等了好一阵,才总算有一辆出租车缓缓滑过来。他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正要关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女声—— “出租车,等等我,出租车。”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却看到刚才那个女人正拖着拉杆箱从航站楼里急急地跑出来。她一只手拉着箱子,另一只手朝出租车的方向拼命地挥着,步子又急又碎。 然后—— “叭嚓”一声。 女人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那只拉杆箱一起摔在了地上,银色的高跟鞋甩出去老远。 第851章 嘴太欠了 女人摔在地上的那一声脆响,隔着雨幕传过来,竟显得格外刺耳。刘东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门还没有关上,就这样看着几米外那个狼狈的身影。 刚才那个冷着脸骂他“色胚子”“流氓”的女人,此刻完全没有了半点知性优雅的样子。 她整个人趴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裙摆翻卷上去,露出一截大腿,丝袜上蹭了一大片黑乎乎的污渍。那只拉杆箱甩出去两三米远,倒扣在一滩积水里。一只高跟鞋还穿在脚上,另一只——孤零零地躺在两米开外的地上,鞋跟朝着天,像一只被踩翻了的小船。 她试图撑起身体,手掌在地面上按了一下,半跪在地上。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嘴唇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她伸手去摸那只甩掉的高跟鞋,身体往前一探,“啪”的一声,脚踝一软,又跌坐回了水里。 雨水浇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浇得像一只落汤的鹌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机场大厅里那股冷傲凌厉的气势。 刘东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 说实话,这女人刚才骂他那两句,他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的。平白无故被人扣了个“色胚子”“流氓”的帽子,搁谁身上都不痛快。 他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但也绝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这时候他大可以把车门一关,让司机开车走人,反正这女人刚才对他也没客气过,他犯不着上赶着去献殷勤。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出租车司机从驾驶座探过身子来,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兄弟,还等什么?英雄救美啊。” 刘东转头看了司机一眼,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寸头,眼睛不大,但透着股过来人的精明劲儿。 他朝刘东挤了挤眼,那表情既像调侃又像怂恿,活脱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天赐的机会啊,”司机又补了一句,下巴朝那个女人的方向努了努,“我要不是得开车养家糊口,我就上了。” 刘东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 这司机倒是实在人,那句“我得开车养家糊口”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把自己摘出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东心想,这人要是不开出租,去说相声估计也能混碗饭吃。 就是这一笑,把他心里那点犹豫笑没了。“行,”刘东拍了拍车门框,“师傅您稍等一下。” 他推开车门,迈步走进了雨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灌进了他的衣领,顺着脖子往下淌,把他后背的衬衫打湿了一大片。他也顾不上这些,三两步跑到那个女人面前。 女人正低着头坐在地上,一只拄着地,另一只手揉着脚踝,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 感觉到有人靠近,她猛地抬起头来,雨水从她的额头淌下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这个人是她刚才在机场大厅里骂过的那个人。 对刘东伸过来的手,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股倔劲儿上来了,下巴微微一扬,像是在说:看什么看,我自己能起来。 她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右脚刚一着地,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嘶”地吸了一口凉气,膝盖一弯,整个人又往下坠。 刘东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体。女人站稳之后,立刻把手从刘东手里抽了出来,动作之快,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单脚站着,目光落在那只甩出去的高跟鞋上,然后试着用单脚跳了两步,想要自己去捡。 哪知道她只跳了一步,脚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身体猛地往一侧倾斜——刘东再次伸手扶住了她。 “你别碰我。”女人说。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雨水从她脸上淌下来,她盯着刘东,目光里带着警惕和倔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刘东看着她这副模样,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会再碰她。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两米开外,弯腰把那只银色的高跟鞋捡了起来。 鞋里面已经灌满了水,他顺手把水倒掉,用袖子擦了擦鞋面上的泥,然后递给了她。 女人拎着鞋还站在原地,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她的西装套裙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一塌糊涂。 刘东看了她两秒钟,然后一伸手。女人以为他又要来扶她,正要开口拒绝,刘东却根本不给机会,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的肩胛骨下方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的膝弯下方穿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下一秒,女人整个人腾空了。 刘东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女人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猫,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放开我。”女人恼怒的说道。 她的脸离刘东的胸口不到十厘米,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服,像一团火,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我不是占你便宜,你一个柴火妞,我没兴趣”,刘东没看她,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出租车走去。女人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纤细的骨架裹在那套被雨水浸透的西装套裙里,像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挣扎不得,只能任他捧着。 “你才是柴火妞,你家全是柴火妞”,沈佳柔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虽然算不上特别漂亮,但知书达礼,温婉可人,相处起来特别舒服,比那些空有颜值的花瓶耐看得多,越品越有味道。 而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竟敢说她是柴火妞,实在是太可恨了,让本小姐忍无可忍。她一咬嘴咬在刘东的胳膊上,“叫你笑话我”。 沈佳柔这一口咬得是用了狠劲的。 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上嘴的泼辣性子,实在是被“柴火妞”三个字戳中了肺管子。从小到大,谁不说她温婉可人、气质出众? 知书达礼四个字挂在身上,比什么漂亮、性感都来得体面。可这个男人倒好,轻飘飘一句“柴火妞”,把她三十年的自我认知全给否了。 不能忍,坚决不能忍。 所以当她银牙咬上男人小臂的那一刻,脑海里甚至已经预演了接下来的剧情——男人吃痛松手,她顺势落地,再甩他一句“活该”。完美。 然而。 牙床传来的触感完全不对。 她感觉自己咬上的不是活人的胳膊,而是一块被牛皮包裹着的花岗岩,这还是不是人,肌肉怎么那么硬,好像是铁打的。 她僵住了。 嘴巴还保持着咬合的姿势,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傻瓜。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把她的脸糊了个彻底。 刘东甚至没有低头看她。 “咬完了?”他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沈佳柔终于松开了嘴。她感觉自己的门牙可能松了——当然没真松,但那种酸胀感让她忍不住用舌尖悄悄顶了顶,确认牙齿还完好地待在原地。 “你……”她声音有点发虚,但眼睛瞪得溜圆,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所有台词都被那一口硌掉的尊严给吞了。 “瞪什么眼睛,还想咬一口?”刘东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点玩味,“我刚才说你是柴火妞,是客气了。就你这小身板,咬人都咬不动,还跟谁置气呢。” 沈佳柔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她想反驳,想说她才不是咬不动,是这男人的肉太硬了——这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选择闭嘴,把脸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刘东一弯腰把女人放进了出租车的后座。沈佳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立刻往里面缩了缩,尽可能拉开和刘东之间的距离。 刘东也不在意,转身去把她的拉杆箱塞进了后备箱,然后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师傅开车,到前门那把我放下就成。至于她去哪,那是您的事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 沈佳柔坐在后座,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座椅的皮面往下淌,积成一个水洼。她浑身发冷,牙齿不自觉地轻轻磕碰,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冷意里硬生生窜出一股火气来。 这人刚才还抱着她上车,现在倒好,轻飘飘一句“在前门把他放下”,好像她是个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司机看看刘东,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后座的女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眯着眼睛笑了。 “兄弟,你看看你们俩这身上——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我这后排座让你们这一坐,跟水塘也差不多了。前排这座也湿了,你这屁股底下的水,都能养金鱼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在座椅上划拉了一下,果真带起一溜水珠。 “就这光景,我一会儿还怎么拉客人?总不能让人家客人坐水里吧?我这一晚上就算是白干了,洗车都不止这个钱。”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着全是道理,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刘东正要开口,后座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啪。” 两张湿漉漉的百元大钞从后面飞过来,其中一张正好贴在了司机挂挡的手背上,另一张飘落在中控台上,湿答答地黏在那里。 “给你洗车钱。” 沈佳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怒气“先送我去人民医院,我怀疑我的脚断了。” “好嘞您”司机二话不说,把那两张湿钞票捡起来,抖了抖水,随手夹在遮阳板后面。挂挡、松手刹、踩油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出租车“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从机场过来,走东二环,拐上长安街,再往西——这条路刘东熟悉。人民医院就在西直门附近,他以前路过过几次,但从没进去过。 凌晨两点多的长安街,宽阔得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天安门在雨幕中静默地伫立着,红墙被雨水浸透,在路灯下泛着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到了啊。”司机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些,但依旧密密匝匝的,打在车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东没动。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沈佳柔正在开门。她用左手撑着座椅,右手去拉车门把手,试图把自己挪出去。但那只受伤的脚完全不能着地,那个地方已经肿了起来,把丝袜撑出一个鼓包,连高跟鞋都穿不上了。 疼。不是一般的疼,她咬了咬牙,试着单脚跳了一步,身体晃了晃,幸亏扶住了车门才没摔倒。她又看了看后备箱的方向——她的拉杆箱还在里面,总不能把箱子扔在车上不管。 急诊楼门口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这个点了,一个活人都没有。雨幕好像把整个世界隔成了一座孤岛,而她是这座岛上唯一的落难者。 她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无助,该死的沈仲安和沈佳欣,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打电话一个人也找不到。 这种无助感和脚踝的疼痛搅在一起,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然后她回过头,看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东。这个男人正侧着脸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佳柔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得,这是讹上我了。”刘东苦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个时间什么也做不了,索性好事做到底。 刘东下车拎起箱子。二话不说走回去,再次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这一次沈佳柔没有咬他。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了。而且她不得不承认,被这个男人抱着穿过雨幕的感觉,比她单脚跳要好受太多了。 他的胸膛很宽,挡掉了一部分雨水,他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衬衫传过来,让不停发抖的她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一些。 急诊大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挂号窗口里面坐着一个值夜班的护士,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见惯了这种凌晨的急诊常客。 “挂号。”刘东把沈佳柔放在候诊椅上,转身去窗口。沈佳柔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我有医保。” 刘东走过来说,“挂号得交费,一块钱,这个钱得你自己出”。 “小气”,沈佳柔嘟嘟囔囔的说道,顺手从身上的挎包里掏出十块钱。 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指也凉,但相比之下他的竟然还暖和一点。沈佳柔飞快地缩回了手。 沈佳柔低下头,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长得倒是不难看,就是嘴太欠了。” 第852章 沈家姐弟 诊室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像一只困在玻璃罩子里的苍蝇,烦人得很。 刘东站在诊室门口,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他看着值夜班的医生给那个女人处理脚踝,手指按在肿胀处摸了摸,女人“嘶”地吸了口凉气,嘴唇抿的紧紧的,愣是没叫出声来。 “初步判断是踝骨扭伤,韧带拉伤,”医生在病历本上刷刷写着,“不碍事,养些日子就好。先拍个片子确认一下骨头没问题,去交费吧。” 刘东推着轮椅去拍片的时候,女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自己那只掉了跟的高跟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推稳点儿。” “得,我成你专职司机了。” “你把我抱上车的,你得负责到底。” “哎,我叫沈佳柔,你呢?” “我……我叫王胜”。 刘东随便编了个名字,低头看了她一眼,这女人仰着脸看他,头发还没干透,一缕缕贴在脸颊上,脸上的妆早就被雨水冲了个干净,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 没了那层精致的妆容,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眉眼间那股子凌厉劲儿也 少了不少,倒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思。 拍完片回来,医生对着光看了看片子,确认骨头没事,开了些外敷内服的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沈佳柔一一记下,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刘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女人做事倒是细致,就是脾气太臭了点。 “行了,”医生合上病历本,“回去好好养着,一周之内少走动,过两天来复查。” 刘东看检查完了,对着沈佳柔说:“这回我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 沈佳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点犹豫,带着点不自在,像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刘东回过头。 沈佳柔坐在急诊室的床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我刚才让护士帮我往家里打电话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不能……等到我家人来了再走啊?” 刘东看着她,觉得有点意外。 这女人之前在机场那副高冷模样,和他说话恨不得用鼻孔看人,骂他“色胚子”的时候中气十足,这会儿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大姐,”刘东一摊手,语气里带着无奈,“这都快亮天了,我还得回家睡觉呢。你在这有医生有护士,有什么事就和她们说。” 沈佳柔抬起眼睛看他,眨了眨眼,那双眼睛被急诊室的白炽灯照得亮晶晶的。 “我和她们不熟。” 刘东一听就乐了。 “呵,”他笑出声来,“大姐,难道我们熟么?” 这话说得在理,满打满算,他和这女人认识还不到两个钟头。在机场大厅里被她骂了一顿,在雨地里把她从水坑里捞起来,送到医院,跑前跑后挂了个号——就这样,两个人在十分钟前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撑死了算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甲,哪来的“熟”字一说? 然而。 沈佳柔看着他,竟然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刘东愣在原地,嘴角那抹笑还挂着,但笑意已经僵在了脸上。他看着沈佳柔那张认真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女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刘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本来是个挺利索的人,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可这女人一句“嗯”,倒把他架在那儿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行吧,”他叹了口气,把诊室的门关上,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陪你等一会儿,但说好了,最迟六点,你家人不来我也得走。” “好的”。 沈佳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刘东眼尖,还是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刘东懒得跟她争,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这一闭眼才发现,累是真的累。从机场出来折腾到现在,身上湿透的衣服都干了。 诊室里安静下来,沈佳柔坐在床上,刘东坐在椅子上,两个人隔着两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是一群人急匆匆走过来的那种动静——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密集而杂沓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粗声大气的说话声。 “在哪个诊室?妈的,你们医院的人会不会办事?我大姐进医院了都没人跟在身边,要是……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刘东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诊室门口——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外面,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好几个人的影子,其中为首的那个身影尤其高大,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嚣张的劲儿。 门被“砰”地一下推开了,差点撞到墙上。 一个男人闯了进来,一米八的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深V的t恤,人长得很帅,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一个个神色紧张,但都簇拥着这个男人,像是他的影子似的。 “大姐。” 男人看到床上的沈佳柔,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沈佳柔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样?不是说去羊城开会么,怎么弄到医院来了?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沈佳柔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刚要开口说话—— 那个男人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刘东身上。 刘东还坐在椅子上,姿势没变,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心里却早翻腾不已,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面前沈佳柔的弟弟赫然是他正要对付的沈仲安。 昨夜惊心的一幕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所以沈仲安并不认识刘东。但是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一下激怒了他。 “你他妈是谁?” 沈仲安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刘东。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也跟上来,把刘东半包围在中间,形成一种无形但极具压迫感的阵势。 刘东抬眼看他,没说话。 这一下无异于火上浇油。沈仲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抓住了刘东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提—— 刘东被他拽得站了起来。 “妈的,是不是你把我大姐撞的?”沈仲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狠劲儿,“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一旁的沈佳柔急了。 “沈仲安,你放手。”她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脚踝一疼又坐了回去,声音尖了起来,“不是他撞的我,是他在机场帮了我送我来的医院!” 沈仲安——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姐姐一眼。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东,像一条护食的恶犬,瞳孔里烧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火。 在他脑子里,凌晨两点多自己大姐在医院里,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这还用想么?肯定就是这个男人干的好事。 至于大姐说的什么“帮了她”“送她来的医院”,呵,这种鬼话他可不信,现在这世道,肇事者假惺惺地送受害者来医院,不就是想逃避责任、争取宽大处理么?他认定了——大姐是在替这个肇事者开脱。大姐心善,从小到大都这样,被人家欺负了还要替人家说话。 沈仲安的手攥得更紧了。 “叫你放手,听不见是吧?”刘东的声音不大,但却极为不友好。 沈仲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揪住衣领的男人,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在这个城市里,敢这么跟他沈仲安说话的人,屈指可数。而那些屈指可数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他惹不起的。 面前这个男人,算老几? 沈仲安的火气更旺了。他猛地一推,想把刘东推到墙上去——这是他的惯用招数,先把人怼到墙上,再用身体压上去,让对方动弹不得,然后慢慢收拾。 然而。 他推不动。 “沈仲安,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我叫你放开他”,沈佳柔真的发怒了,脸上的表情很是严厉。 “大姐,我——” “你什么你?上来就揪人家衣领,你当你是谁,黑社会么?”沈佳柔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高,“人家跟我无亲无故,在机场帮我从水坑里捞起来,送我来医院,挂号交费跑前跑后忙活一晚上,你倒好,进门就动手,还不给人家道歉?” 沈仲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这人有个毛病——在外头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这个大姐。不是怕她凶,是怕她有理。大姐占理的时候,那气场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刘东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动作不紧不慢,他看了沈仲安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比任何挑衅都让人难堪。 “沈小姐,既然家里人来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 这回喊住他的是沈仲安。刘东脚步顿了顿,侧过身来。 沈仲安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还是有些僵硬。他看着刘东,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沈佳柔在旁边哼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就这? 沈仲安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姐来医院。”脸色变得十分之快,从刚才的疾言厉色变得如沐春风,可见其城府之深。 “客气了”,刘东挥挥手转身而去。 沈仲安这才回过头问“大姐,你不是去羊城开会么,怎么弄得这个样子?” “开什么会,开玩笑吧,那么大的雨航班早取消了,给你和沈佳欣打电话去机场接我,一个个不知道去哪鬼混了?”沈佳柔脸若沉霜的说道。 “大姐,我这不是有事嘛”,沈仲安舔着脸说道。 “有个屁事,成天就知道和你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招惹事非,早晚让爷爷给你禁足了,让你家门都出不去”。沈佳柔知道自己弟弟在外面搞什么公司,家里两个姐姐都走仕途在体制内,爸妈也不管他,由得他在外面折腾。 “嘿嘿,大姐,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哄着点爷爷,那个谁,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没看到我大姐这都湿透了么”,沈仲安指手画脚地招呼着旁边的一个女子说道。 “得得得,我可不穿别人的衣服,你赶紧送我回家”,沈佳柔急忙拦住了弟弟。 刘东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刘老爷子早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 刘南和婆婆王玉兰睡得正香,两个孩子一宿不知道折腾几回,这觉睡得稀碎。 “怎么回来了?”老爷子诧异的问道。 “下了一夜的雨,航班都取消了”。 “那深城那边……” “已经托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去办了,那边不足为虑,让我安下心来在这边找突破口”。 “那就好”,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神色严肃的说道“昨天晚上你走后我连夜打电话托两位老朋友看能不能跟沈老见个面,可那面说沈老身体欠佳,概不会客”。 “那如果我硬刚沈仲安会怎么样?”刘东咬咬牙说道。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说,“他爸沈怀远极为护短,你要在京都找一位部级干部做对手?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像是螳臂当车,是以卵击石,不可取。” “那怎么办?” 刘老爷子说:“刘东,我当兵的时候学会了一件事。战场上,当你面对一个比你强大十倍的敌人时,你不能跟他硬拼,你要找到他的弱点。沈怀远的弱点是什么?是他的位置。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太久,得罪了太多人,挡住了太多人的路。这个国家正在改革,正在开放,旧的力量和新的力量在博弈。沈怀远代表的是旧的力量,而旧的力量,一定有对手。” 刘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老爷子的分析太超前了,超前到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我不是让你去搞政治斗争。”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是让你在京都找一个人,一个能帮你打开一扇门的人。我们不搞阴谋,我们只需要让别人知道沈家的所作所为。” “这样做有用吗?” “不一定有用,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刘东,在这个国家,权力的确很大,但权力不是没有边界的。当一件事被太多人知道的时候,拥有权力的人就会犹豫、会退缩、会找一个替罪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从暗处推到明处。