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绑定六位S级顶级哨兵》 第1章 索拉里星动乱 索拉里星中央区实验室 “李议长,真的要这样做吗?这可是星际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治愈系向导,就这样失去她太可惜了。”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准备注射器,躺在白色病床上的女孩昏迷不醒。 “动手吧,等她成长起来,整个星际都要变天,不如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难得有那六个人都不在中央星的机会,这次不动手,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 李议长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白大褂的实验员手拿透明的针管,将淡蓝色液体注入女孩的体内。 几分钟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实验室,早已准备好的炸弹遍布了整座实验室。 60秒、59秒、58秒......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女孩睫毛微颤。 “我这是在哪儿?末世哪来的医院?” 橙瓜只懵懂了一瞬,刻在骨子里的危险意识,立即让她意识到整个房间的不对劲。 有炸弹!只有不到一分钟了。 该死! 来不及多想是不是阴谋,橙瓜赶紧离开了这个鬼地方,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人。 出了实验室,才发现这是一座小型岛屿,岛屿上到处都是显示着倒计时的炸弹。 这炸弹的数量能把这座岛炸的渣都不剩。 难道她刚死里逃生就又要死了吗? 心急如焚的橙瓜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发现了一艘小型发射器。 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立即进入飞行器,还好原主是个学霸,对这些东西非常熟悉。 很快,飞行器就启动了,在飞行器刚飞出离小岛上空不远的距离。 整座小岛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炽烈的火光将白夜映照成白天。 浓烟和巨大的气流让飞行器重心不稳。 【已检测到附近空气气流变动,为保证飞行安全,现进行小型空间跃迁】 早已撤离小岛的李议长看着逐渐沉没的小岛,正在跟上头汇报情况。 “对,计划顺利。” 突然,李议长看见了小型飞行器进行空间跃迁时出现的小型亮光。 “呵呵,没想到我们这边还出了叛徒,去查查是谁在小岛上准备了飞行器。” 李议长完全不担心对方逃离,毕竟一个失去了向导能力的大小姐,在外完全没有任何生存能力。 更别提以她的身体素质根本承受不住空间跃迁带来的身体撕裂程度。 隐没在一众白大褂里的一个不起眼卷发女性,此刻紧张得攥紧手指。 她不怕被发现是叛徒,她怕那个曾经笑着对她说,微笑的女孩运气永远不会太差的橙瓜。 就这么无辜死在政治利益的博弈里。 进行空间跃迁的橙瓜感受到身体剧烈的撕裂感,这种感觉对于在末世经常遭受攻击的她,十分熟悉。 只不过这具不是她的身体,她虽然精神上能够承受得住,但皮肤毛细血管肉眼可见的破裂。 来不及去往预定目标地了,她必须即刻降落。 凭借极限之中精神力的爆发,她最终让飞行器降落在了一颗黄不拉几的星球上。 确认安全降落的那一瞬间,橙瓜再次陷入了昏迷。 中央区实验室的爆炸很快就传遍了索拉里星,官方紧急发布公告。 说是因为星际海盗势力渗入了军方组织,谋划了这一起安全事故。 万幸的是,此次事故只损失了一名S级向导,若干实验人员受伤,并无机密泄露。 星际公民转头就开始针对星际海盗,在星际网站上大肆声讨星际海盗。 军队总部指挥室,表情严肃的总指挥官正在接受最得意下属的质问。 “橙瓜的事情,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想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后果自负。” 总指挥官被挂断电话,头疼地摇了摇头。 专属向导莫名殒命,对绑定的S级哨兵无疑有着巨大影响。 想必现在橙瓜绑定的那5个哨兵,此刻都已经感受到了精神链接断开。 等那3个人回来找他兴师问罪,到时候他这指挥室估计可热闹了。 “喂,是战指挥官吗?对于橙瓜向导的离去,我们议会深表可惜,现已为军队提供新的S级向导,明日就将到达战区。” “向导交接的事情就请战指挥官自行处理。” 没有想到向导议会那群老头子这次行动这么快,既然有新的S级向导过来,这事情就不难解决了。 只要确保哨兵精神状态不进入暴走状态,其他一切事情都不重要。 数个月后,中央区暴发了一场史诗级动乱。 为首的S级哨兵厉星烬伙同其他S级哨兵闯入向导议会内部,试图攻击议会长老。 以精神控制闻名的,索拉里斯家族的长子路西恩对议会长老进行精神诱导,逼供对方。 莱茵家族的掌权人凯恩公开宣布中断对向导议会的材料供应。 就连以残暴出名的玫瑰星际海盗团,也参与了这次攻击向导议会的行动。 这场战争以向导议会的传奇SSS级哨兵南玄麟力压群雄结尾,双方都损失惨重。 战乱持续了数月之久,战况之惨烈让无数星际公民在星网上惋惜感慨。 【你们有谁是内部人员,知道厉星烬为什么伙同海盗叛变吗?】 【啧,还能为什么?前段日子中央区实验室爆炸死的是谁你忘了?】 【不就死了一个S级向导吗?虽然确实珍贵,但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换一个不就行了】 【劝删,看看向导议会的下场就知道了。】 星际公民在星网上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突然发现有关橙瓜的信息彻底从星网上抹去。 并且讨论的相关帖子也被彻底删除,橙瓜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大手发力了,不过这次议会居然舍得把SSS级哨兵放出来,下老本了。】 【确实,居然真的存在SSS级别的哨兵,真是大饱眼福。】 【六个S级别哨兵实力的人都压不住,这实力也太恐怖了,怪不得议会长老一点都不慌。】 远在万里之外的橙瓜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此刻最关心的就是。 哪儿有水,她要渴死了。 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橙瓜极度缺水,看身体皮肤开裂的程度,她估计自己脱水十分严重。 “哟,这儿有个落单的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前方突然来了一个人,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恶心打量。 他刚想要对橙瓜动手,橙瓜反手一个擒拿术,就轻易控制住了他。 对方恼羞成怒,发动异能想要霸王硬上弓。 呵呵,上钩了。 橙瓜在对方发动异能的瞬间侵入对方的精神空间,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吞噬了对方的精神空间。 对方很快倒下,但橙瓜也因为打斗,体力迅速下降。 得尽快找到水源。 ? ?读者宝贝们喜欢这个题材的可以收藏着追更看啦?(?????)? ? 你们的票票就是我码字的永动机!(?w?) 第2章 精神交融 多亏那人身上带了水,橙瓜暂时解决了缺水的危机。 她继承了原主一部分的记忆,知道这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人主要分为哨向两种,要么是哨兵,要么就是向导。 向导天生就拥有精神抚慰的能力,哨兵则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 哨兵每使用一次异能就会受到一次精神污染,而向导就是专门对其进行精神安抚的人群。 刚才她正是知晓这一点,故意诱使对方生气使用异能,她才能趁虚而入了结对方。 这里的向导真奇怪,明明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为什么要甘心给人做药包。 这要是放在他们末世,这群哨兵就是明码标价的人形兵器。 只是可惜,她刚刚察觉到体内的精神异能有些许变化,目前暂且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 不过用来对付人,那还是挺顺手的。 “呵,你这臭小子,残废种还敢跑来抢我们东西,是不想活了吧!” 不远处,一个浑身破烂的男子正被一群人围着用棍棒混打。 “老子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残废种,免得你下次继续来抢。“ 说话的人举起一根金属杆对准那男子头猛地敲下去。 血浆滩了一地。 很快这些人就离开了。 橙瓜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称为残废种的男人,他的大脑正在飞速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一地的血浆还滩在那里。 但男子的大脑确实也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有点意思。 橙瓜貌似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莫名兴奋。 她连忙赶过去,确认男子的情况。 鼻息微弱,但确实活着。 她利用精神异能潜入男子的精神意识,发现对方的精神图景非常破烂。 完全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啧,不过看在他自我修复能力这么强的份上。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趁着对方意识虚弱,她很快强制绑定了单向的精神契约。 在末世里,她正是靠着独一档的精神异能契约了一批为她所用的势力。 只不过可惜,还是没能逃过污染爆发。 果然任何能力都比不上超强的自愈能力来的稀奇。 “咦......他精神图景里的这些黑色小点是什么?好脏啊,算了,顺手帮他去了。” 在橙瓜利用精神力帮他去除黑色小点的过程中,感受到身体一阵发热。 难道这就是原主记忆中的精神治愈? 不过只是身体些许发热不适,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橙瓜很快就处理好这些小黑点,正想离开去找点东西搭建庇护所。 手突然被人拉住了。 “哟,醒的这么快。” 橙瓜有点惊讶。 时渊感觉身体一阵狂热,禁不住内心的欲望,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喘息声。 恢复如初的皮肤上隐约出现了几颗细微的汗珠。 “呃....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橙瓜此时也有点莫名其妙,按道理来说接受过她精神治疗的人,状态应该神清气爽才对。 可是眼前的男人,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眼神暗沉,时不时还发出微不可闻的低吟。 “帮你进行精神治疗啊。” 时渊闻言抬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精神力。” 橙瓜俯下身,认真地盯着对方。 “你质疑我别的可以,但质疑我的能力,那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 “只不过是精神图景破损了一点嘛,给你补补就好啦。” 给你补补就好啦。 时渊的三观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他连忙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发现真如橙瓜所言,自出生就被定义为残废种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体内精神力的涌动。 他再次看向了蹲下来盯着他的橙瓜,看这位女生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荒星的原住民。 少女身上的服饰虽然破损不堪,但依然能看出良好的材质和做工。 还来不及细想,体内一阵阵地热流流动,让他难受至极。 眼前的少女有些疑惑他的状态,伸手向他的额头摸了过来。 那一瞬间的清凉彻底蒙蔽了他的理性,他俯身向对方扑了过去。 “喂!你......“ 橙瓜被突如其来的猛扑吓懵了,差点就想使用精神控制。 可是当她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自己精神能力增加的趋势。 ? 难道和精神契约的人进行肢体接触会提高精神能力吗?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橙瓜第一时间放任了对方的动作。 “唔....嗯....好舒服。” 时渊将身材娇小的橙瓜圈于自己的身体内,不受控制般地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 带有热气的喘息搞得橙瓜心痒痒,不舒服地想要挣脱。 “求你了.....就让我抱一会儿,我真的很难受。” 带有撒娇语气的低沉声音,让橙瓜有一瞬间沦陷其中。 对方的体表温度更是高得吓人,这太不正常了。 橙瓜决定对对方实施精神控制,防止对方彻底失去理智对自己做出危险的事情。 当她进入对方精神图景的那一刻,她发现对方的精神图景里居然出现了一只银狼。 银狼察觉到陌生人入侵立马扑了过来。 很快橙瓜就感觉脸上湿润润的,这银狼跟他主人一样将她圈在怀里。 不断晃动的尾巴在她双腿上扫来扫去,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感到十分舒适。 柔软的粉色肉垫按在她的锁骨上,低着头不停对她示好。 “别跟狗一样,口水弄我一脸了。” 橙瓜利用精神力强制将银狼从自己身上移开,银狼委屈地呜咽。 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直锁定着橙瓜的眼睛。 “卖萌对我无效哦~” 奇怪,她已经修复好对方的精神图景了啊。按对方的自愈能力,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她可不想白忙活一场,刚到手的趁手小弟就没了。 “呃....啊....“ 时渊明白眼前这个少女一定是向导,现在他出现的异常症状都是因为她。 向导的精神力越霸道,对哨兵进行治愈后的结合热就越严重。 更何况是身为残废种的他。 他有预感,如果再得不到向导的精神抚慰,他估计就要因为结合热死在这儿。 他的自愈能力并不能自愈精神。 时渊的理智逐渐被欲望摧毁,他开始伸手解开橙瓜的衣扣。 “小伙子,这么对救命恩人可不好哦~” 橙瓜一手抓住时渊的手臂,暂时利用精神控制强制对方关机。 看了看身上留下的红色痕迹,无奈叹了口气。 末世的人对这些男女之事倒没有多在意。 只是,她好像发现了这个世界另一个有趣的地方。 原来和人精神交融能增强自己的精神异能。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嘛! ? ?橙瓜:简直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世界! ? 作者(妈咪):≡w≡ ? 是哒是哒!作者指定唯一亲女儿,必须量身制定! 第3章 她最信任你 苏醒过来的时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精神力的存在。 这种拥有强大力量的感觉是他过去二十几年里未曾体验过的。 这一切的来源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 “你醒啦,好啦,你肯定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原住民吧。” “快给我讲讲,这到底是哪?” 橙瓜迫不及待打听有关这个世界的新线索。 虽然她继承了原主的一部分记忆,但那些记忆都支离破碎。 有用的信息就那么几条。 “这里是荒星,不存在什么原住民的说法。愿意待在这儿的,都是些亡命之人。” “有从监狱逃出来的囚犯,有被流放的哨兵,有逃避仇家追杀的流浪者....“ 时渊说到自己顿了顿。 “但大部分都是我这种在其他地方被排挤,天生没有精神力的残废者。” 通过时渊橙瓜了解到,荒星的生存资源极为紧缺,并且与外界的联系是被管控的。 橙瓜想要出去,基本不可能。 “你的精神力这么强大,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时渊不理解拥有如此逆天能力的橙瓜没有被好好保护,却沦落到如此地步。 就算是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知道这样一个治愈系向导有多珍贵。 “不知道啊。” 橙瓜满不在乎,知道这里的老大是谁后,就已经开始制定成为这里新老大的计划了。 时渊心情复杂地看着橙瓜,在决定来到这里之前,他曾经在中央区呆过。 像这样的向导原本就应该被众星捧月,不知苦难为何物。 他曾经遇见过的那些向导,哪一个不是对他冷嘲热讽,哪一个不是被捧得看不清自己的地位。 “好啦,我救你当然是有要求的。别一副怜悯的样子,活着就很不错啦。” 橙瓜让时渊带自己去他的住所,准备修养几天,就去找当地地头蛇大战。 现在她手握一个不死兵器,以后的日子总归好过点儿。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橙瓜将时渊自愈能力发挥到极致。 成功占据了这座荒星的最优的资源。 “你们这儿的人都不经打啊,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橙瓜没有想到时渊的实力这么强劲,以极高的效率就解决掉那些地头蛇。 “有能力的早就离开这座荒星了,愿意留下来的是走投无路的。” “毕竟也只有你,会觉得生活在这里很开心。” 橙瓜撇撇头。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污染。 没有变异的动植物。 除了水源比较难获得,其他的资源已经比她在末世得到的好多了。 至少不用天天担心那破污染源随时会爆炸带走自己小命。 不过时渊说得也没错,有能力和野心的人,当然绝不会满足于此。 橙瓜早已将离开荒星的计划提上日程。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她好好恢复一下自己的行动能力。 原身这具身体的体能实在不敢恭维。 那场爆炸,和空白的实验室都在预示着原主身份的不简单。 说不定背后要面对的敌人比末日的污染更可怕。 在那之前,必须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索拉里星中央区 “废物!全都是废物!” “我花那么大的价钱培养你,你居然敢跟我说你办不到!” 议会长对着一个白发女孩破口大骂。 现如今,SSS级哨兵南玄麟因为上次激烈的斗争,陷入了狂化状态。 狂化指数已直逼百分之百的数据红线。 议会长不愿意就这样失去手中的一张王牌,花大价钱利用橙瓜的基因数据,想要重新制造一位治愈系向导。 可是没有想到,白发女孩只能延缓狂化状态的发生,不能彻底根治。 “看来,得趁早想办法找其他替代品了。” 就这样,曾帮助议会抵抗外敌的英雄南玄麟就这样被送进了深不见底的海底监狱。 无法被控制的哨兵无异于定时炸弹,可能随时暴走会陷入狂热状态。 议会长可不会将这样的隐患留在自己身边。 不能听话的武器跟废物无异。 “你确定那几位S级哨兵精神链接和橙瓜是断开的吧。” 白发女孩点点头。 她被送过去那一天,按照吩咐和对方进行精神链接,确认过对方没有绑定任何向导。 只是,那几位S级哨兵对她的态度可不怎么温和。 “那就好,只要橙瓜确认死亡,剩下的那些威胁不足为惧。” “呵呵,要是她肯听话点,我至于如此对付她吗?” 议会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阴沉。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尚在成长之中,就已经能让六位顶尖实力的哨兵甘心为她俯首称臣。 他不敢想,如果再任由对方发展,一切是不是会脱离他的控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好在他还有SSS级的底牌,就算对方不满,也无法动他半分。 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为王。 ....... “你们相信她真的死了吗?” 阿瑞斯看着眼前沉默的四人,问出了这个深埋已久的问题。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 所有人都不希望橙瓜死去,理由各有不同。 “我tm当时让你多注意议会的动向,你当时到底去哪了!!” 凯恩单手掐住厉星烬的脖子,眼里满是怒火。 “我被派去执行.......“ 厉星烬还没来得及说完,凯恩就给了他一拳。 “你就是个给人当狗的废物!议会都烂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要听他们的话。” “如果不是你那该死的信仰,橙瓜根本没有机会被下毒手!” 凯恩越说越上头,手臂的青筋暴起,下手也越来越狠,厉星烬没有挣扎。 从橙瓜出事到现在,他仿佛跟丢了魂一样。 “都在这吵什么?那橙瓜出事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对方,你们又保护到了哪里?” “你们难道不知道她天生胆子小,什么都怕吗?怎么敢独自留她一个人在议会?” 塞维尔无比悲伤,因为那时候他刚好处于梦魇一族的虚弱时期。 他没办法及时察觉橙瓜的处境,可面前这几个人,谁都有机会做到。 可没有一个人关心过。 他这一吼,其他人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十分酸涩,不是滋味。 是啊,橙瓜那么怕疼,那么怕黑,那么怕水。 一个人被关在岛上的实验室里,无助地坠落于海底。 她那个时候该有多害怕呢。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们,就这样吧。再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塞维尔第一个离开。 “最好别让我知道你继续为议会卖命,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凯恩也离开了。 阿瑞斯默默拍了拍厉星烬的肩膀,没说什么,也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路西恩和厉星烬。 “你知道的,她最信任你。” “但是你却从来没信过她。” 轻飘飘两句话,彻底压垮了厉星烬的心理防线。 是啊,明明橙瓜告诉过他,让他不要相信议会。 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亲手把橙瓜送了进去。 他以为议会可以很好地保护她。 可是没想到,是他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 ? ?橙瓜:穿来之后,怎么天天都在打喷嚏?我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 作者(阴暗角落):嘿嘿嘿,以后就不只是打喷嚏这么简单(‘-w??) 第4章 利己主义者 “哎,橙老大,你看这周上供的资源,可还满意?” 橙瓜看着面前的物资,舒心地点了点头。 面前一堆大男人是敢怒不敢言,自从前些日子荒星来了面前这个少女。 荒星的天就变了。 就连被流放到这里的地头蛇,莱茵家族的一个少爷。 也被这小姑娘教训得服服帖帖。 时渊微眯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地平线。 不长眼的东西又来了。 “橙瓜,那个凯撒又来了。” 吃着水果,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橙瓜,加速啃了几口。 “真好吃,这水果真新鲜。” 橙瓜还沉浸在不用吃压缩饼干,营养液的美好生活中。 她压根就不把这荒星上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毕竟有这么一个死不了的打手,哪用得着她亲自出手。 凯撒看着远处那个悠然自得的少女,心中怒火中烧。 不知道从哪跑来了这么一个奇葩,带了这么一个怪物。 不论多严重的伤口,他都能在极短时间之内自愈。 因为这个,他吃了不少亏。 不过好在,他从主家那里得知了一些有关这种体质的信息。 只要知道对方弱点,这一次,看他不把前些日子受的气一一报复回来。 “橙瓜,有本事让他再和我单挑一次。” “输了,我从此离开荒星。” 橙瓜闻言挑眉,毫无吸引力的赌注,她为什么要答应。 “筹码太少了,不想参与。” 凯撒强忍住怒气。 “我可以给你一个合法的中央区居民身份。” 此话一出,周围人眼里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橙瓜有点不太清楚,小声问了问时渊。 “这筹码可靠不?” “有了这个身份,你就不用再过荒星上这种流浪的生活了。” 橙瓜低头沉思。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这种权力,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过流浪的生活。” 橙瓜的话一针见血,如果真如时渊所说,这种好事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用。 凯撒仿佛料到了橙瓜的疑问,自信满满地说。 “就凭我是莱茵家族的少爷,莱茵家族的名号想必你一定听说过吧。” “我之所以不离开这里,单纯是不想去战区服役。” 橙瓜满脸问号,莱茵家族是什么东西,她还真不知道。 时渊耐心为橙瓜解释。 “莱茵家族里的人在军部都担任高职,家族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军人,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 凯撒看见时渊为橙瓜解释,讥笑一声。 “难道这位来自冰狼家族的小公子没告诉你,他的身份吗?” 时渊突然身体僵硬住,眼神像淬了冰霜一样,冷冷看向凯撒。 随即又略带心虚地看向橙瓜,削水果的手也慢慢停下来。 “这个小白脸,一出生就害死了他的父母。” “他跟我可不一样,他是被驱逐到这里来的。” 转瞬间,时渊早已瞬移至凯撒面前,两人快速扭打起来。 时渊周身散发出冰蓝色的火焰,眼神透过一丝寒光。 凯撒也不示弱召唤出猛虎,两人打斗引发的起浪,让周围人都站不稳。 橙瓜依然悠闲地吃着水果。 在这里生活了快几个月,安逸的生活确实让她的爪子变得有点迟钝了。 这对经常行走在刀尖的亡命之徒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经过和时渊的多次测试,她已经能确定。 进行这个世界所谓的精神安抚,对于她精神异能的增长有极为有效的帮助。 而且过程她蛮享受的,简直是快乐到极点。 人在吃饱喝足的时候,就会追求精神上的快乐。 不过,她根本不需要凯撒的筹码,也能出去。 凯撒的武力不落下风,只是对方的愈合速度实在太快。 长久的车轮战会消耗他的体力。 是时候了。 凯撒掏出准备好的精神抑制剂,趁其不备用小型注射器扎进了时渊的皮肤。 时渊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体力也逐渐不支。 凯撒得意一笑,猛虎的攻势愈加猛烈。 沙地上被画出了无数道猛虎的爪印,而银狼却只能节节败退。 原本悠然自得的橙瓜敏锐地注意到了凯撒的小动作。 那是什么东西? 凯撒给时渊注射了什么? 橙瓜当然注意到了时渊的不对劲,伤口愈合的速度变慢了。 并且异能的威力也减弱了。 一切都是因为凯撒注射的那只药剂。 “认输吧,时渊。我不知道你从哪里重新获得了精神力,但残废种就是残废种,一支浓度只有百分之十的精神抑制剂就能让你这样。”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凯撒越战越凶,想要将时渊置之死地的欲望越来越大。 时渊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流失,他回头看了一眼橙瓜。 少女此刻眼中满是严峻之色,似乎在为他担心。 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倒下了,橙瓜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一想到这个像天使一样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少女,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第二次生命。 他就无法后退。 不论如何,哪怕拼上性命,他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绝对不会。 凭借着这样的信念,时渊彻底揭开了精神深处的那道枷锁。 哪怕是燃尽自己的生命,今天他也要让凯撒倒在自己面前。 时渊双目猩红,冰蓝色的血管凸显在皮肤表面,原本是大晴天,但在时渊的身边竟然出现了冰晶。 凯撒意识到不对劲。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凯撒试图趁对方不注意打断对方的蓄力,爪子还没有碰到时渊,就被晶莹剔透的冰块封住。 “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哪怕你是莱茵家族的人。” 凯撒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主动解开了精神枷锁,自愿进入狂暴状态。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情景,他对着橙瓜嗤笑一声。 “我最讨厌的就是向导,永远只会躲在别人身后,永远只会用别人的性命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们可真是天生的、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啊。” “偏偏还就有傻子信你们。” 凯撒本意只是想给橙瓜一个教训,并不想真的拿人性命。 可谁知道时渊做事如此决绝。 现在不用他动手,时渊已和死人无异。 正当凯撒牵制住对方,等着对方精神力彻底衰竭而死的时候。 “在这个世界不利己,难道利你吗?” 橙瓜一把捞过时渊,三枚银针瞬间入体。 凯撒刚想动手,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正在攻击他的精神领域。 他瞬间跪倒在地,脑子如千根针扎进去一般疼痛。 “你.....你居然......怎么可能!” 凯撒不可置信,这种地方怎么会有S级的向导? 而且她还具有无差别攻击别人精神领域的能力,这太可怕了。 要知道精神领域是特别私密的地方,也特别脆弱。 除非本人自愿,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根本就不存在能强行进入的向导,要真的存在,这个世界早就成了向导一家独大的天下了。 “啧,自己淋过雨,就不要想着把别人的伞撕碎。” “自己没眼光选了个垃圾向导,怪所有向导都自私自利。大哥,三岁小孩都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的道理,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这场比试你输了,筹码记得按时交给我。如果还要我亲自来取的话,下一次脑子会更痛哦~” 橙瓜抱着人很快离开了现场。 凯撒立即联系主家。 “喂,哥能帮我一件事吗?” ? ?时渊:拼尽全力只为保护橙瓜不受伤害。 ? 橙瓜:我只是懒得动手而已。 ? 时渊:....... 第5章 弟媳妇 正在边境战斗的凯恩,突然接到了早已离家出走多年弟弟的讯息。 “哥,帮我个忙,给我造个假身份。我最近打算回来。” 凯恩眉头紧皱,看着凯撒发来的信息要求。 是一个女性资料。 难道他弟弟在外面给他搞了个弟妹,准备落叶归根啦? 就是这名字,有点碍眼。 和她一样。 “知道了。” 凯恩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情,距离橙瓜离去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他暗中收集了许多有关当时实验室爆炸的消息。 他断定橙瓜绝对不是死于意外。 一想到厉星烬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给议会卖命,当上了战区的总指挥官。 他就气得牙痒痒。 当初橙瓜那么信任和依赖他,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议会有问题。 为什么? 现在还认贼作父,给人当帮凶。 他就是看不惯厉星烬这副假惺惺作态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继续跟下属下达给厉星烬下绊子的指令。 凯撒的承诺兑现得很快,橙瓜很快就收到了身份认证的信息。 时渊在一旁看着橙瓜,眼里满是不舍。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对方离开,可他也知道,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她应该去往更广阔的地方。 而他也不可能返回中央区,那里有着无数的冷眼和打压在等待着他。 他很怕牵连到橙瓜。 橙瓜看着这身份信息,在犹豫要不要以真实面貌进城。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知道原主自小就在中央区长大。 刚穿过来的那一场爆炸,很明显是一场蓄意谋杀。 这说明中央区里存在针对她的人,她如果就这样大摇大摆回去。 很容易就因为信息差,而被对方再次用阴险手段干掉。 “时渊,这儿有没有什么改变容貌的方法?” 时渊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橙瓜这句话提醒了他。 他可以用假身份进城。 “有,我去找人给你做拟态面具。” 时渊知道荒星上有一个生活很久的老瞎子,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他懂得很多歪门邪道,改变容貌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 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时渊带着橙瓜去找了老瞎子。 老瞎子躺在一堆垃圾里,正眯眼休息。 “哟,这不是时渊嘛?怎么?找了个女朋友,想要回家了?” 得知时渊想要离开荒星的想法,老瞎子打趣他。 时渊脸色微红,有些许不自然,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说明了来意。 听到是要伪装身份,老瞎子坐直了身子。 看清橙瓜的样子后,有一瞬间的震惊。 “面具三天后给你们。” “你叫橙瓜是吧。看在你长得有点像我故交的份上,这次酬劳就不收你钱了。” 老瞎子也只是短暂感慨了一下,面对橙瓜的追问,没有再继续回答。 等橙瓜一行人走后,他才坐在摇摇椅上喃喃自语。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呢?不过肯定不是她,她都跟我一个年纪了。” 出发前的那一天,时渊决定还是跟橙瓜坦白自己的身世。 他出生于冰狼家族,在这个以人类为尊的世界,其他种族的人群是极度被排斥的。 更别说他天生就没有精神力,即便是普通的人类也能随意欺负他。 家族因父母诞下从残废种,就对父母漠然相待。 父母把受到的委屈日复一日的发泄到他的身上。 每到深夜里,他都只能蜷缩着身子享受这难得的寂静。 可是,变本加厉的打骂和歧视,让他终于彻底爆发。 为了逃离家里,他故意触发家族禁忌,导致父母间接死亡。 幼时的他看见父母满身鲜血站在自己面前,眼里没有一丝痛心。 只有解脱的释然。 但周围所有人都在骂他白眼狼,是不幸的象征。 “干得漂亮,是我根本忍不了那么久。” “谁让你不爽干谁就完事了,人生在世就那么几万天,别委屈自己。” 橙瓜在末世的经历告诉她,珍惜每一天的生活,抛开道德,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在生存面前,一切皆是浮云。 时渊呼吸急促,瞳孔一下子放大。 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反抗是对的。 没有人这么在乎过他的感受,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 那一瞬间,他承认自己的心动了。 “带我走吧。” 时渊声音喑哑,眼神里流动着莫名的情愫。 “那当然,你可是我收的第一个小跟班。” 很快,橙瓜就按照预定的计划进入中央区。 “你好小姐,这是你的公民Id卡,请妥善保管。” 热情的前台小姐递过来一张白卡,上面赫然写着橙瓜的名字。 轮到时渊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人。 他们凶神恶煞地把时渊绑走。 橙瓜想要阻止,却被时渊的眼神及时制止住。 “小姐,不要妨碍我办理公务。这个人涉嫌违法犯罪,我们必须逮捕他。” 这帮人动作很快,时渊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同伴?” 前台小姐略微有些尴尬,表示这不在她职责范围内。 橙瓜莫名火大,不过还是按耐住性子。 “哎呀,小姐,看你精神力等级这么高?有没有兴趣考虑加入我们向导协会?” 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一个推销员。 “没兴趣。” 推销员没有退让,继续对橙瓜死缠烂打。 “考虑考虑呗,看你是刚到中央区,还不知道我们向导协会在中央区的地位吧。” “我跟你说.......” 橙瓜正想打断对方的话,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凯撒。 “你给我站住!” 橙瓜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被叫住的凯恩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叫住她的那个女孩。 看清凯恩面貌的那一刻,橙瓜意识到自己不仅认错了人。 还招惹到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那是原主契约哨兵的其中之一。 凯恩。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对面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对原主态度也是极为恶劣,多次对原主的帮助嗤之以鼻,并且对向导有非常强烈的偏见。 他认为世界上所有的向导都是废物,都是依附于强大力量的弱者。 她印象里最深的就是,凯恩漠然站在一地的向导尸体旁,无神地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原主十分害怕的情绪。 该死,那凯撒和凯恩不会是两兄弟吧。 长这么像? 橙瓜大脑当场宕机,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应对。 她的容貌和声音都伪装过,对方应该看不出来。 她可不想被对方认出来招惹上麻烦。 “你就是我的弟媳妇?” 第6章 无一生还 弟媳妇??? 他和凯撒还真是兄弟? 他不会把我当成凯撒的女朋友了吧。 橙瓜一时语塞,否定还是一口答应,她都不怎么想说出口。 就凭凯撒那实力,给她当小弟都不够看,还想翻身当她伴侣。 做梦。 这样愣着也不是办法,橙瓜连忙表示歉意,表示自己认错了人。 凯恩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疑虑,他把这个少女里里外外从头看到尾。 看起来平平无奇,凯撒居然喜欢这一款的,以前他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能让他那个在外流浪弟弟回来进入军队服役,这个少女还是有点本事的。 凯恩向来不会过多插手凯撒的事情,只要他活着开心就行,毕竟谁让他们是亲兄弟。 但两人关系也不算很亲近,自从凯撒13岁负气离开家族,独自一人在外流浪。 他们两兄弟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他不想去过问弟弟回来的原因,为女人还是为其他。 只要弟弟开心就好。 以前,在这个世界上,他在乎的人就只有两个。 现在也就只剩下凯撒了。 “嗯,我是凯撒的哥哥凯恩。友情提醒一下,你最好还是多问问凯撒有关家族的事情。” “不然到时候因为无知招惹上一些麻烦,如果牵扯到凯撒,我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凯恩明亮的黄金瞳里充满了漠然和警告的意味。 留下几句忠告便转身缓步离开。 橙瓜见对方没有纠缠的意味,倒也没继续解释。 反正之后大概率不会和这个人见面了,他爱怎么自恋就怎么自恋去吧。 一旁消停一会儿的推销员又开始拉着橙瓜卖力宣传。 “小姐!如果你是莱茵家族的人,就更应该加入我们向导协会了!” “成为S级向导,拥有的权力越大。” 那推销员像是想到什么,不方便被人偷听,拉着橙瓜走到一个小角落。 “你是想救跟你一起那个同伴是吧,刚才绑他的人就是向导协会背后的人。” “如果你成为了S级向导,就有机会救你的同伴了。” 橙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想起原主本职本来就是S级向导。 不过就是去走个过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身份生物信息和面容、音容这些都做了伪装。 录入的也都是伪装后的新数据,只要不被人怀疑,拿到她身上的真实数据去匹配。 身份根本不可能暴露。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搜集信息,弄清楚时渊为什么会被带走。 橙瓜接过推销员手中的联系方式,想了一下。 她先联系了凯撒。 “喂!你给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时渊被抓走了?” 凯撒那头不知道在搞什么,环境混乱异常,各种噪音让橙瓜很难听清凯撒的声音。 “呃.......关我什么事?我只答应给你编造一个合法身份好吧。” “那小子乐意用真身份陪你回来,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吧。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躲在荒星上。” “身份可没有售后服务,混得咋样全看自己。” 一阵叮叮哐当的声音过后,凯撒中断了通讯。 早知道那个时候就该多揍他几拳,解解气。 接着橙瓜又联系了向导协会,对方很客气地邀请橙瓜来做精神测试。 很快,橙瓜就来到了向导协会大厅外。 这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体格健硕的哨兵。 走进去和走出来的两批人,精神状态明显不同。 有一些略微带着好奇的打量目光从橙瓜身上快速扫描过。 不过基本没人敢上前主动和橙瓜搭讪。 橙瓜进入大厅内部,按照指示进入到精神测试的房间。 “你好,请问是橙瓜小姐吗?稍等,我们需要用仪器进行测试。” “麻烦你完成这项清单上的项目。” 橙瓜接过清单,上面罗列了一些比较常规的检查项目。 在她的印象里,原主在这些项目上的分数都是极其优秀的。 常规的流程检查很快,很快就到了最关键的一环。 就是测量精神力的浓度。 白色的仪器如预想的那般向上缓缓攀升,却在上升至最高点时。 突然落下。 “哎.....小姐你的精神力为d级,刚好符合我们进入我们协会的最低标准。” 测量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去确认仪器有没有问题。 确认仪器没有问题之后,便将合同注意事项和工作内容一并交代清楚。 这些橙瓜再熟悉不过。 让她十分疑惑的是那个精神力d级的测试结果。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有多么强大,不可能只有d级。 要么是这个世界的精神力判定标准和她以为的不同,机器测量不出她的真实水平。 要么就是现在她所拥有的精神力确实只能排在d级。 如果是前者,她或许不用担心,因为这表示不是她的实力问题。 如果是后者....... 那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她只是拥有前世一些实战操控的经验和技巧,原主自带的精神力不够浓厚的话,她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好在不久之前,她发现自身的精神力是可以通过特殊方法提升的。 她不担心成长的速度,就怕没有成长的时间。 跟工作人员确认过工作内容后,橙瓜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橙瓜需要进行一次精神治愈,他们收集数据评估结果之后,才能正式给出答复。 橙瓜被带到一间封闭的房间里,里面隔着一层厚帘子。 透过厚帘子隐约能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 把人带到的工作人员迅速撤离了房间,并反手锁上了最外面的锁链。 一个刚来这里实习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惊恐。 她亲眼看见主任把一个刚过来报道的d级向导送进了S级狂暴哨兵的房间里。 小姑娘颤抖地将锁关上。 “动作快点。” 主任很快就离开了,小姑娘心里默默为那个可怜向导祈祷。 这个房间,这个哨兵,这是第17个d级向导了。 之前已经进去过16个d级向导,无一生还。 上面的人似乎压根不在乎哨兵和向导的状态。 不知为何,明明是需要S级向导的哨兵,一直都接受着d级向导的治疗。 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送一个新的d级向导进去。 就像,就像耗材一样。 小姑娘被自己内心这个恐怖的想法吓得回过神来。 唉....... 即便知道对方生还的希望为零,小姑娘依旧还是留下了干净的衣物和食物在原地。 第7章 又见故友 刚才在来这个房间的路上,橙瓜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病人是需要用巨大的铁链锁住的。 门口过于让森严的守卫她不得不起疑心。 橙瓜在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展开精神力探查房间内的动向。 面前的这个黑影周身精神波动十分强烈,她不敢贸然强制入侵对方精神意识。 这一次不像上一次遇见时渊的情况。 时渊处于昏迷状态,她可以为所欲为。 面前的这个人或许意识不太清楚,但具有很强的被动防御意识。 即便橙瓜和他隔着几米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息。 或许是察觉到橙瓜的迟疑和谨慎,房间里居然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催促声。 “请尽快在两小时内完成测试,否则后果自负。” 工作人员的声音明显带有着急的意味,橙瓜不为所动。 她仔细观察着这间房间,很明显有人在每天精心整理。 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不过金属架上那些浅显的抓痕,缝隙里残留的暗红色痕迹。 这些细节昭示着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过的某些暴力。 橙瓜做好准备,缓慢走近了那个帘子背后的身影。 还没等她靠近,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混着隔着的帘子,伴随着磅礴荷尔蒙的气息,一个重物狠狠压在了橙瓜身上。 对方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虽然朝橙瓜扑了过来,但并没有对她进行什么其他动作。 他就单纯地将橙瓜压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地板。 身下的橙瓜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身体,和浑身散发的热意。 粗重的喘息掠过橙瓜的鼻尖,隔着一层帘子,橙瓜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抱歉......我....控制.....不住....” 对方很明显在极力克制自己,低沉喑哑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化身猛兽,将橙瓜拆吞入腹。 下一秒,对方松开了禁锢住橙瓜的双手,趁着意识还在,躲进了柜子里。 “快走。” 柜子里传来对方的告诫,橙瓜这才从地上慢慢坐起来。 对着紧闭的柜子若有所思。 这人是个傻子吗? 还是个傻正直。 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完不成任务,两个人都不会被放出去。 刚才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橙瓜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那是一种身体上的熟悉,莫非这是原主认识的人? 橙瓜在脑子里搜索跟原主相关,且符合这个性格特征的人。 一个是厉星烬,一个是阿瑞斯。 两个都是傻正直到极点的,可以说是为议会效命的狗也不为过。 印象里这两人都是站在议会那边的,而她的死跟议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无论遇上谁,她都得小心谨慎,不能暴露身份。 “别躲了,出来吧。” “早点完事早点出去,别自欺欺人了。” 知道对方跟原主进行过精神契约之后,橙瓜就不太担心对方会伤害得到自己了。 她有十分的把握,能强行通过精神控制拿捏对方。 柜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打开了。 这一下,橙瓜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是人形兵器阿瑞斯。 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方只是个人造人。 虽然拥有正常人的外形和功能,但本质上还是个听创造者的AI。 人形兵器最初是为了对抗虫族而造的,基本上就是当肉盾使用,便于一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略实施。 在橙瓜原主的记忆里,阿瑞斯因为人造人的身份,做出了一些背叛原主的事情。 尽管那并不是他本人所愿,是他创造者的命令。 原主原谅了阿瑞斯,但橙瓜对对方却没有什么好感。 这种没有自我意识,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人造人,对她来说就跟趁手的兵器一样。 不听话的兵器就该被丢掉,然后换一把更好、更新的。 阿瑞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他已经杀了十六个人了。 尽管不是出于自愿,他依然觉得自己劣迹斑斑。 说到底,他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都没有。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处境,他早已厌倦了。 他厌恶这刻在身体里的底层代码,厌恶创造者丑陋不堪的野心。 厌恶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腐朽恶臭的议会。 他早该相信的。 相信那个生命中唯一出现过的光。 那个从地狱里把他带回来的天使。 可是那该死的核心代码,那该死的AI本能,把一切都毁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狼群,一步一步走向毁灭。 他无能为力,他生来就是如此。 生来就是为了满足那群人的狼子野心。 “你可以杀了我吗?” 橙瓜眉头一皱,杀了你我还怎么出去交差。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好像确实求生欲不强。 虽然他有着健硕的肌肉,威猛的身躯,脸上还有留下的旧伤疤, 怎么看都是一个猛男。 杂乱无章的头发,红血丝的眼睛却暴露出他萎靡的精神状态。 “我是来给你做精神治疗的,相信我能治好你。” 阿瑞斯听见这句话猛地回头看向橙瓜,之前他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她。 面前的少女容貌清秀,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婴儿肥,看起来不谙世事。 这句话,他曾经也听人说过。 只是那人如今不在了。 对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跟那人初次见面的样子。 那人也是这样温柔坚定地看向他。 可惜,面前的少女终究不是她。 “我们都别无选择,难道不是吗?”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希望你尽快配合。” 是啊,他和她都没有选择。 他在犹豫什么呢。 他注定是得不到解脱的。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恢复过来,然后上战场。 死在战场上。 议会不会为一个濒临死亡的机器费尽心力。 这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一个她,愿意独自前往战火,穿越层层险境。 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性,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在外驻守边境的战士。 阿瑞斯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深黑色的眼眸看不出一丝光彩,麻木地坐在了橙瓜的身旁。 “抱歉,我无能为力。我尽量不会让你有痛苦。” 阿瑞斯已经做好手染鲜血的准备。 橙瓜虽不知为何对方卸下了防备,但这是一件好事。 她能更快,更安全地入侵对方的精神意识。 橙瓜轻车熟路地进入对方的意识空间,不过这一次,她感觉和上一次有很大不同。 全身的灼热感开始超过正常的耐受范围,身体开始止不住地脱水。 等她彻底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现实的身体早已化作一滩烂泥,躺在了阿瑞斯的怀里。 第8章 收点报酬 不同于进入时渊精神意识的轻松,这一次橙瓜不得不把大部分的精神意识都分了出去。 果然是S级的哨兵,这精神图景的内容更为丰富。 里面储存了许多记忆碎片,以泡泡的形式飘散在精神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更加刺眼的是,弥漫在空间里的黑雾。 黑雾几乎占据了阿瑞斯所有的精神图景,可以说他的精神空间被污染透了。 以橙瓜目前的能力,暂时还没有办法一次性彻底解决这些黑雾。 如果彻底帮他解决,她估计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里。 在精神图景里最为显眼的是那只小小的绿色乌龟,死气沉沉地趴在精神空间正中央。 见有外人入侵,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橙瓜刚想对那些黑雾动手,小乌龟立即睁开眼睛,浑身发出一道金光。 金光冲击的波浪震荡得周围的记忆泡泡都开始乱动起来。 阿瑞斯感觉到对方入侵了自己的精神空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即便他毫无防备,对方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进入。 但这些疑惑被随之而来的结合热抛掷脑后。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自从她离去之后,议会那边也送来了S级的向导,想要替代她的位置。 没有一个人答应。 他也一样,他拒绝了。 他这辈子只有一个专属向导。 议会看他还有剩余的利用价值,毕竟培养一个S级人形兵器造价不菲。 那群老头子最擅长的就是精打细算。 只要他创造的价值大于一个d级向导,他们依然会无条件供应更多的无辜生命给他。 只为换取他清醒的时间,用在对抗虫族的战场上。 身体的热量开始以指数级增长,熟悉的嗜血意识逐渐侵占了整个脑海。 阿瑞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将橙瓜狠狠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无比渴求对方身上的气味,爱抚和肢体接触。 橙瓜原本就穿的清凉,不须多费力,外衣就被褪去。 阿瑞斯感受到对方的柔弱无力,还有浑身散发的热量。 他知道对方是因为无法承受住自己的精神力,短暂陷入虚弱状态。 这个阶段,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 内心的欲念不断滋生,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女脆弱洁白的脖颈,光滑的脸颊。 喉结不自觉吞咽,他加大了禁锢少女的力度。 两只手攀上少女的后背不断摩挲,他偏过头向少女脖颈间凑去。 在精致的锁骨间留下斑驳点点的红色痕迹。 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少女不舒服地发出一些喘息。 “别碰.....耳朵.....很痒....” 阿瑞斯听话地避开了少女说的地方。 他十分克制地进行着正常的精神交融行为,并没有半分逾越。 这一次,他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排斥对方,很快进入暴走状态。 在他还能控制意识的时候,他本能地不想伤害任何人。 被小乌龟震得身体发麻的橙瓜一脸黑线。 该说真不愧是防御拉满的精神体吗? 她都入侵得这么深入了,还能对她如此防备。 这小乌龟一直不肯让她动手清理黑雾,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办法。 橙瓜能感受到空间外阿瑞斯的动手动脚,在没有感受到生命危险之前,她暂时不打算分出多余精神力出去。 分出去就意味着治疗的失败,不但要面对暴走的S级哨兵,而且也无法获得精神力的提升。 说不定以后就分不到治疗S级哨兵的任务,那进步得多慢。 高风险高收益,这是刻在末世女战士骨子里的信念。 她还就不信了,今天还治不了这么一个小王八。 “喂,你不让我修补精神图景,是想看着你的主人痛苦暴走而死吗?” 橙瓜选择了最直接了当的方式,直接沟通。 小王八撇了撇橙瓜,继续龟缩在壳子里。 仿佛毫不在意自己主人死活。 橙瓜必须尽快搞定这个小王八,思来想去还是从记忆泡泡入手。 她快速翻找有关小乌龟的记忆。 跟小乌龟有关的记忆少得可怜,或者说阿瑞斯几乎没什么有用的记忆。 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当肉盾的路上。 记忆里出现次数最多的人就只有她了。 橙瓜并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一直将原主的精神印记隐藏着。 她虽然是魂穿,但也将自身精神力附带着一起跟了过来,只是原主的身体承受不住。 她平时只能调用原主所能承受住的精神力,更何况她暂时没有打算跟原主精神力相融合的想法。 橙瓜来自末世,独立自主,无拘无束的性格早已刻入骨髓。 她不想受到任何东西的干扰。 直到目前为止,她依然认为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生活的壳子。 她才不乐意接受别人的精神思想和情感,被其他人的经历所影响。 羁绊是一个好东西,不过她更喜欢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羁绊。 而不是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或者是继承别人的。 可目前的情况,如果她不暴露身份,这只小王八就真的不肯松手一下。 橙瓜在万般纠结之下,选择放手拼一把,强制介入。 让她通过暴露身份,用原主的身份获取解决办法, 她是办不到的。 阿瑞斯突然感觉精神空间受到猛烈的冲击,一阵阵刺痛从脑中传来。 这个少女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空间? 还没有等阿瑞斯彻底理解,精神空间深处修复引起的狂暴状态,变本加厉地袭来。 “啊!” “好痛。” 阿瑞斯痛苦地原地颤抖,发达的肱二头肌紧绷,线条清晰可见。 “不行.....我控制....不住....” 他彻底失去了控制,对于橙瓜的力道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温柔。 他粗暴地撕碎了橙瓜身上的衣物,贴身的衣物紧紧勾勒出橙瓜丰满的身材。 少女被汗微微浸透的胸部,春光清晰可见。 阿瑞斯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将所有欲望付诸于实际行动。 起伏的胸膛上沾满了豆粒大小的汗水。 汗水顺着腹肌流向了深不见底的地方。 小麦色的皮肤因沾染了汗水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仿佛一顿美味佳肴。 快速解决掉问题的橙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阿瑞斯牢牢固定在了墙壁上。 整个人坐在阿瑞斯曲起的腿上,身上的衣物早已碎成布条。 两人皆是衣衫褴褛。 对方强硬地扣住了橙瓜的肩膀,让她不能乱动分毫。 原以为自己早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看起来这家伙前面还挺克制。 橙瓜动用超出身体负荷的精神力,只是暂时解决了一部分黑雾,此刻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操控对方。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她也十分难受啊。 是不是该收点报酬了~ 第9章 初见议会长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默契地进行着亲密的爱抚。 她微眯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已将理智抛诸脑后的阿瑞斯。 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到处发泄的野兽,毫无人性可言。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哨兵狂暴状态皆是如此,倒也能理解为何向导的地位如此卑微。 向导毫无任何战斗力,像橙瓜这样拥有超强粘性哨兵的向导更是少之又少。 即便自身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向导也只能沦为哨兵的解渴药包。 随着精神力的增强,橙瓜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也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在她的碎片记忆里,并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向导有开发出精神控制的能力。 这也就意味着,向导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空有一身强大的精神力却掌握不到精神异能的精髓。 白瞎这么好的环境。 阿瑞斯双眼通红,视线和意识早已模糊不清。 残存的本能让他想要更加亲近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橙瓜。 不同于时渊犬类动物的黏糊磨蹭,阿瑞斯似乎十分喜欢用手轻轻抓挠橙瓜的头部。 他还喜欢轻咬橙瓜的脖颈,在她的发尾嗅来嗅去。 “呵呵,还是一只会变色的小乌龟呢~” 橙瓜注意到阿瑞斯的腹肌上出现了鲜艳的花纹,花纹如此艳丽显眼,仿佛是为了专门引起某个人的注意。 花纹样式自上而下,贯穿整个腹部,隐隐散发着微光。 “小乌龟,想要更舒服一点吗?” 橙瓜单手抬起阿瑞斯的下巴,她已经强制进入对方的精神空间,为对方消除了部分黑雾。 阿瑞斯暂时不会进入暴走状态,只不过...... 进行精神治疗的结合热可不是这么好抗的。 没有她的主动给予,对方是真的会死在这结合热之下。 橙瓜自己也有较为严重的不适感,但远远没有依赖她的哨兵这样强烈。 现在的情况,就是主动权逆反。 她可以对眼前这个人为所欲为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弄出来的痕迹,橙瓜轻蔑一笑。 “真是个呆头龟,太纯情了,不愧是个傻正直。”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顺着对方的喉结一路往下滑,途经腹肌的沟壑,在敏感的部位画着圈圈。 阿瑞斯显然经受不起这样的挑逗,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那些繁复的红色花纹也随着他的呼吸频率有节奏地闪动着。 “不...可以....” 阿瑞斯面露凶相,呲牙咧嘴。 和嘴里吞吞吐吐的求饶声形成了强烈反差。 “啧,口是心非。” 橙瓜一边感受着自己精神力的增幅,一边享受着挑逗别人的快乐。 一种熟悉的,掌控别人的快感油然而生。 “我允许你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诱惑的尾音勾着阿瑞斯内心的欲火,他倒扣住橙瓜的双手,将她彻底禁锢在墙上。 对面的少女眼中满是挑衅,丝毫没有一丝害怕。 早已被挑逗至极致的感官,在这一次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他情难自已,在少女雪白的肌肤间寻找着得以解渴的清泉。 动作粗暴异常,朵朵鲜艳的玫瑰痕迹开在少女的腰间、胸部、手臂。 橙瓜默许了这一切,不把自己搞得狼狈点,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不是更惹人怀疑吗? 再傻的人这个时候也明白,把她送进来的人,根本就没想着她能活着出去。 如果不是她刚好穿过来,就凭她印象里的d级向导能力,根本无法治疗S级的哨兵。 加上房间那些暗藏的打斗痕迹,不难猜出她不是第一个被送进来的人了。 之前送来多少个她不知道,但大概率无人生还。 不然就没有任何必要送新的d级向导进来。 把人当耗材,也是会在榨干所有价值之后,才会寻找下一个耗材。 这里的掌权者还真是心狠手辣,行事风格和以前她最讨厌的人,如出一辙。 感觉到狼狈的痕迹弄得差不多的时候,橙瓜利用精神控制,让对方陷入了沉睡。 果然,在进行精神治疗的时候,只要对方反抗意识不高,她对对方的控制也就越轻松。 这一次也是占了阿瑞斯没有求生欲的便宜。 一想到那只震了她好几次的小王八。 她就来气。 幸亏他主人不那么轴,不然她今天这次治疗说不定就没有这么顺利。 橙瓜动作麻利地离开了房间,等走到最外面那层大门的时候,她居然发现了准备好的衣物和食物。 难道她判断出错误了? 对方居然还是希望她活着出来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越是表面平静的深潭,底下越暗流汹涌。 以她目前的精神力感知,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窥探。 她毫不客气拿起衣物,那是一套崭新的向导制服,纯白色,质地柔软。 但剪裁刻意强调了腰身和曲线,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橙瓜撇撇嘴,利落换上。 食物被她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一番,虽然没有发现毒素或药物残留。 但橙瓜出于小心谨慎的心情并没有接受。 大门被锁链捆得死死的,橙瓜没有任何与工作人员联系的方式。 她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等有人察觉到不对劲,过来放她出去。 正当橙瓜以为要等够两个小时的时候,在大门的尽头看见了一个小姑娘的身影。 “喂!我已经完成测试了,能放我出去了吧。” 听到橙瓜声音的实习生小姑娘,身体一震。 她小跑过来,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 从橙瓜略显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庞,滑到她脖颈上无法完全被衣领遮盖的咬痕,再到她穿着崭新制服却难掩一丝疲惫与某种奇异餍足感的身姿。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小姑娘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为橙瓜打开了门。 “好...好的.....” “橙瓜向导,请随我来。” 穿过冰冷的金属通道,橙瓜默默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精神力确实有了显着增幅,感知范围扩大了许多,周围小姑娘的精神波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只是....... 她下意识地隔着衣物,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 刚才在换衣服时,她似乎在同样的位置隐约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些异样。 像是有什么在微微发热,但仔细查看又了无痕迹。 是错觉吗?还是...... 精神力增长导致的。 带路的小姑娘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路上止不住的好奇打量。 这说明,她成功完成治疗任务和活着离开那个房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面前。 “议会长,橙瓜向导带到。” 第10章 对峙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电子数据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和图案,下方是数十个忙碌的操作台。 空气中充斥着通讯器细微的电流声和键盘敲击声。 正中央的站台上,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年纪稍大的人。 “橙瓜向导?看起来阿瑞斯的情况,在你的治愈下,已经趋于稳定。” 他刻意加重了治愈二字,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毫无笑意的弧度。 打量橙瓜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橙瓜所有伪装,看清她骨子里的秘密。 橙瓜对这种近乎侵略的打量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面前的这个人,他并不关心阿瑞斯具体如何。 他关心的只有她这个d级向导——展现出的,远超预期的价值。 橙瓜坦然迎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微微颔首。 “您好,哨兵本人已脱离狂暴状态,陷入深度修复睡眠,暂无生命危险。” “请问我是否通过了工作测试。” 她刻意省略了治疗过程中的所有细节,只陈述结果。 议会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缓步走近,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橙瓜,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d级橙瓜向导,档案记录,未经受过任何一次向导正规培训,精神力平庸至极,理论上的安抚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四十。” “告诉我,你是如何治疗了一个陷入狂暴状态的S级哨兵的。”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他微微倾身,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开来。 橙瓜感受到精神空间微微一震,这种被强势入侵的感觉她可太熟悉了。 她瞬间调动起刚刚增幅的精神力,在精神空间深处构筑出一道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坚韧无比的屏障。 她需要完美模拟出一个潜力被激发、侥幸成功的d级向导应有的精神状态和反应。 “议会长,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才的小姑娘是这么叫你的吧。”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精神压迫后的虚弱颤抖,但语气却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送一个d级向导给狂暴状态的S级哨兵,这就是你们向导协会所谓的入门测试?” “我不负众望完成了测试,你居然开始怀疑起我的身份和目的。对自己手下的情报网这么不自信,还当什么议会长。” “我都还没计较你们的初衷不良,你倒算计起我的目的不纯?” 面前的少女狂傲至极,眼里满是被算计的愤怒和怒火。 议会长紧紧锁住橙瓜那双看似疲惫却异常清澈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那道精神屏障在剧烈波动,裂痕蔓延,精神波动也确实符合一个d级向导的水平。 只是....... d级向导能治愈S级向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 他真的遇到了万年难遇的天才。 “狂傲至极。” “一个刚刚侥幸从S级狂暴哨兵边缘爬回来的d级向导,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论初衷和算计?” 议会长没有因橙瓜的顶撞而愠怒,嘴角那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反而加深了几分。 他猛地抬手,指向侧面一块刚刚亮起的巨大弧形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正是阿瑞斯所在治疗室的监控记录。 画面被精准定格在几个瞬间:橙瓜紧闭双眼,周身出现的、远超d级向导该有的细微精神力涟漪;她掌心贴在阿瑞斯额头,一股银白色流光的精神力,瞬间进入阿瑞斯身体。 “解释一下,这是一个d级向导精神力可以引发的空间异象吗?” “这种连S级向导都未必能掌握的高阶精神技巧,你又是从哪里学到的。” 议会长步步紧逼,锐利的目光几乎要穿透她的颅骨。 “或者,我该换个问法——你,或者你背后的人,处心积虑地用一个d级向导身份潜入向导协会,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橙瓜猛地抬起头,所有伪装出的愤怒和虚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 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目的?” 她微微歪了下头,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洞悉一切的玩味。 “议会长阁下,您的问题,就像是在问一只被丢进狮群的兔子,为什么没有立刻被撕碎,反而侥幸活了下来——是不是兔子本身就有问题?” 橙瓜的目光扫过那块定格着她罪证的弧形巨屏,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弧度。 “您说得对,那确实不像一个d级向导能做到的。但您的情报网,似乎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顿了顿。 “我从未说过,我是d级向导。” “你什么意思?!”议会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从我被带到这里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凭借自己的经验得出的推断。我是d级向导,我不可能活下来,我不可能拥有治愈S级哨兵的能力。” “说到底,不愿意相信天外有天,傲慢至极的人是你。” 议会长瞳孔骤然收缩,似乎被橙瓜所说的话惊到。 橙瓜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锁定议会长。 “你们笃信的规则告诉你们d级绝无可能生还,所以当不可能发生的时候,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于奇迹,而是恐惧未知。” “我说的有错吗?” 议会长收去了周身的精神威压,沉默了一会。 面前的少女看穿了所有问题的本质,她清楚地知道被送去的目的。 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太敏锐了,如果不是亲自和她对峙,他是万万不会相信有这么一位年轻,实力强大的新人向导。 “你很聪明,我不得不承认。”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天才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往往是容易夭折的。” “尤其是高傲自满的天才。” 议会长目光锐利如鹰,他十分好奇对方会说出怎么样的话来说服他。 “夭折。”橙瓜轻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可笑,“议会长阁下,您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您自己?” 议会长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个能毫发无损地安抚了S级狂暴哨兵的人,一个能看穿你们协会内部测试本质并坦然走进这间屋子的人……您真的以为,她会毫无准备地来接受您的夭折吗?” 她抬起手,并非指向议会长,而是随意地划过那些闪烁着复杂数据的巨大屏幕。 “我站在这里,议会长,不是因为你们把我带来,而是因为我想来。” 议会长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你想说什么?” 橙瓜轻笑一声。 “我无意挑战您的权威,我出现在这里,完成那个所谓的测试,本身就代表了我的立场和价值。” “我治愈了阿瑞斯,这是事实。我站在这里,没有被您的精神威压碾碎,这也是事实。这些事实,已经足够证明我的价值。而一个拥有这样价值的人,与其成为敌人,不如成为资源。” “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现在该拿出你的筹码了。” ? ?宝贝们喜欢可以多推荐给点票票啦,或者收藏着追更看啦(‘-w??)新书养文对作者不太好啦~ ? 希望宝贝们体谅一下?(?????)? 第11章 故事好听我就帮你 议会长死死地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看似年轻脆弱的少女。 她的狂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谋划和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她不仅看穿了协会的规则,更在利用规则,甚至……试图制定新的规则。 沉默在巨大的数据中心里蔓延,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远处键盘的敲击声。 议会长缓缓抬起手,似乎想下达某个命令,又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某种情绪。最终,他没有下令抓捕,也没有继续质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难辨,缓缓说道: “很好,橙瓜。你证明了你的价值。那么,让我们来谈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橙瓜获得了谈判的资格,便开始无所顾忌起来。 协会答应给她提供更多高等级哨兵的精神治疗业务,还有一整套工作福利体系。 橙瓜也答应了向导协会的定期精神检测实验。 她倒是不害怕暴露身份,她所使用的精神力跟这个世界的原主原本就不同。 检测也检测不出什么结果。 倒是这个名字,可能会引起一部分人的猜疑。 这都要怪凯撒那个办事不力的家伙,申请身份的时候压根不过问她。 就把她的原名申请上去了。 不然她的身份隐藏工作可以做得更为细致。 橙瓜从议会长得到一些方便的权限,就赶紧去找有关时渊的消息了。 在这个世界收的第一个小弟,多少还是要上点心。 橙瓜离开不久后,议会长向他的上层报告了阿瑞斯恢复稳定的事情。 “你是说,一个d级向导成功稳定了S级哨兵?她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对此感到讶异。 议会长顿了一下。 “橙瓜。” 这回沉默的是电话对面。 议会长赶紧解释:“经过我们的精神力比对,只是和她同名同姓的人罢了。” “刚才我也多次试探对方,对方的性格反应和她也完全不同。这一次能侥幸稳定,估计也是走运,毕竟前面已经有16个人为她铺了血路。”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 “我当然知道她不可能活着,一时有些感慨罢了。没想到上天就这么眷顾叫这个名字的人,让她们都拥有着不寻常的精神能力。” “把阿瑞斯投放到最新的虫族战场去,以后不用为他特意收集d级向导了。” “我已经培养出了新的替代品。” 电话那头传来了简单指示,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议会长心头也终于松了口气,这下不用再往无底洞里浪费资源了。 看来议会那边已经找到了新的可以替代阿瑞斯地位的S级哨兵。 这一次阿瑞斯估计终于如愿能去往地狱了。 议会长不免为他感到惋惜,如果他接受议会安排的S级向导,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橙瓜........ 第一次看到下面的人上报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真以为是那个女人回来了。 中央区实验室爆炸的消息他也知道不可能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那么年轻又罕见的治愈系向导,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 有着巨大的研究价值。 如果能开发出一套科学有效的治愈系向导培训体系,将会是对整个星际时代的巨大变革。 可惜,她英年早逝,不知是触动哪块大佬的利益蛋糕。 连议会那样严密的安保系统也没能防住。 今天这个新人d级向导的表现和抗压能力,还有那份自信与狂妄。 让他坚信这个少女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得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说不定就能培养出下一个橙瓜。 想到这里,议会长连忙嘱咐下面的人要多关照关照这位新来的d级向导。 而得到查询权限的橙瓜第一时间搜寻了有关时渊的消息。 资料上显示时渊来自于冰狼家族,因过失杀害父母,一直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这一次用真身份回来,大概率在身份认证那暴露了,所以被抓走了。 关于案件的详情,橙瓜草草看了几眼。 没有太多详细的描述,几乎只有结论,关键细节、动机、具体过程,一概模糊。 她快速调取了身份认证记录。 果然,时渊在进入协会区域使用真实身份进行认证时,触发了警报,当场被守卫部队带走。 现在正关押在协会地下三层的特殊羁押室,等待进一步审讯或移交家族。 看到这里,橙瓜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小子,明明顶着通缉犯的身份,还敢大摇大摆用真名认证?这简直是把“来抓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哪来的自信,觉得刚认识不久的自己,一定会不计前嫌地捞他? 才这么点时间,对她的信任就到了这种地步。 该说他蠢还是傻呢? 这种容易相信人的性格,被人这么栽赃陷害也不足为奇。 “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 原则上来说,她没有义务花精力去拯救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不过看在他之前忠心耿耿,有点良心加上还不错的能力。 她可以勉强考虑为他翻翻案子。 在去往地下三层特殊羁押室的路上,橙瓜这才意识到那个议会长给她特批的临时权限有多大。 守卫们虽然眼神充满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但还是沉默地打开了门。 时渊被束缚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脚都扣着能抑制哨兵力量和五感的能量镣铐。 看到橙瓜独自走进来,他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求救的急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比我预想的快一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橙瓜没理会他的开场白,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羁押室的监控信号在她踏入的瞬间就被她精神力场中携带的某种干扰屏蔽了。 “蠢货。”橙瓜毫不客气地评价,“顶着通缉犯的身份,用真名大摇大摆认证,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帮你?” 橙瓜眼神锐利,似乎想看穿时渊背后的真实想法。 时渊仰头看着她,深蓝的眼底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得诡异。 “不是自信。” 他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凿刻。 “是别无选择。” 橙瓜嗤笑一声。 “行啊,从荒星算计到现在,来吧,讲讲你的故事。” “故事好听我就帮你。” ? ?橙瓜:末世的直觉告诉我,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 时渊:不是你想的那样。 ? 作者(阴暗角落):嘿嘿嘿,女儿真聪明。 第12章 名正言顺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时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在规则内翻盘的机会。” “这种想法在你帮我重新拥有精神力之后变得更为强烈。” 他深蓝色的瞳孔锁定了橙瓜,那里面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 橙瓜没有催促,耐心是一个优秀猎手的良好品质。 “我出生时,就被检测毫无精神力。在崇尚绝对力量,崇尚纯净冰狼血脉的家族里,这就是原罪。” 时渊语气平缓,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深埋的屈辱和恨意,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我的存在,就是家族的污点。我的父母也因此视我为耻辱,他们认为我的弱小玷污了高贵的血统。我自小就被关在禁闭室里,被灌输废物的认知,被仆人的孩子肆意欺凌,而我的父母冷眼旁观,甚至觉得这是对我劣根性的必要矫正。” 橙瓜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评论。 这种扭曲的家族生态,在她漫长的经历中并非孤例。 极致的骄傲往往伴随着极致的残忍。 “所以我恨。”时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我恨那个冰冷的家族!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够强!我更恨我的父母!是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却又把我推向地狱!”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镣铐发出刺耳的嗡鸣,深蓝色的眼底是滔天的怒火和破碎的痛苦。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继续平淡叙述。 “十二岁那年,我去了家族禁地。那地方,是绝对的禁区,别说靠近,连谈论都是大忌。” “我刚靠近核心区域,就触发了防御机制,那根本不是针对小偷的,那是针对入侵强敌的毁灭性陷阱。” “整个禁地核心区域,连同当时正在里面进行最后仪式准备的我的父母都被彻底湮灭,尸骨无存。” 时渊叙述父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去世的时候,眼里没有丝毫悲伤。 “家族长老震怒,认定我是弑亲的孽障,是玷污血统的灾星。他们本想将我处决,以儆效尤。” 时渊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可惜,禁地爆炸后触发的某些反应,居然让我获得了自愈的能力。” “我靠这种能力逃到了荒星,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这个转折,比她预想的更有趣。 一个被判定为绝对废物的孩子,在毁灭亲人的灾难中,反而觉醒了力量? 这绝非巧合。 时渊微微前倾身体,镣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是你,橙瓜。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是你用难以理解的方法,修复好了我的精神力。” “所以我有了更大的野心和欲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没有算计你,我只是想赌一把。” 时渊沉默地低下头,他将所有心思和过往一一展现在橙瓜的面前,等待着命运女神的审判。 他不知道橙瓜知道了这一切会如何想,他清楚地明白橙瓜愿意在荒星上收留他只是因为他奇特的能力。 以橙瓜出众的能力,以后会和比他更强的哨兵契约只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他要赌一个可能性,赌在橙瓜遇见更强大的哨兵之前,能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这一切势必要从拿回自己应得的身份和强大的实力开始。 时渊的坦白让整个房间内寂静蔓延。 橙瓜的指尖在冰冷的镣铐上有规律的敲击。 “恨,是很好的燃料。” 橙瓜的声音终于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它能烧掉软弱,也能烧掉自己。我不希望看到后面的结果,还有,你赌对了第一步。” 时渊猛地抬起头,撞进橙瓜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橙瓜微微前倾,身体在阴影中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我确实看上了你的自愈能力,还有那段在家族禁地发生的意外,都很有趣。有趣到值得我暂时放下对下一个强大哨兵的寻找。” 时渊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这意味着她愿意给他机会? “但是,”橙瓜的转折如同冰锥,精准地刺破他刚刚升腾的希望。 “你告诉我这些,不仅仅是坦白,更是想借我的势,借我的手,去撼动那个根深蒂固的冰狼家族,拿回你所谓的应得?” “这不是利用,这是什么?”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剥开时渊巧言令色的外表,直指那汹涌燃烧的复仇核心。 时渊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在绝对的力量和洞察面前,任何粉饰都是徒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没有力量,没有身份。我什么都不是,甚至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唯一能向你献上的价值就是我的恨意,我的过往,我这条捡回来的命。” “一切决定权在你。” 说完,时渊彻底陷入了沉默。 就在那屈辱和绝望即将吞噬他的瞬间,橙瓜的下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黑暗。 “恨意和过往,是燃料。但燃料本身,毫无价值。价值,在于它能烧毁什么,以及最终能锻造出什么。” “你的故事我很感兴趣,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 橙瓜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个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我会尽快为你解决掉麻烦。” “在那之后,你需要先学会,如何在我的规则里,真正活下来,并且变得足够锋利。” “记住,时渊。”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敲在他的心上。 “从现在起,你不仅是我的哨兵,也是我的刀。刀钝了,或者反噬主人,下场只有一个。”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隔绝了橙瓜的身影。房间里只剩下时渊粗重的喘息,和镣铐冰冷的触感。 他似乎是赌对了。 橙瓜给了他机会,一个在她的规则内翻盘的机会。 从第一次在荒地见到橙瓜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面前的少女绝非凡物。 也许一开始是存着利用的心思,但随着渐渐相处下来,他彻底沦陷了自我。 没有人会不喜欢和向往一个强大神秘、聪慧过人的向导。 他没有说谎,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求一个资格。 一个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 ?橙瓜:小孩子真不禁吓,真不想救根本就不会来,还是太蠢了。 ? 时渊:...... ? 作者:女儿太帅啦! 第13章 危险将近 刚来到中央区的橙瓜,被一天之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搞得有点疲惫。 习惯于每天复盘的她找了个街角咖啡店,开始细细思索目前的情况。 无论哪个世界,生存的原则就是强者为王。 在和议会长对峙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被压制的不适感,这让她很不爽。 和阿瑞斯的深度交流倒是增强了她不少精神力,这进一步证明了她的猜想。 协会这边也承诺会为她提供更多的哨兵资源,倒是不用亲自去找。 时渊那边...... 橙瓜喝两口咖啡,摇了摇头。 像这种家族内的旧事,没有合适的身份根本很难调查清楚。 不知道向导协会向导的身份在这里的特殊性,能不能让她有机会探查到一些旧事。 不过这小子挺有野心,做事算得上有脑子,心态算不上很稳。 她不过想逗逗他,没有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还需要好好锤炼锤炼。 毕竟要成为她认可的刀,这点心性还不够。 时渊提到的那个家族禁地,是一切破局的关键。 橙瓜打开资料便开始搜寻相关信息。 结果如她所料,这种消息一般都是被封锁的,除了内部人士根本无法得知。 哎呀,这可难办了。 她上哪去找内部人士呢? 橙瓜的余光撇过中央大街人来人往的广场。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鬼鬼祟祟,一直看着她。 那个男人。 他站在广场边缘一尊巨大的金属雕塑投下的阴影里,身形瘦削,帽檐压得很低。 从橙瓜注意到他开始,他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她所在的咖啡店窗口。 那不是好奇的打量,也不是随意的扫视,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目的性的窥探。 橙瓜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阿瑞斯深度交流后变得更加敏锐而可控,此刻正缓缓地、谨慎地向那个方向延伸。 她捕捉到一丝微弱但混乱的精神波动,带着焦躁、恐惧和一种被压抑的疯狂? 这不像训练有素的监视者,更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 有意思。 她放下咖啡杯,几乎是同时,调动起一股凝练的精神力,精准地向那个男人覆盖而去——一个警告性的压制。 阴影中的男人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仓惶地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写满惊恐的脸,眼睛瞪得极大。 橙瓜的压制精准而有力,让他瞬间体会到了远超议会长对峙时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就在橙瓜准备起身,用更直接的方式对待这位来路不明的客人时,异变陡生! 男人脸上的惊恐骤然扭曲,变成一种极度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混乱的精神碎片,竟然穿透了橙瓜的压制,强行向她涌来。 橙瓜的精神屏障瞬间应激加固,将那些混乱的碎片隔绝在外。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几个模糊而关键的片段,强行烙印进她的感知。 纯白的实验室、无数针管药剂,还有许多孩子。 画面模糊不清且快速在橙瓜脑海里闪过,但她太过于熟悉这些东西了。 原主就是从实验室里长大的,对这一切都过于熟悉。 熟悉到仅仅只是几个片段,她都能感受到那些孩子的绝望。 阴影中的男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抱着头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尘埃。 帽子滚落一旁,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张彻底失去生气的脸。 咖啡店内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广场上的人群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开始骚动、聚集。 橙瓜坐在窗边,纹丝未动。 这个鬼鬼祟祟、精神混乱的男人,绝非偶然出现。 他更像是一个被刻意送到她面前的警告?或者一个用生命传递信息的信使? 刚到这里,她谁都不认识,谁也不认识她。 凯恩没有理由找她这种麻烦,那就只剩下一直没有见面的时家了。 服务生惊慌地跑过来:“小姐,外面……外面好像有人……” “嗯,看到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麻烦结账。” 线索断了,以最惨烈的方式。 但新的线索,也以最诡异的方式送到了她面前。 她很快离开了事发现场。 几天后,橙瓜的身边出现了许多的奇怪事情。 莫名暴毙的陌生人、腐败的动物、时有时无的跟踪者。 这些小问题对橙瓜来说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很烦人。 橙瓜答应时渊帮他解决问题,但一直没有实际的行动。 每天就是去上上班,熟悉周围环境,喝喝茶,下班准时回家休息睡觉。 偶尔会抽空去监狱看望一下时渊。 她在等,等对方不耐烦。 露出破绽。 敌在暗,她在明。 更何况这还是别人熟悉的地盘,她又没什么势力和认识的人在这。 说起这个,橙瓜自来到中央区开始就觉得十分困惑。 哪怕原主记忆不是很完整,她也不应该对中央区的一切不是很熟悉。 这是不正常的。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对这里的一切没有一点印象。 联想到刚穿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空白实验室,和那天大街上,对那些记忆片段的熟悉。 她猜测原主可能从小就在接受某种实验,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 目前她的身份没有暴露,那些与原主有关的爱恨情仇暂时还找不上门来。 只是...... 这时家的人也太怂了。 这都几天了,想下手趁早下呗,她都等得不耐烦了。 这么磨叽,难道是顾虑她的身份? d级向导的身份在中央区是最底层的存在,而知道她真实能力的就只有议会长那几个人。 她每天在向导协会摸鱼打卡,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就玩一些恶作剧一样的小手段,迟迟不肯露出真面目? 橙瓜陷入了沉思。 d级向导的身份是层脆弱的伪装,但连这层伪装不敢撕破的敌人。 要么愚蠢透顶——这显然不符合时渊描述的家族作风。 要么,就是有更深层的顾忌,一种让她暂时无法触及的顾忌。 第14章 年纪大还老花眼 “怎么样,那个d级向导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冰狼家族族长不久前刚收到时渊回来的消息,原本想亲自去监狱调人回来,没想到却被协会的人拦住了。 协会的人告诉他,时渊暂时无法被调走,只能呆在监狱里。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追问之下,说这是一位向导的要求。 一位d级向导,哪来的权利竟然能比过他说话的分量。 多年的老谋深算让他意识到这位向导肯定不如她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时之间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牵扯到向导协会那边,他不好贸然直接动手。 毕竟,向导协会背后的组织是白塔。 白塔,那个凌驾于所有哨兵向导组织之上,如同云端神只般缥缈无踪,只存在于议会最高层禁忌传闻中的终极权力象征。 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和不可触碰的意志。 霍顿上前一步,将一枚数据芯片放在宽大的桌面上。 “族长,关于目标橙瓜的所有记录都在这里。” “结果?”时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干净。”霍顿吐出两个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精确的表达,“过于干净。” 时伦终于抬眼,冰蓝色的瞳孔锐利地刺向霍顿。 “解释。” “出生在帝国边缘星域行星,父母信息不详,标注为战时遗孤。” 霍顿的声音一板一眼。 “进入帝国公立初级向导学院,成绩平庸,精神力稳定测试始终在d级阈值波动。无突出表现,无违纪记录,无特殊人际交往。档案中所有节点记录清晰、逻辑闭环,所有关联人员、证明文件全部可查,无一缺失或矛盾。” 他微微停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我们尝试溯源原始数据,遭遇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壁垒,加密信息来自于莱茵家族。” “莱茵家族?” 时伦的指节停在半空,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沉。 莱茵家族是中央区风头最盛的几个家族之一。 因其后辈中出了一个凯恩那样强大无比,噬血好战的哨兵后代,为家族赢得了赫赫战功。 家族在中央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只不过...... 不久之前凯恩联合几位S级哨兵去往议会闹事的经历,已表示他彻底和议会关系破裂,彻底宣战。 加上那名向导的名字。 橙瓜...... 在他这个位置的人,应该没有几个人没听说过这个传奇的名字。 白塔的眼睛。 无比神秘珍贵的存在。 被保护在高高白塔之上,永远不被普通人所能窥见的存在。 她所拥有的强大治愈能力,令每一个掌权者疯狂。 不久之前,白塔的眼睛刚死于一场爆炸,议会上下动乱不堪。 甚至内部发生了好几场大规模清洗,他作为冰狼家族的族长,也只能打听到一些不重要的消息。 但不可否认,只要涉及到有关白塔眼睛的消息,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不然很可能会成为某些人手下的棋子和牺牲品。 他是一定要把时渊带回来的,当年那场意外导致他拥有了自愈这种极其特殊的能力。 如果不是他主动回中央区,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当年的研究,早就已经成功了。 他不会放弃这么重要的研究成果,如果能从时渊身上获得更多研究数据。 说不定..... 时伦的眼睛看向了不远处高大宏伟的建筑。 那是中央区所有地区抬头就能看见的白塔,触目可及却遥不可近。 “她刚死,议会就乱成一锅粥,清洗不断。现在,一个同样叫橙瓜、档案被莱茵家族加密的d级向导,突然出现在协会里面,这绝不是巧合。”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霍顿,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 他猛地转身,眼中锐光毕现。 “既然档案是死的,那就查活的。橙瓜现在人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接触过谁?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我都要知道!她要保住时渊,总会有她的目的。” “是,族长。”霍顿立刻领命,“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全天候监控目标在监狱内外的所有活动轨迹。另外,是否需要接触莱茵家族试探…” “不!”时伦断然否决。 “现在任何直接的试探都可能引发我们无法控制的局面。先暗中观察,搜集信息,骚扰一下橙瓜那边就行。”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中央区永不熄灭的灯火映照着时伦阴晴不定的脸。 他再次望向那座遥不可及的白塔,眼神幽深。 一个d级向导,一个被莱茵家族最高级别加密的干净档案,一个刚刚死去的传说名字,一个拥有自愈能力的珍贵实验体。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完整拼图。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橙瓜绝非档案上记录的那么简单。 时渊的自愈能力,是冰狼家族通往力量与野心的阶梯,绝不能被任何人,尤其是身份如此诡谲的向导所阻碍。 “无论你是真神还是假鬼,敢挡我的路…...” 时伦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那些手下没有资格和权利去打听莱茵家族的事情,但他有办法通过别人的手办到。 监狱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绝不了无处不在的暗流。 橙瓜一如往常过来看望时渊在监狱里的情况,她深知监狱里恶劣的环境。 所以定时来看看小弟,免得缺胳膊少腿出来,她还不想要。 “冰狼家族那边什么动静?你不是说他们很快就会直接动手,将你带回去吗?” 时渊皱眉,按照族长的性格,他早就可以使小手段,强行将他带走。 但偏偏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就好似在等待什么。 “也许。”橙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时渊的疑虑。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表情。 “他在等一个信号?或者,在确认某个猜测?” 她歪了歪头。 “毕竟,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档案无比透明正确的d级向导,偏偏有越过他的权力保住你。换做是我,也会觉得很有意思,想多看几眼。” 橙瓜的话语点到即止,却像重锤敲在时渊心上。她知道自己被调查了,而且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就在这时—— “哔。”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从囚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滤网后传来。 紧接着,橙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收回了手,拍了拍保温箱。 “好了,东西送到,任务完成。你就安心待着,剩下的都交给我。” “一周之内,你一定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来。” 她语调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记住,别惹事,也别怕事。至于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眼睛……” 她抬起头,帽檐的阴影下,时渊似乎看到她嘴角一弯,那弧度冰冷而锋利,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让他们看就是了。” “毕竟年纪大了老花眼,体谅他得多看几眼,才能看得清局势。” ? ?宝贝读者们,喜欢就投投票票,收藏一下,留留言支持一下作者菌咩。 ? 另外感谢宝贝们投的推荐票啦~ 第15章 分道扬镳 恢复理智的阿瑞斯接到了来自上级的指令,即刻奔赴虫族战场,不得有误。 他漠然地划过通讯命令,脑海里回想的还是那天遇到的那个向导。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对方有些熟悉,但愿对方没有在治疗的过程中受到太大的伤害。 他再次沉默地看向这一次的出战命令,他终于能如愿以偿地结束这荒诞的人生了。 得知阿瑞斯奔赴战场的消息,历星烬处理完议会的事情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和他见面。 刚见面,历星烬就忍不住怒斥。 “你知道议会这次派你上战场意味着什么吗?” 阿瑞斯不为所动,一双无光黑眸一直盯着手里的一枚黑色水晶石。 那枚黑色水晶是橙瓜留给他的。 她说是因为偶然碰到一块和他眼睛一样漂亮的黑色水晶,看到水晶的那一刻,就想起了他的眼睛。 神秘黑暗而又纯粹。 所以她花费巨额工资给他买了下来,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人造人是没有生日的,但橙瓜却说她从战场把他救回来的那天就是他的生日。 这样纯粹无私的感情,自她走之后,他再也没有得到过。 阿瑞斯握紧手里的那块黑色水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起来。 “我知道,我心甘情愿。” “我没有办法决定生的自由,但我有决定死的权利。” 历星烬明白阿瑞斯现在求死的意志,毕竟当初橙瓜出事的时候,他是有机会阻止这一切的。 可就是因为该死的程序命令,让他没办法违背创造者的意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阴谋发生,却无能为力。 这种绝望不亚于他亲手把橙瓜送入地狱那般撕心裂肺。 可阿瑞斯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能就这样死得简简单单。 历星烬猛地抓住阿瑞斯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阿瑞斯不得不将视线从水晶上移开。 “心甘情愿?你以为议会是给你一个战士光荣战死的舞台吗?” 历星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火的冰。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块即将报废的电池,送去垃圾场销毁。你死了,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清理掉一个无用的失败品!” 阿瑞斯的眼神依旧沉寂如古井,但握着黑色水晶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就销毁好了。至少这一次,是我主动走向垃圾场,而不是他们像处理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他挣脱了历星烬的手,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橙瓜救了我一次,给了我一段虚假的自由。现在,我把它还回去。死亡是唯一的解脱,也是我能给她的最后的祭品。” 历星烬越说越激动,双目通红。 “祭品?你管这叫祭品?” “你明知道在战场上死后会被剥离精神体。他们会获取你精神体里的数据,他们研究它,复制它。你死了,你的精神体却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更可怕武器的核心!这根本不是解脱,这是永无止境的炼狱!” 一直死寂的黑眸深处,仿佛有被强行点燃的火焰在跳动,但很微弱。 可一想到橙瓜死后,他们聚集发动的那场动乱以多么惨烈的结果告终。 那跳动的火焰瞬间就熄灭了。 “你现在是来要求我做什么?反抗吗?上一次反抗的结果,你我不都心知肚明吗?” 阿瑞斯一改往日的好脾性,现在变得别扭固执。 历星烬拿出自己在议会搜集到的资料,还有帮阿瑞斯申请的调令流程。 “听我的安排,先出去避避风头,注射几支精神抑制剂,减少议会对你的精神干扰。” 阿瑞斯没有接过这些东西,反而对着历星烬嗤笑一声。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就是那些自以为是周密的安排,自以为是安全的计划,自以为是的大局观。” “橙瓜最信任你,听了你的话,可结果呢?” 冰冷的话语彻底击溃历星烬的心理防线,每一句血淋淋的质问仿佛入骨针将历星烬钉在原地。 “别再管我了。” 阿瑞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这是我的选择。真正的阿瑞斯,会随着这块水晶,和关于橙瓜的一切记忆,彻底消散在虫族的炮火里。” “议会想利用我的精神体?随他们去吧。” 阿瑞斯踏上了前往虫族边境的星船,历星烬默默转身,两人自此分道扬镳。 议会大厦深处,电子数据在庞大的全息星图上不断交替。议员们端坐于环形高台,姿态优雅,如同观赏一场即将开幕的盛大戏剧。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中央悬浮的巨型光幕上,那上面清晰地分割出数个战场画面——扭曲狰狞的虫族潮水般涌动着,人类舰队如脆弱的礁石,在狂暴的浪潮中挣扎。 “目标已抵达预定区域,坐标锁定。” 一个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指挥厅响起。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颔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启动收割者协议最终阶段。确保精神体捕获器全功率运行,同步上传战场数据至数据库核心。废弃品的价值,必须在其物理形态消亡前被彻底榨取。” “是,议长阁下。” 阿瑞斯所在的星船,如同一枚被巨力投掷出的黑色梭镖,狠狠扎进虫族舰队最密集的绞杀区。 舰体在冲入的瞬间便剧烈震颤起来,外部装甲被虫族疯狂啃噬。 混乱的战场通讯频道里塞满了绝望的嘶吼、模糊的指令和临终的诅咒。 “左翼崩溃!重复,左翼崩溃!请求支援——啊——!” “顶住!为了人类荣光!为了……” “去他妈的荣光!它们是无穷无尽的!我们……” “妈妈……” 这些声音如同背景的噪音,丝毫无法穿透阿瑞斯内心那潭沉寂的死水。 他关闭了所有外部通讯接收器,连同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也被他手动切断。 他低下头,摊开掌心。 那块橙瓜送给他的水晶,深邃如墨,纯净无瑕。 他记得她递给他时,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献宝般的雀跃。 “看!像不像你的眼睛?神秘又漂亮!花了我三个月工资呢,不准嫌弃!” 那个总是带着点莽撞、却又拥有着能融化他灵魂深处坚冰般温暖的姑娘。 是她,把他从地狱般的战场废墟里拖了出来。 是她,固执地赋予了他一个生日,一个属于人的纪念。 是她,用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情,短暂地照亮了他被程序与命令禁锢的黑暗人生。 而现在,她化作了冰冷的宇宙尘埃。 而他,即将步其后尘。 第16章 为之兴奋 不到三天的时间里,橙瓜几乎每天都在进行治疗哨兵的路上,她很快就感到自己达到了瓶颈期。 现在增长的精神力进度明显变得缓慢,想来是她接触的哨兵等级还不够。 上一次那个阿瑞斯是个意外,即便议会长答应给她提供更多高等级哨兵,但目前为止她所能接触的都不到s级。 一方面是因为s级哨兵确实稀缺,另一方面对方或许根本没考虑过提供s级的哨兵给她,可能是考虑到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治疗。 虽然对方表现出对她的能力感兴趣,但显然低估了她的能力。 不过也正常,毕竟她的情况太特殊了。 看来得她自己主动去申请争取更高等级哨兵的治愈任务了。 她经过被议会长授予的临时权限查询到了有关S级向导的一些信息。 只要成为S级向导,就有绑定专属哨兵的资格,可以只为自己的专属哨兵服务。 并且享有自己挑选哨兵的权利。 被s级向导选中的哨兵,无论过去有多悲惨或者多么恶劣,都会既往不咎,一视同仁。 橙瓜看到这条讯息的时候,不屑一笑。 说得比唱的好听,她见识过s级哨兵狂暴状态下的占有欲和侵犯欲。 以s级哨兵的实力,恐怕也很难接受为自己治疗的向导,给低等级的哨兵服务。 那群男人的占有欲和渴求欲望,是深深刻在骨子里面的。 至于自己挑选哨兵这项权利,呵呵。 任人宰割的羔羊哪里会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被允许选择的权利。 橙瓜并不打算用这种方法救出时渊,那太麻烦而且时间太长。 她打算选另一种,方便有效而且名正言顺的方法。 只是眼下,她迫切需要一个s级哨兵来进行她的计划。 橙瓜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冰冷的蓝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瞳孔。 议会内部的S级哨兵档案库权限有限,筛选条件被她设定得苛刻又精准。 精神深度污染,濒临狂化,具有高度攻击性且近期无专属向导尝试治疗记录。 一个名字在层层过滤后跳了出来,猩红色的高危标记几乎覆盖了档案照片。 代号黑隼,持续性精神风暴,污染源不明。 狂暴等级:SS(极度危险)。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空洞,脸颊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为他本就冷硬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狰狞。SS级的狂暴标记,意味着他曾造成过极其惨烈的破坏。 就是他了。 申请流程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不到一小时,议会长办公室的加密通讯直接接入。 “橙瓜向导,”议会长沉稳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你的申请很大胆。黑隼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的精神风暴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攻击性,已有三名A级向导尝试介入失败,精神域受到永久性损伤。议会无法承担失去你这样特殊向导的风险。” 橙瓜站在窗前,看着塔外冰冷的金属城市轮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如果失败,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包括我的生命。如果成功,对议会而言,不算坏事吧?” “说我特殊,其实也只是侥幸在s级哨兵那里活下来而已。我有什么资格被称为特殊向导呢?” 橙瓜一脸温和的笑容,原封不动地将当初议会长讽刺他的话,送了回去堵他的嘴。 “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议会长应该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吧。”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在赌,赌议会长对她能力的兴趣大于对一个高危哨兵失控风险的忌惮,更大于对她个人安危的顾虑。 “申请批准。” 最终,议会长做出了决定。 “你将被护送至第七隔离区。特派员白雅会全程监督并记录。这不仅是治疗,更是一次评估。” “祝你好运。” 好运?她从不相信运气。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实力。 在正式去往隔离区之前,橙瓜特意和时渊打了个招呼。 她提醒时渊多注意这几天的安全,一切都要万事小心。 如有变故千万要以保全自己为主,等到她回来。 第七隔离区位于塔的最底层,厚重的合金门一道道开启又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被高频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冰冷刺骨。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纯白制服特派员、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正在等待。 “橙瓜向导。”白雅递给她一个特制的精神抑制项圈。 “例行程序,请配合。进入核心治疗室前,你需要戴上这个。一旦监测到你的精神波动异常超过阈值,它会立刻生效,强制切断你的精神链接并压制你的向导素分泌。” 橙瓜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金属项圈,没有争辩,沉默地接过戴上。 核心治疗室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墙壁由某种能吸收精神能量的特殊合金构成。 室内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内,一个人影蜷缩着。 那就是黑隼。 即使隔着厚重的容器壁,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精神力依旧如同实质的飓风般扑面而来。 那感觉比阿瑞斯狂暴时强烈十倍、百倍。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切割,精神层面的威压几乎要撕裂在场每个的神经。 容器内的人影猛地抬起头,一双完全看不到一丝眼白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门口的橙瓜。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两名护卫哨兵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精神屏障应激性地张开。 白雅的眼镜片上飞快闪过数据流,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 “警告!黑隼精神风暴指数持续飙升,已突破安全阈值。橙瓜向导,你确定要现在开始?” 那狂暴的精神冲击让她颈间的抑制项圈都微微发烫,警示灯开始闪烁。 “开始。” 橙瓜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才对嘛,这才有挑战性。 来这里这么久终于碰到让她为之兴奋的事情了。 第17章 初露锋芒 很快,治疗室里就只剩下橙瓜一人。 黑隼那双墨黑不见一丝亮色的眼眸此刻正直勾勾盯着橙瓜。 不同于阿瑞斯如夜空般澄澈的黑眸,黑隼的眸子黑得深不见底,有着吞噬一切的恐怖。 空气中无处不在充满压迫感,杂乱无序充满破坏力的精神风暴,充斥着治疗室的每一个角落。 与刚匆匆从治疗室离开的看守哨兵不同,橙瓜自进入治疗室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平静无波的眸子与黑隼对视,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峙着。 黑隼那足以撕裂普通哨兵精神图景的风暴,在她周身肆虐,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壁垒。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没有一切光亮的墨瞳深处,掠过困惑的神情。 