沈仲安敢在暗处搞你,但到了明处,他就不敢了。” 第853章 丢失的机密文件 “对了爷爷,今天我在机场遇到了一个人。”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他。 “沈家的,沈佳柔。” 刘东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机场大厅里那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到雨地里把她从水坑里捞起来,再到医院里沈仲安冲进来揪他衣领。他说得很细,没有省略任何细节。 “沈家的大丫头,”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淡然,昨天知道自己的孙女婿对上了沈家,他这边就把对方的家世调查得一清二楚,“在计经委工作,据说风评还不错,是个做事的人,不像她那个弟弟。” “爷爷,您觉得这个人……可以利用一下么?”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利用这个词不好听,”老爷子缓缓说道,“但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可以接触的人。沈家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沈老原则性很强,但毕竟年纪大了,管不了太多事。沈怀远在商业部,一心想往上爬,对儿子疏于管教。沈家两个丫头都走仕途,大丫头在计经委,二丫头在外交部,都是正经路子。唯独这个儿子,是个不安分的。” 刘东点了点头:“爷爷,我知道怎么做了。”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信任。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回了卧室。年纪大了,觉少,但该睡的时候还是得躺一躺。 刘东坐在客厅里,脑子里把事情的脉络又捋了一遍。深城那边有洛筱盯着,暂时不用操心。京都这边,突破口有两个——一个是沈佳柔,走温情路线;一个是沈怀远的对手,走硬碰硬路线。两条线同时推进,哪条通了算哪条。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开始回想收集到的沈怀远的相关信息。 沈怀远,五十六岁,商业部常务副部长,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将近四年。四年的时间里,他最大的政绩就是没有政绩。 这不是说他无能,恰恰相反,这说明他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不犯错就是最大的正确。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部长的位子。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等,可以忍,可以不露锋芒。 但这样的人,一定有对手。 在官场上,你没有朋友可以,但没有对手是不可能的。你坐在那个位子上,就挡了别人的路。你挡了别人的路,别人就想把你搬开。这是铁律,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干情报工作的,最擅长的就是收集信息,一上午的时间刘东就把商业部里面的道道摸了个门清。 老部长还有两个月退休,几个副部长里,最有希望接班的是沈怀远,但排在他后面的还有三个人——赵副部长、钱副部长、黄副部长。 赵副部长年龄偏大,基本没戏;钱副部长是政工出身,不懂业务,可能性也不大;倒是排名最末的黄明志,虽然资历浅,但据说上面有人,而且此人能力不差,只是被沈怀远压着,一直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黄明志”,刘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京都的高官太多了,多得他们和普通的老百姓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他们也需要正常的生活,也离不开人间烟火,所以对于刘东他们来说制造一场相遇简直是轻而易举。 ---- 黄明志今天早上迟到了。 不是真迟到,是掐着点儿来的,只不过比他往常上班的时候晚了一小会儿。 他在走廊里等了五分钟,远远看见沈怀远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电梯口走去,恰好和刚进门的沈怀远打了个照面。 “沈副部长,早啊。”黄明志笑得一团和气,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老黄,早。”沈怀远也笑,笑得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两人边走边聊,黄明志忽然开口,“沈副部长,听说你家公子现在公司开得挺大啊,业务都拓展到深城医疗口了。” 沈怀远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到半秒,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笑得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 “瞎折腾,”沈怀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那种故作嫌弃实则宠爱的味道,“也就是闹个有事干,挣个仨瓜俩枣的,不值一提。” “谦虚了,谦虚了。”黄明志笑着摇头,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走到各自的办公室门口,两个人挥手作别。转身的那一刻,沈怀远脸上的笑容像被人用铲子刮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到那把真皮转椅上,细细品味着黄明志刚才那句话。 “业务都拓展到深城医疗口了。” 这话说得很巧妙——“深城”“医疗口”,这两个词连在一起,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把刀。黄明志不是在闲聊,他是在递话,难道这里有什么含义? 沈怀远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京都干部子弟做生意的多了去了,只要不吃相太难看,没人会往死里追究。但深城——深城是邓公画圈的地方,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那里的水太深,关系太复杂,一个不慎,就可能翻船,难道儿子在那边惹事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儿子的传呼号。等了一个多小时,沈仲安才回电话,显然是刚睡醒。 “晚上回家一趟。”沈怀远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没有给儿子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晚上七点,沈仲安回来了。沈家只有他一个人在外面住,二姐沈佳欣早已结婚,而大姐沈佳柔虽然已经三十了,却还一个人单着,和沈怀远夫妇及爷爷住在一起。 先去后院看老爷子,被负责老爷子起居生活的张秘书挡了回来,“老爷子有重要的客人”。这才转身去见沈怀远。 他喝了一些酒,脸色有些红,但脑子还清楚,他知道老子叫他回来一定是有事。 父子二人在书房里相对而坐。 沈怀远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爸,就是些小项目,几千万的盘子,我拿两成的利润,干干净净的生意,手续齐全,招标合规,谁也挑不出病来”。 “你打着我的旗号了吧?” 沈仲安不说话了。他确实提了,不止一次。在外面那帮人面前,一提“家父沈怀远”,那真是平趟,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沈怀远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一些,“做生意可以,但不能打我和你爷爷的旗号。你以为那是金字招牌?那是定时炸弹,你炸了不要紧,别连累家里,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了,哼,后果你自己知道。” “爸,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沈怀远猛地站起来,走到沈仲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城那边怎么回事,听说你插手医疗口了,黄明志今天跟我提了一嘴,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老部长还有两个月就退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大局,你懂不懂?” 沈仲安被父亲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咬着牙辩解了一句:“爸,黄明志那老东西就是嫉妒您,他就是见不得您好——” “我知道他见不得我好!”沈怀远打断了他,“但他见不得我好,他就一定会盯着咱们沈家的一举一动,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你以为天衣无缝?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 沈仲安低下头,不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墙上那只瑞士挂钟咔嗒咔嗒地走着,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沈怀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说说吧,深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黄明志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的。” 沈仲安抬起头,知道这一关必须得过。但他知道老子护着他,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错误就行。 “爸,我就是想买一家公司,一百多个平方的民营企业我给了二百万,按理说已经算是天价了,可那个股东狮子大开口想敲我一笔,昨天晚上还跑到我的住处恐吓我,连我那条狗都被他弄死了”,沈仲安添油加醋的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当然掠过了绑架刘东弟弟的事。 “噢,那人是现役军人”,沈怀远沉思了一。他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将近四年,商业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出门有专车,进门有人迎,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外人看来,这是天大的福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常务”二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常务副部长,说好听点是二把手,说难听点就是个摆设——老部长拍板,他执行;老部长点头,他签字;老部长在的时候,他就是个高级秘书。 但现在,机会来了。 老部长还有两个月到点,几个有望接班的副部长里,他沈怀远排名第一。论资历,他在商业部待的时间最长;论人脉,他在京都经营了三十年;论背景,沈家在京都虽然算不上顶级的世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部长的位子,非他莫属。 可偏偏,现在出了意外。 黄明志今天早上那番话,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不疼,但硌得慌。黄明志是什么人?排名最末的副部长,平时见了他点头哈腰的货色,今天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不是闲聊,这是试探,是敲打,甚至是——警告,这说明他已经和那个所谓的现役军人联手了。 “那算得上是私闯民宅了,报警了没有?”他沉声问道。 “没有,他在我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不想把他逼得太急”。 “什么东西?”沈怀远的声音有些严厉。 “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合同、往来函件、还有一些……录音和照片。” 沈怀远的手在桌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声音不大,但整个书房都为之一颤。 “你不但打着我的旗号做生意,你还留下把柄准备威胁别人?”沈怀远的声音极为阴冷,“沈仲安,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嫌我的官当得太稳?” “爸,我留那些证据是为了保护自己——”沈仲安争辩道,“这个圈子太乱,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反咬一口?有那些东西在手,至少能——” “能什么?能把你送进监狱?” 沈仲安被这句话噎住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毕竟沈家的权势在这摆着呢。 沈老在中央是能进海子里的人物,而正值改革开放之际,商业部更是大部,为国家经济高速发展保驾护航,满满的话语权,常务副部长的含金量很高。 这么粗的大腿,任何人想要把他送进监狱都得掂量掂量沈家的能量。 沈怀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有几盏灯火在闪烁,像是茫茫大海上的孤帆。他的背影在台灯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 “报警!”沈怀远坚定的说道。这些东西像一盘散落的棋子,暂时看不出棋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在找麻烦。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在京都找到沈仲安的别墅,不可能拿到那些证据,不可能用那种方式出现。 这个人背后,一定有人,或者就是那个黄明志。 “爸,这个时候报警会不会逼得他狗急跳墙?”沈仲安急忙问道,但是心里也是暗暗窃喜。 “京郊别墅是中央分给你爷爷的住房,平时我也会住在那里,就在昨天,我锁在保险柜里的一份重要的机密文件丢失了。这是商业部关于外商投资企业准入政策的内部讨论稿,这份文件如果流到外面,尤其是流到那些正在跟商业部谈判的外资企业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沈仲安的眼睛亮了。 第854章 违反纪律的女民警 沈仲安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老子的用意——把一起单纯的商业纠纷、私人恩怨,升级成危害国家商业机密的刑事案件。一旦戴上这顶帽子,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个现役军人再能打、再有背景,也扛不住“盗窃国家机密”这六个字。 “爸,还是你高,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果然名不虚传”,沈仲安兴奋的说道。 “黄明志那边,既然他递了话,我们也不能不接——明天我去找他喝杯茶,探探他的底。” “爸,黄明志那老东西会不会跟那个人是一伙的?” “有可能,也有可能不是,”沈怀远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但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把他变成是。你想过没有,如果黄明志跟那个人联手对付我们沈家,那他就是在帮助盗窃国家机密的人。这个罪名,他背得起吗?” 沈仲安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心里涌起一股狂喜,父亲这一招,不光是防守,更是反击——把水搅浑,把对手拖下水,然后用更大的罪名来压制对方。 “爸,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沈怀远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你什么都不懂。你要真懂,就不会在外面留那些把柄给别人。仲安,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做事,手脚要干净,脑子要清醒。你是沈家的儿子,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沈家的兴衰。” 沈仲安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爸。” “去吧,”沈怀远挥了挥手,“记住,这两天哪儿也别去,在家多陪陪你爷爷,那才是我们沈家的定海神针。” 沈仲安退出书房,走到院子里,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书房的窗户,灯光把沈怀远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突然觉得,那个影子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张网。