面前的这个少女,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只是一个d级向导。 怎么可能有能力对他的精神风暴毫无反应,是在装腔作势,还是另有原因? 橙瓜并非毫无感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风暴中蕴含的疯狂和暴力,像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疯狂刺着她的精神屏障。 正如同她在末世巅峰时期对弱者的威压一样。 只是在这疯狂和暴力中,她感受到了一些细微难以察觉的痛苦和悲伤。 橙瓜挑眉,看起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她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强行进行精神控制,只能勉强应对对方的攻击。 想要对黑隼进行治疗,必须让对方放下戒备,配合她。 “你在害怕什么?” 橙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一汪深不见底的深谭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狂暴的精神噪音,清晰地传入黑隼耳中。 黑隼的动作猛地一滞。 狂暴肆虐的精神风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被这句问话冻结了一瞬。 他眼中的墨色翻涌,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闭嘴。” 低沉嘶哑的警告,如同野兽的咆哮。 但橙瓜没有闭嘴。她顶着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压力,向前踏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黑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未有人能在他的精神风暴中心如此行动。 黑隼这一次没有保留,全身的精神力倾泻而出。 恐怖的威压,即便是橙瓜早有准备应对,此刻也表现出十分吃力的状态。 瘦弱娇小的白皙皮肤上,密密麻麻出现小小的血点,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就是这个时刻,橙瓜发动精神力找准时机强制对对方进行了一次入侵。 “你……到底是谁?” 感受到自己精神图景被强制进入的不适感,黑隼眼眸锐利,不满的情绪达到了极点。 d级向导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而强制入侵别人的精神图景,这种事情目前的向导根本不就办不到。 难道说...... 那个男人他又培养出什么新怪物,来找他训练,做实验? 一想到这里,黑隼的怒气值蹭蹭往上涨,发动的精神攻击也愈加猛烈。 橙瓜强忍着翻涌的气血和精神空间撕裂般的痛楚,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一个能帮你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前提是你不想彻底毁掉自己。” 凭借那一瞬间的入侵,橙瓜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东西。 对方的精神空间被人为的投放了过多诱发狂暴的小东西。 那些小东西在黑隼的精神空间里乱窜,严重影响到了精神图景的周边环境。 对方的精神体被折磨的鲜血淋淋,状态非常不好。 她猜测这应该不是和敌人战斗时入侵的,因为数量太多,且黑隼本人应该是有能力避免这么低级的入侵的。 “帮我?” 黑隼嘶哑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血腥气,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深渊。 “你一个实验品,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帮我?” 实验品三个字被他念得极重,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几乎要碾碎一切的疯狂。 实验品? 橙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就凭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动用我全部的实力。” “而你,在我的几番试探之下,已经拼尽全力。” “怎么样?这个理由足够吗?” 治疗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之前狂暴肆虐的精神风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强行压缩,凝聚。 最终化为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漆黑洪流,朝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轰然倾泻! “呃!” 橙瓜的闷哼声被淹没在恐怖的精神轰鸣中。 她娇小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她的胸腔,喉头一甜,温热的鲜血再次涌上嘴角。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精神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碎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但她的眼神,依旧死死钉在黑隼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像是在风暴中死死锁定猎物的鹰隼。 就是现在! 在黑隼精神风暴倾泻而出的那个瞬间,橙瓜强忍着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孤注一掷地拧成一股。 目标直指黑隼精神图景深处。 “噗——!” 橙瓜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 她的精神力,再次强行刺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 这一次,比上次更清晰,更深入。 破碎的天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流淌着污浊的、如同脓血般的暗沉光芒。 龟裂的大地漆黑一片,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唯一还在挣扎的活物,是那只被束缚在巨大金属十字架上的乌鸦精神体。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在乌鸦精神体周围,密密麻麻啃食的黑色虫子。 黑色虫子极为丑陋,蠕动的身体令人恶心,爬行后留下的透明粘液布满了乌鸦身躯。 饶是经历过末世的橙瓜看见这一幕也不禁皱了皱眉。 就在她的精神力试图更靠近那只垂死的乌鸦,想要动手解决那些黑色虫子时,异变陡生。 “砰!” 治疗室内,黑隼破开容器玻璃直冲橙瓜而来。 橙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带着血腥味和毁灭气息的劲风扑面而至。 下一秒,一只冰冷如铁钳般的大手,带着足以捏碎钢铁的恐怖力量,死死扼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喉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野瞬间被血色和黑暗吞没。 “窥探我的精神。” 黑隼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寒风,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不想活了吗?” 治疗室的警报声早已响彻整个控制室,白雅正在实时跟议会长报告治疗室的情况。 白雅询问议会长是否需要强制介入,保证向导安全。 议会长眼眸闪过一丝暗光,对橙瓜的精神力波动似乎十分感兴趣。 “不用,尊重她的个人意见。” “要么活着出来,要么死在里面。” 第18章 明码标价 扼住喉咙的力量还在持续加大,橙瓜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被生生捏断。 但想要的结果她已经办到了。 被拿捏住精神图景的黑隼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下一秒,黑隼就松开了扼住喉咙的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橙瓜。 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会帮他清理那些污染? 精神空间传来久违的舒适和燥热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精神上的活力。 橙瓜点到为止,给对方尝了一个甜头之后就主动退了出去。 今天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橙瓜脸上肉眼可见的虚弱。 但不变的,依然是那副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自信。 “怎么样?我的诚意和实力足够明显了吧。” “如果你怀疑我跟控制你的人有关系,我无话可说,随你怎么想。” “但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这是个机会。” 一个能获得解脱和自由的机会。 摆在了黑隼面前。 刚才那一瞬,精神图景里那些盘踞的黑色虫子被橙瓜暴力解决。 那种久违的舒适感如同暖流,冲刷着每一根被痛苦和束缚绷紧的神经。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还活着,还在挣扎着想要呼吸。 “为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砂砾,干涩,破碎。 “为什么要帮我?” 橙瓜微微侧头,额前几缕被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却偏偏又带着洞穿一切的锋利。 “帮你?不,黑隼,我在帮我自己。” 她喘息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 “我需要的不过是证明我能力的一张门票。而你正好是我实现这个目标的载体。” “你拿什么保证?你没有私心和背叛。”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再次涌向橙瓜。 “保证?”她嗤笑一声,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 “我没法给你任何保证。我能给你的,就是刚才那几秒钟的感觉。我是个值得利用的人,而你刚好需要这样一个人。” 黑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那猛烈的杀意,一点点地从他周身弥散开来。 “合作……” 黑隼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怎么合作?”他向前又迈了一步,距离橙瓜只有一臂之遥,那双锐利的鹰眼紧紧攫住她。 “告诉我具体计划。第一步,做什么?” 终于上钩了,这条大鱼。 橙瓜精神一振,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 她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大脑飞速运转,组织着早已在心头盘桓过无数遍的腹稿。 机会稍纵即逝,必须抓住黑隼此刻动摇的窗口。 “首先,先清除你精神图景里的污染,我能清除,但那只是表象。真正控制你的源头,还需要时间去寻找,不过那是另外的价格。” 黑隼对于橙瓜能被允许清除他空间里的那些污染,已经够吃惊了。 他不懂那个男人派橙瓜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如今的这副样子不正是拜这群人所赐吗? 难道是想利用他做新的实验,这个向导看上去毫不知情的样子,多半也是被利用的。 她说需要一张证明自己的门票,说不定就是向那个男人表忠心的体现。 不过如她所言,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闭眼,抱住我。” 橙瓜言简意赅,这是最大效率进行精神交融的方法,增大肢体接触面积。 黑隼沉默半分钟,张开双臂僵硬地抱住了橙瓜。 少女的身体娇软怀香,凑近些许,黑隼能看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触摸到她柔顺的黑发。 星际时代,这样纯黑透亮的黑发属实不多见。 橙瓜见对方完全放松,再次进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 一地荒凉恶心的场景再次出现在橙瓜的面前,恶心肥大的蠕虫遍布了精神体乌鸦的每一个角落。 “过程可能非常痛苦,接下来我会将大部分精神力放在解决这些虫子上面。” “我的身体就交给你照顾了,别让我体温持续过高。” 橙瓜这一次打算一次性解决掉这些黑色虫子,这是个不小的工程,过程可能会非常漫长。 因为时渊那边的情况不容她多耽误时间,她只能速战速决。 处理的情况越复杂,越具有挑战性,收获的硕果也更为丰厚。 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处事原则。 橙瓜的精神力不再是暖流,而是化作了无数柄无形的、滚烫的尖刀。 她的精神力精准地锁定一只肥硕的蠕虫,瞬间刺入! “嘶——唧——!” 那虫子疯狂扭动,黑绿色的粘稠体液从伤口喷溅而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溅落在焦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也灼烧着橙瓜探入的精神触梢。 黑隼闷哼一声,现实中的身体猛地绷紧,环住橙瓜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要抵御那穿透灵魂的痛苦。 他感受到的不仅是虫子被灭杀的剧痛,还有橙瓜精神力被腐蚀时传递过来的锐痛,她承担了绝大部分的直接反噬。 意识到这些的黑隼更加不理解,他看向怀里虚弱无力的橙瓜。 少女额头清晰可见汗滴落下,因过度使用精神力,整个人现在虚弱至极。 她到底为了什么这么拼? 就这么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黑隼开始对橙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很快,精神交融的结合热席卷而来。 两个人的身体都迅速升温。 黑隼不受控制地解开了橙瓜的衣扣,他需要尽快和对方进行更亲密的接触,来减少温度的快速升高。 橙瓜分泌的向导素带着某种让人上瘾的气味,让人不自觉陷入疯狂。 黑隼不自觉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目光停留在了对方裸露的雪白肌肤上。 他双手插入橙瓜柔顺黑发间,为对方整理因汗液浸透而粘在皮肤上的碎发。 最终,他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动作。 只是一遍遍靠着和橙瓜依偎接触皮肤,减少结合热带来的高温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只蠕虫爆开,粘稠的黑绿色汁液四溅。 几乎在同一瞬间,精神图景内那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为之一清。 现实中的橙瓜身体猛地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在黑隼怀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结…结束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虚弱,“暂时干净了。”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在黑隼的胸腔里滋生。 是怜惜?还是感激?这感觉让他烦躁,却又挥之不去。 这个向导,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向他证明了她的价值,也撬动了他冰封已久的内心。 橙瓜挣扎着从黑隼的怀里站起来,毫不留念地离开了治疗室。 结束的过程中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黑隼却在精神空间收到了橙瓜留下的讯息。 【我已经把绝大部分虫子都处理干净了,但源头我想只有你自己能解决。】 【如有需要,欢迎明码标价来找我。】 ? ?宝子们qAq,喜欢的话请务必每天都来看哇,作者之后会尽量稳定更新时间。 ? 要是数据不太好,这本文撑不到上架就要被砍了?°(°ˉ??ˉ?°)°? 第19章 专属哨兵 控制室里,橙瓜治疗过程中出现的所有精神数据,都上传到了大数据中心进行分析编码。 “报告议会长,黑隼的精神狂暴数值已经降到最低。” 议会长看着手下递交过来的分析报告,报告上标明了橙瓜在进行精神治疗时展现出超出d级向导应有的精神纯度。 百分之百。 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哪怕是他创造的最完美的试验品,都达不到这个结果。 难怪虽然只有d级精神力的强度,却能无视等级差距应付S级的哨兵。 议会长的目光深远而幽深,他似乎找到了新的替代品。 经历过魔鬼般治愈过程的橙瓜回到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 距离上一次和时渊见面过了三天。 离约定把他带出来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正好她可以休息一晚上,恢复一下精神状态,明天就去找时渊,把他名正言顺地带出来。 正当橙瓜打算休息的时候,一则通讯打乱她的所有安排。 “你的意思是,时渊现在在莱茵家族。” “是的,橙瓜向导。” 橙瓜微眯双眼,熟悉的名字萦绕在脑海里。 莱茵家族,凯撒,凯恩。 凯撒跟时渊的摩擦在荒星上就开始了,但以对方的态度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莱茵家族对时渊起了兴趣。 橙瓜百思不得其解,当务之急是立刻去找时渊。 莱茵家族城堡外。 橙瓜孤身一人叩响了古堡大门,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机器人。 “您好,主人今天不在家。有事请等主人回来再说。” 橙瓜无视掉机器人的话,直接动用精神力干扰了机器人的通讯装置。 “抱歉,但我的哨兵等不了。”橙瓜低语,侧身闪入门内,沉重的古堡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城堡内部比她想象的更阴森空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精神感知瞬间捕捉到了目标,一股熟悉又带着强烈痛苦与混乱的精神波动,从城堡深处某个方向传来。 时渊! 橙瓜心下一紧,立刻循着那精神指引疾步前行。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镶嵌着不明金属纹路的门。 橙瓜毫不犹豫地将精神力凝聚于掌心,准备强行破门。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 “你为何要夜闯古堡?” 走廊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金发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黯淡,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的平静。 是凯恩·莱茵。 “我来找我的专属哨兵。” 橙瓜不卑不亢地回答。 凯恩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你是说那个叫时渊的家伙是你的专属哨兵?据我所知,你不过是是个从流浪到荒星的普通人,你哪里来的能力能收服一个专属哨兵?” “能力不是靠身份证明的,凯恩·莱茵。让开,我的专属哨兵在里面,他很痛苦。” 橙瓜无视凯恩话语中的轻蔑,精神力如实质的银流在周身涌动,将走廊幽暗的蓝光都逼退几分。 “呵呵,痛苦?” “你不过也是看上了他不凡的自愈能力,如果我说,这样的能力现在已经消失了,你还会拼尽全力带走他吗?” 凯恩的话十分玩味,让人分不清真假。 橙瓜眸光一紧,看向凯恩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 凯恩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冰狼家族的族长和我做了一笔交易,是一场不错的买卖。时渊身上的自愈能力来源于一场实验,而我只不过需要将实验数据原封不动地传递给冰狼家族,不过嘛......“ 凯恩特意停顿了一下。 “实验出了点小意外,时渊的自愈能力消失了。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残废种,而这样残废的哨兵,你还想要为他付出精力和时间吗?” 凯恩看着橙瓜,眼里满是厌恶和不屑,他像是透过橙瓜在看另一个人。 “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怒意,周身的精神力不再是柔和的银流,而是化作锐利的尖刺,无声地撕裂着空气,让走廊的温度骤降。 凯恩没有继续阻止橙瓜,反而打开了那道厚重的门。 “我只不过是把人从冰狼家族带了出来,所有在他身上进行的一切实验都是冰狼家族的人进行的。” “以后记得,如果真的这么在意一个哨兵,就不要随时随地丢下他独自一人。” 凯恩说完就转身离开。 那是一个冰冷的实验室。 中央巨大的透明培养舱内,时渊被浸泡在浑浊的液体中,赤裸的上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和切割的伤痕。 有些深可见骨,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只有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将液体染成一片污浊。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痉挛着,俊美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目紧闭,牙关紧咬。 “时渊!”橙瓜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她立即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却发现情况更为糟糕至极。 被她修复完整的精神空间,此刻风暴正聚集于此,毁灭的漩涡在空间里四处可见,摧毁了一切目视可及的东西。 该死! 她不过就离开了三天,怎么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除非时渊自愿,不然根本不可能被强行从橙瓜打了招呼的程序流程里带走时渊的。 这个傻子到底为什么要同意跟冰狼家族的人走啊! 橙瓜越想越恨铁不成钢。 在她试图治疗时渊精神图景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猛地反噬回来。那感觉像是一片被彻底污染的精神废墟。 这绝对不仅仅是自愈能力消失那么简单。冰狼家族的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就在橙瓜的精神力即将被那股恐怖的怨毒吞噬时,培养舱内,时渊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然而,那双眼眸中,没有一丝橙瓜熟悉的温度,也没有狂暴的猩红。 只有一片纯蓝。 如同最深沉的宇宙虚空,吞噬了所有光线和情感。 同时,整个城堡深处,实验室的灯光疯狂闪烁,仪器尖锐地报警。 凯恩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漠然终于被打破,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而橙瓜的精神力,被那双纯蓝的眼睛锁定的瞬间,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第20章 向死而生 时渊破开容器,混浊的液体铺满了一地。 他的身体遍布伤痕,十分可怖。 纯蓝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这样绝望的模样让橙瓜想起了不久前的黑隼。 两人的样子何其相似。 时渊别过脸去,没有理会橙瓜,他径直向门口走去。 湿答答的痕迹拖了一路,他走路跌跌撞撞,自苏醒那刻起,没有看过一眼橙瓜。 “怎么,几天不见,连自己的向导都不认识了吗?” 时渊没有回应,自顾自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橙瓜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彻底爆发。 “时渊!” 她一把抱住近乎崩溃,濒临破碎边缘的时渊。 “跟我回家。” 毫无色彩的蓝眸掠过一丝光彩,转瞬即逝。 他知道,她会带他回家。 他也知道,如今的他连废人都不如。 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的野心,他的欲望,在那三天里被磋磨殆尽。 没有人会理解和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放开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那双曾如晴空般湛蓝的眸子,此刻空洞地倒映着实验室惨白的光源和她惊骇的脸。 瞳孔深处,仿佛凝结着亿万年的寒冰,没有一丝属于活物的温度。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时渊。 她还是轻视了对手,这在生存中是大忌。 “我承认我是因为你的能力才对你感兴趣。但,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会名正言顺地带你出去,给你自由。” “我橙瓜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看着橙瓜坚定的双眸,时渊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也许他是可以相信她的吧。 但他接受不了这样无能的自己,接受不了以这样的模样站在她的身边。 “你教过我,凡是做事一定要谨慎小心,仔细思量利益。” “是我自己太蠢,被人下了套,弄到这般田地。你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 冰冷无情的话语,拒绝了橙瓜的所有好意。 橙瓜依然没有被劝退,反而不依不饶。 “我说过我会帮你解决麻烦,而你需要在我的规则内活下来,变得锋利。” “我从不认为失去能力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但失去向上攀爬的欲望和野心,那你才和废人无异。” 橙瓜没有再多说废话,她现在怒不可遏,先把人带回去治疗,等结束后,她会好好找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攻击的人,好好算账。 时渊现在的精神空间破碎不堪,她轻而易举就能把人打晕带走。 临走之前,她特意对一直盯着她的摄像头放了狠话。 “麻烦你转告冰狼家族的人,今天这笔账,不久之后我就会跟他们清算!” 一直在控制室里欣赏整场好戏的凯恩,看待橙瓜的态度不似之前那般傲慢无礼。 不久之前,冰狼家族的族长时伦派人来跟他旁敲侧击打听关于橙瓜的事情。 他第一时间反应就是弟弟的女朋友,怎么惹上了冰狼家族的人。 所以他去问了凯撒关于橙瓜的所有事情,凯恩告诉他,那个身份是他打赌输了的赌注。 橙瓜并不是他什么亲密的人,她最看重的是那个时渊。 也是由此他才知道时渊恢复了精神力,并且拥有自愈这么恐怖的能力。 借由这个机会他好好敲诈了一波时伦,对方告诉了他时渊身上自愈能力的来源,并答应把实验数据备份发他一份。 前提是,他帮他把人带出来。 凯撒一开始并不建议凯恩插手管这件事情,因为他觉得那个向导很邪门,他怕哥哥在她手上吃亏。 还说那个向导拥有十分奇怪的精神能力,可以入侵别人的精神空间。 凯恩对这个向导十分感兴趣,加上时伦给的筹码不错,所以他决定亲自参与这件事情。 屏幕里那坚定无比的身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和对方同名同姓的人。 那人也曾这样无比坚定地选择过一个人。 像是想到了某些悲伤的事情,凯恩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难得见到了柔情。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和你很相似的人呢。 今天也有在很想你。 可惜你不在了,如果你还在的话应该会很喜欢她这种性格吧。 凯恩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侧口袋里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 一枚边缘已经磨损的银质哨兵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早已被尘封的名字。 屏幕里橙瓜抱着昏迷的时渊,那决绝而坚韧的身影,与记忆中某个几乎被时光冲淡的轮廓诡异地重合。 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近乎固执的守护姿态,以及面对强权时毫不退缩的脊梁。 “真像啊。” 他低沉的叹息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消散,带着浓重的怀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那个曾照亮过他黑暗岁月的人,最终也如流星般陨落。 橙瓜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的涟漪复杂难辨。 看着橙瓜打横抱起失去意识的时渊,步履坚定地向外走去,湿漉漉的痕迹在惨白灯光下延伸 凯恩眼中最后一点柔光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算计。 他按下通讯器:“放行。让他们走。” “主人?”手下有些迟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冰狼那边……” “照我说的做。”凯恩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告诉时伦,人,橙瓜带走了。他承诺的实验数据备份,三小时内我要看到完整版出现在我的终端上。至于账.......” 他盯着屏幕上橙瓜消失的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让他们自己去跟那只小野猫算。我倒是很期待,冰狼那群老狐狸对上这个不要命的向导,会擦出什么火花。” 手下领命而去。凯恩独自留在控制室,屏幕切换到基地出口的监控。 橙瓜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挺拔。 她将时渊小心地安置进一辆不起眼的悬浮车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他有过那么一刻希望,是她回来了,带着新的身份。 可惜,他无法感知到熟悉的精神力。 她终究不是那个她。 第21章 等级提升 比起气愤冰狼家族的行为,橙瓜更气愤时渊的自暴自弃。 像这种遇到事情就无限内耗,丝毫没有解决欲望,或者狠下心思考虑出路的人。 当刀她都觉得钝手得很。 不就是被人算计被阴了一道嘛,按她的性格怎么也要狠狠给对方来上几刀。 看着浑身伤痕累累的时渊,橙瓜莫名叹了口气,她仔细为对方处理好伤口,接着就开始用精神力为他修复。 如凯恩所言,时渊的精神遭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害,精神图景好像被植入了莫名的污染物。 这种污染和黑隼之前所遭受的有点类似,但强度不同。 黑隼的污染浓度和强度要比时渊高几倍,不过这些对橙瓜来说,只是需要费心思的小东西罢了。 她褪去时渊的衣物,准备第一次使用自己被强化的精神力。 如果她预想得没错,这一次她不仅可以治好时渊,还能提升时渊的哨兵等级。 就看给黑隼治疗所带来的精神力提升有多大了。 橙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那片广袤、充满生机的意识海中心,一团异常耀眼的光芒正在稳定地脉动。 这是不久前彻底净化黑隼体内那狂暴污染源后获得的馈赠。 她的核心精神力被淬炼、压缩,产生了质的飞跃,蕴含着磅礴而精纯的力量。 橙瓜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尚在磨合中的强大力量,如同驯服一头充满野性的猛兽。 她闭上眼,强大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涌向时渊沉寂的精神空间。 橙瓜的精神触梢如同坠入了极地的冰海,刺骨的寒意顺着精神链接汹涌反噬。 时渊的精神图景展现在她的视野中,那是一片正在经历毁灭性寒冬的废墟之城。 没有风,空气却凝固着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 巨大的冰棱悬挂在断壁残垣的边缘,闪烁着死寂的光。 橙瓜强忍着精神图景被这片死寂冰寒侵蚀的不适感,将感知力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深处。 很快,她发现了污染的源头。 就在城市中心广场的位置,原本象征着精神核心的地标建筑早已被彻底摧毁。 在那里,一片巨大的、散发着诡异幽蓝光芒的冰湖冻结着。 湖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尖锐嶙峋的冰刺,如同无数倒插的利刃。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湖心的位置,一团粘稠、蠕动,不断向外渗出污浊黑色液体的物质,如同溃烂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流扩散开来,进一步加剧着整个精神图景的冻结和腐朽。 那团污浊物质的核心,似乎隐隐烙印着一个扭曲的、狼首形状的印记。 冰狼家族! 橙瓜不再犹豫,将自己炽热磅礴的精神力全力调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抚慰,而是充满攻击性的净化! 数道粗壮、闪耀着纯粹金色光芒的精神力光索,如同神话中贯穿天地的长矛,狠狠刺入那片污秽的冰湖。 冰与火的激烈碰撞在精神层面轰然爆发。 污秽的冰湖接触到那至阳至刚的金色光索,瞬间腾起大片大片带着恶臭的黑烟,坚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那团搏动的黑色心脏仿佛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反击。 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如同淬毒的蜂群,从冰湖深处激射而出,疯狂地扑向橙瓜的精神力光索,试图撕裂它们。 橙瓜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她强行稳住心神,将精神力输出提升到极致。 金色的光索变得更加璀璨夺目,所过之处,污秽冰晶纷纷崩解消融,冰湖的边界开始肉眼可见地退缩。 时渊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凸起,如同有活物在下面蠕动。 就在这时—— 一直如同死物般沉寂的精神图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一股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精神风暴,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 风暴的核心并非指向橙瓜,而是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向跳动的黑色心脏。 橙瓜满意地笑了一声。 “成功了。” 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宝贵时机,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反噬带来的晕眩。 将最凝聚的一股熔金般的精神力,狠狠刺入冰湖最核心的污秽之源。 时渊剧烈抽搐的身体骤然放松,陷入一种消耗过度但相对平稳的深度昏迷。 他脸上的死灰色褪去不少,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均匀绵长。 橙瓜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她疲惫地抬起眼,看向舱内沉睡的时渊。 S级哨兵。 她成功了,她真的做到了。 橙瓜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提升居然这么纯粹,没有末世污染干扰的前提下,她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然而,这份成功带来的巨大喜悦瞬间被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淹没。 橙瓜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倾斜。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狼狈地摔倒在地时,一股强大而沉稳的力量托住了她。 是时渊! 昏迷中的哨兵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死寂和痛苦的眸子,此刻带着一种尚无法完全收敛的惊人威压——那是属于S级哨兵的绝对气场。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在她软倒的瞬间,稳稳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你做了什么?” 时渊的目光紧紧锁在橙瓜苍白如纸的脸上,看着她额角细密的冷汗和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愧疚、震惊、还有一丝……陌生的悸动。 橙瓜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那S级哨兵的力量即使是无意识的,也强悍得惊人。 “放开点!当然是把你从冰狼那群杂碎弄出来的垃圾坑里捞出来了。顺便,给你升了个级,S级,恭喜啊。” “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之前要死要活的自己特别蠢?” 时渊被她毫不留情的话刺得微微一僵。 橙瓜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告诉他。 “被人阴了,就该想着怎么把对方的爪子剁下来,而不是躺在地上舔伤口等死。” “以后我不希望再给你收拾这样的烂摊子,知道了吗?” 第22章 似是故人 最近,向导协会新招聘的s级哨兵身份引爆全网,大家都在探讨这个突然冒出头的s级哨兵。 【嘶,多久没有看到过野生的S级哨兵了。我可以排队报名成为他的专属向导吗?】 【楼上,你是没看他主页吗?这位已经有主了~而且这专属向导的名字可不简单咧~】 【我有预感,不久之后,中央区又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1】 橙瓜大摇大摆地把S级哨兵的信息放了出去,并且丝毫不在意自己会引起怎样的动乱。 冰冷的金属墙壁在强光灯下反射出锐利刺眼的光线,将训练场切割成无数几何碎片。 训练场中央,代号“烬”的男人在移动靶间穿梭,身形快得几乎只留下几道残影。 汗水顺着烬绷紧的下颌线滑落,他的动作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力量、速度、反应力无一不臻于完美。 然而,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空茫的荒漠。 那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战斗的亢奋,只有一片被彻底格式化后的虚无。 训练场外,巨大的单向玻璃观察窗后,几个穿着向导协会灰色制服的人影紧贴着玻璃,神色各异。 有人惊叹,有人忌惮,更有人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看到了吗?那速度!那精准度!”一个瘦高的年轻研究员几乎要把脸贴在玻璃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绝对的S级!天生的战争机器!”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数据是毋庸置疑的S级。只是可惜,他拒绝任何向导安抚,不久就会成为报废的兵器。” “管他多久报废,只要还能干活,协会是不会放弃有价值的兵器的。”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教官粗声粗气地打断。 “协会多少年没出过野生的S级了?只要能掌控他,就是一张王牌,管他还能活多久。” 提到野生的S级向导,年轻的研究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最近,协会不是来了一个新的s级哨兵吗?看实力好像和历星烬不相上下,刚好最近要进行对抗测试,说不准他俩会对上。” “说来也巧,这个人的专属向导好像也叫橙瓜。” 橙瓜两个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观察窗后激起一片压抑的涟漪。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年轻研究员身上。 “呵呵,太有意思了。”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刀疤教官突然出声。 那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钢板,打破了死寂,却带来更深的不安。 他向前一步,粗大的手指用力戳着玻璃外那个在训练场内高速移动的身影。 代号“烬”的哨兵,此刻正精准地击碎最后一个高速移动靶心,动作干净利落。 “看见没?”刀疤教官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的力量,猛地扫过身后噤若寒蝉的众人。 “这是个顶级的s级哨兵,可他那脑子。” 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充满鄙夷。 “就是块废铁,拒绝任何向导的精神疏导,迟早把自己烧成一堆灰!” “但只要把那个橙瓜往里......” “轰!!!” 一声无法用物理声音形容的恐怖巨响,直接在每个人的精神感知层面炸开。 训练场内,那个刚刚完成完美击杀动作的“烬”,静止在训练场中央,背对着观察的人。 下一秒,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暴精神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观察窗那厚重的特种玻璃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窗外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破碎。 那不是视觉的错乱,而是纯粹的精神风暴透过物质屏障,直接碾压了室内所有人的感官。 只是一瞬,异象就恢复如初。 代号为“烬”的哨兵消失在训练场中央,只留下玻璃旁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刀疤教官站在碎裂的玻璃前,背对着众人,宽阔的肩膀绷得像一块生铁。 “妈的。”他声音沙哑,像砂轮在磨,“够劲!真他妈的够劲!”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肌肉抽动而扭曲。 “看见没?这就是S级的哨兵。哪怕没有接受向导疏导,他爆发的力量,依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金丝眼镜的老者脸上。 “那个新来的S级哨兵叫时渊对吧,把他的对抗测试和烬安排在一起。” “协会的王牌就得这么练。” 橙瓜刚把时渊的S级哨兵信息注册好,另一边的犯罪通缉令就立马被注销掉了。 呵呵,这速度可真快。 s级哨兵在这个世界并不多见,他们拥有着许多特权,却也有着许多限制。 大部分S级哨兵都是由向导协会同意培养测量认定的,很少有从民间自主报名测试认定的。 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有天赋的在少年时期就因为身份信息被提前录入到哨兵学校里。 野生的成年S级哨兵并不多见,一般都是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没有被录入到系统中。 橙瓜一开始就想的是提升自己的精神能力,尽快达到前世的水平。 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现在她居然可以帮人改造等级。 以前只能大幅度提升别人的精神力,到了这个世界居然可以达到直接提升精神等级的能力。 看来,这个世界特殊的哨向体系,对她的能力发展确实有着不小的益处。 时渊自从精神力提升后就一直泡在训练场不断打磨自己的实战技巧。 他要尽快熟悉和使用这一身来之不易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要堂堂正正站在她的身边。 不久之后,协会会组织一场对抗赛,以此来测试时渊的能力,而这次测试也将决定了时渊在哨兵排行榜上的排名。 排名越高者,拥有的地位和权利也就越大。 橙瓜因为前些日子精神力损耗过大,正在好好修养。 只是...... 她似乎发现了一点异常的迹象,那就是原主的精神力在和她进行小范围的融合。 ? ?qAq真的有人在看吗??????????? ? 撒娇卖萌求互动咧 第23章 一触即发 隔壁训练场,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四周高耸的金属墙壁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将这片空旷的场地切割成一个巨大的、压抑的牢笼。 名叫时渊的S级哨兵站在场地中央。 他身形挺拔如标枪,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 面容冷峻,轮廓分明,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冰锥,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牢牢锁定着对面入口处那片深沉的阴影。 他的专属向导橙瓜,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向导穿着协会统一的浅灰色向导服,身形略显单薄,面容被宽大的兜帽阴影遮挡了大半。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眸沉静得宛如深潭,却又仿佛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暗流。 她周身弥漫着一种温和而坚韧的精神力场,像一层无形的、温暖的水膜,无声地环绕着时渊,为他隔绝着环境中一切可能的精神侵扰和杂音。 “那就是烬?” 鹰眼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微微侧头,是对身后的橙瓜说的,视线却依旧钉在对面阴影里那个模糊而危险的身影上。 “听说他是目前在名登记最强的S级哨兵,对抗战测试百战百胜,无一败绩。” 橙瓜兜帽下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紧了些,没有立刻回应。 她比时渊更了解烬。 那是原主第一个正式契约的S级哨兵。 历星烬。 说来也巧,他曾经的遭遇和时渊的情况极为类似,是原主一步步帮他,陪伴他成长到今天这种实力。 只不过,在橙瓜的记忆里,历星烬因为过于相信议会的决定,多次让橙瓜陷入险境。 而这些,橙瓜没有全都告诉历星烬。 阴影中,历星烬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如同某种残酷的勋章。 汗水沿着紧绷的肌肉沟壑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此刻燃烧的已不再是荒漠般的虚无,而是彻底失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暗金色火焰。 暴戾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飓风,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席卷、咆哮,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对面强大的S级哨兵时渊身上。 那双燃烧的、野兽般的眼瞳,穿透了空气,穿透了距离,死死地、牢牢地钉在时渊身后那个穿着灰色向导服的身影上。 “橙瓜。”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暴怒,让在场所有具备精神感知能力的人瞬间头皮发麻。 时渊眼神骤然一厉,对方无视他的存在,将全部精神威压和毁灭性的敌意锁定他的向导,这本身就是最彻底的挑衅和宣战。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强弓,狂暴的精神力同样汹涌而出,如同出闸的冰河,带着冻结一切的凛冽锋芒,悍然迎向烬那焚风般的压迫。 两股S级哨兵的精神力场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毫无花哨地在训练场中央狠狠对撞。 就在这精神风暴撕碎一切、两股力量疯狂角力的瞬间。 站在时渊身后,被烬那毁灭性目光锁定的橙瓜,身体猛地一颤。 她一直维持着的、温润平和的精神力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终于无法完全遮挡她的面容。 一张清秀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惨白混乱的光线下。 “够了,比赛还没有开始,不要私斗。” 橙瓜厉声呵斥时渊,眼神却一直恶狠狠盯着对面的历星烬。 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强大。 历星烬终于看清了对面向导的面容,很可惜不是她。 她周身萦绕的精神力波动也不是她。 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向导。 可是当他看到那位向导如此对待自己的专属哨兵,两个人互动如此亲密的时候。 他就忍不住地嫉妒和厌恶。 随之而来的是自己浓烈的愧疚和无助感。 他曾经也有一个这么在乎自己的向导,只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她。 双方就此停手,等待着比赛正式开始的讯号。 橙瓜退到一旁,跟时渊嘱咐他关于历星烬的战斗风格,弱点。 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最为清晰的部分,她是不会记错的。 时渊耐心地听着,心里却在想其他东西。 为什么那个历星烬看起来对橙瓜这名字这么在意,为什么橙瓜对那个S级哨兵这么了解。 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无数的疑问突然在时渊的脑子里涌现,这让他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在比赛上面。 橙瓜像是看出了这一点,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些讯息,打消时渊的顾虑。 “那家伙,我之前彻底查过他的信息,他之前也有一个专属向导,和我的名字一样,不过不久前去世了。” “今天见到同名同姓的人,估计他可能太激动了。” 时渊眼睛闪过一丝暗芒,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多追问下去。 真的只是这么巧吗? 嗅到一丝危机感的时渊,彻底把重心放到了对抗赛上面。 这关系到他之后在协会生活的权利和地位。 也关系到他是否能打好翻身的第一仗。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刺破训练场紧绷的空气。 “对抗赛,开始!” 开始落下的瞬间,历星烬动手了。 时渊几乎在历星烬启动的同一刹那横移,冰蓝色的精神力不再是无形的压迫,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布满棱角冰刺的厚重盾墙。 “轰——!!!” 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拳头狠狠砸在冰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炸开,训练场的地面在两人脚下寸寸龟裂。 冰屑与火星狂舞,如同瞬间绽开的死亡之花。 盾墙剧烈震颤,冰面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被击穿。 时渊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棱的锐利。 “别用你那双肮脏的眼睛看她。” 第24章 她回来了 训练场上,两位S级哨兵正打得有来有回,橙瓜却对比赛的胜负早已了如指掌。 只要时渊按照她说的去对付历星烬,这场比赛的胜负就没有悬念。 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橙瓜这个身份可能瞒不住了。 自从帮时渊提升哨兵等级之后,她逐渐感受到了和原主精神力融合的情况。 这意味着,当她使用精神力的时候,属于原主的精神印记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原主的精神力并不具备控制,入侵的能力,但却具有强大的治愈性。 橙瓜本身的精神力则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两者相互融合,确实对促进橙瓜精神力的增长和变异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 目前精神印记还很微弱,除了十分熟悉原主精神力的人,一般的人还察觉不出。 训练场上,空气被两股狂暴的精神力反复撕扯、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鸣。 时渊和历星烬,两个S级哨兵的身影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狠狠撞在场地边缘高强度能量屏障上,激起一片刺目的蓝白涟漪。 看台上死寂一片,所有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两个非人般的身影。 只有橙瓜,安静地靠在一根冰冷的合金立柱旁,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场在外人看来惊心动魄、胜负难料的顶级较量,在她眼中早已被拆解成一帧帧缓慢播放的画面。 时渊的每一个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记刁钻的反击,都精准地踩在她为他预设的节奏点上。 时渊的动作几乎与她脑海中的推演完美重合。 历星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风,裹挟着灼热如岩浆的狂暴精神冲击,每一次都只差毫厘地擦着时渊的作战服掠过。 时渊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在惊涛骇浪中精准地寻找着那唯一的缝隙。 优势,正一点点、不可逆转地向时渊倾斜。 胜负已定。 这本该是橙瓜最轻松的时刻,她成功地把时渊这块璞玉打磨成了锋利的武器。 然而,一股冰冷的寒意却从脊椎深处悄然爬升,冻结了她所有的轻松。 精神视野的深处,那片属于她的、原本如墨色深海般纯粹而富有攻击性的精神力场,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变化。 几缕柔和纯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淡金色光丝,从意识海的淤泥中顽强地生长出来,缠绕、融合进她漆黑的精神力中。 每一次她集中精神关注场上时渊的细微动作,每一次调动自己的感知去分析历星烬的能量流动,这些淡金色的光丝就仿佛受到滋养,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活跃几分。 这是属于原主的印记——那具被她占据躯壳的少女,所拥有的、纯粹而强大的治愈系精神力。 它本该随着原主意识的消散而彻底沉寂,如今却在她这外来入侵者的刺激下,被激活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脆弱的意识壁垒内纠缠、缓慢融合。 这融合并非全无益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总量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增长。 感知的敏锐度也在提升,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某种变异的、难以言喻的边缘。 但这代价,是致命的暴露风险。 这淡金色的治愈印记,是原主独一无二的身份标签。 一旦在公共场合显露,无异于在她头顶点亮一盏巨大的探照灯,告诉所有认识原主的人。 看,那个本该死去的人,就在这里。 历星烬久攻不下,眼中属于顶级哨兵的好胜与狂傲终于彻底点燃。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咆哮的怒吼,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到顶点。 周身狂暴的精神力瞬间压缩、凝聚,在他右拳上形成一团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球。 那光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看台上一些等级稍低的哨兵向导脸色瞬间煞白,被那恐怖的威压冲击得几乎窒息。 “湮灭星爆!”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这是历星烬的成名杀招,足以一击摧毁重型装甲。 就在那毁灭光球即将到达的前一刻,时渊想起橙瓜嘱咐自己的话。 他的湮灭星爆启动瞬间,精神核心左下方会有一秒的盲点。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幽暗精神尖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向历星烬精神核心左下方那个稍纵即逝的盲点。 训练场中央,历星烬那恐怖的湮灭星爆光球在距离时渊不足半米的地方骤然停滞、溃散,化为点点无害的光屑飘落。 他本人则如遭重锤猛击,身体剧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除非.......“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和低语。 “发生了什么事情?” “历星烬的杀招怎么被无缘无故打断了。” 历星烬没有看向击溃他的时渊,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橙瓜。 橙瓜知道对方肯定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但她并不在乎暴露身份给曾经的S级哨兵。 她只在乎她的身份,没有被白塔上那群利益熏心的老头子知晓。 议会背后真正的黑手。 随着精神力不断融合,橙瓜被动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信息。 她也知道了现在对她威胁最大的是谁。 白塔手里掌握着关乎颠覆整个向哨体系的实验数据,她不能贸然和对方进行明面上的冲突。 这不是她通过自己提升实力可以解决的。 她必须培养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而这件事情迫在眉睫。 在这片惊涛骇浪般的注视中,一道锐利得如同手术刀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钉在橙瓜身上。 那是来自训练场边缘的紧急医疗观察区的人。 医疗队的队长,林晚,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职业性冷静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橙瓜。 她,是她。 她回来了。 第25章 安静死亡 三年前,那时候虫族肆虐,人类为了抵抗来势汹汹的虫族,与虫族进行了一场又一场汹涌的厮杀。 战争为人们带来了胜利的和平,也带来了数不尽的伤痛和疤痕。 无数的哨兵因为超负荷的战斗,精神被污染,陷入狂暴状态。 他们无休止地和虫族进行战斗,即便满身伤痕也不停歇,直到所有虫族被消亡殆尽。 他们开始自相残杀。 没有人能控制和结束这一切,这一场漫长的屠杀,最终因为一位治愈系向导的出现而终结。 那个人,就是橙瓜。 她仿佛是上天专门派来解决战争遗痛的天使,淡金色的精神力是她最标志性的象征。 她孤身一人潜入战场前线,凭借过人的能力反抗议会提出的剿灭计划。 她成功地把那一批陷入狂暴状态,自相残杀到最后,奄奄一息的哨兵带了回来。 然而这一切,除了当时亲历过战场的人们之外,无人知晓。 议会发现了她无与伦比的治愈能力,将她囚禁在高高的白塔之上。 那是她最后见橙瓜的画面。 孤独的少女被锁链的大门关住,穿着白金色的长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踏进了那所洁白无瑕,高大的白塔之中。 自那之后,到她死亡。 林晚再也没听说过关于她的消息。 林晚的哥哥林战,正是当年参与虫族战争的哨兵之一,也是带兵出征的指挥官。 那一次战斗的惨烈,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没有人会比她更知道那些哨兵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去赴死。 又是怎样被站在后方的白塔议会抛弃的。 如果不是橙瓜据理力争,将少部分还残存理智的哨兵带回来。 那么那些曾经为这座星球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将会被当作用完不顺手的武器,被集中处理销毁。 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哥哥。 只是可惜,哥哥在被带回来不久后,依然因为严重的精神污染而去世了。 但她依然感激橙瓜将他的哥哥完整地带了回来,至少完整地落叶归根,荣归故里。 再后来,白塔开始系统地招收向导和哨兵,他们宣称自己研究出了一套彻底可以解决哨兵暴动的训练方案。 这些训练方案可以帮助向导无成本更好地对哨兵进行心理疏导。 在那之前,向导的存在,只是一种抚慰暴动哨兵的药剂。 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可以随意被囤积使用、无用丢弃的存在。 三年里,向导的地位水涨船高,没有人知道背后的真相,也不敢妄加揣测。 林晚却知道,这一切一定跟橙光脱离不了关系。 只是,她人微言轻,直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不久前橙瓜的离去,到底跟谁有关系。 直到今天这场对抗赛,她本无意过来观看,只是因为听说向导的名字和对方重名。 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她想来看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开始,她也误以为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可就在刚刚,她察觉到了橙瓜身上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弱的金色光芒。 以她这么多年的动态视力水平,她绝对不会看错。 那金色光芒在她梦里出现了无数次,她在战争前线的几百个日夜里,看过无数次她使用这种精神力。 她无比确定,无比熟悉。 那个人一定就是橙瓜。 除了她,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那般纯粹的精神力了。 林晚越想越兴奋,但她也明白,橙瓜的身份不宜暴露。 能在中央区实验室制造爆炸除掉她的势力,一定不简单,橙瓜如果暴露身份,就会再次面临同样的危机。 看台上,橙瓜莫名感觉到几道不加掩饰的打量眼神。 最直接地还是来自历星烬的那一道不加掩饰,浓烈的视线。 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怀疑等多种意味的意思。 橙瓜挑眉,直率地回看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 “你好,我叫橙瓜,是他的专属向导。” 橙瓜走到时渊身旁,像无数专属向导所做的事情那样,轻轻用精神力拂去时渊身上暴动的精神因子。 历星烬僵硬站在原地,看着橙瓜说不出话。 他很想问对方,确认对方的身份,可是他又害怕。 害怕那个微小的可能性是假的,这个世界上无比熟悉他攻击方式弱点的人只可能有一个。 可是面前的这个向导身上,除了名字,又确实没有任何和橙瓜相似的地方。 时渊回头对着橙瓜宠溺一笑,嘴角咧开,仿佛在和橙瓜炫耀他获得的胜利。 “怎么样,我现在实力已经足够匹配你了吧!” 橙瓜点点头,刚才的战斗足以见得这段时间时渊的训练效果。 两人十分平常的互动,刺痛了历星烬的双眼,让他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他低垂着头,落寞地离开了训练场。 橙瓜原本对原主绑定的几个S级哨兵,没有多少感触。 可是随着和原主精神力的融合,原主的一部分情感开始影响她。 历星烬算是原主最为信任,陪伴最久的一个哨兵。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一开始,橙瓜没有这么强大的治愈力,而历星烬也只是众多残废中的一个。 他和时渊一样,身世悲苦,生长环境恶劣。 在遇见橙瓜之前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奔波。 两人互相陪伴,依偎,彼此打气,为了生活更好各自努力着。 直到某次危机中,橙瓜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精神治愈能力。 年纪尚幼的他们被议会发掘保护,便一直在一起上学。 议会给了历星烬优越的生活和培训条件,他十分信任议会。 橙瓜亦是如此。 两人就这样相互扶持走到了现在。 直到那场战争..... 橙瓜记不清那场战争过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橙瓜一无所获。 只是身体残存的那股淡淡的遗憾和惋惜,让她开始对这具身体的原主开始产生好奇。 那样一个活泼开朗,勇敢坚强的女孩,究竟是如何变成安静地等待死亡的样子呢。 第26章 赛后复盘 时渊成为S级哨兵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中央区。 原以为时渊会成为废人的时伦,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隐藏的秘密。 他十分确认在时渊身上进行的实验,一定会导致时渊失去精神力。 他不可能成为哨兵,甚至还是S级的哨兵。 这其中一定有哪里出现了问题。 变数就只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向导。 橙瓜。 那个和白塔眼睛同名同姓的女人,这背后一定暗藏什么联系。 时伦吩咐手下立刻启动之前停止已久的实验,从时渊身上得到的实验数据,足够他分析出当年实验失败的真正原因。 至于橙瓜的报复? 呵呵,他拭目以待。 凯恩拿到时伦承诺的数据样本,已有一些时日。 他发现这些数据都指向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时伦要创造一个不死不灭的人造人。 通过修改基因数据,来使人达到近乎完美的自愈能力。 他皱眉思索,自从有了向导的疏导,当前哨兵的体质已经算得上所有历史时期的巅峰了。 近乎完美的自愈能力。 一想到治愈能力,他就想到一个人。 据他所了解,橙瓜的能力也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一次危机中展露的。 而那次危机的具体详情,只有历星烬知道,他是最了解橙瓜过去的人。 冰狼家族的这个实验,他查不到详细的信息,所有指向禁地的线索,临近白塔周边的区域就中断了。 如果橙瓜真的跟这个实验有关系,那是不是说明,她有机会活下来。 凯恩一想到这,立马联系了路西恩。 索拉里斯家族之前跟议会交往颇深,说不定他那里有重要的线索。 说起来自从橙瓜去世后,他就很少见到路西恩在公众场合露面了。 通讯等了许久终于被人接通。 “喂?你找我什么事?” 路西恩一如往常不平不淡的语气,凯恩这个时间节点来找他,多半是为了那个同名向导的事情。 他虽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手底下的眼线可是将中央区最近热闹的新闻看了个透彻。 尤其是那位初露锋芒,风头正盛的橙瓜向导。 一个d级向导能搞出这么大的风头,着实让他有点吃惊。 凯恩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实验数据分析报告给对方发了过去。 “你知道几年前冰狼家族的这个实验吗?跟议会可有关系?” 路西恩抿嘴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看着凯恩发过来的实验报告。 “基因改造,自愈,这不是议会那群老头会看重的项目。” 说到这,他略微思索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也许有点关系,不过是照猫画虎的关系。” “那你说,橙瓜她可能是当年实验的对象之一吗?” 路西恩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再过不久就是她的忌日,要去上柱香吗?” 凯恩一把挂断了电话,他就知道以路西恩这副要死不活的性子,压根就不关心橙瓜的死活。 当初橙瓜绑定的几个哨兵里面,就属他最冷漠无情,城府最深。 他不信当初路西恩不知道橙瓜的危险处境,只是他选择了冷眼旁观。 一想到这凯恩就更冒火,一群人里没一个靠谱的,那个赛维尔也是。 一天天就只会搞一些不正经的东西,来哄橙瓜开心。 真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不知道又躲哪个角落里去过他的虚弱期了。 “少爷,据内部可靠消息,还有不到一周,白塔会再次开放向导选举。这一次他们将挑选新的白塔之眼。” 凯恩烦杂的思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讯息突然理清了起来。 要知道白塔从未主动进入公众的视野,这一次如此主动,想必一定在谋划什么。 按道理来说,白塔手里应该不缺优质的向导才对,毕竟只要被录入在线的数据库,他们可以很轻松地管理和找到想要的苗子进行培养。 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公开选举有潜力的新人向导。 新人向导。 突然,凯恩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新人d级向导橙瓜。 难道是这次对抗赛出现了什么令白塔高层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凯恩知道新人S级哨兵进入向导协会挂名,一定会经历一次和顶尖哨兵的对抗赛,认证实力。 不过一般这种比赛点到为止,并没有什么看点,初衷不过是为了拦住某些浑水摸鱼之辈。 所以他一开始没有太在意,可如果值得白塔高层注意的事情,近期除了这一件,他也想不出其他的事情。 他点开对抗赛的视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历星烬。 他没有想到会在对抗赛看到如此熟悉的身影,按历星烬现在在军区的地位,压根轮不到他这尊大佛前来给新人测试。 除非有人故意安排,或者他自愿。 他更倾向于后面一种可能,历星烬和他一样,对这个同名同姓的向导十分感兴趣。 他仔细观看了两位哨兵对战的画面,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名叫时渊的S级哨兵作战能力和细节竟然相当成熟。 这压根不是一个不久前刚经受过实验折磨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他虽然不太清楚冰狼家族的人对时渊做了什么,但那天泡在营养液里,浑身伤痕累累,眼里无光的颓废模样。 凯恩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短短不到几天的时间,时渊就像换了一个人。 凯恩的视线看向站在看台上,那个冷静到极致的橙瓜。 脸色微微发白,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 但眼里那股锐利的视线,让人无法轻视她的存在。 两位哨兵打得难舍难分,从招式,力量,技巧上,都无可挑剔。 直到历星烬想尽快结束比赛开出大招的那一刹那。 凯恩不停暂停回放时渊找到历星烬弱点,拼尽全力击溃对方的那一瞬间。 这种反应时间和速度,除非时渊早就知道并做好准备。 不然第一次见识历星烬的招式,是不可能如此精准无误,完美无缺打出这样的效果的。 果然,下一秒凯恩就看到了历星烬脸上的不可思议。 他转头看向橙瓜,对着她说了几句话,随后转身离开。 凯恩关掉视频,立即联系了历星烬。 “来我这里,我们谈谈。” 第27章 各自分离 刚结束对抗赛完不久,橙瓜和时渊正打算去结算对抗赛的奖励。 突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凑了上来。 “你好,我叫林晚。是战区268医疗队的队长,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时渊向前几步拦在了橙瓜和林晚中间,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没有多少耐心。 橙瓜还沉浸在精神力融合的事情里,现下无暇顾及其他人和事情。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 时渊拉着橙瓜匆匆从林晚身边经过,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林晚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一个白发姑娘打断。 “林姐姐,这么巧,你是来向导协会报送数据的吗?” 一个扎着白发双马尾,温柔甜美的少女从林晚的背后走出。 刚巧橙瓜离开了训练场的大门,两人完美错过。 “哦,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最近在白塔里过得还好吗?” 林晚不怎么喜欢这个白塔新推出来的S级向导,白霜。 那是在橙瓜离去之后,无缝衔接她位置的人。 平日里白霜待人真诚,无害而有礼貌,但实际上,她不只一次撞见过她暴怒的样子。 她想起来橙瓜对议会讽刺的一句话。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句话拿来形容白霜也颇为应景。 “最近边境那边虫族变异得迅速,许多哨兵无法得到有效的治疗。目前白塔十分紧缺向导。” “我每天忙得也不可开交呢。” 白霜无奈笑了笑,脸上却不见什么疲惫感。 林晚自从哥哥战死在前线,已经许久没有当过战地医生。 她对现在边境的情况也不甚了解,但白霜提到虫族变异,导致哨兵无法得到有效治疗。 这一关键点让林晚蹙紧眉头。 “所以,白塔那边打算怎么解决?” 白霜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眼眸。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议会那边很急。林姐姐,你说我们这些自出生起就在白塔长大的向导。” “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答,白霜就被追寻而来的协会成员强行带走。 很明显,她又是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偷跑出来的。 林晚能认识白霜,也是因为橙瓜的缘故,在白塔学医的那段时间,她通过橙瓜了解到了白霜。 刚开始,大家相处得都挺愉快,直到橙瓜开始展现出超越一般向导的能力,开始被白塔重视。 两个人的地位有了较大的差距,渐渐地,两个人的联系和往来就逐渐变少了。 即便橙瓜全力去挽留,拉近两人之间的沟壑,终究也抵不过在外环境刻意制造的隔阂。 而她,夹在两人中间的人。 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由于林晚的哥哥曾立下赫赫战功,在军部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林晚总能找到一些哥哥的旧友,帮她完成一些事情。 就比如,查找橙瓜的个人信息。 她拜托哥哥旧友给了她一份详细的,有关橙瓜个人经历的信息。 仔细查看之后,林晚可以确定这个橙瓜一定伪造了身份。 这个身份信息太完美无缺,逻辑闭合严谨,每一段经历都严丝合缝。 越是找不出瑕疵,就越让她相信这份信息是伪造的。 并且上面还有着她所熟悉的莱茵家族的手笔。 凯恩,橙瓜的S级哨兵之一。 出了名的厌恶向导,对向导有着极大的偏见。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帮她制造假身份。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花费如此功夫,而且名字还叫橙瓜的人。 只有一个。 确认身份之后,林晚并没有很兴奋,相反,她很无措。 是谁要杀了橙瓜。 如果真的是内部人员要对橙瓜下手,那她为什么还要顶着原名大摇大摆回来。 更关键的是,她的那群S级哨兵一个透露风声的动作都没有。 据她所了解的,阿瑞斯去了前线,历星烬在军部忙着对抗虫族,凯恩忙着经营他的家族。 路西恩,很久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一直呆在家里。赛维尔那个梦魇不知道又去哪儿找人幽会去了。 最神秘的当属第六位哨兵。 至今都没有过有关他的消息。 可她和橙瓜相处的时候,明确记得橙瓜曾经提起过,她契约了六名S级哨兵。 如果橙瓜真的回来了,那当初这些对橙瓜爱得要死要活的哨兵们,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林晚暴躁地挠了挠头,低头一看。突然发现地上多了一张透明的小纸条。 【救救我,我不想被当作工具。】 这张纸条的主人只有可能是刚走不久的白霜。 林晚把纸条揉皱揣进兜里,走到训练场外一个饮料机旁边。 她买了一罐学生时期,橙瓜最喜欢的饮料,心里想着那张透明纸条的话。 向她求助。 白霜已经不止做过一次了。 是很多次。 也许,求助的对象不只是她。 白霜想要逃离白塔不是今天才有的想法,而是在多年以前,在她还在白塔求学的时候。 她就有这想法了。 可是没有人有能力对抗那座白塔之后的规则。 没有人能带她逃离。 或许曾经有一个人试图带着白霜尝试过,但她也把自己送进了白塔。 林晚就着晚风,添加了橙瓜向导的官方联系方式。 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秒通过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林晚回了个没有,就关掉了手机,删掉了联系方式。 也许不和对方联系,就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和保护。 橙瓜那边刚想询问对方到底是谁,却发现自己被删除了好友。 “真是莫名其妙。” “谁这么闲没事干,加了好友又删除。” 时渊刚好洗好水果给橙瓜送过来,听到了她的吐槽。 “是不是那个林晚?我看她好像对你很眼熟。” 橙瓜接过时渊手里的水果,仔细在记忆里寻找这么一号人。 林晚...... 林...晚.... 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林晚有点眼熟了,这不是原主在白塔那段时期的好朋友吗? 她还记得对方的哥哥被原主救过,虽然因为伤势太重,还是离去了。 林晚不会认出来她了吧? 白天在训练场上,她只是稍微泄露出一丝原主的精神印记。 原本以为在场的人里,没有那么熟悉原主的人,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林晚。 看她那欲言又止,加了好友又删除的动作,多半是认出她来了,只是不敢确认。 说起来,自从原主进入白塔之后,她们两个就没再联系了吧。 “啊,那是我以前的朋友,很久不联系了。” “收拾收拾,准备跟时伦算账。” 时渊闻言,眼里划过一道狠厉的光芒。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第28章 所谓真相 对抗赛结束后不久,时渊的身份也被众人扒得七七八八。 有人找到了时渊背后的家族身世,并且恶意揣测他的经历。 一时之间,弑父之子荣登S级哨兵排行榜前列的话题在中央区流行。 “真没想到啊,S级哨兵居然有这种黑历史。” “我的天,S级哨兵的权利也太大了吧,有这种案底的人也能撤销犯罪记录。” “再强也是个冷血的怪物,这种人,协会怎么让人爬这么高的?” 无数的人开始质疑起协会规则的合理性,长久以来积压在普通群众和协会规则的嫌隙,在这一刻被时渊的事情放大。 训练室里,模拟环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时渊正在进行超高强度的神经负荷训练,汗水浸透了紧身的作战服,勾勒出紧绷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面无表情,动作精准、迅捷、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外界的流言蜚语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他早已不是那个懦弱,毫无反抗之力的残废种了。 橙瓜这几天不知道在外忙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在住的地方看见过她。 训练室里一般没有外人客人,但在不远处的狭窄空间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时渊抬头看去。 是他。 历星烬。 历星烬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位,他也十分熟悉的人。 莱茵家族掌权人凯恩。 两人脸上的表情凝重且严肃,时渊对这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一个把他送进了冰狼家族手里,一个明晃晃地觊觎他的向导。 历星烬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制服,肩章冰冷,象征着军部的权威。 他身边的凯恩·莱茵则完全是另一种气场。 这位莱茵家族的掌权者,即使身处充斥着汗水和金属气息的训练场,也如同站在华贵的宴会厅。 他身姿挺拔,浅绿色的眼眸深邃难测,昂贵的定制外套纤尘不染,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时渊的声音冰冷,打破了沉寂,带着训练后尚未散尽的戾气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历星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开口,但凯恩先一步上前,皮鞋碾过训练场地面的细微灰尘,发出轻微的声响。 “外面的声音,想必你听到了。” “舆论发酵的速度和烈度远超预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目标不只是你,是整个协会的信用和现有的哨兵-向导特权体系。” “你觉得我们前来找你有什么目的呢?” 时渊冷笑一声,周身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几分。 “目的?难道是来找我兴师问罪,挖掘我的过去?” “还是说,你们终于按捺不住,想趁这个机会,把我这块碍眼的绊脚石彻底碾碎,顺便把觊觎的东西也收入囊中?” 凯恩·莱茵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浅绿色的眼眸却像结了冰的深潭,寒意刺骨。 “你的想象力未免过于丰富了。我承认,橙瓜小姐是一位极其特殊且珍贵的向导,任何有远见的家族都会重视她。但这与我们今天的话题无关。” “我们不是代表议会的利益来和你谈判,而是另有所图。” 一直沉默的历星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军人的直白。 “冰狼家族残余的势力、对现有等级制度不满的团体、甚至某些别有用心的外部力量都在利用这件事。 弑父的标签一旦贴上,无论真相如何,在公众眼里都难以洗脱。协会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可能会要求对你进行重新审查,甚至剥夺你的S级资格和特权。” “所以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时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帮你。” 历星烬和凯恩过来就是想帮时渊度过这次危机。 作为交换,他们需要获得关于橙瓜的情报。 “帮我?” 时渊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记得没错,是凯恩你亲自把我送去冰狼家族的。至于你,历星烬,你对橙瓜的重视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凯恩·莱茵仿佛没听到那尖锐的指控,他微微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动作从容优雅。 “时渊先生,我承认之前的行为,也承认我们帮你是为了获得更多跟橙瓜有关的消息。” 历星烬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更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务实。 “你要想清楚,一旦你的S级资格将被暂时冻结,所有特权取消,甚至可能被强制隔离审查。届时,你不仅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时渊,“包括橙瓜小姐。她现在处境同样微妙,她的特殊性在混乱中只会成为更诱人的靶子。” 提到橙瓜,时渊周身那股刻意压抑的戾气猛地一滞,如同平静海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 “所以,你们所谓的帮,具体是什么?” “我们需要真相。”凯恩上前一步,浅绿色的眼眸深邃如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有掌握足以颠覆当前舆论导向的铁证,我们才能进行有效的反击,堵住悠悠众口,粉碎幕后推手的阴谋。” “铁证,真相?” 时渊嗤笑,慢慢拉开了和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说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呢,你们要怎么为我脱罪?” 两人对视,正准备说出自己的计划,就在这时,训练室紧闭的厚重金属门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砰——!” 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哟,两位大忙人怎么有空跟我的专属哨兵唠嗑啊。” “真相?你们想知道真相?” 她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却高高举起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不断跳跃着数据的微型存储器。 “真相就是一个所谓的父亲,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一个被视为残废种的儿子,只为了满足他扭曲的掌控欲和所谓的家族荣耀实验。 真相就是他一次次把儿子逼到濒死的边缘,试图用极端刺激强行诱发哨兵潜能,失败后就如同丢弃垃圾。 真相就是在儿子终于觉醒力量,获得反抗能力的那一天,儿子没有救他。”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相就是他们该死,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 ?求支持qAq,真的无cp科幻很冷吗? 第29章 真假难辨 橙瓜缓步走过历星烬和凯恩二人,走到时渊的身旁。 “多谢两位的好意,不过我自己的哨兵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外人来帮忙。” 橙瓜这些日子一直在外搜寻当年冰狼家族指控的证据。 原本她没有渠道,以为需要花很多时间去了解,直到不久前林晚的联系。 让她突然想起来林晚的身份。 前任军部总指挥官的妹妹,有着非常庞大且有用的人脉关系。 让她帮一个小忙,查清楚冰狼家族这件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历星烬和凯恩没有想到橙瓜动作会如此之快,竟然抢先一步调查清楚了舆论背后的真相。 “可是就算你查清楚了,光凭你一个人,就能扳倒一个家族吗?” “你把证据放出去,他们也有的是手段让这证据作废。” 凯恩质疑橙瓜的异想天开。 “作废?你跟你弟一样蠢得可爱?” “这是军部最高检查署认证过的证据,全程在军部的见证下完成取证和封存。” “这份证据已经上传至议会调查委员会。它不会放出去给公众看热闹,但它会在最需要发挥它威力的地方出现。” 橙瓜一字一句地碾碎了凯恩的所有设想,一旁的历星烬听到军部二字若有所思。 时渊也因橙瓜的话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没有想到橙瓜不在的这些天是去帮他收集证据。 橙瓜看着凯恩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对他狡黠一笑。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议会已经知道冰狼家族那个违规实验了,并且非常生气。” “一山不容二虎,没有王会允许自己手下存在有野心的人。和冰狼家族实验的相关人员,不日就会被关进深海监狱,你也要小心点哦~” 凯恩瞳孔一缩,他倒是真没想到橙瓜会把这件事情直接上报给议会。 时渊作为实验体也牵扯其中,议会不会相信橙瓜的一面之词,不对时渊进行羁押分析研究。 她究竟为什么这么自信,时渊不会被牵扯其中? 历星烬看着橙瓜手里的微型存储器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军部的常用通讯设施,看来帮你的人很熟悉军部事务,职位还不低。” “你一个从荒星过来的d级向导,哪里来的这种人脉帮你?” 历星烬原本就对什么时渊不感兴趣,他只对一件事情专注。 那就是橙瓜的身份。 从凯恩那里,他得知了橙瓜的伪造身份,凯恩的弟弟凯撒又补充了橙瓜来到荒星的细节。 一切的细节都和橙瓜消失的时间十分吻合。 “我人美心善,天生亲和力mAx,偶遇一个小姐姐乐意帮我忙不行吗?” 橙瓜没有正面回答。 凯恩浅绿色的眸子从橙瓜脸上划过,似乎想看穿拟态面具之后的她。 “你的身份是我给的,你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时渊周身气息下降,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攥紧。 “捅出去?”橙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向凯恩。 “凯恩先生,你是觉得,伪造身份这种小事,能比得上冰狼家族拿活人做禁忌实验、意图动摇白塔根基的罪过?” “更何况,如果我真的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你们确定要把我的身份捅出去吗?嗯?” 橙瓜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彻底让在场的两个人宕机。 如果真的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那他们只会把她藏的更好,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你.....真的回来了吗?” 真相近在眼前,甚至两个人可以动用武力强制橙瓜摘下自己的拟态面具。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资格和勇气去这样做。 时渊察觉到对面两个人的异样,走到了橙瓜面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橙瓜将手里的数据交给时渊,让他先行离开,去议会那里走程序。 时渊知道橙瓜这是在打发自己,他没有任何疑问安静地离去。 待时渊走后,历星烬和凯恩二人心跳加速,似乎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即将从面前的少女口中说出。 “在查找时渊事情的过程中,我确实查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S级向导。” “如果凯撒跟你们说了我在荒星上的事情,那你们肯定会怀疑,如此巧合的时间,如此巧合的名字,如此巧合的能力。” 橙瓜绕着紧张的二人转了一个圈。 “指向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们的向导橙瓜没有死。因为某种原因她活了下来,并且掩饰身份再次回到了中央区,对吗?” “可如果我坚持说我不是呢?” 橙瓜的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孩子抛出的问题。 “不可能!”凯恩几乎是低吼出声,他上前一步,浅绿色的眼眸死死锁住橙瓜。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更何况,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橙瓜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凯恩先生,直觉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在你们这些因为愧疚而变得敏感的哨兵眼里,任何一点相似都足以让你们疯狂地抓住不放,不是吗?” 气氛僵持不下,历星烬和凯恩一开始无比希望确认对方的身份,却忘记了,橙瓜临终前的绝望和愤怒。 可当对方表现出如此冷漠和抗拒的样子,他们又开始害怕,害怕她宁愿掩盖自己的身份也不愿意重新接纳他们。 “是,我没死。” 历星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凯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橙瓜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如果那个橙瓜真的没死,大概会这么跟你们说话。” “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军部的命令?白塔的调遣? 你们以为,一句我们不知道、我们被蒙蔽了、我们一直在找你,就能抹平一切吗? 就能让我忘记被背叛、被放弃、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荒星等死的感觉吗?!” 她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锥凿击。 “现在,你们摆出这副失而复得、情深义重的样子给谁看?” 橙瓜看着他们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没有快意,只有对原主的惋惜。 “现在的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不需要你们的忏悔,更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寻找。”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是d级向导橙瓜,一个荒星来的骗子。我的哨兵是时渊,只有他。”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至于你们要找的那个橙瓜……”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残酷的终结意味。 “在你们选择服从命令,选择放弃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你们所谓的忠诚和秩序里。”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和你们毫不相干的路人甲。” 橙瓜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彻底的空洞和疏离。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脸上是何等破碎的表情,转身,决绝地朝着时渊离开的方向走去。 留下历星烬和凯恩如同两尊被遗弃的石像,呆立在原地。 空气中只剩下橙瓜那句冰冷的话在反复回荡。 “死在了你们所谓的忠诚和秩序里。” 第30章 操控棋盘 冰狼家族会议室。 时伦正坐在软垫上喝茶看报告,管家突然夺门而入,一副慌张的样子。 “族长!大事不好,据议会内部人员消息,有人匿名举报我们进行非法实验,并且证据已经经由军部直接转交到议会高层。” “议会高层正在决定如何对我们进行处理。” 管家急促的话语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雪呼啸。 时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沿停在唇边,袅袅热气氤氲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并未如管家预料般惊怒或失措,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他缓缓放下茶杯,白瓷杯底与檀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又沉稳的轻响。 “哦?” 时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动作比预想中快了些。” 管家一愣,族长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喘着粗气,急切地补充道:“族长,形势危急,军部直接插手,证据直抵议会核心。如果那些证据是真的,我们…...” “我们那个废弃的地下基地,现在不过是个精心布置的空壳。里面能找到的证据,都是我允许他们能找到的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议会那边?”管家依旧忧心忡忡,“军部介入,议会高层施压,我们恐怕会面临全面审查甚至制裁…” “制裁?”时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议会里支持我们的人,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至于军部。”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壁炉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威严。 “他们直接越权介入议会事务,本身就犯了忌讳。她以为搭上军部的快船就能击沉冰狼?太天真了。” 时伦大概已经想到是谁在暗地里举报自己,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找到军部参与这件事情。 这更加说明橙瓜的身份不容小觑,绝对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 路西恩在处理最近议会的事务时,格外关注橙瓜最近的动向。 一份被整理得有条理的举报文件此刻正安静地放在桌子上。 文件涉及的相关实验,不久前他刚从凯恩那听说过,议会从很久之前就禁止私人研究有关哨向能力体系的实验。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某些灰色地带的人,研究出对目前哨向体系有威胁的成果出来。 对于这方面的行为,议会从来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一经发现即刻严惩。 不过这一次的举报流程,进行得貌似不是很顺利。 路西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份举报文件的封面,目光停留在机密的红色印章上。 文件内容详实,逻辑严密,甚至附有模糊的影像资料,指向冰狼家族一个早已废弃的地下基地正在进行禁忌的哨向能力实验。 议会对此类研究的禁令是铁律,触犯者轻则家族除名,重则全员流放甚至处决。 军部绕过常规流程直接介入,更显示出这份举报的分量和举报者的实力。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接通了在议会内部的心腹。 “情况如何?”路西恩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听不出丝毫波澜。 通讯器那头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议长办公室刚刚收到军部转交的证据原件。巴特勒议员反应激烈,他措辞很严厉,认为这可能是动摇哨向体系根基的严重叛国行为。” 路西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 “意料之中。巴特勒向来是军部的传声筒。其他人呢?” “老狐狸们都在观望,暂时没有明确表态。但掌管科研审查的格伦菲议员,指出军部直接插手议会事务,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质疑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 他要求先进行程序审查,并强调在铁证确凿前,不应仓促对一位功勋卓着的古老家族族长采取极端措施。” “还有,”心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有个奇怪的地方。格伦菲议员在发言时,似乎不经意地提到,举报文件里提到的某些关键设备型号,与几年前就淘汰的标准不符,更像是故意做旧的痕迹。 虽然他说得很隐晦,但现场几位技术背景的议员明显听懂了,会场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路西恩眼中精光一闪。 没想到老狐狸还留一手,准备反将一军,诽谤家族族长,侵犯家族名誉的罪名,想必她是应付不了的。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份举报文件。 军部的直接介入,表面上看是雷霆万钧,给了冰狼家族致命一击。 但这本身就是一步险棋,越过了议会与军部之间微妙的权力平衡线。 议会里那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家伙们,对军部的手伸得如此之长,绝不会感到舒服。 时伦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巧妙地让议会内部的权力制衡,成为了他抵御外部攻击的第一道盾牌。 那么,现在处于危险境地的就是橙瓜了,他十分好奇对方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路西恩照例在文件上批注签字,眼神停留在了橙瓜的字迹上面。 和她完全不一样的字迹。 一个人记忆,精神,外貌都可以伪装,唯独一些习惯,在短时间内靠努力也无法完全改变。 这个少女自进入中央区起,围绕在她身上的谜团就数不胜数,尤其是身上那股奇特的精神力。 也许不止是他,白塔之内的那些眼睛也注意到了吧。 议会大厦,一条光线略显昏暗的侧廊。 橙瓜独自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指尖夹着一份刚刚传阅到手的会议简报摘要。 简报内容清晰地记录了格伦菲议员关于证据格式做旧的暗示性发言,以及随之而来的、会议风向的微妙转变。 她脸上没有慌乱或愤怒,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戏剧。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橙瓜没有抬头,只是将简报折好,收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 “看来,时伦族长送了你一份大礼。” 路西恩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橙瓜没有料想到路西恩会对她感兴趣,原主的几个S级哨兵里,只有路西恩的立场是最不鲜明的。 他的心思也是最难猜的。 “路西恩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礼尚往来而已。只是没想到,格伦菲议员对过时的保密标准如此博闻强记。”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讽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路西恩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军部越权,证据存疑,诽谤指控,他反手就将你置于风口浪尖。你似乎并不担心?” “担心?”橙瓜微微歪了下头,唇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 “担心什么呢?担心议会的公正?还是担心时伦族长的人脉?”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的大门。 “他以为他掌控了棋盘,却忘了,棋子也可能有自己的意志,甚至可以掀翻棋盘。” “你的字迹,”路西恩突然转换了话题,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的眼睛。 “和她完全不同。” 橙瓜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甚至迎着他的目光,加深了那抹极淡的笑意。 “路西恩大人,您是在寻找谁呢?人总是会变的。就像议会厅里的风向,说变,也就变了。” 第31章 鸟儿回笼 历星烬回到军部,他准备调查究竟是谁为橙瓜提供了便宜行事的权利。 没有想到正好遇到林晚从巴特勒的办公室里离开。 “好久不见。” 林晚照例打了一个招呼,历星烬简单回应。 巴特勒突然走出门,嘴里念叨着。 “林小姐,橙瓜向导的那份举报被格伦菲质疑作假......” 巴特勒刚走出门看到历星烬,话说到一半就自动闭嘴。 林晚挥挥手表示巴特勒不用在意。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你不用操心。” 历星烬立即反应过来,军部帮橙瓜的人到底是谁。 正是前任军部总指挥官的妹妹,橙瓜的同窗好友。 林晚。 巴特勒尴尬地退回房间里,继续自己的公务,历星烬停留在林晚面前,显然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那真的是橙瓜吗?” 历星烬不死心地想要从林晚口中听到某个事实,即便林晚愿意帮助她这个行为已经说明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林晚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疏离的温和。 她甚至轻轻歪了下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历星烬,你问的是哪个橙瓜?”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历星烬向前逼近半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军靴踏在光洁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叩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她是不是那个橙瓜,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她活着回来了,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再以之前的身份呆在她的身边。”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林晚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历星烬攥紧手心,眼中划过落寞之色。 现在不是纠结她身份的时候,而是他绝不允许一个疑似可能是她的人,再在他的眼底下受到伤害。 他走进巴特勒的办公室,询问他有关林晚拜托的事情。 巴特勒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历上校,这个…这个我真的…林小姐她只是让我…让我处理一些常规的…” 巴特勒语无伦次,额头上的汗珠汇成小溪流下。 “巴特勒!”历星烬猛地提高音量,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历星烬向前倾身,阴影彻底笼罩了巴特勒,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这位军部代表议员窒息。 “军部的规矩你清楚,违抗上司的命令是什么下场。” 巴特勒的心理防线在历星烬强大的气势和后果二字的威胁下摇摇欲坠。 “历上校,那份授权确实是林小姐特批的,她说有特殊任务,需要灵活处置。” 他颤抖着手,似乎想去操作终端调取。 就在巴特勒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刹那—— “笃、笃、笃。” 清脆、规律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清晰地敲打在走廊光洁的地面上。 那声音,去而复返。 历星烬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锐利冰冷,直射向门口。 巴特勒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巨大的惊恐,仿佛那脚步声是催命的鼓点。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林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但这次,她的身后多了两名身着深色制服的特勤人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他们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侧,但那个位置,历星烬再熟悉不过。 走廊的灯光从林晚身后投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此刻在历星烬眼中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和警告。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抖如筛糠的巴特勒,最后落在历星烬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林晚的声音依旧温和动听。 “巴特勒少校,你的公务处理完了吗?我需要的汇总报告,似乎还没看到呢。” 巴特勒如蒙大赦,又像是被判了缓刑,立即点头:“是,林小姐!我这就处理。” 巴特勒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是前任指挥官的妹妹,一个是现任指挥官手下的得力干将。 他可不想得罪这其中任何一个人。 林晚这才缓缓将目光完全投向历星烬,脸上依旧是那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历上校。” 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停在离历星烬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 “我理解你对某些往事的执着。但,别把手伸得太长。”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历星烬紧握的拳头,又缓缓抬起,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和执拗。 “更不要。” 林晚的语调陡然变得更轻,也更冷,如同毒蛇吐信。 “试图去惊扰一只好不容易才飞回来的鸟儿。她若是再被无谓的追捕和骚扰气得飞走了,那后果,恐怕是你,也承担不起的。” 她微微歪头,那动作在此时显得格外冷酷:“你说对吗,历星烬?”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她承认了。 一直执着于答案的历星烬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不是开心,不是松口气。 他反而更加不知所措。 林晚暗示着橙瓜的回归充满艰辛,暗示着他历星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一种可能再次将她推离的危险。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林晚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我记得当初同意她进入白塔的人里面有你,对吧?” “怎么样,她回来宁愿来找我这个多年不联系的好友,也不愿意找你这个亲密的S级哨兵”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她的态度吗?” 林晚不再理会历星烬。 她优雅地转身,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再次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如同胜利的鼓点。 历星烬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红的月牙痕。 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逐渐沉淀,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林晚承认了橙瓜的存在,却也用最残酷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她警告他,威胁他,将他视为可能惊走鸟儿的威胁。 但那又如何? 无论她是不是那个记忆中的橙瓜,无论她经历了什么变成如今的模样,无论林晚编织了怎样庞大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他都不能容忍她再次受到伤害,更不能容忍她在自己眼皮底下陷入任何危险。 ? ?林晚:橙瓜宁愿来找我都不愿意找你,你还不懂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吗? ? 历星烬:三岁小孩子的心理。 ? 橙瓜:........ 第32章 绝地反转 【林晚:一切按计划行事,时伦已经出手了。】 【橙瓜:收到,???????】 【林晚:?(?????)?】 橙瓜已经知道时伦偷偷做的小动作,时伦当真以为她会傻到把搜集到的证据直接交给议会,让议会来审判公正吗? 在她的记忆里,议会可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东西,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明面上的好组织。 只要不涉及它的利益,自然是做什么都按公正来,涉及到它的核心利益,卖人还是卖得挺快的。 就比如那个阿瑞斯。 说起来,自从治疗完他过后,她在协会里呆这么久都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该不会刚治好就送去战场当肉盾去了吧,那什么时候再送回来让她再刷刷经验。 由于舆论影响,这段时间,时渊都呆在管控室里,不准离开协会半步。 大概不久之后,议会就会对这件事情做出公开审理,以平复民众的心情。 而橙瓜,要的就是这个公开审理效果。 不把人带到大众面前,她怎么控制舆论,指出真相,为时渊平反呢。 有的时候,公开的真相比私底下解决要有力,省事得多。 很快橙瓜如愿收到了议会的公开审理召唤,她孤身一人站在了时伦的对立方。 台下是无数的记者媒体和摄影机。 议会长清了清嗓子,宣布审判开始。 橙瓜说出了之前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和证词。 她平静地陈述了时伦为了追求不灭之身,如何利用时渊的残废种身份,进行人体实验,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压迫和欺凌。 又是如何一次次把时渊逼到濒死的边缘,试图用极端刺激强行诱发哨兵潜能,失败后就如同丢弃垃圾。 这些罪状大都有充足详实的证据做支撑,其中不乏骇人的图片。 在场的星际公民看了没有一个人不脸露吃惊之色。 时伦不慌不忙,静静地等待橙瓜说完,他眼神略过那些证据材料,低声嗤笑。 终于,橙瓜完成了最后的陈述,法庭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的时伦身上,等待着他的辩解,或者说是,反击。 时伦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衣领。 他没有看那些刺眼的证据投影,反而将目光投向高踞审判席的议会长。 “精彩,真是精彩。”时伦的声音不高,却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全场。 “橙瓜向导,你的故事编得很感人,证据准备得也很充分。” 他故意在充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扫过那些投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为了一个残废种哨兵,为了扳倒我,你确实煞费苦心。” “可你的这些证据真实性真的可靠吗?” 时伦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法庭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聚焦在一张橙瓜提交的关键实验设备照片上。 “你说我实验核心设备的关键型号为t-7b。” 他放大图片细节,一个微小的标记清晰可见。 “t-7b型号,是去年才正式发布的新型号。你造假证据的时候,难道就没在意这些技术细节吗?还是说,你急于构陷,连这点基本功课都懒得做了?” 法庭内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激动地记录着这戏剧性的反转。 许多人看向橙瓜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怀疑和审视。时伦的反击精准、致命,直接打在了证据链最核心的环节上,瞬间扭转了局面。 压力如同实质般涌向橙瓜。 议会长沉声开口:“橙瓜向导,被告时伦对你的证据真实性提出了严重质疑,特别是关于t-7b型号设备的时间点问题。你对此有何解释?请务必提供足以证明该证据真实性的凭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橙瓜身上。 然而,橙瓜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时伦期待的慌乱。 她的表情甚至比刚才陈述时更加平静,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光芒。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 “议会长阁下,各位陪审员,各位媒体朋友,。”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时伦那张带着讥讽笑意的脸上。 “时伦先生指出的时间差,确实存在。t-7b型设备,去年才上市,这是事实。” 时伦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似乎在说:“看,她承认了。” 橙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但是,时伦先生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张照片上的设备,根本不是我指控他进行非法实验时使用的原始设备。” “什么?”时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橙瓜不疾不徐地操作着个人终端,法庭中央的全息投影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两张并排的照片。左边一张,正是时伦刚才指出型号为t-7b的设备照片。 右边一张,则是一台造型相似但明显更老旧的设备照片,照片被橙瓜瞬间放大——t-5c。 “这才是时伦先生在其私人实验室中,在指控时间段内,用于对时渊哨兵进行非人道刺激实验的核心设备——t-5c型精神波干涉仪。” 橙瓜的声音斩钉截铁:“t-5c型,是二十年前发布的成熟产品,完全符合指控时间线。” 法庭再次陷入骚动。 橙瓜指向左边那张t-7b的照片:“而这张照片,拍摄于一个月前,在你最新的实验室里。” 她看向时伦,眼神锐利如冰:“时伦先生,在你得知舆论发酵、议会可能介入调查后,你第一时间做了什么? 你清除了大量原始数据,转移了关键样本,并且非常明智地更换了你旧实验室里所有可能留下时代印记的关键设备,对吗?” 橙瓜将所有最新证据一次性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跟你玩这些过家家,而不是直接把这些证据交出去?” “因为想要报复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亲手粉碎他的美梦。” 橙瓜的话语落下,法庭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没有哗然,没有窃窃私语,只有无数双眼睛,震撼地看看全息影像中那惨烈的景象,再看看被告席上脸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时伦。 议会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时伦的眼神再无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胜负已分,尘埃落定。橙瓜不仅粉碎了时伦最后的反击,更用最震撼的方式,将他的罪行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第33章 吃掉我 时伦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橙瓜的名声却由此打了出去。 天才向导橙瓜。 神级向导。 ...... 时渊从羁押室里出来,从羁押室走到外面这段路程,他遇到了奇怪的一个人。 头发雪白,他也是刚从羁押室里出来的人。 看守的哨兵解开他身上繁复的枷锁,经年累月的锁链在他身上留下了红紫的痕迹。 “白绮,你的羁押时间到了,可以出去了。” 哨兵绕开白绮关上羁押室的大门,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只剩下时渊和白绮二人。 