一张正在悄悄张开的、巨大的网。 市局刑警大队的值班电话是在晚上九点四十分响起来的。 打电话的人是商业部办公厅的沈部长秘书:“商业部沈怀远副部长位于京郊别墅的家中发生重大盗窃案,丢失物品中包括高度机密的国家级文件,请立即出警。” 接电话的老刑警姓葛,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通电话还是让他愣了两秒。 沈怀远——商业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还有“国家级机密文件”这几个字。 老葛放下电话,没有按常规程序派单,而是直接拨了大队长肖铁军的手机。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无声地驶入京郊那座别墅。窦蔻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梧桐树影,心跳得有些快。这是她调到刑警大队之后的第一个大案——不对,不是大案,是天大的案子。 她调到京都,先在基层派出所磨了两年。那两年她受够了,天天就是邻里纠纷、丢自行车、老太太找猫、大爷告儿媳不孝。她是刑警的料子,不是居委会的料子。 为了调到市局刑警大队,她磨了父亲不下五回。胡奉安拗不过她,最后是找了公安部老同学才把事情办了。 调过来才三天,就摊上了这个案子。 “窦蔻,一会儿到了现场,多看,少说。”开车的老葛叮嘱了一句。 “明白。”窦蔻应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 车队在别墅门口停下,“我是市局刑警大队肖铁军”。 沈仲安和沈怀远的秘书早已经等在那,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很稳。“肖队长,辛苦你们了。情况比较严重,沈副部长希望你们能尽快破案。” “一定。”肖铁军没有多余的废话,“请您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沈仲安领着刑警们走进别墅,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和焦虑。 “昨天晚上我不在家,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保险柜被撬了……不,不是撬,密码锁被人打开了,手法很专业。丢了不少东西,现金、首饰,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有一些我父亲放在我这里的重要文件,也丢了。” “什么文件?”肖铁军问。 “这个……”沈仲安看了一眼旁边的秘书。 “是商业部关于外商投资企业准入政策的内部讨论稿。这份文件如果外泄,会对当前的外资谈判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现场安静了一瞬。 窦蔻站在人群后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外商投资企业准入政策”。她不太懂这些,但“不可估量的损失”这几个字她听得懂。这意味着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而是上升到了国家经济安全的高度。 “现场都动过哪些地方?”肖铁军问。 “别的……对了,我那条狗也死了。” “狗?” “对,罗威纳犬,用来看家的,被人割断了喉咙扔在床上。”沈仲安为了复原现场,更是把已经埋在地里有些发臭了的狗尸又刨了出来。 “勘查现场”。周铁军给技术科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开始工作——拍照、提取指纹、勘查门窗。 窦蔻跟着老葛在屋里转了一圈,别墅不大,但装修考究,红木家具,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保险柜在二楼的卧室,嵌在墙壁里,外面是一幅油画挡住。技术科的人正在往锁芯里灌黑粉提取痕迹,但看表情就知道,没戏。 “密码锁,没有撬压痕迹,”技术科的老李摇了摇头,“要么是知道密码,要么是高手。” 勘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论很快就出来了——门窗完好,没有撬压痕迹;地面没有有价值的足迹,显然被清理过;保险柜上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只有几枚模糊的、属于沈仲安自己的指纹。 用一句话概括:犯罪分子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沈公子,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肖铁军问道。 “怀疑的对象……”,沈仲安故作沉吟的思索了一下,“那倒有一个,这个人叫刘东,之前因为在深城的一笔生意,我们之间有些过节。他前天晚上就到我住的地方闹过一次,我当时没有追究,没想到他变本加厉,对……一定是他。” 窦蔻站在门口,听到“刘东”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颤,心跳开始加速了。 刘东——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她的记忆深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相同名字的两个人,曾经夺去她初吻的男人。 窦蔻不是没有谈过恋爱,警校也有男生追她,但她总觉得不对。那些男生要么太嫩,要么太油,要么太正经,要么太不正经。没有一个人像刘东那样——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座山,说话的时候像一把刀,笑起来像个孩子,不笑的时候像个杀手。 两年了,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窦蔻。” 肖铁军的声音传过来,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到。”她快步走了进去。 “天亮你去总后大院走一趟,沈公子提供的嫌疑人住在那里,是现役军人,我们要传唤他必须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周铁军合上笔记本,“先摸摸情况,确定嫌疑人是否在院内活动。不要打草惊蛇,搞套军装穿,你是女同志目标不大。” “明白。”窦蔻应得干脆利落,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听说这个人是现役军人,她心中已经笃定了这个人就是刘东。她清楚的记得在天南市局的时候误抓了刘东,天南军分区甚至在公安局的屋顶上架上了机枪,就为了把人捞出来,那一幕惊心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窦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她的眼皮上明明灭灭。她的脑子里却一点都不安静,像是在开一场辩论会。 偏偏是这个人,偏偏是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偏偏是那么一个蛮不讲理的、霸道的、几乎称得上野蛮的吻,就让她记了两年多。 她甚至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她。 “窦蔻,”老葛忽然开口,“你跟那个嫌疑人认识?” 窦蔻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你刚才听到那个名字在屋子里站了三十秒,一动不动,手还摸了摸嘴。一般人在听到一个陌生名字的时候不会有这种反应。” 窦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不得不服,老刑警的眼睛就是毒。 “不,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老葛“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干这行的都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但他最后补了一句:“这个案子水深,自己把握好分寸。” “分寸”。 窦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回到队里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肖铁军连夜开了个碰头会,传达了局领导的最新指示——这个案子要快侦快破,务必要在文件泄露之前抓获嫌疑人、追回失物。 同时,由于沈家提供的嫌疑人是现役军人,且住在总后大院,情况特殊,传唤的手续报请上级协调,走程序至少要一两天。在这期间,先外围布控,确保嫌疑人一旦离开大院就能第一时间控制。 天光渐渐亮了,办公室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光,照在窦蔻的脸上。 她没有化妆——这是职业习惯,出外勤从不化妆。头发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夏常服,身份是总政文工团的女兵。 总后家属院的哨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下士军衔,站得笔挺。 窦蔻把军用挎包翻了几下,眉头微蹙,嘴里轻轻“哎呀”了一声,抬起头来,带着三分歉意三分娇嗔地说:“同志,我证件忘带了,我是总政文工团的,来找人。” 年轻哨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在她的夏常服上扫了一圈。草绿色的军装熨得平整,领口别着一枚文工团的胸徽,马尾辫扎得利落,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得不像是在机关坐办公室的那种漂亮,是一种带着英气的、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冒昧的好看。 “进去吧”,家属院并不是太严格的地方,又何况是军中绿花相求,哨兵自然大开绿灯。 家属大院很安静,梧桐树遮天蔽日,蝉鸣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十几栋灰色的家属楼掩在树荫里,楼下停着几辆军车,有人提着菜篮子经过,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 肖铁军绝对不会想到,让窦蒄来摸摸情况,她竟然直接上门了。 刘东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看到窦蔻的一瞬间,眼睛里的睡意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诧异,随既调侃道。 “哟,怎么女公安变成解放军了?这是要唱哪出啊,沙家浜?” 窦蔻被他这副懒洋洋的样子气得想笑,但脸上撑着一本正经:“刘东,我有事想向你核实一下。” 刘东看了她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窦蒄刚进屋,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走出来。孩子不大,胖乎乎的,正啃着自己的拳头。 “那是我媳妇和我儿子,”刘东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书房,“里边说话。” 窦蒄笑着和刘南打了个招呼,但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酸楚“他——结婚了”。 刘东把椅子让给她,自己靠在书桌边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吧,什么事。” 窦蔻坐下来,把挎包放在腿上,她知道自己在违反纪律,是在玩火,一旦刘东真是那个偷了机密文件的人,那么她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但她相信刘东,连老葛都看出了案子不对的地方,既然重要的机密文件丢失,为什么隔一天才报案,而那条狗身上的泥土也看得出是现刨出来的。 她抬眼看着刘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两天前的晚上,你在哪?” 刘东眉头微微一挑,看了她几秒,然后淡淡地说:“在家睡觉,怎么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媳妇,我儿子和我女儿。”刘东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不过我儿子他们才几个月,还不会说话” 窦蔻没理会他的玩笑,胸口那口气憋得难受。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商业部沈怀远副部长家中被盗,丢失了一份涉及到国家经济安全的机密文件。你是重点怀疑对象,我们这边正在走程序,然后会传唤你。” 刘东依然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样子“沈怀远?”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着说“莫名其妙?” 窦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慌张、心虚、闪躲——任何一个嫌疑人该有的反应,可她看到的是刘东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 “刘东,我跟你说这些,是违反纪律的。程序还没走完,按规矩我不该来找你,更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我……我不想你毫无准备。”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刘东诚恳的说道。 第855章 铁山靠 窦蔻挺拔的军绿色身影渐渐淡出家属院的林荫道,刘东倚在门框上,静静望着她走远,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敛干净,最后只剩一片沉凝的冷。 他没耽搁,转身折回屋内走向刘老爷子卧房。刘老爷子端坐在藤木太师椅上,一身素色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两枚温润的核桃,指尖摩挲的节奏不疾不徐,数十年风雨沉淀出的沉稳与威压,藏在松弛的眉眼之下。 刘东颔首,在老爷子对面坐下,“爷爷,沈怀远出手了。” 老爷子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落在刘东身上,穿透力极强:“我料到他会走这一步。” “沈家父子这是被逼急了。”刘东指尖轻叩凳面,条理清晰地拆解局势,“原本只是商界私怨、生意纠葛,输赢皆在规矩之内。可沈怀远老谋深算,深知普通纠纷动不了我,便直接掀桌,把私事升格成国事,扣上盗窃国家商业机密的帽子,这一下怕是黄明志也不敢接招。” 这一手,阴毒且狠绝。 市井恩怨、商业博弈,尚有周旋余地,可一旦沾染上“国家机密”四个字,性质彻底颠覆。党纪国法在前,体制规矩在上,任你一身军功、万般背景,都得乖乖束手就擒,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老爷子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仿佛只是听闻一场寻常风雨:“沈仲安年纪还轻,浮躁浅露,只懂逞匹夫之勇、斗市井之气,成不了大器。沈怀远不同,此人在官场沉浮数十年,深谙权术之道,最擅长借势压人、借力打力。” “那是老奸巨猾”,刘东说道。 “他这一步棋,走得极妙,也极险。”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字字精准,“父子二人口径统一、联手布局,故意制造国家级机密文件失窃的假象,借警方的手对你立案定性。他很清楚,你是现役军人,身份特殊,一旦卷入涉密刑事案件,先羁押审查、停职核查是必然流程。只要你身不由己陷入僵局,沈家便能高枕无忧,稳稳收拾残局。” 刘东眼底寒光微闪:“典型的官宦手段,以公灭私,借体制屠对手。” “没错。”老爷子指尖转动核桃,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响,“他就是要用官方程序困死你,让你从主动入局者,变成被动待宰的嫌疑人。舆论、法度、体制三重枷锁压身,任你百口莫辩。”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刘东问道。 老爷子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缓缓道:“沈怀远能用势压人,我们便能借势破局。他既然刻意搅动浑水,我们便顺着这潭浑水,再搅深几分。” “爷爷,你的意思是那个黄明志我还可以接触一下?” “黄明志现在已经绑上了你的战车,他如果不趁这时候下手,一旦将来沈怀远上位腾出手来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官场商界,从来都是唇亡齿寒。黄明志是聪明人,懂得趋利避害,自然会做出最稳妥的选择。” 刘东瞬间通透。 “我明白了爷爷。”刘东应声。 “去吧,行事稳妥,切忌急躁。”老爷子挥挥手,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归于平和,“沈家布网,我们便破网,这场博弈,你未必会输。” 肖铁军派窦蔻前来摸底,本意是悄悄记下嫌疑人的样貌特征,为后续抓捕、排查、取证铺路,心思不可谓不缜密。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精挑细选、最适合隐蔽探查的人选,从一开始就把心偏向了那边。 