时渊刚从一场风波中脱身,精神疲惫,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压抑的建筑物,回到外面的阳光和空气里。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前方那个同样获得自由的背影——那个被称为白绮的人。 他似乎走得很慢,步伐有些虚浮,像是被长久禁锢后遗忘了如何正常行走,又像是被无形的重负压着。 时渊很快便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在他即将从白绮侧后方越过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 那种感觉类似于被橙瓜精神入侵的状态,但不完全一样。 橙瓜是主动技能,而面前这个人是被动使用。 出于一种无法解释的冲动,时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侧移,落在了白绮的侧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却极度苍白的脸,毫无血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眼睫果然是纯白的,根根分明,低垂着,遮住了大半眼瞳。 然而,就在时渊目光触及的刹那,白绮似乎有所感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睛。 时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双眼瞳,是极淡的浅灰色,像冬日清晨结冰的湖面,又像是蒙尘的水晶。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情绪,甚至没有焦距。 它们只是存在着,空洞地映照着走廊冰冷的墙壁和顶灯的光晕。 那目光穿透了时渊,又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这个人,只是穿透了他所在的空间,投向某个遥远而未知的点。 没有敌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那是一种比任何憎恨或痛苦都更令人感到不安的虚无。 擦肩而过只在瞬息之间。 时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维持着平稳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时渊自己的脚步声覆盖。 但时渊知道,那个白发的身影正以那种虚浮的步态,走向同一个出口。 终于,走廊尽头的光线变得明亮。沉重的金属大门被推开,七月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瞬间包裹了时渊。 阳光的热度驱散了走廊的阴冷,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强光,脚步踏上了外面坚实的地面。 “哟,出来啦!” 橙瓜在协会羁押室门外已经等了许久。 她当然看见了那个怪异的白发男子,不过白发这在末世并不罕见,她更关心时渊的状态。 时渊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没事就好,”橙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协会那帮老头子没为难你吧?我可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时渊,而是因为那个刚刚走出阴影的白发身影——白绮。 就在白绮的脚踏上阳光照耀的地面,与橙瓜和时渊处于同一条直线上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面前白发男人的不对劲。 那不是橙瓜那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精神入侵。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十分纯粹的外泄精神力,由于精神力过于强大,自己无法容纳不自觉外泄吗? 作为向导,她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异常波动尤其敏感。 这股力量强大且混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芜感,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精神体都拖拽进那片虚无。 白绮本人似乎毫无所觉。他依旧保持着那种虚浮的步伐,缓慢地向前挪动。 阳光落在他雪白的头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却无法给他苍白如纸的皮肤增添一丝暖意。 那双浅灰色的眼瞳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就在他即将与严阵以待的橙瓜擦肩而过时。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空洞的灰瞳,似乎第一次有了目标。 “你能吃掉我的精神力?” 橙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狡黠的眼神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惊疑取代。 她只是动手屏蔽了一下,哪里有吃掉他的精神力?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碰瓷良家妇女。 时渊更是直接将橙瓜拉倒自己身边,眼神不善地打量对方。 作为橙瓜的专属哨兵,他自然清楚橙瓜精神力的特殊性,眼前这个人直接说出来,恐怕不怀好意。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吃掉?” 白绮没有立刻回答,他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他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也让他与橙瓜、时渊形成了一个更近的三角。 随着他的靠近,那种荒芜感陡然增强。 时渊甚至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开始变得迟钝,周围的一切被糊上了一层模糊的影像。 “它在漏。” 白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极其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 他微微偏了偏头,说着十分幼稚的话。 “太多了。它们会散掉。不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你刚才,吸走了一点。” 他抬起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极其缓慢地指向橙瓜的方向, 指尖带着长期束缚留下的青紫瘀痕。 “很小的一点。像灰尘被风吹走。” “你能把它们都吃掉吗?” 橙瓜明白了白绮的意思。 他无法控制,甚至无法容纳自身的力量,而她刚刚无意中展现出的吞噬他外泄精神力的特性,可能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可是他是怎么察觉到那么细微的精神力变动的。 只能说明这个人的精神感知能力比她还要强大。 不过对面这个人看起来呆呆笨笨的样子,不会是自己精神力太充足,脑子容纳不住,给自己整痴傻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第34章 引狼入室 时渊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如同护食的猛兽,将橙瓜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隔断了白绮那令人不安的视线。 时渊有一种直觉,对面的这个人对他有威胁。 “听着。” 时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带着哨兵特有的精神威压。 “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或者做出任何威胁性的举动,后果自负。” 他肌肉紧绷,五感被白绮外泄的精神力干扰得有些模糊,但战斗的本能已经激活。 白绮仿佛没有听到时渊的警告。 他那双浅灰色眸子依旧看着橙瓜的方向。 “我叫白绮,它们堵的我很难受。帮我吃掉它们” 橙瓜见白绮一直也无法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一味地缠着自己,让自己帮他解决外泄的精神力。 便不再想和对方,准备和时渊转身离开。 虽然她对这个白绮十分感兴趣,说不定帮他对自己也有助力。 但大马路上来历不明的人,不知其身份背景,随便捡回家,谁知道是不是捡了一个定时炸弹回家。 刚走开没多远,只见那个白绮一直鬼鬼祟祟跟在身后。 不论橙瓜用什么方法都甩不掉他,仿佛跟在她背后的一个小尾巴。 “喂!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可以......帮帮我吗?” 软软糯糯的声音丝毫减轻不了橙瓜心里的烦躁,任谁被这样一个奇怪的人跟着都会毛躁的吧。 “你没家吗?” “没。” “亲人,朋友呢?” “没有。” “这个世界上,你总有自己认识的人吧。” “没。” 几分钟后,在时渊强烈不满的注视下,白绮走了橙瓜的住址。 “你最好祈祷自己只是个无害的麻烦。否则,我会在你造成任何伤害之前,亲手解决你。” 哨兵的杀意毫不掩饰,橙瓜悄悄伸手,指尖碰了碰时渊紧绷的手臂,试图安抚,却被那坚硬如铁的肌肉震开。 时渊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里面有一种更深沉的占有欲。 橙瓜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承认自己有些冲动,白绮身上那种异常的精神力波动,对她这个向导有着本能的吸引力。 好奇心驱使着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萦绕——或许帮他,真的对自己有好处? 时渊离开后,橙瓜带着白绮进入家门。 “说吧,我帮你,你给我什么报酬。” 白绮歪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拿得出来的报酬。 “我只有我,我没有其他东西。” “你要我吗?”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依旧只有懵懂,仿佛把自己作为报酬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橙瓜扶额,看来面前这个孩子是真傻。 “你多大了?” “我不知道。” “你以前住哪里?” “我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进羁押室?” 这一次,白绮没有爽快回答。 他低头沉思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考虑告诉橙瓜实情。 “我......” “他们说我杀了很多人,要把我关起来。但我清楚记得我没有,杀人的不是我。” “帮我吃掉它们,我跟你走。你要我吗?” 白绮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语,橙瓜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好,我帮你,你跟我走。” “来,去洗漱一下,你刚从里面出来,我怕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橙瓜拿来自己宽大的睡衣,递给白绮,粉红色的浅色睡衣,透出了白绮青涩的身体。 很快白绮就洗漱好,一脸懵懂地坐到了橙瓜的面前。 “可以开始了吗?我很难受。” 橙瓜看着穿着自己粉嫩睡衣的青涩少年,薄肌透过水渍浸湿的睡衣若隐若现。 少年泛红的脸颊之上是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神。 她怎么感觉自己在干什么诱拐未成年的事情。 “我该叫你什么?” 白绮犹豫了许久,终于问出了这个自见面就想问出的问题。 “我叫橙瓜。” 她简洁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目光扫过他褪去上衣后略显单薄却线条流畅的上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滑过锁骨和紧实的胸膛。 “随便。” “把上面睡衣脱掉,现在我打算和你建立精神契约。” 白绮听话地褪去上衣。 她缓缓伸出双手,并未直接触碰白绮的身体,而是悬停在他身前几寸的地方。 一股柔和的精神触须从她的意识中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白绮的精神空间。 就在触须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精神洪流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精神力外泄,更像是无数破碎尖叫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容器,此刻正疯狂地寻找出口。 绝望、恐惧、暴戾……种种极端的情绪冲击着橙瓜的感官,让她脸色瞬间一白,几乎站立不稳。 这也太夸张了,饶是她在末世身经百战多年,也没有见到过如此夸张负面的精神力。 白绮的身体猛地绷紧,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好....难受....姐姐....” “帮...帮.....我....”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粉红睡衣,紧贴在少年青涩却紧绷的肌肉线条上。 橙瓜见状不得不将其紧紧抱在怀里,她没有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白绮的神情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软啊....姐姐。” “姐姐可以再进来一点吗?” “我好喜欢。” 浅灰色的眼眸不再是清澈的茫然,而是紧紧地锁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的侵略性。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断开那几乎要被对方狂暴精神力反客为主的精神触须。 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她探出的精神触须。 不仅没有被她吃掉,反而贪婪地沿着她的触须反向侵蚀而来。 “放开!” “不~要~” 白绮,发出近乎撒娇的鼻音,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身体猛地前倾。 巨大的力量传来,橙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地拉向他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胸膛。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橙瓜的双手被挤压在两人之间,动弹不得。 第35章 变脸 “姐姐的精神力好香……” 白绮低下头,带着奇异磁性的气息喷洒在橙瓜的颈侧和耳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绝世珍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又无比危险的表情。 “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美味,我好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以后你都是我的了。” 他的一只手缓缓上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了橙瓜的后颈,迫使她微微仰头,迎向他那双灰色眼眸。 另一只手则在她紧绷的脊背上缓慢地摩挲,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别怕。” 他低语,嘴角勾起一个与懵懂白绮邪气的弧度。 “我会很温柔的吃掉它们。”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精神冲击而略显苍白的唇瓣:“还有你。” 橙瓜瞳孔骤缩。 她明白了,之前那些外泄的、让她感到难受的负面精神力,根本不是什么堵塞物。 它们更像是眼前这个人刻意释放出来的诱饵。 或者说,是它无法完全控制自身力量时逸散的表象。 而现在,这个真正的、隐藏在白绮懵懂外表下的存在,彻底苏醒了。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清除堵塞,而是吞噬她。 吞噬她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向导。 “你到底是谁?” 橙瓜强忍着精神被侵蚀的剧痛和身体被禁锢的无力感,从齿缝里挤出质问。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凝聚被对方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精神力,寻找反击的契机。 “我?” 白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像猛兽玩弄着爪下的猎物。 “我就是白绮啊。不过,他们更喜欢叫我……” 他凑得更近,冰凉的鼻尖几乎蹭到橙瓜的鼻尖,浅灰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无数扭曲破碎的影像在疯狂闪烁。 “恶魔。” 橙瓜心头巨震。 “那……那些被杀的人。” 橙瓜艰难地问。 “他们?” 白绮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太吵了,太弱了。挡了我的路,还妄想用那些可笑的精神力枷锁困住我。”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扣着橙瓜后颈的力道让她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他们的精神力味道很差,远不如姐姐。”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专注和贪婪,仿佛橙瓜是这世上唯一的、最珍贵的宝藏。 “但是姐姐你不一样。” 他的精神力猛地加剧了侵蚀,如同无数细密的毒针,刺向橙瓜精神世界的核心。 “我会好好品尝你的,一点、一点全部吃掉……” 橙瓜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对方的强大远超她的预估,精神入侵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咬紧牙关,调动起所有的意志力,在识海深处构筑起最后的防线,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守住一块摇摇欲坠的礁石。 “别白费力气了,姐姐。” 白绮扣住她后颈的手猛地用力,彻底压制了她的动作,另一只在她背上摩挲的手也停了下来,转而牢牢固定住她的肩膀。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瓣近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现在只有我们,谁也救不了你。” 浅灰色的眼眸彻底被一种毁灭性的黑暗欲望占据。 精神力的侵蚀达到了顶峰,橙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处于崩溃的边缘。 橙瓜想调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控制对方,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根本不对他不起作用。 反而在接触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精神力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下真是因贪惹上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就在橙瓜最后防线即将崩塌的时候她了,她突然想起来原主强的治愈精神力。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混入了一些原主浅金色的精神力在其中。 这一次,她的精神力没有被白绮吞噬掉。 白绮那贪婪吞噬的黑暗精神力,在接触到那抹浅金的瞬间,竟然开始渐渐消失。 他脸上的陶醉和危险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痛苦。 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他扣住橙瓜后颈的手骤然失去了力道,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猛地痉挛了一下松开。 禁锢着橙瓜肩膀的另一只手也触电般弹开。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弓起。 “这……这是什么?!” 白绮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与磁性,变得嘶哑而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和一种被冒犯的狂怒。 橙瓜瞬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光束刺入白绮精神图景的瞬间,橙瓜的意识仿佛被卷入了一个狂暴的漩涡。 不再是之前感受到的负面情绪碎片。 这一次,她窥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精神废墟。 破碎的星辰在虚空中燃烧坠落,扭曲的金属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骸,凝固的黑色血液汇聚成污秽的河流。 就在这片毁灭景象的核心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极其不协调的光影碎片。 那似乎是一座残破的修道院。 彩绘的玻璃窗在黑暗中折射出模糊的光,圣洁的雕像头颅滚落尘埃。 一种深沉的悲伤与宁静感,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叹息,一闪而逝。 这感觉与她的浅金精神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呃——!” 白绮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橙瓜的窥探比刚才的净化之力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眼中的混乱达到了顶点,疯狂闪烁的影像几乎要撕裂他的瞳孔。 “滚出去!” 他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那被浅金精神力暂时压制的黑暗力量,如同受伤的凶兽,不顾一切的反扑。 橙瓜抓住机会对其进行了简单的精神治疗,浓烈的黑色精神力夹杂着丝丝缕缕缠绕的浅金色精神力。 她强制性清除了部分黑色污染物,白绮暴动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橙瓜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懵懂少年。 第36章 比不上她 “我这是.....怎么了......” 白绮看向橙瓜身上混乱的痕迹,还有身上的红痕。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橙瓜的脖颈上,一道刺目的紫红色淤痕像丑陋的绳索烙印在皮肤上,边缘泛着青黑。 纤细的手腕处,清晰的指印深陷在白皙的皮肤里,淤肿得厉害,仿佛曾被铁钳死死箍住。 “我都干了些什么...对不起。” 白绮好似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他十分自责。 低垂落寞的眼神好像一个没人要的流浪小狗,等待着主人安慰。 橙瓜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这个世界居然有和她同源的精神力,不过和她不同的是。 白绮的精神力更加负面,更加不受控制,像是人为改造的副作用。 只是目前她的精神力还不足够强大,所以两强对抗,她落了下风。 这跟白绮本人没关系。 是她还不够强。 “我刚想进入你的精神空间,遭受到了你强烈的抗拒。你的精神暴动,自己无法控制自己。”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橙瓜理解这种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控制自己精神力的情况。 因为她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还是在她年少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自己拥有无比特殊的精神能力,但她还不会控制。 因为不会控制这项特殊的能力,她也闯出了大大小小和白绮今天这样不相上下的祸。 她抬眼看向白绮,那双浅灰色眸子盛满了破碎的愧疚和茫然,湿漉漉的,像极了受惊后无处可去的小狗。 这模样让她心头那点残余的后怕和微妙的怨怼,奇异地软化了下去。 橙瓜走到窗边,背对着白绮,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整理思绪,也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你的精神空间充斥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负面能量。那不是你主观的意志,更像是一种被强行破坏后生出的本能防御机制。” 她顿了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白绮:“我刚才试图进入,触发了它最激烈的反噬。那不是你在抗拒我,白绮,是你的精神空间本身在自卫,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 橙瓜的指尖无意识地再次抚过脖颈的伤痕,眼神复杂。 “这种强度的、带着毁灭性质的负面精神力,我从未在自然觉醒者身上感受过。它更像是人为实验的产物的残留。”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精神力初次失控的场景,虽然也造成了破坏,但远没有白绮表现得这般夸张。 “你无法控制它,就像我曾经也无法控制自己突然觉醒的力量一样。”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感同身受的苦涩。 橙瓜一边小心地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自己手腕的指印淤痕上,一边说,没有回头看他。 “这次是我低估了它的凶险,高估了自己目前的能力。我的精神力确实还不够强。” 白绮站在原地,静静地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去,试图想拥抱橙瓜,但手悬停在了半空中。 随后,他转身走向了门口。 “你干什么?” “不是说把自己卖给我了吗?” 橙瓜将药膏拿出来,转身就看见白绮想偷偷摸摸溜走。 她还没开始赶人,这人还自觉地离开了。 橙瓜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好了,我既然答应你会帮你,就一定会治好你。我只是现在还做不到,不代表以后我不行啊。” 白绮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带着愧疚和害怕。 “可是.....我万一再失控....” “你第一次失控我能解决,后面的情况我就更熟悉解决办法了。” 橙瓜走进房间里,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忙活了这么久,好久都没有享受生活了。 一天天地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她怎么感觉自从穿到这里起。 总是遇到奇奇怪怪,各种身世复杂,遇到问题的人。 改天,她要不要去上个香,许个愿,快来一个贤惠帅哥帮她操劳操劳她的人生大事。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你也早点休息,没地方去你就先在这住着,反正我晚上基本不在这休息。” 橙瓜嘱咐好所有注意事项,吃完饭就赶往了向导协会。 在这里,她有专门的私人房间和练习室。 没错,向导也是需要训练的。 因为忙着救时渊,忙着提升自己精神力,她一直没有好好地用过这间练习室。 这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议会长,给她开的专属特权。 因为这项特权,向导协会里有一些人嫉妒,十分讨厌她。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洒洒水,尤其是这次扳倒时伦那家伙,风光都让她出尽了。 那些人即便嫉妒也不敢轻举妄动,拿她也没什么办法。 训练师的主要内容就是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如何以更柔和的方式去安抚哨兵。 向导如果把握不好精神力的使用,在精神交融的过程中,会出现很多麻烦。 过轻的介入没有效果,过重的介入会引发哨兵严重的结合热和暴动,导致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因此,进行精准的精神操控就显得尤为重要。 橙瓜练习了一会儿感觉,这些对她来说都太过基础。 在末世的大环境里,她对自己的精神力操控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这些基础练习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深夜的向导协会通常来说是没有人的,就在橙瓜一心一意投入更高阶的训练时。 空荡的练习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向导出现在了门口,制服表明她是S级的向导。 她目不斜视地走向橙瓜旁边的练习窗口,仿佛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好巧。” 橙瓜率先开了口,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白裙子姑娘,她十分有印象。 并且印象还十分不好。 她正是原主以前的朋友。 白霜。 白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十分高冷。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练习了将近一个小时。 随后,白霜站了起来,这一次,她看向了橙瓜。 “你的水平很不错,不过......” “还是比不上她。” “不要进白塔。” 留下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她离开了练习室。 第37章 刁蛮小姐 第二天,和时渊碰面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橙瓜露出的皮肤上。 “那个白发人,昨天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相信我的实力,我没那么傻。” 橙瓜三言两语打消时渊的担心,但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经历过这么久的波折,橙瓜终于有时间和精力空下来,好好探索这个神奇的时代。 她拉着时渊一路从商业街的头逛到尾,看见什么东西都很稀奇。 奇形怪状的电子宠物,各种口味的小吃零食,还有各式各样的女装衣服......... 这都是末日不太常见的日常用品。 橙瓜满心欢喜地到处闲逛着,以她在向导协会的工资,支付这些绰绰有余。 时渊就在一旁替橙瓜拿东西,活脱脱一个三好男朋友。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橙瓜换了一条清新绿色的吊带花瓣连衣裙,她非常喜欢绿色,因为这种颜色是希望和生命的象征。 浅绿色的连衣裙上布满了精美的刺绣,胸部有手工缝制的珍珠。 腰部做了很多褶皱,显得腰又细又挺拔。 “很好看。” 时渊不太擅长夸奖,只是脸微微红了一点。 这时,店里来了另外一位趾高气昂,穿着华丽的小姐。 她身后跟着两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潇洒的男生。 “柜员,把你们这最新款的裙子全都给我包起来!” 这位小姐像是领导视察一般,走过最新款的衣服区,最后停留在了橙瓜身上裙子所在的那个衣架上。 “绿色精灵这套衣服呢?据说是设计大师瓦兰的新作,怎么你们店里没有?” 柜员满脸殷勤,略带歉意表示这条裙子已经被人看上了。 “实在抱歉,林小姐,那条裙子已经有人看上了。” 被称为林小姐的女子顺着柜员手指的方向,目光锐利地落在刚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橙瓜身上。 那抹清新亮眼的绿,衬得橙瓜肌肤胜雪,精致的刺绣和恰到好处的珍珠点缀,更显得她气质独特。 林小姐在看到那条裙子完美贴合橙瓜的身材曲线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哦?” 林小姐拖着长长的尾音,踩着细高跟鞋,走到橙瓜面前。 “就是你买了绿色精灵?” 橙瓜正对着镜子整理裙摆,闻言转过身,清澈的眼神平静地迎上对方:“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当然有问题。这条裙子,我看上了。你身上这条,还有店里所有库存,我都要。” 她说着,随意地抬了抬手,身后一名英俊的男伴立刻上前一步,递上一张黑卡。 “钱,不是问题。” “这条裙子,你开个价,或者,去选一条别的作为补偿,我付双倍。” 她的语气带着施舍的意味,仿佛笃定了对方会为金钱折腰。 橙瓜还没开口,时渊的眉头已经深深锁了起来。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甚至让林小姐身后的两名男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神警惕起来。 “不卖。” 橙瓜的回答干脆利落,她甚至没有看那个钱袋一眼,只是对着镜子又转了个圈,显然对自己选中的裙子非常满意,“我很喜欢这条,不需要补偿。” 林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在这个街区,还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拒绝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条街上一半的铺子,都得给我林家几分薄面。识相点,把裙子脱下来,钱拿走,大家相安无事。” 她身后的两名男伴也适时地向前逼近了半步,带着无声的威胁。 橙瓜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怎么,这条街是你家开的吗?” “还是协会的规则是你定的,有哪一条规则规定了,我需要向你让东西?” 林小姐被橙瓜的气势吓到了,但她身后的两位男伴却站了出来。 一名红发,身材魁梧,印有纹身的男子,一脸凶神恶煞。 “你最好识相点,这位可是林议长的亲孙女,别说这条街,就是在中央区也没几个人惹得起她!” “乡下来的土狗,不要拿自己的见识在中央区里混,不然你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红发男放完狠话转身就开始去哄林大小姐,林小姐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就在这时,时渊动了。 他没有像橙瓜那样争辩,也没有丝毫废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了橙瓜和林小姐之间。 “滚。” 一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红毛男子立刻就炸毛,他甚至准备当场动手。 “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前倾,肌肉贲张,右拳裹挟着一股灼热的气流,毫无花哨地直轰时渊面门。 然而,时渊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波动。在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更快! 快得如同瞬移! 左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红毛男子粗壮的手腕。 下一秒红发男子就飞了出去。 林小姐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彻底僵住,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你...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说完,林小姐就狼狈逃出了店门。 时渊这才转过身,看向橙瓜,只是耳根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裙子,很好看。”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他的世界里,只有她穿着新裙子的样子值得关注。 橙瓜无奈笑了笑,她倒不是怕事,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走吧走吧,估计之后又得被人找麻烦了。” “在那之前,先让我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时渊默默点头,弯腰,动作自然地再次将橙瓜买的大包小包都拎在手里。 刚离开店门没多久,他们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这一次来的人显然和那个红毛的实力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一次来的,是维护中央区安全的治安人员。 第38章 突逢变故 眼前的路已被一群身着统一黑色制式服装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胸前佩戴着中央区治安队的徽章,神情冷峻,腰间配备着非致命性的能量约束。 领头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时渊身上。 周围原本熙攘的人群也下意识地退开,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只留下对峙的双方。 “就是你们?” 治安队长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接到举报,在中央区内公然袭击他人,扰乱公共秩序。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的视线掠过橙瓜身上崭新的绿色精灵裙,又看了看时渊手中提满的大包小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觉得这与袭击者的形象有些出入。 但职责所在,他并未动摇。 橙瓜心中了然,暗叹一声果然来了。 她轻轻按住时渊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袭击?” 橙瓜的声音清脆,清晰地传开:“治安官先生,我想您可能只听到了单方面的说辞。不如,先看看店里的监控录像如何? 或者问问在场的柜员和其他顾客?是对方先动手,而且言语威胁,我的同伴只是正当防卫,并且非常克制。” 她特意在“克制”二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扫过治安队长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队员。 治安队长眼神锐利地盯着橙瓜:“林小姐声称你们不仅强抢她看中的商品,还率先动手打伤了她的护卫。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强抢商品?” 橙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自己身上的裙子。 “这是我付了钱、正在试穿、并且已经决定购买的合法商品。那位林小姐进来就要我当场脱下让给她,还出言不逊,甚至纵容她的护卫对我同伴动手。至于惊吓……” “她带着两个护卫气势汹汹地冲进店里,指着我的鼻子要我让出衣服时,可没看出半点会被吓到的样子。 倒是我的同伴,仅仅是为了阻止那个红发护卫的攻击,把他推开了一下,连皮都没擦破吧?这也算打伤?” 橙瓜条理清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治安队长:“中央区的治安条例我记得很清楚,保护公民合法财产和人身安全是首要职责。 请问,我们维护自己正当权益的行为,违反了哪一条?还是说,因为对方是林议长的亲孙女,这规则就可以因人而异了?” 治安队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橙瓜点出的林议长身份,无疑将事件的敏感性拔高了。 他当然知道林家的权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公然践踏规则,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规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治安队长沉声道,语气虽然依旧严肃,但之前那种单方面的压迫感减弱了不少。 “但事件经过,我们需要调查清楚。请两位配合,跟我们回治安所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配合调查当然没问题。” 橙瓜爽快地点点头,她知道这已经是对方在规则框架内给出的台阶,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不过,在去之前,能否请队长也顺便传唤一下那位林小姐和她的两位护卫?毕竟,他们是事件的另一方当事人和目击者。公平起见,不是吗?” 橙瓜特意加重了“顺便”和“公平”的读音。 治安队长眼神闪烁了一下,明白橙瓜这是在要求程序正义,避免林家利用影响力只手遮天。 他沉默了几秒,对着身后一名队员挥了挥手:“联系林小姐,请她和她的护卫一同到治安所协助调查。” 吩咐完,他再次看向橙瓜和时渊:“现在,请两位跟我们走吧。” 时渊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像一座沉默的山岳般挡在橙瓜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橙瓜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无声守护,心中微暖,轻轻拉了一下时渊的衣袖,低声道:“没事,按规矩来。” 她相信中央区的治安体系还不至于完全沦为林家的工具,只要进入程序,她有足够的证据和底气。 两人在治安队的护送下,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 橙瓜身上那抹清新亮眼的绿色,在周围一片黑色制服和路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显得格外醒目而倔强。 她甚至还有心情对旁边一个担忧地看着她的小女孩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到了治安所,橙瓜和时渊配合治安人员做笔录。 “哼,你们配吗?少来烦我。” 电话里传来林小姐拒绝到场的声音,联系人员无奈摇摇头。 原本都是走个过场而已,倒也没有人纠结这些事情。 离做笔录不远的地方,走进来一个穿着制服,气势不凡的人。 “谁欺负我的宝贝妹妹?” 带橙瓜他们回来的治安队长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林副指挥长!” 他试图解释,“我们正在按程序进行初步询问,了解……” “程序?” 被称为林副指挥长的男人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就是她?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丫头,敢在中央区动我林家的人?还把我妹妹吓得不轻!” 橙瓜心中警铃大作,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 “林副指挥长,请您注意措辞。我们只是在合法维护自身权益。事件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店内也有监控。 令妹带着护卫强行闯入,索要我正在试穿并已付款的衣物,她的护卫更是率先动手攻击我的同伴。 我的同伴只是进行了一次非常克制的正当防卫。治安官先生可以作证,那位护卫并无大碍。” “条例?” 林大少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中央区,我林家的脸面,就是最大的条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例?”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橙瓜和时渊。 “把这两个扰乱治安,蓄意伤人的家伙,给我关进拘押室!好好审一审他们的来历!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第39章 坦白立场 眼见对方将要动手,橙瓜也不甘示弱,准备反抗。 时渊将橙瓜护在身后,眼神十分不善地看着林副指挥长。 “怎么?还不动手?” 林大少爷长气急败坏,手下们也不再犹豫,纷纷朝橙瓜包围过来。 橙瓜趁众人不注意,早在几分钟之前就悄悄用通讯器发送了信息。 她可不想在治安机关使用暴力,毕竟,这里是全中央区最注重规则的地方。 当然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谁敢动她,就是跟我林晚过不去!” 林晚身穿白大褂,收到橙瓜的消息之后就步伐匆匆来到治安局。 那天她删除橙瓜好友之后,橙瓜主动见了她,接触之下,她发现对方虽然和以前的性格大有变化。 但她们之间的情谊没有任何变化。 即便不理解橙瓜为何这样做,她也一如既往地支持她。 林晚的到来,让局势发生了逆转。 整个治安局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突然闯入,身穿白大褂的女子身上。 林大少爷的脸瞬间扭曲,比刚才更加难看。 “林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林晚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她的目光先是在橙瓜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安然无恙。 随即,她的视线牢牢钉在林长身上,一步步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没我的事?” 林晚走到包围圈边缘,冷冷地环视一圈那些僵住的手下,无形的气场让其中几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要动我的人,还说没我的事?” “你的人?” 林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橙瓜,怒极反笑,“她算你哪门子的人?一个来历不明、行为可疑、还敢在治安局撒野的……” “林夏鸣。” 林晚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请注意你的措辞和身份,这里是治安局,不是你的私人刑堂。” “不要滥用职权。” “我滥用职权?”林长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她拒捕,还煽动他人反抗。时渊更是公然阻碍执法,证据确凿!” “证据?”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记录仪,轻轻按了一下,一道清晰的立体光幕投射出来。 橙瓜一行人和林小姐的冲突,还有刚刚在治安局遭受的不公平对待,一切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在调查程序尚未完结,未出示有效拘捕令的情况下,仅凭个人情绪就下令对配合调查的公民采取强制措施,甚至试图进行人身伤害,这才是真正的违法。” 光幕上的画面无声却极具冲击力,林长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但林晚拿出的规则和证据,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性质变了。 林夏鸣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拿出记录证据当众打他的脸。 “林晚!你非要跟我作对?为了这个……”他指着橙瓜,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不是跟你作对,”林晚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更深的寒意,“我是在维护治安局的规则和法律的尊严。 林议长把中央区治安交给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耍少爷威风、公报私仇的。现在,请你的人退开。” 她最后一句是对着那些手下说的,眼神凌厉。 那些手下看看林夏鸣,又看看林晚,再看看她手中记录仪上还在播放的画面。 最终,几个人默默地向后退去,包围圈瓦解了。 林夏鸣怒不可遏。 “别忘了,你哥哥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你以为你什么身份,能对我呼风唤雨!” 提到林晚哥哥的时候,林晚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作为同一个家族的人,我给你一个忠告,林议长最近在议会上忙得焦头烂额,你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点给他惹麻烦。” 说完,林晚就带着橙瓜和时渊离开了治安局。 “不好意思,林夏鸣跟我有点关系,他爷爷是议会的高层,自小就目中无人惯了。” 橙瓜十分好奇林晚到底有没有认出来她,不然不会从时渊的事情就开始帮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林晚顿了一下,停下了正在前进的步伐。 她看着橙瓜良久。 “可能大概是想弥补一些遗憾,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看在我帮了你这么多的份上,我们总能交个朋友吧。” 橙瓜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就分开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时渊开了口。 “你以前是中央区的人吗?” 橙瓜没有回答,事到如今,她的身份隐隐有了松动的痕迹。 和时渊经历过这么多,她也开始逐渐信任起他来。 但关于身份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不知道啊,刚到荒星的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橙瓜的否认轻飘飘的,像一层薄雾,试图遮掩深不见底的过往。 时渊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此刻却格外锐利,仿佛能穿透这层薄雾。 时渊没有言语,只是自然地靠近一步,坚实的臂膀成为她无声的支撑。 橙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拒绝这份依靠。 两人在中央区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并肩而行,周围是繁华都市特有的流光溢彩与喧嚣,却与他们之间弥漫的沉默格格不入。 “林晚。”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她看你的眼神,不只是长得像那么简单。她认识你,或者说,认识以前的你。”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橙瓜倒水的动作顿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走到时渊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灯火森林。 “时渊。”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到底是谁。” “我记得冰冷的追捕,记得爆炸的火光,记得背叛。我记得有人告诉我,必须忘记一切,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否则会死,也会连累所有靠近我的人。” “但我知道,以前的我,必然处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而现在,这个漩涡似乎因为我的出现,又开始转动了。” 橙瓜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时渊,我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太信任,才不想把你卷进来。” “橙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她所有未尽的担忧,“从荒星开始,我们就已经在一个坑里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无论你以前是谁,无论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漩涡,我都不会走。” 第40章 白衣男子 橙瓜一夜未眠。 第二天当她刚踏进向导协会的大门准备上班的时候,一伙人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路过。 每个人脸上都面露焦急。 “快!白塔那边高层下来视察,所有人做好迎检准备!” 白塔高层? 在橙瓜印象里,几乎从不管下面的事情。 最近的事情也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天和时渊发生争执之后,回到家。 发现那个白发少年也不见了。 原本还想仔细研究他的精神力构成,可惜人不见了。 说起来,最近的生活真是风平浪静,让橙瓜还有点不习惯。 橙瓜照例打卡上班,刚走进接待室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哦不对。 令人讨厌的身影。 凯恩.莱茵。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但身上没有看见明显的伤痕。 “橙瓜向导,非常荣幸让您为我治疗。” 虽然他嘴上恭敬,但眼底的邪念和不屑溢于言表。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橙瓜面无表情,例行公事地做着治疗前的准备,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欢迎”,“荣幸”的字眼。 “外面是怎么回事?” 橙瓜好笑地看着凯恩。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一边准备治疗的工具,一边观察着凯恩的神情,他来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 “怎么?一副十分不乐意的样子?” “你说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考不考虑让我成为你的专属哨兵。” 凯恩没有用疑问的语气,直勾勾地盯着橙瓜。 “我可不是谁都收的,尤其是像你这样,对向导有偏见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在哪里调查.....” “呵呵,这还用调查吗?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 橙瓜扒开凯恩的上衣,他只是受了一些轻微的擦伤,并不严重,其实没必要来找她。 “嘶...轻点....” 橙瓜下手力道很重,似乎非常不乐意待见凯恩。 “这里面是正在工作的向导......” 门外的人正在介绍。 “你也不想自己消极工作的样子被领导看见吧。” 凯恩邪魅一笑。 橙瓜一下子将药膏粗暴地涂抹上去,凯恩忍不住发出些许声音。 “哎...” “少废话,快点完事自己出去,我还有正经工作要做。” 橙瓜才没功夫花在给人看外伤的事情上,她需要更多强大的哨兵提升自己的实力。 就在橙瓜转身想离开的时候,门把手转动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显得发出清脆响声。 簇拥在他身后的向导协会高层们个个屏息凝神,脸上全是小心翼翼的笑容和无法掩饰的紧张。 橙瓜的手还停留在凯恩肩胛骨附近的伤口上,沾着药膏的指尖微微发凉。 凯恩的身体在她手下明显僵硬了一瞬。 “这位是橙瓜向导,是我们协会非常优秀的治疗向导。” 协会的一位负责人连忙介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衣男子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橙瓜身上。 那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穿透。 橙瓜感觉自己仿佛被无形的x光扫过,从精神图景的最外层一直窥探到核心。 白衣男子的视线短暂地在橙瓜脸上停留,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好奇或探究,只有非人的漠然。 他的目光随即移开,扫过赤着上身,伤痕处还沾着药膏的凯恩。 凯恩立刻回以锐利的眼神,眼中有着明显的厌恶和不屑。 这和他平时在橙瓜面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判若两人。 “打扰了。” 白衣男子的声音响起,音色清冽,如同玉石相击。 他并非在道歉,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他甚至没有等待任何回应,目光已经转向门外,仿佛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停留一秒。 簇拥着他的高层们立刻侧身让开通道,脸上谦卑的笑容更加僵硬。 白衣男子转身,白色的衣袂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金色饰品再次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他没有再看橙瓜或凯恩一眼,在众人的簇拥下,如来时一般,无声而迅疾地离开了接待室门口。 脚步声和低语声迅速远去,接待室的门被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 室内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以及凯恩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膏气味混合在一起。 橙瓜站在原地,指尖的药膏几乎要凝固。 凯恩已经收起了那副恭敬的姿态,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上衣,遮住伤口。 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玩世不恭,但眼神深处却残留着一丝未褪的凝重。 “看来你的正经工作来了。”凯恩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惯常的嘲讽,但这次却少了些轻佻,多了点别的意味,“而且,似乎比我更有趣?” 橙瓜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她紧紧盯着凯恩的眼睛:“你知道什么?白塔的人为什么突然下来?那个人是谁?” 凯恩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避开了橙瓜探究的目光。 “谁知道呢?白塔的心思,我们这些小人物怎么猜得透?”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过,橙瓜向导,我之前的提议,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即便你真的不是她,但想要杀她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正如凯恩所言,他离开不久后,橙瓜就被议会长叫到了那位白衣男子的面前。 “大人,橙瓜向导到了。” 议会长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和小心翼翼,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白衣男子缓缓转过身。 “好巧,刚见过。” 旁边侍立的一个高层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清茶。 白衣男子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茶杯。他没有看茶,目光依旧在橙瓜脸上。 “接住。” 话音未落,那只茶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以一种避无可避的速度,朝橙瓜飞了过来。 ? ?求追读qAq好叭太凉了我(‘-w??) 第41章 SSS级哨兵 橙瓜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全部精神力。 无形的精神触须瞬间探出,精准地缠绕上飞来的茶杯。 接触的刹那,一股强大而冰冷的精神意志如同电流般顺着她的精神触须狠狠撞来。 橙瓜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精神剧烈震荡,仿佛被无形的重锤敲击。 茶杯在空中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水剧烈晃荡,溅出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橙瓜的手背上,但她无暇顾及疼痛。 “嗡——!”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徒手接住一座飞来的冰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她将精神力催发到极致,精神图景深处甚至传来隐隐的刺痛,才勉强稳住了那狂暴的意念力量。 茶杯终于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稳稳停住。 茶水不再晃动,杯壁甚至没有一丝裂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生死搏斗。 橙瓜的精神力缓缓收回,茶杯失去依托,眼看就要坠落。 她眼疾手快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杯托。 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提醒着她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湿。 高层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白衣男子看着橙瓜手中完好无损的茶杯,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勉强合格。”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听不出是褒是贬。 议会长这才如梦初醒,脸上堆起狂喜,仿佛橙瓜通过了什么了不起的考验:“大人!您看,我就说橙瓜她……” 白发男子打断了议会长的话,转而更专注地看向橙瓜。 “听说你一人就治住了黑隼的精神暴动?” 黑隼,之前那个被关在隔离区里的男人。 橙瓜记得治疗他花费自己好大的力气。 “你似乎很喜欢挑战自己的能力,你最近向协会提交的治疗对象报告,全都是极高危哨兵。” “报告显示,过去三个月,你主动接手了七个高危哨兵的精神梳理任务。A级风险三个,S级两个。其中包括黑隼和正在申请的法易斯。”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时,高层中有人明显倒抽了一口冷气。 黑隼和法易斯,都是协会内部赫赫有名的,同时也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定时炸弹,他们的精神暴动曾造成过严重破坏和人员伤亡。 橙瓜微微抿唇。 “能力所及,职责所在。放任高危哨兵暴动,对协会、对城市都是灾难。他们需要治疗,而我能做。” 她的回答很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 她选择那些高危案例,确实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每一次成功压制暴动,都能让她精神力增长。 不过这些肯定不能明面上告诉对方。 “很好。” 白发男子接下来的话,让笑容僵在了议会长脸上,也让橙瓜的心脏猛地一沉。 “既然你这么喜欢挑战极限,也有能力处理极高危哨兵。” 他刻意加重了“极高危”三个字的发音,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牢牢锁定橙瓜。 “那么,就由你来接手他。” “他?” 橙瓜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如此称呼,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白发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 他并未接触任何设备,但空气中却凭空出现了一小块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迅速闪过几张模糊的、布满噪点的监控画面碎片。 扭曲变形的金属牢门,墙壁上深深刻入的爪痕,地面上冻结后又碎裂的诡异冰晶,以及最后定格的一张。 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疯狂与无尽痛苦的、非人般的猩红眼眸。 即使隔着光幕,那眼眸中蕴含的狂暴、混乱与毁灭气息,依旧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向在场所有人的精神感知。 “嘶——!” “天哪!” 高层们脸色煞白,他们知道这人是谁,也知道他有多危险。 实话实说,他们并不想就这样失去这样一个好向导苗子。 光是看照片,橙瓜就感到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恶意的精神威压扑面而来。 “代号:渊龙。” “SSS级高危哨兵,精神图景完全混沌化。过去三年,尝试介入治疗的二十七名顶级向导,三人精神图景永久碎裂,九人重伤濒死,十五人彻底失去向导能力。他的精神暴动,足以在十分钟内摧毁半个城区。”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橙瓜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渊龙的精神枷锁,正在加速崩解。橙瓜,这,才是你真正的考验。” “当然,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不够见他面。我要你在三个月之内尽快成长,到那时我会直接送你去他身边。” “这是命令,是通知。” 渊龙,SSS级高危,二十七名顶级向导的惨烈下场,摧毁半个城区,每一个词都带着血腥和毁灭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会议室的空气里,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高层们的脸色已经不是煞白,而是泛着死灰。 橙瓜是他们近年来发现的最有天赋的向导苗子,潜力巨大,假以时日,绝对是协会的支柱之一。 让她去碰渊龙,这和直接把她推进焚化炉有什么区别? 可面对眼前这位大人,他们连开口劝阻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三个月?” 议会长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干涩嘶哑。 “大人!这……这时间太短了!橙瓜她就算天赋再好,面对渊龙也……” 他后面的话在白发男子淡漠扫来的目光中噎住了,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这是命令,是通知。” 白发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你现在的能力,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这三个月,是你唯一的机会。” 橙瓜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精神力会提升到什么地步。 这件事情对她说来算好也算坏,具体还要看她的能力提升进度了。 “既然你决定要我去,肯定是希望我成功,在这个基础上,我要提一个条件。” 白发男子冷言。 “你说。” “这三个月内,我要有自己选择哨兵的权利,全部都不能低于S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自己选择,还全部S级以上?! S级哨兵本身就意味着极高的精神暴动风险和破坏力,协会安排任务时都会经过严格评估和风险控制。 她这要求,简直是在主动往最危险的火山口里跳,而且不是跳一次,是三个月内要持续不断地跳。 “我清楚风险。” “但我需要最极致的压力,最狂暴的精神图景作为磨刀石。A级甚至普通的S级,对我现在的提升意义已经不大。 只有那些最危险,最接近失控边缘的S级甚至更高危的存在,才能逼出我的极限,让我在最短时间内获得足以面对渊龙的资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能在三个月内完成您要求的唯一途径。没有这个条件,我无法保证成功率。 或者说,您认为协会还有比我更适合、更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这种特训的人选?” 最后一句,她将问题抛了回去。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要么接受她的条件,给她搏命的机会;要么,就承认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死局。 白发男子沉默地看着她。 片刻,那冰冷的薄唇终于再次开启。 “可以。” 两个字,如同重锤落地。 “权限给你。协会所有在案的S级以上高危哨兵档案,向你开放。资源,随你调用。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最后的警告:“记住,橙瓜,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死了……” “死了算我的!” 橙瓜毫不犹豫地接口,声音斩钉截铁。 白发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化为一句冰冷的余音。 “别让我失望。” 第42章 s级哨兵凌寒 万万没有想到天上会掉馅饼的橙瓜,这次真的遇到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下她不用再辛苦每天去跟上面申请报告了,以她这么多天的经验来看。 A级哨兵的治疗对她提升精神力帮助不大,甚至是浪费她的时间。 她的目的一直都是不断通过治疗变得更为强大,末日生存的理念一直存在于她心中。 时渊目前的状态很稳定,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那次夜聊之后。 时渊打算加入雇佣兵组织外出历练,增强自己的实力。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在中央区。 橙瓜立刻行动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连接上了协会的核心数据库,调取了中央区所有在案的S级及以上哨兵档案。 光屏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信息流滚动。 然而,现实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名册上,超过三分之二的S级哨兵名字后面,状态都清晰地标注着“外派前线”或“任务中”。 前线动乱加剧,协会显然将最精锐的战斗力都抽调走了。 留在中央区的S级,大部分是状态相对稳定,需要镇守重要设施的人,只有极少数状态极其不稳定,不适合外派的高危分子。 橙瓜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 可选择的余地比预想中小得多。 倒是原主绑定的那几个哨兵,除了阿瑞斯,其他几人都留在了中央区。 除了一直没露面的第六位哨兵。 橙瓜实在是不想纠缠到原主哨兵的爱恨情仇里,不得不继续在页面翻找符合她条件的S级哨兵。 橙瓜的目光在光屏上飞快扫过,试图从为数不多的S级哨兵名单中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S级哨兵的数量本就稀少,留守中央区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那些状态不稳定的高危分子,档案里往往还附带着一长串警告标签:精神力暴走风险、情绪波动剧烈、需特级向导持续监护…… “啧,真是麻烦。”橙瓜低声嘀咕,揉了揉眉心。 光屏上的名字不断滚动,橙瓜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凌寒”。 档案显示,这位S级哨兵目前在中央区,状态标注为待观察。 没有外派或任务中的标记,也没有那些让人头疼的危险警告。 橙瓜点开详细资料,屏幕上浮现出更多信息。 姓名:凌寒 等级:S级哨兵 精神力强度:极高(具体数值因保密协议未公开) 精神体:雪狼 状态:精神力波动轻微,建议定期治疗以维持稳定 备注:性格孤僻,社交记录极少,拒绝与大部分向导合作,原因未知。 橙瓜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拒绝与大部分向导合作这行字。 性格孤僻?拒绝合作?这听起来是个麻烦的家伙。 不过,档案里提到的“精神力波动轻微”却让她有些心动。 如果凌寒的状态真的如档案描述般稳定,那他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能提供高强度的精神力供她提升,又不会像那些高危分子一样难以掌控。 她继续往下翻看了凌寒的记录,发现他的治疗历史几乎一片空白。 最近一次治疗记录是半年前,而且治疗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原因是哨兵主动终止。 橙瓜皱起眉头,这家伙到底是有多难搞?不过,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精神力失控或攻击向导的记录,这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点意思。” 橙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兴味。 她喜欢挑战,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不好惹但潜力巨大的目标。 比起原主绑定那些复杂情感纠葛的哨兵,这个凌寒似乎更适合她当下的目标——纯粹的实力提升,没有多余的麻烦。 她果断锁定了凌寒的档案,提交了一份治疗申请。 协会的审批流程很快,几乎在她提交的瞬间,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提示。 申请已通过,治疗时间安排在明日14:00,地点:中央区医疗塔7层,S级专属治疗室。 橙瓜挑了挑眉,效率还挺高。 她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治疗计划。 S级哨兵的精神力强度远超A级,治疗过程可能会更复杂,但也意味着她能从中汲取更多力量。 如果能成功建立连接,她的精神力上限说不定能再突破一个层级。 不过,凌寒的孤僻性格和拒绝合作的记录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橙瓜不是原主,她没有那些复杂的感情羁绊,但她也不想在治疗中遇到一个完全不配合的哨兵。 她需要做点准备,确保明天能顺利掌控局面。 “先查查这家伙的底细吧。” 橙瓜喃喃自语,重新打开光屏,连接到协会的二级数据库,开始搜索关于凌寒的更多信息。 她知道,S级哨兵的资料往往被高度加密,但总有些蛛丝马迹能从侧面挖掘出来。 凌寒,27岁,觉醒为S级哨兵已有五年,精神力强度在同级哨兵中名列前茅,甚至有传言他曾单人压制过一场前线暴动的精神力风暴。 不过,他的社交记录几乎为零,唯一频繁出现的关联人物是一个代号“影”的神秘向导,但相关信息在数据库中被彻底抹除。 与此同时,远在中央区医疗塔顶层的某间隔离室里,一个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城市。 银发如雪,瞳孔泛着冰冷的银光,男人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的精神体——一只体型庞大的雪狼,正安静地卧在他脚边,尾巴偶尔轻扫地面,发出低沉的呜咽。 “治疗?”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不屑,“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向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通知——正是橙瓜提交的治疗申请。 雪狼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注视着主人,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无聊。”凌寒冷冷吐出两个字,手指轻轻一划,通知被丢进了虚拟回收站。 然而,协会的强制治疗规定让他无法完全拒绝。 他知道,明天那场治疗,终究还是得走个过场。 第43章 小心试探 橙瓜迅速切换到协会的非公开论坛,输入“凌寒”与“影”的关键词,试图挖掘更多线索。 论坛里零星的讨论大多是猜测,有人说影是协会高层培养的秘密向导,专门负责处理S级哨兵的极端情况。 还有人传言影早已失踪,甚至可能死于某次精神力风暴。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但这些碎片信息让橙瓜的直觉越发不安。 “孤僻的S级哨兵,神秘的向导,抹除的记录……” 橙瓜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这家伙,果然有意思。” 她决定不再深究数据库,转而调出医疗塔的监控权限。 虽然她的权限有限,但作为向导,她能访问部分公共区域的实时画面。 她输入凌寒的身份编号,试图锁定他的位置。 屏幕闪烁了几秒,跳出一条提示:“目标当前位于医疗塔顶层隔离室,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顶层隔离室?” 橙瓜挑眉。那地方可不是普通哨兵能待的,S级中也只有极少数高危或特殊人物才会被安排在那里。 凌寒的待观察状态,显然没那么简单。 她关掉光屏,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装备柜,取出几件特制的精神力稳定器。 这些小巧的装置是她这些天在末日生存理念驱动下,自己改良的秘密武器,能在治疗时增强向导对哨兵精神力的引导效率。 如果凌寒真的像档案描述的那样不配合,她得确保自己能占据主动。 与此同时,医疗塔顶层的隔离室内,凌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只安静卧着的雪狼身上。 雪狼的精神体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低吼一声,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警觉。 “怎么,感觉到了威胁?” 凌寒的声音冷淡,带着一丝戏谑。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雪狼的鬃毛,精神力微微波动,与雪狼的意识短暂交融。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像是从雪狼那里接收到了某种模糊的信息。 “一个向导,敢主动申请我的治疗?”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他重新打开光屏,调出橙瓜的申请资料。 屏幕上浮现出她的基本信息:橙瓜,d级向导,近期活跃于S级哨兵治疗,效率评分极高。 凌寒的目光在她名字上停留片刻,眼神越发幽深。 雪狼低鸣一声,似乎在回应主人的疑惑。 凌寒站起身,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向隔离室的控制面板,输入一串指令。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治疗室环境参数调整中,精神力屏障强化至最高级。”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一局。” 凌寒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医疗塔顶层,隔离室。 厚重的特殊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极寒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橙瓜本能地警惕,腕间的稳定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自动抵消了部分无形的精神威压。 室内光线冷白,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简洁到近乎空旷。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特制的治疗椅,以及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单向观察窗。 此刻,观察窗是深灰色的,隔绝了外界的窥视。 凌寒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身形挺拔,银白色的短发在冷光下泛着柔顺光泽。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那只体型庞大,毛色如雪的雪狼精神体,正安静地卧在他脚边。 但它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瞳精准地锁定了橙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这是她第一次见有人精神体外露,因为外露精神体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 一般哨兵的精神容量压根支撑不住长时间的精神体外露。 而且精神体的反应往往比哨兵本人更直接。 这只雪狼的敌意和警惕,几乎凝成实质。 “d级向导,橙瓜。” 凌寒的声音响起,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冽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张英俊却过分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疏离,穿透空气,落在橙瓜身上。 “申请我的治疗?勇气可嘉,还是无知无畏?” 他的精神力并未刻意外放,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一座移动的冰山。 “凌寒哨兵。” 橙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同样平静。 “勇气源于职责,无畏则是因为评估过风险与收益。你的状态报告显示存在精神图景周期性紊乱,放任不管,对你和中央区都是隐患。”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向前走了两步。 精神触须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探出,感知着这间隔离室的环境和精神场。 “收益?” 凌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一个d级向导,能给我带来什么收益?稳定情绪?精神安抚?” 他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橙瓜腕间的稳定器,“就靠这些小玩意儿?” 雪狼随着主人的话语,缓缓站了起来,姿态优雅却充满力量感。 冰冷的视线牢牢钉在橙瓜身上,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流,开始向橙瓜涌来,试探着她的底线。 橙瓜感到精神图景边缘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刺骨的寒意,但她稳稳站定,腕间稳定器的微光闪烁了一下,将那股试探性的威压巧妙地分散。 她没有直接对抗,而是展现了一种精妙的引导和化解技巧。 “收益是双向的,凌寒哨兵。” 橙瓜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巨大的单向观察窗上,仿佛能穿透那深灰色的玻璃。 “我需要压力来成长,而你需要一个能真正理解你精神图景特殊性的人。也许,我能帮你找到影留下的某些痕迹?” 她抛出了试探性的诱饵。 影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寒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一股远比之前试探更混乱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火山,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混杂着刺骨的寒流和灼热岩浆的毁灭性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隔离室。 橙瓜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精神图景剧烈震荡,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雪花点。 腕间的稳定器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其中一个甚至“啪”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雪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嚎,毛发炸起,琥珀色的眼瞳瞬间染上了一丝暴戾的猩红。 它不再是安静的护卫,而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开关的凶兽。 “你!知!道!什!么?!” 凌寒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更加狂暴地压向橙瓜。 第44章 重大发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精神图景即将被彻底撕裂的瞬间—— 橙瓜从身上分出一缕淡金色的精神触须,轻而易举地穿过凌寒恐怖的攻击。 它深入到凌寒的精神空间,并且让凌寒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跟影是什么关系?” 这种熟悉的感觉只有影会带给他,但看面前的少女分明和她一点都不像。 橙瓜也有点讶异,在她的记忆里不曾有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察觉到面前的少女可能和影有关系之后,凌寒放松了下来。 不再虎视眈眈地针对橙瓜。 “你说的影,我没有印象。” “但你的症结,我有办法。” 橙瓜平淡地给对方下了定义,见对方不再排斥,转身便开始准备检测的仪器。 橙瓜的动作利落而精准,几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微型仪器从她随身携带的金属箱中升起,悬浮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些仪器并非实体接触,而是散发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能量场,轻轻包裹住凌寒的头部,开始扫描他饱受创伤的精神图景。 凌寒没有抗拒,身体却本能地绷紧。 “不要乱动。” 仪器的运转需要紧紧贴着皮肤进行,无数吸附的胶盘被贴在凌寒的胸前和腹部位置。 橙瓜纤细的手指不经意掠过那块巧克力的八块腹肌,手上隐隐约约传来些微温热。 凌寒的意识早已在察觉到橙瓜和影相似的精神力之后,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影自从几年前就销声匿迹,不论他在哪里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就好像世间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他曾经潜入向导协会的最高机密资料库,查询相关资料。 却没有找到一点和她有关的信息。 现如今,莫名巧妙冒出来的一个d级向导,不仅能够得到协会许可越级来治疗S级哨兵。 还展现出了和她相似的能力。 这不得不让凌寒起了疑心。 到底背后是有人故意在安排这一切,还是真的只是个巧合。 橙瓜专注地操作着悬浮的仪器,复杂的波形和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凌寒的精神图景比她预想的还要混乱和危险。 那并非仅仅是战斗后的创伤性撕裂,更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且暴虐的力量从内部反复冲击过,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裂痕,边缘还缠绕着不祥的,如同实质化恶意般的黑色能量残余。 这些残余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精神结构,阻止其自然愈合。 S级哨兵的精神壁垒本该坚不可摧,此刻却如同布满蛛网裂纹的琉璃,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难怪攻击性这么强……” 橙瓜低声自语,指尖在光幕上快速点动,调整着探测器的频率和深度。 她需要更精准地定位,然后方便她整理出分析报告给上面那群人看。 突然,嗡鸣的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其中一台悬浮在凌寒太阳穴附近的探测器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 “唔!”凌寒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如铁,额角青筋暴起。 他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眼珠在疯狂转动。 一股充满毁灭欲望的精神波动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治疗室,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墙壁发出轻微的呻吟。 仪器光幕上的波形瞬间飙升到危险阈值,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核心侵蚀点在大脑,精神力暴走触发防御机制了。” 橙瓜反应极快,快速分出一缕更凝实的淡金色精神触须,试图安抚和隔离那股暴走的精神力。 橙瓜的淡金色精神触须如丝般柔韧却坚韧无比,迅速缠绕住凌寒逸散的精神波动,试图将其引导回稳定轨道。 “稳住!” 橙瓜低喝一声,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操作,调整仪器的能量输出,试图压制凌寒体内那股暴虐的精神力。 悬浮的探测器发出更急促的嗡鸣,红光闪烁频率加快,几乎要达到过载的边缘。 凌寒的意识深处,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破碎的精神图景如同被风暴撕裂的荒原,无数裂痕中涌动着黑色的恶意能量。 这些能量如同活物,感知到橙瓜的精神触须靠近,立即变得更加狂躁,化作尖锐的利爪,试图撕裂她的干预。 “你这家伙,精神壁垒都成筛子了,还这么倔!” 橙瓜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触须开始分化,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精准地钻入凌寒精神图景的裂痕,试图包裹住那些黑色能量,将其一点点剥离。 凌寒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的意识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回,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闪过一抹猩红的光芒,直直锁定了橙瓜。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痛苦和警惕,仿佛随时会暴起反击。 “别动!我在救你!” 橙瓜头也不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精神触须已经深入到凌寒精神图景的核心区域,发现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那团黑色能量的源头,竟然是一股异常强大的外来精神烙印,像是某种刻意植入的毒素,不断侵蚀着凌寒的意志。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创伤。” 橙瓜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迅速切换光幕上的数据分析模式,试图追溯这股烙印的来源。 数据显示,这股烙印的波动频率与S级哨兵的常规精神力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诡异的,几乎非人类的特性。 “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橙瓜忍不住低声问道,同时加大了精神触须的输出,试图将那团烙印暂时封锁。 凌寒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的青筋更加明显。 突然,他猛地抓住橙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真的不是她?”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橙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她迅速冷静下来,目光直视凌寒的双眼。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影。但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可没把握把你从这团烂摊子里拉出来。” 凌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他的身体依旧紧绷,但眼神中的猩红光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橙瓜没有时间理会他的反应,重新专注于仪器操作。 她的精神触须终于成功将那团黑色烙印暂时隔离,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要彻底清除这股力量,必须找到它的源头,否则凌寒的精神图景迟早会彻底崩塌。 “听着” 橙瓜一边调整仪器,一边沉声说道。 “你的精神图景里有个外来的烙印,不是普通的伤,也不是你自己能搞定的。我可以暂时压住它,但要根治,得找到它的来源。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最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人?” 凌寒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三年前一次任务,我接触过一个未知的遗迹。里面有种东西,侵入了我的精神空间。那之后,影就失踪了。” 橙瓜的手指微微一顿,脑海中迅速分析着这条信息。 未知遗迹?非人类的精神烙印?她隐约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可能牵涉到比她想象中更大的秘密。 “好,我会把这个情况写进报告。” 橙瓜说道,同时将一组新的指令输入仪器,强化对烙印的封锁。 “但现在,你得让我把这东西先稳住,不然你随时可能暴走,把整个治疗室炸了。” 凌寒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d级向导,倒是挺能耐。” 橙瓜没理会他的揶揄,专注地继续操作。 治疗室内的警报声逐渐减弱,仪器的红光也慢慢转为柔和的蓝光。 她抬起头,看向凌寒,语气严肃:“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影到底有什么故事,但如果你想活下去,最好把所有细节告诉我。否则,下次暴走,我可不保证还能把你拉回来。” 凌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治疗室外,协会的高层们通过监控屏幕注视着这一切。 橙瓜的表现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但那团黑色烙印的出现,却让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监控室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45章 偶遇 治疗凌寒的过程没有橙瓜想得那么艰难,至少浅层治疗并不需要花她太多精力。 这一次她就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并没有贸然动手使用精神力。 她将治疗过程发生的事情记录整理成报告,上交给她的直系领导。 那个白衣男子。 自从他答应橙瓜可以自由选择S级哨兵治疗之后,就要求橙瓜定期上交治疗报告。 橙瓜并不喜欢写那些文邹邹的报告,要不是原主对这些流程极为熟悉,她大概会因为写报告发疯。 去往白塔交报告的路上,橙瓜遇见了老熟人。 路西恩。 他今天穿着白色服饰,浅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光泽。 面对橙瓜时,他总是一副十分平易近人的模样。 但橙瓜知道,这个人城府极深,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路西恩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橙瓜既熟悉又深感戒备的温和笑容,如春风拂面,无懈可击。 “橙瓜?”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清越悦耳,尾音微微上扬。 “真巧。又见面了。” “路西恩先生。” 橙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稳。 路西恩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怀中的文件夹上,笑容加深了些许。 “刚完成工作?是凌寒的治疗报告吧,我听说他的情况相当棘手,精神图景的创伤尤其顽固。”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那点礼貌的距离,橙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冽气息。 “你处理得真漂亮,橙瓜。又快又稳,效果显着。难怪上面那位,” 他意有所指地朝更高层方向抬了抬下巴。 “对你如此倚重。这份天赋,在白塔里可不多见。” 他的赞美诚恳真挚,目光专注地落在橙瓜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被这春风化雨般的认可熨帖得心头发暖。 橙瓜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原主的记忆里,面前的人可是通过各种阴险手段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她见过他笑容背后冰封的算计,感受过那份平易近人下深藏的审视。 越是动听的夸奖,越可能包裹着试探的钩子。 她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他那过分专注的目光,让阳光更多地落在自己侧脸上,语气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距离。 “您过奖了。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本就复杂,我只是做了向导该做的分内之事,恰好凌寒哨兵自身的稳定性也起了关键作用。” 路西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避,反而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仿佛能洞穿人心。 “是啊,S级总是承载着远超常人的负荷。”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橙瓜平静无波的脸。 “说起来,橙瓜,你在接触凌寒的精神图景时,有没有发现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 橙瓜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特别的东西?那片盘踞在凌寒精神图景最深处,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的黑暗阴影吗? 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东西散发出的粘稠恶意,仿佛能透过回忆直接刺入她的骨髓。 她甚至能记起自己精神力丝线在浅层治疗时无意中扫过那片区域边缘时,传来的那种被腐蚀般的细微刺痛感。 路西恩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在试探自己是否发现了什么? “特别的东西?” 橙瓜微微蹙起眉,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工作回顾时的认真思索。 “您指的是精神图景本身的创伤形态吗?凌寒哨兵的核心创伤点确实分布得有些非典型,但仍在已知的战后应激反应图谱范围内。我这次的报告里也做了详细描述。” 她将怀里的文件夹示意性地抬了抬,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那就是她全部认知的来源。 路西恩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橙瓜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他没有立刻接话,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阳光依旧灿烂,连廊里人工营造的温暖微风拂过,橙瓜却觉得脊背上爬过一丝寒意。 “这样啊……” 路西恩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微微偏头,目光投向玻璃穹顶之外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生机勃勃却毫无灵魂的绿意,仿佛在自言自语。 “最近这段时间,似乎不止一位治疗师在报告中隐晦地提到过类似的情况一些难以归类,性质不明的精神污染残留。非常顽固,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而且,感觉不太像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精神攻击手段造成的。” “更奇怪的是,上面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淡化这类报告,或者说将它们统一归档为待观察,并没有深入追查的意思。” 他微微耸肩,动作优雅。 “高层的心思,总是难以揣测的,不是吗?也许他们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又或许……” 他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橙瓜心底激起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涟漪。 其他治疗师也遇到过?性质不明的污染?白塔高层在隐瞒? 橙瓜陷入沉思。 随后带着点置身事外的困惑和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是吗?这我倒是没太留意,那不是我们这些一线执行者需要操心的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 她刻意将姿态放低,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只关心眼前任务的普通向导。 终于,他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如同融化的春冰,却并未真正触及眼底。 “说得对。” 他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越悦耳,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赞许。 “专注本职,这心态很好。尤其是在……” 他微微倾身,距离再次微妙地拉近了一点,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更加清晰,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清晰地送入橙瓜耳中。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小心点,橙瓜。” 路西恩对橙瓜微微颔首致意,姿态优雅从容。 “好了,不耽误你去交报告了。祝顺利。” 说完,他不再看橙瓜一眼,转身,步履轻快地沿着阳光铺洒的连廊向前走去,白色的身影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挺拔飘逸。 第46章 谜语人的天下 橙瓜撇了撇嘴,这儿的人都这么谜语人吗? 一天天一个个,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身上有大秘密。 她真的很久之前就想吐槽了。 安安心心过自己小日子不行吗?非的要出去拈花惹草,招惹是非。 S级的哨兵没有一个不是省油的灯。 橙瓜一路嘟嘟囔囔,到了白塔的电梯内,电梯门开。 她看见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身影,是黑隼。 他没有被关在隔离区里,而是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隔离区外。 难道是上次帮他的治疗起了效果? 黑隼身穿防护服饰,一身银质轻装盔甲铺在他的身前满满当当。 看见橙瓜的第一眼,周身的气质从冷酷,生人勿近一下子转变成愉悦的气息。 “是小橙瓜啊,托你的福,我现在一身轻松,那群破老头终于把我放出来了。怎么,你现在在白塔工作?” “那我岂不是每天都可以找你玩~” 不知道黑隼经历了什么,现在的这副模样和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 见橙瓜没有回答,黑隼主动凑到橙瓜的跟前,和橙瓜进行对视。 纯黑的眸子里闪过难得一见的光芒,细长的黑发垂在腰间,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 “别对我这么冷漠嘛,我知道第一次给你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给个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呗。” “上次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该死的隔离房里发疯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他刻意强调了救命恩人几个字,尾音拖长,带着调侃。 橙瓜只觉得眼皮跳了跳,她可担不起这个名头。 “我只是做了分内工作。” 橙瓜语气平淡,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电梯缓缓跳动的楼层数字,希望它能快点到达。 “恭喜你康复。不过,白塔有规定,非任务相关人员,请勿在核心区域逗留。黑隼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规定?” 黑隼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却让橙瓜的神经绷得更紧。 “小橙瓜,你对规定可真认真。不过…...”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那抹光芒闪烁不定,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 “正是因为规定,我才更要好好感谢你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有点老套,那请你吃饭?喝咖啡?或者你想玩什么,我奉陪?”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越界的意味。 橙瓜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眼,直直地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语气带上了一丝冷硬。 “黑隼先生,你的感谢我心领了。但我现在在工作时间,要去处理事务。另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 “我对和S级哨兵建立工作以外的任何私人玩伴关系,都没有兴趣。请你自重。” 电梯内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橙瓜能感觉到黑隼身上那股刻意营造的轻松愉悦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气息。 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眼底的光芒也沉淀下去,显露出几分属于顶级哨兵的本真锐利。 “啧。” 黑隼轻轻咂了下嘴,终于缓缓直起身,稍微拉开了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橙瓜身上。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小橙瓜,防备心这么重?” 橙瓜没有回答,只是挺直了背脊,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 她宁愿面对一个狂暴的S级,也不想应付一个披着阳光外皮,心思难测的S级。 就在这无声对峙的几秒钟,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橙瓜的目的楼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的楼层到了。” 橙瓜立刻侧身,准备从黑隼身边迅速挤出去,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啊,真遗憾。” 黑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恢复了那种轻松的口吻,却似乎又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 “看来只能下次再重新认识了。” 橙瓜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电梯,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危险又古怪的男人。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一声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不过小橙瓜,你知道吗?” 橙瓜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却没有回头。 “有时候。” 黑隼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 “越是说没有兴趣的人,最后往往陷得最深哦。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电梯门彻底合拢,隔绝了那张带着深意笑容的脸。 橙瓜站在原地,背后似乎还残留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和烦躁。 “谜语人,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甩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个银甲黑发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大步走向领导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终日都穿着白色兜帽制服,将容貌隐藏于白色斗篷之下的男人。 直到现在,橙瓜都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模样,唯一具有特征的就是那头白色短发。 她甚至怀疑过对方是不是白绮,毕竟白色头发的特征太显眼了,而且白绮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特征也符合这种情况。 但直觉告诉她,这俩压根不是一个人。 “报告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凌寒,我没有贸然采取行动。他的精神图景里存在不明黑色污染物,没有具体形态,但看上去好像是活物。” “这里是我的治疗方案和数据,我翻找了大数据库里所有能查找的资料,没有发现和这污染相对应的案例。” 他并没有立刻去看桌上的报告,而是微微抬起了头。 “那东西,是种子吗?”白色兜帽忽然抛出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种子?” 橙瓜一愣,迅速在脑海中检索。 “没有相关定义。您指的是某种特定类型的污染物?” 他静默了一会儿开始催促橙瓜离开。 “你的治疗方案和数据留下。” “暂时做得不错,橙瓜向导。不过这进度想在三个月内达到治疗SSS级哨兵的能力强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建议你更激进一点,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达到目的。比如黑隼,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橙瓜的指尖微微收紧。 果然! 电梯里的一切,甚至可能更早她和黑隼的接触,都在这个神秘上司的掌控之中。 白塔之内,果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明白,请放心。” 她声音平稳地回答,然后果断地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第47章 突发危机 橙瓜刚从白塔出来,准备回去继续研究凌寒的治疗方案。 一个身穿S级向导制服的女孩拦住了她。 “橙瓜,好久不见。” 是白霜。 原主曾经的好朋友。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叫哪个橙瓜。 白霜神情温和,脸上完全看不出丝毫异样。 “额,你好,我们以前不认识吧。” 橙瓜干脆装作不认识。 “我们以前当然不认识,不过那次深夜在协会训练室里碰巧遇见过。” “我以为你记得。” 她当然记得,但她一点也不想招惹其他人,她现在需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哦,好像……有点印象。” 橙瓜含糊其辞,脚步没停,只想快点绕过她。 “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 白霜却像没听见她的推辞,身形微动,恰好又挡在了橙瓜面前。 S级向导制服在塔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无声昭示着身份和权限的差距。 她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但那份温和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韧性。 “我知道你很忙,橙瓜。” 白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橙瓜耳朵里。 “凌寒这个名字,最近在高层某些圈子里,被提及的频率有点高。尤其是涉及一些未经授权的治疗方案时。” 橙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凌寒!白霜怎么会知道? 还知道她在研究治疗方案? 甚至连未经授权都点了出来? 她自以为隐秘的行动,难道一直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里的警惕和震动却骗不过一个S级向导敏锐的感知。 她缓缓转过身,直视着白霜。 “你什么意思?” 白霜迎着她的目光,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淡去了一分。 她没有直接回答橙瓜的问题,反而像是闲聊般提起。 “那次训练室之后,我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再和你聊聊。你的精神能力很特别,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变得更加独特了。” 橙瓜的心沉了下去。 S级向导的洞察力果然恐怖。 “我的精神能力如何,似乎不劳你费心。” 橙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抗拒。 “至于凌寒,他是我的责任。他的治疗方案,我会负责到底,不需要别人置喙。” “负责?” 白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沉重的了然。 “橙瓜,有些责任,一个人是扛不起的。尤其是当它触碰到某些既定的规则和某些人的利益时。”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你做得足够隐蔽?塔内的资源调用,尤其是涉及深层精神修复的,每一步都有记录,只是暂时还没人想动你罢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或者说,还没到动你的时候。”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告发我?还是来警告我?” 白霜摇了摇头,脸上那温和的面具似乎彻底卸下了。 “告发你?那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警告?或许吧,但更多的是提供一个选择。” 她不再绕弯子,目光锐利地锁定橙瓜。 “凌寒的情况,比你想象的更复杂,牵扯的也更深。你现在的做法,是在悬崖边上跳舞,随时会粉身碎骨。 我能提供你需要的资源、信息,甚至某种程度的庇护。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全部真相——关于凌寒的,以及。”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穿透橙瓜的颅骨,直视她的灵魂。 “你到底是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橙瓜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这致命的问题,是彻底撕破脸还是虚与委蛇。 “滴——!” 一声尖锐的哨塔内部紧急通讯提示音突兀地在白霜手腕上的终端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白霜眉头微蹙,迅速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屏幕上跳动的信息似乎让她有些意外,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她再抬头看向橙瓜时,刚才那种探究和摊牌的气势收敛了大半,但那份紧迫感却更强了。 “看来,我们没时间细谈了。” 白霜语速加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跟我走,现在。情况有变,凌寒那边可能等不到你慢悠悠地做研究了。” 不等橙瓜反应,白霜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S级向导的力量不容小觑,橙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场裹挟着自己,让她几乎无法挣脱。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橙瓜挣扎着低吼。 “去一个能让你真正帮到他的地方!” 白霜的声音斩钉截铁,拉着她就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内部通勤悬浮车快步走去。 “路上解释!不想他出事就闭嘴跟我走!” 悬浮车门无声滑开,橙瓜被几乎是塞了进去。 车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暂时隔绝了橙瓜试图理清这混乱局面的可能。 她坐在冰冷的座椅上,看着身边白霜快速启动车辆、设定目的地,侧脸线条紧绷。 车厢内弥漫着高级向导素那令人心神不宁的冷冽香气。 凌寒到底怎么了? 白霜的突然出现又是因为什么? 而她自己的秘密又该如何守住? 悬浮车在塔内错综复杂的合金通道中疾驰,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窗外,流光溢彩的指示线条和冰冷的金属结构飞速向后掠去,形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橙瓜紧靠着冰冷的车门,复盘现在发生的事情。 