刘东简单换了一身深色休闲短袖、黑色长裤,戴上一顶鸭舌帽,整理好衣帽,推门而出。一路缓步走向大院正门,步履松弛,神态随意,没有半分刻意躲闪的痕迹。 连沈仲远都不知道他的长相,这帮警察也未必掌握,窦蔻能够来通风报信也是担了极大的风险,这说明他已经走在了警察的前头。 路边公交站台的长椅上,两名身着便衣的男子低头翻着报纸,姿态松弛自然,看似等候车辆,实则周身暗藏刑侦人员的干练紧绷,指尖微动,时刻处于待命状态。 布控严密,滴水不漏。肖铁军做事,果然一丝不苟,周全至极。 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窦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肖铁军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内缭绕不散。 “怎么样?”肖铁军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多年刑侦工作锤炼出的沉稳。 “人确实在家,我进院之后先跟一个大妈聊了几句,说我是来找战友的,记不清具体住哪栋了。大好挺热心,给我指了路,顺嘴提了一句刘家的老爷子是部队退下来的。” 肖铁军没说话,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目光盯着部队大院的门。 窦蔻继续说:“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正好碰上几个在楼下散步的老太太,就跟她们唠了几句。说起那个刘东,她们倒是见过,说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说话和气,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是刘家的姑爷子,生了一对龙凤胎。” 肖铁军微微点头。 “不过后来出了点状况,那几个老太太警惕性挺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我也不敢再深问,怕打草惊蛇,就赶紧出来了。” “嗯,谨慎点没错。”肖铁军没有起疑,“能确定他在家就行,后面的事——” 话说到一半,他看窦蔻忽然愣了一下。 顺着她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落在家属院大门方向。一个身穿深色休闲短袖、黑色长裤的身影正从门洞里走出来,步态松弛随意,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 窦蔻的反应极快,愣神的工夫不超过一秒钟,面部表情就恢复如常。她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自然而然地收回了目光,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但干了三十年刑警的肖铁军,眼光何等尖锐,窦蔻愣住的那一瞬间,一下落在了他的眼里。 “同志,你等一下。” 肖铁军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跨了出去。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浅灰色夹克,脚上一双黑色皮鞋,看起来像个机关里的老干部,但那几步走的架势,步子快而稳,腰背挺直,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刘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鸭舌帽檐下的那张脸年轻、冷峻,他看着肖铁军朝自己走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慌张,不好奇,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肖铁军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黑皮证件,单手翻开亮在那个人面前。证件上烫金的警徽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公安局的,请你出示一下证件。” 刘东低头看了一眼那本证件,又抬眼看了看肖铁军,笑了一下“出门走的急,证件没带。” 肖铁军的视线越过刘东的肩膀,朝路边扫了一眼。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公交站台长椅上那两个翻报纸的便衣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正不动声色地朝这边聚拢。 街对面一辆黑色桑塔纳的车门打开,两个年轻人走下来,没有急于靠拢,而是分散在道路两侧,掐住了各个方向的通道。 “没带证件?”肖铁军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审视的意味,“那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刘东环顾四周,目光从那几个正在靠拢的便衣身上一一扫过,不急不躁,像是在欣赏一处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风景。然后他收回视线,看着肖铁军,笑了笑。 “那我翻一翻。” 刘东把手伸进裤兜,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在翻找什么东西。当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的时候,指间多了一样东西。 “在这呢,找到了。”刘东说着,手腕一翻,将一本红皮证件递了过来。 肖铁军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证件的一刹那,肖铁军察觉到了不对。 三十年的刑侦生涯锤炼出的危机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他的身体本能地后撤,右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 来不及了。 刘东的身体像一张被猛然松开的长弓,左脚向前猛踏一步,整个身体的重心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后到前的转移。腰马合一,力从地起。 铁山靠。 八极拳中最具杀伤力的招式之一,拳谚有云:“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八极拳向来以刚猛暴烈着称,而铁山靠更是将这份刚猛发挥到了极致——它不是用拳头打人,而是用整个身体去撞击,靠的不是手臂的力量,而是全身骨骼、肌肉、重心合而为一的整体爆发。 但这一靠,刘东并没有用足力气,刑警队的人和他没有任何仇怨,他们也是听命于人,也是干自己的本职工作。 可肖铁军的身体还是凌空飞了出去,划过一道弧线,摔倒在几米外。 这一切发生得令人措手不及。 离刘东最近的那两个便衣反应极快,左边那个身材精瘦、剃着板寸头的年轻人最先冲上来,右手已经掏出了腰间的警棍,手腕一抖,朝着刘东的肩颈位置劈下来,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受过专业的近身格斗训练。 刘东侧身避开,警棍擦着他的衣角扫过,带起一阵疾风。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身向前,右手五指并拢如刀,一下劈在板寸头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的力道大到令人牙酸,板寸头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警棍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人行道的地砖上。 剧痛让板寸头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但这个人骨头极硬,愣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左拳同时从下往上击出,直奔刘东的下颌。 刘东脑袋微微一偏,那一拳贴着颧骨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他的手在同一时刻伸了出去,五指扣住板寸头的肘关节,身体猛地一转,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整个人甩了出去。 板寸头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砸在路边的绿化带里,灌木丛被砸断了一大片,枝叶纷飞。 另一个便衣是个方脸大汉,体型比刘东还要壮一圈,他没有用任何器械,直接扑上来就要抱摔。这种身材的对手一旦被他近身缠住,就像被一头熊抱住,再想挣脱就难了。 刘东没有给他近身的机会,他向后滑了一步,右脚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一记低扫腿狠狠踢在方脸大汉的膝盖外侧。这一脚的力量之大,方脸大汉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好几步,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方脸大汉怒吼一声,强撑着站稳,挥拳反击。刘东矮身钻过那一拳,右肘从下往上狠狠撞进对方的心窝。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方脸大汉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从板寸头冲上来,到方脸大汉跪地,前后不过五六秒钟。那几个正在合围的便衣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到近前,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人太强了”,肖铁军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咬着牙将枪抽了出来,枪口还没有抬起—— 刘东的身影已疾扑过来,右脚凌空踢出,一脚踢飞了他的枪,而后转身就跑。 剩下的几个便衣想要追,但刚跑了几步就放弃了——刘东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对地形极其熟悉,他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转眼间就消失了。 肖铁军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嘴里全是铁锈味,显然是内脏被撞得不轻,但他也知道对方一定是手下留情了。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两个手下,最后落在站在吉普车旁边、脸色煞白的窦蔻身上。 肖铁军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窦蔻读不懂。 第856章 门难进 肖铁军转身扫了一眼现场——两个倒地的便衣正在被同事搀扶起来,绿化带里折断的灌木枝散落一地,旁边已经有了一些群众围观。 “老葛。”肖铁军沉声说道。 “队长?”老葛走了过来。 “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涉嫌盗窃国家机密文件的犯罪嫌疑人刘东暴力拒捕,并打伤两名侦查员,现正逃窜。请求全市布控,所有进出城路口设卡盘查。汽车站、火车站、飞机场列为重点监控点位。” 老葛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肖铁军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向上级请示协调一下军方,调一组人去刘家附近蹲守,他可能回去取东西,也可能跟家人联络。但记住,只跟踪,不接触,这个人太危险,没有足够的人手和装备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明白。”老葛合上本子,转身去办。 肖铁军又看向另一个年轻警员,“小陈,打电话叫救护车,把这两个送医院检查。老赵你带人勘察现场,拍照取证,那把枪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肖队,掉在花坛边上了,没有损坏。”一个戴眼镜的警员双手把枪递过来。 肖铁军接过枪,重新别回腰间,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气血。 他的左侧胸部还在隐隐作痛,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有股郁气,那是内脏受了冲击的信号。他知道对方那一靠收了力,否则以那种爆发力,断两根肋骨是最轻的。 他转过身,朝吉普车走过去。 窦蔻正扶着那个被刘东过肩摔放倒的警察。肖铁军走到她面前,站定。 肖铁军看着窦蔻的眼睛,沉默了三秒钟。三十年的刑侦生涯教会他一件事——真正的心虚,往往不是写在脸上的。 他不确定窦蔻认不认识刘东,但她那一瞬间的错愕绝骗不过她的眼睛。 肖铁军把烟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是没有点。他嚼着过滤嘴,慢慢说了一句:“窦蔻同志,你先回局里待命。” “是,队长”。 这个“待命”是什么意思,窦蔻心里清楚。最浅的一层是字面意思——回局里等着,后面还有任务安排。深一层的意思就没那么好听了——回去等着接受询问,等着写情况说明,自己那一瞬间的愣神,被肖铁军看在了眼里。 肖铁军是个讲究规矩的人。 他可以不追究你“关系户”的身份,可以不介意你业务不熟、经验不足,但有一条红线他绝对不会退让——对案件的忠诚,对组织的忠诚。你可以在能力上让他失望,但不能在立场上让他产生怀疑。 而今天,她恰恰踩在了这条红线上。 --- 刘东跑了整整三条街,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处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把鸭舌帽摘下来扔在垃圾桶里,这个帽子已经算是明显的特征了。混进人群,他没有回头看,也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走路的姿态恢复了那种松弛和随意,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 在路边找到一座公用电话亭,拉开门进去,拨了一个传呼台的号码。 “呼叫黄先生,留言:老地方见,急事。”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就挂了。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100从路口的转角处驶来,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 刘东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黄明志坐在后座另一侧,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张,你先去买盒烟”,他随口吩咐司机。 “好的,黄副部长”,司机跟了黄明志好几年,自然知道领导和来人在车上有重要的事情说。让他下车也并不是真的买烟,警戒放哨也是一项工作。 “怎么回事,那么急?”黄明志开门见山。 “沈怀远报案说丢失了一份重要的机密文件,公安局的人现在已经怼到我家门口了”,刘东严肃的说道。 黄明志沉默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怀远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他这手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连公安局这种执行部门都被他当枪使。” 他停了一下,侧头看着刘东,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也许是紧迫感,也许是某种更实质的危机意识,“刘东,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沈怀远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在官场上经营了几十年,根基之深、人脉之广,不是你我短期内能撼动的。把他拉下马不现实,但是——” 黄明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变得阴鸷而锐利,“必须阻止他上位。只要他这次当不上一把手,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你还有什么猛料,别藏着掖着了。” 刘东看着黄明志,目光平静,像是在审视、在权衡。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他这才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黄明志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看,他的眼睛亮了。 黄明志翻完了所有照片,抬起头来,脸上那种隐隐的不安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按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 “虽然没有沈怀远本人的事,但他儿子在里面,他也脱不开干系,没准就是他默许的呢。投鼠忌器,他沈怀远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这份量。” 黄明志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然后转头看向刘东,目光里多了几分重视。他之前只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手里握着这样一批要命的东西。 “后面的事我来安排。”黄明志说,语气笃定而沉稳,“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跟沈怀远的人正面冲突,那对你没好处。” 刘东没说话,开门下了车。他没有告诉黄明志,那几张照片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无论是谁他都得留一手。 总后大院门口,气氛冷得像腊月天的刀子。肖铁军站在大门旁边,手里捏着那张刚刚送来的传唤证。 几个人被哨兵堵在大门口,——他带的几名侦查员,加上卫戎区保卫处派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中校,姓孟,三十五六岁。 “肖队,我已经跟门口哨兵表明了身份。”孟中校从岗亭那边走回来,语气还算平和,但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哨兵说必须等他们管理处的人来,任何人不得入内,有传唤证也不行。” 肖铁军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大院门口那两根粗壮的罗马柱,门头上挂着的牌子在阳光下显得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分量。 这是总后大院,住在这里面的老头老太太们,随便拎出一个来,履历都能压死人。他干了大半辈子刑侦,什么样的门都进过,但这种门,还真不是凭一张批文就能随便往里闯的。 等了半天,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下来一个戴着上校肩牌的人。 “我是总后管理处祁振龙。”那人走到岗亭前面,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谁带的队?” 肖铁军迎上去,把传唤证递过去,“祁处长,我是京都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肖铁军,这是我局的搜查批文,旁边这位是卫戍区保卫处的孟中校,奉命配合我方执行公务。我们有充分证据表明,一起重大涉密案件的嫌疑人刘东在此处居住,可能藏匿相关涉密文件,依法需要对住处进行搜查。” 祁振龙接过批文,看得很慢,每一行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看,看到最后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像是要确认这张纸有没有造假。 “刘东的户口不在这里,你们要搜查的地方是刘老将军的住宅。”祁振龙说,语气很是严厉,“你们要找刘东,去他户口所在地找,来我们总后大院搜什么人?” 肖铁军压着性子解释:“祁处长,我们有确切情报,刘东结婚后长期在此居住,这里是他的实际居住地,传唤证上也写得很清楚——” “批件是批件,规矩是规矩。”祁振龙打断了他,“总后大院是什么地方,你们心里没数吗?这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你们查过吗?随随便便拿着张批文就要进去搜,搜出来东西还好说,搜不出来呢?这个责任谁来负?你肖铁军负得起,还是你孟中校负得起?”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理直气壮。肖铁军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这种大院里住的老干部,很多人的档案到现在还是带密的级别,地方公安要进去搞搜查,牵扯到的远不止是法律程序的问题。但案子不等人,刘东如果没把文件带在身边,很可能就藏匿在家中了。 “祁处长,”肖铁军的声音沉下来,把胸口那股火气压了又压,“嫌疑人暴力拒捕,打伤两名侦查员。此人涉及的是国家机密文件的盗窃案,影响之大、性质之恶劣,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时间不等人,还请你配合。” 祁振龙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岗门卫里面拿起了电话。 肖铁军站在大门口,看着祁振龙在里面打电话,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从他打电话的姿态来看,那个姿态太松弛了,肩微微靠着墙壁,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倒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刘老爷子当团长时祁振龙就是他手底下的兵,说是老爷子的门生子弟也不为过。当祁振龙跟老爷子通过话之后,心里也更有底了。 肖铁军等了半天,无奈之下走到门卫前面,敲了敲玻璃窗。祁振龙从里面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冷意,慢悠悠地拉开窗户,“什么事?” “祁处长,请示完了没有?我这边在办的是涉密大案,每耽误一分钟都是在拿国家安全开玩笑。如果你这边有什么困难,我可以直接跟你们上级领导沟通。” 祁振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拉开窗户,声音陡然拔高:“你跟我讲困难?你拿着张破传唤证就要去搜人家家里,我不得先跟老首长打个招呼?这是规矩,是礼数,你懂不懂?”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降了下来,你上我的地盘抓人拿赃,人不在你这儿,你搜什么?你让我怎么配合你?” 孟中校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走上前说:“祁处长,程序上我们保卫处已经确认过了,传唤证和手续都是齐全的,不存在程序瑕疵。这件事关乎重大,还请你以大局为重。” 祁振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算老几? “孟中校,你们卫戍区保卫处的人,我接触得多了。”祁振龙说,语气很冷,而且绵里藏针,“你们的工作我理解也支持,但你得理解我的难处。这个大院住着一百多户老同志,哪一户不是为国家流过血流过汗的?今天你带着地方公安进去搜这个,明天是不是就要去搜那个?这个口子一开,我以后怎么干工作?” “那你的意思?”孟中校也有些火了。 “这样吧,你们先等着,我再请示请示。”祁振龙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但电话那头似乎没人接,他放下话筒,冲肖铁军摊了摊手,“领导在开会,你们再等一会吧。” 肖铁军站在阳光下,看着岗亭里面那张不紧不慢的脸,胸腔里那股被压了又压的火气终于烧到了嗓子眼。 他干了大半辈子刑侦,什么样的阻碍没遇到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批文在手、军方配合,而且案情重大,却被一个小小的管理处处长堵在大门口,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晾着。 “祁处长,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肖铁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管你给谁打了电话,不管你请示了谁,我手上的传唤证是法律赋予的权力,你今天的每一个举动,我都会一字不差地写进搜查报告里,附在卷宗里送上去。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今天到底是谁在阻挠办案、谁在包庇嫌疑人,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祁振龙冷冷的看着他。 肖铁军继续说道:“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因为今天的延误导致文件泄密,嫌疑人逃脱,你祁振龙这三个字,会出现在每一份报告里,每一个领导面前,直到有人追究你的责任为止。” 说完这番话,肖铁军转过身,掏出那根叼了半天的烟,终于点上了。 第857章 军方的体面 肖铁军背对着门卫屋子,深深吸了一口烟。他刚才那番话说得很有底气,字字句句都踩在程序正义的红线上。 传唤证是真的,批文是真的,卫戍区保卫处的配合也是真的。他干了三十年刑侦,太清楚自己这套话的分量了——搬出“报告”和“追责”,十个基层干部里有九个会重新掂量掂量,谁也不敢硬扛下去,真的误了事,在早些年都得掉脑袋。 烟从他鼻腔里缓缓喷出来,被午后的风吹散。他转过身,想看看祁振龙脸上那股子倨傲被击碎之后的样子。 没想到走出屋子里的祁振龙也正低头点烟,动作不紧不慢,一只手挡着风,另一只手摁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根本没有一丝慌乱。 他甚至抬头冲肖铁军笑了一下。 不是挑衅的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很松弛的、带着点同情意味的笑,像是一个老江湖在听一个后辈讲规矩。 肖铁军捏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用的那套话,对祁振龙这种人,没用。 祁振龙的确是基层干部,但他在总后大院干了十几年,迎来送往的领导比肖铁军办过的案子都多。他见过太多拿着批文来办事的人,也见过太多批文被驳回去的事。在这个院子里,“法律”和“程序”固然重要,但还有一种东西排在它们前面,叫“规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肖铁军把烟掐灭在鞋底上。 “祁处长,我再问你一次,你让不让我们进去?” 祁振龙靠在岗亭的门框上,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说:“肖队,你急什么?我说了,领导在开会。开会你懂吧?总要有个程序。” “你刚才打的电话不是给领导打的?” “那个啊,”祁振龙弹了弹烟灰,“那是跟刘老将军打个招呼,礼数嘛。” 肖铁军盯着他看了五秒钟,转身回到保卫处的人旁边压低声音说:“孟中校,这个姓祁的就是在拖。他刚才打的第一个电话,我听那语气,根本不是什么请示领导,就是在跟那家人通气。后面那个电话,拨通了没人接,也是故意的。” “我知道。”孟中校也是一脸的无奈,虽然这只是总后的家属院,但硬闯也不是什么办法,只能等。 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肖铁军坐在车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车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孟中校下去打了两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一辆黑色的伏尔加从大院深处开出来,稳稳地停在岗亭旁边。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来岁,两鬓斑白,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一颗将星在阳光下晃眼。 孟中校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了。 肖铁军从那身军装和那枚将星上,他也知道这位是总后的首长,具体职务不清楚,但能在这个院子里拍板的,至少也是副大区级别的领导。 “谁带的队?”首长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祁振龙快步迎上去,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里的那股子懒散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报告首长,京都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肖铁军队长,还有卫戍区保卫处的孟中校。” 首长看了一眼肖铁军,又看了一眼孟中校,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转向祁振龙,“搜查谁家?” “刘铁山老将军家。” 首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一项日常工作。 “这样吧,卫戍区的孟中校和祁处长,你们两个进去看一下,地方上的同志——”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肖铁军身上扫过去。“一个也不许进。” 肖铁军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向前迈了一步,“首长,这个案子涉及国家机密文件,传唤证和搜查手续都是齐全的,我们有理由相——” “同志。”首长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个手势不急不缓,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总后大院,刘老将军是离休中将,他的家里不能随便让地方上的同志进去搜查。这是规矩,难道你不相信我们军方。” 又是规矩。 肖铁军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想说案子不等人,想说文件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想说刘东已经打伤了两个警察,想说法律的尊严不应该被所谓的“规矩”凌驾——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位首长说的也是实话。 军方不会允许地方公安进一个中将的家门,哪怕是离休的中将也不行。 这跟案子大小无关,跟证据确凿与否无关,这是一条看不见的红线,踩过去就是两个系统之间的正面碰撞。今天让肖铁军进去了,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总后大院的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首长的决定,是在维护军方的体面。 “孟中校,”首长转向那个卫戍区的军官,“你进去之后,仔细看看有没有搜查令上列明的东西。找到了,通知地方上的同志,找不到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是,首长”孟中校立正敬礼。 祁振龙已经站到了孟中校旁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他看了肖铁军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里写满了——我说什么来着。 肖铁军站在原地,看着孟中校和祁振龙走进大院,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深处。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闭了一下眼睛。 身后传来一个干警的声音,压得很低:“肖队,这算怎么回事啊?” 肖铁军没有回答。 他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着那股子辛辣冲上来,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不怪那位首长。 换了他是那个位置上的人,也会做同样的决定。这跟觉悟高低无关,跟立场有关。军方的立场是维护军方的脸面,地方公安的立场是办好手里的案子,两个系统各为其主,谁都没错。 但案子不能等。 --- 京都一处僻静的高端茶舍,古韵雅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燥热。包厢内设山水屏风,古琴低鸣,茶香袅袅,清幽静谧。 沈怀远一身得体中山装,端坐主位,气度沉稳,周身自带高官上位者的威严压迫感。面前茶汤澄澈,热气缓缓升腾,他指尖捏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拂去浮沫,动作从容不迫,看似闲适,实则气场全开。 不多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黄明志缓步走入。他面容清癯,笑容可掬,没有过分谦卑,也没有刻意疏离,步履沉稳,神色淡然。 “明志来了”,沈怀远站起身,私下聚会并不用在单位时称呼对方的职位,倒显得熟络了一些。 “沈副部长相约,敢不从命。”黄明志笑呵呵的说道。 “来来来,尝尝今年新摘的明前茶”,沈怀远亲自给黄明志倒了一杯茶。 “噢,新摘的明前茶,这下有口福了”,黄明志毫不客气的端起了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嗯,鲜爽清甜,毫香十足,果然是好茶啊”。 “明志啊,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搞得焦头烂额的,咱们老哥俩难得的坐下来说说心里话”。 沈怀远这番话看似随意,但黄明志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目光里多了一层思量。 “唉,你说越是忙得不可开交就越是出乱子,你说这两天本来想把把引进外资推向全国的讨论稿拿回家中好好修改修改,没想到放在保险柜中竟然被偷了,这小偷胆子太大了。