白霜的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冷硬,她双手稳定地操控着悬浮车,速度快得惊人。 “凌寒到底怎么了?”橙瓜打破沉默。 白霜目光紧盯着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内只有车辆高速行驶的风噪和引擎声。 就在橙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白霜开口了。 “他的精神图景污染指数,在半小时前突破了临界阈值。不是缓慢侵蚀,是爆发式扩散。” 橙瓜的心脏猛地一抽,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可能!我不久前才稳定住……”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离开前确实做了稳定处理,但那是在她能力范围内,利用有限的资源。 如果污染源比她想象的更强大、更诡异…… “是诱因。” 白霜打断她的思绪,语气冰冷。 “有人在外部施加了极强的精神刺激,强行引爆了他图景深处潜伏的污染核心。目标很明确——让他彻底失控,或者直接抹杀。” “抹杀?!”橙瓜的声音陡然拔高。 “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凌寒他……”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禁忌。” 白霜终于侧过头,瞥了橙瓜一眼。 “他掌握的秘密,或者他本身的状态,威胁到了某些人的根基。污染失控,为保护哨塔安全进行清除。 这个理由足够光明正大,也足够掩盖所有肮脏的真相。高层里,希望他永远闭嘴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48章 身份暴露?! “我们现在去哪?隔离区?” 橙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凌寒一旦被判定为失控污染源,隔离区就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那里不仅有强大的精神屏障,也意味着官方力量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他。 “不。” 白霜的回答出乎意料。 “隔离区现在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他们的人已经守在那里,就等着宣告失控然后执行清除程序。我们绕过去。” 悬浮车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岔路口猛地转向,钻入一条狭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维修通道。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布满管线的墙壁。 “去哪里?”橙瓜追问。 “一个临时安全屋。属于我的私人权限。” 白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凌寒在那里。我用紧急权限把他转移出来的,但时间非常有限。 他的情况很不稳定,爆发式的污染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核心意识,我的精神力场也只能勉强压制片刻。”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橙瓜,常规的治疗方案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最直接,最强大的精神干预,去强行中和甚至拔除那个引爆的污染核心。 这需要深入他濒临崩溃的图景最深处,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干预者和被干预者都会万劫不复。” 橙瓜瞬间明白了白霜强行带走她的真正目的。 不是摊牌,而是救命。 在凌寒命悬一线的此刻,白霜选择了暂时搁置对她是谁的探究,优先解决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在意凌寒的生死? “所以,你需要我进去?” 橙瓜的声音有些干涩。 深入一个被引爆污染核心、濒临崩溃的哨兵精神图景,这无异于闯入一片精神核爆的中心区域。 “只有你有可能做到。” 白霜的目光直视着前方黑暗的通道,语气斩钉截铁。 “我观察过你处理他精神污染残留的手法,非常规,但极其高效,带着一种对污染源近乎本能的压制力。 我从未见过这种特质,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有多少把握?你的方法代价是什么?” 白霜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把握?代价? 她哪有什么绝对的把握? 至于代价,深入那种级别的污染核心,稍有不慎,她自己的精神核心也可能被污染,甚至被同化吞噬。 “没有把握。” 方法是不可能详细告诉对面的人的。 凌寒是她负责的病人,出了意外,她很有可能失去一个变强的机会。 而且那个神秘的白发男子说不准会将锅全盖到她的头上。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救他?他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白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他活着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身上的秘密也是我最想知道的,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 就在这时,悬浮车猛地一震,冲出了狭窄的维修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隐藏在巨大能量管道群下方的小型隐秘平台。 平台中央,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临时医疗舱格外醒目。 医疗舱内,凌寒的身影在透明罩下若隐若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舱体,橙瓜也能感受到一股狂暴、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不断冲击着医疗舱的屏障。 那波动中夹杂着凌寒痛苦至极的嘶鸣,即使被舱体隔绝,也如同尖针般刺入橙瓜的脑海。 污染爆发后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 悬浮车尚未完全停稳,白霜已经解开了安全扣。 “没时间了!我的压制力场撑不了多久!橙瓜,快!” 她率先跳下车,冲向医疗舱的控制面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操作,舱门发出嘶鸣声缓缓开启。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精神乱流瞬间席卷而出,吹得橙瓜的头发和衣袂向后飞扬,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医疗舱内,凌寒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在剧烈的痉挛,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阴影在疯狂蠕动。 他的精神图景,正在被那股邪恶的力量从内部吞噬。 白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强大的S级精神力死死堵住那喷涌而出的污染洪流。 “快!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找到核心,中和它或者摧毁它。我会在外面尽全力维持通道稳定,压制污染扩散!” 白霜的声音带着力竭的嘶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橙瓜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在痛苦深渊中挣扎的身影。 已经来不及思索背后的利益关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换了个人。 她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医疗舱敞开的门口,强大的精神触手瞬间探出,尝试着捕捉凌寒精神图景那狂暴混乱的入口。 就在她的精神力即将与凌寒濒临崩溃的意识建立链接的刹那。 异变陡生! 凌寒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原本透彻清亮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混沌的漆黑。 一股带着冰冷恶意和毁灭意志的精神冲击,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精准无比地锁定橙瓜。 “小心!!” 白霜的惊呼被淹没在精神冲击的轰鸣中。 橙瓜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万吨巨锤正面击中灵魂。 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意识防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口鲜血猛地喷在冰冷的医疗舱内壁上,刺目猩红。 那黑暗的目光锁定了她,一个沙哑,完全不属于凌寒,仿佛从地狱深渊传来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找到你了……外来者……” 这是谁的声音,它说的外来者到底指的是什么? 它在凌寒的身体里?是那团黑色污染物的声音吗? 它已经产生了意识? 无数的问题萦绕在橙瓜心中。 伴随着这些疑问,橙瓜抓住对方出现破绽的瞬间,汇聚强大精神力,进入了凌寒的精神图景。 第49章 惊险一战 那无尽恶意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恐怖的污染力量,震荡着她的精神核心。 “噗!” 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橙瓜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医疗舱冰冷的地板,才勉强没有倒下。 喉咙里满是铁锈味,意识在剧痛和污染的低语中疯狂摇曳。 身份暴露了! 这怪物不仅引爆了凌寒的污染,更直接看穿了她最深的秘密。 “橙瓜!!” 白霜的惊呼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跪伏在地,精神波动剧烈紊乱的橙瓜。 然而,此刻的橙瓜根本无暇顾及白霜的震惊。 那道恶意锁定如同跗骨之蛆,冰冷的精神触须正试图钻入她混乱的意识,贪婪地汲取她的恐惧和秘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滚出去!” 橙瓜从牙缝里挤出嘶吼,不是对白霜,而是对体内那股肆虐的污染力量。 她强行凝聚起穿越者灵魂带来的那份异常坚韧和解析能力,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能崩溃!崩溃就是死! 不仅她死,凌寒最后的机会也会彻底湮灭。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到几乎被忽略,如同破开厚重阴云的一缕微光,骤然在橙瓜混乱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要…信…它!” 是凌寒!他自己的意识! 在污染源全面爆发的核心深处,在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深渊中,他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这个微弱的声音如同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橙瓜几乎熄灭的斗志。 凌寒还在战斗,他还没有放弃。 “凌寒!” 橙瓜在心中狂喊,将自己的精神感知不顾一切地投向那缕微光的方向,试图建立链接。 “找死!” 污染源发出愤怒的咆哮,占据凌寒躯体的黑暗力量猛然爆发,试图碾碎橙瓜这胆大妄为的入侵。 剧痛,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 但橙瓜咬紧牙关,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凭借那份对精神能量的异常亲和力,硬生生在污染洪流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她的意识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穿透层层叠叠的黑暗帷幕,终于。 轰! 意识瞬间沉入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不再是医疗舱冰冷的金属,也不是混乱的精神乱流。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冰冷的黑色冰湖。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同样漆黑无星的天空,构成一个令人窒息的,无限延伸的黑暗牢笼。 绝对的寂静,绝对的寒冷,仿佛连时间和灵魂都会被冻结。 这里就是凌寒精神图景的核心?一个被污染扭曲、濒临彻底冻结的深渊。 不!不对! 橙瓜敏锐地感知到,在这片死寂冰湖的最深处,在厚厚的黑色冰层之下,有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带着凌寒熟悉的精神印记,正是他最后的本源意识所在。 而整个冰湖的寒气和无边的黑暗,都源自于一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着的黑色荆棘之巢。 那荆棘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更浓烈的污染寒潮。 污染源的本体! 它就盘踞在这里,以凌寒的核心意识为养料,将他的精神图景改造成了这片绝望的死域。 就在这时,冰湖上方,那片漆黑的天幕骤然扭曲,凝聚成一个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阴影轮廓。 那是污染源投射进来的意识显化。 “愚蠢的闯入者!” 阴影发出隆隆的低语,带着俯视蝼蚁般的轻蔑。 “你看到了?这就是他的归宿,永恒的冰封与寂静。而你,也终将在此沉眠,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开启门的钥匙碎片!” 钥匙?门? 橙瓜捕捉到关键信息,心头剧震,但她无暇细想。 因为湖底那点微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凌寒痛苦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橙瓜别管我!它在利用我定位坐标!摧毁核心!连同我一起,快。” 摧毁核心,连同他一起?! 橙瓜心神剧震。 凌寒清醒地知道后果,核心被摧毁,他的意识也将随之彻底消散。 他宁愿选择自我毁灭,也要阻止这污染源利用达成更恐怖的目的! “不!” 橙瓜在心中呐喊。 她来这里是为了救他,不是为了亲手终结他。 “没时间犹豫了!” 凌寒的声音带着濒临极限的痛苦和催促。 “它在解析你的不同,快动手!!” 污染源凝聚的阴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凌寒的意图,发出愤怒的尖啸。 “休想!” 整个冰湖剧烈震动,无数尖锐的黑色冰刺从湖面爆射而出。 如同密集的箭雨,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铺天盖地射向悬浮在冰湖上空的橙瓜精神意识。 千钧一发! 橙瓜的意识体在冰刺风暴中竭力闪避,精神体被擦过的冰刺带起的寒气侵蚀得阵阵虚幻。 凌寒的决绝请求和污染源的致命攻击交织在一起。 摧毁核心?还是尝试拯救?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一个可能让她和凌寒都万劫不复,但也可能创造一线渺茫生机的赌命计划。 “凌寒!抓住它!用我的力量,烧掉那些荆棘。” 橙瓜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她要将自己的力量作为燃料,点燃凌寒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让他获得短暂的反击之力,去对抗缠绕他的污染荆棘。 这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炸药桶旁边点燃另一把火。 “你疯了!” 污染源发出惊怒的咆哮,它显然没料到橙瓜会做出如此自杀式的举动。 与此同时,外界医疗舱内。 白霜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她的制服。 她正倾尽全力构筑精神屏障,死死压制着从凌寒体内爆涌而出的黑色精神乱流。 她能清晰地看到橙瓜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口鼻不断溢出鲜血,精神波动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凌寒的身体上,那些蠕动的黑色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活跃,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而就在橙瓜将精神力孤注一掷注入凌寒本源的瞬间—— “呃啊——!” 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矛盾,瞬间冲破了白霜勉力维持的压制力场。 轰! 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医疗舱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白霜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骇然地看着医疗舱内—— 橙瓜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 ?宝贝们,最近作者忙着结婚,可能就早晚各一章。?*??(ˊwˋ*)??*? ? 大家体谅一下,我还是每天固定4000 哈 ? 开心,今天加更一章。 第50章 地点败露 轰隆——!!! 意识层面的爆炸无声,却比任何物理冲击都更撼动灵魂。 当橙瓜那虚弱到极致的意识体,狠狠撞入那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黑色荆棘之巢核心时。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凌寒的精神图景深处彻底扭曲、破碎。 预想中的同归于尽,或者意识被彻底湮灭的黑暗并未完全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僵持与湮灭。 那巨大的的荆棘之巢,在橙瓜意识体撞入核心的瞬间,剧烈地膨胀、收缩,仿佛一颗濒临爆裂的心脏。 无数扭曲的荆棘藤蔓疯狂地抽搐、缠绕,试图将入侵者绞碎。 然而,橙瓜的意识体虽然虚弱,其核心却闪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金色光辉。 那光辉并不强大,甚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呃啊啊啊——!!!” 污染源凝聚的阴影发出了非人的尖啸。 整个黑色冰湖空间疯狂震荡,冰面裂开蛛网般的巨大缝隙,上方的漆黑天幕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橙瓜感觉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她没有立刻被污染吞噬,在引爆的瞬间,自身的结构被那恐怖的反作用力撕扯得几乎解体。 源于灵魂本源的痛楚让她几乎失去所有感知,意识在崩解的边缘徘徊。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荆棘之巢的核心,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结晶化。 是的,结晶化! 那晶体仿佛能冻结一切能量和意识,正沿着荆棘藤蔓疯狂生长、蔓延,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污染能量瞬间被冻结。 污染源以一种被冻结的方式在湮灭。 但同时,橙瓜的意识体也被这恐怖的结晶化过程所波及。 那冰冷的黑色晶体如同附骨之疽,正顺着她与荆棘核心接触的部分,向她残存的意识蔓延。 一旦被完全覆盖,她的意识将被永远冻结在这片死寂的冰湖核心,成为污染源最后挣扎的陪葬品。 “橙…瓜……” 就在橙瓜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冻结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凌寒! 湖底那片被冰蓝色烈焰短暂开辟出的净土中,凌寒那点本源微光并未熄灭。 在橙瓜孤注一掷为他点燃反击之火后,他竟顽强地抗住了污染荆棘的余波。 一道蕴含着凌寒本源意志和橙瓜残留精神印记的冰蓝色火线,无视了正在结晶化的荆棘和冻结的冰湖,精准地缠绕住了橙瓜那即将被黑色晶体完全覆盖的意识体。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暖流顺着火线传来,暂时抵御住了结晶化的侵蚀。 “抓…住…” 凌寒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到了极点。 橙瓜残存的意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握住了那道火线。 与此同时,外界医疗舱。 白霜刚刚从精神冲击波的震荡中稳住身形,嘴角血迹未干,就看到了让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医疗舱内,能量波动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橙瓜的身体软倒在地,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如纸,口鼻处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生命体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灵魂之火随时会熄灭。 而凌寒的身体则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恐怖的状态。 他仰躺在医疗舱内,皮肤下那些蠕动的黑色阴影并未消失,反而呈现出一种半结晶化的状态。 更骇人的是他的双眼。 左眼依旧是吞噬一切的漆黑,但那漆黑中似乎也凝固了。 而右眼,那簇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眼眸,此刻火焰也黯淡了许多。 “精神链接深度嵌合?!还有污染结晶化?!” 白霜倒吸一口冷气,作为S级向导,她瞬间理解了眼前景象代表的恐怖含义。 橙瓜的意识深入到了凌寒精神图景最核心的污染源处,引发了未知的异变。 如果贸然介入,会导致橙瓜濒死,凌寒被污染反噬结晶化。 “该死!” 时间不等人。 她能感觉到,橙瓜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白霜心急如焚,大脑疯狂运转寻找一线生机之际。 “警告!安全屋外围屏障遭受高强度精神冲击!坐标已暴露!”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突兀地在隐秘平台内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白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哨塔的清除小队。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定位到了这个属于她最高权限的隐秘安全屋。 白霜的目光瞬间扫过濒死的橙瓜和半结晶化的凌寒。 “没时间了!” 白霜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猛地扑到医疗舱控制台前,手指快如幻影,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权限指令。 控制台上,一个从未在常规医疗系统中出现过的复杂能量回路被激活。 “强行启动能量抽取程序,锁定目标:橙瓜、凌寒。” 嗡——! 整个隐秘平台的能量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磅礴的能量被强行抽离,汇聚到医疗舱上方。 白霜站在控制台前,身体微微颤抖,将强大的精神力疯狂注入那法阵之中。 她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上自己的精神力,启动这个能量抽取装置,利用这个装置,从内部撼动凌寒体内那诡异的结晶化污染。 “呃啊!” 白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强行承担这种级别的精神力输出,对她的负担巨大无比。 随着能量抽取装置的运行,两人的状况逐渐有了好转。 有效?!白霜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冲击都更剧烈的爆炸声,从安全屋的入口方向传来。 整个隐秘平台剧烈摇晃,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能量屏障破碎的尖啸响彻空间。 清除小队突破了,比预计的更快。 数道散发着强大精神威压,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被炸开的入口处。 为首一人,眼神冰冷如刀,手中凝聚着毁灭性的精神能量,目标直指医疗舱。 “目标确认!污染源失控!执行最终清除程序!” 冰冷无情的命令在平台内回荡。 最后的屏障已破,致命的攻击转瞬即至。 而医疗舱内,白霜正全力维持着能量输出装置,根本无法分心防御。 白霜看了看还在昏迷的两人,绝望至极。 第51章 突发变故 橙瓜自来到这个异世界起,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麻烦。 她的大脑几乎陷入放空一切的状态,思维开始逐渐僵化。 凌寒的意识也早已不知消失在何处。 她是谁,从哪里来? 要去干什么? 橙瓜的自我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一边是末世浴血奋战的经历,一边是在索拉里星的向导经历。 两段经历不断在橙瓜的大脑里撕扯,碰撞,让她的意识混乱不堪。 意识黑暗深处,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恭迎...王....回归。”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橙瓜内心深处发出,不断呼唤着橙瓜残存的意识。 濒临破碎的意识碎片,在漆黑无尽的精神图景里,整合拼凑。 星星点点般的意识碎片,宛若一道瑰丽的星河。 几乎陷入绝境的橙瓜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暖流穿过身体。 那是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王……” 那声音再次响起,清晰了许多,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期待,回荡在这片新生的金色星河之中。 “我会在......等你.....” “期待.......成长......” 声音被盘踞在凌寒精神空间里的黑色污染物打断,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势让橙瓜应接不暇。 但来自这道神秘声音的力量,让橙瓜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股不属于她的精神力正在体内疯狂聚集,纯金色的精神力耀眼如太阳。 照亮了黑暗的每一个角落,让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怪物无所遁形。 混乱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只是....... 她已经察觉不到凌寒的意识,似乎他已经被污染物彻底入侵。 “凌寒!回答我!” 橙瓜找遍了凌寒精神意识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他本人。 还没等她采取行动,她突然感受到了外部传来的危机感。 “咳咳.....” 橙瓜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一堆人发起的精神攻击,直冲自己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濒死的橙瓜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精神冲击,而是源于生命本质的绝对压制。 如同神只睁开了俯瞰凡尘的眼眸。 轰隆!!! 整个隐秘平台的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所有运行的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火花四溅。 那即将斩落的精神利刃,被这股强大的精神力时停在半空中,被橙瓜轻巧避开。 清除小队的成员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什…什么东西?!” 首领死死盯着医疗舱,仿佛在看一个从深渊爬出的未知恐怖。 白霜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她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深刻。 那浩瀚的金色威压并非针对她,但正因为身处橙瓜,她看得更真切。 这绝不是橙瓜。 这力量的本质,超越了哨兵,超越了向导,甚至超越了白霜认知中任何关于强大个体的描述 而此刻,在凌寒那濒临彻底冻结结晶化的精神图景深处。 那束缚他的黑色结晶,在这纯粹的金色光芒照耀下,如同遇到烈阳的春雪,瞬间消融。 金色光芒所及之处,疯狂蔓延的结晶化污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反向消退。 清除小队的队长立即向上报告了这次任务执行遇到的特殊情况。 “这里是1号小队,正在执行清除任务,遭遇不明向导抵抗,请求下一步指示。” 队长示意队员们不要轻举妄动,在没有得到高层准确答复之前,一切的动作都要谨慎。 “动手,格杀勿论。” 通讯频道里传来简短的讯息,得到命令的清除小队队长立刻开始行动。 “最后一次机会,我们的目标只有凌寒,如果继续阻拦,我将格杀勿论。” 白霜见状站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原本只是想利用橙瓜,尽可能抓住凌寒这个机会,但目前既然已经惊动了清除小队。 再继续坚持也没有任何意义。 白塔不会追究她的责任,只要把锅甩给另外一个人就好。 白霜看了那边的橙瓜一眼,已经准备好接下来的说辞。 她那么强,那么特别,就算犯了这种错,也不会被惩罚得特别严重吧。 橙瓜的身体依旧残破,制服上沾满干涸和新鲜的血迹,脸色苍白。 但她的站姿,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挺拔与尊贵。 “告诉我清除的理由,给我时间,我可以治好他。” 清除小队队长没有跟她多废话。 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明确分为两股。 一股更强的力量直扑医疗舱内意识沉寂的凌寒;另一股则带着凌厉的杀意,笼罩向挡在舱前的橙瓜。 橙瓜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完全理解体内这陌生而浩瀚的金色力量,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再次勃发。 “噗!” 数名队员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精神屏障瞬间破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或仪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队长瞳孔骤缩,心中的骇然达到了顶点。 这绝不是向导能有的速度和力量,那种金色的能量,不仅能防御,还能如此狂暴地进攻? 完成任务的紧迫度让队长不得不利用计谋牵扯住橙瓜,即便她强的可怕。 但他们人数占优势,杀死一个昏迷的人,只需要争取三秒就够了。 只见他暗自对一个手下叮嘱几句,接着抽出一柄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近身格斗刃,和橙瓜对上。 “上面吩咐过,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得绞杀向导,劝你不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葬送前途。” 橙瓜刚想动手,就被躲在一旁的白霜拉住手臂。 “别再反抗了,清除小队的权限是最高级别的,能出动这种级别的小队,凌寒今天是必死不可。” “是我算漏了,不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就在两人拉扯犹豫的一刹那,一个悄无声息的身影穿过二人的防线。 随着一道绚烂的血花转瞬即逝,为首的清除小队也通报了任务的完成情况。 “1号小队任务完成,现请求归队。” 几秒之内,原本站在橙瓜面前的消除小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发生得太快,橙瓜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第52章 质问 她看着已经死亡,毫无一丝生人气息的凌寒,心里说不上是悲伤还是无力。 躺在实验舱上的凌寒,浑身的结晶化已经彻底得到抑制,她有把握治好他。 不知何时,橙瓜开始在意起无关人员的死亡。 白霜看着远去的清除小队,松了一口气,没有被误杀掉,还算幸运。 不过究竟是谁出动了清除小队,这个白塔最高权限的神秘杀手组织。 她做事滴水不漏,这个地方不应该如此快被定位到。 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拦着我?” 橙瓜质问白霜,带着愤怒的不解。 “我不拦着你,难道看着你去送死吗?你难道不知道清除小队的成员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ss级哨兵吗?” “对上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我不拉着你,死的只会是你。” “我不觉得你是为了一个无关哨兵愿意拼命的人。” 橙瓜摇头。 “所以你的计划是败露了,你没有想到会突发意外,所以选择放弃,明哲保身对吗?” “你想从凌寒身上得到一些东西,但是别人更快一步想要杀掉他,你反抗不过,选择放弃对吗?” 白霜漠然,点点头。 “那我在你的计划里是什么角色。” 橙瓜目光直视白霜,容不得对方有一丝隐瞒。 白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选择了更直接的表述。 “我需要凌寒身上的东西,一件足以撼动某些根基的东西。这个地方是我最后的保险,理论上绝对安全。 但我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效率,也低估了敌人对异常的嗅觉。我选择放弃凌寒,是止损,也是等待下一次机会。” 白霜的目光从凌寒身上移开,再次对上橙瓜,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至于你橙瓜,我拦下你,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我还有需要你的地方。” 橙瓜低笑一声。 “呵呵。” “可我最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 “讨厌到了极致。” 橙瓜脸色一变,眉宇间展露出了末世时那股危险疯狂的气质。 体内疯涨的金色精神力在和她的本源黑色精神力逐渐融合。 这一切都要归因于凌寒身体里那奇怪的黑色污染物。 它的身上携带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气息。 而这缕气息仅仅只是一缕,就将原主本体的浅金色精神力催发到极致。 白霜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威压。 来自对面这个d级向导。 这种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的精神力,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不...难道你真的.....“ “不可能!” 白霜大惊失色,激动得连连后退。 橙瓜冷眼看向后退的白霜。 “这一次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下一次,你要是再想找炮灰给你当工具人,我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你的那些无聊说辞,我一点相信的欲望都没有。” “你只需要记住,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橙瓜不愿再和一个目的不纯的人多说废话。 在原主的记忆里,白霜一直都是这副样子,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橙瓜认同为了自保,可以不管不顾许多事情,为了生存,可以放下一些道德理念。 但她绝对不能接受毫无底线的利用,单纯算计一切,将所有人视为玩物。 现在,她最想去找一个人,她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白塔高层 白绮在空白的房间里望着中央区的繁华街道发呆。 他刚从隔离区出来,好不容易有了自由,转身又被抓进了白塔。 他哥整日都忙着应付那群议会老头,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生活。 关起来美名其曰保护他,不让别人伤害他。 可他真的是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尤其是最近刚遇到了一个特别喜欢的向导。 小小的,虽然性格很冷,但很可爱。 他随便装一装无辜,对方就直愣愣地上钩了。 真是太单纯可爱了。 还有着神秘强大的精神力。 真是忍不住想要和她见面呢。 不知道上次不告而别,她会是什么反应。 窗边的香水百合随风摇曳,散发着清香,正如少年美好的思绪一般。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看似装饰用的复古地球仪。 手指在某个特定的经纬度轻轻一按,地球仪无声地滑开,露出内嵌的一块光洁如镜的显示屏。 屏幕亮起,并非连接外网,而是显示着白塔内部高度加密的实时监控节点。 这是他用一点小手段从哥哥的次级权限里悄悄剥离出来的。 白绮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他的本意只是想找找有没有哥哥正在开会的无聊画面,或者哪个哨兵又在训练场出糗。 然而,当他的指尖滑过一个位于白塔大厅监控时,动作猛地顿住。 画面里,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在此刻此地出现的身影。 是橙瓜! 她周身爆发出一种极其诡异而强大的能量场。 刺目的黑色光流中裹挟着丝丝纯金光芒,每一次能量的迸发,都让监控画面剧烈地闪烁,发出滋滋的警报噪音。 她硬生生撞破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 脸上充满了愤怒的神情。 而那扇门背后正是他哥哥的办公室。 他立马调到了哥哥办公室内的监控。 却发现监控被屏蔽了。 是被房间内某人的精神力屏蔽了。 一定是他哥。 橙瓜为什么要去找他哥?而且还很生气? 白绮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白辰,白塔的执剑人,一个将理智和效率奉为圭臬的机器。 他眼中只有目标、秩序和塔的根基。 为了这些,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这个亲弟弟。 白绮自己就曾是白辰培养计划的试验品,那些被美其名曰潜能激发的折磨,至今想起仍让他骨髓发冷。 白辰对人才的渴望近乎贪婪,尤其是强大且有潜力的向导。 这是他用来制衡议会里那些老古董的重要筹码。 但他的培养方式…… 方法通常都会过激。 包括他自己。 也经历过他哥的折磨。 橙瓜那看似冷漠实则藏着脆弱的眼神在他脑海中闪过。 她那么单纯,轻易就被自己装出来的无害骗了。 可她现在爆发的力量,哥一定会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猎人。 他会用最直接的手段去控制、去利用她。 第53章 黑暗真相 办公室内,是另一片死寂的战场。 橙瓜闯入的瞬间,狂暴的金黑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流,几乎要掀翻室内的陈设。 然而,一股如同深海般沉凝厚重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硬生生将橙瓜的能量风暴压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使其无法扩散破坏,却也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 “稍安勿躁。” 白辰坐在软座上,翻看着最新的轶事记录。 手偶尔在资料上勾画。 橙瓜汇聚所有精神力突破了一个小口子,精神利刃直击坐在软座上的白辰。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凌寒会死,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橙瓜眼神锐利,毫不拖泥带水。 白辰的笔被橙瓜的精神利刃击歪,他低垂的白色瞳孔,此刻无神地看向橙瓜。 “我不是告诉过你,利用好身边一切资源,凌寒就是一个例子而已。” “黑隼也是同理。” “你的愤怒,你的冲动,只会把一切都拖入更深的混乱和毁灭。” 白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这里冷静下来,或者.......” 他的目光扫过橙瓜周身依旧狂暴不息的金黑能量,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继续徒劳地撞击,直到你的力量耗尽为止。我的精神力,还撑得住。” “撑得住?” 橙瓜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白辰,你以为你掌控一切?凌寒死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个东西爆发出的能量,你感受过吗?!它根本不是什么资源,它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词穷,而是因为一种极其突兀的变化。 一直稳如磐石笼罩着整个空间的沉凝精神力,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像平静的海面深处,被看不见的暗流猛地撕开了一道裂隙。 与此同时,白辰那无神的白色瞳孔骤然收缩。 白辰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他原本挺拔的身形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紧接着—— “噗!” 一口鲜红的血雾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星星点点溅落在桌面的文件和他苍白的衣襟上,刺目得如同雪地里的红梅。 那口血,仿佛一个信号。 狂暴的金黑能量失去了束缚,骤然膨胀开来,掀翻了近处的椅子,纸张漫天飞舞。 白辰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白色的瞳孔重新聚焦。 “它是来自天外世界的恶魔。” 橙瓜一字一句,重重砸在白辰的身上。 “你知道对吗?” 橙瓜带着肯定的语气。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白辰那双不再无波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被对方默认的事实。 白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沾染了点点血迹的苍白手指上,又缓缓移到桌面上那片同样染红的文件。 猜想被证实,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沉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冰冷。 “你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 “你知道那东西寄生在他身上,你知道它会要他的命,你一直都知道。 你所谓的资源在你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一个注定要被消耗掉的容器?!” “那我这个需要去接触治疗这些容器的人,在你心里是什么呢?我在这里面承担的是什么角色?” “认知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橙瓜。”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恢复了那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知道与否,改变不了既定的轨迹。凌寒的体质特殊,他是少数能短暂承载它而不至于瞬间崩溃的个体。 他的价值,就在于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观察、记录、解析那个家伙的活动详情,为我们提供数据。” “解析?!” 橙瓜几乎要气笑了,金黑的精神力再次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炸开一圈涟漪。 “用他的命去解析一个恶魔?!白辰,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和那东西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记得没错,黑隼还有那个隔离区里所有被标记为异常的哨兵,全部都遭受了这种东西的入侵。”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区别?” 白辰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哑了几分。 “区别在于,我站在深渊的边缘,试图拉住所有还能拉住的人,哪怕代价是踩着某些人的尸骨。而那东西……” 他顿了顿,白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它只想把一切都拖入深渊,化为纯粹的混沌与虚无。” “至于你,橙瓜。” 白辰的语调没有起伏,却字字如重锤。 “你是我选中的答案。你精神力的特质,是唯一能在直接接触核心污染源的情况下,对那些哨兵进行成功治愈的人。 还记得S级哨兵阿瑞斯吗?在那个时候,你的表现就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需要你在他们彻底失控之前,控制住他们,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消灭他们。” 橙瓜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你眼里,他们只是等待处理的危险物,而我是你趁手的工具?” 她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比刚才的愤怒更让她窒息。 “你让我去接触那些被寄生的哨兵,去治愈他们的痛苦和绝望,只是为了在你决定牺牲他们的时候,能更方便一点?” 她想起凌寒最后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是控制。” 白辰纠正道,语气冷酷得不近人情。 “是防止一个失控的容器引爆,污染整个区域,造成指数级的伤亡。 凌寒的死亡,是他体内的恶魔在特定条件下被意外激活的结果,超出了我的预估。 但这恰恰证明了它的危险性,也证明了我的策略的必要性,必须有人去监控。” “橙瓜,愤怒改变不了现实。你可以恨我,可以唾弃我的手段。但现实是,那来自天外的东西就在我们中间,它们在侵蚀,等待爆发。 哨兵的精神图景是它们最理想的温床。隔离区不是监狱,是最后的防线。而你.......” 白辰的目光锁死她。 “是这道防线上最重要的工具。没有你,我们只能被动等待灾难降临,付出的代价会比现在惨痛千百倍。” “至于你想知道的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白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我要你继续履行你的职责。我要你回到隔离区,回到黑隼身边,回到每一个被标记的哨兵身边。 我要你用你的能力,帮我锁定每一个容器,评估它们的稳定程度。 我要你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在深渊真正吞噬我们之前,找出所有潜伏的恶魔,并且……” 他停顿了一下,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冰冷的决断。 “在它们彻底失控且威胁到更多生命之前,向我报告。由我来决定最后的处置方式。 这就是你在这个计划里的角色,橙瓜。不是治疗师,是守墓人。” “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为了多数,牺牲少数。为了生存,拥抱必要的残忍。” 第54章 为了活下去 橙瓜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守墓人…”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干涩。 “好一个守墓人。” 金黑的精神力不再狂暴,反而缩回体内,凝成一种死寂的冰冷。 她环顾这间被两人力量搅乱又归于压抑的办公室。 翻倒的椅子,散落的纸张,还有白辰衣襟和文件上那片刺目的鲜红。 那口血不是伪装。 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他的罪孽。 “工具?容器?守墓人?” 橙瓜的声音很低,却像淬了毒的针。 “白辰,你把自己当什么了?神吗?决定谁生谁死的神?” 白辰擦掉嘴角最后一点血迹,白色瞳孔平静无波。 “我是站在悬崖边的人,橙瓜。手里只有几根绳子,而下面是无底深渊。我只能拉住能拉住的,哪怕要松开几个手指。这不是神的选择,是生存的选择。” “生存?” 橙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她猜到了自己注定是耗材的命运。 还有黑隼,那个在隔离区里,精神力狂暴却死死守着最后一线清明的男人。 他信任她,依赖她的治疗带来的片刻安宁。 而她,竟然是白辰安插在他身边,保证他不会失控的工具。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汹涌而上。 “我不会成为你的刽子手。” 橙瓜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更不会做你所谓的守墓人,我厌恶任何一个利用我的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橙瓜,你踏入隔离区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这个漩涡里了。凌寒的死,你接触过的每一个被它污染的哨兵,包括黑隼,他们身上都留下了你的精神力印记。 那天外的恶魔,它对能压制它的力量有着本能的标记。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迫感无声弥漫。 “你退出,结果只有一个,下一个失控的容器,很可能就是你。或者,是你身边的人。 你治愈他们的过程,也是你和污染源深度链接的过程。你,已经是我们防线的一部分,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 橙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自己也可能成为容器? 恐惧第一次真正攫住了她。 这种被无形之物盯上的预感,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你…你早就知道…” 她声音发颤。 “你让我去治疗他们的时候就知道我会被污染?” “风险存在。” 白辰没有否认。 “但你的特质,是唯一能在接触后不被快速同化,反而能反向压制的。你是特别的,橙瓜。” “所以我就活该被你推出去挡刀?” 橙瓜的声音陡然拔高,金黑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炸开一圈冰冷的涟漪,办公室的灯光一阵明灭。 “是选择。” 白辰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选择和我一起,在黑暗里摸索一条生路,尽可能多地救人。 或者,选择逃避,然后看着你关心的人,一个接一个,以更惨烈的方式被吞噬,最后轮到你自己!”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愤怒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白辰描绘的地狱图景,并非虚言恫吓。 她见识过凌寒体内那东西爆发的余波,那种想要抹除一切的恶意。 她被困住了。 被白辰,被那该死的天外恶魔,也被她自己这身能触碰深渊的能力。 金黑的精神力彻底沉寂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橙瓜挺直的脊背微微垮塌了一下,那是精神极度紧绷后又骤然脱力的表现。 她别无选择,如果不同意白辰的要求,她也不知道如何应对潜在的威胁。 白辰说得对,自从她沾染上污染物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在一条船上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认命。 白辰紧绷的下颌线条微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分。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回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照常治疗和接触被污染的哨兵,我会给你安排更多和它接触的机会,在这些机会里,寻找解决它的可能性。” 橙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力量。 “然后呢?我总不可能一直为你做这些事情吧。” “控制局面是第一位的。” 白辰没有直接回答。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稳定剂。持续的治疗和压制为我们赢得更多观察的机会。我需要数据,橙瓜。 关于那东西如何潜伏,如何活动,如何最终突破临界点的详细数据。凌寒的失控是意外,但也提供了最初的线索。” “最后就是帮我监视其他失控的哨兵,如有意外,立即上报,我会亲自清理。” 橙瓜猛地睁开眼。 “你要我监视他们?” “是监控,也是预警。” 白辰毫不退让。 “防止下一个凌寒事件波及无辜。记住,失控一个,死的绝不止他一个。 隔离区的屏障,挡不住那种级别的污染爆发。到时候,死的将是成百上千的无辜民众。” 他站起身,绕过染血的办公桌,走到橙瓜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笼罩。 “橙瓜,这世界没有干净的救赎。我们都在泥潭里打滚,区别只在于,是想办法爬出去,还是等着被彻底淹没。”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片,边缘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拿着它。紧急联络装置。当任何哨兵出现不可控的剧烈异变,或者你自身感受到强烈侵蚀无法压制时,捏碎它。我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和状况。” 橙瓜盯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片,那块黑色金属片象征着她无法逃避的命运。 “记住你的身份。”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在办公室内蔓延。 她猛地抬手,不是去接那金属片,而是狠狠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金属片被她的精神力扫飞,撞在墙壁上,弹落在地毯上,蓝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我不是你的信鸽,白辰。” “你的小玩意儿,自己留着吧。”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白辰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橙瓜的手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停住。 “我会回去。” “我会守着黑隼,我会照做一切。 “但那是因为我想活,不是因为你的狗屁命令。”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 “白辰,你给我记住。你最好保证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否则,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 说完,她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不是为了白辰而战。 她也不是为了其他人。 她只是想活下去。 她站直身体,眼中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 迈开脚步,她朝着隔离区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却不再有丝毫犹豫。 第55章 虫族生命 那个白辰从她进入向导协会就开始算计她,那她的资料信息应该在白塔内部是全透明的。 经过凌寒的突发事件,现在原主的精神力已经和她融为一体。 而白辰说的这些事情,想必是机密,就是料定她为了活命,不得不答应她。 橙瓜心里充满被算计的烦躁和被未知生物盯上的恐惧。 以她接触凌寒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突然被什么神秘声音给拯救,她的小命就当场挂在那里了。 那个声音提到了,王回归。 王到底指的是那个天外来物,还是...... 原本她以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如表面那样简单,还暗自高兴。 现在看来,这背后还藏着许多不可触碰的禁忌,她的精神能力可以入侵和吞噬。 但在面对那个天外来物时,似乎根本不起作用,反而是原主那道金色的精神力能够净化。 原本对原主身世不甚在意的橙瓜,这下不得不分出精力去调查原主的身世。 说不定就能找到对抗污染物的办法,这样她也就不用受制于白辰,给他当工具人。 正当橙瓜想要联系林晚时,走廊里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白绮。 他穿着华丽的丝绸睡衣,整个人和初见时的那副懵懂模样完全不一样。 她突然想起来,白绮的精神空间里,也有那玩意儿的存在! “姐姐,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白绮,白辰。 橙瓜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白绮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橙瓜会问这个问题。 “他是我哥。” 话音刚落,橙瓜直接掠过白绮,扭头转身就走。 狼鼠一窝,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白绮一下子慌了,连忙表示自己和哥哥不一样。 “姐姐,等等!你听我说!” 白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几步追上来,试图抓住橙瓜的手腕。 “别碰我!” 橙瓜猛地甩开,力道之大让白绮踉跄了一下。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冰锥,直刺向他。 “兄弟情深?白绮,或者我该叫你白二少爷?装得可真像啊。看着我一步步被你哥算计,被你哥当成工具人。 看着我去送死,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你们姓白的,真是好手段!” 白绮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华丽的丝绸睡衣衬得他此刻的苍白和狼狈更加明显。 他急切地摇头,那双曾经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焦急和委屈。 “不是的!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哥他做事从来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他找你是为了那些事。 我也是刚刚才听说凌寒的事,担心你才立刻赶过来的,你看我穿成这样……” 他扯了扯自己单薄的睡衣,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匆忙。 “担心我?” 橙瓜冷笑一声,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担心我这个诱饵有没有被污染物彻底吃掉?还是担心我死了,坏了你哥的计划?” “不是诱饵!” 白绮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受伤的尖锐。 “我是真的担心你,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做的事,不代表我的立场。他甚至也利用了我!” 白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句话让橙瓜心头微动。 她想起初见白绮时,他那副懵懂无知,精神空间却暗藏恐怖污染物的样子。 一个被自己哥哥利用的受害者? 这倒是有可能。 白辰那种人,为了目的,连亲弟弟都未必会放过。 她审视着白绮。 他眼里的急切和委屈不像作假,穿着睡衣就跑出来的样子也印证了他的仓促。 最重要的是,他精神空间里的那个东西。 那才是关键。 那个连她的吞噬能力都无可奈何,却能被原主金色精神力净化的污染物。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攫住了橙瓜。 白辰利用她对抗污染物,不就是因为她那特殊的净化能力吗? 而眼前的白绮,精神空间里就关着一个活的样本。 如果能研究它,如果能找到触发或者增强净化之力的方法…… 调查原主身世固然重要,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前,就有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她停下脚步,不再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锐利的目光紧锁白绮的眼睛。 “你说你哥利用了你?怎么利用的?是不是和你精神空间里的那个东西有关?”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橙瓜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果然!白绮是知情的! 而且那东西对他的影响和控制,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白辰知道吗?他是否也在利用弟弟体内的这个隐患? “看来我说对了。” 橙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白绮,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你哥知道它的存在吗?他是不是用这个在控制你,或者用它来达成别的目的?” 白绮看着橙瓜,不再是那个懵懂依赖的少年。 “我……我不能说……”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挣扎。 “它……它会……” “它会什么?会惩罚你?还是会暴露更多?” 橙瓜步步紧逼,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白绮,你刚才说你和白辰不一样。证明给我看,告诉我真相。那个东西,也许就是我们对抗污染物的关键!也能帮你摆脱它!” “帮我?” 白绮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他痛苦地闭上眼,似乎在和体内的某种存在激烈对抗。 “姐姐,可是你之前已经被伤害过一次了,我不想你再被它折磨了……” “告诉我它是什么,告诉我你哥知道多少。” 橙瓜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白绮。不需要考虑我,我需要这个机会,你也是。 是继续被你哥,被那个东西当成傀儡,还是赌一把,和我一起撕开这个秘密?”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 白绮看着橙瓜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内心的天平在极度的恐惧和渺茫的希望之间剧烈摇晃。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最终,白绮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它是虫族生命,可以寄生在人类精神图景里,目前无法被检测和控制。” “一旦完全入侵,人类就会完全转变为虫族,继续下一个寄生流程。” “至于我哥……” 白绮的声音带着苦涩。 “他当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把我当成一个观察它的容器。” 第56章 残酷世界 “你现在是被他关着?” 橙瓜凭借多疑的性格猜出了白绮目前的处境。 “嗯,也不算是关,本来我也无处可去。” 白绮昳丽的容貌因他几分低落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让人分辨不清雌雄。 “你哥只是关着你,没说不让你带朋友去住处玩吧。” 白绮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还没来得及反应,橙瓜已经拉着他快速走了起来。 “快点把我带你住处去,既然能关住你,说明防御措施还不错。不会有不三不四的人偷听。”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白绮不禁偷偷一笑,他还以为橙瓜对他感兴趣。 是他自恋了。 关住白绮的地方,位于白塔最高层,按橙瓜的看法,白绮就像童话故事里被关在高塔上的长发公主一样。 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和价值,被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种感觉想一想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白绮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一扇窗,一架床,一个书桌。 书桌上摆放着花卉植物。 刚踏入房间那一刻,橙瓜就感受到了被人盯着的感觉。 原来是隐秘在暗处的电子摄像头。 她随手指了指那个摄像头的方向。 “这玩意儿每天盯着你,你不会难受吗?以你的精神力感知,想要除掉它不是难事吧。” 白绮为橙花倒好茶,示意她坐在床上。 “毁了一个还会有新的,真正省事的手段是在他的眼睛下伪装。” “让他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就好,而且,我也没什么个人隐私。” “从出生那刻起,就没有。” 白绮说这些话的时候暗含忧伤,显然有一段悲伤的童年往事。 橙瓜直接开门见山。 “哨兵和向导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橙瓜一直疑惑的问题,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观念。 在原主的观念里,哨兵是天生就拥有强大能力的人,只不过这种强大能力的代价就是,过度使用能力,会导致精神暴动。 向导,则是人群里稀少的存在。 他们没有强健的体魄,具有攻击性的能力,有的只是能够安抚精神暴动的精神力。 这是自人出生起就被决定的东西,无法因为后天的人为因素而改变。 最开始的向导生存处境很艰难,因为没有超强的环境适应能力,而精神力在那个时代是不被重视的。 人们崇尚武力,崇尚丛林法则,他们根本不需要无法创造实际价值的精神力。 因此导致了现在向导的稀有性。 直到有一天人们发现,哨兵永远无法活过30岁。 他们肉体上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对抗注定的精神暴动。 暴动的哨兵不仅会对同族造成伤害,而且会加速种族的灭亡。 这时,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 那个人就是今天白塔的创始者,那个被所有人尊重铭记的伟大开拓者。 索拉里斯。 是她力排众议,坚持肯定了向导的价值,教授向导如何正确使用精神力去安抚暴动的哨兵。 她的一生,就是一部为向导争取生存空间的奋斗史。 这也是原主成为向导的原因。 就在橙瓜融合掉来自凌寒体内不明能量的那一刻,被尘封在原主体内的记忆开始逐渐苏醒。 她更多地开始了解到有关原主的生平和愿望。 原主确实和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同,她有选择的权利。 而她选择成为了一名向导。 “你知道索拉里斯这个人吗?” 白绮提到了橙瓜记忆里熟悉的名字。 “在索拉里斯大人的故事里,哨兵和向导是互相依存的共生体,是命运赐予彼此的救赎。 哨兵拥有撕裂黑暗的力量,向导则为他们点亮精神的灯塔,驱散暴动的阴霾。这是写在教科书里,刻在每个人认知里的真理。” “但橙瓜,你问的是关系,不是教科书上的定义。” 他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 “索拉里斯大人开创了新时代,让向导从被唾弃的边缘走向被需要的位置,她赋予了向导价值,这本意是好的。 但这却为向导套上了最精致的枷锁。” 橙瓜敏锐地捕捉到那个词。 “需要?” “是的,需要。” 白绮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那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 “哨兵需要向导的精神力来梳理他们狂暴的精神图景,延缓那30岁的死亡诅咒。 没有向导,他们就是行走的定时炸弹,力量越强,毁灭得越快,也越彻底。” “药物可以批量生产,但向导不可以。为了研究如何提高向导的数量,他们发展基因生命科技,分析向导的特殊性,通过各种方法人为制造,甚至是寻找替代向导的可能性。” 说着,他看向橙瓜的目光有一丝悲哀。 “白塔的目的逐渐开始发生转变。向导被从小集中在这里,接受如何更好地服务哨兵的教育,学习如何安抚,如何疏导。 向导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匹配强大的哨兵,成为他们的稳定器。” “这套运行了数百年的,将向导视为珍贵资源和附属品的体系,很难被打破。 在所有人眼中,包括许多S级向导自己,能匹配一个或几个强大的哨兵,成为他的专属向导,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归宿。” “狗屁荣耀!” 橙瓜忍不住低咒一声,她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对向导身份卑微的渴望,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这不就是变相的豢养和工具化吗?用共生、救赎这样美好的词包装起来,掩盖自己被剥夺自由,被定义价值的本质。 那个索拉里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本意会被后人这样曲解。” “那所谓的精神暴动具体指什么?” 橙瓜追问,这是她最核心的疑惑。 “哨兵们为什么会这样?仅仅是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 白绮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他似乎在组织语言。 “精神暴动的根源很复杂,哨兵敏锐的五感在感知世界的同时,也在无时无刻承受着巨量的信息轰炸。 他们的精神图景,远比普通人庞大、复杂且不稳定。过度使用能力会加剧这种不稳定,但更深层的原因,可能与他们力量的本源有关。 甚至与索拉里斯大人最初建立联系的方式有关,只是这些都成了禁忌,无人敢深究。” “至于安抚…” 白绮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 “教科书上说,是用向导温和、包容的精神力去梳理他们狂暴的精神丝线,抚平波澜。 这没错,但实际操作中,尤其是面对顶级哨兵或陷入深度暴动的哨兵时…..”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橙瓜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痛苦,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更像是压制和驯服。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对向导的精神力消耗巨大,稍有不慎,向导自己的精神图景也会被狂暴的力量撕碎,或者被哨兵失控的精神力反向污染、吞噬。” 橙瓜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在原主受到的向导教育记忆里根本不存在。 根本没有人会告诉向导她们要承担的后果,只是说了当向导光鲜亮丽的那一面。 她都能想象原主第一次实际操作的时候,会被现实惊吓到的样子。 那个时候即便察觉不对,十几年的洗脑教育也已经让她无法回头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共生。” 橙瓜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单方面的消耗和牺牲,向导用自己精神的健康甚至生命为代价,去换取哨兵的稳定和力量。而她们,还被洗脑认为这是荣耀?” 第57章 橘子不是一天才烂掉的 白绮无言,他知道现实,但他也毫无办法。 如果她的母亲不曾遭受过这一残酷的事实真相,他想也许他大概一辈子也无法和这些向导共情。 因为他是既得利益者。 这些有理有据,残忍的事实真相,都是从他母亲那悲惨的人生里总结出来的。 而他哥哥,和他殊途同归。 只是想要改变现状的方式方法太残忍了。 “橘子不是一天才烂掉的,难道这数百年里没有向导反抗吗? 既然索拉里斯开了一个好头,那么继承她志向的向导应该不占少数,为什么会形成今天这种畸形的局面。” 橙瓜提出了质疑,根据她在末世的经验,当群体生存受到威胁,人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求生意志。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环境,也会有人去反抗。 白绮沉默了片刻,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茶杯,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看似生机勃勃的花卉上,眼神却飘向了更遥远,更黑暗的过去。 “反抗?” 他嘴角牵起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沉重得能压垮人心。 “当然有。而且,从未停止过。” “索拉里斯大人点燃的火种,在她陨落之后,并未熄灭。最初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继承她志向的向导们仍在为真正的平等,为不被视为资源而奔走呼号。 她们提出了精神自由联盟,倡导向导应拥有自主选择权,哨兵与向导应是平等的伙伴而非主仆关系,甚至尝试建立不依附于白塔的向导互助组织。” 橙瓜屏住呼吸,仿佛能看到那段被刻意抹杀的历史中,无数先驱者燃烧的身影。 “然后呢?” 她追问,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然后?” 白绮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那昳丽的容貌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 “然后,就是血腥的镇压和系统性的抹杀。精神自由联盟被批判为分裂人类的异端,其核心成员一夜之间遭遇意外。 那些尝试独立生存的向导团体,要么被强大的哨兵保护,实为控制。 要么被污名化,被指控精神不稳定,对哨兵图谋不轨,最终在舆论和武力的双重压力下分崩离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白塔,或者说掌控白塔的哨兵高层们,他们太清楚向导的价值了。 他们需要向导,但绝不允许向导拥有自我意识,更不允许她们团结起来形成力量。 任何试图挑战现有秩序,试图让向导摆脱资源定位的行为,都被视为对哨兵统治根基的动摇,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橙瓜感到一阵寒意。 “仅仅是物理上的消灭?” “不。” 白绮摇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 “物理消灭只是最直接粗暴的手段。他们更擅长的是精神上的阉割和基因上的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我刚才提到,白塔在研究基因生命科技,试图人工制造向导或者寻找替代品。 这只是他们庞大计划的一部分,而且是最温和的部分。真正的核心研究,是思想烙印和基因依赖性。” “思想烙印?” 橙瓜瞳孔微缩。 “是的。” 白绮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白塔在向导幼年接受基础教育时,就通过特殊的精神暗示,药物辅助甚至某些禁忌的精神链接技术。 在她们的精神图景深处,植入对服务哨兵、奉献是荣耀、反抗即毁灭等核心观念的绝对认同。 这种烙印深入潜意识,如同呼吸般自然,让绝大多数向导从心底里认同自己的职责,甚至在被牺牲时都带着崇高的自我感动。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有零星的反抗者出现,也很难获得广泛响应。因为她们的思想,从根上就被扭曲,被锁住了。” 橙瓜只觉得一股怒火和恶心感直冲头顶。 “那基因依赖性呢?”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 白绮的目光变得更加悲哀,他看向橙瓜,仿佛看到了橙瓜悲惨的未来。 “白塔的研究所发现,向导的精神力在长期反复地对特定哨兵进行安抚后,会产生一种奇特的生理性依赖。 这种依赖不仅体现在精神层面,甚至开始影响基因表达。向导的身体和精神图景会逐渐适应并渴求特定哨兵的精神力,如同成瘾。”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当这种依赖形成,向导离开匹配的哨兵,会陷入类似戒断反应的痛苦,精神图景会加速枯萎,甚至引发自身的精神崩溃。 而哨兵,虽然理论上可以更换向导,但适配度高的向导同样难寻,更换过程风险极高。这就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枷锁。 反抗?离开?代价可能是自身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毁灭。这比任何物理牢笼都更坚固,更令人绝望。” 房间内一片死寂。 这些现实和原主记忆里受到的向导教育完全不同。 在原主记忆里的向导,如果能力优秀,向导有自由选择哨兵的权利,并且还引以为荣。 而且离不开向导的是哨兵,从未有人告诉过她们,精神安抚也会让她们对哨兵产生依赖性,甚至会导致精神崩溃。 橙瓜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主记忆中只有向导的光鲜和荣耀,却对背后的残酷代价一无所知。 她的认知,从接受教育的那一刻起,就被精心设计的环节屏蔽了真相。 而白绮母亲那悲惨的人生,恐怕就是这套精密而残忍的系统运作下的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所以,数百年来的反抗。” 橙瓜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末世人看透本质的残酷。 “要么被血腥镇压,要么被思想烙印从内部瓦解,要么被基因依赖性锁死在哨兵身边,连反抗的念头都被生理的痛苦所消磨。 最终,形成了今天这个巨大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畸形牢笼。” 白绮沉重地点了点头,昳丽的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悲凉。 “橘子不是一天烂掉的,这座牢笼是数百年间,由一代代掌控白塔的哨兵们,用鲜血、谎言、精神控制和基因科技,一砖一瓦精心构筑起来的。 他们享受着向导带来的稳定和力量,又怎能容忍资源拥有自我意志,甚至试图翻身做主?” 橙瓜沉默,纵使在末日也有这样那样的丛林法则,但她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制度能把人从生到死的价值,利用到了极致。 她终于理解了重生那天,为什么那里会有一个空间跃迁的小飞船。 那是隐藏在白塔里不满现状的反抗者留下的。 为什么原主有逃生的机会,但却选择了放弃。 重生那天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在那群人将她送上实验台之前,在她还没有穿过来之前。 原主其实醒过,而且她有逃生的机会,但是她放弃了。 是因为那次实验的目的,是解剖她的大脑,研究她特殊精神力的来源。 白绮今天说的这些残酷事实,在日积月累的矛盾和挣扎里,终于因为那一次露骨的实验,让她全都一瞬间想明白了。 但巨大的认知偏差让她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她死之前,还期许着,如果能研究出什么东西,能不能让白塔里的其他向导好过一点,能不能让这一切结束。 她到死都以为是世界不公,让哨兵和向导这两种有缺陷的人一生注定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却从来没想过,也想不到这畸形的关系只是人野心的产物。 她受到的可怜的教育和被安排的人生,无法帮助她醒悟终结这一切的办法。 橙瓜就这样和白绮对视着,双方各自都为不同的事情而忧伤。 第58章 曦光琉璃花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橙瓜也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她从小出生在末世的贫民窟里,从小就生活在丛林法则里。 强者为王,败者为寇。 那里没有文明的光环,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生存是唯一的法则,价值是唯一的筹码。 她见过太多,也理解太多。 为了活下去,有人出卖体力,有人出卖技艺,有人出卖尊严,甚至出卖身体。 在资源匮乏,秩序崩坏的绝境里,利用自己仅有的,他人可能觊觎的价值去换取一口食物,一片安全的角落。 在她看来,那是生存的本能,是残酷环境下的无奈智慧。 没有人有资格居高临下地评判,因为在那片废土上,道德是奢侈品,活着就是胜利。 女性,确实更艰难些,但只要能活下来,任何手段都值得尊重。 因为那是她们在倾尽全力掌控自己那点微薄的命运,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橙瓜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那是在末世,每个人都为了生存倾尽全力。 如果不聪明一点利用好自己仅有的价值,那么就只有死亡在向你招手。 可是,在她穿来的这颗星球。 文明的发展已将近千年,他们甚至发展出了橙瓜那个家乡无法想象的先进科技。 她无法想象在这里的女性居然还遭受着这样的折磨和控制。 一时之间的触动,竟然让她忘记自身身处的危险境地。 白绮起身从破旧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他将它摊开在手心。 是一枚金质徽章。 正面是索拉里星球的国花,曦光琉璃兰。 徽章半透明,薄如蝉翼,质地类似最纯净的水晶或琉璃。 花瓣呈现出从中心向外晕染的渐变色彩。 最内层是温暖的晨曦金,向外过渡为柔和的霞光粉,边缘则是近乎透明的冰蓝色。 曦光琉璃兰只在索拉里独特的双恒星系统下才能绽放出最完美的色彩和光芒。 它需要两种不同波长、不同强度的阳光共同滋养。 这象征着索拉里星球上不同种族、文化,甚至星球与宇宙环境之间的和谐共生。 最初索拉里斯将它作为向导荣誉的徽章象征物,是想寓意哨兵和向导之间和谐共生的关系。 可得知现实真相的橙瓜,只觉讽刺和深深的无力感。 橙瓜接过徽章仔细观察,发现刻在了背面的小字。 S级向导白知微。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骄傲的事情,拿到了白塔向导的最高荣誉。” “为此她付出了一生的精力和时间。” 白绮满怀眷恋地看向那枚徽章,不停用手摩挲。 “只可惜.......她在超负荷的工作中,不幸离世了,那个时候我只有11岁。” 橙瓜拍了拍白绮的肩膀,她能体会幼年失去母亲的滋味。 她知道超负荷工作大概率只是个谎言,但现在去戳破这个谎言,让伤口流血毫无意义。 “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不怕我知道以后告诉白塔,他们知道以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绮目光微亮,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我知道你不会。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属于这里。” “我自小在白塔里长大,接触过许许多多的向导。你的气质太独特了,独特到根本不像是接受过传统向导教育的人。” 橙瓜眼神一暗,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别担心,我不会过问你来自哪里。我只知道你的精神力很独特,它吸引了我,或者说,吸引了我身上那个东西。” 刚遇见白绮那会儿,正是时渊刚解决麻烦出来的时候。 那时她还没有融合原主的精神力,能吸引白绮的只有可能是她自己那纯黑的,具有吞噬能力的精神力。 这就和凌寒那时的情况自相矛盾了。 那时能处理凌寒精神空间污染物的是纯金色的,也就是原主的精神力。 她的精神力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 “凌寒身体里的东西和你,和其他感染同样东西的哨兵,有什么不一样吗?” “为什么那天我的精神力对他不起作用?” 根据原主的经验和常识,她接触的阿瑞斯,黑隼等一系列精神狂暴等级处于极危状态的哨兵,压根就不是常规的精神暴动。 这比白绮说的自然状态下,向导的精神磨损还要恐怖。 得亏她不是本地人,还有着末世精神异能控制的经验,才暂且能安抚一下。 如果没有她的这些条件,说绝对点。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向导能根治这个问题。 白绮显然对这个话题更加避讳,眉目之间都是愁态。 “唉。” “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几年前,那个时候哨兵精神暴动远没有这么严重。” “事情的转变,就是在几年前一次虫族入侵之后。”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艰涩。 “索拉里星系边缘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虫族入侵。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而来。它们像是有指挥的军队,甚至像是有思想。” “前线伤亡惨重,尤其是哨兵。” 白绮继续道,眼神变得幽深。 “他们的精神图景在面对这些新型虫族时,受到的冲击前所未有。 战后,许多从前线撤下来的哨兵,开始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精神暴动。 症状远比普通的五感过载或力量失控要恐怖得多。他们的精神图景仿佛被污染了,充满了带着强烈侵蚀性的黑暗能量。 这种污染,普通的向导安抚不仅杯水车薪,甚至会加速向导自身的崩溃,就像你遇到凌寒时那样。” 橙瓜想起白绮曾经说过,那是虫族入侵的迹象,无法被检测和控制。 这也就意味着只有发生精神暴动无法被控制之后,才能判断他被虫族入侵。 怪不得她每次去申请高危哨兵的时候,都会有人告诉她高危哨兵曾经造成过怎样巨大的危害,又是花了多大力气才制服他。 “要说为什么你的精神力对我起效,对凌寒不起效。我不知道,但我能告诉你,我和凌寒最大的区别。” “凌寒是在战场上被虫族感染的,而我是人为的。” 第59章 托付 白绮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挣扎。 “白塔高层在我身上做了实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 “为了应对虫族侵蚀症的威胁,也为了巩固他的力量和控制,白塔的研究所一直在疯狂寻找解决方案。 其中之一,就是尝试将从战场上收集到的,经过处理的微量虫族精神污染源,植入适配度极高的哨兵体内。 然后观察其反应,试图让哨兵适应甚至转化这种污染能量,最终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橙瓜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实验体?!” 橙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是。” 白绮承认得干脆,昳丽的脸上是认命般的平静。 “我是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他们在我体内植入的污染源,与我自身的精神力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平衡。 这让我能一定程度感知到其他被虫族侵蚀的哨兵体内的污染能量波动,甚至能轻微地抑制它。 但这碎片,它像一颗定时炸弹,也时刻在侵蚀我的精神图景,需要我付出巨大的精神力去压制它。” 他看向橙瓜,眼神变得温柔。 “而那天,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在靠近你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恐惧。 它渴望你身上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能量波动,就像沙漠渴望甘泉。但同时又本能地感到恐惧,仿佛靠近你会被彻底抹除。” 橙瓜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初见时白绮会被她吸引,她那时还未融合原主的精神力,身上只有末世带来的,具有强大吞噬特性的纯黑精神力。 这种力量,对于白绮体内那个寄生的污染源来说,既是致命的威胁,又是本能的诱惑。 白绮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能从隔离区里放出来,也是他哥力保他不会有危险性。 看起来他哥在白塔的权利很大,实则真正掌握权势的人,根本就不会抛头露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没有什么方法比操控一个傀儡来发号施令更方便。 “你......想过摆脱这一切吗?” 橙瓜不自觉地问出来。 白绮无奈摇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啄一口。 “我的出生和身份,注定了我无法摆脱这一切,甚至于我无法将真相告诉任何人。” “但你是特别的,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总觉得你是特别的。” “特别?” 橙瓜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身上确实有秘密,一个来自末世的灵魂,还有她那具有吞噬特性的黑暗精神力。 但这足以成为白绮眼中特别的理由吗?甚至是希望。 “是。” 白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从我第一次感知到你精神力的那一刻起,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像嗅到天敌的野兽,既疯狂地想要扑上去撕咬吞噬,又因骨髓深处渗出的恐惧而瑟瑟发抖,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他微微前倾身体,昳丽的脸上那层认命的平静终于露出一丝几乎不敢奢望的期盼。 “橙瓜,你的精神力它并非这个世界的常理所能解释。它纯粹,霸道,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的法则气息。” 橙瓜被他的形容震住了。 毁灭与新生? 她只知道自己末世求生的精神力充满攻击性和掠夺性,能吞噬异种能量。 新生这个词压根跟她不沾边,除了...... 那道来自原主奇怪的金色精神力。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 “是希望我用我的精神力去做什么?” 白绮思索良久,最终开口。 “我希望你在合适的时候吞噬掉它,先从我体内的东西开始。” “我知道你可以,而且这对你也有帮助,这是十分划算的交易。” “我希望你带着这股力量去改变现状,当然,选择权在你,因为那个时候我可能就无法亲眼看着你兑现诺言了。” “我知道。这很疯狂,风险高得离谱。”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橙瓜,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清晰。 “但这是我唯一能看到的,不是维持现状,而是根除现状的可能。”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橙瓜,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恳求。 “我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日复一日的压制和等待崩溃中耗尽生命,成为别人棋盘上的弃子,或者最终沦为被污染吞噬的怪物。 我宁愿赌一次。赌你的特别,赌你那让污染源本能恐惧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成功的希望,我也算是做了一点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与其说是找橙瓜帮忙,不如说这是白绮在准备自己的后事。 末世教会她警惕,掠夺,生存,却从未教她如何面对这样一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托付。 一份以生命为代价的恳求。 “闭嘴!” 橙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别用交易来形容这个,你是在逼我成为你的刽子手!” 白绮眼神哀伤,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 想要改变现状,势必要流血牺牲,不是他,也会是别的人。 而他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变数,他不希望对方驳斥他的选择。 “这不是交易,橙瓜。这是一个将死之人,所能给予的,最后的礼物。以及……” 白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相信你,会做出对你,对这个世界最好的选择。”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触碰,而是做了一个虚虚托付的动作。 “至于后果,无论它最终指向天堂还是地狱,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背负我的罪孽,也不需要承担我的期望。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认为该做的,橙瓜。” 他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带着看透一切的苍凉。 “至少,在我彻底沉沦之前,能遇见一个能让怪物都感到恐惧的你,这短暂的光亮,已经比我想象中的人生,要亮得多了。” 橙瓜感受到那份纯粹的信任,比任何恳求或交易都更有力量,也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没有这样被人信任和对待过。 一直想要变强大的她,内心深处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第60章 另谋出路 橙瓜没有回答,她现在没有办法回应白绮的这个请求。 至少她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还是先拯救自己。 得到想要的讯息之后,她很快离开了白绮的房间。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独留白绮一人寂寞无言。 橙瓜走后不久,原本紧闭的门再次被打开。 “她还真是敏锐的人。” 白辰走到角落里,拿出被损坏的电子摄像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弟弟。 不动声色地更换了新的上去。 “你跟她都说了些什么?你不会指望告诉她一部分真相,她就会像塔里那些愚蠢的反抗者一样,对你死心塌地吧。” “她可没那么好骗。” 白绮没有搭理自己的哥哥,他不想跟这个已经深陷泥沼的人,有半分瓜葛。 无论是他以暴制暴的手段,还是想要重新革新白塔规则的理念。 他都不认同。 “怎么?无话可说了?” 白辰走到白绮身侧,与他并肩看向窗外。 “还是说,你天真的以为,靠你那套悲天悯人的办法,就能撼动这座扎根在尸骨上的高塔?弟弟,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冰冷。 “这座塔从地基开始就烂透了,唯一的办法是彻底推倒它,重新建造规则。 你试图修修补补,只会让更多人在腐朽里被碾得粉碎。”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白绮毫无表情的脸上。 “你今天的坦诚,除了可能打草惊蛇,让她更快地逃离我们的视线,或者更快地倒向另一边之外。 还能得到什么?怜悯?感激?还是你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试探。 白绮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白辰那双充满算计和野心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争辩,只是疲惫和疏离。 “我说了什么,是我的事。” 白绮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至于橙瓜会怎么做,是她的事。” “而你,和你的革新,与我无关,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 “我劝你不要打她的坏主意,否则,别怪我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白辰盯着这个以前毫无情感波动的弟弟,他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所有变化都指向一个结果。 “你果然对她有意思。” 白绮撇撇头,完全不想和他哥哥再有过多接触。 离开白塔的橙瓜,打开日程表,上面全都是白辰给她安排的治疗任务。 好家伙,三天之后的行程全给她排得满满当当。 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橙瓜没好气地把那些通知消息全部划掉,真当她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那些规则捆得住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向导,却捆不住她。 要不是因为那破污染物,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给白辰看。 说几句话就能把人吓唬了,真当她是吓大的呢。 要不是她演得那么情深意切,说不定对方还要继续找自己麻烦。 这破中央星是待不了一点了。 原本进入向导协会就是为了利用向导那可怜的权利,去查查关于时渊的事情。 现在时渊的事情被解决,又知道了那些极高危哨兵背后的真相。 她是头铁加脑子进水才会继续给白辰打工。 还有那白绮,真当她三岁小孩,好忽悠,随便来几个悲惨故事就能把她打发了。 她可没忘记,当初白绮那副伪装的样子,这种人最擅长通过示弱来获得利益。 “白绮……”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丝复杂。 他那张漂亮却苍白的脸,那双看似平静却藏着深渊的眼睛,还有那番关于白塔真相的沉重话语。 是真的悲悯?还是更高明的算计?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张脸和那些话驱逐出去。 “悲惨故事?呵,谁没有故事。想用这个来打动我,让我心甘情愿跳进你们兄弟的棋局?”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天真的是你们。” 橙瓜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她迅速点开个人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跃,不再是删除通知,而是侵入向导协会内部那看似严密的后勤调度系统。 白辰赋予她向导临时权限就是最好的钥匙,只是他大概没想到,这把钥匙还能用来撬开别的锁。 几分钟后,一份伪造的,标注着紧急外勤,高危污染物追踪采样的电子派遣令生成了。 目标地点:远离中央星的边缘工业废土区,编号K7-12。 那里辐射紊乱,信号极差,是天然的失踪宝地。 她精心选择了路线和时间,巧妙地避开了白辰势力范围的核心监控节点,利用了几个不同派系管辖区域的交接缝隙。 万事俱备,就等着她决定好哪天离开中央区,启动这个计划了。 做完这些的橙瓜,决定利用在中央区有限的时间,好好增进自己的实力。 至于那传说中天外的恶魔。 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熟练得很。 那个白辰居然试图通过威胁性命来达到控制她的目的。 那她只能遗憾表示。 对方的手段花样太少,不够高明。 太蠢了。 这两兄弟,一个试图用恐惧和规则勒紧她的脖子,另一个则想用真相和同情织网困住她。 无论哪一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橙瓜打开通讯设备,联系了最初想要联系的林晚。 “喂?橙瓜!你找我什么事情?” “想找你要些东西和消息,怎么样,我可以免费帮你去前线分担压力哦~”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林晚的笑声带着点无奈和了然传了过来。 “哈!免费?橙瓜,你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说吧,遇上什么麻烦了? 被白塔那帮老狐狸缠住了?还是那位白辰给你派了太多治疗任务,压得喘不过气?” 林晚精准的调侃让橙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不愧是原主老搭档,嗅觉还是那么敏锐。 “啧,什么都瞒不过你。” 橙瓜轻哼一声,语气里的轻松褪去,换上一种更直接的锐利。 “白辰那家伙,真把我当他的专属修复工具人了。排的日程表比我命还长,全是高危哨兵的治疗。 至于白绮……” 她顿了顿,想起那张苍白平静的脸和沉重的话语,心里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但立刻被警惕压下。 “演了一出苦情戏,想把我拉进他们兄弟俩的泥潭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手段倒是齐全。” 第61章 逃跑计划 “所以?” 林晚的声音也严肃起来,背景的嘈杂似乎被刻意屏蔽了。 “你要跑路?” “聪明。” 橙瓜打了个响指。 “中央星这鬼地方,待下去不是被白辰榨干利用价值,就是被白绮那套悲天悯人的说辞绕进去当棋子。 两头都是火坑。我伪造了一份紧急外勤派遣令,目标K7-12废土区。” “K7-12?够偏,信号黑洞。” 林晚立刻明白了橙瓜的意图。 “你想彻底消失在他们的监控网里?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内。伪造的派遣令时间定在两天后凌晨。” 橙瓜快速说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林晚。” “说吧,要什么?装备?身份掩护?还是意外的交通艇故障报告?”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爽快。 “装备清单我稍后加密发你,要最新款的匿踪作战服和便携式能量护盾,还有我需要精神抑制剂。” 橙瓜说出了一个词。 “精神抑制剂?”林晚的声音透出真正的惊讶。 “那可是压箱底的宝贝,你要它干什么?对付白辰的追兵?那东西动静太大,会暴露你的。” “不是对付追兵。” 橙瓜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是保险。如果白辰真把我逼到绝路,或者我体内的东西失控。 它能确保我拉上足够的垫背,或者至少给自己一个痛快。我不可能再让他们像对待实验品一样控制我。” 她指的是白辰用来威胁她的,她体内那不明的污染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能量引擎的低鸣。 橙瓜能想象林晚此刻紧锁的眉头。 “明白了。” 林晚最终开口,声音里没了玩笑,只有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我会准备好,和装备一起放在老地方。坐标稍后发你。还有什么?” “情报。” 橙瓜眼神锐利。 “关于白绮。我知道你消息灵通,尤其是中央星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在白塔内部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他说的那些真相,有多少可信度?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和他哥哥白辰,关系到底有多糟?白辰似乎很在意他对我的态度。” 林晚那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白绮?那可是个比白辰更让人看不透的谜团。她母亲白知微是白塔历史上知名的S级向导,但死于一场精神安抚意外。 所以他十分厌恶白塔的处事风格,但他的作风不像他哥哥那样极端。 有人说他是白塔内部温和改良派的核心,但也有人觉得他是白辰的影子,兄弟俩在唱双簧。 至于他和白辰的关系?” 林晚顿了顿。 “水火不容。白辰视他为最大的绊脚石和不可控因素,而白绮据我所知,他从不踏入白辰的核心区域一步。 白辰警告你别打白绮的坏主意?这倒是个新鲜事。” “新鲜?”橙瓜挑眉。 “对白辰而言,表达在意本身就是一种反常。他在白塔是出了名的无欲无求,像个人形规则模板。如果他真的为了你警告白辰……” 林晚的声音带着探究,“橙瓜,你确定你没对他做什么?” “我对他做什么?” 橙瓜没好气地反驳。 “我现在只想离他们兄弟俩越远越好!他那张脸再好看,也掩盖不了是个麻烦精的事实!行了,情报收到,谢了。东西准备好,两天后见。” “等等。” 林晚叫住她,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橙瓜,小心点。白辰不是善茬,他既然盯上你了,就不会轻易放手。 伪造派遣令风险很高。还有K7-12废土区最近不太平,监测到异常的污染物波动,能量读数高得吓人,不像是普通工业残留。你确定要去那里消失?” 异常的高能量污染物波动? 橙瓜的心微微一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事到如今,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中央星是白辰的主场,只有那些信号混乱、规则失效的边缘地带,才是她这种黑户的生存空间。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废土区的热闹,也不是第一次凑了。” 橙瓜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安。 “就这样,保持联系,老规矩加密频道。前线见。” “前线见。”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活着过来,橙瓜。” 通讯切断。 通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橙瓜自己的呼吸声。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林晚最后的情报在脑海中盘旋。 白绮的反常在意,白辰的必然追捕,还有K7-12那未知的高能量威胁…… “麻烦精……” 她低声又骂了一句白绮,不知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 白辰的威胁如影随形,白绮的谜团令人不安,废土区的未知更是凶险。 但她橙瓜,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划掉终端上白辰排满的日程,像划掉一条条束缚的锁链。 她调出那份伪造的派遣令,冰冷的电子光映在她眼中,如同跳动的火焰。 中央星的华丽牢笼,再见了 两天后,她将踏入那片混乱与自由并存的废土。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生路,她都会用自己的方式,闯出一条道来。 至于白家兄弟的棋局? 呵,谁爱当棋子谁当去。 她橙瓜,只做掀翻棋盘的那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橙瓜收到了林晚寄来的物品,正准备联系时渊所在地的时候。 房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门外站着她十分熟悉的两个人,历星烬和凯恩。 “哟,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听说凌寒被清除的时候你在场?白辰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凯恩是个暴脾气,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立马跑过来看橙瓜有没有受到伤害。 历星烬则从上到下打量橙瓜,生怕她身上出现一丝丝损伤。 “行了,别看了,被里面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人算计了而已。” “我不打算掺和他们的事情,那个他们,也包括你们俩。” 橙瓜将两人推出门外,眼不见心不烦。 第62章 黑夜逃匿 历星烬抓住了她推拒的手腕。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持武器的薄茧。 这个动作让橙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猎豹。 她猛地抬眼,撞进历星烬深沉的眸子里。 “橙瓜。” 历星烬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凌寒的下场你看清了。白辰不是警告,是宣战。你现在把自己摘出来,想单干?晚了! 他既然在你面前清除凌寒,就是杀鸡儆猴,目标就是你!你一个人能躲多久?能跑多远?” “放开。” 橙瓜的声音冷得像中央星外缘的寒冰,手腕在他掌心纹丝不动,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历星烬。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操心?” 凯恩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挥开橙瓜抵在他胸口的手,声音拔高。 “我们他妈是担心你!担心你被白辰那疯子撕碎!你以为我们吃饱了撑的跑来碍你眼? 凌寒是怎么死的?无声无息!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下一个可能就是......” “闭嘴,凯恩!” 历星烬低喝一声,制止了凯恩更刺激人的话,但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橙瓜。 “橙瓜,白辰的网已经撒开了。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他知道你身上的东西对他有威胁。单打独斗是死路。我们三个联手,还有一线生机。” “联手?” 橙瓜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讽刺和疲惫。 “联手做什么?继续当白辰棋盘上的棋子,历星烬,凯恩,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条路,我橙瓜一个人走定了。是死是活,我自己担着!” “更何况我跟你们又没什么关系。” 她猛地发力,手腕以一种刁钻的角度一扭,竟从历星烬铁钳般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同时,她身体向后急退,就要关上房门。 “橙瓜!” 凯恩怒吼一声,情急之下,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向门板,试图阻止关门。 合金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橙瓜眼角的余光瞥见床下装备箱的金属边缘反射着冷光。 她心念急转,不能再拖了! 历星烬和凯恩的执着远超预期,再纠缠下去,白辰的耳目随时可能察觉这里的动静。 林晚布置的撤离节点时间就要错过。 “滚开!” 橙瓜厉喝,不再有任何掩饰,决绝的杀意混合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在她眼中炸开。 她不再试图关门,反而猛地向前一撞,肩膀狠狠撞在因拍门而重心略失的凯恩肋下。 凯恩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这蕴含爆发力的一撞顶得踉跄后退,撞在走廊墙壁上。 历星烬反应极快,在橙瓜撞开凯恩的同时,他已经出手如电,目标直指橙瓜的肩颈,试图将她制服。 但橙瓜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矮身,旋踵,一个凌厉的回旋踢扫向历星烬下盘,逼得他不得不撤手格挡。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橙瓜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猛地扑回房间,目标明确——床下的装备箱。 “拦住她!” 历星烬低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不是在拒绝帮助,她是在执行一个已经启动的,不容任何人干扰的逃亡计划。 凯恩也反应过来,怒吼着扑向房门。 但橙瓜更快。 她扑倒在地,手臂探入床底,一把抓住装备箱的把手,巨大的力量将她连同沉重的箱子一起拖了出来。 她毫不停留,抱着箱子就冲向房间另一侧巨大的观景窗。 “橙瓜!别做傻事!” 历星烬瞳孔骤缩,他看清了那扇窗户,外面是数百米的高空。 这里是高层公寓! 凯恩也惊呆了:“橙瓜,停下!” 橙瓜抱着冰冷的金属箱,箱子沉甸甸的,装着匿踪服、护盾,还有那支能带来毁灭或解脱的精神抑制剂。 这是她通向自由或深渊的唯一凭证。 她撞开窗边的杂物,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腕带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嗡! 窗户的强化玻璃瞬间变得模糊,内部结构被预设的溶解程序瓦解。 紧接着,橙瓜用装备箱坚硬的一角,狠狠撞向那片脆弱的区域。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房间。 冰冷的、带着中央星夜晚特有金属气息和远处霓虹污染的狂风猛地灌入,吹得橙瓜的黑发狂舞,衣袂翻飞。 她抱着箱子,站在破碎的窗洞边缘,脚下是令人眩晕的都市深渊。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冲进来的历星烬和凯恩。 历星烬脸上是震惊和某种深沉的痛惜,凯恩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和恐惧。 “别跟来。”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告诉白辰,他的棋子,不玩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橙瓜——!!!” 凯恩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历星烬冲到窗边,只看到那个抱着银色装备箱的身影,像一颗投入黑暗的流星,急速下坠。 她背后,一套结构精巧、闪烁着幽蓝色能量纹路的滑翔翼瞬间从装备箱两侧弹射展开,如同两片巨大的,冰冷的金属蝶翼。 嗡鸣声中,滑翔翼尾部的微型引擎喷吐出幽蓝的粒子流,下坠之势猛地一缓,随即调整方向。 无声地融入了中央星钢铁丛林间错综复杂的光影和通道之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下方迷离的霓虹深渊里。 只留下破碎的窗口灌入的呜呜风声,以及房间里,两个男人凝固的身影和沉重的死寂。 历星烬死死盯着橙瓜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凯恩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浅坑,粗重地喘息着。 “她……她会死的!” 凯恩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K7-12!那鬼地方最近……” “她选了这条路。” 历星烬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她宁愿面对废土区的未知和体内的东西,也不愿再被任何人,包括我们,束缚或保护。”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破碎的窗户。 “现在,麻烦才真正开始。白辰不会放过她。而我们……” 历星烬的目光变得锐利。 “得想想怎么应付白辰接下来的质问了。还有,查清楚,她到底要去K7-12找什么?或者躲什么?” 他隐隐觉得,橙瓜的决绝逃亡,背后牵扯的,恐怕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加危险和复杂。 第63章 成功逃离 中央星钢铁丛林深处,一扇冰冷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白辰的领域。 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精密仪器和巨大数据流光屏的指挥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剂和冷凝金属的味道,冰冷得刺骨。 历星烬和凯恩被两名面无表情、身着黑色制式外骨骼的清除哨兵押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武器和通讯设备早已被卸除,手腕上扣着能量抑制环,行动间带着被强行控制的僵硬。 白辰背对着他们,站在最大的光屏前。 屏幕上正以多角度回放着一小段模糊但关键的影像。 橙瓜抱着装备箱,撞碎高层公寓的观景窗,展开滑翔翼,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地投入下方光怪陆离的深渊。 影像最后定格在她消失前回望的那一瞬,眼神决绝如刀锋。 “解释。” 白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没有转身,但那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历星烬和凯恩身上。 凯恩梗着脖子,红发下的眼睛怒视着白辰的背影。 “解释什么?她跑了!你看不见吗?!” 他的愤怒几乎要冲破抑制环的束缚。 历星烬则显得冷静得多,他按住凯恩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直视白辰的背影,声音沉稳。 “她明确表示,不想再卷入您、白绮先生,乃至我们任何人的纷争。她的行动是预谋好的,装备齐全,目标明确。” 白辰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无俦,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他踱步走到两人面前,步伐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 “是吗?” 白辰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那绝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嘲讽。 “你们在她房间逗留了整整三分钟,足够她启动滑翔翼的预热程序,计算好最佳逃离路径,甚至……清理掉不想让我看到的痕迹。” 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能剖开历星烬和凯恩的皮囊,直视他们灵魂深处隐藏的信息。 “你们刺激了她,给了她最后决断的推力。” 凯恩还想反驳,历星烬却抢先一步开口。 “我们无法控制她的意志,白辰先生。她的决心超乎想象。她甚至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决定原话复述。 “‘告诉白辰,他的棋子,不玩了。’” “棋子,不玩了……” 白辰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新的光屏弹出,上面快速滚动着复杂的空间坐标、跃迁节点信息和能量波动图谱。 “K7-12废土区。信号黑洞,高能量污染物异常区。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这比愤怒更令人心寒。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吗?” 白辰的目光再次锁定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仅仅是为了躲避我?还是说…那里有她必须找到的东西?或者,能压制她体内那个东西的线索?”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东西的语气。 历星烬和凯恩心中俱是一凛。 他们并不知道橙瓜体内有某种东西。 但白辰此刻的追问,透露出更深层的,他们也不知晓的关联。 “我们不知道。” 历星烬坦然回答,眼神坦荡。 “她只说要离开中央星这个牢笼。关于K7-12的具体原因,她没有透露。” 这是实话。 白辰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评估着他们话语的真实性。 指挥中心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和光屏数据流刷新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白辰移开了目光,转向旁边一个操作台。 “清除5号小队,立刻出发,目标K7-12废土区边缘。最高优先级指令:找到她,带回她。 必要时,可清除一切阻碍,包括当地武装或不明生物。但目标本身……” 他停顿了一瞬,那冰冷的指令里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必须活体回收。她体内的样本,不容有失。” “是!” 操作台前的一名成员立刻回应,声音同样毫无情感。 白辰的目光再次落回历星烬和凯恩身上,这次带着一种评估工具价值的审视。 “至于你们,在她消失前的最后接触者。虽然无能,但或许还有用。” 他挥了挥手,如同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 “带下去,暂时收押。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白辰!你凭什么关押我们?!” 凯恩怒吼挣扎,却被身后的清除哨兵用更强的力量压制住。 历星烬没有反抗,只是深深看了白辰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对橙瓜前路的深深忧虑。 两人被强行带离了指挥中心。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白辰冰冷的身影和那片令人窒息的数据海洋。 与此同时,在中央星通往边缘星域的一条布满废弃跳跃信标和星际尘埃的隐秘航线上。 橙瓜驾驶着一艘经过深度改装、外壳斑驳不堪的小型货船,如同幽灵般在星海间穿行。 船体外部覆盖着特殊的吸波涂层,引擎也调到了最低功率,力求最大程度的隐匿。 船舱内,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 中央星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舷窗后方,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无垠的黑暗宇宙和远处破碎星云发出的诡异光芒。 逃离时的惊心动魄暂时平息,但神经依旧高度紧绷。 她反复检查着航线坐标,确认避开所有官方巡逻路线和白辰可能布控的监测节点。 K7-12废土区的轮廓在导航星图上逐渐放大,那是一片被标注为深红色的,代表极度危险的区域。 林晚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响起:异常的高能量污染物波动。 “嘀嘀——” 一个加密通讯请求突然在独立频道上闪烁起来,来源标记为乱码。 但橙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独特的信号特征——来自K7-12废土区。 是时渊。 第64章 紧急迫降 橙瓜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讯。没有画面,只有经过多重扰频处理的,略带沙哑的电子音传出。 “我终于联系上你了!你逃出来还顺利吗?预计抵达时间?” “按预定坐标,六小时后抵达外围。” 橙瓜简洁回应。 “最近不太平,铁锈帮和拾荒者联盟为了一个新发现的星球资源打出了狗脑子,流弹乱飞。 建议你从旧航道切入,虽然绕点路,但相对安全。我会在平原的地标附近接应你。” 时渊的声音透着一种在废土摸爬滚打多年的油滑和老练。 但实际上他不过刚到那里没多久,还好当时时渊刚出来就决定出去历练。 这下真是凑巧了,还能有人接应。 “收到。航线确认。保持联系。” 橙瓜记下坐标。 通讯切断。橙瓜稍微放松了一些,时渊的情报总是及时且关键。她调出旧航道图,准备设定新的航路点。 就在她手指即将按下确认键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她身体内部的震颤毫无征兆地出现!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共鸣。 或者说是她体内那沉寂的污染物被遥远星域传来的某种同源能量波动轻轻拨动了一下。 橙瓜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煞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发。 该死! 是K7-12废土区的高能量污染源?! 这么远就开始有反应了?! 她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不适感,颤抖着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藏在作战服内侧口袋里的那支精神抑制剂。 冰冷的金属管身贴着她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镇定。 不行,还没到绝境! 现在注射会削弱她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在进入废土区前是致命的。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深呼吸,调动起全部意志力去压制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冰冷。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星图上那片越来越近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K7-12废土区。 这片废土,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 它不仅吞噬信号,似乎也在呼唤着她体内的怪物。 橙瓜的货船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黄绿色酸雨云层如同粘稠的幕布包裹着船体。 舷窗外一片浑浊,能见度极低。 只有飞船自带的传感器和时渊提供的加密地形图,勉强指引着方向。 船舱内,橙瓜紧握着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从感知到体内那阵诡异共鸣开始,一种冰冷的不安就如影随形。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监控着各项读数,同时分出一丝心力,如同驯服野兽般压制着体内蠢蠢欲动的异物。 那感觉像是一块冰在心脏附近缓慢融化,寒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四肢百骸,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频嗡鸣在颅骨深处回荡。 “接近坐标,橙瓜。降低高度至500米,准备手动接驳。我的小艇在下面等你。” 时渊的声音再次从加密频道传来,背景里隐约夹杂着能量武器交火的爆鸣和狂风的呼啸,证实了他之前关于不太平的警告。 “收到,降低高度。” 橙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不适感,开始执行降落程序。 货船厚重的引擎发出低吼,对抗着酸雨云层的粘滞和下方紊乱的气流。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下方浑浊的云层中,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极其刺眼的,不祥的猩红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能量武器,更像是一种活物的,充满恶意的生物光。 紧接着,一道粗壮得超乎想象、闪烁着金属光泽和粘稠污秽的触须撕裂云层,如同巨蟒般朝着正在减速的橙瓜猛抽过来。 速度快得只在视觉残留里留下一道猩红的残影。 “敌袭!!” 橙瓜瞳孔骤缩,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至顶点。 她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猛地将操纵杆狠狠拉到底,同时最大功率启动姿态调整引擎。 呜——!!! 庞大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向上猛蹿。 那道恐怖的猩红触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着货船的腹部装甲扫过。 刺耳的刮擦声和装甲板瞬间熔融变形产生的火花在舷窗外炸开。 “什么东西?!” 通讯器里传来时渊惊怒交加的吼叫,显然他也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 橙瓜根本没时间回答。 她的全部心神都用来操控这艘笨重的货船进行极限闪避。 但下方的攻击并非只有一道。 云层如同沸腾的毒液,更多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形态扭曲的血肉混合体从中探出。 它们有的像巨爪,有的像布满锯齿的口器,有的则喷射出高速腐蚀液弹,铺天盖地地朝着她袭来! 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纯粹毁灭的疯狂。 “警告!船体左侧装甲遭受高腐蚀性液体攻击!完整性下降至73%!” “警告!尾部姿态引擎被不明生物组织缠绕!功率输出受限!” “警告!能量护盾发生器过载!预计十秒后失效!”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驾驶舱内疯狂鸣响,红光急促闪烁,映照着橙瓜毫无血色的脸。 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恐惧,从她的额角滑落。 她体内的异物在外部巨大威胁和自身强烈情绪的双重刺激下,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开始剧烈地扭动。 那股冰冷粘稠的侵蚀感瞬间暴涨,几乎要冲破她的意志堤坝。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猩红噪点和扭曲的幻影,仿佛那些攻击的怪物已经侵入了她的脑海。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失控!” 橙瓜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强忍着几乎要呕吐的眩晕感和体内翻江倒海的暴动,双手在控制台上快成了幻影,将货船仅存的机动性压榨到极限。 飞船如同暴风雨中的纸鸢,在密集的猩红攻击中惊险地穿梭,翻滚,急停。 “时渊!坐标!!” “三点钟方向!向下!冲进那片峡谷!快!!” 时渊的声音也充满了急迫,显然他正驾驶着小艇在下方同样险象环生。 橙瓜毫不犹豫,猛地将引擎功率推向极限,顶着过载警报的蜂鸣,操纵着伤痕累累的信天翁朝着时渊指引的方向。 一片被巨大、风化严重的暗红色岩柱所包围的狭窄峡谷。 一头扎了下去! 轰!轰!轰! 第65章 没有选择 数道猩红的光束和腐蚀液弹擦着船尾轰击在岩柱上,瞬间将坚硬的岩石熔蚀出巨大的坑洞。 飞船剧烈颠簸着冲入相对狭窄的峡谷,暂时摆脱了来自上方和侧翼的密集攻击,但追击的触须和几道扭曲的身影依旧死死咬在后面。 “就是现在!对准我下方那个平台!迫降!!” 时渊的声音在峡谷的呼啸风声中传来。 橙瓜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体内的异物在高速迫近峡谷底部时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仿佛峡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吸引着它。 她凭借最后的本能,死死锁定下方峡谷中一块相对平坦,布满锈蚀金属残骸的平台,猛地拉起了机头。 吱嘎——哐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剧烈的撞击,货船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了平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橙瓜瞬间被抛离座椅,狠狠撞在控制台上。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船体严重变形,多处起火,浓烟滚滚。 “橙瓜!!” 一个身影冒着坠落残骸的风险,猛地拉开扭曲变形的舱门冲了进来。 正是时渊,他穿着简陋的废土防护服,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焦急,一把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橙瓜从破碎的驾驶座上拖了出来。 “坚持住!走!” 时渊架起橙瓜,拖着她踉跄地冲出浓烟滚滚,随时可能爆炸的货船残骸。 两人刚冲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剧烈的爆炸。 冲击波将两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锈蚀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橙瓜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抬头。 只见峡谷上方,那些猩红扭曲的身影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它们徘徊在峡谷入口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和生物嘶鸣的咆哮,似乎对峡谷深处有所忌惮,暂时没有追击下来。 暂时安全了?不! 这个念头刚闪过橙瓜模糊的意识,就被体内更猛烈的悸动狠狠碾碎。 深植在她血肉中的异物,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剧痛,更带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向深处拖拽的力量。 “呃啊…” 她痛苦地蜷缩,又是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呛咳出来。 “橙瓜!看着我!” 时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他半跪在她身边,粗糙的手套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却异常迅速。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上方悬停的猩红身影,又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平台由巨大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板拼接而成,缝隙里顽强地钻出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 四周是更高耸、嶙峋的岩壁,峡谷蜿蜒向下,消失在更浓重的黑暗里。 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味,燃烧的焦糊味和他们自己血腥气的混合。 那艘货船的残骸在身后熊熊燃烧,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也映照着上方那些徘徊不去的可怖剪影。 它们发出的非人咆哮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叠加,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它们不敢下来…” 时渊喘息着,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更加凝重。 “这鬼地方下面有东西,让它们都怕。” 橙瓜艰难地点头,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疼痛。 “得…离开…平台…” 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视线努力聚焦。 货船爆炸的冲击波将不少燃烧的碎片溅射到了平台各处,点燃了一些堆积的油污和可燃物,火势正在蔓延。 更重要的是,这里太空旷了,一旦上方那些东西克服了忌惮,或者被更强大的意志驱使下来,他们就是活靶子。 “我知道!” 时渊用力架起她的胳膊,将她半拖半抱地搀扶起来。 橙瓜的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时渊身上。 他闷哼一声,显然自己也受了些冲击伤,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迅速判断着方向——远离燃烧的残骸,向着峡谷一侧岩壁与巨大金属平台交接的、阴影更浓重的角落移动。 那里堆积着更多扭曲的、不知年代的巨大金属残骸,形成了一些天然的掩体和狭窄的通道。 每一步都伴随着橙瓜压抑的痛呼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片金属废墟掩体时—— “嘶啦——!” 坚硬的金属平台瞬间被熔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坑洞,边缘冒着白烟。 两人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回头。 只见峡谷入口处,一只形态更加扭曲,肢体上覆盖着暗红色生物装甲的怪物,正缓缓收回它喷射腐蚀液的,如同巨大蠕虫般的口器。 它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着下方移动的两人,发出一种短促的嘶鸣,仿佛在嘲笑猎物的垂死挣扎,又像是在催促同伴。 它这一击,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徘徊在上方的其他猩红身影短暂的犹豫被打破了。 那深深的忌惮似乎被猎物的顽强和首领的行动所压制。 几只怪物发出应和的咆哮,开始试探性地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攀爬。 它们尖锐的节肢扣进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速度虽然不快,但那步步紧逼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该死!它们要下来了!” 时渊咒骂一声,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他不再顾忌橙瓜的伤痛,几乎是拖拽着她,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堆由巨大弯曲管道和断裂钢板构成的掩体后方。 噗通! 两人狼狈地滚入冰冷的金属缝隙里,碎裂的锈渣和冰冷的冷凝水沾了一身。 橙瓜撞在一块凸起的金属上,眼前金星乱冒,差点彻底昏死过去。 时渊迅速将她塞进一个相对凹陷的角落,自己则半跪在掩体边缘,抽出腰间一把造型粗犷,看起来像是用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能量手枪,枪口紧张地对准上方怪物攀爬的方向。 暂时躲起来了,但安全只是奢望。 燃烧的平台是靶场,攀爬的怪物是催命符。 而峡谷深处那未知的,吸引着橙瓜体内异物的存在,此刻更像是一张缓缓张开,通往更恐怖深渊的巨口。 “听着,” 时渊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境中淬炼出的冰冷。 “我们得往下走。只有下面,它们才不敢追。” “你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方向吗?我们必须找到它,或者利用它!” 利用它?橙瓜心中一片冰凉。 她体内的异物与深渊之下的东西共鸣得如此强烈,找到它,或许就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但留在这里,只有被上方那些怪物撕碎,或者被蔓延的大火吞噬。 没有选择。 第66章 虫族污染 沿着一路的荧光植物和硕大的蘑菇,时渊搀扶着橙瓜一路向地底深处前进。 前进的路上,橙瓜一直在想那袭击她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从中央区逃出来获得自由的橙瓜,不禁感叹自己真倒霉,遇上这种事情。 时渊眼神凝重,看向身后血红的身影,低声回答道。 “那些是虫族。” 虫族? 橙瓜没有想到会在白家兄弟话里之外,再次遇到这种生物。 她只知道虫族的污染很难检测和预防,一旦被感染埋下寄生的种子,基本就只有原地等死。 不但会被类似白辰那样的人拿去研究,而且时不时就要遭受精神污染的痛苦。 “你到这儿也没多久,这儿到底什么情况?” 橙瓜喘着气,努力跟上时渊的步伐,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奇异荧光照亮的,布满巨大菌类和扭曲根系的幽深通道。 空气潮湿而沉闷,弥漫着泥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腐败气息。 时渊脚步未停,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淹没在两人踩踏松软苔藓的细微声响中。 “比预想的糟得多。我们原本以为只是小规模的渗透,就像白家兄弟报告里提到的那些个体。” 他侧身避开一根垂下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藤蔓 “但这里像是个巢穴,一个巨大的,正在苏醒的温床。” “温床?” 橙瓜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 “虫族不是零星出现的。” 时渊猛地停下,示意橙瓜噤声。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一个岔路口。 那里,几株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蘑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无形的阴影吞噬了生机。 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刮擦声从黑暗的岔路深处传来,带着潮湿的回音。 “它们在改造环境。” 时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利用这里的生物质,加速繁殖和进化。那些荧光植物、巨型蘑菇,不只是自然产物,更像是被它们感染同化后的结果,是它们感知网的延伸。” 他指了指那些黯淡下去的蘑菇。 “看,它们在收缩感知,集中力量了。有东西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橙瓜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把简陋但锋利的短匕,这是她在中央区时偷偷藏起来的唯一武器。 她强迫自己冷静,但指尖的冰凉骗不了人。 “那我们怎么办?原路返回?” 她看向身后,来时的路同样被深沉的黑暗笼罩,不知何时起,那些曾经为他们指路的荧光也变得稀疏暗淡。 “回不去了。” 时渊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这些通道就像活的肠道,它们在蠕动、改变。” 他指了指脚下松软的、仿佛有呼吸般微微起伏的地面。 “我们只能往下,找到它们的核心,或者找到另一条出路。” “往下?” 橙瓜看着仿佛通向无尽深渊的隧道,喉咙发干。 “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 时渊的回答异常坦诚,反而让橙瓜一愣。 “也许是它们的老巢,也许是它们想掩盖的秘密,也许是一线生机。资料太少,白家兄弟的情报到这里就断了,他们可能也没深入到这种程度。”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岔路口。 “现在,选左边。右边死气太重。” 他拉着橙瓜果断拐进左侧通道。 这里的荧光苔藓似乎更顽强一些,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偏绿的幽光,勉强照亮崎岖不平的路。 刮擦声似乎被他们甩开了一点距离,但另一种更粘稠的声音开始弥漫在空气中,像是无数湿滑的物体在缓慢地摩擦。 没走多远,时渊突然再次停下,身体瞬间绷紧,将橙瓜猛地按在一处湿漉漉的岩壁凹陷里。 “别动!”他几乎是用气音命令道。 橙瓜屏住呼吸,顺着时渊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通道的拐角处,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缓缓流淌过来。 那东西已经很难称之为人形。 它像是由几具残破的躯体强行糅合在一起,覆盖着一层湿滑粘腻,不断蠕动增生的暗红色菌毯。 菌毯下,隐约可见扭曲的骨骼和尚未完全消融的衣物碎片。 它的头部位置,没有五官,只有几处不规则的孔洞,正不断渗出粘稠的血红色液体。 几条粗壮的,由菌丝和腐肉构成的触手从它的躯干上伸出,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苔藓瞬间枯萎发黑。 它移动的方式极其怪异,不是行走,而是靠着那些触手吸附在岩壁和地面上,将不断滴落粘液的主体拖拽过来,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叽”声。 “是被寄生后融合的……” 橙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家兄弟描述的虫族污染在此刻具象化为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 时渊的眼神冰冷如刀,他缓缓抽出绑在腿侧的合金短刃,刃身在幽绿荧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不止一个。”他低语。 橙瓜这才惊恐地发现,在那个主要融合体的后方阴影里,还有几个更小,形态更不稳定的血影在蠕动,它们似乎是被主体拖拽着,或者正在尝试融入主体。 它们像是未完成的恐怖雕塑,在菌毯的包裹下挣扎,变形。 “它们的进化太快了。” 时渊的声音第一次透出真正的凝重。 “融合,群体意识,它们在学习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资源。” 他握紧了短刃,身体微微下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不能硬拼,数量太多,动静太大。找机会冲过去,或者绕开。” 橙瓜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冲过去?面对那个堵住大半通道的融合怪物和它身后蠕动的影子? 她看着时渊紧绷的侧脸,知道他也在评估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就在这时,那融合怪物的主体似乎嗅到了什么,它头部那几个孔洞猛地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粘稠的荧光液体滴落得更快了。 一条探索的触手,带着腐蚀性的粘液,正缓缓地朝着他们藏身的岩壁凹陷探来…… 第67章 纵身一跃 那条湿滑覆盖着蠕动菌毯的触手,带着浓烈的腐臭和甜腻的腥气,如同一条盲目的毒蛇,精准地向着岩壁凹陷处探来。 粘稠的荧光液体从触手尖端滴落,落在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走!”时渊的低吼如同炸雷在橙瓜耳边响起。 几乎是同时,他猛地发力,不是将橙瓜推向安全,而是狠狠地将她推向触手探来的反方向——那条狭窄通道的更深处! 他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合金短刃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斩向那条探来的触手! 噗嗤! 刀刃切入腐肉和坚韧菌丝的触感令人牙酸,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被割开的动脉般喷溅而出。 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溅在时渊的手臂护甲上,立刻冒起白烟。 被斩断的触手前端掉落在地,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 “嘶——嘎——!” 融合怪物主体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了痛苦与暴怒的尖啸,整个庞大的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覆盖其上的菌毯疯狂蠕动,更多条触手从它畸形的躯干上弹射而出,带着破风声直扑时渊。 它头部那些孔洞剧烈收缩,喷出更浓稠的红色荧光液体,仿佛沸腾的血浆。 “橙瓜!跑!别回头!” 时渊厉声喝道,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做出不可思议的闪避动作,合金短刃化作一片模糊的寒光,叮叮当当地格挡开几条致命的触手抽击。 每一次碰撞都爆出火花和飞溅的粘液。 他且战且退,试图将怪物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橙瓜被时渊那一推,踉跄着扑向前方幽暗的通道。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强烈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开灌了铅般的腿,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 身后传来令人胆寒的咆哮,触手抽打岩壁的闷响,金属碰撞的锐鸣,还有时渊压抑的喘息。 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奔跑。 通道并非笔直,很快一个急弯出现在眼前。 橙瓜刚转过弯,脚下猛地一滑! “啊!” 她惊呼出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她下意识用手撑地,掌心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坚硬或湿滑苔藓,而是一种极其粘稠、仿佛活物般蠕动的触感。 眼前不再是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池子。 池子里充满了散发着微弱暗红色荧光的粘稠液体,如同尚未凝固的血液。 这粘液池的表面并非平静,而是不断冒着粘稠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腥腐败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池子边缘和池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脉动增生的暗红色菌毯,与那融合怪物身上的如出一辙。 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菌丝在粘液和菌毯间穿梭,仿佛一个正在呼吸的器官。 橙瓜的双手和小半个身体都陷进了这冰冷的粘液池边缘。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粘稠的液体像有生命般试图包裹、吸附她。 更可怕的是,一股强烈无比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尖锥,狠狠刺入她的大脑! 嗡——! 尖锐的耳鸣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无数混乱、疯狂、充满饥饿与扭曲欲望的碎片画面在她意识中炸开。 被撕碎的肢体、融合的血肉、无尽的黑暗、冰冷的复眼注视……是虫族的集体意识。 这粘液池,是它们污染的核心,是精神网络的节点。 “呃啊!” 橙瓜痛苦地蜷缩起来,挣扎着想要爬出粘液池,但手脚仿佛被无形的蛛网缠绕,粘液的吸附力超乎想象。 那些蠕动的菌毯也像发现了猎物,延伸出细密的菌丝,缠绕上她的手臂和脚踝,带来针刺般的麻痹感。 “橙瓜!” 时渊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过弯道。 他看到橙瓜陷入粘液池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合金短刃狠狠插进池边一块相对坚硬的岩石作为固定点,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抓住了橙瓜拼命向上伸出手腕。 他的手臂肌肉瞬间贲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橙瓜从粘稠的血池中向上拖拽。 哗啦! 橙瓜被拖离池边,重重摔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浑身沾满了散发着荧光的暗红粘液,冰冷刺骨,精神冲击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让她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手臂和脚踝上被菌丝缠绕的地方,皮肤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传来阵阵灼痛和麻木。 时渊迅速拔刀,警惕地扫视着粘液池。 池子仿佛被激怒了,粘稠的液体剧烈翻涌,更多的菌丝如同毒蛇般从池壁探出,向他们蔓延过来。 同时,身后通道深处,融合怪物那令人心悸的拖拽声和尖啸正快速逼近! 它显然摆脱了时渊的纠缠,或者它的一部分已经追了上来。 “不能停!” 时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他一把将几乎虚脱的橙瓜拉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粘液池对面。 池子并非完全阻断了去路,在池子的另一端,隐约可见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只是中间隔着这令人作呕的屏障。 “跳过去!踩着那些凸起的岩石!” 时渊指着池中几块被粘液半淹没,相对稳固的黑色岩石。 那是唯一的生路! 橙瓜看着那翻涌的,散发着恐怖精神污染的粘液池,以及池中如同活物般舞动的菌丝,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没时间了!” 时渊厉声道,身后的拖拽声和嘶吼已经近在咫尺,粘液池的菌丝也蔓延到了脚边。 他猛地将橙瓜向前一推。 “我掩护你!跳!” 橙瓜看着时渊决绝的眼神,又感受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求生的意志瞬间压倒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大脑的刺痛,看准最近的一块黑色岩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跃出。 然而,就在橙瓜跳出去那一刹那,池子里的东西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无数菌丝将橙瓜全数包围,拖了下去。 “不!” 时渊就这么看着橙瓜消失在自己眼前。 第68章 神秘声音 “不!” 时渊的嘶吼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带着撕裂喉咙的绝望。 在橙瓜消失的刹那,他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取代。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 他猛地蹬地,身体向后疾退,合金短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精准地斩断了即将缠上脚踝的菌丝。 与此同时,融合怪物那庞大畸形的身躯带着腥风扑到了拐角处。 数条覆盖着蠕动菌毯,滴落着腐蚀粘液的粗壮触手,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抽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岩壁碎石飞溅,粘液四射。 时渊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岩壁。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计算和燃烧的怒火。 怪物堵住了退路,前方是吞噬了橙瓜的恐怖粘液池。 “嘶嘎——!” 融合怪物头部那些孔洞疯狂喷出更加浓郁的红色粘液,它似乎因失去一个猎物而暴怒,又或许是被粘液池的异动吸引。 时渊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翻涌的粘液池。 橙瓜就在下面!他不能放弃。 “坚持住…” 时渊的大脑在极限压力下飞速运转。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融合怪物数条触手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再次抽下的瞬间,时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怪物的攻击,猛地向前冲刺。 目标不是怪物,而是粘液池的边缘! 他利用怪物庞大身躯带来的视觉盲区,在触手即将及体的前一刻,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侧下方滑铲。 噗嗤! 一条触手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盔掠过,狠狠砸在他刚才靠着的岩壁上。 而时渊已经滑到了池边。 他看也不看身后,双脚在湿滑的菌毯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池中最近的一块黑色岩石 咚! 就这样,时渊和怪物一直对抗僵持着。 池底深处。 橙瓜感觉自己坠入了无间地狱。 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火烧般的剧痛。 但肉体上的窒息远不及精神层面的恐怖。 嗡——!!! 尖锐的耳鸣是背景噪音。 那那是虫族集体意识的深渊,是亿万只复眼在黑暗中同时睁开,是亿万张布满利齿的口器在无声嘶吼。 橙瓜被拖拽着下沉,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些菌丝并没有伤害她。 那些缠绕在她四肢、腰腹、甚至脖颈上的冰冷菌丝,非但没有收紧绞杀,反而猛地硬化。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力量顺着菌丝传递而来,并非攻击,而是支撑。 它们像无数根坚韧的弦,在她下沉的路径上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极大地减缓了她的下坠之势。 更令她惊愕的是,那些原本试图钻入她防护服缝隙的细小菌丝,此刻竟像受到某种无形指令的士兵,在她体表迅速硬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覆盖在防护服外的生物装甲。 橙瓜正在疑惑怎么回事。 就在精神意识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王.....欢迎回归......” 那道声音不辨雌雄,没有感情,似乎只是简单的音节复述。 是那道在凌寒精神意识里出现过的声音。 橙瓜立刻反应了过来!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上您,十分抱歉。” 那道声音不似之前那样断断续续,反倒变得清晰可沟通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称呼我为你们的王?” 橙瓜满腹疑问,对这个陌生声音显然没什么好感。 “王目前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太多时间沟通。” “记得去禁区深处拿到污染核心,吸收它可以帮助王更快成长,等王有了足够实力,我就有足够时间告知王想知道的一切了。” 那道声音说完就再也没有了回音。 橙瓜感受到菌丝源源不断地给体内供给特殊的能量。 她好像对自己的精神力掌控得更为熟练和纯粹了。 另一边。 时渊和怪物僵持不下。 他挣扎着划动四肢,试图在粘液中稳住身形,寻找方向。 但粘液的阻力远超想象,每一次动作都耗费巨大体力。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窒息感如冰冷的铁箍勒紧脖子。 就在意识开始因缺氧而模糊的刹那,异变陡生! 怪物的四肢猛地缠上他的四肢和躯干。 时渊心中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合金短刃,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预想中的绞杀并未降临。 那怪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降临,开始原地抖动起来。 浑身上下抖得像个筛子。 不一会儿就化作了一摊不可名状的粘液。 时渊猛地扭头,粘液阻碍视线,但在微弱的照明下,他看到了不远处。 橙瓜同样被数条硬化菌丝托举着,正焦急地向他打着手势。 她的动作虽然被粘液迟滞,但那份急切清晰可见。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还好你没事。” 时渊兴奋地跑过去检查橙瓜的身体情况。 “发生了点意外,但好在运气好,没有出大问题。” 橙瓜把神秘声音的十七个糊弄了过去,时渊也压根不在意事情真相。 只要橙瓜没事就好。 “这一次降落地点实在是太凶险了,你应该更早一点跟我联系。” “这样我就可以做好准备,不会让你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橙瓜撇了撇嘴,要不是白辰和白绮那俩兄弟把她逼急了,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急着逃离中央区。 “中央区里发生了点事,我不想呆在那里,不然我一定会累死在那里的。” “而且,现在我对中央区的一些东西不感兴趣。唉,人啊,就是去了才知道哪里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橙瓜没话找话敷衍了事,时渊也很有默契地刨根问底。 “怎么,后悔跟我了吗?以后你也连中央区也回不去了。” 橙瓜不知为何突然想问这一个问题。 时渊背着橙瓜走在逃离这个高危污染区的路上,一边回答她。 “早在荒星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只要你要我,我就跟定你了。” “我会成为你手里最好用的刀,在你的规则里满分毕业。” 橙瓜轻笑出声,不知为何听到时渊的话她就很开心。 也许是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路上有个伴走路,会好受很多。 第69章 力量觉醒 两人一路搀扶着走到最近的安全区,橙瓜早已筋疲力尽。 “你先休息,我去联系在这里的兄弟。” 橙瓜点点头,看着时渊消失在了远处的路口。 她聚精会神凝聚体内的精神力,黑金色的光晕围绕在她的周围。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回想着那道神秘的声音。 它让她吸收污染核心,这可以帮助她获取更多力量。 这显然和橙瓜一直在做的事情息息相关。 她一直以来以为这是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却没有想到是这具身体的特殊性。 那个神秘声音想要对话的人究竟是她本人还是原主。 而所谓的王到底是哪个种族的王?会有可能是虫族吗? 毕竟对方是通过虫族的污染物跟她进行联系。 可是一想到刚落地就被虫族的怪物追击,如果她是虫族的王,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才对。 无数的烦恼和思绪萦绕在她心头,让她看不清世界的真相。 白绮所谓的阴谋论,虽然听上去十分骇人,也许有八分是真的。 但她从第一次见他就清楚,这个处处示弱的男人,眼底藏着深渊般的秘密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的话,不能全信,却也绝不能忽视。 “吸收它......“ “解开枷锁,拿回属于你的权柄。” 橙瓜内心深处隐隐有微弱的声音在提醒着她。 属于她的权柄?虫族的王?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想笑,却又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无法平复的涟漪。 如果她是“王”,为何会被自己的子民疯狂追杀?这说不通。 除非追杀本身也是一种筛选?或者,有比她更高的存在在操控这一切? 纷乱的思绪几乎要撕裂她的神经。 她猛地甩头,将杂念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无论这声音是敌是友,无论这“王”代表着什么,力量是活下去、揭开谜底唯一的通行证。 她需要力量,需要足以对抗这个扭曲世界的力量。 “喝!” 一声低喝,橙瓜掌心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一股极其精纯的黑暗能量,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汹涌地顺着她的手臂经络,蛮横地冲入她的体内!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黑金色的光晕在她体表疯狂闪烁、扭曲,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紫意。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嗡鸣,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虫族嘶哑的低语,混乱而疯狂。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丝异样的清明却顽强地浮现。 她“看”到了! 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地感知到。 这股狂暴的污染能量在冲撞她体内某个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坚韧无比,其上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非人类所能理解的暗金色纹路,正是这些纹路的存在,才让她之前吸收污染时没有立刻崩溃。 此刻,在核心能量的猛烈冲击下,屏障剧烈波动,暗金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碎裂。 咔嚓! 一声只有她灵魂能听见的脆响!屏障的一角,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缝! 更加庞大的、带着某种原始蛮荒气息的力量洪流,从那裂缝中倾泻而出。 这力量带着令万虫俯首的意志。 它瞬间压倒了污染核心的狂暴,将其粗暴地同化、吸收,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橙瓜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王…的气息…” 那神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敬畏,在她识海中回荡。 “终于…开始觉醒了…” 就在这时!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安全区外围的寂静。 数道带着浓烈硫磺与腐蚀气息的能量光束,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橙瓜所在位置附近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冒着绿烟的深坑。 虫族!它们追来了!而且速度远超想象! 橙瓜猛地睁开眼。 她悬浮的身姿未动,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光束袭来的方向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追击而至的低等虫族刚刚冲破外围的简易掩体,正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然而,当它们感知到那股从橙瓜身上散发出来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时,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们复眼中疯狂的红光急速闪烁、明灭,最终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和臣服。 “嘶…嘶嘎…!” 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鸣从它们狰狞的口器中发出,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咆哮,反而像是卑微的哀鸣。 最前方的几只刃足撕裂者,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锋利前肢,竟颤抖着、缓缓地弯曲下来,巨大的虫躯以一种近乎滑稽又无比虔诚的姿态,重重地匍匐在地。 坚硬的甲壳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在朝拜! 朝拜那令它们灵魂战栗的源头。 橙瓜悬浮在腐蚀坑洞之上,黑金色的能量如火焰般在她周身流淌、升腾。 她俯视着下方匍匐的虫族,冰冷的紫瞳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以及一丝刚刚掌控力量的威严。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冰冷、强大、俯视众生。 那些困扰她的烦恼在此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安全区入口的方向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 “橙…橙瓜?!你…你在做什么?!” 时渊回来了。 他脸色煞白,手中还拎着通讯器,显然刚联系完兄弟,就感应到了这边剧烈的能量波动和虫族气息,不顾一切地冲了回来。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极限。 散发着非人威压的橙瓜;以及那些匍匐在地,如同觐见神只般的虫族! 眼前的橙瓜,熟悉又陌生,强大得令人窒息。 橙瓜缓缓转过头,平静地、毫无波澜地看向时渊。 她周身的黑金色光晕微微流转,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世界的真相?或许,它远比白绮的阴谋论更加冰冷,也更加残酷。 而她的觉醒,会撕开这世界的一角,让光重新照进来。 第70章 初露身手 “回来了,你兄弟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橙瓜对面前的状况只字不提,她走到时渊的身边,示意他将通讯器交给她。 时渊也没有再过多打听。 “联系上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那就好。” 两人在原地等待一会儿,时渊身上的通讯器突然传来响动。 “喂!听得见吗?你们就在原地不要动,我们已经到附近了。” 时渊动手操作将定位发了过去,几分钟后,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找到了他们。 其中的头头跟时渊熟稔地打招呼。 “哟,这么急跟我请假外出,原来是来接小女朋友啊。” 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看起来时渊跟他们的关系很好。 橙瓜没有作声,这种情况下交给时渊就好,她不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说多错多。 “刀哥,这是我绑定的专属向导橙瓜。” 时渊简单介绍了橙瓜的身份,刀哥礼貌性点了点头,就吩咐弟兄们去前面的地方开路。 橙瓜默默地跟在队伍里面,仔细倾听判断周围的环境。 刀哥掏出一瓶酒,就这样在路上边喝边和时渊聊了起来。 “怎么样?危险区里到处都是那些恶心的虫子吧?你和它们正面对抗没,它们现在的强度怎么样?” 时渊时刻注意着橙瓜周围附近的情况,分出部分精力回答刀哥的问题。 “遇到了被虫子入侵的融合怪物,强度很高,而且地底下那些东西的活跃性也越来越强了。” 刀哥闻言喝了一大口酒,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看来K7-12不久之后就要沦陷了。” “是啊,得尽快准备撤离这里的措施了。” 时渊点头表示附和。 橙瓜看着刀哥这行人的穿着打扮,不太像是官方人员。 反倒像是自成一派的独立组织,就是不知道是站在哪一方的。 队伍在废墟和扭曲的变异植被中穿行,脚下是仿佛随时会塌陷的混合着不明粘液的土壤。 刀哥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气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汗味飘散开来。 “搬离?说得轻巧。” 他抹了把嘴,声音带着点自嘲。 “K7-12是烂,但好歹是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窝。外面?外面哪个安全区不把我们当炮灰?官方?哼,他们巴不得我们这些野狗跟虫子同归于尽,省得清理门户了。” 时渊眉头微蹙,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橙瓜周身三米的范围,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武器的握柄上。 橙瓜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像一张拉满的弓。 “刀哥,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时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虫子不会给我们时间犹豫。地底下的东西……我感觉它们快要醒了。” “醒?” 刀哥嗤笑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它们什么时候睡过?不过是换着花样爬出来吃人罢了。” 他晃了晃快要见底的酒瓶,最终狠狠地将最后一点液体倒进喉咙。 “妈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你们俩安全送出去再说。你小子请假条上可没说要深入这么个鬼地方接人,害得兄弟们跑断腿。” “谢了,刀哥,这份情我记着。” 时渊真诚地道谢。 “少来这套,回头请兄弟们喝酒!” 刀哥大手一挥,把空酒瓶随手扔进旁边的瓦砾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橙瓜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酒瓶碎裂的瞬间,她捕捉到侧前方一处半塌的混凝土建筑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像是什么多足的节肢动物在快速爬行,紧接着是粘稠的液体滴落声。 “小心左侧!” 橙瓜的声音清冷而短促,打破了沉默。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她整个人向时渊右侧后方滑开半步,拉开了战斗距离,精神感知瞬间锁定那处异常波动的源头。 时渊的反应快如闪电。 在橙瓜示警的刹那,他猛地侧身,将橙瓜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同时拔枪、转身、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冰冷的枪口瞬间指向那片幽暗的废墟阴影。 刀哥和周围的手下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所有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同一个方向,原本的喧闹和酒气瞬间被肃杀的紧张感取代。 废墟深处,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用无数只复眼,贪婪地窥视着这群鲜活的猎物。 那是一条足有成年男性腰身粗细的巨型蜈蚣状虫族! “开火!!”刀哥的咆哮如同炸雷,瞬间点燃了凝滞的空气。 “砰砰砰——!”“滋啦——!” 然而,那巨虫的甲壳坚硬得超乎想象,他们的攻击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就在双方都陷入僵持的时刻。 “它的能量核心在第三节体节下方,有强烈波动,甲壳有旧伤裂痕!” 橙瓜的声音清冽而急促。 刀哥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果断下命令按橙瓜所说的地方攻击。 那个怪物的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时渊没有丝毫犹豫,他瞬间调转枪口,将武器功率推至极限。 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赤红色能量光束,如同审判之矛,顺着橙瓜精神指引的方向,狠狠贯入那道细微的甲壳裂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赤红的光束精准地没入裂痕,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却无比剧烈的爆炸从巨虫体内爆发。 那坚硬的第三节体节甲壳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弹,猛地向外鼓胀。 无数带着高温和恶臭的甲壳碎片、内脏组织向四周激射。 巨虫那庞大身躯的扭动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痉挛。 它那恐怖的嘶鸣变成了短促而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轰然倒塌在地,砸起漫天尘土。 硝烟混合着血腥和虫族特有的恶臭弥漫开来。 刀哥喘着粗气,从几乎被巨虫污血浸透的链锯刀旁退开一步。 看着地上小山般的虫尸,又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神情依旧冷静的橙瓜,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近乎狂热的赞赏。 “我艹……时渊,你这向导……” 刀哥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粘稠虫血,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和难以置信。 “真他娘的带劲!” 第71章 袒露心声 经过这一次危险,刀哥一行人对橙瓜的态度比之前更为看重。 “时渊你这向导可真是个宝贝啊,怪不得你那么看重。” 刀哥一脸笑嘻嘻,从刚才橙瓜的反应速度和智慧来看,她一定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加入他们,那必定是一大助力。 想起时渊这小子,不久前来到他们的地盘。 一开始也是一副默默无闻,并且主动揽下了所有危险的任务。 当时队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亡命之人,受到了很大刺激才会做出这些不顾性命的举动。 现在看来,他的那句为了变强不是忽悠他们的。 是真心实意想要变强,获得某人的认可。 如今来看,那个某人是谁一目了然。 自从橙瓜出现之后,时渊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刀哥了然,拍了拍时渊的肩膀。 “你小子,跟了个好向导啊,怪不得前段时间你疯狂接高危任务。” “我还以为你缺资源,没想到真的是为了变强啊。” 时渊脸色微红,他并不想让橙瓜知道这些。 橙瓜闻言挑眉,看向时渊的眼睛,他慌乱避开,不知为何,只有在橙瓜面前,他总是有些别扭。 他总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她,哪怕他们曾经都见过彼此狼狈的样子。 时渊还是只想把自己最好,最优秀的一面给橙瓜看。 “高危任务?” 橙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清晰地荡开。 “很多次?” “咳…” 时渊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惯常的冷静掩饰内心的窘迫。 “刀哥夸张了,就是一些必要的历练。” 他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橙瓜。 “夸张?” 刀哥哈哈一笑,没察觉到时渊的窘迫,或者说故意没察觉。 “小子,你瞒得了谁?幽影峡谷那次,单人引开三头变异钢爪兽,差点把自己埋里面; 腐蚀沼泽探路,要不是老陈手快拉你一把,你就被酸液融成骨头架子了。” 刀哥如数家珍,每说一个地名,时渊的头就低一分。 “够了,刀哥!” 时渊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躁和难堪,耳根红得滴血。 “那些都过去了。” 橙瓜脸上的轻松调侃消失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时渊。 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此刻隐含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为什么?” 橙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到能让时渊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时渊,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拼命?” 时渊避无可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 最终,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念头,混合着少年人最滚烫也最脆弱的自尊,冲破了堤防。 “因为我不想再是那个需要你挡在前面的人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不想再看到你为我受伤,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想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被你保护在身后!” 话语冲口而出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橙瓜的表情,仿佛等待审判。 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加沉重。 橙瓜的眼神剧烈地波动着。 她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笼络人心,确保对方受自己控制的暗示手段。 她没有真地想过会有人听进去,而且将它作为最高目标去努力。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那道冰冷的旧疤上。 良久,她轻轻放下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似乎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笨蛋。” 她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时渊耳中。 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她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拍他的头,而是轻轻落在了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她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变强没有错。” 橙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 “但用命去填,太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或震惊或感慨的队员们,最后重新落回时渊低垂的侧脸。 “下次接任务。”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带上我。” “活着。” 她看着时渊骤然抬起的,带着难以置信和狂喜光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才是变强的前提。”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刀哥笑了笑,他也年轻过,也遇见过想要仰望的人。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一副卑微心情,可惜他没有勇气去对方的面前坦白这份心情。 现在想起来更多的是遗憾和感慨。 人生就那么短,世界变数这么多,有想要脱口而出的心情就应该及时让对方知道。 也许,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刀哥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用力拍了下时渊的后背,把他拍得一个趔趄。 “听见没小子!向导发话了,下次再敢单枪匹马玩命,老子先打断你的腿!有橙瓜妹子在,还怕没硬骨头啃?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周围的其他队员也纷纷应和,气氛从刚才的凝重尴尬瞬间变得轻松又带着点调侃。 “就是就是,时渊你小子有福气啊!” “下次任务带上向导,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嘿嘿!” “橙瓜姐,下次也指点指点我们呗?” 橙瓜脸上重新挂起那抹带着点疏离的浅笑,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没有再看时渊,而是转向刀哥,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刀哥,接下来什么安排?这片区域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刚才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刀哥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按原计划,向补给点进发。”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拿出水壶和简易医疗包。 时渊还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震荡里完全回神。 他看着橙瓜利落地检查装备、低声和刀哥确认路线细节的侧影,心跳依然鼓噪。 一只水壶突然递到他眼前。 时渊一愣,顺着握着水壶的手看去,是橙瓜。 她没看他,目光似乎在查看远处的某个方向,声音平淡:“喝点水,补充体力。后面的路还长。” “谢谢。” 第72章 临时驿站 刀哥一声令下,队伍重新整装,向着预定的补给点快速进发。 正如橙瓜所料,刚才激烈的战斗和爆炸声确实引来了附近一些不怀好意的窥探。 但或许是残留的血腥气和能量波动让它们忌惮,又或许是橙瓜那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的警戒路线规划起了作用。 那些隐藏在废墟阴影和扭曲植被后的目光终究没有行动。 队伍保持着高效的沉默行军。 气氛与来时明显不同。 之前是目标明确的探索与警惕,此刻却多了一份劫后余生的松弛,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队员们偶尔交换眼神,目光扫过队伍前方那个娇小却挺拔的身影时,都带着由衷的钦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橙瓜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步伐稳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生死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她的余光会不自觉地掠过身旁不远处的时渊。 时渊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橙瓜那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带上我。 活着才是变强的前提。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烫得他心脏狂跳,耳根的红晕虽已褪去,但胸腔里那份悸动却久久不息。 他不敢再看橙瓜,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捕捉她的侧影,每一次瞥见,都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狂喜和暖流。 原来,他的努力,他的心意,她并非全然不知,甚至她愿意站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独自面对危险时还要强烈。 刀哥走在最前,嘴角噙着一抹过来人的笑意。 他当然注意到了身后两个年轻人之间那无声涌动的暗流。 时渊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橙瓜看似平静实则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遗憾,再看看这对别扭又真挚的年轻人,心里颇有些欣慰。 世界险恶,能抓住一点真实的心意,是难得的幸运。他故意放慢了一点脚步,让橙瓜和时渊的距离更近了些。 “咳,”刀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行军的沉默,声音带着调侃。 “时渊小子,回魂了!前面那截断墙看着点路,别一头撞上去,回头橙瓜妹子该说我没带好队了。” 时渊猛地回神,这才发现差点撞上一截斜插在路中央的混凝土残骸。 他脸上一窘,连忙调整步伐:“知道了,刀哥。” 队伍里响起几声善意的低笑。一个队员打趣道:“时渊,向导的话要听啊,活着最重要!你看向导多关心你,还给你递水呢!” 他指的是刚才橙瓜递给时渊水壶那一幕。 时渊的脸又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橙瓜却像没听见一样,目光依旧专注地扫视着前方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岔路口。 她淡淡开口:“前面左转,绕过那片塌陷区,直接走主路。塌陷区边缘有能量残留波动,不稳定,绕行安全。”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环境上。 队员们立刻收起玩笑,神情严肃起来。 刀哥点点头:“听向导的,左转!” 队伍顺利地绕过那片散发着不祥之息的塌陷区,踏上了相对宽阔,布满裂痕但尚算完整的旧世界主干道。 阳光穿过破碎的高楼间隙,斑驳地洒在布满尘埃和顽强杂草的路面上。 随着远离战斗区域,四周的威胁感明显降低,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悠长嘶鸣。 路途确实变得顺利起来。 橙瓜对环境的判断精准得可怕,总能提前避开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选择最安全高效的路径。 她的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整个队伍的行进节奏都变得从容而富有信心。 队员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低声交流着刚才战斗的细节,谈论着补给点可能有的物资,气氛融洽。 黄昏时分,当夕阳将巨大的废墟轮廓染成一片金红时,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依托着半座坚固防空洞建立起来的临时补给点。 破旧的霓虹灯牌顽强地闪烁着,入口处有简易的防御工事和警惕的守卫。 看到刀哥一行人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却全员完整地归来,守卫们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和敬意。 尤其在看到队伍中那个眼神沉静的女孩时,更是多打量了几眼。 “刀哥,回来了?看样子收获不小?” 一个守卫熟稔地打着招呼。 刀哥咧嘴一笑,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还行,差点栽了,多亏了我们的新向导,橙瓜妹子。” 他侧身让出橙瓜的身影。 守卫的目光落在橙瓜身上,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和身上隐隐透出的干练气息,点了点头:“厉害!欢迎来到磐石驿站,里面请!” 踏入驿站内部,喧嚣的人声,混杂着劣质烟草、汗味和食物香气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形形色色的拾荒者、佣兵、商贩挤在狭窄的空间里,交易着物资,分享着信息,或只是疲惫地休憩。 这是一个在禁区夹缝中顽强喘息的小小据点。 刀哥熟门熟路地带着队伍走向驿站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他们惯常租用的休息区。 他转身对队员们说:“老规矩,先休整,处理伤口,补充体力。老陈,带两个人去把今天的战利品清点一下,能换的都换了,优先换药品和弹药。时渊……” 他看向还有些恍惚的年轻人,促狭地眨眨眼。 “你陪橙瓜妹子安顿一下?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啊?哦…好!” 时渊立刻应道,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 他看向橙瓜,带着点询问和小心翼翼。 橙瓜的目光扫过这混乱却充满生机的驿站大厅,最后落在时渊那张努力想表现得镇定却依旧透着局促的脸上。 她没有拒绝刀哥的安排,只是微微颔首,对时渊说:“走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休息区的背影,刀哥抱着胳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皱巴巴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世界依旧危险,前路依旧莫测,但此刻,看着那对年轻人融入驿站昏黄的光影里,他心中却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也许,新的旅程,会有些不一样了。 而驿站深处,某个阴影笼罩的角落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缭绕的烟雾,不动声色地追随着橙瓜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 那人端起面前浑浊的劣酒,呷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 第73章 暗中观察 临时据点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但也更加拥挤和喧嚣。 昏黄的应急灯挂在粗陋的电线上,光影摇曳,将一张张或疲惫,或警惕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刀哥小队占据的角落用几块厚实的防弹板和旧帆布简单隔开,算是难得的清净地。 队员们卸下沉重的装备,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有人开始处理战斗中留下的小伤口。 有人拿出干粮默默啃食,也有人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时渊跟在橙瓜身后半步,走进这个临时据点。 他努力想表现得自然一点,但脚步却有些僵硬,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前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 驿站里各种探究甚至带着些许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他们,尤其是落在橙瓜身上时。 时渊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像一头进入陌生领地,时刻准备护住同伴的年轻野兽。 橙瓜却仿佛浑然未觉。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角落的环境,确认了几个可能的出口和掩体位置,然后选了一个既能观察到整个小队休息区,又背靠坚固墙壁的位置,将自己的小背包放下,动作利落无声。 她这才抬眼看向时渊,那双沉静的眸子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坐。”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弹药箱。 “哦…好。” 时渊依言坐下,动作有些拘谨。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沉默在嘈杂的背景音中蔓延。 刚才在荒野上冲口而出的剖白和橙瓜的回应,此刻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你的伤。” 橙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左肩,刚才格挡时被那东西的骨刺擦到了。” 时渊一愣,下意识地摸向左肩。 战斗时肾上腺素飙升,根本没注意到。 此刻被提醒,才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痛,布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已经半凝固,黏在皮肤上。 “小伤,不碍事。” 他故作轻松地说,想掩饰自己的窘迫。 橙瓜没说话,只是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小背包里,精准地翻出一个小巧的医疗包。 她打开,取出消毒喷剂和一小卷干净的绷带,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过来。” 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时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挪动了一下,坐近了些。 橙瓜站起身,微微俯身。她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硝烟和某种清冽植物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时渊。 他身体僵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冰凉的消毒喷雾落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渊忍不住吸了口气,肌肉瞬间绷紧。 “疼就出声,忍着做什么。” 橙瓜的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很近,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时渊却莫名觉得那语气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 她用镊子夹着浸透消毒液的棉球,动作精准而迅速地清理着伤口边缘的血痂和污物。 她的手指很稳,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时渊颈侧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时渊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左肩那方寸之地,感受着她指尖每一次细微的触碰和按压。疼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角落里,刀哥叼着烟,眯眼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 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你看时渊那小子,脖子都红透了,啧啧,年轻人啊...…” 刀哥吐了个烟圈:“挺好。有奔头,才活得有劲儿。橙瓜这姑娘不简单,但心是正的。有她在旁边看着,这小子以后能少走点弯路,少干点傻事。” “那倒是,”老陈认同地点头,“刚才看她处理伤口那手法,比驿站里那个半吊子医生强多了。” 就在橙瓜刚给时渊包扎好伤口,剪断绷带时,驿站大厅中央区域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争吵和打斗声,伴随着桌椅被掀翻的巨响和粗野的咒骂。 “操!不长眼的东西!敢偷老子拼死带回来的资源?!” “放你娘的屁!那东西掉在地上,老子捡的就是老子的!” “捡?老子看你他妈就是手贱!兄弟们,给我揍!” 冲突瞬间升级,两伙明显都不是善茬的佣兵在狭窄的空间里扭打起来,拳脚相加,甚至有人抽出了匕首和短棍。 周围的食客和商贩纷纷尖叫着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驿站的守卫试图上前喝止,但被其中一伙人蛮横地推开。 混乱像涟漪般扩散,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刀哥小队所在的角落。 一个被打飞过来的身影重重撞在他们隔断的防弹板上,震得帆布簌簌作响。 紧接着,一个挥舞着金属管、杀红了眼的壮汉,大概是认错了人,怒吼着就朝离得最近的橙瓜和时渊这边冲了过来。 “小心!” 刀哥厉声喝道,手已经摸向武器。 但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在壮汉冲来的瞬间,橙瓜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她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后退。 她只是猛地一拉刚包扎好,还有些发懵的时渊的手臂,将他向自己身后一带。 同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侧后方滑开半步,精准地避开了对方势大力沉横扫过来的金属管。 金属管带着风声擦着橙瓜的衣角掠过,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壮汉一击落空,重心不稳,身体前倾。 就在这时,被橙瓜拉到身后的时渊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借着被橙瓜一拉带起的冲势,狠狠一记肩撞,如同蛮牛般顶在壮汉空门大开的肋下。 “呃啊!”壮汉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岔气,庞大的身躯被撞得踉跄后退,直接撞翻了身后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漂亮!”刀哥忍不住喝彩。 橙瓜的闪避冷静精准到毫厘,时渊的反击则迅猛果断,配合得天衣无缝。 橙瓜甚至没有多看那倒地的壮汉一眼,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中心,判断着局势和对小队的威胁。 看到驿站的守卫头子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终于强行介入,开始镇压斗殴双方,她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线。 “反应不错。”橙瓜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夸奖的意味,但时渊却觉得比什么都动听。 “我…”时渊刚想说什么,橙瓜的目光却越过他,投向驿站深处某个光线难以企及的昏暗角落。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比刚才面对冲突时更加锐利和警惕,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时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晃动的人影和缭绕的烟雾,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他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橙瓜已经收回了视线,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重只是时渊的错觉。 “没什么。”她淡淡地说,弯腰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医疗用品,“收拾一下,准备吃东西。今晚不会平静,保持警惕。” 驿站中央的骚乱在守卫的强力介入下渐渐平息,斗殴双方被拖走,留下一片狼藉和低低的议论声。 但驿站里那种表面的松弛感已经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后怕。 角落里,橙瓜平静地拿出压缩干粮和水,分给时渊一份,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 时渊接过干粮,看着橙瓜沉静的侧脸,心中却无法平静。 他知道她一定看到了什么。那瞬间她眼神的变化,绝不是错觉。 他必须更强,更敏锐。无论暗处藏着什么,他都要有能力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再次被护在身后。 刀哥掐灭了烟头,看着两个沉默进食却各自绷紧神经的年轻人,又瞥了一眼驿站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74章 自由的代价 一晚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橙瓜一行人收拾好行李装备,向刀哥小队驻扎的所在地继续前行。 路上她听时渊说,这个禁区原本的污染并没有那么严重,是最近才开始突然变得躁动。 这还只是远离虫族战场外的一颗很小的星球,在真正的虫族战场上,上面发生的情况远比他们遇到的要恶劣。 时渊问她什么打算,离开中央区,放弃合法身份,是打算继续以流浪者的身份随处游荡吗? 橙瓜不知道,她也很迷茫。 大的方面来说,她一直想要变强,可是变得多强她也不知道。 她总想着变强就好了,变强就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面。 就比如白绮和白辰对她说的那些,只要她足够强,她就可以无视掉他们说的话。 规则只用来约束弱者,强者是不受规则束缚的。 可是....... 橙瓜的脚步踩在龟裂的焦土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她望着前方灰蒙蒙,被某种奇异低矮紫色植被覆盖的起伏丘陵。 心里那个曾经无比清晰离开中央区的信念,此刻像被风吹散的沙堡。 “变强……”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几乎被荒野上呜咽的风吞没。 “变得多强才算强?像那些传奇佣兵?像军团的将军?” 时渊走在侧前方,闻言微微侧头,他背上沉重的战术背包似乎对他毫无影响,步伐沉稳得像一台老旧的机甲。 “在战场上,这问题没意义。虫子的数量无穷无尽,变异的强度日新月异。 你今天觉得够强了,明天就可能被一只新孵化的虫族撕碎。强是个相对词,也是个伪命题。” 他的话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橙瓜混乱的心湖。 橙瓜追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如果变强没有尽头,没有标准,那我离开中央区,放弃安稳,冒着随时被污染、被虫子吃掉、被其他流浪者劫杀的风险,到底图什么?就为了自由?” 她想起白绮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想起白辰居高临下的眼神。 “规则只用来约束弱者,强者不受规则束缚”——这句话曾是她黑暗中的火炬。 但现在,在真正踏入这残酷的自由之地后,她开始怀疑这火炬是否只是虚幻的光影。 橙瓜思索一番说道。 “这叫放逐,或者挣扎求生。” “真正的自由,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稳固的庇护和清晰的规则之上的。 中央区的规则是枷锁,也是保护伞。而这里的自由,它的背面写着代价和孤独。”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过于简单,甚至有些幼稚。 力量很重要,但在这片废土上,力量似乎并不能直接兑换成她想象中的那种无拘无束。 橙瓜烦躁地将头脑里对冲的想法强行扔掉,默默地赶着队伍前行。 时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他重新迈开步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迷茫很正常,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去找刀哥,他们经验丰富,路子也多。 也许你能在他们那里找到暂时的落脚点,看看别人是怎么在这片自由里活下去的。或许……” 他顿了顿。 “或许你能找到比无视规则、无拘无束更值得追求的东西。比如活下去的责任?或者,守护点什么?” “守护?” 橙瓜咀嚼着这个词。她孑然一身,有什么可守护的?她自己吗? “或者,仅仅是弄清楚你到底是谁,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时渊补充道。 “这比空喊着变强实在多了。走吧,天快黑了,这地方的夜晚可不太平。” 橙瓜深吸了一口带着污染尘埃的空气,肺部传来轻微的灼烧感。 她最后看了一眼中央区的方向,那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外的钢铁丛林,此刻在回忆里也显得模糊而遥远。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在这里没有归属感。 橙瓜埋下自己的思绪,暂且放弃思考这件事情。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刀哥所在的基地,刚卸下装备,刀哥就把时渊招过去,说是有紧急事件需要讨论。 橙瓜安静地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精神力的流动,比起她刚来这个世界那会儿的精神力。 现在她的精神力有了巨大进步,容纳的量不仅有了质的飞跃,而且精神力的纯度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尤其是在经历过那神秘声音的力量馈赠之后,她运转精神力的速度和灵活性有了极大提高。 “喂,新来的!” 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橙瓜抬眼,看到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道醒目疤痕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个水壶。 “刀哥那边估计还得谈一会儿,喏,先喝口水歇着。我叫疤脸,管后勤的。” 橙瓜点点头,低声道谢,接过一个水壶。 疤脸似乎并不健谈,或者说对新人没什么特别的好奇心,放下水壶就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橙瓜小口喝着带着消毒剂味道的清水,目光扫视着这个基地。 说是基地,更像是一个依托于巨大废弃机械残骸搭建的简陋营地。 几顶沾满污垢的帐篷,用金属板和能量盾临时围拢的防御工事,角落堆放着弹药箱和一些维修工具。 营地里有十几个人,有的在保养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像她一样沉默地坐着休息。 气氛谈不上轻松,但也并非死气沉沉,更像是一种在危险间隙中养成的平静。 他们身上带着风霜和硝烟的气息,眼神大多锐利而警惕,与中央区那些衣着光鲜的人截然不同。 她观察着他们。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熟练地拆卸着一把能量步枪的枪机,动作干净利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靠着金属板假寐,布满老茧的手却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两个男人在低声争论着什么,似乎与补给路线有关…… 他们在这里,在这片规则由生与死书写的土地上,找到了某种生存的方式。 就在橙瓜试图从这些陌生人身上寻找某种答案的碎片时,刀哥帐篷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时渊率先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凝重,紧抿的嘴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刀哥的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橙瓜身上。 那眼神没有太多探究,更像是确认一件新装备的存在。 他并未多言,只是大步走到营地中央一块稍高的金属平台上,声音洪亮地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75章 神秘斗篷男子 “都听好!” 刀哥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刚收到确切消息,紫瘴丘陵深处有情况。 不是小打小闹的虫群,侦测到高能反应,能量波动模式异常,伴随大规模低等虫族的不正常聚集。”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连假寐的老兵也睁开了眼,眼神锐利如刀。疤脸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年轻女孩停下了擦拭枪管的动作。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营地里设备运转的低鸣和远处荒野的风声。 “初步判断。” 刀哥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要么是新的高威胁变异体出现,要么就是有东西在强行催化低等虫族,或者两者都有。能量源位置在旧勘探站附近,距离我们不足三十公里。” 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忧虑。 “刀哥,那地方邪门得很,上次蝰蛇小队进去就没出来……” 一个靠在弹药箱旁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风险。” 刀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但放任不管,等它成型,整个丘陵区都别想待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而且,这种异常能量波动,上面迟早会注意到。 与其等军团或者更麻烦的家伙来清场,不如我们先摸清楚情况。就算啃不动,也得把情报卖个好价钱,换我们撤离的资本!” 他环视众人,眼神如磐石。 “目标确认旧勘探站能量源性质、虫群规模及威胁等级。非必要不交火,拿到情报立刻撤回。 疤脸,准备轻型装备和应急口粮,十分钟后出发!阿雅,你负责通讯和记录仪。老烟枪,你经验足,带路。时渊,你负责侧翼警戒和安全。” 他的目光最后再次落到橙瓜身上,言简意赅:“你,橙瓜是吧?跟着时渊。你的精神力感知在这种环境下可能有用。在这里,规则就一条:活下来,把有价值的东西带回来。” 所有人都按照刀哥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行动。 橙瓜跟着时渊一起,来到紫瘴丘陵深处,路上橙瓜靠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避开了许多危险。 “前方三十步,右侧枯木,三点钟方向,有活卵囊,能量反应微弱但不稳定,可能受惊扰会爆裂。” 橙瓜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时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身体微不可查地向左偏移,完美避开了那棵枯木的正面范围。 他没有问橙瓜如何得知,也没有丝毫怀疑,仿佛这本就是她应该做到的。 他们又潜行了数百米,瘴气似乎更浓了,空气中开始飘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烂有机物和某种刺激性化学物质的味道。 橙瓜的精神感知受到的干扰也更强了,如同在水中听声,模糊而扭曲。 她不得不消耗更多精力去维持清晰的视野,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停!”时渊突然蹲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抬手示意。 橙瓜立刻屏息,将精神力高度凝聚,如同探针般刺向前方。 透过越来越浓的紫瘴,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景象映入眼帘。 洼地中央,正是那座半坍塌的旧勘探站建筑,锈蚀的金属框架在瘴气中若隐若现。 然而此刻,那建筑的轮廓几乎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起伏的活体毯子所覆盖。 它们层层叠叠,互相挤压、攀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和嘶鸣。 整个洼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虫巢。 正当二人想要立刻撤离回去报告时,另外一行人干净利落清除掉面前的虫族。 巨大的爆炸声和浓烈的火光将 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橙瓜和时渊躲在石头背后,想等着这一行人离开再离开这里。 避免和对方产生冲突和接触。 为首的那一个人身穿黑色斗篷,长长的刘海没过眼睛,看身形约有一米九,且身形十分精瘦。 他对手下做了一个手势,手下立即凑到他的身前报告。 橙瓜离得不算远,勉强能够通过精神力听清对方的声音。 “主人,爆炸效果已达预期目标,虫族死亡率能达百分之八十。附近还有几个虫巢可以继续测试爆炸的强度和效果。” 貌似是在利用虫巢进行实验,原来爆炸之后产生的气体不是装饰品,是有毒的。 不然以虫族坚硬的外表,普通的炸弹根本不无法击破他的外部防线。 斗篷男子点头默许,一行人收集好数据准备离开。 橙瓜也放松警惕,准备和时渊离开此地。 当橙瓜和时渊转身,却看到了那个斗篷男子的正面身影。 “你们是谁?看到了......” 斗篷男子原本的语气十分狠厉,下一秒似乎就想杀人灭口。 结果在橙瓜转身的那一刹那,他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像一块木头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时渊早已做好警戒姿势,将橙瓜护在身后。 橙瓜看对方的异样,第一是时间反应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自从她离开中央区她就再也没戴过拟态面具。 对方这副神情明显是认识她的样子。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冷硬,只剩下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橙瓜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进瞳孔深处。 “是你?怎么会是你在这里?” “主人?” 他身旁那个刚刚汇报的手下惊疑不定地低唤一声,显然从未见过主人如此失态。 其他几个黑衣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武器虽未抬起,但警惕的目光已如实质般刺向时渊和橙瓜,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时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身体微微前倾,完全将橙瓜护在自己与岩石的夹角之间。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刃,刃尖斜指地面,姿态是纯粹的战斗预备,沉默却充满压迫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斗篷男和他所有手下的细微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第76章 失败的实验品 橙瓜面对这斗篷男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熟悉感。 原主一直生活在中央区,除了偶尔外出支援前线,她根本就没有踏出过中央区。 按道理来说,她不可能认识中央区外的人,可是面前的男子分明一副认识她的样子。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斗篷男子摘下了他的兜帽和面具。 一张略显拘谨,五官精致的少年相照进橙瓜的眼睛。 他有着极为好看且稀有的红宝石色瞳孔,冷白皮的肤色在红色眼睛衬托下略显一丝病态美。 精瘦的锁骨间晃荡着一个可爱的猫咪挂件,脖子上是黑色的束带,平添一分色气。 和刚才狠厉的气势不同,此刻的斗篷男子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无辜委屈的意思。 “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斗篷男子的嗓音清冷喑哑,因为悲伤的情绪带上了莫名的撒娇意味。 橙瓜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张脸确实漂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易碎又执拗的美感,尤其是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他颈间的黑色束带和晃荡的猫咪挂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脆弱与诱惑。 “等了我很久?” “我从未离开过中央区执行长期任务,更不可能认识你。你是谁?我们在哪里见过?” 少年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片惊心动魄的红,只留下苍白的眼睑。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塌,方才那股掌控一切的狠厉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遗弃般的孤寂。 “原来……是真的忘了……”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丝撒娇般的委屈,此刻化作了沉甸甸的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胸前那个小小的、有些磨损的银色猫咪挂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橙瓜,那眼神复杂得让橙瓜心脏莫名抽紧。 是怀念,是控诉,是难以置信的失落,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这个你也不记得了吗?” 少年将猫咪挂件托在掌心,递到橙瓜眼前。 银色的猫咪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造型简单,甚至有些粗糙,显然有些年头了。 “你说它会带来好运,会保护我。你说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橙瓜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挂件上。 “我……” 橙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答应过的……” 少年向前逼近一步,红瞳死死锁住橙瓜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被漫长等待煎熬出来的痛苦和执着。 “就在那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里,就在我被他们放弃的时候。” 唉。 橙瓜本来想当作不认识,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太执着了。 在斗篷男子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她就认出来这正是原主契约的第六位SS级哨兵。 鸦。 鸦的身份很特殊,他是第一个失败的ss级哨兵实验品。 那是一段很短暂的岁月,在橙瓜很小的时候,她生活在纯白的实验室里。 那个时候陪着她的便是面前的这个少年,鸦。 她每日都看着鸦接受着各种实验,身体和精神上遭受着多重不一样的折磨。 年纪尚小的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人要这样对鸦,她只知道鸦很难受,很痛苦。 而她好像可以帮助鸦,用她尚且不熟练的能力。 一来二去,两个同龄人就成为了彼此最为信任的伙伴。 可是当她有一天偷听到那些大人想要丢掉鸦这个失败品,她不想自己的同伴受到这样的伤害。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行为。 她用自己的地位换取了鸦的自由。 原主对这些的记忆很模糊,橙瓜也是凭借精神力提升记起了这些。 后来长大后的鸦找到原主,两人也是不欢而散,大吵了一架。 原主的本意是不想白塔那些人知道鸦还活着的事实,她害怕鸦再次被抓回去做实验受到伤害。 因此她提出了一个不可能的条件,她让鸦等她主动联系他。 只要她一天不主动联系鸦,鸦就不可以主动出现在橙瓜的面前。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原主真的一次都没有联系过鸦。 那个被锁在透明观察舱里,浑身插满管子,红宝石般的眼睛即使在痛苦中也总是追随着她小小身影的少年。 那个在她第一次笨拙地尝试用精神力去安抚他撕裂的神经时,即使痛得浑身抽搐,也努力对她扯出一个苍白微笑的少年。 那个她离开时,隔着厚厚的玻璃,无声地用口型一遍遍重复着等你的少年。 可惜他要等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橙瓜想要开口否认,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橙瓜心底重重地叹息一声。 她本想当作不认识,用最冷漠的态度斩断这突如其来的,属于原主的沉重羁绊。 她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穿越者,那些承诺,那些过往的温情与痛苦,都不是她的。 她只想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活下去,履行好原主中央区精英向导的职责,不想背负任何额外的情感债务。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太执着了。 执着的不仅仅是他的眼神,更是他那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 在他摘下兜帽露出真容的瞬间,橙瓜不仅认出了那张脸,更感知到了。 那看似平静表象下,是如同被反复撕扯,濒临破碎的蛛网般的精神图景。 SS级哨兵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压抑着,却像被困在薄冰下的激流,随时可能冲破束缚,将他自身和周围的一切都卷入毁灭的漩涡。 那颈间的黑色束带,此刻看来不像是装饰,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束缚,试图勒住那即将失控的咽喉。 “我记得……” 橙瓜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强迫自己迎上鸦那双能灼伤灵魂的红瞳。 “你是鸦。” 鸦身体晃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第77章 失控边缘 “你……你真的记得!” 他声音里的喑哑被剧烈的情绪冲击得支离破碎,尾音带着尖锐的哭腔。 “你说过你会回来!你说过!” 他再次向前,距离近得橙瓜能清晰地看到他苍白的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那种极度不稳定,如同即将爆裂的能量场带来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前一刻,痉挛般地蜷缩起来,像是怕自己的触碰会弄脏她,又像是怕被再次推开。 “我等了好久……好久……”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红宝石般的眼瞳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雾,视线却死死钉在橙瓜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髓里。 “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我……” 他急促的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颈间的束带勒得更深,锁骨间的猫咪挂件随着他的颤抖疯狂晃动。 橙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看到了,清晰地看到了——在他混乱的话语和失控的情绪冲击下,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屏障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哨兵那庞大而狂暴的感知力失去了最后的约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随即又被无形的力量扭曲。 废弃仓库角落堆积的金属零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变形。 “呃啊——!” 鸦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猛地抱住头,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金属货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那双美丽的红瞳此刻只剩下被无边痛苦淹没的空洞和疯狂。 他颈间的束带被他无意识地用力撕扯着,白皙的皮肤上勒出刺目的红痕。 精神过载!SS级哨兵失控的前兆! 橙瓜瞳孔骤缩。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失控的SS级哨兵,其破坏力足以夷平这片街区。 而鸦此刻的状态,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坠入深渊。 他那双空洞痛苦的眼睛扫过她,里面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执着,只剩下一种被巨大痛苦折磨得近乎本能的,对所有刺激源的毁灭欲望。 实验室里那个脆弱却坚韧的少年身影,与眼前这个濒临崩溃、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哨兵重叠在一起。 那句“我好像可以帮助他”的遥远记忆,此刻变成了沉甸甸的、无法回避的责任和本能。 “鸦!看着我!” 橙瓜厉声喝道,声音里灌注了她作为向导的精神力,试图穿透那层痛苦的迷雾,刺入他的意识核心。 她强行压下心中属于穿越者的疏离和抗拒,属于原主的那份对鸦的,深埋于记忆深处的怜惜与责任感汹涌而上。 她不能再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属于S级向导的强大精神力不再隐藏,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开始急速凝聚、编织。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紧紧锁定了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 “听着!我在这里!看着我!” 她一边用精神力发出强力指令,试图稳住他崩溃的精神图景,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精神触梢如同最轻柔的丝线,带着安抚的意图,缓慢地伸向那片狂暴混乱的精神风暴中心。 伴随着少年压抑的痛呼和那双始终追随她的红瞳。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趴在玻璃外无能为力的小女孩了。 “坚持住……鸦……” 橙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来了。” 她不知道这句我来了是对过去的承诺的回应,还是对当下危机的宣告。 她只知道,她必须接住他,在他彻底坠入黑暗之前。 一旁的时渊也时刻警惕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 他身上有一股很不好的气息,凭他作为一名S级哨兵的直觉,那股气息强大而危险。 时渊生怕橙瓜受到一点伤害,但看橙瓜表现出对这个男子的重视,他没有第一时间对对方不客气。 鸦一旁的小弟哪见过自家老大对一个女人这般信服,即使见到鸦陷入狂暴状态,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止橙瓜对鸦的治疗。 “坚持住!” 橙瓜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触梢不再仅仅是试探,而是开始主动编织、引导。她没有试图强行压制那场风暴。 她所做的,是尝试在这片混乱中,找到一个只属于她和鸦的、带有强烈安抚信号的坐标。 她的精神触梢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如同在风暴中点燃了一盏小小的、却异常稳固的灯塔。 光芒并非驱散黑暗,而是在混乱中划出一片相对平静的领域,一个可以短暂喘息的避风港。 这光芒中,传递着她此刻所有的心念。 “我在这里,看着我,呼吸,感受我,你不是一个人。” 灯塔的光芒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鸦精神风暴的边缘,艰难地触及了那个蜷缩的核心。 “呜……” 鸦抱头的双臂猛地一松,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双猩红的眼瞳中,纯粹的毁灭欲潮水般退去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心碎的痛苦和茫然。 他像溺水者终于看到一根浮木,视线死死锁住橙瓜,仿佛她是这扭曲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橙瓜抓住这瞬间的清明,再次向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因痛苦而蒸腾的热气。 她的精神触梢更深地探入,尝试梳理那些最狂暴的能量乱流。 “放松,鸦,我在引导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带着精神力的共振,试图穿透他混乱的感知,直达意识深处。 然而,SS级哨兵失控的能量何其庞大。 橙瓜的介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试图稳住一艘即将倾覆的巨轮。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飞速消耗,额头的汗珠汇成细流滑落。 维持那盏精神灯塔,梳理狂暴乱流,同时还要抵抗外界汹涌而来的信息洪流对鸦的持续冲击。 这一切都在疯狂榨取她的力量。 一旁的时渊,S级哨兵的超强感知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两股恐怖力量的对撞与交融。 第78章 困境 橙瓜的精神触梢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在狂暴的精神风暴中艰难地延伸、缠绕,试图为那濒临破碎的灯塔加固根基。 她的我在这里不仅仅是一句宣告,更是通过精神力构筑的、一个稳定而温暖的坐标点,一个锚定在鸦那崩塌世界中的唯一支点。 “呼吸,鸦!” 橙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打在鸦混乱的意识上,试图唤醒他身体的自主本能。 “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她将自己的呼吸频率通过精神连接清晰地传递过去,那盏小小的灯塔光芒也随之明灭,仿佛在呼应着生命的律动。 她引导的不是压制,而是疏导,试图在混乱的能量洪流中开凿一条泄洪的通道,将部分狂暴的感知力引入相对无害的虚空。 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紧贴着苍白的皮肤。 他死死咬着下唇,齿间甚至渗出血丝,但那毁灭的空洞感在橙瓜持续不断的,强韧的精神呼唤和引导下,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他猩红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在橙瓜脸上,里面翻涌的痛苦和绝望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依赖。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撕裂痛楚。 “坚持住……看着我……” 橙瓜的声音因为巨大的精神消耗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其中的坚定毫不动摇。 她额角的汗水汇聚成珠,沿着脸颊滑落。 她的精神触梢在风暴中心艰难地编织着一张柔韧的网,网住那些最尖锐、最具破坏性的精神碎片,防止它们彻底撕裂鸦的图景。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紧绷的时渊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并非冲向鸦,而是猛地将橙瓜向后一拽! 同时,他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挡在了橙瓜和鸦之间。 “小心!” 伴随着时渊的低吼,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鸦在剧烈痛苦和橙瓜引导带来的短暂喘息间隙中,那被本能驱使的毁灭欲并未完全消退。 他无意识地抬手一挥,一股失控的、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失控的巨锤,猛地砸向他身侧堆叠的金属货架。 巨大的冲击力让沉重的货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根扭曲变形的钢条如同被巨力掰断的枯枝,带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朝着橙瓜刚才站立的位置倒塌而来。 时渊的S级哨兵本能让他比橙瓜更快一步捕捉到了这致命的危险。 他精准地预判了轨迹,用身体作为盾牌护住橙瓜的同时,右臂肌肉贲张,覆盖着精壮肌肉的小臂猛地向上格挡。 “铛!铛!铛!” 几声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断裂的钢条狠狠砸在时渊的手臂上,被强大的肌肉和骨骼硬生生弹开,在冰冷的地面上擦出刺目的火花,翻滚着停下。 时渊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了几道深红的压痕,甚至隐隐有血丝渗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只是被蚊虫叮咬。 他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仍在痛苦挣扎的鸦,充满了冰冷的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刚才鸦那无差别攻击的毁灭性力量,彻底点燃了时渊作为守护者的战斗本能。 他无法容忍任何可能伤害到橙瓜的存在,即使对方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痛苦。 “老大!” 鸦的几个手下失声惊呼,看到断裂的钢条飞向橙瓜时几乎魂飞魄散,看到时渊挡下后才惊魂未定。 他们想上前,却被鸦身上依旧混乱狂暴的精神力场震慑,脚步定在原地,只能焦急地看着。 橙瓜被时渊猛地一拽,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她惊愕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宽阔的背影,以及地上扭曲断裂的钢条,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让她后怕不已,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时渊手臂上那明显的伤痕。 “时渊!你……”她下意识地想查看他的伤势。 “别管我!集中精神!” 时渊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着鸦,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戒备,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他还没脱离危险!