虽然已经报警了,但我还是要在常委会上做个检讨”,沈怀远露出一副痛惜的样子。 “讨论稿被窃?”黄明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沈副部长家里宅门深厚,总不至于连个毛贼都能摸进去吧?要我说啊,这不是小偷胆子大,是有人胆子大。” 沈怀远不接这个话茬,反而端起茶壶又给黄明志续了一杯,热气氤氲间,他的笑容纹丝不动。 “明志啊,你说得对,胆子确实大。”沈怀远放下茶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但这世上胆子大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人是无知者无畏,有些人嘛……怕是背后有人撑腰才敢随意下手?” 黄明志笑了笑,端起新续的茶,低头吹了吹浮沫。 “沈副部长这话说得有意思。”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时目光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依我看,两种都不可怕。无知者迟早栽跟头,有靠山的早晚被山压死。真正可怕的,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这种人做事,图的不是一时之利,而是另有所图。” “明志啊说到‘另有所图’,我倒想起一件事。听说最近有人在常委会上放风,说引进外资的步子迈得太大了,要缓一缓。你说这些人是担心步子不稳呢,还是另有所图?” 黄明志端茶的动作不停,甚至还悠闲地晃了晃茶盏,看着金黄色的茶汤在杯壁上挂了一圈又缓缓流下。 “沈副部长,邓公也说过,改革开放的步子要迈得大一些,前几年沿海城市引进外资效果不错,现在推向全国必将促进经济的飞跃,就怕有的人徇私枉法,在里面混水摸鱼”。 “明志啊,讨论稿被窃的事,我会在常委会上做检讨。这个态度,我是有的。”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但检讨归检讨,该查的事我也不会含糊。那份讨论稿虽然只是草案,但涉及的面很广,沿海开放城市的具体数据、下一步的试点布局、各部委的意见分歧——这些东西如果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被人拿去断章取义、混淆视听,甚至出卖给境外,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我绝不姑息。” 黄明志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沈副部长,你说得对。这些东西要是被人利用了,确实不是小事。”他把茶盏放下,正视着沈怀远,“但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见怪——你说讨论稿是在家里被偷的,那我问你一句,这份东西你带回家,有没有违反规定?常委会还没有正式讨论的东西,你带回家干什么?” 沈怀远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快也不慢,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不太舒服的位置。但他毕竟是沈怀远,那一丝变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笑容。 “明志这是在批评我了。往家里带不该带的东西,这是我的失责,所以我才说要在常委会上检讨嘛。” “哈哈哈,沈副部长说笑了,我哪里敢批评您,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我就是直肠子,心里放不下东西,有时候也不过脑子张嘴就来,就因为这得罪了不少人”,黄明志打着哈哈说道。 两人针锋相对,绵里藏针,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对方,却不知道两个人心中的关键人物刘东正徘徊在府右街。 第858章 相约 与黄明志分手后刘东匆匆离去,方才那场短促凌厉的交手余劲还凝在四肢百骸,筋骨间蓄着的力道缓缓散去,心头却一片澄明,无半分侥幸。 他知道,从冲突伊始,一记铁山靠震飞肖铁军,放倒几个便衣的那一刻起,他和公安的梁子便结下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沈怀远罗织的罪名,终究只是一纸悬空的指控,经不起严查和仔细推敲。可刚才当众冲撞执法、伤警逃逸,却一下坐实了他嫌疑人的身份。 世人向来只看结果,不问缘由。 在体制的规矩里,抗拒核查、暴力拒捕、袭警逃窜,桩桩件件都是铁板钉钉的过错。旁人不会深究他为何动手,只会笃定他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若心底坦荡、身正影直,为何不敢配合警方调查?何以动手伤人、狼狈奔逃? 这一局,沈怀远算得滴水不漏。 借警方之手逼他就犯,再用他的失控之举坐实他的罪名。个人之间的恩怨彻底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涉嫌窃取国家机密、暴力对抗公权的重罪,滔天罪名压顶而来,再也无人敢替他辩驳,无人敢伸手解围。 刘东比谁都清楚,此刻全城的管控网已然全面铺开。盗窃国家级商业机密,早已不是普通的商事纠纷、治安案件,是触碰到红线、惊动上层的通天大案。 火车站、汽车站、机场,所有交通枢纽必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公安设卡、特警巡查、武警待命,每一处出入口都严防死守,但凡有半点可疑踪迹,即刻扣押盘查。 好在他在前门的住处并不被外人所知,也算是有个落脚点。他也想过请李怀安出面,借助局里的力量把这件事压下去,但治标不治本,深城那边的事属于私事,由组织出面并不妥当。 黄明志,看似是此刻能借力的一个突破口,但实际上只是一枚用来扰乱视线的烟雾弹。刘东心底明白的很,爷爷的谋划从来深远。拉拢黄明志、绑定官场势力,不是为了翻盘决胜,只是为了搅动局势、混淆视听,拖住沈怀远的脚步,让对方不敢贸然步步紧逼,为自己争取一线破局的缓冲时间。 黄明志趋利避害,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想要抗衡沈怀远在部里的势力,更想借此上位,但也仅仅是制造一些纷乱,却根本没有能力终结这场死局。 真正能叫停这盘棋、压下沈怀远滔天野心、让沈家父子主动收手的,普天之下,唯有沈家那位坐镇中枢,根基深厚的沈老爷子。 想要破局,唯有面见沈老爷子。而见到沈老爷子似乎很难,毕竟自家刘老爷子托了很硬的关系都被回绝了,刘东自问自己的能量实在是小的可怜,没有那个能力。 京都天安门西侧,有一条路贯通南北,这条路叫府右街,宁静整洁,树木参天,南边与长安街相接。 大街东侧有一段长约两千多米,金色琉璃、苍松翠柏掩映的高大红墙,里边是大佬们生活办公的地方,而外边则生活着西城区一百多万的群众。 沈家老宅就在府右街西巷的胡同里,是一座两进的四合院,古朴典雅,闹中取静。 可沈家老宅门禁森严,权贵世家的壁垒,远比任何机关单位更难突破,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登门求见。 现在能帮他搭上沈家核心、顺利见到沈老爷子的人,只有刚认识的沈佳柔。但是那个仅仅见过一次的女子要是知道他是来对付她爸爸和弟弟的,会不会顺势再踩他一脚,毕竟血浓于水。 --- 刘东朝府右街西巷那边稳步而去,来回走过三趟,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打扮,层层伪装,一点破绽没留。 第一趟他扮的是送货的小贩,一身劳动布工装,脸上灰扑扑的,混在车流人群里,谁也认不出来。第二趟他装成斯文的机关办事员,衬衫西裤,步子稳稳当当,跟周围政务区的气氛挺搭。第三趟他伪装成遛弯的老街坊,慢悠悠地走,神色平淡,看着就跟普通路人一样。 之所以要化妆,一个是躲避公安的追捕,另外一个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能逛的街。府右街挨着好多国家机关,是全京都权贵最集中、管得最严的地段之一。 整条街二十四小时都有大批警力盯着。固定岗哨站在路边,笔管条直,眼神跟刀子似的,你动一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流动巡逻的公安、武警、还有便衣来回穿插,步巡的、车巡的,一层叠一层,不留死角,不漏缝隙。在这儿,只要有一丁点儿反常、半点可疑,立马就会被盯上。 刘东可不敢在这儿玩火,玩大了那就是自投罗网,稍微出点岔子,就翻不了身了。 沈佳柔脚崴了,今天一定在家,但刘东知道自己肯定进不了沈家的门。沈怀远老奸巨猾,知道自己摸进了京郊别墅,哪会让他再轻易靠进老宅。 走投无路,只能另想办法。刘东琢磨了一会儿,很快拿定了主意。他调转方向,直奔国家计划经济委员会所在地走去。 沈佳柔就在这儿上班,计经委,中央核心机关,跟府右街一样,门不好进。大门气派是气派,但武警哨兵端着枪站得笔直,那眼神跟鹰似的,扫你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进出都得亮证件,外来人要登记、要核实事由,一套流程走下来,麻烦得要命。 门口车来车往,进进出出的机关干部个个步履匆匆,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没人敢在这儿瞎晃悠,更别说随便聊天了。闲人、生面孔,根本凑不到跟前去。 刘东把身上的那股锐气收了个干干净净。换上一件浅色衬衫、深色裤子,干干净净,人也站得笔挺,但不扎眼,看着就像个进京办事的普通公职人员。 他没敢贸然上去搭话,就安安静静站在机关大院边上的树荫底下,不挡路,也不引人注意,耐心等着。 他懂机关单位的规矩。午间下班、傍晚离岗,这俩时段人最多,管得最松,最容易找到机会。 等了快一个小时,太阳西沉,下班的人流开始从大院门口往外涌。人一多,声音就杂了,门口那种紧绷绷的管控也松了些。 他目光稳稳地在人群里扫了一遍,一下子锁定了一位大姐——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眉眼温和,气质温婉。 这大姐一看就是那种心善、热络、好说话的人,不像那些在机关混久了的油条,满脸世故、冷冰冰的。要是换了个神色冷峻、脚步匆匆的老同志,八成会警惕地一口回绝,根本没有通融的余地。 刘东快步走上前,语气谦和又有分寸,“大姐,麻烦您稍等一下,耽误您一会儿。” 大姐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见他衣着规整、气质端正,说话也得体,不像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便和和气气地问:“小伙子,有事吗?” “大姐,是这样的。我是沈佳柔的大学同学,这次专门从外地来北京出差,时间紧,行程也赶。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顺便来看看她。可我只知道她在计经委上班,不知道具体哪个科室,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门口管得严,不让进,这都下班了也没见到人,才冒昧拦住您打听一下。” 话说得坦坦荡荡,既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也说出了难处,听着就让人没法防备。大姐一听,眼里多了几分善意的笑,点点头说:“原来是佳柔的同学啊,你算问着了,她本来应该在羊城开会,可下大雨航班取消,又赶上脚崴了在家养病呢。” 刘东顺着话头一层一层地拉近关系:“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们上学那会儿关系一直挺好。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大家忙,联系也少了。这次来北京是真难得,本想着见一面,没想到连人都找不着。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实在觉得遗憾。大姐,你看看怎么能联系上她?” “要不,你给她打个传呼吧”,这位大姐本来就是个热心肠,见他说话诚恳、礼数周全、句句在理,半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也就彻底放下了。 “有她的传呼,那可太好了”,刘东惊喜的说道。 大姐微微思索片刻,坦言道:“我们单位有规定,私人联系方式不能随意对外泄露,按理是不能给你的。” 刘东神色微敛,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与遗憾,也不催,就那么等着,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大姐一看他这模样,心就软了,话头一转:“不过你是她老同学,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算是有缘。我跟佳柔共事好几年,这姑娘靠谱,我也看你像个正经人,不会乱来。今天就破个例,帮你一把。” 说完,大姐从随身的小本子上翻出个号码翻了翻,张嘴报了一串传呼数字。 刘东连忙记下,然后诚恳地说道:“太谢谢大姐了,您这可是帮了我大忙。这份情我记下了。” “没事,举手之劳。”大姐摆摆手,笑着叮嘱一句,“你联系她吧,佳柔看见传呼,应该会回你的。” --- 沈家后宅的客厅里,沈佳柔窝在黄花梨木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一本新出的海外小说,正看得入神。 她左腿盘在椅子上,右腿伸出去,一只秀足搁在对面矮几上,脚踝处缠着层薄纱布,隐约还能瞧出些红肿。几缕碎发从她耳后滑下来,垂在书页边,她也懒得去拢。 对面的太师椅上,沈老爷子闭目养神,呼吸轻而匀。身旁的紫砂壶早已撤了,换成一盏新沏的龙井,茶汤澄澈,几片叶子在杯中沉沉浮浮,散着袅袅清甘。 过了不知多久,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孙女身上,带着几分怜惜,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佳柔啊。”他声音不大,满是慈爱。 “嗯?”沈佳柔头都没抬,眼睛还黏在书页上。 “你都三十了,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你看看你妹妹,比你小两岁,孩子都那么大了。” 沈佳柔这才合上书,抬起头来,冲老爷子笑了笑,显然早习惯了这套念叨:“爷爷,好事不怕晚。没有合适的,总不能凑合吧。” “还说不怕晚——你都……”老爷子话刚起了个头,便被一阵尖锐的电子音打断。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沈佳柔的传呼机红灯一闪一闪,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沈佳柔如蒙大赦,把书往茶几上一搁,单脚蹦着往电话机那边去,“我回个电话”。 老爷子摇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也不再说什么。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便接了,“喂,谁啊?” “我是王胜。” “哪个王胜?不认识。”沈佳柔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毫无印象,正要挂电话,那头的人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沈佳柔,我是那晚在机场遇到的那个王胜。” 她愣了一下,脑海里慢慢浮起一张脸。机场、大雨、航班取消……那个在机场把她抱上车,嘴有点欠的男人。 “哦——是你啊。”沈佳柔的语气松了半拍,又随即绷起来,“你怎么会有我传呼号?” 电话那头含糊了一句:“机缘巧合得到的。” “有事么?”沈佳柔单脚撑着身体,换了个姿势靠墙站着,语气淡淡的。 “就是想问问你脚怎么样了。”王胜的声音听着倒还诚恳,“那个……还想请你吃个饭。” 沈佳柔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甩出几个字:“没兴趣,不去。” 嘎嘣脆,跟掰断一根冰棍似的,一点余地不留。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似乎正措手不及。 第859章 冤家路窄 “哪个小伙子约你啊?给人家个机会嘛。” 沈佳柔一回头,就见沈老爷子端着茶杯,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噙着笑,哪有半分刚才闭目养神的模样。 “爷爷。”沈佳柔又气又笑,“你不是在闭目养神吗?” “养神是养神,耳朵又没闲着。”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理直气壮得很,“我孙女有小伙子约,我还能真睡过去?” 沈佳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什么小伙子,就是刚认识的,连朋友都算不上。前天晚上就是他送我去的医院。” “噢——”老爷子尾音拖得老长,眼睛亮了起来,“就是那个在机场抱着你去医院的小伙子?” “什么叫抱着我……”沈佳柔脸微微一热,纠正道,“就是帮忙扶了一下。” 老爷子不接这茬,自顾自地点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那你更得去了。大雨天,素不相识,还专程送你去医院——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伙子心善,靠得住。现在这样的人不多喽,你必须得去,还得谢谢人家。” 沈佳柔低头看了看缠着纱布的脚踝,嘟囔道:“我这脚还肿着呢,怎么去?” “叫司机送你。”老爷子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叫司机送我?”沈佳柔抬起头,一脸惊讶,“爷爷你不是一向反对公车私用吗?