你的精神力不能断!” 时渊的提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橙瓜。 是的,危机远未解除! 鸦那猩红的眼瞳在短暂的聚焦后,又因为剧痛和时渊骤然爆发的、充满敌意的压迫感而再次变得混乱。 他抱着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精神风暴似乎有再次加剧的趋势。 刚才时渊的应激反应和爆发出的强烈敌意,对于此刻极度敏感、精神图景濒临崩溃的鸦来说,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在风暴中投入了新的刺激源。 那好不容易被橙瓜引导出的微弱清明,眼看就要被新的恐慌和攻击本能淹没。 橙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看到鸦眼中因为痛苦和感受到威胁而变得更加狂乱的毁灭欲。 她必须立刻重新建立连接,加固灯塔。 “鸦!看着我!是我!” 橙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穿透力,她不顾时渊的阻挡,强行从他身后侧身探出,将全部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再次涌向鸦。 “看着我!只有我!忘掉其他一切!” 她精神触梢上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那盏在风暴中摇曳的灯塔被她不计代价地注入力量,光芒刺破混乱的迷雾,再次强行照亮鸦意识核心的一隅。 她传递的不再仅仅是安抚,更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呼唤和命令,一种“只看着我,只相信我”的绝对精神指令。 这一次,她的精神触梢带着一丝决绝,更深地刺入那片混乱的核心,带着她所有关于实验室的记忆碎片。 那个隔着玻璃、眼神干净又脆弱的少年,那份“我好像可以帮助他”的纯粹心意。 如同最温暖的潮汐,冲刷着那些冰冷的痛苦和毁灭的冲动。 “坚持住……鸦……”橙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汗水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精神力却前所未有的凝聚和强大。 “我说过……我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掉下去!” 她必须接住他,在他彻底被黑暗吞噬,或者被时渊视为致命威胁之前。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而挡在她身前的时渊,感受到身后橙瓜不顾一切的爆发和鸦那更加不稳定的状态,握紧了拳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保护她,还是……清除威胁?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尖锐地在他心中碰撞。 第79章 争执 橙瓜那不顾一切的爆发,如同在濒临熄灭的炭火上浇下滚油。 炽烈的精神灯塔光芒终于穿透了鸦精神风暴最核心的混乱漩涡。 “呃……橙……瓜……”鸦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不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不再是踉跄后退,而是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势,挣脱了货架的支撑。 那双曾因痛苦而痉挛的手,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快如闪电般探出,死死地攥住了橙瓜的手腕。 “抓住你了……” 他喘息着,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次别想再逃开!” 他的手指冰冷而有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橙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要扑进他怀里。 属于SS级哨兵的强大精神力虽然不再狂暴失控,却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她,带着不容拒绝的牵引力。 他要带她走,立刻,马上! “放开她!” 几乎在鸦抓住橙瓜的同时,时渊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吼如同惊雷炸响,他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时渊眼中瞬间燃起冰冷的怒火和强烈的占有欲。 他无法容忍! 无法容忍这个陌生又危险的男人用这种姿态触碰橙瓜! 无法容忍他眼中那种要将橙瓜据为己有的疯狂光芒。 时渊闪电般出手,覆盖着薄茧、蕴含着S级哨兵恐怖爆发力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鸦抓住橙瓜的那只手腕。 他没有直接攻击鸦的身体要害,目标是强硬地要分开那两只紧握的手。 “我说——放开!” 时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 属于顶级哨兵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充满了领地受到侵犯,守护之物被觊觎的强烈敌意和威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让旁边鸦的几个小弟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两股同样强大却性质迥异的力量在橙瓜的手腕上方激烈碰撞! 鸦的SS级精神力带着偏执的粘着和牵引,时渊的S级力量则是纯粹充满破坏性的排斥。 “呃!” 橙瓜闷哼一声,夹在两人力量交锋的中心点,手腕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滚开!” 鸦猛地转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住时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野兽般的凶戾。 他不再是那个脆弱的少年,而是被触怒的、领地意识极强的凶兽! “她是我的!” “你的?”时渊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量再次加重,眼神锐利如刀锋,寸步不让。 “凭你也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对撞,火星四溅。 一个偏执疯狂,带着毁灭一切的占有欲;一个冰冷强硬,燃烧着守护和独占的怒火。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仓库角落散落的细小金属碎片甚至开始微微震颤。 一场顶级哨兵之间最原始,最暴力的冲突一触即发! “够了!都给我住手!” 橙瓜忍着手腕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双重冲击,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里灌注了S级向导强大的精神威慑,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两个针锋相对的哨兵意识深处。 这声蕴含精神力的断喝,让鸦和时渊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尤其是鸦,他对橙瓜的精神力有着本能的依赖和反应,那暴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鸦!看着我!” 橙瓜抓住这瞬间的缝隙,强忍着不适,精神力再次涌向鸦,这次不再是强行安抚,而是带着命令的引导。 “控制住你自己!你的精神力在失控边缘!你想毁掉好不容易才稳定的图景吗?!” 她的声音严厉,直指鸦最在意的核心——他刚刚从崩溃边缘挣扎回来的精神世界。 鸦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橙瓜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丝。 他眼中的杀意被一丝慌乱取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精神图景再次传来的刺痛和震荡。 他看向橙瓜,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被威胁的暴怒,还有对她话语中严厉的委屈和一丝脆弱。 “还有你!时渊!” 橙瓜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挡在自己身侧的男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 “松手!立刻!你想刺激他再次失控,让整个街区陪葬吗?!” 时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橙瓜为了那个危险的男人斥责他? 他扣着鸦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那股被指责的醋意和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死死盯着橙瓜,眼神里有受伤,有不解,更有熊熊燃烧的妒火。 他看到了橙瓜手腕上被他和鸦捏出的刺目红痕,甚至隐隐发紫。 这痕迹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最终,保护她的本能,以及对橙瓜判断的信任,还是压倒了毁灭的冲动。 他咬着牙,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钳制鸦手腕的手。 但他依旧像一尊冰冷的守护神,牢牢挡在橙瓜身侧,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锁定着鸦,仿佛只要对方再有丝毫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他。 手腕上的钳制骤然减轻,但鸦并没有完全松开橙瓜。 他只是稍稍放松了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他生命唯一的支点。 他无视时渊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橙瓜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委屈和不容置疑的要求。 “跟我走,橙瓜。” 他喘息着,红瞳紧紧锁着她,里面是沉淀了漫长绝望后孤注一掷的光芒。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离开……他!” 最后一个“他”字,充满了对时渊的极端厌恶和排斥。 橙瓜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执念和脆弱,感受着手腕上带着颤抖的紧握。 她的心脏沉甸甸的,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个安静脆弱的男孩,想起了他刚才在精神风暴中痛苦挣扎的模样,也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时那份深埋的责任感。 然而,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侧时渊那如同火山即将爆发般的怒火和受伤。那浓烈的醋意和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让她无法忽视。 “鸦,”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不容动摇的坚定,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更紧。 “冷静下来。我现在哪也不会去。你需要的是精神疏导,彻底稳定你的图景,而不是……” “不!” 鸦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恐慌。 “你又要丢下我!就像上次一样!我不会再等了!你必须跟我走!” 他的精神力又开始不稳定地波动,眼瞳中的红芒危险地闪烁起来。 “够了!” 时渊再也无法忍耐,一步踏前,几乎与鸦面对面,属于S级哨兵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向鸦碾压过去,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你没资格命令她!更没资格碰她!想带她走?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第80章 吵架 鸦的“不!”字还在仓库潮湿的空气中震颤,时渊那句“踏过我的尸体”的冰冷宣言如同淬毒的冰棱,瞬间将本就绷紧的空气彻底冻结、粉碎。 “踏过你的尸体?” 鸦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笑,猩红的瞳孔里凶光暴涨,SS级哨兵那尚未完全稳定的精神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腾熔岩,轰然炸开。 “那就如你所愿!” 他不再试图说服,不再顾忌橙瓜的斥责。 时渊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失而复得珍宝的最大亵渎和威胁。 那股被橙瓜强行压下的毁灭欲,此刻找到了最明确的目标——清除障碍。 鸦抓着橙瓜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力道之大,让橙瓜痛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他滚烫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空出的那只手快如鬼魅,五指成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带着SS级哨兵纯粹肉体力量的恐怖威压,直取时渊的咽喉。 那动作狠辣、刁钻,完全是战场上取人性命的杀招。 “鸦!住手!!” 橙瓜的惊叫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能量风暴中。 时渊早有防备。 在鸦动手的刹那,他眼中冰冷的怒火瞬间转化为野兽般的凶悍。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爪击,覆盖着薄茧的手掌闪电般上格。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炸响。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两具超越人类极限的肉体,裹挟着狂暴精神能量硬撼时产生的爆鸣。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拳掌交击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仓库地面堆积的厚厚灰尘被瞬间掀起,形成一圈浑浊的烟尘涟漪。 旁边几个离得稍近的小弟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货架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时渊脚下的水泥地面,以他立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咔嚓一声蔓延开来。 他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硬生生架住了鸦这足以撕裂合金的一爪。 S级哨兵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找死!” 时渊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是彻底被点燃的战意。 他架住鸦手臂的同时,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吐信,快得只剩下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凶狠的手刀直劈鸦抓住橙瓜的那条手臂肘关节。 攻敌必救,目标是迫使鸦松开橙瓜。 “哼!” 鸦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混合的闷哼。 时渊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那手刀蕴含的恐怖爆发力让他肘部剧痛,整条手臂都瞬间麻痹。 但他对橙瓜的执念深入骨髓,手臂肌肉在本能驱使下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死死钳住橙瓜,甚至将她更紧地箍向自己。 用身体作为盾牌,硬抗时渊的后续攻击,同时屈膝猛地顶向时渊的腰腹。 “时渊小心!” 橙瓜被两人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几乎窒息,手腕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清晰地感受到鸦精神图景那刚刚被自己艰难安抚下来的平衡,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恐怖的裂痕。 SS级哨兵失控的毁灭风暴,正在他体内疯狂酝酿,即将彻底爆发。 “够了!!!” 这一次,橙瓜的声音不再是断喝,而是带着一种撕裂般的,近乎绝望的尖啸。 S级向导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海啸般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不再是引导,不再是安抚,而是最纯粹、最狂暴的精神冲击。 目标不是一人,而是同时轰向两个在她身边疯狂搏杀的顶级哨兵。 嗡——!!! 无形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整个仓库。 货架上残存的玻璃器皿噼啪碎裂。 远处角落堆叠的空木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垮塌。 仓库顶棚垂落的蛛网瞬间化为齑粉。 连灯光都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将三人搏杀的身影切割成诡异跳动的剪影。 “呃啊——!” “咳!” 鸦和时渊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来自精神链接核心的,毫不留情的冲击,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直接地撼动了他们的意识核心。 鸦的动作瞬间僵直,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头颅,抓住橙瓜的手因为精神层面的剧痛而猛地一松。 他体内那即将失控的精神风暴被这股同源却狂暴的力量强行打断、搅乱,混乱的能量反噬让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时渊同样不好受。 他对橙瓜的精神力毫无防备,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如同冰锥直接刺入他的意识海。 手刀的去势被打断,膝盖顶击的动作也停滞在半空。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瞬间煞白,太阳穴突突直跳,看向橙瓜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痛楚。 这短暂而剧烈的精神冲击,终于为这场失控的搏杀按下了暂停键。 橙瓜趁机猛地抽回了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那上面清晰印着鸦的指痕和时渊格挡时留下的瘀伤,触目惊心。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脸色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怒火和决绝。 她踉跄着退开几步,拉开与两个男人的距离,眼神冰冷地扫过嘴角溢血的鸦,又扫过脸色煞白的时渊。 “打啊!怎么不打了?” 她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继续!用你们S级、SS级的力量,把这仓库拆了!把外面整个街区炸上天!然后呢?” 她指着鸦,声音拔高:“鸦!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的精神图景,你想彻底疯掉吗?你千辛万苦找到我,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变成一头只知道毁灭的野兽?!” 鸦的身体猛地一颤,看着橙瓜手腕上的青紫,又看到她苍白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他眼中的疯狂和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茫然和一种被抛弃般的巨大恐慌。 橙瓜的目光转向时渊,那眼神让时渊的心脏如同被狠狠攥紧。 “还有你,时渊!踏过你的尸体?好大的口气!我刚说过的话你忘记了?用你的命去换?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橙瓜……” 时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未见过橙瓜如此愤怒,如此疏离。 那“恶心”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里。 “闭嘴!”橙瓜厉声打断他,她的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刚才爆发的精神力对她负担极大。“你们两个,都给我听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鸦。 “鸦,我不会跟你走。至少现在不会。你现在的状态,离开就是找死!你需要的是静养和疏导,不是发疯!” 她又看向时渊,语气斩钉截铁。 “时渊,你也一样。我的命,我自己负责!”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么,你们两个现在都给我冷静下来,收起你们那该死的哨兵本能,听我的安排!要么……” 橙瓜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一股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气息从她身上升起,让鸦和时渊的心脏同时漏跳一拍。 “我彻底摧毁你们两个的精神图景,让你们,一起陪我下地狱!”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残破的仓库。 只有远处货架摇晃的吱呀声,和角落里受伤小弟压抑的呻吟。 第81章 走不走? 橙瓜那句“一起陪我下地狱”的宣言,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仓库里凝滞的空气。 她苍白脸上燃烧的决绝,让时渊和鸦的心脏同时被冻结。 鸦眼中的暴戾和疯狂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剩下被那玉石俱焚的气势震慑后的茫然和一丝被刺痛的恐慌。 他看着橙瓜手腕上自己留下的青紫指痕,看着她因精神力透支而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股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千辛万苦找到她,不是为了将她逼到如此境地,不是为了让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咳……” 鸦又咳出一口血沫,SS级精神图景被强行打断反噬的剧痛和橙瓜精神冲击的余威让他头痛欲裂,视野都有些模糊。 他踉跄了一下,强行稳住身体,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橙瓜,里面翻涌着不甘、痛苦。 但最终,那不顾一切的疯狂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嘶哑地开口:“……好。我听你的。”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认输般的沉重。 他不再试图去抓她,只是一步不退地站在原地,目光如烙铁般黏在她身上。 时渊同样脸色煞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橙瓜那声“恶心”和此刻的宣言,比鸦的任何攻击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看到了橙瓜眼中的疲惫和深藏的恐惧——那是被他们两人逼出来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刺痛,眼中的凶悍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看鸦,目光始终锁在橙瓜身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护卫的姿态,但不再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哼。” 橙瓜冷冷地扫过两人,确认了那濒临爆炸的冲突暂时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刚才不顾后果的精神力爆发让她识海如同被抽空,阵阵眩晕袭来。 她强撑着,目光落在鸦身上,他那摇摇欲坠的姿态和嘴角刺目的血迹,让她无法真的狠心将他驱逐或完全无视。 “……鸦,”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可以留下,但只是跟着。不准再有任何攻击行为,控制好你的精神力,否则我立刻兑现刚才的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状态太危险,现在离开,不是死在失控里,就是死在别的势力手上。先跟着我们,等稍微稳定……” “你去哪,我跟到哪。” 鸦立刻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猩红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执拗。 他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她还在他视线范围内。 橙瓜没再看他,转向时渊:“时渊,检查仓库,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或者东西。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时渊深深地看了橙瓜一眼,又用冰冷警告的眼神瞥了鸦一下,然后才转身,动作依旧迅捷有力,但明显带着隐忍的伤痛。 鸦则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紧跟在橙瓜几步之外,目光片刻不离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与之前狂暴的状态判若两人。 但那紧绷的神经和混乱的精神力波动,依旧显示着他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危险。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三个顶级哨兵向导之间那无形的张力,比之前纯粹的暴力更令人窒息。 很快,时渊回来,手中拿着一个烧焦了一半的电子记录板和一些零散的纸质文件碎片。 “清理得很干净,有用的不多。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橙瓜,语气凝重,“仓库深处一个暗格里,检测到微弱的虫族生物信息素残留。很新。” 禁区边缘出现虫族活动是常态,但如此靠近人类临时据点,还残留信息素,绝非小事。 “此地不宜久留。” 鸦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他对虫族的气息同样敏感。 橙瓜压下心中的不安,果断下令:“走!回去找刀哥汇合!” 三人不再耽搁。时渊开路,警惕着四周。 橙瓜居中,脚步有些虚浮,但强撑着。 鸦断后,目光在橙瓜背影和周围黑暗环境间不断切换,如同最忠诚也最危险的护卫。 一路无话,只有压抑的沉默在三人之间流淌。 时渊和鸦互相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距离,偶尔眼神碰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和对对方存在的极度排斥,却又因为橙瓜的存在而不得不强行忍耐。 当他们带着一身硝烟和疲惫,终于回到刀哥那间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时,刀哥正焦躁地踱着步。 看到他们三人一起回来,尤其是看到鸦这个生面孔SS级哨兵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的老天爷!橙瓜姐,时哥,你们这是……” “惹上大麻烦了?这位小哥是……” “说来话长。” 橙瓜疲惫地打断他,直接切入主题。 “刀哥,你这边有什么新消息?禁区最近有什么异常?” 刀哥立刻收敛了八卦的心思,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正要跟你们说!坏消息,天大的坏消息!”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到。 “我手下几个胆子大的,刚冒死从更靠近禁区核心的灰鼠据点传回消息,虫族,大规模的虫族!至少两个战斗巢穴,正从枯萎裂谷方向朝我们这片外围区域移动。 看那架势,不是路过,是冲着清扫外围据点或者建立前哨站来的。最多三天,不,可能两天内,我们这片区域就要变成主战场了。灰鼠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疯了似的往更外面跑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炸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开。 虫族战场。 而且是即将降临在他们头顶的战场。 “走!必须马上走!” “趁着现在虫潮还没完全合围,还有机会冲出去。我们立刻……” 橙瓜没有立刻回答。她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离开,是唯一生路。 但她的目光扫过据点里那些惊惶不安的普通幸存者,扫过刀哥那张写满恐惧却强作镇定的脸。 走?带着这些人,在虫族主力的兵锋下突围,成功率有多少? 把他们丢在这里,等于让他们自生自灭…… 留下? 面对两个虫族战斗巢穴的冲击,即使有时渊,加上一个状态极不稳定的SS级鸦…… 那无异于螳臂当车,是纯粹的送死。 走?还是……不走? 第1章 索拉里星动乱 索拉里星中央区实验室 “李议长,真的要这样做吗?这可是星际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治愈系向导,就这样失去她太可惜了。”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准备注射器,躺在白色病床上的女孩昏迷不醒。 “动手吧,等她成长起来,整个星际都要变天,不如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难得有那六个人都不在中央星的机会,这次不动手,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 李议长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白大褂的实验员手拿透明的针管,将淡蓝色液体注入女孩的体内。 几分钟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实验室,早已准备好的炸弹遍布了整座实验室。 60秒、59秒、58秒......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女孩睫毛微颤。 “我这是在哪儿?末世哪来的医院?” 橙瓜只懵懂了一瞬,刻在骨子里的危险意识,立即让她意识到整个房间的不对劲。 有炸弹!只有不到一分钟了。 该死! 来不及多想是不是阴谋,橙瓜赶紧离开了这个鬼地方,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人。 出了实验室,才发现这是一座小型岛屿,岛屿上到处都是显示着倒计时的炸弹。 这炸弹的数量能把这座岛炸的渣都不剩。 难道她刚死里逃生就又要死了吗? 心急如焚的橙瓜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发现了一艘小型发射器。 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立即进入飞行器,还好原主是个学霸,对这些东西非常熟悉。 很快,飞行器就启动了,在飞行器刚飞出离小岛上空不远的距离。 整座小岛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炽烈的火光将白夜映照成白天。 浓烟和巨大的气流让飞行器重心不稳。 【已检测到附近空气气流变动,为保证飞行安全,现进行小型空间跃迁】 早已撤离小岛的李议长看着逐渐沉没的小岛,正在跟上头汇报情况。 “对,计划顺利。” 突然,李议长看见了小型飞行器进行空间跃迁时出现的小型亮光。 “呵呵,没想到我们这边还出了叛徒,去查查是谁在小岛上准备了飞行器。” 李议长完全不担心对方逃离,毕竟一个失去了向导能力的大小姐,在外完全没有任何生存能力。 更别提以她的身体素质根本承受不住空间跃迁带来的身体撕裂程度。 隐没在一众白大褂里的一个不起眼卷发女性,此刻紧张得攥紧手指。 她不怕被发现是叛徒,她怕那个曾经笑着对她说,微笑的女孩运气永远不会太差的橙瓜。 就这么无辜死在政治利益的博弈里。 进行空间跃迁的橙瓜感受到身体剧烈的撕裂感,这种感觉对于在末世经常遭受攻击的她,十分熟悉。 只不过这具不是她的身体,她虽然精神上能够承受得住,但皮肤毛细血管肉眼可见的破裂。 来不及去往预定目标地了,她必须即刻降落。 凭借极限之中精神力的爆发,她最终让飞行器降落在了一颗黄不拉几的星球上。 确认安全降落的那一瞬间,橙瓜再次陷入了昏迷。 中央区实验室的爆炸很快就传遍了索拉里星,官方紧急发布公告。 说是因为星际海盗势力渗入了军方组织,谋划了这一起安全事故。 万幸的是,此次事故只损失了一名S级向导,若干实验人员受伤,并无机密泄露。 星际公民转头就开始针对星际海盗,在星际网站上大肆声讨星际海盗。 军队总部指挥室,表情严肃的总指挥官正在接受最得意下属的质问。 “橙瓜的事情,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想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后果自负。” 总指挥官被挂断电话,头疼地摇了摇头。 专属向导莫名殒命,对绑定的S级哨兵无疑有着巨大影响。 想必现在橙瓜绑定的那5个哨兵,此刻都已经感受到了精神链接断开。 等那3个人回来找他兴师问罪,到时候他这指挥室估计可热闹了。 “喂,是战指挥官吗?对于橙瓜向导的离去,我们议会深表可惜,现已为军队提供新的S级向导,明日就将到达战区。” “向导交接的事情就请战指挥官自行处理。” 没有想到向导议会那群老头子这次行动这么快,既然有新的S级向导过来,这事情就不难解决了。 只要确保哨兵精神状态不进入暴走状态,其他一切事情都不重要。 数个月后,中央区暴发了一场史诗级动乱。 为首的S级哨兵厉星烬伙同其他S级哨兵闯入向导议会内部,试图攻击议会长老。 以精神控制闻名的,索拉里斯家族的长子路西恩对议会长老进行精神诱导,逼供对方。 莱茵家族的掌权人凯恩公开宣布中断对向导议会的材料供应。 就连以残暴出名的玫瑰星际海盗团,也参与了这次攻击向导议会的行动。 这场战争以向导议会的传奇SSS级哨兵南玄麟力压群雄结尾,双方都损失惨重。 战乱持续了数月之久,战况之惨烈让无数星际公民在星网上惋惜感慨。 【你们有谁是内部人员,知道厉星烬为什么伙同海盗叛变吗?】 【啧,还能为什么?前段日子中央区实验室爆炸死的是谁你忘了?】 【不就死了一个S级向导吗?虽然确实珍贵,但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换一个不就行了】 【劝删,看看向导议会的下场就知道了。】 星际公民在星网上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突然发现有关橙瓜的信息彻底从星网上抹去。 并且讨论的相关帖子也被彻底删除,橙瓜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大手发力了,不过这次议会居然舍得把SSS级哨兵放出来,下老本了。】 【确实,居然真的存在SSS级别的哨兵,真是大饱眼福。】 【六个S级别哨兵实力的人都压不住,这实力也太恐怖了,怪不得议会长老一点都不慌。】 远在万里之外的橙瓜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此刻最关心的就是。 哪儿有水,她要渴死了。 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橙瓜极度缺水,看身体皮肤开裂的程度,她估计自己脱水十分严重。 “哟,这儿有个落单的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前方突然来了一个人,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恶心打量。 他刚想要对橙瓜动手,橙瓜反手一个擒拿术,就轻易控制住了他。 对方恼羞成怒,发动异能想要霸王硬上弓。 呵呵,上钩了。 橙瓜在对方发动异能的瞬间侵入对方的精神空间,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吞噬了对方的精神空间。 对方很快倒下,但橙瓜也因为打斗,体力迅速下降。 得尽快找到水源。 ? ?读者宝贝们喜欢这个题材的可以收藏着追更看啦?(?????)? ? 你们的票票就是我码字的永动机!(?w?) 第2章 精神交融 多亏那人身上带了水,橙瓜暂时解决了缺水的危机。 她继承了原主一部分的记忆,知道这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人主要分为哨向两种,要么是哨兵,要么就是向导。 向导天生就拥有精神抚慰的能力,哨兵则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 哨兵每使用一次异能就会受到一次精神污染,而向导就是专门对其进行精神安抚的人群。 刚才她正是知晓这一点,故意诱使对方生气使用异能,她才能趁虚而入了结对方。 这里的向导真奇怪,明明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为什么要甘心给人做药包。 这要是放在他们末世,这群哨兵就是明码标价的人形兵器。 只是可惜,她刚刚察觉到体内的精神异能有些许变化,目前暂且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 不过用来对付人,那还是挺顺手的。 “呵,你这臭小子,残废种还敢跑来抢我们东西,是不想活了吧!” 不远处,一个浑身破烂的男子正被一群人围着用棍棒混打。 “老子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残废种,免得你下次继续来抢。“ 说话的人举起一根金属杆对准那男子头猛地敲下去。 血浆滩了一地。 很快这些人就离开了。 橙瓜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称为残废种的男人,他的大脑正在飞速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一地的血浆还滩在那里。 但男子的大脑确实也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有点意思。 橙瓜貌似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莫名兴奋。 她连忙赶过去,确认男子的情况。 鼻息微弱,但确实活着。 她利用精神异能潜入男子的精神意识,发现对方的精神图景非常破烂。 完全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啧,不过看在他自我修复能力这么强的份上。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趁着对方意识虚弱,她很快强制绑定了单向的精神契约。 在末世里,她正是靠着独一档的精神异能契约了一批为她所用的势力。 只不过可惜,还是没能逃过污染爆发。 果然任何能力都比不上超强的自愈能力来的稀奇。 “咦......他精神图景里的这些黑色小点是什么?好脏啊,算了,顺手帮他去了。” 在橙瓜利用精神力帮他去除黑色小点的过程中,感受到身体一阵发热。 难道这就是原主记忆中的精神治愈? 不过只是身体些许发热不适,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橙瓜很快就处理好这些小黑点,正想离开去找点东西搭建庇护所。 手突然被人拉住了。 “哟,醒的这么快。” 橙瓜有点惊讶。 时渊感觉身体一阵狂热,禁不住内心的欲望,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喘息声。 恢复如初的皮肤上隐约出现了几颗细微的汗珠。 “呃....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橙瓜此时也有点莫名其妙,按道理来说接受过她精神治疗的人,状态应该神清气爽才对。 可是眼前的男人,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眼神暗沉,时不时还发出微不可闻的低吟。 “帮你进行精神治疗啊。” 时渊闻言抬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精神力。” 橙瓜俯下身,认真地盯着对方。 “你质疑我别的可以,但质疑我的能力,那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 “只不过是精神图景破损了一点嘛,给你补补就好啦。” 给你补补就好啦。 时渊的三观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他连忙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发现真如橙瓜所言,自出生就被定义为残废种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体内精神力的涌动。 他再次看向了蹲下来盯着他的橙瓜,看这位女生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荒星的原住民。 少女身上的服饰虽然破损不堪,但依然能看出良好的材质和做工。 还来不及细想,体内一阵阵地热流流动,让他难受至极。 眼前的少女有些疑惑他的状态,伸手向他的额头摸了过来。 那一瞬间的清凉彻底蒙蔽了他的理性,他俯身向对方扑了过去。 “喂!你......“ 橙瓜被突如其来的猛扑吓懵了,差点就想使用精神控制。 可是当她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自己精神能力增加的趋势。 ? 难道和精神契约的人进行肢体接触会提高精神能力吗?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橙瓜第一时间放任了对方的动作。 “唔....嗯....好舒服。” 时渊将身材娇小的橙瓜圈于自己的身体内,不受控制般地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 带有热气的喘息搞得橙瓜心痒痒,不舒服地想要挣脱。 “求你了.....就让我抱一会儿,我真的很难受。” 带有撒娇语气的低沉声音,让橙瓜有一瞬间沦陷其中。 对方的体表温度更是高得吓人,这太不正常了。 橙瓜决定对对方实施精神控制,防止对方彻底失去理智对自己做出危险的事情。 当她进入对方精神图景的那一刻,她发现对方的精神图景里居然出现了一只银狼。 银狼察觉到陌生人入侵立马扑了过来。 很快橙瓜就感觉脸上湿润润的,这银狼跟他主人一样将她圈在怀里。 不断晃动的尾巴在她双腿上扫来扫去,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感到十分舒适。 柔软的粉色肉垫按在她的锁骨上,低着头不停对她示好。 “别跟狗一样,口水弄我一脸了。” 橙瓜利用精神力强制将银狼从自己身上移开,银狼委屈地呜咽。 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直锁定着橙瓜的眼睛。 “卖萌对我无效哦~” 奇怪,她已经修复好对方的精神图景了啊。按对方的自愈能力,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她可不想白忙活一场,刚到手的趁手小弟就没了。 “呃....啊....“ 时渊明白眼前这个少女一定是向导,现在他出现的异常症状都是因为她。 向导的精神力越霸道,对哨兵进行治愈后的结合热就越严重。 更何况是身为残废种的他。 他有预感,如果再得不到向导的精神抚慰,他估计就要因为结合热死在这儿。 他的自愈能力并不能自愈精神。 时渊的理智逐渐被欲望摧毁,他开始伸手解开橙瓜的衣扣。 “小伙子,这么对救命恩人可不好哦~” 橙瓜一手抓住时渊的手臂,暂时利用精神控制强制对方关机。 看了看身上留下的红色痕迹,无奈叹了口气。 末世的人对这些男女之事倒没有多在意。 只是,她好像发现了这个世界另一个有趣的地方。 原来和人精神交融能增强自己的精神异能。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嘛! ? ?橙瓜:简直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世界! ? 作者(妈咪):≡w≡ ? 是哒是哒!作者指定唯一亲女儿,必须量身制定! 第3章 她最信任你 苏醒过来的时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精神力的存在。 这种拥有强大力量的感觉是他过去二十几年里未曾体验过的。 这一切的来源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 “你醒啦,好啦,你肯定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原住民吧。” “快给我讲讲,这到底是哪?” 橙瓜迫不及待打听有关这个世界的新线索。 虽然她继承了原主的一部分记忆,但那些记忆都支离破碎。 有用的信息就那么几条。 “这里是荒星,不存在什么原住民的说法。愿意待在这儿的,都是些亡命之人。” “有从监狱逃出来的囚犯,有被流放的哨兵,有逃避仇家追杀的流浪者....“ 时渊说到自己顿了顿。 “但大部分都是我这种在其他地方被排挤,天生没有精神力的残废者。” 通过时渊橙瓜了解到,荒星的生存资源极为紧缺,并且与外界的联系是被管控的。 橙瓜想要出去,基本不可能。 “你的精神力这么强大,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时渊不理解拥有如此逆天能力的橙瓜没有被好好保护,却沦落到如此地步。 就算是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知道这样一个治愈系向导有多珍贵。 “不知道啊。” 橙瓜满不在乎,知道这里的老大是谁后,就已经开始制定成为这里新老大的计划了。 时渊心情复杂地看着橙瓜,在决定来到这里之前,他曾经在中央区呆过。 像这样的向导原本就应该被众星捧月,不知苦难为何物。 他曾经遇见过的那些向导,哪一个不是对他冷嘲热讽,哪一个不是被捧得看不清自己的地位。 “好啦,我救你当然是有要求的。别一副怜悯的样子,活着就很不错啦。” 橙瓜让时渊带自己去他的住所,准备修养几天,就去找当地地头蛇大战。 现在她手握一个不死兵器,以后的日子总归好过点儿。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橙瓜将时渊自愈能力发挥到极致。 成功占据了这座荒星的最优的资源。 “你们这儿的人都不经打啊,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橙瓜没有想到时渊的实力这么强劲,以极高的效率就解决掉那些地头蛇。 “有能力的早就离开这座荒星了,愿意留下来的是走投无路的。” “毕竟也只有你,会觉得生活在这里很开心。” 橙瓜撇撇头。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污染。 没有变异的动植物。 除了水源比较难获得,其他的资源已经比她在末世得到的好多了。 至少不用天天担心那破污染源随时会爆炸带走自己小命。 不过时渊说得也没错,有能力和野心的人,当然绝不会满足于此。 橙瓜早已将离开荒星的计划提上日程。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她好好恢复一下自己的行动能力。 原身这具身体的体能实在不敢恭维。 那场爆炸,和空白的实验室都在预示着原主身份的不简单。 说不定背后要面对的敌人比末日的污染更可怕。 在那之前,必须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索拉里星中央区 “废物!全都是废物!” “我花那么大的价钱培养你,你居然敢跟我说你办不到!” 议会长对着一个白发女孩破口大骂。 现如今,SSS级哨兵南玄麟因为上次激烈的斗争,陷入了狂化状态。 狂化指数已直逼百分之百的数据红线。 议会长不愿意就这样失去手中的一张王牌,花大价钱利用橙瓜的基因数据,想要重新制造一位治愈系向导。 可是没有想到,白发女孩只能延缓狂化状态的发生,不能彻底根治。 “看来,得趁早想办法找其他替代品了。” 就这样,曾帮助议会抵抗外敌的英雄南玄麟就这样被送进了深不见底的海底监狱。 无法被控制的哨兵无异于定时炸弹,可能随时暴走会陷入狂热状态。 议会长可不会将这样的隐患留在自己身边。 不能听话的武器跟废物无异。 “你确定那几位S级哨兵精神链接和橙瓜是断开的吧。” 白发女孩点点头。 她被送过去那一天,按照吩咐和对方进行精神链接,确认过对方没有绑定任何向导。 只是,那几位S级哨兵对她的态度可不怎么温和。 “那就好,只要橙瓜确认死亡,剩下的那些威胁不足为惧。” “呵呵,要是她肯听话点,我至于如此对付她吗?” 议会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阴沉。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尚在成长之中,就已经能让六位顶尖实力的哨兵甘心为她俯首称臣。 他不敢想,如果再任由对方发展,一切是不是会脱离他的控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好在他还有SSS级的底牌,就算对方不满,也无法动他半分。 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为王。 ....... “你们相信她真的死了吗?” 阿瑞斯看着眼前沉默的四人,问出了这个深埋已久的问题。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 所有人都不希望橙瓜死去,理由各有不同。 “我tm当时让你多注意议会的动向,你当时到底去哪了!!” 凯恩单手掐住厉星烬的脖子,眼里满是怒火。 “我被派去执行.......“ 厉星烬还没来得及说完,凯恩就给了他一拳。 “你就是个给人当狗的废物!议会都烂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要听他们的话。” “如果不是你那该死的信仰,橙瓜根本没有机会被下毒手!” 凯恩越说越上头,手臂的青筋暴起,下手也越来越狠,厉星烬没有挣扎。 从橙瓜出事到现在,他仿佛跟丢了魂一样。 “都在这吵什么?那橙瓜出事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对方,你们又保护到了哪里?” “你们难道不知道她天生胆子小,什么都怕吗?怎么敢独自留她一个人在议会?” 塞维尔无比悲伤,因为那时候他刚好处于梦魇一族的虚弱时期。 他没办法及时察觉橙瓜的处境,可面前这几个人,谁都有机会做到。 可没有一个人关心过。 他这一吼,其他人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十分酸涩,不是滋味。 是啊,橙瓜那么怕疼,那么怕黑,那么怕水。 一个人被关在岛上的实验室里,无助地坠落于海底。 她那个时候该有多害怕呢。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们,就这样吧。再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塞维尔第一个离开。 “最好别让我知道你继续为议会卖命,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凯恩也离开了。 阿瑞斯默默拍了拍厉星烬的肩膀,没说什么,也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路西恩和厉星烬。 “你知道的,她最信任你。” “但是你却从来没信过她。” 轻飘飘两句话,彻底压垮了厉星烬的心理防线。 是啊,明明橙瓜告诉过他,让他不要相信议会。 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亲手把橙瓜送了进去。 他以为议会可以很好地保护她。 可是没想到,是他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 ? ?橙瓜:穿来之后,怎么天天都在打喷嚏?我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 作者(阴暗角落):嘿嘿嘿,以后就不只是打喷嚏这么简单(‘-w??) 第4章 利己主义者 “哎,橙老大,你看这周上供的资源,可还满意?” 橙瓜看着面前的物资,舒心地点了点头。 面前一堆大男人是敢怒不敢言,自从前些日子荒星来了面前这个少女。 荒星的天就变了。 就连被流放到这里的地头蛇,莱茵家族的一个少爷。 也被这小姑娘教训得服服帖帖。 时渊微眯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地平线。 不长眼的东西又来了。 “橙瓜,那个凯撒又来了。” 吃着水果,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橙瓜,加速啃了几口。 “真好吃,这水果真新鲜。” 橙瓜还沉浸在不用吃压缩饼干,营养液的美好生活中。 她压根就不把这荒星上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毕竟有这么一个死不了的打手,哪用得着她亲自出手。 凯撒看着远处那个悠然自得的少女,心中怒火中烧。 不知道从哪跑来了这么一个奇葩,带了这么一个怪物。 不论多严重的伤口,他都能在极短时间之内自愈。 因为这个,他吃了不少亏。 不过好在,他从主家那里得知了一些有关这种体质的信息。 只要知道对方弱点,这一次,看他不把前些日子受的气一一报复回来。 “橙瓜,有本事让他再和我单挑一次。” “输了,我从此离开荒星。” 橙瓜闻言挑眉,毫无吸引力的赌注,她为什么要答应。 “筹码太少了,不想参与。” 凯撒强忍住怒气。 “我可以给你一个合法的中央区居民身份。” 此话一出,周围人眼里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橙瓜有点不太清楚,小声问了问时渊。 “这筹码可靠不?” “有了这个身份,你就不用再过荒星上这种流浪的生活了。” 橙瓜低头沉思。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这种权力,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过流浪的生活。” 橙瓜的话一针见血,如果真如时渊所说,这种好事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用。 凯撒仿佛料到了橙瓜的疑问,自信满满地说。 “就凭我是莱茵家族的少爷,莱茵家族的名号想必你一定听说过吧。” “我之所以不离开这里,单纯是不想去战区服役。” 橙瓜满脸问号,莱茵家族是什么东西,她还真不知道。 时渊耐心为橙瓜解释。 “莱茵家族里的人在军部都担任高职,家族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军人,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 凯撒看见时渊为橙瓜解释,讥笑一声。 “难道这位来自冰狼家族的小公子没告诉你,他的身份吗?” 时渊突然身体僵硬住,眼神像淬了冰霜一样,冷冷看向凯撒。 随即又略带心虚地看向橙瓜,削水果的手也慢慢停下来。 “这个小白脸,一出生就害死了他的父母。” “他跟我可不一样,他是被驱逐到这里来的。” 转瞬间,时渊早已瞬移至凯撒面前,两人快速扭打起来。 时渊周身散发出冰蓝色的火焰,眼神透过一丝寒光。 凯撒也不示弱召唤出猛虎,两人打斗引发的起浪,让周围人都站不稳。 橙瓜依然悠闲地吃着水果。 在这里生活了快几个月,安逸的生活确实让她的爪子变得有点迟钝了。 这对经常行走在刀尖的亡命之徒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经过和时渊的多次测试,她已经能确定。 进行这个世界所谓的精神安抚,对于她精神异能的增长有极为有效的帮助。 而且过程她蛮享受的,简直是快乐到极点。 人在吃饱喝足的时候,就会追求精神上的快乐。 不过,她根本不需要凯撒的筹码,也能出去。 凯撒的武力不落下风,只是对方的愈合速度实在太快。 长久的车轮战会消耗他的体力。 是时候了。 凯撒掏出准备好的精神抑制剂,趁其不备用小型注射器扎进了时渊的皮肤。 时渊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体力也逐渐不支。 凯撒得意一笑,猛虎的攻势愈加猛烈。 沙地上被画出了无数道猛虎的爪印,而银狼却只能节节败退。 原本悠然自得的橙瓜敏锐地注意到了凯撒的小动作。 那是什么东西? 凯撒给时渊注射了什么? 橙瓜当然注意到了时渊的不对劲,伤口愈合的速度变慢了。 并且异能的威力也减弱了。 一切都是因为凯撒注射的那只药剂。 “认输吧,时渊。我不知道你从哪里重新获得了精神力,但残废种就是残废种,一支浓度只有百分之十的精神抑制剂就能让你这样。”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凯撒越战越凶,想要将时渊置之死地的欲望越来越大。 时渊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流失,他回头看了一眼橙瓜。 少女此刻眼中满是严峻之色,似乎在为他担心。 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倒下了,橙瓜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一想到这个像天使一样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少女,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第二次生命。 他就无法后退。 不论如何,哪怕拼上性命,他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绝对不会。 凭借着这样的信念,时渊彻底揭开了精神深处的那道枷锁。 哪怕是燃尽自己的生命,今天他也要让凯撒倒在自己面前。 时渊双目猩红,冰蓝色的血管凸显在皮肤表面,原本是大晴天,但在时渊的身边竟然出现了冰晶。 凯撒意识到不对劲。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凯撒试图趁对方不注意打断对方的蓄力,爪子还没有碰到时渊,就被晶莹剔透的冰块封住。 “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哪怕你是莱茵家族的人。” 凯撒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主动解开了精神枷锁,自愿进入狂暴状态。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情景,他对着橙瓜嗤笑一声。 “我最讨厌的就是向导,永远只会躲在别人身后,永远只会用别人的性命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们可真是天生的、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啊。” “偏偏还就有傻子信你们。” 凯撒本意只是想给橙瓜一个教训,并不想真的拿人性命。 可谁知道时渊做事如此决绝。 现在不用他动手,时渊已和死人无异。 正当凯撒牵制住对方,等着对方精神力彻底衰竭而死的时候。 “在这个世界不利己,难道利你吗?” 橙瓜一把捞过时渊,三枚银针瞬间入体。 凯撒刚想动手,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正在攻击他的精神领域。 他瞬间跪倒在地,脑子如千根针扎进去一般疼痛。 “你.....你居然......怎么可能!” 凯撒不可置信,这种地方怎么会有S级的向导? 而且她还具有无差别攻击别人精神领域的能力,这太可怕了。 要知道精神领域是特别私密的地方,也特别脆弱。 除非本人自愿,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根本就不存在能强行进入的向导,要真的存在,这个世界早就成了向导一家独大的天下了。 “啧,自己淋过雨,就不要想着把别人的伞撕碎。” “自己没眼光选了个垃圾向导,怪所有向导都自私自利。大哥,三岁小孩都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的道理,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这场比试你输了,筹码记得按时交给我。如果还要我亲自来取的话,下一次脑子会更痛哦~” 橙瓜抱着人很快离开了现场。 凯撒立即联系主家。 “喂,哥能帮我一件事吗?” ? ?时渊:拼尽全力只为保护橙瓜不受伤害。 ? 橙瓜:我只是懒得动手而已。 ? 时渊:....... 第5章 弟媳妇 正在边境战斗的凯恩,突然接到了早已离家出走多年弟弟的讯息。 “哥,帮我个忙,给我造个假身份。我最近打算回来。” 凯恩眉头紧皱,看着凯撒发来的信息要求。 是一个女性资料。 难道他弟弟在外面给他搞了个弟妹,准备落叶归根啦? 就是这名字,有点碍眼。 和她一样。 “知道了。” 凯恩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情,距离橙瓜离去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他暗中收集了许多有关当时实验室爆炸的消息。 他断定橙瓜绝对不是死于意外。 一想到厉星烬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给议会卖命,当上了战区的总指挥官。 他就气得牙痒痒。 当初橙瓜那么信任和依赖他,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议会有问题。 为什么? 现在还认贼作父,给人当帮凶。 他就是看不惯厉星烬这副假惺惺作态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继续跟下属下达给厉星烬下绊子的指令。 凯撒的承诺兑现得很快,橙瓜很快就收到了身份认证的信息。 时渊在一旁看着橙瓜,眼里满是不舍。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对方离开,可他也知道,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她应该去往更广阔的地方。 而他也不可能返回中央区,那里有着无数的冷眼和打压在等待着他。 他很怕牵连到橙瓜。 橙瓜看着这身份信息,在犹豫要不要以真实面貌进城。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知道原主自小就在中央区长大。 刚穿过来的那一场爆炸,很明显是一场蓄意谋杀。 这说明中央区里存在针对她的人,她如果就这样大摇大摆回去。 很容易就因为信息差,而被对方再次用阴险手段干掉。 “时渊,这儿有没有什么改变容貌的方法?” 时渊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橙瓜这句话提醒了他。 他可以用假身份进城。 “有,我去找人给你做拟态面具。” 时渊知道荒星上有一个生活很久的老瞎子,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他懂得很多歪门邪道,改变容貌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 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时渊带着橙瓜去找了老瞎子。 老瞎子躺在一堆垃圾里,正眯眼休息。 “哟,这不是时渊嘛?怎么?找了个女朋友,想要回家了?” 得知时渊想要离开荒星的想法,老瞎子打趣他。 时渊脸色微红,有些许不自然,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说明了来意。 听到是要伪装身份,老瞎子坐直了身子。 看清橙瓜的样子后,有一瞬间的震惊。 “面具三天后给你们。” “你叫橙瓜是吧。看在你长得有点像我故交的份上,这次酬劳就不收你钱了。” 老瞎子也只是短暂感慨了一下,面对橙瓜的追问,没有再继续回答。 等橙瓜一行人走后,他才坐在摇摇椅上喃喃自语。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呢?不过肯定不是她,她都跟我一个年纪了。” 出发前的那一天,时渊决定还是跟橙瓜坦白自己的身世。 他出生于冰狼家族,在这个以人类为尊的世界,其他种族的人群是极度被排斥的。 更别说他天生就没有精神力,即便是普通的人类也能随意欺负他。 家族因父母诞下从残废种,就对父母漠然相待。 父母把受到的委屈日复一日的发泄到他的身上。 每到深夜里,他都只能蜷缩着身子享受这难得的寂静。 可是,变本加厉的打骂和歧视,让他终于彻底爆发。 为了逃离家里,他故意触发家族禁忌,导致父母间接死亡。 幼时的他看见父母满身鲜血站在自己面前,眼里没有一丝痛心。 只有解脱的释然。 但周围所有人都在骂他白眼狼,是不幸的象征。 “干得漂亮,是我根本忍不了那么久。” “谁让你不爽干谁就完事了,人生在世就那么几万天,别委屈自己。” 橙瓜在末世的经历告诉她,珍惜每一天的生活,抛开道德,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在生存面前,一切皆是浮云。 时渊呼吸急促,瞳孔一下子放大。 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反抗是对的。 没有人这么在乎过他的感受,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 那一瞬间,他承认自己的心动了。 “带我走吧。” 时渊声音喑哑,眼神里流动着莫名的情愫。 “那当然,你可是我收的第一个小跟班。” 很快,橙瓜就按照预定的计划进入中央区。 “你好小姐,这是你的公民Id卡,请妥善保管。” 热情的前台小姐递过来一张白卡,上面赫然写着橙瓜的名字。 轮到时渊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人。 他们凶神恶煞地把时渊绑走。 橙瓜想要阻止,却被时渊的眼神及时制止住。 “小姐,不要妨碍我办理公务。这个人涉嫌违法犯罪,我们必须逮捕他。” 这帮人动作很快,时渊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同伴?” 前台小姐略微有些尴尬,表示这不在她职责范围内。 橙瓜莫名火大,不过还是按耐住性子。 “哎呀,小姐,看你精神力等级这么高?有没有兴趣考虑加入我们向导协会?” 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一个推销员。 “没兴趣。” 推销员没有退让,继续对橙瓜死缠烂打。 “考虑考虑呗,看你是刚到中央区,还不知道我们向导协会在中央区的地位吧。” “我跟你说.......” 橙瓜正想打断对方的话,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凯撒。 “你给我站住!” 橙瓜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被叫住的凯恩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叫住她的那个女孩。 看清凯恩面貌的那一刻,橙瓜意识到自己不仅认错了人。 还招惹到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那是原主契约哨兵的其中之一。 凯恩。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对面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对原主态度也是极为恶劣,多次对原主的帮助嗤之以鼻,并且对向导有非常强烈的偏见。 他认为世界上所有的向导都是废物,都是依附于强大力量的弱者。 她印象里最深的就是,凯恩漠然站在一地的向导尸体旁,无神地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原主十分害怕的情绪。 该死,那凯撒和凯恩不会是两兄弟吧。 长这么像? 橙瓜大脑当场宕机,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应对。 她的容貌和声音都伪装过,对方应该看不出来。 她可不想被对方认出来招惹上麻烦。 “你就是我的弟媳妇?” 第6章 无一生还 弟媳妇??? 他和凯撒还真是兄弟? 他不会把我当成凯撒的女朋友了吧。 橙瓜一时语塞,否定还是一口答应,她都不怎么想说出口。 就凭凯撒那实力,给她当小弟都不够看,还想翻身当她伴侣。 做梦。 这样愣着也不是办法,橙瓜连忙表示歉意,表示自己认错了人。 凯恩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疑虑,他把这个少女里里外外从头看到尾。 看起来平平无奇,凯撒居然喜欢这一款的,以前他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能让他那个在外流浪弟弟回来进入军队服役,这个少女还是有点本事的。 凯恩向来不会过多插手凯撒的事情,只要他活着开心就行,毕竟谁让他们是亲兄弟。 但两人关系也不算很亲近,自从凯撒13岁负气离开家族,独自一人在外流浪。 他们两兄弟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他不想去过问弟弟回来的原因,为女人还是为其他。 只要弟弟开心就好。 以前,在这个世界上,他在乎的人就只有两个。 现在也就只剩下凯撒了。 “嗯,我是凯撒的哥哥凯恩。友情提醒一下,你最好还是多问问凯撒有关家族的事情。” “不然到时候因为无知招惹上一些麻烦,如果牵扯到凯撒,我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凯恩明亮的黄金瞳里充满了漠然和警告的意味。 留下几句忠告便转身缓步离开。 橙瓜见对方没有纠缠的意味,倒也没继续解释。 反正之后大概率不会和这个人见面了,他爱怎么自恋就怎么自恋去吧。 一旁消停一会儿的推销员又开始拉着橙瓜卖力宣传。 “小姐!如果你是莱茵家族的人,就更应该加入我们向导协会了!” “成为S级向导,拥有的权力越大。” 那推销员像是想到什么,不方便被人偷听,拉着橙瓜走到一个小角落。 “你是想救跟你一起那个同伴是吧,刚才绑他的人就是向导协会背后的人。” “如果你成为了S级向导,就有机会救你的同伴了。” 橙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想起原主本职本来就是S级向导。 不过就是去走个过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身份生物信息和面容、音容这些都做了伪装。 录入的也都是伪装后的新数据,只要不被人怀疑,拿到她身上的真实数据去匹配。 身份根本不可能暴露。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搜集信息,弄清楚时渊为什么会被带走。 橙瓜接过推销员手中的联系方式,想了一下。 她先联系了凯撒。 “喂!你给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时渊被抓走了?” 凯撒那头不知道在搞什么,环境混乱异常,各种噪音让橙瓜很难听清凯撒的声音。 “呃.......关我什么事?我只答应给你编造一个合法身份好吧。” “那小子乐意用真身份陪你回来,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吧。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躲在荒星上。” “身份可没有售后服务,混得咋样全看自己。” 一阵叮叮哐当的声音过后,凯撒中断了通讯。 早知道那个时候就该多揍他几拳,解解气。 接着橙瓜又联系了向导协会,对方很客气地邀请橙瓜来做精神测试。 很快,橙瓜就来到了向导协会大厅外。 这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体格健硕的哨兵。 走进去和走出来的两批人,精神状态明显不同。 有一些略微带着好奇的打量目光从橙瓜身上快速扫描过。 不过基本没人敢上前主动和橙瓜搭讪。 橙瓜进入大厅内部,按照指示进入到精神测试的房间。 “你好,请问是橙瓜小姐吗?稍等,我们需要用仪器进行测试。” “麻烦你完成这项清单上的项目。” 橙瓜接过清单,上面罗列了一些比较常规的检查项目。 在她的印象里,原主在这些项目上的分数都是极其优秀的。 常规的流程检查很快,很快就到了最关键的一环。 就是测量精神力的浓度。 白色的仪器如预想的那般向上缓缓攀升,却在上升至最高点时。 突然落下。 “哎.....小姐你的精神力为d级,刚好符合我们进入我们协会的最低标准。” 测量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去确认仪器有没有问题。 确认仪器没有问题之后,便将合同注意事项和工作内容一并交代清楚。 这些橙瓜再熟悉不过。 让她十分疑惑的是那个精神力d级的测试结果。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有多么强大,不可能只有d级。 要么是这个世界的精神力判定标准和她以为的不同,机器测量不出她的真实水平。 要么就是现在她所拥有的精神力确实只能排在d级。 如果是前者,她或许不用担心,因为这表示不是她的实力问题。 如果是后者....... 那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她只是拥有前世一些实战操控的经验和技巧,原主自带的精神力不够浓厚的话,她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好在不久之前,她发现自身的精神力是可以通过特殊方法提升的。 她不担心成长的速度,就怕没有成长的时间。 跟工作人员确认过工作内容后,橙瓜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橙瓜需要进行一次精神治愈,他们收集数据评估结果之后,才能正式给出答复。 橙瓜被带到一间封闭的房间里,里面隔着一层厚帘子。 透过厚帘子隐约能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 把人带到的工作人员迅速撤离了房间,并反手锁上了最外面的锁链。 一个刚来这里实习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惊恐。 她亲眼看见主任把一个刚过来报道的d级向导送进了S级狂暴哨兵的房间里。 小姑娘颤抖地将锁关上。 “动作快点。” 主任很快就离开了,小姑娘心里默默为那个可怜向导祈祷。 这个房间,这个哨兵,这是第17个d级向导了。 之前已经进去过16个d级向导,无一生还。 上面的人似乎压根不在乎哨兵和向导的状态。 不知为何,明明是需要S级向导的哨兵,一直都接受着d级向导的治疗。 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送一个新的d级向导进去。 就像,就像耗材一样。 小姑娘被自己内心这个恐怖的想法吓得回过神来。 唉....... 即便知道对方生还的希望为零,小姑娘依旧还是留下了干净的衣物和食物在原地。 第7章 又见故友 刚才在来这个房间的路上,橙瓜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病人是需要用巨大的铁链锁住的。 门口过于让森严的守卫她不得不起疑心。 橙瓜在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展开精神力探查房间内的动向。 面前的这个黑影周身精神波动十分强烈,她不敢贸然强制入侵对方精神意识。 这一次不像上一次遇见时渊的情况。 时渊处于昏迷状态,她可以为所欲为。 面前的这个人或许意识不太清楚,但具有很强的被动防御意识。 即便橙瓜和他隔着几米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息。 或许是察觉到橙瓜的迟疑和谨慎,房间里居然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催促声。 “请尽快在两小时内完成测试,否则后果自负。” 工作人员的声音明显带有着急的意味,橙瓜不为所动。 她仔细观察着这间房间,很明显有人在每天精心整理。 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不过金属架上那些浅显的抓痕,缝隙里残留的暗红色痕迹。 这些细节昭示着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过的某些暴力。 橙瓜做好准备,缓慢走近了那个帘子背后的身影。 还没等她靠近,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混着隔着的帘子,伴随着磅礴荷尔蒙的气息,一个重物狠狠压在了橙瓜身上。 对方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虽然朝橙瓜扑了过来,但并没有对她进行什么其他动作。 他就单纯地将橙瓜压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地板。 身下的橙瓜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身体,和浑身散发的热意。 粗重的喘息掠过橙瓜的鼻尖,隔着一层帘子,橙瓜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抱歉......我....控制.....不住....” 对方很明显在极力克制自己,低沉喑哑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化身猛兽,将橙瓜拆吞入腹。 下一秒,对方松开了禁锢住橙瓜的双手,趁着意识还在,躲进了柜子里。 “快走。” 柜子里传来对方的告诫,橙瓜这才从地上慢慢坐起来。 对着紧闭的柜子若有所思。 这人是个傻子吗? 还是个傻正直。 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完不成任务,两个人都不会被放出去。 刚才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橙瓜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那是一种身体上的熟悉,莫非这是原主认识的人? 橙瓜在脑子里搜索跟原主相关,且符合这个性格特征的人。 一个是厉星烬,一个是阿瑞斯。 两个都是傻正直到极点的,可以说是为议会效命的狗也不为过。 印象里这两人都是站在议会那边的,而她的死跟议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无论遇上谁,她都得小心谨慎,不能暴露身份。 “别躲了,出来吧。” “早点完事早点出去,别自欺欺人了。” 知道对方跟原主进行过精神契约之后,橙瓜就不太担心对方会伤害得到自己了。 她有十分的把握,能强行通过精神控制拿捏对方。 柜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打开了。 这一下,橙瓜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是人形兵器阿瑞斯。 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方只是个人造人。 虽然拥有正常人的外形和功能,但本质上还是个听创造者的AI。 人形兵器最初是为了对抗虫族而造的,基本上就是当肉盾使用,便于一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略实施。 在橙瓜原主的记忆里,阿瑞斯因为人造人的身份,做出了一些背叛原主的事情。 尽管那并不是他本人所愿,是他创造者的命令。 原主原谅了阿瑞斯,但橙瓜对对方却没有什么好感。 这种没有自我意识,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人造人,对她来说就跟趁手的兵器一样。 不听话的兵器就该被丢掉,然后换一把更好、更新的。 阿瑞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他已经杀了十六个人了。 尽管不是出于自愿,他依然觉得自己劣迹斑斑。 说到底,他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都没有。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处境,他早已厌倦了。 他厌恶这刻在身体里的底层代码,厌恶创造者丑陋不堪的野心。 厌恶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腐朽恶臭的议会。 他早该相信的。 相信那个生命中唯一出现过的光。 那个从地狱里把他带回来的天使。 可是那该死的核心代码,那该死的AI本能,把一切都毁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狼群,一步一步走向毁灭。 他无能为力,他生来就是如此。 生来就是为了满足那群人的狼子野心。 “你可以杀了我吗?” 橙瓜眉头一皱,杀了你我还怎么出去交差。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好像确实求生欲不强。 虽然他有着健硕的肌肉,威猛的身躯,脸上还有留下的旧伤疤, 怎么看都是一个猛男。 杂乱无章的头发,红血丝的眼睛却暴露出他萎靡的精神状态。 “我是来给你做精神治疗的,相信我能治好你。” 阿瑞斯听见这句话猛地回头看向橙瓜,之前他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她。 面前的少女容貌清秀,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婴儿肥,看起来不谙世事。 这句话,他曾经也听人说过。 只是那人如今不在了。 对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跟那人初次见面的样子。 那人也是这样温柔坚定地看向他。 可惜,面前的少女终究不是她。 “我们都别无选择,难道不是吗?”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希望你尽快配合。” 是啊,他和她都没有选择。 他在犹豫什么呢。 他注定是得不到解脱的。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恢复过来,然后上战场。 死在战场上。 议会不会为一个濒临死亡的机器费尽心力。 这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一个她,愿意独自前往战火,穿越层层险境。 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性,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在外驻守边境的战士。 阿瑞斯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深黑色的眼眸看不出一丝光彩,麻木地坐在了橙瓜的身旁。 “抱歉,我无能为力。我尽量不会让你有痛苦。” 阿瑞斯已经做好手染鲜血的准备。 橙瓜虽不知为何对方卸下了防备,但这是一件好事。 她能更快,更安全地入侵对方的精神意识。 橙瓜轻车熟路地进入对方的意识空间,不过这一次,她感觉和上一次有很大不同。 全身的灼热感开始超过正常的耐受范围,身体开始止不住地脱水。 等她彻底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现实的身体早已化作一滩烂泥,躺在了阿瑞斯的怀里。 第8章 收点报酬 不同于进入时渊精神意识的轻松,这一次橙瓜不得不把大部分的精神意识都分了出去。 果然是S级的哨兵,这精神图景的内容更为丰富。 里面储存了许多记忆碎片,以泡泡的形式飘散在精神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更加刺眼的是,弥漫在空间里的黑雾。 黑雾几乎占据了阿瑞斯所有的精神图景,可以说他的精神空间被污染透了。 以橙瓜目前的能力,暂时还没有办法一次性彻底解决这些黑雾。 如果彻底帮他解决,她估计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里。 在精神图景里最为显眼的是那只小小的绿色乌龟,死气沉沉地趴在精神空间正中央。 见有外人入侵,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橙瓜刚想对那些黑雾动手,小乌龟立即睁开眼睛,浑身发出一道金光。 金光冲击的波浪震荡得周围的记忆泡泡都开始乱动起来。 阿瑞斯感觉到对方入侵了自己的精神空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即便他毫无防备,对方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进入。 但这些疑惑被随之而来的结合热抛掷脑后。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自从她离去之后,议会那边也送来了S级的向导,想要替代她的位置。 没有一个人答应。 他也一样,他拒绝了。 他这辈子只有一个专属向导。 议会看他还有剩余的利用价值,毕竟培养一个S级人形兵器造价不菲。 那群老头子最擅长的就是精打细算。 只要他创造的价值大于一个d级向导,他们依然会无条件供应更多的无辜生命给他。 只为换取他清醒的时间,用在对抗虫族的战场上。 身体的热量开始以指数级增长,熟悉的嗜血意识逐渐侵占了整个脑海。 阿瑞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将橙瓜狠狠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无比渴求对方身上的气味,爱抚和肢体接触。 橙瓜原本就穿的清凉,不须多费力,外衣就被褪去。 阿瑞斯感受到对方的柔弱无力,还有浑身散发的热量。 他知道对方是因为无法承受住自己的精神力,短暂陷入虚弱状态。 这个阶段,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 内心的欲念不断滋生,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女脆弱洁白的脖颈,光滑的脸颊。 喉结不自觉吞咽,他加大了禁锢少女的力度。 两只手攀上少女的后背不断摩挲,他偏过头向少女脖颈间凑去。 在精致的锁骨间留下斑驳点点的红色痕迹。 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少女不舒服地发出一些喘息。 “别碰.....耳朵.....很痒....” 阿瑞斯听话地避开了少女说的地方。 他十分克制地进行着正常的精神交融行为,并没有半分逾越。 这一次,他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排斥对方,很快进入暴走状态。 在他还能控制意识的时候,他本能地不想伤害任何人。 被小乌龟震得身体发麻的橙瓜一脸黑线。 该说真不愧是防御拉满的精神体吗? 她都入侵得这么深入了,还能对她如此防备。 这小乌龟一直不肯让她动手清理黑雾,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办法。 橙瓜能感受到空间外阿瑞斯的动手动脚,在没有感受到生命危险之前,她暂时不打算分出多余精神力出去。 分出去就意味着治疗的失败,不但要面对暴走的S级哨兵,而且也无法获得精神力的提升。 说不定以后就分不到治疗S级哨兵的任务,那进步得多慢。 高风险高收益,这是刻在末世女战士骨子里的信念。 她还就不信了,今天还治不了这么一个小王八。 “喂,你不让我修补精神图景,是想看着你的主人痛苦暴走而死吗?” 橙瓜选择了最直接了当的方式,直接沟通。 小王八撇了撇橙瓜,继续龟缩在壳子里。 仿佛毫不在意自己主人死活。 橙瓜必须尽快搞定这个小王八,思来想去还是从记忆泡泡入手。 她快速翻找有关小乌龟的记忆。 跟小乌龟有关的记忆少得可怜,或者说阿瑞斯几乎没什么有用的记忆。 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当肉盾的路上。 记忆里出现次数最多的人就只有她了。 橙瓜并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一直将原主的精神印记隐藏着。 她虽然是魂穿,但也将自身精神力附带着一起跟了过来,只是原主的身体承受不住。 她平时只能调用原主所能承受住的精神力,更何况她暂时没有打算跟原主精神力相融合的想法。 橙瓜来自末世,独立自主,无拘无束的性格早已刻入骨髓。 她不想受到任何东西的干扰。 直到目前为止,她依然认为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生活的壳子。 她才不乐意接受别人的精神思想和情感,被其他人的经历所影响。 羁绊是一个好东西,不过她更喜欢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羁绊。 而不是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或者是继承别人的。 可目前的情况,如果她不暴露身份,这只小王八就真的不肯松手一下。 橙瓜在万般纠结之下,选择放手拼一把,强制介入。 让她通过暴露身份,用原主的身份获取解决办法, 她是办不到的。 阿瑞斯突然感觉精神空间受到猛烈的冲击,一阵阵刺痛从脑中传来。 这个少女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空间? 还没有等阿瑞斯彻底理解,精神空间深处修复引起的狂暴状态,变本加厉地袭来。 “啊!” “好痛。” 阿瑞斯痛苦地原地颤抖,发达的肱二头肌紧绷,线条清晰可见。 “不行.....我控制....不住....” 他彻底失去了控制,对于橙瓜的力道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温柔。 他粗暴地撕碎了橙瓜身上的衣物,贴身的衣物紧紧勾勒出橙瓜丰满的身材。 少女被汗微微浸透的胸部,春光清晰可见。 阿瑞斯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将所有欲望付诸于实际行动。 起伏的胸膛上沾满了豆粒大小的汗水。 汗水顺着腹肌流向了深不见底的地方。 小麦色的皮肤因沾染了汗水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仿佛一顿美味佳肴。 快速解决掉问题的橙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阿瑞斯牢牢固定在了墙壁上。 整个人坐在阿瑞斯曲起的腿上,身上的衣物早已碎成布条。 两人皆是衣衫褴褛。 对方强硬地扣住了橙瓜的肩膀,让她不能乱动分毫。 原以为自己早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看起来这家伙前面还挺克制。 橙瓜动用超出身体负荷的精神力,只是暂时解决了一部分黑雾,此刻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操控对方。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她也十分难受啊。 是不是该收点报酬了~ 第9章 初见议会长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默契地进行着亲密的爱抚。 她微眯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已将理智抛诸脑后的阿瑞斯。 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到处发泄的野兽,毫无人性可言。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哨兵狂暴状态皆是如此,倒也能理解为何向导的地位如此卑微。 向导毫无任何战斗力,像橙瓜这样拥有超强粘性哨兵的向导更是少之又少。 即便自身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向导也只能沦为哨兵的解渴药包。 随着精神力的增强,橙瓜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也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在她的碎片记忆里,并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向导有开发出精神控制的能力。 这也就意味着,向导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空有一身强大的精神力却掌握不到精神异能的精髓。 白瞎这么好的环境。 阿瑞斯双眼通红,视线和意识早已模糊不清。 残存的本能让他想要更加亲近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橙瓜。 不同于时渊犬类动物的黏糊磨蹭,阿瑞斯似乎十分喜欢用手轻轻抓挠橙瓜的头部。 他还喜欢轻咬橙瓜的脖颈,在她的发尾嗅来嗅去。 “呵呵,还是一只会变色的小乌龟呢~” 橙瓜注意到阿瑞斯的腹肌上出现了鲜艳的花纹,花纹如此艳丽显眼,仿佛是为了专门引起某个人的注意。 花纹样式自上而下,贯穿整个腹部,隐隐散发着微光。 “小乌龟,想要更舒服一点吗?” 橙瓜单手抬起阿瑞斯的下巴,她已经强制进入对方的精神空间,为对方消除了部分黑雾。 阿瑞斯暂时不会进入暴走状态,只不过...... 进行精神治疗的结合热可不是这么好抗的。 没有她的主动给予,对方是真的会死在这结合热之下。 橙瓜自己也有较为严重的不适感,但远远没有依赖她的哨兵这样强烈。 现在的情况,就是主动权逆反。 她可以对眼前这个人为所欲为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弄出来的痕迹,橙瓜轻蔑一笑。 “真是个呆头龟,太纯情了,不愧是个傻正直。”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顺着对方的喉结一路往下滑,途经腹肌的沟壑,在敏感的部位画着圈圈。 阿瑞斯显然经受不起这样的挑逗,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那些繁复的红色花纹也随着他的呼吸频率有节奏地闪动着。 “不...可以....” 阿瑞斯面露凶相,呲牙咧嘴。 和嘴里吞吞吐吐的求饶声形成了强烈反差。 “啧,口是心非。” 橙瓜一边感受着自己精神力的增幅,一边享受着挑逗别人的快乐。 一种熟悉的,掌控别人的快感油然而生。 “我允许你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诱惑的尾音勾着阿瑞斯内心的欲火,他倒扣住橙瓜的双手,将她彻底禁锢在墙上。 对面的少女眼中满是挑衅,丝毫没有一丝害怕。 早已被挑逗至极致的感官,在这一次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他情难自已,在少女雪白的肌肤间寻找着得以解渴的清泉。 动作粗暴异常,朵朵鲜艳的玫瑰痕迹开在少女的腰间、胸部、手臂。 橙瓜默许了这一切,不把自己搞得狼狈点,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不是更惹人怀疑吗? 再傻的人这个时候也明白,把她送进来的人,根本就没想着她能活着出去。 如果不是她刚好穿过来,就凭她印象里的d级向导能力,根本无法治疗S级的哨兵。 加上房间那些暗藏的打斗痕迹,不难猜出她不是第一个被送进来的人了。 之前送来多少个她不知道,但大概率无人生还。 不然就没有任何必要送新的d级向导进来。 把人当耗材,也是会在榨干所有价值之后,才会寻找下一个耗材。 这里的掌权者还真是心狠手辣,行事风格和以前她最讨厌的人,如出一辙。 感觉到狼狈的痕迹弄得差不多的时候,橙瓜利用精神控制,让对方陷入了沉睡。 果然,在进行精神治疗的时候,只要对方反抗意识不高,她对对方的控制也就越轻松。 这一次也是占了阿瑞斯没有求生欲的便宜。 一想到那只震了她好几次的小王八。 她就来气。 幸亏他主人不那么轴,不然她今天这次治疗说不定就没有这么顺利。 橙瓜动作麻利地离开了房间,等走到最外面那层大门的时候,她居然发现了准备好的衣物和食物。 难道她判断出错误了? 对方居然还是希望她活着出来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越是表面平静的深潭,底下越暗流汹涌。 以她目前的精神力感知,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窥探。 她毫不客气拿起衣物,那是一套崭新的向导制服,纯白色,质地柔软。 但剪裁刻意强调了腰身和曲线,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橙瓜撇撇嘴,利落换上。 食物被她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一番,虽然没有发现毒素或药物残留。 但橙瓜出于小心谨慎的心情并没有接受。 大门被锁链捆得死死的,橙瓜没有任何与工作人员联系的方式。 她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等有人察觉到不对劲,过来放她出去。 正当橙瓜以为要等够两个小时的时候,在大门的尽头看见了一个小姑娘的身影。 “喂!我已经完成测试了,能放我出去了吧。” 听到橙瓜声音的实习生小姑娘,身体一震。 她小跑过来,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 从橙瓜略显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庞,滑到她脖颈上无法完全被衣领遮盖的咬痕,再到她穿着崭新制服却难掩一丝疲惫与某种奇异餍足感的身姿。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小姑娘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为橙瓜打开了门。 “好...好的.....” “橙瓜向导,请随我来。” 穿过冰冷的金属通道,橙瓜默默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精神力确实有了显着增幅,感知范围扩大了许多,周围小姑娘的精神波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只是....... 她下意识地隔着衣物,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 刚才在换衣服时,她似乎在同样的位置隐约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些异样。 像是有什么在微微发热,但仔细查看又了无痕迹。 是错觉吗?还是...... 精神力增长导致的。 带路的小姑娘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路上止不住的好奇打量。 这说明,她成功完成治疗任务和活着离开那个房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面前。 “议会长,橙瓜向导带到。” 第10章 对峙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电子数据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和图案,下方是数十个忙碌的操作台。 空气中充斥着通讯器细微的电流声和键盘敲击声。 正中央的站台上,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年纪稍大的人。 “橙瓜向导?看起来阿瑞斯的情况,在你的治愈下,已经趋于稳定。” 他刻意加重了治愈二字,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毫无笑意的弧度。 打量橙瓜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橙瓜所有伪装,看清她骨子里的秘密。 橙瓜对这种近乎侵略的打量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面前的这个人,他并不关心阿瑞斯具体如何。 他关心的只有她这个d级向导——展现出的,远超预期的价值。 橙瓜坦然迎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微微颔首。 “您好,哨兵本人已脱离狂暴状态,陷入深度修复睡眠,暂无生命危险。” “请问我是否通过了工作测试。” 她刻意省略了治疗过程中的所有细节,只陈述结果。 议会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缓步走近,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橙瓜,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d级橙瓜向导,档案记录,未经受过任何一次向导正规培训,精神力平庸至极,理论上的安抚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四十。” “告诉我,你是如何治疗了一个陷入狂暴状态的S级哨兵的。”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他微微倾身,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开来。 橙瓜感受到精神空间微微一震,这种被强势入侵的感觉她可太熟悉了。 她瞬间调动起刚刚增幅的精神力,在精神空间深处构筑出一道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坚韧无比的屏障。 她需要完美模拟出一个潜力被激发、侥幸成功的d级向导应有的精神状态和反应。 “议会长,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才的小姑娘是这么叫你的吧。”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精神压迫后的虚弱颤抖,但语气却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送一个d级向导给狂暴状态的S级哨兵,这就是你们向导协会所谓的入门测试?” “我不负众望完成了测试,你居然开始怀疑起我的身份和目的。对自己手下的情报网这么不自信,还当什么议会长。” “我都还没计较你们的初衷不良,你倒算计起我的目的不纯?” 面前的少女狂傲至极,眼里满是被算计的愤怒和怒火。 议会长紧紧锁住橙瓜那双看似疲惫却异常清澈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那道精神屏障在剧烈波动,裂痕蔓延,精神波动也确实符合一个d级向导的水平。 只是....... d级向导能治愈S级向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 他真的遇到了万年难遇的天才。 “狂傲至极。” “一个刚刚侥幸从S级狂暴哨兵边缘爬回来的d级向导,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论初衷和算计?” 议会长没有因橙瓜的顶撞而愠怒,嘴角那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反而加深了几分。 他猛地抬手,指向侧面一块刚刚亮起的巨大弧形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正是阿瑞斯所在治疗室的监控记录。 画面被精准定格在几个瞬间:橙瓜紧闭双眼,周身出现的、远超d级向导该有的细微精神力涟漪;她掌心贴在阿瑞斯额头,一股银白色流光的精神力,瞬间进入阿瑞斯身体。 “解释一下,这是一个d级向导精神力可以引发的空间异象吗?” “这种连S级向导都未必能掌握的高阶精神技巧,你又是从哪里学到的。” 议会长步步紧逼,锐利的目光几乎要穿透她的颅骨。 “或者,我该换个问法——你,或者你背后的人,处心积虑地用一个d级向导身份潜入向导协会,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橙瓜猛地抬起头,所有伪装出的愤怒和虚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 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目的?” 她微微歪了下头,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洞悉一切的玩味。 “议会长阁下,您的问题,就像是在问一只被丢进狮群的兔子,为什么没有立刻被撕碎,反而侥幸活了下来——是不是兔子本身就有问题?” 橙瓜的目光扫过那块定格着她罪证的弧形巨屏,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弧度。 “您说得对,那确实不像一个d级向导能做到的。但您的情报网,似乎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顿了顿。 “我从未说过,我是d级向导。” “你什么意思?!”议会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从我被带到这里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凭借自己的经验得出的推断。我是d级向导,我不可能活下来,我不可能拥有治愈S级哨兵的能力。” “说到底,不愿意相信天外有天,傲慢至极的人是你。” 议会长瞳孔骤然收缩,似乎被橙瓜所说的话惊到。 橙瓜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锁定议会长。 “你们笃信的规则告诉你们d级绝无可能生还,所以当不可能发生的时候,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于奇迹,而是恐惧未知。” “我说的有错吗?” 议会长收去了周身的精神威压,沉默了一会。 面前的少女看穿了所有问题的本质,她清楚地知道被送去的目的。 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太敏锐了,如果不是亲自和她对峙,他是万万不会相信有这么一位年轻,实力强大的新人向导。 “你很聪明,我不得不承认。”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天才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往往是容易夭折的。” “尤其是高傲自满的天才。” 议会长目光锐利如鹰,他十分好奇对方会说出怎么样的话来说服他。 “夭折。”橙瓜轻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可笑,“议会长阁下,您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您自己?” 议会长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个能毫发无损地安抚了S级狂暴哨兵的人,一个能看穿你们协会内部测试本质并坦然走进这间屋子的人……您真的以为,她会毫无准备地来接受您的夭折吗?” 她抬起手,并非指向议会长,而是随意地划过那些闪烁着复杂数据的巨大屏幕。 “我站在这里,议会长,不是因为你们把我带来,而是因为我想来。” 议会长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你想说什么?” 橙瓜轻笑一声。 “我无意挑战您的权威,我出现在这里,完成那个所谓的测试,本身就代表了我的立场和价值。” “我治愈了阿瑞斯,这是事实。我站在这里,没有被您的精神威压碾碎,这也是事实。这些事实,已经足够证明我的价值。而一个拥有这样价值的人,与其成为敌人,不如成为资源。” “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现在该拿出你的筹码了。” ? ?宝贝们喜欢可以多推荐给点票票啦,或者收藏着追更看啦(‘-w??)新书养文对作者不太好啦~ ? 希望宝贝们体谅一下?(?????)? 第11章 故事好听我就帮你 议会长死死地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看似年轻脆弱的少女。 她的狂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谋划和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她不仅看穿了协会的规则,更在利用规则,甚至……试图制定新的规则。 沉默在巨大的数据中心里蔓延,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远处键盘的敲击声。 议会长缓缓抬起手,似乎想下达某个命令,又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某种情绪。最终,他没有下令抓捕,也没有继续质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难辨,缓缓说道: “很好,橙瓜。你证明了你的价值。那么,让我们来谈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橙瓜获得了谈判的资格,便开始无所顾忌起来。 协会答应给她提供更多高等级哨兵的精神治疗业务,还有一整套工作福利体系。 橙瓜也答应了向导协会的定期精神检测实验。 她倒是不害怕暴露身份,她所使用的精神力跟这个世界的原主原本就不同。 检测也检测不出什么结果。 倒是这个名字,可能会引起一部分人的猜疑。 这都要怪凯撒那个办事不力的家伙,申请身份的时候压根不过问她。 就把她的原名申请上去了。 不然她的身份隐藏工作可以做得更为细致。 橙瓜从议会长得到一些方便的权限,就赶紧去找有关时渊的消息了。 在这个世界收的第一个小弟,多少还是要上点心。 橙瓜离开不久后,议会长向他的上层报告了阿瑞斯恢复稳定的事情。 “你是说,一个d级向导成功稳定了S级哨兵?她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对此感到讶异。 议会长顿了一下。 “橙瓜。” 这回沉默的是电话对面。 议会长赶紧解释:“经过我们的精神力比对,只是和她同名同姓的人罢了。” “刚才我也多次试探对方,对方的性格反应和她也完全不同。这一次能侥幸稳定,估计也是走运,毕竟前面已经有16个人为她铺了血路。”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 “我当然知道她不可能活着,一时有些感慨罢了。没想到上天就这么眷顾叫这个名字的人,让她们都拥有着不寻常的精神能力。” “把阿瑞斯投放到最新的虫族战场去,以后不用为他特意收集d级向导了。” “我已经培养出了新的替代品。” 电话那头传来了简单指示,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议会长心头也终于松了口气,这下不用再往无底洞里浪费资源了。 看来议会那边已经找到了新的可以替代阿瑞斯地位的S级哨兵。 这一次阿瑞斯估计终于如愿能去往地狱了。 议会长不免为他感到惋惜,如果他接受议会安排的S级向导,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橙瓜........ 第一次看到下面的人上报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真以为是那个女人回来了。 中央区实验室爆炸的消息他也知道不可能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那么年轻又罕见的治愈系向导,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 有着巨大的研究价值。 如果能开发出一套科学有效的治愈系向导培训体系,将会是对整个星际时代的巨大变革。 可惜,她英年早逝,不知是触动哪块大佬的利益蛋糕。 连议会那样严密的安保系统也没能防住。 今天这个新人d级向导的表现和抗压能力,还有那份自信与狂妄。 让他坚信这个少女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得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说不定就能培养出下一个橙瓜。 想到这里,议会长连忙嘱咐下面的人要多关照关照这位新来的d级向导。 而得到查询权限的橙瓜第一时间搜寻了有关时渊的消息。 资料上显示时渊来自于冰狼家族,因过失杀害父母,一直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这一次用真身份回来,大概率在身份认证那暴露了,所以被抓走了。 关于案件的详情,橙瓜草草看了几眼。 没有太多详细的描述,几乎只有结论,关键细节、动机、具体过程,一概模糊。 她快速调取了身份认证记录。 果然,时渊在进入协会区域使用真实身份进行认证时,触发了警报,当场被守卫部队带走。 现在正关押在协会地下三层的特殊羁押室,等待进一步审讯或移交家族。 看到这里,橙瓜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小子,明明顶着通缉犯的身份,还敢大摇大摆用真名认证?这简直是把“来抓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哪来的自信,觉得刚认识不久的自己,一定会不计前嫌地捞他? 才这么点时间,对她的信任就到了这种地步。 该说他蠢还是傻呢? 这种容易相信人的性格,被人这么栽赃陷害也不足为奇。 “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 原则上来说,她没有义务花精力去拯救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不过看在他之前忠心耿耿,有点良心加上还不错的能力。 她可以勉强考虑为他翻翻案子。 在去往地下三层特殊羁押室的路上,橙瓜这才意识到那个议会长给她特批的临时权限有多大。 守卫们虽然眼神充满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但还是沉默地打开了门。 时渊被束缚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脚都扣着能抑制哨兵力量和五感的能量镣铐。 看到橙瓜独自走进来,他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求救的急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比我预想的快一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橙瓜没理会他的开场白,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羁押室的监控信号在她踏入的瞬间就被她精神力场中携带的某种干扰屏蔽了。 “蠢货。”橙瓜毫不客气地评价,“顶着通缉犯的身份,用真名大摇大摆认证,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帮你?” 橙瓜眼神锐利,似乎想看穿时渊背后的真实想法。 时渊仰头看着她,深蓝的眼底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得诡异。 “不是自信。” 他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凿刻。 “是别无选择。” 橙瓜嗤笑一声。 “行啊,从荒星算计到现在,来吧,讲讲你的故事。” “故事好听我就帮你。” ? ?橙瓜:末世的直觉告诉我,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 时渊:不是你想的那样。 ? 作者(阴暗角落):嘿嘿嘿,女儿真聪明。 第12章 名正言顺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时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在规则内翻盘的机会。” “这种想法在你帮我重新拥有精神力之后变得更为强烈。” 他深蓝色的瞳孔锁定了橙瓜,那里面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 橙瓜没有催促,耐心是一个优秀猎手的良好品质。 “我出生时,就被检测毫无精神力。在崇尚绝对力量,崇尚纯净冰狼血脉的家族里,这就是原罪。” 时渊语气平缓,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深埋的屈辱和恨意,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我的存在,就是家族的污点。我的父母也因此视我为耻辱,他们认为我的弱小玷污了高贵的血统。我自小就被关在禁闭室里,被灌输废物的认知,被仆人的孩子肆意欺凌,而我的父母冷眼旁观,甚至觉得这是对我劣根性的必要矫正。” 橙瓜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评论。 这种扭曲的家族生态,在她漫长的经历中并非孤例。 极致的骄傲往往伴随着极致的残忍。 “所以我恨。”时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我恨那个冰冷的家族!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够强!我更恨我的父母!是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却又把我推向地狱!”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镣铐发出刺耳的嗡鸣,深蓝色的眼底是滔天的怒火和破碎的痛苦。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继续平淡叙述。 “十二岁那年,我去了家族禁地。那地方,是绝对的禁区,别说靠近,连谈论都是大忌。” “我刚靠近核心区域,就触发了防御机制,那根本不是针对小偷的,那是针对入侵强敌的毁灭性陷阱。” “整个禁地核心区域,连同当时正在里面进行最后仪式准备的我的父母都被彻底湮灭,尸骨无存。” 时渊叙述父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去世的时候,眼里没有丝毫悲伤。 “家族长老震怒,认定我是弑亲的孽障,是玷污血统的灾星。他们本想将我处决,以儆效尤。” 时渊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可惜,禁地爆炸后触发的某些反应,居然让我获得了自愈的能力。” “我靠这种能力逃到了荒星,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这个转折,比她预想的更有趣。 一个被判定为绝对废物的孩子,在毁灭亲人的灾难中,反而觉醒了力量? 这绝非巧合。 时渊微微前倾身体,镣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是你,橙瓜。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是你用难以理解的方法,修复好了我的精神力。” “所以我有了更大的野心和欲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没有算计你,我只是想赌一把。” 时渊沉默地低下头,他将所有心思和过往一一展现在橙瓜的面前,等待着命运女神的审判。 他不知道橙瓜知道了这一切会如何想,他清楚地明白橙瓜愿意在荒星上收留他只是因为他奇特的能力。 以橙瓜出众的能力,以后会和比他更强的哨兵契约只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他要赌一个可能性,赌在橙瓜遇见更强大的哨兵之前,能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这一切势必要从拿回自己应得的身份和强大的实力开始。 时渊的坦白让整个房间内寂静蔓延。 橙瓜的指尖在冰冷的镣铐上有规律的敲击。 “恨,是很好的燃料。” 橙瓜的声音终于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它能烧掉软弱,也能烧掉自己。我不希望看到后面的结果,还有,你赌对了第一步。” 时渊猛地抬起头,撞进橙瓜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橙瓜微微前倾,身体在阴影中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我确实看上了你的自愈能力,还有那段在家族禁地发生的意外,都很有趣。有趣到值得我暂时放下对下一个强大哨兵的寻找。” 时渊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这意味着她愿意给他机会? “但是,”橙瓜的转折如同冰锥,精准地刺破他刚刚升腾的希望。 “你告诉我这些,不仅仅是坦白,更是想借我的势,借我的手,去撼动那个根深蒂固的冰狼家族,拿回你所谓的应得?” “这不是利用,这是什么?”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剥开时渊巧言令色的外表,直指那汹涌燃烧的复仇核心。 时渊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在绝对的力量和洞察面前,任何粉饰都是徒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没有力量,没有身份。我什么都不是,甚至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唯一能向你献上的价值就是我的恨意,我的过往,我这条捡回来的命。” “一切决定权在你。” 说完,时渊彻底陷入了沉默。 就在那屈辱和绝望即将吞噬他的瞬间,橙瓜的下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黑暗。 “恨意和过往,是燃料。但燃料本身,毫无价值。价值,在于它能烧毁什么,以及最终能锻造出什么。” “你的故事我很感兴趣,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 橙瓜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个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我会尽快为你解决掉麻烦。” “在那之后,你需要先学会,如何在我的规则里,真正活下来,并且变得足够锋利。” “记住,时渊。”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敲在他的心上。 “从现在起,你不仅是我的哨兵,也是我的刀。刀钝了,或者反噬主人,下场只有一个。”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隔绝了橙瓜的身影。房间里只剩下时渊粗重的喘息,和镣铐冰冷的触感。 他似乎是赌对了。 