上次仲安用了一次,你训了他整整一个钟头。” 老爷子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随即板起面孔:“那能一样吗?你弟弟一天天没正事,你这是终身大事。为了我孙女的终身大事,我就破例一回。” “什么终身大事……”沈佳柔哭笑不得,“就是吃顿饭,人家随口一问,我也没答应。” “你没答应?”老爷子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电话还在手里呢,看看人家挂没,赶紧说去。” “爷爷!” “快去快去。”老爷子摆摆手,催得跟赶鸭子似的,“人家电话里头还等着呢。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嘴硬心软,明明想去偏说不去。” 沈佳柔咬了咬嘴唇,本想再顶两句,可看着老爷子那副比自己还着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老爷子,平日里在海子里、在家里,哪个不敬畏三分?偏偏到了她这儿,什么原则规矩都往边上放,就剩下一个劲儿地催婚。 “哼,去就去,反正在家也闷得慌,出去透透气也好。”沈佳柔拿起听筒一听,那边还有呼吸声,电话还没挂,就懒洋洋的说道“去哪吃啊?” “去老莫吧,那肃静”,刘东知道京都的权贵子弟都好老莫那一口,显得有品味,有档次。 “好,你去定位子吧,我半个小时后到”,沈佳柔说着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刚走到门槛边上,身后又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佳柔啊。” “嗯?” “换件漂亮衣服。” 沈佳柔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扶着门框回过头,瞪着老爷子:“爷爷,你够了啊。” 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外面天热,你穿那件青色的不好看,换件浅色的凉快。” 沈佳柔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这老小孩掰扯,一扭一扭地进了里屋。身后传来老爷子低低的笑声,像偷吃了蜜饯的孩子,藏都藏不住。 沈佳柔站在衣橱前,手指从一排衣服上滑过去。青色的那件确实不好看,不对——她在想什么? 她皱了皱眉,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随手扯出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又拿了一件薄外套。管他呢,就是出去吃顿饭,应付一下爷爷罢了。 她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又鬼使神差地把头发重新拢了拢,别到耳后。做完这些,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动作,愣了片刻,脸颊微微发热。 一定是爷爷念叨得太多了,把她脑子念糊涂了。沈佳柔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传呼机和钱包,慢悠悠的往外走。 客厅里,老爷子手里捏着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在看。她经过老爷子身边时,听见他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读报还是在嘀咕什么。 “我走了啊爷爷。” “嗯。”老爷子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纸,“司机在门口等着了。” 沈佳柔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报纸举得老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可报纸的边角在微微发抖——那分明是在笑。 沈佳柔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府右街西巷的胡同里,夕阳把青砖灰瓦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匀匀称称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老爷子的大红旗停在门口,她告诉司机饭馆的名字,然后靠着车窗发呆。 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和霓虹灯,忽然想起来——她好像连那家伙叫什么都快忘了。 王胜。 对,叫王胜。 一个连名字都普普通通、毫无记忆点的男人。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佳柔不是没跟男孩子约过会。 在计经委上班这几年,家里安排过,同事介绍过,也有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凑上来的,形形色色,见了不少。 可那些人,十有八九都知道她是沈老的孙女。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要么拘谨得跟见了领导似的,说话斟字酌句,笑都不敢大声笑,一顿饭下来比加班还累;要么殷勤得过了头,端茶倒水、拉椅子递纸巾,恨不得把“我在讨好你”四个字写在脸上。 还有些更离谱的,第一次见面就拐弯抹角打听老爷子的事、打听上边的人事安排,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眼神里全是算计。 她沈佳柔虽然不指望对方拿她当普通人看,可至少——你得是个男人吧?唯唯诺诺、低声下气,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算什么样子? 可这个王胜倒好。 第一次见面就敢张嘴说她“柴火妞”。沈佳柔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男人把她抱上车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然后偷偷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鼓鼓囊囊的,该有的也都有啊。 臭男人,这是人说的话吗?要不是当时脚疼得站不住,她真想一脚踹过去。 可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稀罕了。 车子减速,在老莫餐厅门口停下来。 “佳柔,到了。”司机老周回过头来。 “谢谢周叔。”沈佳柔推门下车,一瘸一拐地往餐厅门口走。 老莫的招牌在暮色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门脸不算张扬,但在京都这个地界,谁都知道这地方的分量。能在老莫订到位子的,多少得有点路子,而且这里还贵,不是一般的贵,平民百姓基本上很少有人来问津的。 刘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远远看见那辆大红旗拐进路口,他赶紧整了整衣领,嘴角一挑,露出一副笑脸。 “沈小姐,你脚不方便,我扶你——” “我自己行。”沈佳柔身子一侧,干脆利落地躲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不冷也不热,就像跟他划了条三八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行,女中豪杰,佩服佩服。位子订好了,里头请。” 他这反应倒是让沈佳柔多看了他一眼。换了一般人,被这么不软不硬地顶一下,多少得有点尴尬。这家伙倒好,脸皮厚得跟城墙拐角似的,非但没露怯,反而还显得挺有风度。 刘东订的卡座在靠窗的角落里,位置选得不错,既隐蔽又敞亮,能看见大厅的全貌,又不会被来来往往的人打扰。 服务员递上菜单,刘东对沈佳柔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点吧,我口味杂,什么都行”,沈佳柔说道。 “那好”,刘东也不看菜单,随口报了几个菜:奶油烤鱼、红菜汤、罐焖牛肉、冷酸鱼、首都沙拉。报完了才想起来问一句:“沈小姐吃得惯俄餐吧?” 沈佳柔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心里倒是觉得这人不简单,老莫的菜式他张嘴就来,显然是常客。在这个年头,能经常出入老莫的,不光得有钱,还得有路子——这里的位子可不是谁都能订上的。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话。沈佳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角余光打量着对面这个男人。 说实话,这家伙长得倒有些帅,是带着点痞气的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总是微微上挑,好像随时都在憋着个坏笑。坐没坐相,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胳膊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 可偏偏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是招女孩子喜欢。沈佳柔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个警钟——看人不能看皮相,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嘴上抹了蜜似的,哄起姑娘来一套一套的,转过身去就不知道是什么货色了。 “你做什么工作的?”沈佳柔先打破了沉默。 “在永昌公司,跑贸易的。”刘东说道。 沈佳柔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在她眼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除了几家顶级的国字头,其他的都差不多,名字记不住几个。 刘东脸上看不出任何不自在,反而笑了:“没听说过就对了。小公司,上不得台面。不像沈小姐你们单位,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衙门,管着全国的物资调配、项目审批,权力大得很。” 这话说得既捧了沈佳柔,又没显得自己低三下四。沈佳柔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接茬。 刘东看出来了,这姑娘开始放下架子了。他心里有了底,聊得更加放得开,话题从生意场上扯到天南海北,说的都是些有意思的人和事,不该问的一句不问,不该提的一个字不提。 老莫的菜一道道端上来,味道确实正宗。奶油烤鱼外焦里嫩,红菜汤酸甜适口,罐焖牛肉炖得酥烂入味。沈佳柔吃得很满意,刘东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又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 气氛很融洽,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刘东心中正在措词,寻思怎么开口才能委婉一些。 而这时候门口呼啦啦进来五六个人,脚步声、说笑声混在一起。这帮人穿着打扮都不俗,为首的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笔挺的军绿色制服,肩上扛着一毛三——上尉军衔。 他身形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军人的硬朗劲儿。身后几个人也都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穿军装的人正是罗家的罗文浩,上次比武输了后一气之下回到部队呆了大半年没有回来,这回晋升少校的命令马上下来了,这才回来找自己那帮狐朋狗友庆祝一下。 而这些人中李天宇也赫然在列,他们定的是包房,路过大厅的时候他随意的看了一眼,没想到一下子看到了角落里谈的正欢的刘东两人。 “文浩,等一下”。他叫住了走在前面的罗文浩。 “怎么了天宇?” “你跟我来”,李天宇朝刘东这边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式的从容,嘴角含笑。 刘东一抬头正好看到走过来的李天宇,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还没想好对策,他们已经走到了面前。 “哟,刘东兄弟,这么巧啊。”李天宇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桌都听见。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东,笑容和煦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在这儿吃饭呢?” 刘东站起来,脸上的笑容自然得很,看不出半点破绽:“天宇哥,好久不见。” “嗨,瞎忙。”李天宇摆摆手,目光终于落在了沈佳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看向刘东,语气里有种心照不宣的味道,“这位是……” “一个朋友。”刘东接得很快,“出来坐坐,聊聊天。” 李天宇倒是看着沈佳柔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没对上号。这也正常,京都权贵圈子里的人多了去了,分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 李天宇他们这帮人是大院出来的,从小在一块儿摸爬滚打,自成一体。而沈佳柔虽然是沈老的孙女,可她为人低调,几乎从不参加各种聚会,在计经委上班也是踏踏实实干活的,从来不拿老爷子的名头压人。所以李天宇不认识她,一点也不奇怪。 “刘东兄弟,听说南南生了一对龙凤胎?这可是大喜事啊,我还没去贺喜呢。改日一定补上,到时候你别嫌我礼轻就行。” 李天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故意在沈佳柔脸上停了一瞬。那个停顿太短了,短到如果不是有心人根本注意不到。可刘东注意到了,沈佳柔也注意到了。 李天宇说的委婉,可罗文浩是个直肠子,根本领会不到李天宇那番话里精妙的杀机。 他这人脾气火爆,更何况他一直对刘东娶了刘南这件事耿耿于怀。在他看来,刘东就是配不上刘南,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攀附。 他看到刘东和一个美女有说有笑的,心里的火噌地就蹿上来了。他一巴掌拍在卡座的靠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把旁边一桌客人都吓了一跳。 “刘东,你他妈就是个人渣。” 饭店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罗文浩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继续说道:“南南一个人在家哄两个孩子,你倒好,出来把妹来了,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圈都有点发红,是真动了气,“你对得起南南吗?你对得起你那双儿女吗?” 老莫的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摆声。隔壁桌的客人偷偷往这边张望,服务员端着盘子站在过道里,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等一下。” 沈佳柔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压迫感。 “你说他叫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而且还是望着罗文浩说的。 “他叫刘东,如假包换”,罗文浩得意洋洋的说道,能让刘东吃瘪是让他最高兴的事。 刘东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自己从这场灾难里全身而退的说法,可所有的借口和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佳柔的脸色冷得像蒙了一层霜,面前的男人竟然结婚了,而且连名字都是假的,甚至骗到她沈佳柔的头上了。 她低下头,然后她缓缓站起来,米白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微微晃动,她站得不太稳,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沈小姐,你听我解释——”刘东急忙说道。 “解释你妈个蛋。” 一向温文尔雅的沈佳柔爆了一句粗口,声音不大,可那股子狠劲儿,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紧接着,她扬起右手。 那只手白净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看起来是一只没吃过什么苦的手,一只握笔杆子的手,一只端茶杯的手。 可就是这只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东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第860章 一个骗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他从硝烟处走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