橙瓜给了他机会,一个在她的规则内翻盘的机会。 从第一次在荒地见到橙瓜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面前的少女绝非凡物。 也许一开始是存着利用的心思,但随着渐渐相处下来,他彻底沦陷了自我。 没有人会不喜欢和向往一个强大神秘、聪慧过人的向导。 他没有说谎,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求一个资格。 一个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 ?橙瓜:小孩子真不禁吓,真不想救根本就不会来,还是太蠢了。 ? 时渊:...... ? 作者:女儿太帅啦! 第13章 危险将近 刚来到中央区的橙瓜,被一天之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搞得有点疲惫。 习惯于每天复盘的她找了个街角咖啡店,开始细细思索目前的情况。 无论哪个世界,生存的原则就是强者为王。 在和议会长对峙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被压制的不适感,这让她很不爽。 和阿瑞斯的深度交流倒是增强了她不少精神力,这进一步证明了她的猜想。 协会这边也承诺会为她提供更多的哨兵资源,倒是不用亲自去找。 时渊那边...... 橙瓜喝两口咖啡,摇了摇头。 像这种家族内的旧事,没有合适的身份根本很难调查清楚。 不知道向导协会向导的身份在这里的特殊性,能不能让她有机会探查到一些旧事。 不过这小子挺有野心,做事算得上有脑子,心态算不上很稳。 她不过想逗逗他,没有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还需要好好锤炼锤炼。 毕竟要成为她认可的刀,这点心性还不够。 时渊提到的那个家族禁地,是一切破局的关键。 橙瓜打开资料便开始搜寻相关信息。 结果如她所料,这种消息一般都是被封锁的,除了内部人士根本无法得知。 哎呀,这可难办了。 她上哪去找内部人士呢? 橙瓜的余光撇过中央大街人来人往的广场。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鬼鬼祟祟,一直看着她。 那个男人。 他站在广场边缘一尊巨大的金属雕塑投下的阴影里,身形瘦削,帽檐压得很低。 从橙瓜注意到他开始,他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她所在的咖啡店窗口。 那不是好奇的打量,也不是随意的扫视,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目的性的窥探。 橙瓜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阿瑞斯深度交流后变得更加敏锐而可控,此刻正缓缓地、谨慎地向那个方向延伸。 她捕捉到一丝微弱但混乱的精神波动,带着焦躁、恐惧和一种被压抑的疯狂? 这不像训练有素的监视者,更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 有意思。 她放下咖啡杯,几乎是同时,调动起一股凝练的精神力,精准地向那个男人覆盖而去——一个警告性的压制。 阴影中的男人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仓惶地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写满惊恐的脸,眼睛瞪得极大。 橙瓜的压制精准而有力,让他瞬间体会到了远超议会长对峙时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就在橙瓜准备起身,用更直接的方式对待这位来路不明的客人时,异变陡生! 男人脸上的惊恐骤然扭曲,变成一种极度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混乱的精神碎片,竟然穿透了橙瓜的压制,强行向她涌来。 橙瓜的精神屏障瞬间应激加固,将那些混乱的碎片隔绝在外。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几个模糊而关键的片段,强行烙印进她的感知。 纯白的实验室、无数针管药剂,还有许多孩子。 画面模糊不清且快速在橙瓜脑海里闪过,但她太过于熟悉这些东西了。 原主就是从实验室里长大的,对这一切都过于熟悉。 熟悉到仅仅只是几个片段,她都能感受到那些孩子的绝望。 阴影中的男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抱着头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尘埃。 帽子滚落一旁,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张彻底失去生气的脸。 咖啡店内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广场上的人群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开始骚动、聚集。 橙瓜坐在窗边,纹丝未动。 这个鬼鬼祟祟、精神混乱的男人,绝非偶然出现。 他更像是一个被刻意送到她面前的警告?或者一个用生命传递信息的信使? 刚到这里,她谁都不认识,谁也不认识她。 凯恩没有理由找她这种麻烦,那就只剩下一直没有见面的时家了。 服务生惊慌地跑过来:“小姐,外面……外面好像有人……” “嗯,看到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麻烦结账。” 线索断了,以最惨烈的方式。 但新的线索,也以最诡异的方式送到了她面前。 她很快离开了事发现场。 几天后,橙瓜的身边出现了许多的奇怪事情。 莫名暴毙的陌生人、腐败的动物、时有时无的跟踪者。 这些小问题对橙瓜来说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很烦人。 橙瓜答应时渊帮他解决问题,但一直没有实际的行动。 每天就是去上上班,熟悉周围环境,喝喝茶,下班准时回家休息睡觉。 偶尔会抽空去监狱看望一下时渊。 她在等,等对方不耐烦。 露出破绽。 敌在暗,她在明。 更何况这还是别人熟悉的地盘,她又没什么势力和认识的人在这。 说起这个,橙瓜自来到中央区开始就觉得十分困惑。 哪怕原主记忆不是很完整,她也不应该对中央区的一切不是很熟悉。 这是不正常的。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对这里的一切没有一点印象。 联想到刚穿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空白实验室,和那天大街上,对那些记忆片段的熟悉。 她猜测原主可能从小就在接受某种实验,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 目前她的身份没有暴露,那些与原主有关的爱恨情仇暂时还找不上门来。 只是...... 这时家的人也太怂了。 这都几天了,想下手趁早下呗,她都等得不耐烦了。 这么磨叽,难道是顾虑她的身份? d级向导的身份在中央区是最底层的存在,而知道她真实能力的就只有议会长那几个人。 她每天在向导协会摸鱼打卡,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就玩一些恶作剧一样的小手段,迟迟不肯露出真面目? 橙瓜陷入了沉思。 d级向导的身份是层脆弱的伪装,但连这层伪装不敢撕破的敌人。 要么愚蠢透顶——这显然不符合时渊描述的家族作风。 要么,就是有更深层的顾忌,一种让她暂时无法触及的顾忌。 第14章 年纪大还老花眼 “怎么样,那个d级向导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冰狼家族族长不久前刚收到时渊回来的消息,原本想亲自去监狱调人回来,没想到却被协会的人拦住了。 协会的人告诉他,时渊暂时无法被调走,只能呆在监狱里。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追问之下,说这是一位向导的要求。 一位d级向导,哪来的权利竟然能比过他说话的分量。 多年的老谋深算让他意识到这位向导肯定不如她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时之间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牵扯到向导协会那边,他不好贸然直接动手。 毕竟,向导协会背后的组织是白塔。 白塔,那个凌驾于所有哨兵向导组织之上,如同云端神只般缥缈无踪,只存在于议会最高层禁忌传闻中的终极权力象征。 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和不可触碰的意志。 霍顿上前一步,将一枚数据芯片放在宽大的桌面上。 “族长,关于目标橙瓜的所有记录都在这里。” “结果?”时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干净。”霍顿吐出两个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精确的表达,“过于干净。” 时伦终于抬眼,冰蓝色的瞳孔锐利地刺向霍顿。 “解释。” “出生在帝国边缘星域行星,父母信息不详,标注为战时遗孤。” 霍顿的声音一板一眼。 “进入帝国公立初级向导学院,成绩平庸,精神力稳定测试始终在d级阈值波动。无突出表现,无违纪记录,无特殊人际交往。档案中所有节点记录清晰、逻辑闭环,所有关联人员、证明文件全部可查,无一缺失或矛盾。” 他微微停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我们尝试溯源原始数据,遭遇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壁垒,加密信息来自于莱茵家族。” “莱茵家族?” 时伦的指节停在半空,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沉。 莱茵家族是中央区风头最盛的几个家族之一。 因其后辈中出了一个凯恩那样强大无比,噬血好战的哨兵后代,为家族赢得了赫赫战功。 家族在中央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只不过...... 不久之前凯恩联合几位S级哨兵去往议会闹事的经历,已表示他彻底和议会关系破裂,彻底宣战。 加上那名向导的名字。 橙瓜...... 在他这个位置的人,应该没有几个人没听说过这个传奇的名字。 白塔的眼睛。 无比神秘珍贵的存在。 被保护在高高白塔之上,永远不被普通人所能窥见的存在。 她所拥有的强大治愈能力,令每一个掌权者疯狂。 不久之前,白塔的眼睛刚死于一场爆炸,议会上下动乱不堪。 甚至内部发生了好几场大规模清洗,他作为冰狼家族的族长,也只能打听到一些不重要的消息。 但不可否认,只要涉及到有关白塔眼睛的消息,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不然很可能会成为某些人手下的棋子和牺牲品。 他是一定要把时渊带回来的,当年那场意外导致他拥有了自愈这种极其特殊的能力。 如果不是他主动回中央区,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当年的研究,早就已经成功了。 他不会放弃这么重要的研究成果,如果能从时渊身上获得更多研究数据。 说不定..... 时伦的眼睛看向了不远处高大宏伟的建筑。 那是中央区所有地区抬头就能看见的白塔,触目可及却遥不可近。 “她刚死,议会就乱成一锅粥,清洗不断。现在,一个同样叫橙瓜、档案被莱茵家族加密的d级向导,突然出现在协会里面,这绝不是巧合。”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霍顿,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 他猛地转身,眼中锐光毕现。 “既然档案是死的,那就查活的。橙瓜现在人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接触过谁?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我都要知道!她要保住时渊,总会有她的目的。” “是,族长。”霍顿立刻领命,“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全天候监控目标在监狱内外的所有活动轨迹。另外,是否需要接触莱茵家族试探…” “不!”时伦断然否决。 “现在任何直接的试探都可能引发我们无法控制的局面。先暗中观察,搜集信息,骚扰一下橙瓜那边就行。”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中央区永不熄灭的灯火映照着时伦阴晴不定的脸。 他再次望向那座遥不可及的白塔,眼神幽深。 一个d级向导,一个被莱茵家族最高级别加密的干净档案,一个刚刚死去的传说名字,一个拥有自愈能力的珍贵实验体。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完整拼图。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橙瓜绝非档案上记录的那么简单。 时渊的自愈能力,是冰狼家族通往力量与野心的阶梯,绝不能被任何人,尤其是身份如此诡谲的向导所阻碍。 “无论你是真神还是假鬼,敢挡我的路…...” 时伦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那些手下没有资格和权利去打听莱茵家族的事情,但他有办法通过别人的手办到。 监狱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绝不了无处不在的暗流。 橙瓜一如往常过来看望时渊在监狱里的情况,她深知监狱里恶劣的环境。 所以定时来看看小弟,免得缺胳膊少腿出来,她还不想要。 “冰狼家族那边什么动静?你不是说他们很快就会直接动手,将你带回去吗?” 时渊皱眉,按照族长的性格,他早就可以使小手段,强行将他带走。 但偏偏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就好似在等待什么。 “也许。”橙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时渊的疑虑。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表情。 “他在等一个信号?或者,在确认某个猜测?” 她歪了歪头。 “毕竟,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档案无比透明正确的d级向导,偏偏有越过他的权力保住你。换做是我,也会觉得很有意思,想多看几眼。” 橙瓜的话语点到即止,却像重锤敲在时渊心上。她知道自己被调查了,而且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就在这时—— “哔。”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从囚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滤网后传来。 紧接着,橙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收回了手,拍了拍保温箱。 “好了,东西送到,任务完成。你就安心待着,剩下的都交给我。” “一周之内,你一定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来。” 她语调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记住,别惹事,也别怕事。至于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眼睛……” 她抬起头,帽檐的阴影下,时渊似乎看到她嘴角一弯,那弧度冰冷而锋利,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让他们看就是了。” “毕竟年纪大了老花眼,体谅他得多看几眼,才能看得清局势。” ? ?宝贝读者们,喜欢就投投票票,收藏一下,留留言支持一下作者菌咩。 ? 另外感谢宝贝们投的推荐票啦~ 第15章 分道扬镳 恢复理智的阿瑞斯接到了来自上级的指令,即刻奔赴虫族战场,不得有误。 他漠然地划过通讯命令,脑海里回想的还是那天遇到的那个向导。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对方有些熟悉,但愿对方没有在治疗的过程中受到太大的伤害。 他再次沉默地看向这一次的出战命令,他终于能如愿以偿地结束这荒诞的人生了。 得知阿瑞斯奔赴战场的消息,历星烬处理完议会的事情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和他见面。 刚见面,历星烬就忍不住怒斥。 “你知道议会这次派你上战场意味着什么吗?” 阿瑞斯不为所动,一双无光黑眸一直盯着手里的一枚黑色水晶石。 那枚黑色水晶是橙瓜留给他的。 她说是因为偶然碰到一块和他眼睛一样漂亮的黑色水晶,看到水晶的那一刻,就想起了他的眼睛。 神秘黑暗而又纯粹。 所以她花费巨额工资给他买了下来,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人造人是没有生日的,但橙瓜却说她从战场把他救回来的那天就是他的生日。 这样纯粹无私的感情,自她走之后,他再也没有得到过。 阿瑞斯握紧手里的那块黑色水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起来。 “我知道,我心甘情愿。” “我没有办法决定生的自由,但我有决定死的权利。” 历星烬明白阿瑞斯现在求死的意志,毕竟当初橙瓜出事的时候,他是有机会阻止这一切的。 可就是因为该死的程序命令,让他没办法违背创造者的意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阴谋发生,却无能为力。 这种绝望不亚于他亲手把橙瓜送入地狱那般撕心裂肺。 可阿瑞斯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能就这样死得简简单单。 历星烬猛地抓住阿瑞斯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阿瑞斯不得不将视线从水晶上移开。 “心甘情愿?你以为议会是给你一个战士光荣战死的舞台吗?” 历星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火的冰。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块即将报废的电池,送去垃圾场销毁。你死了,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清理掉一个无用的失败品!” 阿瑞斯的眼神依旧沉寂如古井,但握着黑色水晶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就销毁好了。至少这一次,是我主动走向垃圾场,而不是他们像处理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他挣脱了历星烬的手,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橙瓜救了我一次,给了我一段虚假的自由。现在,我把它还回去。死亡是唯一的解脱,也是我能给她的最后的祭品。” 历星烬越说越激动,双目通红。 “祭品?你管这叫祭品?” “你明知道在战场上死后会被剥离精神体。他们会获取你精神体里的数据,他们研究它,复制它。你死了,你的精神体却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更可怕武器的核心!这根本不是解脱,这是永无止境的炼狱!” 一直死寂的黑眸深处,仿佛有被强行点燃的火焰在跳动,但很微弱。 可一想到橙瓜死后,他们聚集发动的那场动乱以多么惨烈的结果告终。 那跳动的火焰瞬间就熄灭了。 “你现在是来要求我做什么?反抗吗?上一次反抗的结果,你我不都心知肚明吗?” 阿瑞斯一改往日的好脾性,现在变得别扭固执。 历星烬拿出自己在议会搜集到的资料,还有帮阿瑞斯申请的调令流程。 “听我的安排,先出去避避风头,注射几支精神抑制剂,减少议会对你的精神干扰。” 阿瑞斯没有接过这些东西,反而对着历星烬嗤笑一声。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就是那些自以为是周密的安排,自以为是安全的计划,自以为是的大局观。” “橙瓜最信任你,听了你的话,可结果呢?” 冰冷的话语彻底击溃历星烬的心理防线,每一句血淋淋的质问仿佛入骨针将历星烬钉在原地。 “别再管我了。” 阿瑞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这是我的选择。真正的阿瑞斯,会随着这块水晶,和关于橙瓜的一切记忆,彻底消散在虫族的炮火里。” “议会想利用我的精神体?随他们去吧。” 阿瑞斯踏上了前往虫族边境的星船,历星烬默默转身,两人自此分道扬镳。 议会大厦深处,电子数据在庞大的全息星图上不断交替。议员们端坐于环形高台,姿态优雅,如同观赏一场即将开幕的盛大戏剧。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中央悬浮的巨型光幕上,那上面清晰地分割出数个战场画面——扭曲狰狞的虫族潮水般涌动着,人类舰队如脆弱的礁石,在狂暴的浪潮中挣扎。 “目标已抵达预定区域,坐标锁定。” 一个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指挥厅响起。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颔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启动收割者协议最终阶段。确保精神体捕获器全功率运行,同步上传战场数据至数据库核心。废弃品的价值,必须在其物理形态消亡前被彻底榨取。” “是,议长阁下。” 阿瑞斯所在的星船,如同一枚被巨力投掷出的黑色梭镖,狠狠扎进虫族舰队最密集的绞杀区。 舰体在冲入的瞬间便剧烈震颤起来,外部装甲被虫族疯狂啃噬。 混乱的战场通讯频道里塞满了绝望的嘶吼、模糊的指令和临终的诅咒。 “左翼崩溃!重复,左翼崩溃!请求支援——啊——!” “顶住!为了人类荣光!为了……” “去他妈的荣光!它们是无穷无尽的!我们……” “妈妈……” 这些声音如同背景的噪音,丝毫无法穿透阿瑞斯内心那潭沉寂的死水。 他关闭了所有外部通讯接收器,连同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也被他手动切断。 他低下头,摊开掌心。 那块橙瓜送给他的水晶,深邃如墨,纯净无瑕。 他记得她递给他时,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献宝般的雀跃。 “看!像不像你的眼睛?神秘又漂亮!花了我三个月工资呢,不准嫌弃!” 那个总是带着点莽撞、却又拥有着能融化他灵魂深处坚冰般温暖的姑娘。 是她,把他从地狱般的战场废墟里拖了出来。 是她,固执地赋予了他一个生日,一个属于人的纪念。 是她,用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情,短暂地照亮了他被程序与命令禁锢的黑暗人生。 而现在,她化作了冰冷的宇宙尘埃。 而他,即将步其后尘。 第16章 为之兴奋 不到三天的时间里,橙瓜几乎每天都在进行治疗哨兵的路上,她很快就感到自己达到了瓶颈期。 现在增长的精神力进度明显变得缓慢,想来是她接触的哨兵等级还不够。 上一次那个阿瑞斯是个意外,即便议会长答应给她提供更多高等级哨兵,但目前为止她所能接触的都不到s级。 一方面是因为s级哨兵确实稀缺,另一方面对方或许根本没考虑过提供s级的哨兵给她,可能是考虑到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治疗。 虽然对方表现出对她的能力感兴趣,但显然低估了她的能力。 不过也正常,毕竟她的情况太特殊了。 看来得她自己主动去申请争取更高等级哨兵的治愈任务了。 她经过被议会长授予的临时权限查询到了有关S级向导的一些信息。 只要成为S级向导,就有绑定专属哨兵的资格,可以只为自己的专属哨兵服务。 并且享有自己挑选哨兵的权利。 被s级向导选中的哨兵,无论过去有多悲惨或者多么恶劣,都会既往不咎,一视同仁。 橙瓜看到这条讯息的时候,不屑一笑。 说得比唱的好听,她见识过s级哨兵狂暴状态下的占有欲和侵犯欲。 以s级哨兵的实力,恐怕也很难接受为自己治疗的向导,给低等级的哨兵服务。 那群男人的占有欲和渴求欲望,是深深刻在骨子里面的。 至于自己挑选哨兵这项权利,呵呵。 任人宰割的羔羊哪里会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被允许选择的权利。 橙瓜并不打算用这种方法救出时渊,那太麻烦而且时间太长。 她打算选另一种,方便有效而且名正言顺的方法。 只是眼下,她迫切需要一个s级哨兵来进行她的计划。 橙瓜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冰冷的蓝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瞳孔。 议会内部的S级哨兵档案库权限有限,筛选条件被她设定得苛刻又精准。 精神深度污染,濒临狂化,具有高度攻击性且近期无专属向导尝试治疗记录。 一个名字在层层过滤后跳了出来,猩红色的高危标记几乎覆盖了档案照片。 代号黑隼,持续性精神风暴,污染源不明。 狂暴等级:SS(极度危险)。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空洞,脸颊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为他本就冷硬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狰狞。SS级的狂暴标记,意味着他曾造成过极其惨烈的破坏。 就是他了。 申请流程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不到一小时,议会长办公室的加密通讯直接接入。 “橙瓜向导,”议会长沉稳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你的申请很大胆。黑隼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的精神风暴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攻击性,已有三名A级向导尝试介入失败,精神域受到永久性损伤。议会无法承担失去你这样特殊向导的风险。” 橙瓜站在窗前,看着塔外冰冷的金属城市轮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如果失败,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包括我的生命。如果成功,对议会而言,不算坏事吧?” “说我特殊,其实也只是侥幸在s级哨兵那里活下来而已。我有什么资格被称为特殊向导呢?” 橙瓜一脸温和的笑容,原封不动地将当初议会长讽刺他的话,送了回去堵他的嘴。 “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议会长应该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吧。”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在赌,赌议会长对她能力的兴趣大于对一个高危哨兵失控风险的忌惮,更大于对她个人安危的顾虑。 “申请批准。” 最终,议会长做出了决定。 “你将被护送至第七隔离区。特派员白雅会全程监督并记录。这不仅是治疗,更是一次评估。” “祝你好运。” 好运?她从不相信运气。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实力。 在正式去往隔离区之前,橙瓜特意和时渊打了个招呼。 她提醒时渊多注意这几天的安全,一切都要万事小心。 如有变故千万要以保全自己为主,等到她回来。 第七隔离区位于塔的最底层,厚重的合金门一道道开启又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被高频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冰冷刺骨。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纯白制服特派员、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正在等待。 “橙瓜向导。”白雅递给她一个特制的精神抑制项圈。 “例行程序,请配合。进入核心治疗室前,你需要戴上这个。一旦监测到你的精神波动异常超过阈值,它会立刻生效,强制切断你的精神链接并压制你的向导素分泌。” 橙瓜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金属项圈,没有争辩,沉默地接过戴上。 核心治疗室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墙壁由某种能吸收精神能量的特殊合金构成。 室内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内,一个人影蜷缩着。 那就是黑隼。 即使隔着厚重的容器壁,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精神力依旧如同实质的飓风般扑面而来。 那感觉比阿瑞斯狂暴时强烈十倍、百倍。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切割,精神层面的威压几乎要撕裂在场每个的神经。 容器内的人影猛地抬起头,一双完全看不到一丝眼白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门口的橙瓜。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两名护卫哨兵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精神屏障应激性地张开。 白雅的眼镜片上飞快闪过数据流,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 “警告!黑隼精神风暴指数持续飙升,已突破安全阈值。橙瓜向导,你确定要现在开始?” 那狂暴的精神冲击让她颈间的抑制项圈都微微发烫,警示灯开始闪烁。 “开始。” 橙瓜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才对嘛,这才有挑战性。 来这里这么久终于碰到让她为之兴奋的事情了。 第17章 初露锋芒 很快,治疗室里就只剩下橙瓜一人。 黑隼那双墨黑不见一丝亮色的眼眸此刻正直勾勾盯着橙瓜。 不同于阿瑞斯如夜空般澄澈的黑眸,黑隼的眸子黑得深不见底,有着吞噬一切的恐怖。 空气中无处不在充满压迫感,杂乱无序充满破坏力的精神风暴,充斥着治疗室的每一个角落。 与刚匆匆从治疗室离开的看守哨兵不同,橙瓜自进入治疗室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平静无波的眸子与黑隼对视,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峙着。 黑隼那足以撕裂普通哨兵精神图景的风暴,在她周身肆虐,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壁垒。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没有一切光亮的墨瞳深处,掠过困惑的神情。 面前的这个少女,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只是一个d级向导。 怎么可能有能力对他的精神风暴毫无反应,是在装腔作势,还是另有原因? 橙瓜并非毫无感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风暴中蕴含的疯狂和暴力,像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疯狂刺着她的精神屏障。 正如同她在末世巅峰时期对弱者的威压一样。 只是在这疯狂和暴力中,她感受到了一些细微难以察觉的痛苦和悲伤。 橙瓜挑眉,看起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她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强行进行精神控制,只能勉强应对对方的攻击。 想要对黑隼进行治疗,必须让对方放下戒备,配合她。 “你在害怕什么?” 橙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一汪深不见底的深谭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狂暴的精神噪音,清晰地传入黑隼耳中。 黑隼的动作猛地一滞。 狂暴肆虐的精神风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被这句问话冻结了一瞬。 他眼中的墨色翻涌,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闭嘴。” 低沉嘶哑的警告,如同野兽的咆哮。 但橙瓜没有闭嘴。她顶着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压力,向前踏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黑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未有人能在他的精神风暴中心如此行动。 黑隼这一次没有保留,全身的精神力倾泻而出。 恐怖的威压,即便是橙瓜早有准备应对,此刻也表现出十分吃力的状态。 瘦弱娇小的白皙皮肤上,密密麻麻出现小小的血点,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就是这个时刻,橙瓜发动精神力找准时机强制对对方进行了一次入侵。 “你……到底是谁?” 感受到自己精神图景被强制进入的不适感,黑隼眼眸锐利,不满的情绪达到了极点。 d级向导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而强制入侵别人的精神图景,这种事情目前的向导根本不就办不到。 难道说...... 那个男人他又培养出什么新怪物,来找他训练,做实验? 一想到这里,黑隼的怒气值蹭蹭往上涨,发动的精神攻击也愈加猛烈。 橙瓜强忍着翻涌的气血和精神空间撕裂般的痛楚,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一个能帮你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前提是你不想彻底毁掉自己。” 凭借那一瞬间的入侵,橙瓜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东西。 对方的精神空间被人为的投放了过多诱发狂暴的小东西。 那些小东西在黑隼的精神空间里乱窜,严重影响到了精神图景的周边环境。 对方的精神体被折磨的鲜血淋淋,状态非常不好。 她猜测这应该不是和敌人战斗时入侵的,因为数量太多,且黑隼本人应该是有能力避免这么低级的入侵的。 “帮我?” 黑隼嘶哑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血腥气,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深渊。 “你一个实验品,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帮我?” 实验品三个字被他念得极重,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几乎要碾碎一切的疯狂。 实验品? 橙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就凭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动用我全部的实力。” “而你,在我的几番试探之下,已经拼尽全力。” “怎么样?这个理由足够吗?” 治疗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之前狂暴肆虐的精神风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强行压缩,凝聚。 最终化为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漆黑洪流,朝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轰然倾泻! “呃!” 橙瓜的闷哼声被淹没在恐怖的精神轰鸣中。 她娇小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她的胸腔,喉头一甜,温热的鲜血再次涌上嘴角。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精神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碎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但她的眼神,依旧死死钉在黑隼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像是在风暴中死死锁定猎物的鹰隼。 就是现在! 在黑隼精神风暴倾泻而出的那个瞬间,橙瓜强忍着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孤注一掷地拧成一股。 目标直指黑隼精神图景深处。 “噗——!” 橙瓜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 她的精神力,再次强行刺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 这一次,比上次更清晰,更深入。 破碎的天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流淌着污浊的、如同脓血般的暗沉光芒。 龟裂的大地漆黑一片,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唯一还在挣扎的活物,是那只被束缚在巨大金属十字架上的乌鸦精神体。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在乌鸦精神体周围,密密麻麻啃食的黑色虫子。 黑色虫子极为丑陋,蠕动的身体令人恶心,爬行后留下的透明粘液布满了乌鸦身躯。 饶是经历过末世的橙瓜看见这一幕也不禁皱了皱眉。 就在她的精神力试图更靠近那只垂死的乌鸦,想要动手解决那些黑色虫子时,异变陡生。 “砰!” 治疗室内,黑隼破开容器玻璃直冲橙瓜而来。 橙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带着血腥味和毁灭气息的劲风扑面而至。 下一秒,一只冰冷如铁钳般的大手,带着足以捏碎钢铁的恐怖力量,死死扼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喉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野瞬间被血色和黑暗吞没。 “窥探我的精神。” 黑隼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寒风,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不想活了吗?” 治疗室的警报声早已响彻整个控制室,白雅正在实时跟议会长报告治疗室的情况。 白雅询问议会长是否需要强制介入,保证向导安全。 议会长眼眸闪过一丝暗光,对橙瓜的精神力波动似乎十分感兴趣。 “不用,尊重她的个人意见。” “要么活着出来,要么死在里面。” 第18章 明码标价 扼住喉咙的力量还在持续加大,橙瓜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被生生捏断。 但想要的结果她已经办到了。 被拿捏住精神图景的黑隼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下一秒,黑隼就松开了扼住喉咙的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橙瓜。 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会帮他清理那些污染? 精神空间传来久违的舒适和燥热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精神上的活力。 橙瓜点到为止,给对方尝了一个甜头之后就主动退了出去。 今天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橙瓜脸上肉眼可见的虚弱。 但不变的,依然是那副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自信。 “怎么样?我的诚意和实力足够明显了吧。” “如果你怀疑我跟控制你的人有关系,我无话可说,随你怎么想。” “但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这是个机会。” 一个能获得解脱和自由的机会。 摆在了黑隼面前。 刚才那一瞬,精神图景里那些盘踞的黑色虫子被橙瓜暴力解决。 那种久违的舒适感如同暖流,冲刷着每一根被痛苦和束缚绷紧的神经。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还活着,还在挣扎着想要呼吸。 “为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砂砾,干涩,破碎。 “为什么要帮我?” 橙瓜微微侧头,额前几缕被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却偏偏又带着洞穿一切的锋利。 “帮你?不,黑隼,我在帮我自己。” 她喘息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 “我需要的不过是证明我能力的一张门票。而你正好是我实现这个目标的载体。” “你拿什么保证?你没有私心和背叛。”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再次涌向橙瓜。 “保证?”她嗤笑一声,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 “我没法给你任何保证。我能给你的,就是刚才那几秒钟的感觉。我是个值得利用的人,而你刚好需要这样一个人。” 黑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那猛烈的杀意,一点点地从他周身弥散开来。 “合作……” 黑隼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怎么合作?”他向前又迈了一步,距离橙瓜只有一臂之遥,那双锐利的鹰眼紧紧攫住她。 “告诉我具体计划。第一步,做什么?” 终于上钩了,这条大鱼。 橙瓜精神一振,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 她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大脑飞速运转,组织着早已在心头盘桓过无数遍的腹稿。 机会稍纵即逝,必须抓住黑隼此刻动摇的窗口。 “首先,先清除你精神图景里的污染,我能清除,但那只是表象。真正控制你的源头,还需要时间去寻找,不过那是另外的价格。” 黑隼对于橙瓜能被允许清除他空间里的那些污染,已经够吃惊了。 他不懂那个男人派橙瓜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如今的这副样子不正是拜这群人所赐吗? 难道是想利用他做新的实验,这个向导看上去毫不知情的样子,多半也是被利用的。 她说需要一张证明自己的门票,说不定就是向那个男人表忠心的体现。 不过如她所言,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闭眼,抱住我。” 橙瓜言简意赅,这是最大效率进行精神交融的方法,增大肢体接触面积。 黑隼沉默半分钟,张开双臂僵硬地抱住了橙瓜。 少女的身体娇软怀香,凑近些许,黑隼能看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触摸到她柔顺的黑发。 星际时代,这样纯黑透亮的黑发属实不多见。 橙瓜见对方完全放松,再次进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 一地荒凉恶心的场景再次出现在橙瓜的面前,恶心肥大的蠕虫遍布了精神体乌鸦的每一个角落。 “过程可能非常痛苦,接下来我会将大部分精神力放在解决这些虫子上面。” “我的身体就交给你照顾了,别让我体温持续过高。” 橙瓜这一次打算一次性解决掉这些黑色虫子,这是个不小的工程,过程可能会非常漫长。 因为时渊那边的情况不容她多耽误时间,她只能速战速决。 处理的情况越复杂,越具有挑战性,收获的硕果也更为丰厚。 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处事原则。 橙瓜的精神力不再是暖流,而是化作了无数柄无形的、滚烫的尖刀。 她的精神力精准地锁定一只肥硕的蠕虫,瞬间刺入! “嘶——唧——!” 那虫子疯狂扭动,黑绿色的粘稠体液从伤口喷溅而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溅落在焦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也灼烧着橙瓜探入的精神触梢。 黑隼闷哼一声,现实中的身体猛地绷紧,环住橙瓜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要抵御那穿透灵魂的痛苦。 他感受到的不仅是虫子被灭杀的剧痛,还有橙瓜精神力被腐蚀时传递过来的锐痛,她承担了绝大部分的直接反噬。 意识到这些的黑隼更加不理解,他看向怀里虚弱无力的橙瓜。 少女额头清晰可见汗滴落下,因过度使用精神力,整个人现在虚弱至极。 她到底为了什么这么拼? 就这么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黑隼开始对橙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很快,精神交融的结合热席卷而来。 两个人的身体都迅速升温。 黑隼不受控制地解开了橙瓜的衣扣,他需要尽快和对方进行更亲密的接触,来减少温度的快速升高。 橙瓜分泌的向导素带着某种让人上瘾的气味,让人不自觉陷入疯狂。 黑隼不自觉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目光停留在了对方裸露的雪白肌肤上。 他双手插入橙瓜柔顺黑发间,为对方整理因汗液浸透而粘在皮肤上的碎发。 最终,他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动作。 只是一遍遍靠着和橙瓜依偎接触皮肤,减少结合热带来的高温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只蠕虫爆开,粘稠的黑绿色汁液四溅。 几乎在同一瞬间,精神图景内那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为之一清。 现实中的橙瓜身体猛地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在黑隼怀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结…结束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虚弱,“暂时干净了。”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在黑隼的胸腔里滋生。 是怜惜?还是感激?这感觉让他烦躁,却又挥之不去。 这个向导,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向他证明了她的价值,也撬动了他冰封已久的内心。 橙瓜挣扎着从黑隼的怀里站起来,毫不留念地离开了治疗室。 结束的过程中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黑隼却在精神空间收到了橙瓜留下的讯息。 【我已经把绝大部分虫子都处理干净了,但源头我想只有你自己能解决。】 【如有需要,欢迎明码标价来找我。】 ? ?宝子们qAq,喜欢的话请务必每天都来看哇,作者之后会尽量稳定更新时间。 ? 要是数据不太好,这本文撑不到上架就要被砍了?°(°ˉ??ˉ?°)°? 第19章 专属哨兵 控制室里,橙瓜治疗过程中出现的所有精神数据,都上传到了大数据中心进行分析编码。 “报告议会长,黑隼的精神狂暴数值已经降到最低。” 议会长看着手下递交过来的分析报告,报告上标明了橙瓜在进行精神治疗时展现出超出d级向导应有的精神纯度。 百分之百。 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哪怕是他创造的最完美的试验品,都达不到这个结果。 难怪虽然只有d级精神力的强度,却能无视等级差距应付S级的哨兵。 议会长的目光深远而幽深,他似乎找到了新的替代品。 经历过魔鬼般治愈过程的橙瓜回到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 距离上一次和时渊见面过了三天。 离约定把他带出来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正好她可以休息一晚上,恢复一下精神状态,明天就去找时渊,把他名正言顺地带出来。 正当橙瓜打算休息的时候,一则通讯打乱她的所有安排。 “你的意思是,时渊现在在莱茵家族。” “是的,橙瓜向导。” 橙瓜微眯双眼,熟悉的名字萦绕在脑海里。 莱茵家族,凯撒,凯恩。 凯撒跟时渊的摩擦在荒星上就开始了,但以对方的态度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莱茵家族对时渊起了兴趣。 橙瓜百思不得其解,当务之急是立刻去找时渊。 莱茵家族城堡外。 橙瓜孤身一人叩响了古堡大门,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机器人。 “您好,主人今天不在家。有事请等主人回来再说。” 橙瓜无视掉机器人的话,直接动用精神力干扰了机器人的通讯装置。 “抱歉,但我的哨兵等不了。”橙瓜低语,侧身闪入门内,沉重的古堡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城堡内部比她想象的更阴森空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精神感知瞬间捕捉到了目标,一股熟悉又带着强烈痛苦与混乱的精神波动,从城堡深处某个方向传来。 时渊! 橙瓜心下一紧,立刻循着那精神指引疾步前行。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镶嵌着不明金属纹路的门。 橙瓜毫不犹豫地将精神力凝聚于掌心,准备强行破门。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 “你为何要夜闯古堡?” 走廊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金发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黯淡,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的平静。 是凯恩·莱茵。 “我来找我的专属哨兵。” 橙瓜不卑不亢地回答。 凯恩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你是说那个叫时渊的家伙是你的专属哨兵?据我所知,你不过是是个从流浪到荒星的普通人,你哪里来的能力能收服一个专属哨兵?” “能力不是靠身份证明的,凯恩·莱茵。让开,我的专属哨兵在里面,他很痛苦。” 橙瓜无视凯恩话语中的轻蔑,精神力如实质的银流在周身涌动,将走廊幽暗的蓝光都逼退几分。 “呵呵,痛苦?” “你不过也是看上了他不凡的自愈能力,如果我说,这样的能力现在已经消失了,你还会拼尽全力带走他吗?” 凯恩的话十分玩味,让人分不清真假。 橙瓜眸光一紧,看向凯恩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 凯恩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冰狼家族的族长和我做了一笔交易,是一场不错的买卖。时渊身上的自愈能力来源于一场实验,而我只不过需要将实验数据原封不动地传递给冰狼家族,不过嘛......“ 凯恩特意停顿了一下。 “实验出了点小意外,时渊的自愈能力消失了。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残废种,而这样残废的哨兵,你还想要为他付出精力和时间吗?” 凯恩看着橙瓜,眼里满是厌恶和不屑,他像是透过橙瓜在看另一个人。 “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怒意,周身的精神力不再是柔和的银流,而是化作锐利的尖刺,无声地撕裂着空气,让走廊的温度骤降。 凯恩没有继续阻止橙瓜,反而打开了那道厚重的门。 “我只不过是把人从冰狼家族带了出来,所有在他身上进行的一切实验都是冰狼家族的人进行的。” “以后记得,如果真的这么在意一个哨兵,就不要随时随地丢下他独自一人。” 凯恩说完就转身离开。 那是一个冰冷的实验室。 中央巨大的透明培养舱内,时渊被浸泡在浑浊的液体中,赤裸的上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和切割的伤痕。 有些深可见骨,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只有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将液体染成一片污浊。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痉挛着,俊美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目紧闭,牙关紧咬。 “时渊!”橙瓜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她立即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却发现情况更为糟糕至极。 被她修复完整的精神空间,此刻风暴正聚集于此,毁灭的漩涡在空间里四处可见,摧毁了一切目视可及的东西。 该死! 她不过就离开了三天,怎么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除非时渊自愿,不然根本不可能被强行从橙瓜打了招呼的程序流程里带走时渊的。 这个傻子到底为什么要同意跟冰狼家族的人走啊! 橙瓜越想越恨铁不成钢。 在她试图治疗时渊精神图景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猛地反噬回来。那感觉像是一片被彻底污染的精神废墟。 这绝对不仅仅是自愈能力消失那么简单。冰狼家族的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就在橙瓜的精神力即将被那股恐怖的怨毒吞噬时,培养舱内,时渊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然而,那双眼眸中,没有一丝橙瓜熟悉的温度,也没有狂暴的猩红。 只有一片纯蓝。 如同最深沉的宇宙虚空,吞噬了所有光线和情感。 同时,整个城堡深处,实验室的灯光疯狂闪烁,仪器尖锐地报警。 凯恩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漠然终于被打破,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而橙瓜的精神力,被那双纯蓝的眼睛锁定的瞬间,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第20章 向死而生 时渊破开容器,混浊的液体铺满了一地。 他的身体遍布伤痕,十分可怖。 纯蓝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这样绝望的模样让橙瓜想起了不久前的黑隼。 两人的样子何其相似。 时渊别过脸去,没有理会橙瓜,他径直向门口走去。 湿答答的痕迹拖了一路,他走路跌跌撞撞,自苏醒那刻起,没有看过一眼橙瓜。 “怎么,几天不见,连自己的向导都不认识了吗?” 时渊没有回应,自顾自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橙瓜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彻底爆发。 “时渊!” 她一把抱住近乎崩溃,濒临破碎边缘的时渊。 “跟我回家。” 毫无色彩的蓝眸掠过一丝光彩,转瞬即逝。 他知道,她会带他回家。 他也知道,如今的他连废人都不如。 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的野心,他的欲望,在那三天里被磋磨殆尽。 没有人会理解和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放开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那双曾如晴空般湛蓝的眸子,此刻空洞地倒映着实验室惨白的光源和她惊骇的脸。 瞳孔深处,仿佛凝结着亿万年的寒冰,没有一丝属于活物的温度。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时渊。 她还是轻视了对手,这在生存中是大忌。 “我承认我是因为你的能力才对你感兴趣。但,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会名正言顺地带你出去,给你自由。” “我橙瓜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看着橙瓜坚定的双眸,时渊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也许他是可以相信她的吧。 但他接受不了这样无能的自己,接受不了以这样的模样站在她的身边。 “你教过我,凡是做事一定要谨慎小心,仔细思量利益。” “是我自己太蠢,被人下了套,弄到这般田地。你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 冰冷无情的话语,拒绝了橙瓜的所有好意。 橙瓜依然没有被劝退,反而不依不饶。 “我说过我会帮你解决麻烦,而你需要在我的规则内活下来,变得锋利。” “我从不认为失去能力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但失去向上攀爬的欲望和野心,那你才和废人无异。” 橙瓜没有再多说废话,她现在怒不可遏,先把人带回去治疗,等结束后,她会好好找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攻击的人,好好算账。 时渊现在的精神空间破碎不堪,她轻而易举就能把人打晕带走。 临走之前,她特意对一直盯着她的摄像头放了狠话。 “麻烦你转告冰狼家族的人,今天这笔账,不久之后我就会跟他们清算!” 一直在控制室里欣赏整场好戏的凯恩,看待橙瓜的态度不似之前那般傲慢无礼。 不久之前,冰狼家族的族长时伦派人来跟他旁敲侧击打听关于橙瓜的事情。 他第一时间反应就是弟弟的女朋友,怎么惹上了冰狼家族的人。 所以他去问了凯撒关于橙瓜的所有事情,凯恩告诉他,那个身份是他打赌输了的赌注。 橙瓜并不是他什么亲密的人,她最看重的是那个时渊。 也是由此他才知道时渊恢复了精神力,并且拥有自愈这么恐怖的能力。 借由这个机会他好好敲诈了一波时伦,对方告诉了他时渊身上自愈能力的来源,并答应把实验数据备份发他一份。 前提是,他帮他把人带出来。 凯撒一开始并不建议凯恩插手管这件事情,因为他觉得那个向导很邪门,他怕哥哥在她手上吃亏。 还说那个向导拥有十分奇怪的精神能力,可以入侵别人的精神空间。 凯恩对这个向导十分感兴趣,加上时伦给的筹码不错,所以他决定亲自参与这件事情。 屏幕里那坚定无比的身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和对方同名同姓的人。 那人也曾这样无比坚定地选择过一个人。 像是想到了某些悲伤的事情,凯恩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难得见到了柔情。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和你很相似的人呢。 今天也有在很想你。 可惜你不在了,如果你还在的话应该会很喜欢她这种性格吧。 凯恩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侧口袋里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 一枚边缘已经磨损的银质哨兵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早已被尘封的名字。 屏幕里橙瓜抱着昏迷的时渊,那决绝而坚韧的身影,与记忆中某个几乎被时光冲淡的轮廓诡异地重合。 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近乎固执的守护姿态,以及面对强权时毫不退缩的脊梁。 “真像啊。” 他低沉的叹息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消散,带着浓重的怀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那个曾照亮过他黑暗岁月的人,最终也如流星般陨落。 橙瓜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的涟漪复杂难辨。 看着橙瓜打横抱起失去意识的时渊,步履坚定地向外走去,湿漉漉的痕迹在惨白灯光下延伸 凯恩眼中最后一点柔光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算计。 他按下通讯器:“放行。让他们走。” “主人?”手下有些迟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冰狼那边……” “照我说的做。”凯恩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告诉时伦,人,橙瓜带走了。他承诺的实验数据备份,三小时内我要看到完整版出现在我的终端上。至于账.......” 他盯着屏幕上橙瓜消失的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让他们自己去跟那只小野猫算。我倒是很期待,冰狼那群老狐狸对上这个不要命的向导,会擦出什么火花。” 手下领命而去。凯恩独自留在控制室,屏幕切换到基地出口的监控。 橙瓜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挺拔。 她将时渊小心地安置进一辆不起眼的悬浮车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他有过那么一刻希望,是她回来了,带着新的身份。 可惜,他无法感知到熟悉的精神力。 她终究不是那个她。 第21章 等级提升 比起气愤冰狼家族的行为,橙瓜更气愤时渊的自暴自弃。 像这种遇到事情就无限内耗,丝毫没有解决欲望,或者狠下心思考虑出路的人。 当刀她都觉得钝手得很。 不就是被人算计被阴了一道嘛,按她的性格怎么也要狠狠给对方来上几刀。 看着浑身伤痕累累的时渊,橙瓜莫名叹了口气,她仔细为对方处理好伤口,接着就开始用精神力为他修复。 如凯恩所言,时渊的精神遭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害,精神图景好像被植入了莫名的污染物。 这种污染和黑隼之前所遭受的有点类似,但强度不同。 黑隼的污染浓度和强度要比时渊高几倍,不过这些对橙瓜来说,只是需要费心思的小东西罢了。 她褪去时渊的衣物,准备第一次使用自己被强化的精神力。 如果她预想得没错,这一次她不仅可以治好时渊,还能提升时渊的哨兵等级。 就看给黑隼治疗所带来的精神力提升有多大了。 橙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那片广袤、充满生机的意识海中心,一团异常耀眼的光芒正在稳定地脉动。 这是不久前彻底净化黑隼体内那狂暴污染源后获得的馈赠。 她的核心精神力被淬炼、压缩,产生了质的飞跃,蕴含着磅礴而精纯的力量。 橙瓜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尚在磨合中的强大力量,如同驯服一头充满野性的猛兽。 她闭上眼,强大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涌向时渊沉寂的精神空间。 橙瓜的精神触梢如同坠入了极地的冰海,刺骨的寒意顺着精神链接汹涌反噬。 时渊的精神图景展现在她的视野中,那是一片正在经历毁灭性寒冬的废墟之城。 没有风,空气却凝固着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 巨大的冰棱悬挂在断壁残垣的边缘,闪烁着死寂的光。 橙瓜强忍着精神图景被这片死寂冰寒侵蚀的不适感,将感知力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深处。 很快,她发现了污染的源头。 就在城市中心广场的位置,原本象征着精神核心的地标建筑早已被彻底摧毁。 在那里,一片巨大的、散发着诡异幽蓝光芒的冰湖冻结着。 湖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尖锐嶙峋的冰刺,如同无数倒插的利刃。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湖心的位置,一团粘稠、蠕动,不断向外渗出污浊黑色液体的物质,如同溃烂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流扩散开来,进一步加剧着整个精神图景的冻结和腐朽。 那团污浊物质的核心,似乎隐隐烙印着一个扭曲的、狼首形状的印记。 冰狼家族! 橙瓜不再犹豫,将自己炽热磅礴的精神力全力调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抚慰,而是充满攻击性的净化! 数道粗壮、闪耀着纯粹金色光芒的精神力光索,如同神话中贯穿天地的长矛,狠狠刺入那片污秽的冰湖。 冰与火的激烈碰撞在精神层面轰然爆发。 污秽的冰湖接触到那至阳至刚的金色光索,瞬间腾起大片大片带着恶臭的黑烟,坚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那团搏动的黑色心脏仿佛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反击。 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如同淬毒的蜂群,从冰湖深处激射而出,疯狂地扑向橙瓜的精神力光索,试图撕裂它们。 橙瓜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她强行稳住心神,将精神力输出提升到极致。 金色的光索变得更加璀璨夺目,所过之处,污秽冰晶纷纷崩解消融,冰湖的边界开始肉眼可见地退缩。 时渊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凸起,如同有活物在下面蠕动。 就在这时—— 一直如同死物般沉寂的精神图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一股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精神风暴,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 风暴的核心并非指向橙瓜,而是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向跳动的黑色心脏。 橙瓜满意地笑了一声。 “成功了。” 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宝贵时机,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反噬带来的晕眩。 将最凝聚的一股熔金般的精神力,狠狠刺入冰湖最核心的污秽之源。 时渊剧烈抽搐的身体骤然放松,陷入一种消耗过度但相对平稳的深度昏迷。 他脸上的死灰色褪去不少,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均匀绵长。 橙瓜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她疲惫地抬起眼,看向舱内沉睡的时渊。 S级哨兵。 她成功了,她真的做到了。 橙瓜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提升居然这么纯粹,没有末世污染干扰的前提下,她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然而,这份成功带来的巨大喜悦瞬间被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淹没。 橙瓜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倾斜。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狼狈地摔倒在地时,一股强大而沉稳的力量托住了她。 是时渊! 昏迷中的哨兵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死寂和痛苦的眸子,此刻带着一种尚无法完全收敛的惊人威压——那是属于S级哨兵的绝对气场。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在她软倒的瞬间,稳稳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你做了什么?” 时渊的目光紧紧锁在橙瓜苍白如纸的脸上,看着她额角细密的冷汗和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愧疚、震惊、还有一丝……陌生的悸动。 橙瓜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那S级哨兵的力量即使是无意识的,也强悍得惊人。 “放开点!当然是把你从冰狼那群杂碎弄出来的垃圾坑里捞出来了。顺便,给你升了个级,S级,恭喜啊。” “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之前要死要活的自己特别蠢?” 时渊被她毫不留情的话刺得微微一僵。 橙瓜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告诉他。 “被人阴了,就该想着怎么把对方的爪子剁下来,而不是躺在地上舔伤口等死。” “以后我不希望再给你收拾这样的烂摊子,知道了吗?” 第22章 似是故人 最近,向导协会新招聘的s级哨兵身份引爆全网,大家都在探讨这个突然冒出头的s级哨兵。 【嘶,多久没有看到过野生的S级哨兵了。我可以排队报名成为他的专属向导吗?】 【楼上,你是没看他主页吗?这位已经有主了~而且这专属向导的名字可不简单咧~】 【我有预感,不久之后,中央区又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1】 橙瓜大摇大摆地把S级哨兵的信息放了出去,并且丝毫不在意自己会引起怎样的动乱。 冰冷的金属墙壁在强光灯下反射出锐利刺眼的光线,将训练场切割成无数几何碎片。 训练场中央,代号“烬”的男人在移动靶间穿梭,身形快得几乎只留下几道残影。 汗水顺着烬绷紧的下颌线滑落,他的动作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力量、速度、反应力无一不臻于完美。 然而,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空茫的荒漠。 那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战斗的亢奋,只有一片被彻底格式化后的虚无。 训练场外,巨大的单向玻璃观察窗后,几个穿着向导协会灰色制服的人影紧贴着玻璃,神色各异。 有人惊叹,有人忌惮,更有人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看到了吗?那速度!那精准度!”一个瘦高的年轻研究员几乎要把脸贴在玻璃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绝对的S级!天生的战争机器!”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数据是毋庸置疑的S级。只是可惜,他拒绝任何向导安抚,不久就会成为报废的兵器。” “管他多久报废,只要还能干活,协会是不会放弃有价值的兵器的。”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教官粗声粗气地打断。 “协会多少年没出过野生的S级了?只要能掌控他,就是一张王牌,管他还能活多久。” 提到野生的S级向导,年轻的研究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最近,协会不是来了一个新的s级哨兵吗?看实力好像和历星烬不相上下,刚好最近要进行对抗测试,说不准他俩会对上。” “说来也巧,这个人的专属向导好像也叫橙瓜。” 橙瓜两个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观察窗后激起一片压抑的涟漪。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年轻研究员身上。 “呵呵,太有意思了。”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刀疤教官突然出声。 那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钢板,打破了死寂,却带来更深的不安。 他向前一步,粗大的手指用力戳着玻璃外那个在训练场内高速移动的身影。 代号“烬”的哨兵,此刻正精准地击碎最后一个高速移动靶心,动作干净利落。 “看见没?”刀疤教官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的力量,猛地扫过身后噤若寒蝉的众人。 “这是个顶级的s级哨兵,可他那脑子。” 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充满鄙夷。 “就是块废铁,拒绝任何向导的精神疏导,迟早把自己烧成一堆灰!” “但只要把那个橙瓜往里......” “轰!!!” 一声无法用物理声音形容的恐怖巨响,直接在每个人的精神感知层面炸开。 训练场内,那个刚刚完成完美击杀动作的“烬”,静止在训练场中央,背对着观察的人。 下一秒,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暴精神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观察窗那厚重的特种玻璃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窗外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破碎。 那不是视觉的错乱,而是纯粹的精神风暴透过物质屏障,直接碾压了室内所有人的感官。 只是一瞬,异象就恢复如初。 代号为“烬”的哨兵消失在训练场中央,只留下玻璃旁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刀疤教官站在碎裂的玻璃前,背对着众人,宽阔的肩膀绷得像一块生铁。 “妈的。”他声音沙哑,像砂轮在磨,“够劲!真他妈的够劲!”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肌肉抽动而扭曲。 “看见没?这就是S级的哨兵。哪怕没有接受向导疏导,他爆发的力量,依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金丝眼镜的老者脸上。 “那个新来的S级哨兵叫时渊对吧,把他的对抗测试和烬安排在一起。” “协会的王牌就得这么练。” 橙瓜刚把时渊的S级哨兵信息注册好,另一边的犯罪通缉令就立马被注销掉了。 呵呵,这速度可真快。 s级哨兵在这个世界并不多见,他们拥有着许多特权,却也有着许多限制。 大部分S级哨兵都是由向导协会同意培养测量认定的,很少有从民间自主报名测试认定的。 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有天赋的在少年时期就因为身份信息被提前录入到哨兵学校里。 野生的成年S级哨兵并不多见,一般都是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没有被录入到系统中。 橙瓜一开始就想的是提升自己的精神能力,尽快达到前世的水平。 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现在她居然可以帮人改造等级。 以前只能大幅度提升别人的精神力,到了这个世界居然可以达到直接提升精神等级的能力。 看来,这个世界特殊的哨向体系,对她的能力发展确实有着不小的益处。 时渊自从精神力提升后就一直泡在训练场不断打磨自己的实战技巧。 他要尽快熟悉和使用这一身来之不易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要堂堂正正站在她的身边。 不久之后,协会会组织一场对抗赛,以此来测试时渊的能力,而这次测试也将决定了时渊在哨兵排行榜上的排名。 排名越高者,拥有的地位和权利也就越大。 橙瓜因为前些日子精神力损耗过大,正在好好修养。 只是...... 她似乎发现了一点异常的迹象,那就是原主的精神力在和她进行小范围的融合。 ? ?qAq真的有人在看吗??????????? ? 撒娇卖萌求互动咧 第23章 一触即发 隔壁训练场,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四周高耸的金属墙壁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将这片空旷的场地切割成一个巨大的、压抑的牢笼。 名叫时渊的S级哨兵站在场地中央。 他身形挺拔如标枪,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 面容冷峻,轮廓分明,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冰锥,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牢牢锁定着对面入口处那片深沉的阴影。 他的专属向导橙瓜,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向导穿着协会统一的浅灰色向导服,身形略显单薄,面容被宽大的兜帽阴影遮挡了大半。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眸沉静得宛如深潭,却又仿佛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暗流。 她周身弥漫着一种温和而坚韧的精神力场,像一层无形的、温暖的水膜,无声地环绕着时渊,为他隔绝着环境中一切可能的精神侵扰和杂音。 “那就是烬?” 鹰眼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微微侧头,是对身后的橙瓜说的,视线却依旧钉在对面阴影里那个模糊而危险的身影上。 “听说他是目前在名登记最强的S级哨兵,对抗战测试百战百胜,无一败绩。” 橙瓜兜帽下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紧了些,没有立刻回应。 她比时渊更了解烬。 那是原主第一个正式契约的S级哨兵。 历星烬。 说来也巧,他曾经的遭遇和时渊的情况极为类似,是原主一步步帮他,陪伴他成长到今天这种实力。 只不过,在橙瓜的记忆里,历星烬因为过于相信议会的决定,多次让橙瓜陷入险境。 而这些,橙瓜没有全都告诉历星烬。 阴影中,历星烬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如同某种残酷的勋章。 汗水沿着紧绷的肌肉沟壑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此刻燃烧的已不再是荒漠般的虚无,而是彻底失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暗金色火焰。 暴戾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飓风,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席卷、咆哮,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对面强大的S级哨兵时渊身上。 那双燃烧的、野兽般的眼瞳,穿透了空气,穿透了距离,死死地、牢牢地钉在时渊身后那个穿着灰色向导服的身影上。 “橙瓜。”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暴怒,让在场所有具备精神感知能力的人瞬间头皮发麻。 时渊眼神骤然一厉,对方无视他的存在,将全部精神威压和毁灭性的敌意锁定他的向导,这本身就是最彻底的挑衅和宣战。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强弓,狂暴的精神力同样汹涌而出,如同出闸的冰河,带着冻结一切的凛冽锋芒,悍然迎向烬那焚风般的压迫。 两股S级哨兵的精神力场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毫无花哨地在训练场中央狠狠对撞。 就在这精神风暴撕碎一切、两股力量疯狂角力的瞬间。 站在时渊身后,被烬那毁灭性目光锁定的橙瓜,身体猛地一颤。 她一直维持着的、温润平和的精神力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终于无法完全遮挡她的面容。 一张清秀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惨白混乱的光线下。 “够了,比赛还没有开始,不要私斗。” 橙瓜厉声呵斥时渊,眼神却一直恶狠狠盯着对面的历星烬。 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强大。 历星烬终于看清了对面向导的面容,很可惜不是她。 她周身萦绕的精神力波动也不是她。 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向导。 可是当他看到那位向导如此对待自己的专属哨兵,两个人互动如此亲密的时候。 他就忍不住地嫉妒和厌恶。 随之而来的是自己浓烈的愧疚和无助感。 他曾经也有一个这么在乎自己的向导,只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她。 双方就此停手,等待着比赛正式开始的讯号。 橙瓜退到一旁,跟时渊嘱咐他关于历星烬的战斗风格,弱点。 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最为清晰的部分,她是不会记错的。 时渊耐心地听着,心里却在想其他东西。 为什么那个历星烬看起来对橙瓜这名字这么在意,为什么橙瓜对那个S级哨兵这么了解。 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无数的疑问突然在时渊的脑子里涌现,这让他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在比赛上面。 橙瓜像是看出了这一点,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些讯息,打消时渊的顾虑。 “那家伙,我之前彻底查过他的信息,他之前也有一个专属向导,和我的名字一样,不过不久前去世了。” “今天见到同名同姓的人,估计他可能太激动了。” 时渊眼睛闪过一丝暗芒,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多追问下去。 真的只是这么巧吗? 嗅到一丝危机感的时渊,彻底把重心放到了对抗赛上面。 这关系到他之后在协会生活的权利和地位。 也关系到他是否能打好翻身的第一仗。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刺破训练场紧绷的空气。 “对抗赛,开始!” 开始落下的瞬间,历星烬动手了。 时渊几乎在历星烬启动的同一刹那横移,冰蓝色的精神力不再是无形的压迫,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布满棱角冰刺的厚重盾墙。 “轰——!!!” 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拳头狠狠砸在冰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炸开,训练场的地面在两人脚下寸寸龟裂。 冰屑与火星狂舞,如同瞬间绽开的死亡之花。 盾墙剧烈震颤,冰面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被击穿。 时渊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棱的锐利。 “别用你那双肮脏的眼睛看她。” 第24章 她回来了 训练场上,两位S级哨兵正打得有来有回,橙瓜却对比赛的胜负早已了如指掌。 只要时渊按照她说的去对付历星烬,这场比赛的胜负就没有悬念。 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橙瓜这个身份可能瞒不住了。 自从帮时渊提升哨兵等级之后,她逐渐感受到了和原主精神力融合的情况。 这意味着,当她使用精神力的时候,属于原主的精神印记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原主的精神力并不具备控制,入侵的能力,但却具有强大的治愈性。 橙瓜本身的精神力则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两者相互融合,确实对促进橙瓜精神力的增长和变异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 目前精神印记还很微弱,除了十分熟悉原主精神力的人,一般的人还察觉不出。 训练场上,空气被两股狂暴的精神力反复撕扯、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鸣。 时渊和历星烬,两个S级哨兵的身影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狠狠撞在场地边缘高强度能量屏障上,激起一片刺目的蓝白涟漪。 看台上死寂一片,所有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两个非人般的身影。 只有橙瓜,安静地靠在一根冰冷的合金立柱旁,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场在外人看来惊心动魄、胜负难料的顶级较量,在她眼中早已被拆解成一帧帧缓慢播放的画面。 时渊的每一个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记刁钻的反击,都精准地踩在她为他预设的节奏点上。 时渊的动作几乎与她脑海中的推演完美重合。 历星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风,裹挟着灼热如岩浆的狂暴精神冲击,每一次都只差毫厘地擦着时渊的作战服掠过。 时渊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在惊涛骇浪中精准地寻找着那唯一的缝隙。 优势,正一点点、不可逆转地向时渊倾斜。 胜负已定。 这本该是橙瓜最轻松的时刻,她成功地把时渊这块璞玉打磨成了锋利的武器。 然而,一股冰冷的寒意却从脊椎深处悄然爬升,冻结了她所有的轻松。 精神视野的深处,那片属于她的、原本如墨色深海般纯粹而富有攻击性的精神力场,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变化。 几缕柔和纯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淡金色光丝,从意识海的淤泥中顽强地生长出来,缠绕、融合进她漆黑的精神力中。 每一次她集中精神关注场上时渊的细微动作,每一次调动自己的感知去分析历星烬的能量流动,这些淡金色的光丝就仿佛受到滋养,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活跃几分。 这是属于原主的印记——那具被她占据躯壳的少女,所拥有的、纯粹而强大的治愈系精神力。 它本该随着原主意识的消散而彻底沉寂,如今却在她这外来入侵者的刺激下,被激活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脆弱的意识壁垒内纠缠、缓慢融合。 这融合并非全无益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总量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增长。 感知的敏锐度也在提升,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某种变异的、难以言喻的边缘。 但这代价,是致命的暴露风险。 这淡金色的治愈印记,是原主独一无二的身份标签。 一旦在公共场合显露,无异于在她头顶点亮一盏巨大的探照灯,告诉所有认识原主的人。 看,那个本该死去的人,就在这里。 历星烬久攻不下,眼中属于顶级哨兵的好胜与狂傲终于彻底点燃。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咆哮的怒吼,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到顶点。 周身狂暴的精神力瞬间压缩、凝聚,在他右拳上形成一团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球。 那光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看台上一些等级稍低的哨兵向导脸色瞬间煞白,被那恐怖的威压冲击得几乎窒息。 “湮灭星爆!”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这是历星烬的成名杀招,足以一击摧毁重型装甲。 就在那毁灭光球即将到达的前一刻,时渊想起橙瓜嘱咐自己的话。 他的湮灭星爆启动瞬间,精神核心左下方会有一秒的盲点。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幽暗精神尖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向历星烬精神核心左下方那个稍纵即逝的盲点。 训练场中央,历星烬那恐怖的湮灭星爆光球在距离时渊不足半米的地方骤然停滞、溃散,化为点点无害的光屑飘落。 他本人则如遭重锤猛击,身体剧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除非.......“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和低语。 “发生了什么事情?” “历星烬的杀招怎么被无缘无故打断了。” 历星烬没有看向击溃他的时渊,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橙瓜。 橙瓜知道对方肯定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但她并不在乎暴露身份给曾经的S级哨兵。 她只在乎她的身份,没有被白塔上那群利益熏心的老头子知晓。 议会背后真正的黑手。 随着精神力不断融合,橙瓜被动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信息。 她也知道了现在对她威胁最大的是谁。 白塔手里掌握着关乎颠覆整个向哨体系的实验数据,她不能贸然和对方进行明面上的冲突。 这不是她通过自己提升实力可以解决的。 她必须培养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而这件事情迫在眉睫。 在这片惊涛骇浪般的注视中,一道锐利得如同手术刀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钉在橙瓜身上。 那是来自训练场边缘的紧急医疗观察区的人。 医疗队的队长,林晚,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职业性冷静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橙瓜。 她,是她。 她回来了。 第25章 安静死亡 三年前,那时候虫族肆虐,人类为了抵抗来势汹汹的虫族,与虫族进行了一场又一场汹涌的厮杀。 战争为人们带来了胜利的和平,也带来了数不尽的伤痛和疤痕。 无数的哨兵因为超负荷的战斗,精神被污染,陷入狂暴状态。 他们无休止地和虫族进行战斗,即便满身伤痕也不停歇,直到所有虫族被消亡殆尽。 他们开始自相残杀。 没有人能控制和结束这一切,这一场漫长的屠杀,最终因为一位治愈系向导的出现而终结。 那个人,就是橙瓜。 她仿佛是上天专门派来解决战争遗痛的天使,淡金色的精神力是她最标志性的象征。 她孤身一人潜入战场前线,凭借过人的能力反抗议会提出的剿灭计划。 她成功地把那一批陷入狂暴状态,自相残杀到最后,奄奄一息的哨兵带了回来。 然而这一切,除了当时亲历过战场的人们之外,无人知晓。 议会发现了她无与伦比的治愈能力,将她囚禁在高高的白塔之上。 那是她最后见橙瓜的画面。 孤独的少女被锁链的大门关住,穿着白金色的长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踏进了那所洁白无瑕,高大的白塔之中。 自那之后,到她死亡。 林晚再也没听说过关于她的消息。 林晚的哥哥林战,正是当年参与虫族战争的哨兵之一,也是带兵出征的指挥官。 那一次战斗的惨烈,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没有人会比她更知道那些哨兵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去赴死。 又是怎样被站在后方的白塔议会抛弃的。 如果不是橙瓜据理力争,将少部分还残存理智的哨兵带回来。 那么那些曾经为这座星球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将会被当作用完不顺手的武器,被集中处理销毁。 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哥哥。 只是可惜,哥哥在被带回来不久后,依然因为严重的精神污染而去世了。 但她依然感激橙瓜将他的哥哥完整地带了回来,至少完整地落叶归根,荣归故里。 再后来,白塔开始系统地招收向导和哨兵,他们宣称自己研究出了一套彻底可以解决哨兵暴动的训练方案。 这些训练方案可以帮助向导无成本更好地对哨兵进行心理疏导。 在那之前,向导的存在,只是一种抚慰暴动哨兵的药剂。 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可以随意被囤积使用、无用丢弃的存在。 三年里,向导的地位水涨船高,没有人知道背后的真相,也不敢妄加揣测。 林晚却知道,这一切一定跟橙光脱离不了关系。 只是,她人微言轻,直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不久前橙瓜的离去,到底跟谁有关系。 直到今天这场对抗赛,她本无意过来观看,只是因为听说向导的名字和对方重名。 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她想来看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开始,她也误以为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可就在刚刚,她察觉到了橙瓜身上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弱的金色光芒。 以她这么多年的动态视力水平,她绝对不会看错。 那金色光芒在她梦里出现了无数次,她在战争前线的几百个日夜里,看过无数次她使用这种精神力。 她无比确定,无比熟悉。 那个人一定就是橙瓜。 除了她,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那般纯粹的精神力了。 林晚越想越兴奋,但她也明白,橙瓜的身份不宜暴露。 能在中央区实验室制造爆炸除掉她的势力,一定不简单,橙瓜如果暴露身份,就会再次面临同样的危机。 看台上,橙瓜莫名感觉到几道不加掩饰的打量眼神。 最直接地还是来自历星烬的那一道不加掩饰,浓烈的视线。 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怀疑等多种意味的意思。 橙瓜挑眉,直率地回看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 “你好,我叫橙瓜,是他的专属向导。” 橙瓜走到时渊身旁,像无数专属向导所做的事情那样,轻轻用精神力拂去时渊身上暴动的精神因子。 历星烬僵硬站在原地,看着橙瓜说不出话。 他很想问对方,确认对方的身份,可是他又害怕。 害怕那个微小的可能性是假的,这个世界上无比熟悉他攻击方式弱点的人只可能有一个。 可是面前的这个向导身上,除了名字,又确实没有任何和橙瓜相似的地方。 时渊回头对着橙瓜宠溺一笑,嘴角咧开,仿佛在和橙瓜炫耀他获得的胜利。 “怎么样,我现在实力已经足够匹配你了吧!” 橙瓜点点头,刚才的战斗足以见得这段时间时渊的训练效果。 两人十分平常的互动,刺痛了历星烬的双眼,让他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他低垂着头,落寞地离开了训练场。 橙瓜原本对原主绑定的几个S级哨兵,没有多少感触。 可是随着和原主精神力的融合,原主的一部分情感开始影响她。 历星烬算是原主最为信任,陪伴最久的一个哨兵。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一开始,橙瓜没有这么强大的治愈力,而历星烬也只是众多残废中的一个。 他和时渊一样,身世悲苦,生长环境恶劣。 在遇见橙瓜之前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奔波。 两人互相陪伴,依偎,彼此打气,为了生活更好各自努力着。 直到某次危机中,橙瓜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精神治愈能力。 年纪尚幼的他们被议会发掘保护,便一直在一起上学。 议会给了历星烬优越的生活和培训条件,他十分信任议会。 橙瓜亦是如此。 两人就这样相互扶持走到了现在。 直到那场战争..... 橙瓜记不清那场战争过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橙瓜一无所获。 只是身体残存的那股淡淡的遗憾和惋惜,让她开始对这具身体的原主开始产生好奇。 那样一个活泼开朗,勇敢坚强的女孩,究竟是如何变成安静地等待死亡的样子呢。 第26章 赛后复盘 时渊成为S级哨兵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中央区。 原以为时渊会成为废人的时伦,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隐藏的秘密。 他十分确认在时渊身上进行的实验,一定会导致时渊失去精神力。 他不可能成为哨兵,甚至还是S级的哨兵。 这其中一定有哪里出现了问题。 变数就只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向导。 橙瓜。 那个和白塔眼睛同名同姓的女人,这背后一定暗藏什么联系。 时伦吩咐手下立刻启动之前停止已久的实验,从时渊身上得到的实验数据,足够他分析出当年实验失败的真正原因。 至于橙瓜的报复? 呵呵,他拭目以待。 凯恩拿到时伦承诺的数据样本,已有一些时日。 他发现这些数据都指向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时伦要创造一个不死不灭的人造人。 通过修改基因数据,来使人达到近乎完美的自愈能力。 他皱眉思索,自从有了向导的疏导,当前哨兵的体质已经算得上所有历史时期的巅峰了。 近乎完美的自愈能力。 一想到治愈能力,他就想到一个人。 据他所了解,橙瓜的能力也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一次危机中展露的。 而那次危机的具体详情,只有历星烬知道,他是最了解橙瓜过去的人。 冰狼家族的这个实验,他查不到详细的信息,所有指向禁地的线索,临近白塔周边的区域就中断了。 如果橙瓜真的跟这个实验有关系,那是不是说明,她有机会活下来。 凯恩一想到这,立马联系了路西恩。 索拉里斯家族之前跟议会交往颇深,说不定他那里有重要的线索。 说起来自从橙瓜去世后,他就很少见到路西恩在公众场合露面了。 通讯等了许久终于被人接通。 “喂?你找我什么事?” 路西恩一如往常不平不淡的语气,凯恩这个时间节点来找他,多半是为了那个同名向导的事情。 他虽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手底下的眼线可是将中央区最近热闹的新闻看了个透彻。 尤其是那位初露锋芒,风头正盛的橙瓜向导。 一个d级向导能搞出这么大的风头,着实让他有点吃惊。 凯恩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实验数据分析报告给对方发了过去。 “你知道几年前冰狼家族的这个实验吗?跟议会可有关系?” 路西恩抿嘴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看着凯恩发过来的实验报告。 “基因改造,自愈,这不是议会那群老头会看重的项目。” 说到这,他略微思索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也许有点关系,不过是照猫画虎的关系。” “那你说,橙瓜她可能是当年实验的对象之一吗?” 路西恩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再过不久就是她的忌日,要去上柱香吗?” 凯恩一把挂断了电话,他就知道以路西恩这副要死不活的性子,压根就不关心橙瓜的死活。 当初橙瓜绑定的几个哨兵里面,就属他最冷漠无情,城府最深。 他不信当初路西恩不知道橙瓜的危险处境,只是他选择了冷眼旁观。 一想到这凯恩就更冒火,一群人里没一个靠谱的,那个赛维尔也是。 一天天就只会搞一些不正经的东西,来哄橙瓜开心。 真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不知道又躲哪个角落里去过他的虚弱期了。 “少爷,据内部可靠消息,还有不到一周,白塔会再次开放向导选举。这一次他们将挑选新的白塔之眼。” 凯恩烦杂的思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讯息突然理清了起来。 要知道白塔从未主动进入公众的视野,这一次如此主动,想必一定在谋划什么。 按道理来说,白塔手里应该不缺优质的向导才对,毕竟只要被录入在线的数据库,他们可以很轻松地管理和找到想要的苗子进行培养。 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公开选举有潜力的新人向导。 新人向导。 突然,凯恩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新人d级向导橙瓜。 难道是这次对抗赛出现了什么令白塔高层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凯恩知道新人S级哨兵进入向导协会挂名,一定会经历一次和顶尖哨兵的对抗赛,认证实力。 不过一般这种比赛点到为止,并没有什么看点,初衷不过是为了拦住某些浑水摸鱼之辈。 所以他一开始没有太在意,可如果值得白塔高层注意的事情,近期除了这一件,他也想不出其他的事情。 他点开对抗赛的视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历星烬。 他没有想到会在对抗赛看到如此熟悉的身影,按历星烬现在在军区的地位,压根轮不到他这尊大佛前来给新人测试。 除非有人故意安排,或者他自愿。 他更倾向于后面一种可能,历星烬和他一样,对这个同名同姓的向导十分感兴趣。 他仔细观看了两位哨兵对战的画面,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名叫时渊的S级哨兵作战能力和细节竟然相当成熟。 这压根不是一个不久前刚经受过实验折磨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他虽然不太清楚冰狼家族的人对时渊做了什么,但那天泡在营养液里,浑身伤痕累累,眼里无光的颓废模样。 凯恩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短短不到几天的时间,时渊就像换了一个人。 凯恩的视线看向站在看台上,那个冷静到极致的橙瓜。 脸色微微发白,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 但眼里那股锐利的视线,让人无法轻视她的存在。 两位哨兵打得难舍难分,从招式,力量,技巧上,都无可挑剔。 直到历星烬想尽快结束比赛开出大招的那一刹那。 凯恩不停暂停回放时渊找到历星烬弱点,拼尽全力击溃对方的那一瞬间。 这种反应时间和速度,除非时渊早就知道并做好准备。 不然第一次见识历星烬的招式,是不可能如此精准无误,完美无缺打出这样的效果的。 果然,下一秒凯恩就看到了历星烬脸上的不可思议。 他转头看向橙瓜,对着她说了几句话,随后转身离开。 凯恩关掉视频,立即联系了历星烬。 “来我这里,我们谈谈。” 第27章 各自分离 刚结束对抗赛完不久,橙瓜和时渊正打算去结算对抗赛的奖励。 突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凑了上来。 “你好,我叫林晚。是战区268医疗队的队长,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时渊向前几步拦在了橙瓜和林晚中间,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没有多少耐心。 橙瓜还沉浸在精神力融合的事情里,现下无暇顾及其他人和事情。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 时渊拉着橙瓜匆匆从林晚身边经过,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林晚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一个白发姑娘打断。 “林姐姐,这么巧,你是来向导协会报送数据的吗?” 一个扎着白发双马尾,温柔甜美的少女从林晚的背后走出。 刚巧橙瓜离开了训练场的大门,两人完美错过。 “哦,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最近在白塔里过得还好吗?” 林晚不怎么喜欢这个白塔新推出来的S级向导,白霜。 那是在橙瓜离去之后,无缝衔接她位置的人。 平日里白霜待人真诚,无害而有礼貌,但实际上,她不只一次撞见过她暴怒的样子。 她想起来橙瓜对议会讽刺的一句话。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句话拿来形容白霜也颇为应景。 “最近边境那边虫族变异得迅速,许多哨兵无法得到有效的治疗。目前白塔十分紧缺向导。” “我每天忙得也不可开交呢。” 白霜无奈笑了笑,脸上却不见什么疲惫感。 林晚自从哥哥战死在前线,已经许久没有当过战地医生。 她对现在边境的情况也不甚了解,但白霜提到虫族变异,导致哨兵无法得到有效治疗。 这一关键点让林晚蹙紧眉头。 “所以,白塔那边打算怎么解决?” 白霜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眼眸。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议会那边很急。林姐姐,你说我们这些自出生起就在白塔长大的向导。” “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答,白霜就被追寻而来的协会成员强行带走。 很明显,她又是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偷跑出来的。 林晚能认识白霜,也是因为橙瓜的缘故,在白塔学医的那段时间,她通过橙瓜了解到了白霜。 刚开始,大家相处得都挺愉快,直到橙瓜开始展现出超越一般向导的能力,开始被白塔重视。 两个人的地位有了较大的差距,渐渐地,两个人的联系和往来就逐渐变少了。 即便橙瓜全力去挽留,拉近两人之间的沟壑,终究也抵不过在外环境刻意制造的隔阂。 而她,夹在两人中间的人。 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由于林晚的哥哥曾立下赫赫战功,在军部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林晚总能找到一些哥哥的旧友,帮她完成一些事情。 就比如,查找橙瓜的个人信息。 她拜托哥哥旧友给了她一份详细的,有关橙瓜个人经历的信息。 仔细查看之后,林晚可以确定这个橙瓜一定伪造了身份。 这个身份信息太完美无缺,逻辑闭合严谨,每一段经历都严丝合缝。 越是找不出瑕疵,就越让她相信这份信息是伪造的。 并且上面还有着她所熟悉的莱茵家族的手笔。 凯恩,橙瓜的S级哨兵之一。 出了名的厌恶向导,对向导有着极大的偏见。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帮她制造假身份。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花费如此功夫,而且名字还叫橙瓜的人。 只有一个。 确认身份之后,林晚并没有很兴奋,相反,她很无措。 是谁要杀了橙瓜。 如果真的是内部人员要对橙瓜下手,那她为什么还要顶着原名大摇大摆回来。 更关键的是,她的那群S级哨兵一个透露风声的动作都没有。 据她所了解的,阿瑞斯去了前线,历星烬在军部忙着对抗虫族,凯恩忙着经营他的家族。 路西恩,很久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一直呆在家里。赛维尔那个梦魇不知道又去哪儿找人幽会去了。 最神秘的当属第六位哨兵。 至今都没有过有关他的消息。 可她和橙瓜相处的时候,明确记得橙瓜曾经提起过,她契约了六名S级哨兵。 如果橙瓜真的回来了,那当初这些对橙瓜爱得要死要活的哨兵们,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林晚暴躁地挠了挠头,低头一看。突然发现地上多了一张透明的小纸条。 【救救我,我不想被当作工具。】 这张纸条的主人只有可能是刚走不久的白霜。 林晚把纸条揉皱揣进兜里,走到训练场外一个饮料机旁边。 她买了一罐学生时期,橙瓜最喜欢的饮料,心里想着那张透明纸条的话。 向她求助。 白霜已经不止做过一次了。 是很多次。 也许,求助的对象不只是她。 白霜想要逃离白塔不是今天才有的想法,而是在多年以前,在她还在白塔求学的时候。 她就有这想法了。 可是没有人有能力对抗那座白塔之后的规则。 没有人能带她逃离。 或许曾经有一个人试图带着白霜尝试过,但她也把自己送进了白塔。 林晚就着晚风,添加了橙瓜向导的官方联系方式。 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秒通过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林晚回了个没有,就关掉了手机,删掉了联系方式。 也许不和对方联系,就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和保护。 橙瓜那边刚想询问对方到底是谁,却发现自己被删除了好友。 “真是莫名其妙。” “谁这么闲没事干,加了好友又删除。” 时渊刚好洗好水果给橙瓜送过来,听到了她的吐槽。 “是不是那个林晚?我看她好像对你很眼熟。” 橙瓜接过时渊手里的水果,仔细在记忆里寻找这么一号人。 林晚...... 林...晚.... 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林晚有点眼熟了,这不是原主在白塔那段时期的好朋友吗? 她还记得对方的哥哥被原主救过,虽然因为伤势太重,还是离去了。 林晚不会认出来她了吧? 白天在训练场上,她只是稍微泄露出一丝原主的精神印记。 原本以为在场的人里,没有那么熟悉原主的人,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林晚。 看她那欲言又止,加了好友又删除的动作,多半是认出她来了,只是不敢确认。 说起来,自从原主进入白塔之后,她们两个就没再联系了吧。 “啊,那是我以前的朋友,很久不联系了。” “收拾收拾,准备跟时伦算账。” 时渊闻言,眼里划过一道狠厉的光芒。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第28章 所谓真相 对抗赛结束后不久,时渊的身份也被众人扒得七七八八。 有人找到了时渊背后的家族身世,并且恶意揣测他的经历。 一时之间,弑父之子荣登S级哨兵排行榜前列的话题在中央区流行。 “真没想到啊,S级哨兵居然有这种黑历史。” “我的天,S级哨兵的权利也太大了吧,有这种案底的人也能撤销犯罪记录。” “再强也是个冷血的怪物,这种人,协会怎么让人爬这么高的?” 无数的人开始质疑起协会规则的合理性,长久以来积压在普通群众和协会规则的嫌隙,在这一刻被时渊的事情放大。 训练室里,模拟环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时渊正在进行超高强度的神经负荷训练,汗水浸透了紧身的作战服,勾勒出紧绷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面无表情,动作精准、迅捷、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外界的流言蜚语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他早已不是那个懦弱,毫无反抗之力的残废种了。 橙瓜这几天不知道在外忙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在住的地方看见过她。 训练室里一般没有外人客人,但在不远处的狭窄空间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时渊抬头看去。 是他。 历星烬。 历星烬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位,他也十分熟悉的人。 莱茵家族掌权人凯恩。 两人脸上的表情凝重且严肃,时渊对这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一个把他送进了冰狼家族手里,一个明晃晃地觊觎他的向导。 历星烬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制服,肩章冰冷,象征着军部的权威。 他身边的凯恩·莱茵则完全是另一种气场。 这位莱茵家族的掌权者,即使身处充斥着汗水和金属气息的训练场,也如同站在华贵的宴会厅。 他身姿挺拔,浅绿色的眼眸深邃难测,昂贵的定制外套纤尘不染,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时渊的声音冰冷,打破了沉寂,带着训练后尚未散尽的戾气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历星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开口,但凯恩先一步上前,皮鞋碾过训练场地面的细微灰尘,发出轻微的声响。 “外面的声音,想必你听到了。” “舆论发酵的速度和烈度远超预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目标不只是你,是整个协会的信用和现有的哨兵-向导特权体系。” “你觉得我们前来找你有什么目的呢?” 时渊冷笑一声,周身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几分。 “目的?难道是来找我兴师问罪,挖掘我的过去?” “还是说,你们终于按捺不住,想趁这个机会,把我这块碍眼的绊脚石彻底碾碎,顺便把觊觎的东西也收入囊中?” 凯恩·莱茵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浅绿色的眼眸却像结了冰的深潭,寒意刺骨。 “你的想象力未免过于丰富了。我承认,橙瓜小姐是一位极其特殊且珍贵的向导,任何有远见的家族都会重视她。但这与我们今天的话题无关。” “我们不是代表议会的利益来和你谈判,而是另有所图。” 一直沉默的历星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军人的直白。 “冰狼家族残余的势力、对现有等级制度不满的团体、甚至某些别有用心的外部力量都在利用这件事。 弑父的标签一旦贴上,无论真相如何,在公众眼里都难以洗脱。协会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可能会要求对你进行重新审查,甚至剥夺你的S级资格和特权。” “所以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时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帮你。” 历星烬和凯恩过来就是想帮时渊度过这次危机。 作为交换,他们需要获得关于橙瓜的情报。 “帮我?” 时渊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记得没错,是凯恩你亲自把我送去冰狼家族的。至于你,历星烬,你对橙瓜的重视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凯恩·莱茵仿佛没听到那尖锐的指控,他微微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动作从容优雅。 “时渊先生,我承认之前的行为,也承认我们帮你是为了获得更多跟橙瓜有关的消息。” 历星烬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更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务实。 “你要想清楚,一旦你的S级资格将被暂时冻结,所有特权取消,甚至可能被强制隔离审查。届时,你不仅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时渊,“包括橙瓜小姐。她现在处境同样微妙,她的特殊性在混乱中只会成为更诱人的靶子。” 提到橙瓜,时渊周身那股刻意压抑的戾气猛地一滞,如同平静海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 “所以,你们所谓的帮,具体是什么?” “我们需要真相。”凯恩上前一步,浅绿色的眼眸深邃如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有掌握足以颠覆当前舆论导向的铁证,我们才能进行有效的反击,堵住悠悠众口,粉碎幕后推手的阴谋。” “铁证,真相?” 时渊嗤笑,慢慢拉开了和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说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呢,你们要怎么为我脱罪?” 两人对视,正准备说出自己的计划,就在这时,训练室紧闭的厚重金属门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砰——!” 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哟,两位大忙人怎么有空跟我的专属哨兵唠嗑啊。” “真相?你们想知道真相?” 她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却高高举起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不断跳跃着数据的微型存储器。 “真相就是一个所谓的父亲,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一个被视为残废种的儿子,只为了满足他扭曲的掌控欲和所谓的家族荣耀实验。 真相就是他一次次把儿子逼到濒死的边缘,试图用极端刺激强行诱发哨兵潜能,失败后就如同丢弃垃圾。 真相就是在儿子终于觉醒力量,获得反抗能力的那一天,儿子没有救他。”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相就是他们该死,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 ?求支持qAq,真的无cp科幻很冷吗? 第29章 真假难辨 橙瓜缓步走过历星烬和凯恩二人,走到时渊的身旁。 “多谢两位的好意,不过我自己的哨兵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外人来帮忙。” 橙瓜这些日子一直在外搜寻当年冰狼家族指控的证据。 原本她没有渠道,以为需要花很多时间去了解,直到不久前林晚的联系。 让她突然想起来林晚的身份。 前任军部总指挥官的妹妹,有着非常庞大且有用的人脉关系。 让她帮一个小忙,查清楚冰狼家族这件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历星烬和凯恩没有想到橙瓜动作会如此之快,竟然抢先一步调查清楚了舆论背后的真相。 “可是就算你查清楚了,光凭你一个人,就能扳倒一个家族吗?” “你把证据放出去,他们也有的是手段让这证据作废。” 凯恩质疑橙瓜的异想天开。 “作废?你跟你弟一样蠢得可爱?” “这是军部最高检查署认证过的证据,全程在军部的见证下完成取证和封存。” “这份证据已经上传至议会调查委员会。它不会放出去给公众看热闹,但它会在最需要发挥它威力的地方出现。” 橙瓜一字一句地碾碎了凯恩的所有设想,一旁的历星烬听到军部二字若有所思。 时渊也因橙瓜的话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没有想到橙瓜不在的这些天是去帮他收集证据。 橙瓜看着凯恩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对他狡黠一笑。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议会已经知道冰狼家族那个违规实验了,并且非常生气。” “一山不容二虎,没有王会允许自己手下存在有野心的人。和冰狼家族实验的相关人员,不日就会被关进深海监狱,你也要小心点哦~” 凯恩瞳孔一缩,他倒是真没想到橙瓜会把这件事情直接上报给议会。 时渊作为实验体也牵扯其中,议会不会相信橙瓜的一面之词,不对时渊进行羁押分析研究。 她究竟为什么这么自信,时渊不会被牵扯其中? 历星烬看着橙瓜手里的微型存储器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军部的常用通讯设施,看来帮你的人很熟悉军部事务,职位还不低。” “你一个从荒星过来的d级向导,哪里来的这种人脉帮你?” 历星烬原本就对什么时渊不感兴趣,他只对一件事情专注。 那就是橙瓜的身份。 从凯恩那里,他得知了橙瓜的伪造身份,凯恩的弟弟凯撒又补充了橙瓜来到荒星的细节。 一切的细节都和橙瓜消失的时间十分吻合。 “我人美心善,天生亲和力mAx,偶遇一个小姐姐乐意帮我忙不行吗?” 橙瓜没有正面回答。 凯恩浅绿色的眸子从橙瓜脸上划过,似乎想看穿拟态面具之后的她。 “你的身份是我给的,你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时渊周身气息下降,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攥紧。 “捅出去?”橙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向凯恩。 “凯恩先生,你是觉得,伪造身份这种小事,能比得上冰狼家族拿活人做禁忌实验、意图动摇白塔根基的罪过?” “更何况,如果我真的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你们确定要把我的身份捅出去吗?嗯?” 橙瓜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彻底让在场的两个人宕机。 如果真的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那他们只会把她藏的更好,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你.....真的回来了吗?” 真相近在眼前,甚至两个人可以动用武力强制橙瓜摘下自己的拟态面具。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资格和勇气去这样做。 时渊察觉到对面两个人的异样,走到了橙瓜面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橙瓜将手里的数据交给时渊,让他先行离开,去议会那里走程序。 时渊知道橙瓜这是在打发自己,他没有任何疑问安静地离去。 待时渊走后,历星烬和凯恩二人心跳加速,似乎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即将从面前的少女口中说出。 “在查找时渊事情的过程中,我确实查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S级向导。” “如果凯撒跟你们说了我在荒星上的事情,那你们肯定会怀疑,如此巧合的时间,如此巧合的名字,如此巧合的能力。” 橙瓜绕着紧张的二人转了一个圈。 “指向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们的向导橙瓜没有死。因为某种原因她活了下来,并且掩饰身份再次回到了中央区,对吗?” “可如果我坚持说我不是呢?” 橙瓜的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孩子抛出的问题。 “不可能!”凯恩几乎是低吼出声,他上前一步,浅绿色的眼眸死死锁住橙瓜。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更何况,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橙瓜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凯恩先生,直觉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在你们这些因为愧疚而变得敏感的哨兵眼里,任何一点相似都足以让你们疯狂地抓住不放,不是吗?” 气氛僵持不下,历星烬和凯恩一开始无比希望确认对方的身份,却忘记了,橙瓜临终前的绝望和愤怒。 可当对方表现出如此冷漠和抗拒的样子,他们又开始害怕,害怕她宁愿掩盖自己的身份也不愿意重新接纳他们。 “是,我没死。” 历星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凯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橙瓜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如果那个橙瓜真的没死,大概会这么跟你们说话。” “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军部的命令?白塔的调遣? 你们以为,一句我们不知道、我们被蒙蔽了、我们一直在找你,就能抹平一切吗? 就能让我忘记被背叛、被放弃、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荒星等死的感觉吗?!” 她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锥凿击。 “现在,你们摆出这副失而复得、情深义重的样子给谁看?” 橙瓜看着他们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没有快意,只有对原主的惋惜。 “现在的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不需要你们的忏悔,更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寻找。”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是d级向导橙瓜,一个荒星来的骗子。我的哨兵是时渊,只有他。”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至于你们要找的那个橙瓜……”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残酷的终结意味。 “在你们选择服从命令,选择放弃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你们所谓的忠诚和秩序里。”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和你们毫不相干的路人甲。” 橙瓜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彻底的空洞和疏离。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脸上是何等破碎的表情,转身,决绝地朝着时渊离开的方向走去。 留下历星烬和凯恩如同两尊被遗弃的石像,呆立在原地。 空气中只剩下橙瓜那句冰冷的话在反复回荡。 “死在了你们所谓的忠诚和秩序里。” 第30章 操控棋盘 冰狼家族会议室。 时伦正坐在软垫上喝茶看报告,管家突然夺门而入,一副慌张的样子。 “族长!大事不好,据议会内部人员消息,有人匿名举报我们进行非法实验,并且证据已经经由军部直接转交到议会高层。” “议会高层正在决定如何对我们进行处理。” 管家急促的话语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雪呼啸。 时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沿停在唇边,袅袅热气氤氲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并未如管家预料般惊怒或失措,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他缓缓放下茶杯,白瓷杯底与檀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又沉稳的轻响。 “哦?” 时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动作比预想中快了些。” 管家一愣,族长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喘着粗气,急切地补充道:“族长,形势危急,军部直接插手,证据直抵议会核心。如果那些证据是真的,我们…...” “我们那个废弃的地下基地,现在不过是个精心布置的空壳。里面能找到的证据,都是我允许他们能找到的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议会那边?”管家依旧忧心忡忡,“军部介入,议会高层施压,我们恐怕会面临全面审查甚至制裁…” “制裁?”时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议会里支持我们的人,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至于军部。”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壁炉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威严。 “他们直接越权介入议会事务,本身就犯了忌讳。她以为搭上军部的快船就能击沉冰狼?太天真了。” 时伦大概已经想到是谁在暗地里举报自己,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找到军部参与这件事情。 这更加说明橙瓜的身份不容小觑,绝对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 路西恩在处理最近议会的事务时,格外关注橙瓜最近的动向。 一份被整理得有条理的举报文件此刻正安静地放在桌子上。 文件涉及的相关实验,不久前他刚从凯恩那听说过,议会从很久之前就禁止私人研究有关哨向能力体系的实验。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某些灰色地带的人,研究出对目前哨向体系有威胁的成果出来。 对于这方面的行为,议会从来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一经发现即刻严惩。 不过这一次的举报流程,进行得貌似不是很顺利。 路西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份举报文件的封面,目光停留在机密的红色印章上。 文件内容详实,逻辑严密,甚至附有模糊的影像资料,指向冰狼家族一个早已废弃的地下基地正在进行禁忌的哨向能力实验。 议会对此类研究的禁令是铁律,触犯者轻则家族除名,重则全员流放甚至处决。 军部绕过常规流程直接介入,更显示出这份举报的分量和举报者的实力。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接通了在议会内部的心腹。 “情况如何?”路西恩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听不出丝毫波澜。 通讯器那头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议长办公室刚刚收到军部转交的证据原件。巴特勒议员反应激烈,他措辞很严厉,认为这可能是动摇哨向体系根基的严重叛国行为。” 路西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 “意料之中。巴特勒向来是军部的传声筒。其他人呢?” “老狐狸们都在观望,暂时没有明确表态。但掌管科研审查的格伦菲议员,指出军部直接插手议会事务,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质疑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 他要求先进行程序审查,并强调在铁证确凿前,不应仓促对一位功勋卓着的古老家族族长采取极端措施。” “还有,”心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有个奇怪的地方。格伦菲议员在发言时,似乎不经意地提到,举报文件里提到的某些关键设备型号,与几年前就淘汰的标准不符,更像是故意做旧的痕迹。 虽然他说得很隐晦,但现场几位技术背景的议员明显听懂了,会场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路西恩眼中精光一闪。 没想到老狐狸还留一手,准备反将一军,诽谤家族族长,侵犯家族名誉的罪名,想必她是应付不了的。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份举报文件。 军部的直接介入,表面上看是雷霆万钧,给了冰狼家族致命一击。 但这本身就是一步险棋,越过了议会与军部之间微妙的权力平衡线。 议会里那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家伙们,对军部的手伸得如此之长,绝不会感到舒服。 时伦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巧妙地让议会内部的权力制衡,成为了他抵御外部攻击的第一道盾牌。 那么,现在处于危险境地的就是橙瓜了,他十分好奇对方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路西恩照例在文件上批注签字,眼神停留在了橙瓜的字迹上面。 和她完全不一样的字迹。 一个人记忆,精神,外貌都可以伪装,唯独一些习惯,在短时间内靠努力也无法完全改变。 这个少女自进入中央区起,围绕在她身上的谜团就数不胜数,尤其是身上那股奇特的精神力。 也许不止是他,白塔之内的那些眼睛也注意到了吧。 议会大厦,一条光线略显昏暗的侧廊。 橙瓜独自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指尖夹着一份刚刚传阅到手的会议简报摘要。 简报内容清晰地记录了格伦菲议员关于证据格式做旧的暗示性发言,以及随之而来的、会议风向的微妙转变。 她脸上没有慌乱或愤怒,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戏剧。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橙瓜没有抬头,只是将简报折好,收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 “看来,时伦族长送了你一份大礼。” 路西恩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橙瓜没有料想到路西恩会对她感兴趣,原主的几个S级哨兵里,只有路西恩的立场是最不鲜明的。 他的心思也是最难猜的。 “路西恩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礼尚往来而已。只是没想到,格伦菲议员对过时的保密标准如此博闻强记。”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讽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路西恩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军部越权,证据存疑,诽谤指控,他反手就将你置于风口浪尖。你似乎并不担心?” “担心?”橙瓜微微歪了下头,唇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 “担心什么呢?担心议会的公正?还是担心时伦族长的人脉?”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的大门。 “他以为他掌控了棋盘,却忘了,棋子也可能有自己的意志,甚至可以掀翻棋盘。” “你的字迹,”路西恩突然转换了话题,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的眼睛。 “和她完全不同。” 橙瓜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甚至迎着他的目光,加深了那抹极淡的笑意。 “路西恩大人,您是在寻找谁呢?人总是会变的。就像议会厅里的风向,说变,也就变了。” 第31章 鸟儿回笼 历星烬回到军部,他准备调查究竟是谁为橙瓜提供了便宜行事的权利。 没有想到正好遇到林晚从巴特勒的办公室里离开。 “好久不见。” 林晚照例打了一个招呼,历星烬简单回应。 巴特勒突然走出门,嘴里念叨着。 “林小姐,橙瓜向导的那份举报被格伦菲质疑作假......” 巴特勒刚走出门看到历星烬,话说到一半就自动闭嘴。 林晚挥挥手表示巴特勒不用在意。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你不用操心。” 历星烬立即反应过来,军部帮橙瓜的人到底是谁。 正是前任军部总指挥官的妹妹,橙瓜的同窗好友。 林晚。 巴特勒尴尬地退回房间里,继续自己的公务,历星烬停留在林晚面前,显然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那真的是橙瓜吗?” 历星烬不死心地想要从林晚口中听到某个事实,即便林晚愿意帮助她这个行为已经说明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林晚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疏离的温和。 她甚至轻轻歪了下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历星烬,你问的是哪个橙瓜?”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历星烬向前逼近半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军靴踏在光洁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叩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她是不是那个橙瓜,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她活着回来了,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再以之前的身份呆在她的身边。”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林晚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历星烬攥紧手心,眼中划过落寞之色。 现在不是纠结她身份的时候,而是他绝不允许一个疑似可能是她的人,再在他的眼底下受到伤害。 他走进巴特勒的办公室,询问他有关林晚拜托的事情。 巴特勒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历上校,这个…这个我真的…林小姐她只是让我…让我处理一些常规的…” 巴特勒语无伦次,额头上的汗珠汇成小溪流下。 “巴特勒!”历星烬猛地提高音量,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历星烬向前倾身,阴影彻底笼罩了巴特勒,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这位军部代表议员窒息。 “军部的规矩你清楚,违抗上司的命令是什么下场。” 巴特勒的心理防线在历星烬强大的气势和后果二字的威胁下摇摇欲坠。 “历上校,那份授权确实是林小姐特批的,她说有特殊任务,需要灵活处置。” 他颤抖着手,似乎想去操作终端调取。 就在巴特勒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刹那—— “笃、笃、笃。” 清脆、规律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清晰地敲打在走廊光洁的地面上。 那声音,去而复返。 历星烬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锐利冰冷,直射向门口。 巴特勒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巨大的惊恐,仿佛那脚步声是催命的鼓点。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林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但这次,她的身后多了两名身着深色制服的特勤人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他们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侧,但那个位置,历星烬再熟悉不过。 走廊的灯光从林晚身后投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此刻在历星烬眼中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和警告。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抖如筛糠的巴特勒,最后落在历星烬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林晚的声音依旧温和动听。 “巴特勒少校,你的公务处理完了吗?我需要的汇总报告,似乎还没看到呢。” 巴特勒如蒙大赦,又像是被判了缓刑,立即点头:“是,林小姐!我这就处理。” 巴特勒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是前任指挥官的妹妹,一个是现任指挥官手下的得力干将。 他可不想得罪这其中任何一个人。 林晚这才缓缓将目光完全投向历星烬,脸上依旧是那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历上校。” 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停在离历星烬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 “我理解你对某些往事的执着。但,别把手伸得太长。”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历星烬紧握的拳头,又缓缓抬起,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和执拗。 “更不要。” 林晚的语调陡然变得更轻,也更冷,如同毒蛇吐信。 “试图去惊扰一只好不容易才飞回来的鸟儿。她若是再被无谓的追捕和骚扰气得飞走了,那后果,恐怕是你,也承担不起的。” 她微微歪头,那动作在此时显得格外冷酷:“你说对吗,历星烬?”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她承认了。 一直执着于答案的历星烬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不是开心,不是松口气。 他反而更加不知所措。 林晚暗示着橙瓜的回归充满艰辛,暗示着他历星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一种可能再次将她推离的危险。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林晚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我记得当初同意她进入白塔的人里面有你,对吧?” “怎么样,她回来宁愿来找我这个多年不联系的好友,也不愿意找你这个亲密的S级哨兵”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她的态度吗?” 林晚不再理会历星烬。 她优雅地转身,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再次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如同胜利的鼓点。 历星烬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红的月牙痕。 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逐渐沉淀,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林晚承认了橙瓜的存在,却也用最残酷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她警告他,威胁他,将他视为可能惊走鸟儿的威胁。 但那又如何? 无论她是不是那个记忆中的橙瓜,无论她经历了什么变成如今的模样,无论林晚编织了怎样庞大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他都不能容忍她再次受到伤害,更不能容忍她在自己眼皮底下陷入任何危险。 ? ?林晚:橙瓜宁愿来找我都不愿意找你,你还不懂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吗? ? 历星烬:三岁小孩子的心理。 ? 橙瓜:........ 第32章 绝地反转 【林晚:一切按计划行事,时伦已经出手了。】 【橙瓜:收到,???????】 【林晚:?(?????)?】 橙瓜已经知道时伦偷偷做的小动作,时伦当真以为她会傻到把搜集到的证据直接交给议会,让议会来审判公正吗? 在她的记忆里,议会可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东西,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明面上的好组织。 只要不涉及它的利益,自然是做什么都按公正来,涉及到它的核心利益,卖人还是卖得挺快的。 就比如那个阿瑞斯。 说起来,自从治疗完他过后,她在协会里呆这么久都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该不会刚治好就送去战场当肉盾去了吧,那什么时候再送回来让她再刷刷经验。 由于舆论影响,这段时间,时渊都呆在管控室里,不准离开协会半步。 大概不久之后,议会就会对这件事情做出公开审理,以平复民众的心情。 而橙瓜,要的就是这个公开审理效果。 不把人带到大众面前,她怎么控制舆论,指出真相,为时渊平反呢。 有的时候,公开的真相比私底下解决要有力,省事得多。 很快橙瓜如愿收到了议会的公开审理召唤,她孤身一人站在了时伦的对立方。 台下是无数的记者媒体和摄影机。 议会长清了清嗓子,宣布审判开始。 橙瓜说出了之前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和证词。 她平静地陈述了时伦为了追求不灭之身,如何利用时渊的残废种身份,进行人体实验,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压迫和欺凌。 又是如何一次次把时渊逼到濒死的边缘,试图用极端刺激强行诱发哨兵潜能,失败后就如同丢弃垃圾。 这些罪状大都有充足详实的证据做支撑,其中不乏骇人的图片。 在场的星际公民看了没有一个人不脸露吃惊之色。 时伦不慌不忙,静静地等待橙瓜说完,他眼神略过那些证据材料,低声嗤笑。 终于,橙瓜完成了最后的陈述,法庭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的时伦身上,等待着他的辩解,或者说是,反击。 时伦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衣领。 他没有看那些刺眼的证据投影,反而将目光投向高踞审判席的议会长。 “精彩,真是精彩。”时伦的声音不高,却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全场。 “橙瓜向导,你的故事编得很感人,证据准备得也很充分。” 他故意在充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扫过那些投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为了一个残废种哨兵,为了扳倒我,你确实煞费苦心。” “可你的这些证据真实性真的可靠吗?” 时伦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法庭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聚焦在一张橙瓜提交的关键实验设备照片上。 “你说我实验核心设备的关键型号为t-7b。” 他放大图片细节,一个微小的标记清晰可见。 “t-7b型号,是去年才正式发布的新型号。你造假证据的时候,难道就没在意这些技术细节吗?还是说,你急于构陷,连这点基本功课都懒得做了?” 法庭内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激动地记录着这戏剧性的反转。 许多人看向橙瓜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怀疑和审视。时伦的反击精准、致命,直接打在了证据链最核心的环节上,瞬间扭转了局面。 压力如同实质般涌向橙瓜。 议会长沉声开口:“橙瓜向导,被告时伦对你的证据真实性提出了严重质疑,特别是关于t-7b型号设备的时间点问题。你对此有何解释?请务必提供足以证明该证据真实性的凭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橙瓜身上。 然而,橙瓜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时伦期待的慌乱。 她的表情甚至比刚才陈述时更加平静,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光芒。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 “议会长阁下,各位陪审员,各位媒体朋友,。”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时伦那张带着讥讽笑意的脸上。 “时伦先生指出的时间差,确实存在。t-7b型设备,去年才上市,这是事实。” 时伦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似乎在说:“看,她承认了。” 橙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但是,时伦先生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张照片上的设备,根本不是我指控他进行非法实验时使用的原始设备。” “什么?”时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橙瓜不疾不徐地操作着个人终端,法庭中央的全息投影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两张并排的照片。左边一张,正是时伦刚才指出型号为t-7b的设备照片。 右边一张,则是一台造型相似但明显更老旧的设备照片,照片被橙瓜瞬间放大——t-5c。 “这才是时伦先生在其私人实验室中,在指控时间段内,用于对时渊哨兵进行非人道刺激实验的核心设备——t-5c型精神波干涉仪。” 橙瓜的声音斩钉截铁:“t-5c型,是二十年前发布的成熟产品,完全符合指控时间线。” 法庭再次陷入骚动。 橙瓜指向左边那张t-7b的照片:“而这张照片,拍摄于一个月前,在你最新的实验室里。” 她看向时伦,眼神锐利如冰:“时伦先生,在你得知舆论发酵、议会可能介入调查后,你第一时间做了什么? 你清除了大量原始数据,转移了关键样本,并且非常明智地更换了你旧实验室里所有可能留下时代印记的关键设备,对吗?” 橙瓜将所有最新证据一次性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跟你玩这些过家家,而不是直接把这些证据交出去?” “因为想要报复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亲手粉碎他的美梦。” 橙瓜的话语落下,法庭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没有哗然,没有窃窃私语,只有无数双眼睛,震撼地看看全息影像中那惨烈的景象,再看看被告席上脸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时伦。 议会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时伦的眼神再无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胜负已分,尘埃落定。橙瓜不仅粉碎了时伦最后的反击,更用最震撼的方式,将他的罪行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第33章 吃掉我 时伦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橙瓜的名声却由此打了出去。 天才向导橙瓜。 神级向导。 ...... 时渊从羁押室里出来,从羁押室走到外面这段路程,他遇到了奇怪的一个人。 头发雪白,他也是刚从羁押室里出来的人。 看守的哨兵解开他身上繁复的枷锁,经年累月的锁链在他身上留下了红紫的痕迹。 “白绮,你的羁押时间到了,可以出去了。” 哨兵绕开白绮关上羁押室的大门,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只剩下时渊和白绮二人。 时渊刚从一场风波中脱身,精神疲惫,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压抑的建筑物,回到外面的阳光和空气里。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前方那个同样获得自由的背影——那个被称为白绮的人。 他似乎走得很慢,步伐有些虚浮,像是被长久禁锢后遗忘了如何正常行走,又像是被无形的重负压着。 时渊很快便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在他即将从白绮侧后方越过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 那种感觉类似于被橙瓜精神入侵的状态,但不完全一样。 橙瓜是主动技能,而面前这个人是被动使用。 出于一种无法解释的冲动,时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侧移,落在了白绮的侧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却极度苍白的脸,毫无血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眼睫果然是纯白的,根根分明,低垂着,遮住了大半眼瞳。 然而,就在时渊目光触及的刹那,白绮似乎有所感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睛。 时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双眼瞳,是极淡的浅灰色,像冬日清晨结冰的湖面,又像是蒙尘的水晶。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情绪,甚至没有焦距。 它们只是存在着,空洞地映照着走廊冰冷的墙壁和顶灯的光晕。 那目光穿透了时渊,又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这个人,只是穿透了他所在的空间,投向某个遥远而未知的点。 没有敌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那是一种比任何憎恨或痛苦都更令人感到不安的虚无。 擦肩而过只在瞬息之间。 时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维持着平稳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时渊自己的脚步声覆盖。 但时渊知道,那个白发的身影正以那种虚浮的步态,走向同一个出口。 终于,走廊尽头的光线变得明亮。沉重的金属大门被推开,七月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瞬间包裹了时渊。 阳光的热度驱散了走廊的阴冷,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强光,脚步踏上了外面坚实的地面。 “哟,出来啦!” 橙瓜在协会羁押室门外已经等了许久。 她当然看见了那个怪异的白发男子,不过白发这在末世并不罕见,她更关心时渊的状态。 时渊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没事就好,”橙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协会那帮老头子没为难你吧?我可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时渊,而是因为那个刚刚走出阴影的白发身影——白绮。 就在白绮的脚踏上阳光照耀的地面,与橙瓜和时渊处于同一条直线上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面前白发男人的不对劲。 那不是橙瓜那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精神入侵。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十分纯粹的外泄精神力,由于精神力过于强大,自己无法容纳不自觉外泄吗? 作为向导,她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异常波动尤其敏感。 这股力量强大且混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芜感,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精神体都拖拽进那片虚无。 白绮本人似乎毫无所觉。他依旧保持着那种虚浮的步伐,缓慢地向前挪动。 阳光落在他雪白的头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却无法给他苍白如纸的皮肤增添一丝暖意。 那双浅灰色的眼瞳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就在他即将与严阵以待的橙瓜擦肩而过时。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空洞的灰瞳,似乎第一次有了目标。 “你能吃掉我的精神力?” 橙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狡黠的眼神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惊疑取代。 她只是动手屏蔽了一下,哪里有吃掉他的精神力?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碰瓷良家妇女。 时渊更是直接将橙瓜拉倒自己身边,眼神不善地打量对方。 作为橙瓜的专属哨兵,他自然清楚橙瓜精神力的特殊性,眼前这个人直接说出来,恐怕不怀好意。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吃掉?” 白绮没有立刻回答,他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他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也让他与橙瓜、时渊形成了一个更近的三角。 随着他的靠近,那种荒芜感陡然增强。 时渊甚至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开始变得迟钝,周围的一切被糊上了一层模糊的影像。 “它在漏。” 白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极其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 他微微偏了偏头,说着十分幼稚的话。 “太多了。它们会散掉。不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你刚才,吸走了一点。” 他抬起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极其缓慢地指向橙瓜的方向, 指尖带着长期束缚留下的青紫瘀痕。 “很小的一点。像灰尘被风吹走。” “你能把它们都吃掉吗?” 橙瓜明白了白绮的意思。 他无法控制,甚至无法容纳自身的力量,而她刚刚无意中展现出的吞噬他外泄精神力的特性,可能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可是他是怎么察觉到那么细微的精神力变动的。 只能说明这个人的精神感知能力比她还要强大。 不过对面这个人看起来呆呆笨笨的样子,不会是自己精神力太充足,脑子容纳不住,给自己整痴傻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第34章 引狼入室 时渊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如同护食的猛兽,将橙瓜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隔断了白绮那令人不安的视线。 时渊有一种直觉,对面的这个人对他有威胁。 “听着。” 时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带着哨兵特有的精神威压。 “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或者做出任何威胁性的举动,后果自负。” 他肌肉紧绷,五感被白绮外泄的精神力干扰得有些模糊,但战斗的本能已经激活。 白绮仿佛没有听到时渊的警告。 他那双浅灰色眸子依旧看着橙瓜的方向。 “我叫白绮,它们堵的我很难受。帮我吃掉它们” 橙瓜见白绮一直也无法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一味地缠着自己,让自己帮他解决外泄的精神力。 便不再想和对方,准备和时渊转身离开。 虽然她对这个白绮十分感兴趣,说不定帮他对自己也有助力。 但大马路上来历不明的人,不知其身份背景,随便捡回家,谁知道是不是捡了一个定时炸弹回家。 刚走开没多远,只见那个白绮一直鬼鬼祟祟跟在身后。 不论橙瓜用什么方法都甩不掉他,仿佛跟在她背后的一个小尾巴。 “喂!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可以......帮帮我吗?” 软软糯糯的声音丝毫减轻不了橙瓜心里的烦躁,任谁被这样一个奇怪的人跟着都会毛躁的吧。 “你没家吗?” “没。” “亲人,朋友呢?” “没有。” “这个世界上,你总有自己认识的人吧。” “没。” 几分钟后,在时渊强烈不满的注视下,白绮走了橙瓜的住址。 “你最好祈祷自己只是个无害的麻烦。否则,我会在你造成任何伤害之前,亲手解决你。” 哨兵的杀意毫不掩饰,橙瓜悄悄伸手,指尖碰了碰时渊紧绷的手臂,试图安抚,却被那坚硬如铁的肌肉震开。 时渊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里面有一种更深沉的占有欲。 橙瓜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承认自己有些冲动,白绮身上那种异常的精神力波动,对她这个向导有着本能的吸引力。 好奇心驱使着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萦绕——或许帮他,真的对自己有好处? 时渊离开后,橙瓜带着白绮进入家门。 “说吧,我帮你,你给我什么报酬。” 白绮歪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拿得出来的报酬。 “我只有我,我没有其他东西。” “你要我吗?”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依旧只有懵懂,仿佛把自己作为报酬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橙瓜扶额,看来面前这个孩子是真傻。 “你多大了?” “我不知道。” “你以前住哪里?” “我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进羁押室?” 这一次,白绮没有爽快回答。 他低头沉思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考虑告诉橙瓜实情。 “我......” “他们说我杀了很多人,要把我关起来。但我清楚记得我没有,杀人的不是我。” “帮我吃掉它们,我跟你走。你要我吗?” 白绮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语,橙瓜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好,我帮你,你跟我走。” “来,去洗漱一下,你刚从里面出来,我怕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橙瓜拿来自己宽大的睡衣,递给白绮,粉红色的浅色睡衣,透出了白绮青涩的身体。 很快白绮就洗漱好,一脸懵懂地坐到了橙瓜的面前。 “可以开始了吗?我很难受。” 橙瓜看着穿着自己粉嫩睡衣的青涩少年,薄肌透过水渍浸湿的睡衣若隐若现。 少年泛红的脸颊之上是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神。 她怎么感觉自己在干什么诱拐未成年的事情。 “我该叫你什么?” 白绮犹豫了许久,终于问出了这个自见面就想问出的问题。 “我叫橙瓜。” 她简洁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目光扫过他褪去上衣后略显单薄却线条流畅的上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滑过锁骨和紧实的胸膛。 “随便。” “把上面睡衣脱掉,现在我打算和你建立精神契约。” 白绮听话地褪去上衣。 她缓缓伸出双手,并未直接触碰白绮的身体,而是悬停在他身前几寸的地方。 一股柔和的精神触须从她的意识中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白绮的精神空间。 就在触须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精神洪流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精神力外泄,更像是无数破碎尖叫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容器,此刻正疯狂地寻找出口。 绝望、恐惧、暴戾……种种极端的情绪冲击着橙瓜的感官,让她脸色瞬间一白,几乎站立不稳。 这也太夸张了,饶是她在末世身经百战多年,也没有见到过如此夸张负面的精神力。 白绮的身体猛地绷紧,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好....难受....姐姐....” “帮...帮.....我....”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粉红睡衣,紧贴在少年青涩却紧绷的肌肉线条上。 橙瓜见状不得不将其紧紧抱在怀里,她没有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白绮的神情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软啊....姐姐。” “姐姐可以再进来一点吗?” “我好喜欢。” 浅灰色的眼眸不再是清澈的茫然,而是紧紧地锁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的侵略性。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断开那几乎要被对方狂暴精神力反客为主的精神触须。 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她探出的精神触须。 不仅没有被她吃掉,反而贪婪地沿着她的触须反向侵蚀而来。 “放开!” “不~要~” 白绮,发出近乎撒娇的鼻音,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身体猛地前倾。 巨大的力量传来,橙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地拉向他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胸膛。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橙瓜的双手被挤压在两人之间,动弹不得。 第35章 变脸 “姐姐的精神力好香……” 白绮低下头,带着奇异磁性的气息喷洒在橙瓜的颈侧和耳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绝世珍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又无比危险的表情。 “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美味,我好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以后你都是我的了。” 他的一只手缓缓上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了橙瓜的后颈,迫使她微微仰头,迎向他那双灰色眼眸。 另一只手则在她紧绷的脊背上缓慢地摩挲,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别怕。” 他低语,嘴角勾起一个与懵懂白绮邪气的弧度。 “我会很温柔的吃掉它们。”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精神冲击而略显苍白的唇瓣:“还有你。” 橙瓜瞳孔骤缩。 她明白了,之前那些外泄的、让她感到难受的负面精神力,根本不是什么堵塞物。 它们更像是眼前这个人刻意释放出来的诱饵。 或者说,是它无法完全控制自身力量时逸散的表象。 而现在,这个真正的、隐藏在白绮懵懂外表下的存在,彻底苏醒了。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清除堵塞,而是吞噬她。 吞噬她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向导。 “你到底是谁?” 橙瓜强忍着精神被侵蚀的剧痛和身体被禁锢的无力感,从齿缝里挤出质问。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凝聚被对方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精神力,寻找反击的契机。 “我?” 白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像猛兽玩弄着爪下的猎物。 “我就是白绮啊。不过,他们更喜欢叫我……” 他凑得更近,冰凉的鼻尖几乎蹭到橙瓜的鼻尖,浅灰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无数扭曲破碎的影像在疯狂闪烁。 “恶魔。” 橙瓜心头巨震。 “那……那些被杀的人。” 橙瓜艰难地问。 “他们?” 白绮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太吵了,太弱了。挡了我的路,还妄想用那些可笑的精神力枷锁困住我。”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扣着橙瓜后颈的力道让她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他们的精神力味道很差,远不如姐姐。”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专注和贪婪,仿佛橙瓜是这世上唯一的、最珍贵的宝藏。 “但是姐姐你不一样。” 他的精神力猛地加剧了侵蚀,如同无数细密的毒针,刺向橙瓜精神世界的核心。 “我会好好品尝你的,一点、一点全部吃掉……” 橙瓜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对方的强大远超她的预估,精神入侵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咬紧牙关,调动起所有的意志力,在识海深处构筑起最后的防线,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守住一块摇摇欲坠的礁石。 “别白费力气了,姐姐。” 白绮扣住她后颈的手猛地用力,彻底压制了她的动作,另一只在她背上摩挲的手也停了下来,转而牢牢固定住她的肩膀。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瓣近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现在只有我们,谁也救不了你。” 浅灰色的眼眸彻底被一种毁灭性的黑暗欲望占据。 精神力的侵蚀达到了顶峰,橙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处于崩溃的边缘。 橙瓜想调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控制对方,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根本不对他不起作用。 反而在接触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精神力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下真是因贪惹上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就在橙瓜最后防线即将崩塌的时候她了,她突然想起来原主强的治愈精神力。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混入了一些原主浅金色的精神力在其中。 这一次,她的精神力没有被白绮吞噬掉。 白绮那贪婪吞噬的黑暗精神力,在接触到那抹浅金的瞬间,竟然开始渐渐消失。 他脸上的陶醉和危险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痛苦。 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他扣住橙瓜后颈的手骤然失去了力道,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猛地痉挛了一下松开。 禁锢着橙瓜肩膀的另一只手也触电般弹开。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弓起。 “这……这是什么?!” 白绮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与磁性,变得嘶哑而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和一种被冒犯的狂怒。 橙瓜瞬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光束刺入白绮精神图景的瞬间,橙瓜的意识仿佛被卷入了一个狂暴的漩涡。 不再是之前感受到的负面情绪碎片。 这一次,她窥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精神废墟。 破碎的星辰在虚空中燃烧坠落,扭曲的金属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骸,凝固的黑色血液汇聚成污秽的河流。 就在这片毁灭景象的核心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极其不协调的光影碎片。 那似乎是一座残破的修道院。 彩绘的玻璃窗在黑暗中折射出模糊的光,圣洁的雕像头颅滚落尘埃。 一种深沉的悲伤与宁静感,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叹息,一闪而逝。 这感觉与她的浅金精神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呃——!” 白绮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橙瓜的窥探比刚才的净化之力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眼中的混乱达到了顶点,疯狂闪烁的影像几乎要撕裂他的瞳孔。 “滚出去!” 他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那被浅金精神力暂时压制的黑暗力量,如同受伤的凶兽,不顾一切的反扑。 橙瓜抓住机会对其进行了简单的精神治疗,浓烈的黑色精神力夹杂着丝丝缕缕缠绕的浅金色精神力。 她强制性清除了部分黑色污染物,白绮暴动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橙瓜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懵懂少年。 第36章 比不上她 “我这是.....怎么了......” 白绮看向橙瓜身上混乱的痕迹,还有身上的红痕。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橙瓜的脖颈上,一道刺目的紫红色淤痕像丑陋的绳索烙印在皮肤上,边缘泛着青黑。 纤细的手腕处,清晰的指印深陷在白皙的皮肤里,淤肿得厉害,仿佛曾被铁钳死死箍住。 “我都干了些什么...对不起。” 白绮好似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他十分自责。 低垂落寞的眼神好像一个没人要的流浪小狗,等待着主人安慰。 橙瓜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这个世界居然有和她同源的精神力,不过和她不同的是。 白绮的精神力更加负面,更加不受控制,像是人为改造的副作用。 只是目前她的精神力还不足够强大,所以两强对抗,她落了下风。 这跟白绮本人没关系。 是她还不够强。 “我刚想进入你的精神空间,遭受到了你强烈的抗拒。你的精神暴动,自己无法控制自己。”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橙瓜理解这种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控制自己精神力的情况。 因为她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还是在她年少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自己拥有无比特殊的精神能力,但她还不会控制。 因为不会控制这项特殊的能力,她也闯出了大大小小和白绮今天这样不相上下的祸。 她抬眼看向白绮,那双浅灰色眸子盛满了破碎的愧疚和茫然,湿漉漉的,像极了受惊后无处可去的小狗。 这模样让她心头那点残余的后怕和微妙的怨怼,奇异地软化了下去。 橙瓜走到窗边,背对着白绮,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整理思绪,也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你的精神空间充斥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负面能量。那不是你主观的意志,更像是一种被强行破坏后生出的本能防御机制。” 她顿了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白绮:“我刚才试图进入,触发了它最激烈的反噬。那不是你在抗拒我,白绮,是你的精神空间本身在自卫,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 橙瓜的指尖无意识地再次抚过脖颈的伤痕,眼神复杂。 “这种强度的、带着毁灭性质的负面精神力,我从未在自然觉醒者身上感受过。它更像是人为实验的产物的残留。”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精神力初次失控的场景,虽然也造成了破坏,但远没有白绮表现得这般夸张。 “你无法控制它,就像我曾经也无法控制自己突然觉醒的力量一样。”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感同身受的苦涩。 橙瓜一边小心地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自己手腕的指印淤痕上,一边说,没有回头看他。 “这次是我低估了它的凶险,高估了自己目前的能力。我的精神力确实还不够强。” 白绮站在原地,静静地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去,试图想拥抱橙瓜,但手悬停在了半空中。 随后,他转身走向了门口。 “你干什么?” “不是说把自己卖给我了吗?” 橙瓜将药膏拿出来,转身就看见白绮想偷偷摸摸溜走。 她还没开始赶人,这人还自觉地离开了。 橙瓜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好了,我既然答应你会帮你,就一定会治好你。我只是现在还做不到,不代表以后我不行啊。” 白绮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带着愧疚和害怕。 “可是.....我万一再失控....” “你第一次失控我能解决,后面的情况我就更熟悉解决办法了。” 橙瓜走进房间里,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忙活了这么久,好久都没有享受生活了。 一天天地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她怎么感觉自从穿到这里起。 总是遇到奇奇怪怪,各种身世复杂,遇到问题的人。 改天,她要不要去上个香,许个愿,快来一个贤惠帅哥帮她操劳操劳她的人生大事。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你也早点休息,没地方去你就先在这住着,反正我晚上基本不在这休息。” 橙瓜嘱咐好所有注意事项,吃完饭就赶往了向导协会。 在这里,她有专门的私人房间和练习室。 没错,向导也是需要训练的。 因为忙着救时渊,忙着提升自己精神力,她一直没有好好地用过这间练习室。 这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议会长,给她开的专属特权。 因为这项特权,向导协会里有一些人嫉妒,十分讨厌她。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洒洒水,尤其是这次扳倒时伦那家伙,风光都让她出尽了。 那些人即便嫉妒也不敢轻举妄动,拿她也没什么办法。 训练师的主要内容就是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如何以更柔和的方式去安抚哨兵。 向导如果把握不好精神力的使用,在精神交融的过程中,会出现很多麻烦。 过轻的介入没有效果,过重的介入会引发哨兵严重的结合热和暴动,导致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因此,进行精准的精神操控就显得尤为重要。 橙瓜练习了一会儿感觉,这些对她来说都太过基础。 在末世的大环境里,她对自己的精神力操控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这些基础练习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深夜的向导协会通常来说是没有人的,就在橙瓜一心一意投入更高阶的训练时。 空荡的练习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向导出现在了门口,制服表明她是S级的向导。 她目不斜视地走向橙瓜旁边的练习窗口,仿佛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好巧。” 橙瓜率先开了口,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白裙子姑娘,她十分有印象。 并且印象还十分不好。 她正是原主以前的朋友。 白霜。 白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十分高冷。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练习了将近一个小时。 随后,白霜站了起来,这一次,她看向了橙瓜。 “你的水平很不错,不过......” “还是比不上她。” “不要进白塔。” 留下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她离开了练习室。 第37章 刁蛮小姐 第二天,和时渊碰面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橙瓜露出的皮肤上。 “那个白发人,昨天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相信我的实力,我没那么傻。” 橙瓜三言两语打消时渊的担心,但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经历过这么久的波折,橙瓜终于有时间和精力空下来,好好探索这个神奇的时代。 她拉着时渊一路从商业街的头逛到尾,看见什么东西都很稀奇。 奇形怪状的电子宠物,各种口味的小吃零食,还有各式各样的女装衣服......... 这都是末日不太常见的日常用品。 橙瓜满心欢喜地到处闲逛着,以她在向导协会的工资,支付这些绰绰有余。 时渊就在一旁替橙瓜拿东西,活脱脱一个三好男朋友。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橙瓜换了一条清新绿色的吊带花瓣连衣裙,她非常喜欢绿色,因为这种颜色是希望和生命的象征。 浅绿色的连衣裙上布满了精美的刺绣,胸部有手工缝制的珍珠。 腰部做了很多褶皱,显得腰又细又挺拔。 “很好看。” 时渊不太擅长夸奖,只是脸微微红了一点。 这时,店里来了另外一位趾高气昂,穿着华丽的小姐。 她身后跟着两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潇洒的男生。 “柜员,把你们这最新款的裙子全都给我包起来!” 这位小姐像是领导视察一般,走过最新款的衣服区,最后停留在了橙瓜身上裙子所在的那个衣架上。 “绿色精灵这套衣服呢?据说是设计大师瓦兰的新作,怎么你们店里没有?” 柜员满脸殷勤,略带歉意表示这条裙子已经被人看上了。 “实在抱歉,林小姐,那条裙子已经有人看上了。” 被称为林小姐的女子顺着柜员手指的方向,目光锐利地落在刚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橙瓜身上。 那抹清新亮眼的绿,衬得橙瓜肌肤胜雪,精致的刺绣和恰到好处的珍珠点缀,更显得她气质独特。 林小姐在看到那条裙子完美贴合橙瓜的身材曲线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哦?” 林小姐拖着长长的尾音,踩着细高跟鞋,走到橙瓜面前。 “就是你买了绿色精灵?” 橙瓜正对着镜子整理裙摆,闻言转过身,清澈的眼神平静地迎上对方:“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当然有问题。这条裙子,我看上了。你身上这条,还有店里所有库存,我都要。” 她说着,随意地抬了抬手,身后一名英俊的男伴立刻上前一步,递上一张黑卡。 “钱,不是问题。” “这条裙子,你开个价,或者,去选一条别的作为补偿,我付双倍。” 她的语气带着施舍的意味,仿佛笃定了对方会为金钱折腰。 橙瓜还没开口,时渊的眉头已经深深锁了起来。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甚至让林小姐身后的两名男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神警惕起来。 “不卖。” 橙瓜的回答干脆利落,她甚至没有看那个钱袋一眼,只是对着镜子又转了个圈,显然对自己选中的裙子非常满意,“我很喜欢这条,不需要补偿。” 林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在这个街区,还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拒绝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条街上一半的铺子,都得给我林家几分薄面。识相点,把裙子脱下来,钱拿走,大家相安无事。” 她身后的两名男伴也适时地向前逼近了半步,带着无声的威胁。 橙瓜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怎么,这条街是你家开的吗?” “还是协会的规则是你定的,有哪一条规则规定了,我需要向你让东西?” 林小姐被橙瓜的气势吓到了,但她身后的两位男伴却站了出来。 一名红发,身材魁梧,印有纹身的男子,一脸凶神恶煞。 “你最好识相点,这位可是林议长的亲孙女,别说这条街,就是在中央区也没几个人惹得起她!” “乡下来的土狗,不要拿自己的见识在中央区里混,不然你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红发男放完狠话转身就开始去哄林大小姐,林小姐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就在这时,时渊动了。 他没有像橙瓜那样争辩,也没有丝毫废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了橙瓜和林小姐之间。 “滚。” 一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红毛男子立刻就炸毛,他甚至准备当场动手。 “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前倾,肌肉贲张,右拳裹挟着一股灼热的气流,毫无花哨地直轰时渊面门。 然而,时渊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波动。在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更快! 快得如同瞬移! 左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红毛男子粗壮的手腕。 下一秒红发男子就飞了出去。 林小姐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彻底僵住,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你...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说完,林小姐就狼狈逃出了店门。 时渊这才转过身,看向橙瓜,只是耳根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裙子,很好看。”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他的世界里,只有她穿着新裙子的样子值得关注。 橙瓜无奈笑了笑,她倒不是怕事,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走吧走吧,估计之后又得被人找麻烦了。” “在那之前,先让我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时渊默默点头,弯腰,动作自然地再次将橙瓜买的大包小包都拎在手里。 刚离开店门没多久,他们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这一次来的人显然和那个红毛的实力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一次来的,是维护中央区安全的治安人员。 第38章 突逢变故 眼前的路已被一群身着统一黑色制式服装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胸前佩戴着中央区治安队的徽章,神情冷峻,腰间配备着非致命性的能量约束。 领头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时渊身上。 周围原本熙攘的人群也下意识地退开,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只留下对峙的双方。 “就是你们?” 治安队长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接到举报,在中央区内公然袭击他人,扰乱公共秩序。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的视线掠过橙瓜身上崭新的绿色精灵裙,又看了看时渊手中提满的大包小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觉得这与袭击者的形象有些出入。 但职责所在,他并未动摇。 橙瓜心中了然,暗叹一声果然来了。 她轻轻按住时渊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袭击?” 橙瓜的声音清脆,清晰地传开:“治安官先生,我想您可能只听到了单方面的说辞。不如,先看看店里的监控录像如何? 或者问问在场的柜员和其他顾客?是对方先动手,而且言语威胁,我的同伴只是正当防卫,并且非常克制。” 她特意在“克制”二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扫过治安队长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队员。 治安队长眼神锐利地盯着橙瓜:“林小姐声称你们不仅强抢她看中的商品,还率先动手打伤了她的护卫。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强抢商品?” 橙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自己身上的裙子。 “这是我付了钱、正在试穿、并且已经决定购买的合法商品。那位林小姐进来就要我当场脱下让给她,还出言不逊,甚至纵容她的护卫对我同伴动手。至于惊吓……” “她带着两个护卫气势汹汹地冲进店里,指着我的鼻子要我让出衣服时,可没看出半点会被吓到的样子。 倒是我的同伴,仅仅是为了阻止那个红发护卫的攻击,把他推开了一下,连皮都没擦破吧?这也算打伤?” 橙瓜条理清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治安队长:“中央区的治安条例我记得很清楚,保护公民合法财产和人身安全是首要职责。 请问,我们维护自己正当权益的行为,违反了哪一条?还是说,因为对方是林议长的亲孙女,这规则就可以因人而异了?” 治安队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橙瓜点出的林议长身份,无疑将事件的敏感性拔高了。 他当然知道林家的权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公然践踏规则,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规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治安队长沉声道,语气虽然依旧严肃,但之前那种单方面的压迫感减弱了不少。 “但事件经过,我们需要调查清楚。请两位配合,跟我们回治安所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配合调查当然没问题。” 橙瓜爽快地点点头,她知道这已经是对方在规则框架内给出的台阶,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不过,在去之前,能否请队长也顺便传唤一下那位林小姐和她的两位护卫?毕竟,他们是事件的另一方当事人和目击者。公平起见,不是吗?” 橙瓜特意加重了“顺便”和“公平”的读音。 治安队长眼神闪烁了一下,明白橙瓜这是在要求程序正义,避免林家利用影响力只手遮天。 他沉默了几秒,对着身后一名队员挥了挥手:“联系林小姐,请她和她的护卫一同到治安所协助调查。” 吩咐完,他再次看向橙瓜和时渊:“现在,请两位跟我们走吧。” 时渊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像一座沉默的山岳般挡在橙瓜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橙瓜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无声守护,心中微暖,轻轻拉了一下时渊的衣袖,低声道:“没事,按规矩来。” 她相信中央区的治安体系还不至于完全沦为林家的工具,只要进入程序,她有足够的证据和底气。 两人在治安队的护送下,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 橙瓜身上那抹清新亮眼的绿色,在周围一片黑色制服和路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显得格外醒目而倔强。 她甚至还有心情对旁边一个担忧地看着她的小女孩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到了治安所,橙瓜和时渊配合治安人员做笔录。 “哼,你们配吗?少来烦我。” 电话里传来林小姐拒绝到场的声音,联系人员无奈摇摇头。 原本都是走个过场而已,倒也没有人纠结这些事情。 离做笔录不远的地方,走进来一个穿着制服,气势不凡的人。 “谁欺负我的宝贝妹妹?” 带橙瓜他们回来的治安队长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林副指挥长!” 他试图解释,“我们正在按程序进行初步询问,了解……” “程序?” 被称为林副指挥长的男人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就是她?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丫头,敢在中央区动我林家的人?还把我妹妹吓得不轻!” 橙瓜心中警铃大作,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 “林副指挥长,请您注意措辞。我们只是在合法维护自身权益。事件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店内也有监控。 令妹带着护卫强行闯入,索要我正在试穿并已付款的衣物,她的护卫更是率先动手攻击我的同伴。 我的同伴只是进行了一次非常克制的正当防卫。治安官先生可以作证,那位护卫并无大碍。” “条例?” 林大少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中央区,我林家的脸面,就是最大的条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例?”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橙瓜和时渊。 “把这两个扰乱治安,蓄意伤人的家伙,给我关进拘押室!好好审一审他们的来历!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第39章 坦白立场 眼见对方将要动手,橙瓜也不甘示弱,准备反抗。 时渊将橙瓜护在身后,眼神十分不善地看着林副指挥长。 “怎么?还不动手?” 林大少爷长气急败坏,手下们也不再犹豫,纷纷朝橙瓜包围过来。 橙瓜趁众人不注意,早在几分钟之前就悄悄用通讯器发送了信息。 她可不想在治安机关使用暴力,毕竟,这里是全中央区最注重规则的地方。 当然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谁敢动她,就是跟我林晚过不去!” 林晚身穿白大褂,收到橙瓜的消息之后就步伐匆匆来到治安局。 那天她删除橙瓜好友之后,橙瓜主动见了她,接触之下,她发现对方虽然和以前的性格大有变化。 但她们之间的情谊没有任何变化。 即便不理解橙瓜为何这样做,她也一如既往地支持她。 林晚的到来,让局势发生了逆转。 整个治安局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突然闯入,身穿白大褂的女子身上。 林大少爷的脸瞬间扭曲,比刚才更加难看。 “林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林晚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她的目光先是在橙瓜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安然无恙。 随即,她的视线牢牢钉在林长身上,一步步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没我的事?” 林晚走到包围圈边缘,冷冷地环视一圈那些僵住的手下,无形的气场让其中几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要动我的人,还说没我的事?” “你的人?” 林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橙瓜,怒极反笑,“她算你哪门子的人?一个来历不明、行为可疑、还敢在治安局撒野的……” “林夏鸣。” 林晚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请注意你的措辞和身份,这里是治安局,不是你的私人刑堂。” “不要滥用职权。” “我滥用职权?”林长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她拒捕,还煽动他人反抗。时渊更是公然阻碍执法,证据确凿!” “证据?”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记录仪,轻轻按了一下,一道清晰的立体光幕投射出来。 橙瓜一行人和林小姐的冲突,还有刚刚在治安局遭受的不公平对待,一切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在调查程序尚未完结,未出示有效拘捕令的情况下,仅凭个人情绪就下令对配合调查的公民采取强制措施,甚至试图进行人身伤害,这才是真正的违法。” 光幕上的画面无声却极具冲击力,林长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但林晚拿出的规则和证据,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性质变了。 林夏鸣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拿出记录证据当众打他的脸。 “林晚!你非要跟我作对?为了这个……”他指着橙瓜,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不是跟你作对,”林晚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更深的寒意,“我是在维护治安局的规则和法律的尊严。 林议长把中央区治安交给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耍少爷威风、公报私仇的。现在,请你的人退开。” 她最后一句是对着那些手下说的,眼神凌厉。 那些手下看看林夏鸣,又看看林晚,再看看她手中记录仪上还在播放的画面。 最终,几个人默默地向后退去,包围圈瓦解了。 林夏鸣怒不可遏。 “别忘了,你哥哥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你以为你什么身份,能对我呼风唤雨!” 提到林晚哥哥的时候,林晚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作为同一个家族的人,我给你一个忠告,林议长最近在议会上忙得焦头烂额,你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点给他惹麻烦。” 说完,林晚就带着橙瓜和时渊离开了治安局。 “不好意思,林夏鸣跟我有点关系,他爷爷是议会的高层,自小就目中无人惯了。” 橙瓜十分好奇林晚到底有没有认出来她,不然不会从时渊的事情就开始帮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林晚顿了一下,停下了正在前进的步伐。 她看着橙瓜良久。 “可能大概是想弥补一些遗憾,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看在我帮了你这么多的份上,我们总能交个朋友吧。” 橙瓜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就分开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时渊开了口。 “你以前是中央区的人吗?” 橙瓜没有回答,事到如今,她的身份隐隐有了松动的痕迹。 和时渊经历过这么多,她也开始逐渐信任起他来。 但关于身份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不知道啊,刚到荒星的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橙瓜的否认轻飘飘的,像一层薄雾,试图遮掩深不见底的过往。 时渊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此刻却格外锐利,仿佛能穿透这层薄雾。 时渊没有言语,只是自然地靠近一步,坚实的臂膀成为她无声的支撑。 橙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拒绝这份依靠。 两人在中央区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并肩而行,周围是繁华都市特有的流光溢彩与喧嚣,却与他们之间弥漫的沉默格格不入。 “林晚。”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她看你的眼神,不只是长得像那么简单。她认识你,或者说,认识以前的你。”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橙瓜倒水的动作顿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走到时渊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灯火森林。 “时渊。”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到底是谁。” “我记得冰冷的追捕,记得爆炸的火光,记得背叛。我记得有人告诉我,必须忘记一切,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否则会死,也会连累所有靠近我的人。” “但我知道,以前的我,必然处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而现在,这个漩涡似乎因为我的出现,又开始转动了。” 橙瓜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时渊,我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太信任,才不想把你卷进来。” “橙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她所有未尽的担忧,“从荒星开始,我们就已经在一个坑里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无论你以前是谁,无论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漩涡,我都不会走。” 第40章 白衣男子 橙瓜一夜未眠。 第二天当她刚踏进向导协会的大门准备上班的时候,一伙人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路过。 每个人脸上都面露焦急。 “快!白塔那边高层下来视察,所有人做好迎检准备!” 白塔高层? 在橙瓜印象里,几乎从不管下面的事情。 最近的事情也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天和时渊发生争执之后,回到家。 发现那个白发少年也不见了。 原本还想仔细研究他的精神力构成,可惜人不见了。 说起来,最近的生活真是风平浪静,让橙瓜还有点不习惯。 橙瓜照例打卡上班,刚走进接待室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哦不对。 令人讨厌的身影。 凯恩.莱茵。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但身上没有看见明显的伤痕。 “橙瓜向导,非常荣幸让您为我治疗。” 虽然他嘴上恭敬,但眼底的邪念和不屑溢于言表。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橙瓜面无表情,例行公事地做着治疗前的准备,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欢迎”,“荣幸”的字眼。 “外面是怎么回事?” 橙瓜好笑地看着凯恩。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一边准备治疗的工具,一边观察着凯恩的神情,他来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 “怎么?一副十分不乐意的样子?” “你说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考不考虑让我成为你的专属哨兵。” 凯恩没有用疑问的语气,直勾勾地盯着橙瓜。 “我可不是谁都收的,尤其是像你这样,对向导有偏见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在哪里调查.....” “呵呵,这还用调查吗?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 橙瓜扒开凯恩的上衣,他只是受了一些轻微的擦伤,并不严重,其实没必要来找她。 “嘶...轻点....” 橙瓜下手力道很重,似乎非常不乐意待见凯恩。 “这里面是正在工作的向导......” 门外的人正在介绍。 “你也不想自己消极工作的样子被领导看见吧。” 凯恩邪魅一笑。 橙瓜一下子将药膏粗暴地涂抹上去,凯恩忍不住发出些许声音。 “哎...” “少废话,快点完事自己出去,我还有正经工作要做。” 橙瓜才没功夫花在给人看外伤的事情上,她需要更多强大的哨兵提升自己的实力。 就在橙瓜转身想离开的时候,门把手转动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显得发出清脆响声。 簇拥在他身后的向导协会高层们个个屏息凝神,脸上全是小心翼翼的笑容和无法掩饰的紧张。 橙瓜的手还停留在凯恩肩胛骨附近的伤口上,沾着药膏的指尖微微发凉。 凯恩的身体在她手下明显僵硬了一瞬。 “这位是橙瓜向导,是我们协会非常优秀的治疗向导。” 协会的一位负责人连忙介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衣男子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橙瓜身上。 那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穿透。 橙瓜感觉自己仿佛被无形的x光扫过,从精神图景的最外层一直窥探到核心。 白衣男子的视线短暂地在橙瓜脸上停留,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好奇或探究,只有非人的漠然。 他的目光随即移开,扫过赤着上身,伤痕处还沾着药膏的凯恩。 凯恩立刻回以锐利的眼神,眼中有着明显的厌恶和不屑。 这和他平时在橙瓜面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判若两人。 “打扰了。” 白衣男子的声音响起,音色清冽,如同玉石相击。 他并非在道歉,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他甚至没有等待任何回应,目光已经转向门外,仿佛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停留一秒。 簇拥着他的高层们立刻侧身让开通道,脸上谦卑的笑容更加僵硬。 白衣男子转身,白色的衣袂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金色饰品再次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他没有再看橙瓜或凯恩一眼,在众人的簇拥下,如来时一般,无声而迅疾地离开了接待室门口。 脚步声和低语声迅速远去,接待室的门被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 室内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以及凯恩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膏气味混合在一起。 橙瓜站在原地,指尖的药膏几乎要凝固。 凯恩已经收起了那副恭敬的姿态,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上衣,遮住伤口。 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玩世不恭,但眼神深处却残留着一丝未褪的凝重。 “看来你的正经工作来了。”凯恩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惯常的嘲讽,但这次却少了些轻佻,多了点别的意味,“而且,似乎比我更有趣?” 橙瓜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她紧紧盯着凯恩的眼睛:“你知道什么?白塔的人为什么突然下来?那个人是谁?” 凯恩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避开了橙瓜探究的目光。 “谁知道呢?白塔的心思,我们这些小人物怎么猜得透?”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过,橙瓜向导,我之前的提议,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即便你真的不是她,但想要杀她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正如凯恩所言,他离开不久后,橙瓜就被议会长叫到了那位白衣男子的面前。 “大人,橙瓜向导到了。” 议会长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和小心翼翼,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白衣男子缓缓转过身。 “好巧,刚见过。” 旁边侍立的一个高层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清茶。 白衣男子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茶杯。他没有看茶,目光依旧在橙瓜脸上。 “接住。” 话音未落,那只茶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以一种避无可避的速度,朝橙瓜飞了过来。 ? ?求追读qAq好叭太凉了我(‘-w??) 第41章 SSS级哨兵 橙瓜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全部精神力。 无形的精神触须瞬间探出,精准地缠绕上飞来的茶杯。 接触的刹那,一股强大而冰冷的精神意志如同电流般顺着她的精神触须狠狠撞来。 橙瓜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精神剧烈震荡,仿佛被无形的重锤敲击。 茶杯在空中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水剧烈晃荡,溅出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橙瓜的手背上,但她无暇顾及疼痛。 “嗡——!”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徒手接住一座飞来的冰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她将精神力催发到极致,精神图景深处甚至传来隐隐的刺痛,才勉强稳住了那狂暴的意念力量。 茶杯终于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稳稳停住。 茶水不再晃动,杯壁甚至没有一丝裂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生死搏斗。 橙瓜的精神力缓缓收回,茶杯失去依托,眼看就要坠落。 她眼疾手快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杯托。 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提醒着她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湿。 高层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白衣男子看着橙瓜手中完好无损的茶杯,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勉强合格。”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听不出是褒是贬。 议会长这才如梦初醒,脸上堆起狂喜,仿佛橙瓜通过了什么了不起的考验:“大人!您看,我就说橙瓜她……” 白发男子打断了议会长的话,转而更专注地看向橙瓜。 “听说你一人就治住了黑隼的精神暴动?” 黑隼,之前那个被关在隔离区里的男人。 橙瓜记得治疗他花费自己好大的力气。 “你似乎很喜欢挑战自己的能力,你最近向协会提交的治疗对象报告,全都是极高危哨兵。” “报告显示,过去三个月,你主动接手了七个高危哨兵的精神梳理任务。A级风险三个,S级两个。其中包括黑隼和正在申请的法易斯。”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时,高层中有人明显倒抽了一口冷气。 黑隼和法易斯,都是协会内部赫赫有名的,同时也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定时炸弹,他们的精神暴动曾造成过严重破坏和人员伤亡。 橙瓜微微抿唇。 “能力所及,职责所在。放任高危哨兵暴动,对协会、对城市都是灾难。他们需要治疗,而我能做。” 她的回答很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 她选择那些高危案例,确实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每一次成功压制暴动,都能让她精神力增长。 不过这些肯定不能明面上告诉对方。 “很好。” 白发男子接下来的话,让笑容僵在了议会长脸上,也让橙瓜的心脏猛地一沉。 “既然你这么喜欢挑战极限,也有能力处理极高危哨兵。” 他刻意加重了“极高危”三个字的发音,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牢牢锁定橙瓜。 “那么,就由你来接手他。” “他?” 橙瓜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如此称呼,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白发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 他并未接触任何设备,但空气中却凭空出现了一小块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迅速闪过几张模糊的、布满噪点的监控画面碎片。 扭曲变形的金属牢门,墙壁上深深刻入的爪痕,地面上冻结后又碎裂的诡异冰晶,以及最后定格的一张。 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疯狂与无尽痛苦的、非人般的猩红眼眸。 即使隔着光幕,那眼眸中蕴含的狂暴、混乱与毁灭气息,依旧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向在场所有人的精神感知。 “嘶——!” “天哪!” 高层们脸色煞白,他们知道这人是谁,也知道他有多危险。 实话实说,他们并不想就这样失去这样一个好向导苗子。 光是看照片,橙瓜就感到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恶意的精神威压扑面而来。 “代号:渊龙。” “SSS级高危哨兵,精神图景完全混沌化。过去三年,尝试介入治疗的二十七名顶级向导,三人精神图景永久碎裂,九人重伤濒死,十五人彻底失去向导能力。他的精神暴动,足以在十分钟内摧毁半个城区。”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橙瓜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渊龙的精神枷锁,正在加速崩解。橙瓜,这,才是你真正的考验。” “当然,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不够见他面。我要你在三个月之内尽快成长,到那时我会直接送你去他身边。” “这是命令,是通知。” 渊龙,SSS级高危,二十七名顶级向导的惨烈下场,摧毁半个城区,每一个词都带着血腥和毁灭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会议室的空气里,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高层们的脸色已经不是煞白,而是泛着死灰。 橙瓜是他们近年来发现的最有天赋的向导苗子,潜力巨大,假以时日,绝对是协会的支柱之一。 让她去碰渊龙,这和直接把她推进焚化炉有什么区别? 可面对眼前这位大人,他们连开口劝阻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三个月?” 议会长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干涩嘶哑。 “大人!这……这时间太短了!橙瓜她就算天赋再好,面对渊龙也……” 他后面的话在白发男子淡漠扫来的目光中噎住了,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这是命令,是通知。” 白发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你现在的能力,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这三个月,是你唯一的机会。” 橙瓜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精神力会提升到什么地步。 这件事情对她说来算好也算坏,具体还要看她的能力提升进度了。 “既然你决定要我去,肯定是希望我成功,在这个基础上,我要提一个条件。” 白发男子冷言。 “你说。” “这三个月内,我要有自己选择哨兵的权利,全部都不能低于S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自己选择,还全部S级以上?! S级哨兵本身就意味着极高的精神暴动风险和破坏力,协会安排任务时都会经过严格评估和风险控制。 她这要求,简直是在主动往最危险的火山口里跳,而且不是跳一次,是三个月内要持续不断地跳。 “我清楚风险。” “但我需要最极致的压力,最狂暴的精神图景作为磨刀石。A级甚至普通的S级,对我现在的提升意义已经不大。 只有那些最危险,最接近失控边缘的S级甚至更高危的存在,才能逼出我的极限,让我在最短时间内获得足以面对渊龙的资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能在三个月内完成您要求的唯一途径。没有这个条件,我无法保证成功率。 或者说,您认为协会还有比我更适合、更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这种特训的人选?” 最后一句,她将问题抛了回去。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要么接受她的条件,给她搏命的机会;要么,就承认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死局。 白发男子沉默地看着她。 片刻,那冰冷的薄唇终于再次开启。 “可以。” 两个字,如同重锤落地。 “权限给你。协会所有在案的S级以上高危哨兵档案,向你开放。资源,随你调用。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最后的警告:“记住,橙瓜,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死了……” “死了算我的!” 橙瓜毫不犹豫地接口,声音斩钉截铁。 白发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化为一句冰冷的余音。 “别让我失望。” 第42章 s级哨兵凌寒 万万没有想到天上会掉馅饼的橙瓜,这次真的遇到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下她不用再辛苦每天去跟上面申请报告了,以她这么多天的经验来看。 A级哨兵的治疗对她提升精神力帮助不大,甚至是浪费她的时间。 她的目的一直都是不断通过治疗变得更为强大,末日生存的理念一直存在于她心中。 时渊目前的状态很稳定,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那次夜聊之后。 时渊打算加入雇佣兵组织外出历练,增强自己的实力。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在中央区。 橙瓜立刻行动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连接上了协会的核心数据库,调取了中央区所有在案的S级及以上哨兵档案。 光屏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信息流滚动。 然而,现实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名册上,超过三分之二的S级哨兵名字后面,状态都清晰地标注着“外派前线”或“任务中”。 前线动乱加剧,协会显然将最精锐的战斗力都抽调走了。 留在中央区的S级,大部分是状态相对稳定,需要镇守重要设施的人,只有极少数状态极其不稳定,不适合外派的高危分子。 橙瓜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 可选择的余地比预想中小得多。 倒是原主绑定的那几个哨兵,除了阿瑞斯,其他几人都留在了中央区。 除了一直没露面的第六位哨兵。 橙瓜实在是不想纠缠到原主哨兵的爱恨情仇里,不得不继续在页面翻找符合她条件的S级哨兵。 橙瓜的目光在光屏上飞快扫过,试图从为数不多的S级哨兵名单中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S级哨兵的数量本就稀少,留守中央区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那些状态不稳定的高危分子,档案里往往还附带着一长串警告标签:精神力暴走风险、情绪波动剧烈、需特级向导持续监护…… “啧,真是麻烦。”橙瓜低声嘀咕,揉了揉眉心。 光屏上的名字不断滚动,橙瓜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凌寒”。 档案显示,这位S级哨兵目前在中央区,状态标注为待观察。 没有外派或任务中的标记,也没有那些让人头疼的危险警告。 橙瓜点开详细资料,屏幕上浮现出更多信息。 姓名:凌寒 等级:S级哨兵 精神力强度:极高(具体数值因保密协议未公开) 精神体:雪狼 状态:精神力波动轻微,建议定期治疗以维持稳定 备注:性格孤僻,社交记录极少,拒绝与大部分向导合作,原因未知。 橙瓜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拒绝与大部分向导合作这行字。 性格孤僻?拒绝合作?这听起来是个麻烦的家伙。 不过,档案里提到的“精神力波动轻微”却让她有些心动。 如果凌寒的状态真的如档案描述般稳定,那他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能提供高强度的精神力供她提升,又不会像那些高危分子一样难以掌控。 她继续往下翻看了凌寒的记录,发现他的治疗历史几乎一片空白。 最近一次治疗记录是半年前,而且治疗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原因是哨兵主动终止。 橙瓜皱起眉头,这家伙到底是有多难搞?不过,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精神力失控或攻击向导的记录,这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点意思。” 橙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兴味。 她喜欢挑战,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不好惹但潜力巨大的目标。 比起原主绑定那些复杂情感纠葛的哨兵,这个凌寒似乎更适合她当下的目标——纯粹的实力提升,没有多余的麻烦。 她果断锁定了凌寒的档案,提交了一份治疗申请。 协会的审批流程很快,几乎在她提交的瞬间,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提示。 申请已通过,治疗时间安排在明日14:00,地点:中央区医疗塔7层,S级专属治疗室。 橙瓜挑了挑眉,效率还挺高。 她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治疗计划。 S级哨兵的精神力强度远超A级,治疗过程可能会更复杂,但也意味着她能从中汲取更多力量。 如果能成功建立连接,她的精神力上限说不定能再突破一个层级。 不过,凌寒的孤僻性格和拒绝合作的记录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橙瓜不是原主,她没有那些复杂的感情羁绊,但她也不想在治疗中遇到一个完全不配合的哨兵。 她需要做点准备,确保明天能顺利掌控局面。 “先查查这家伙的底细吧。” 橙瓜喃喃自语,重新打开光屏,连接到协会的二级数据库,开始搜索关于凌寒的更多信息。 她知道,S级哨兵的资料往往被高度加密,但总有些蛛丝马迹能从侧面挖掘出来。 凌寒,27岁,觉醒为S级哨兵已有五年,精神力强度在同级哨兵中名列前茅,甚至有传言他曾单人压制过一场前线暴动的精神力风暴。 不过,他的社交记录几乎为零,唯一频繁出现的关联人物是一个代号“影”的神秘向导,但相关信息在数据库中被彻底抹除。 与此同时,远在中央区医疗塔顶层的某间隔离室里,一个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城市。 银发如雪,瞳孔泛着冰冷的银光,男人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的精神体——一只体型庞大的雪狼,正安静地卧在他脚边,尾巴偶尔轻扫地面,发出低沉的呜咽。 “治疗?”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不屑,“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向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通知——正是橙瓜提交的治疗申请。 雪狼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注视着主人,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无聊。”凌寒冷冷吐出两个字,手指轻轻一划,通知被丢进了虚拟回收站。 然而,协会的强制治疗规定让他无法完全拒绝。 他知道,明天那场治疗,终究还是得走个过场。 第43章 小心试探 橙瓜迅速切换到协会的非公开论坛,输入“凌寒”与“影”的关键词,试图挖掘更多线索。 论坛里零星的讨论大多是猜测,有人说影是协会高层培养的秘密向导,专门负责处理S级哨兵的极端情况。 还有人传言影早已失踪,甚至可能死于某次精神力风暴。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但这些碎片信息让橙瓜的直觉越发不安。 “孤僻的S级哨兵,神秘的向导,抹除的记录……” 橙瓜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这家伙,果然有意思。” 她决定不再深究数据库,转而调出医疗塔的监控权限。 虽然她的权限有限,但作为向导,她能访问部分公共区域的实时画面。 她输入凌寒的身份编号,试图锁定他的位置。 屏幕闪烁了几秒,跳出一条提示:“目标当前位于医疗塔顶层隔离室,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顶层隔离室?” 橙瓜挑眉。那地方可不是普通哨兵能待的,S级中也只有极少数高危或特殊人物才会被安排在那里。 凌寒的待观察状态,显然没那么简单。 她关掉光屏,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装备柜,取出几件特制的精神力稳定器。 这些小巧的装置是她这些天在末日生存理念驱动下,自己改良的秘密武器,能在治疗时增强向导对哨兵精神力的引导效率。 如果凌寒真的像档案描述的那样不配合,她得确保自己能占据主动。 与此同时,医疗塔顶层的隔离室内,凌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只安静卧着的雪狼身上。 雪狼的精神体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低吼一声,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警觉。 “怎么,感觉到了威胁?” 凌寒的声音冷淡,带着一丝戏谑。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雪狼的鬃毛,精神力微微波动,与雪狼的意识短暂交融。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像是从雪狼那里接收到了某种模糊的信息。 “一个向导,敢主动申请我的治疗?”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他重新打开光屏,调出橙瓜的申请资料。 屏幕上浮现出她的基本信息:橙瓜,d级向导,近期活跃于S级哨兵治疗,效率评分极高。 凌寒的目光在她名字上停留片刻,眼神越发幽深。 雪狼低鸣一声,似乎在回应主人的疑惑。 凌寒站起身,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向隔离室的控制面板,输入一串指令。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治疗室环境参数调整中,精神力屏障强化至最高级。”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一局。” 凌寒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医疗塔顶层,隔离室。 厚重的特殊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极寒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橙瓜本能地警惕,腕间的稳定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自动抵消了部分无形的精神威压。 室内光线冷白,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简洁到近乎空旷。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特制的治疗椅,以及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单向观察窗。 此刻,观察窗是深灰色的,隔绝了外界的窥视。 凌寒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身形挺拔,银白色的短发在冷光下泛着柔顺光泽。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那只体型庞大,毛色如雪的雪狼精神体,正安静地卧在他脚边。 但它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瞳精准地锁定了橙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这是她第一次见有人精神体外露,因为外露精神体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 一般哨兵的精神容量压根支撑不住长时间的精神体外露。 而且精神体的反应往往比哨兵本人更直接。 这只雪狼的敌意和警惕,几乎凝成实质。 “d级向导,橙瓜。” 凌寒的声音响起,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冽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张英俊却过分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疏离,穿透空气,落在橙瓜身上。 “申请我的治疗?勇气可嘉,还是无知无畏?” 他的精神力并未刻意外放,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一座移动的冰山。 “凌寒哨兵。” 橙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同样平静。 “勇气源于职责,无畏则是因为评估过风险与收益。你的状态报告显示存在精神图景周期性紊乱,放任不管,对你和中央区都是隐患。”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向前走了两步。 精神触须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探出,感知着这间隔离室的环境和精神场。 “收益?” 凌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一个d级向导,能给我带来什么收益?稳定情绪?精神安抚?” 他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橙瓜腕间的稳定器,“就靠这些小玩意儿?” 雪狼随着主人的话语,缓缓站了起来,姿态优雅却充满力量感。 冰冷的视线牢牢钉在橙瓜身上,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流,开始向橙瓜涌来,试探着她的底线。 橙瓜感到精神图景边缘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刺骨的寒意,但她稳稳站定,腕间稳定器的微光闪烁了一下,将那股试探性的威压巧妙地分散。 她没有直接对抗,而是展现了一种精妙的引导和化解技巧。 “收益是双向的,凌寒哨兵。” 橙瓜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巨大的单向观察窗上,仿佛能穿透那深灰色的玻璃。 “我需要压力来成长,而你需要一个能真正理解你精神图景特殊性的人。也许,我能帮你找到影留下的某些痕迹?” 她抛出了试探性的诱饵。 影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寒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一股远比之前试探更混乱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火山,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混杂着刺骨的寒流和灼热岩浆的毁灭性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隔离室。 橙瓜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精神图景剧烈震荡,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雪花点。 腕间的稳定器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其中一个甚至“啪”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雪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嚎,毛发炸起,琥珀色的眼瞳瞬间染上了一丝暴戾的猩红。 它不再是安静的护卫,而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开关的凶兽。 “你!知!道!什!么?!” 凌寒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更加狂暴地压向橙瓜。 第44章 重大发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精神图景即将被彻底撕裂的瞬间—— 橙瓜从身上分出一缕淡金色的精神触须,轻而易举地穿过凌寒恐怖的攻击。 它深入到凌寒的精神空间,并且让凌寒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跟影是什么关系?” 这种熟悉的感觉只有影会带给他,但看面前的少女分明和她一点都不像。 橙瓜也有点讶异,在她的记忆里不曾有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察觉到面前的少女可能和影有关系之后,凌寒放松了下来。 不再虎视眈眈地针对橙瓜。 “你说的影,我没有印象。” “但你的症结,我有办法。” 橙瓜平淡地给对方下了定义,见对方不再排斥,转身便开始准备检测的仪器。 橙瓜的动作利落而精准,几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微型仪器从她随身携带的金属箱中升起,悬浮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些仪器并非实体接触,而是散发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能量场,轻轻包裹住凌寒的头部,开始扫描他饱受创伤的精神图景。 凌寒没有抗拒,身体却本能地绷紧。 “不要乱动。” 仪器的运转需要紧紧贴着皮肤进行,无数吸附的胶盘被贴在凌寒的胸前和腹部位置。 橙瓜纤细的手指不经意掠过那块巧克力的八块腹肌,手上隐隐约约传来些微温热。 凌寒的意识早已在察觉到橙瓜和影相似的精神力之后,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影自从几年前就销声匿迹,不论他在哪里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就好像世间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他曾经潜入向导协会的最高机密资料库,查询相关资料。 却没有找到一点和她有关的信息。 现如今,莫名巧妙冒出来的一个d级向导,不仅能够得到协会许可越级来治疗S级哨兵。 还展现出了和她相似的能力。 这不得不让凌寒起了疑心。 到底背后是有人故意在安排这一切,还是真的只是个巧合。 橙瓜专注地操作着悬浮的仪器,复杂的波形和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凌寒的精神图景比她预想的还要混乱和危险。 那并非仅仅是战斗后的创伤性撕裂,更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且暴虐的力量从内部反复冲击过,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裂痕,边缘还缠绕着不祥的,如同实质化恶意般的黑色能量残余。 这些残余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精神结构,阻止其自然愈合。 S级哨兵的精神壁垒本该坚不可摧,此刻却如同布满蛛网裂纹的琉璃,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难怪攻击性这么强……” 橙瓜低声自语,指尖在光幕上快速点动,调整着探测器的频率和深度。 她需要更精准地定位,然后方便她整理出分析报告给上面那群人看。 突然,嗡鸣的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其中一台悬浮在凌寒太阳穴附近的探测器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 “唔!”凌寒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如铁,额角青筋暴起。 他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眼珠在疯狂转动。 一股充满毁灭欲望的精神波动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治疗室,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墙壁发出轻微的呻吟。 仪器光幕上的波形瞬间飙升到危险阈值,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核心侵蚀点在大脑,精神力暴走触发防御机制了。” 橙瓜反应极快,快速分出一缕更凝实的淡金色精神触须,试图安抚和隔离那股暴走的精神力。 橙瓜的淡金色精神触须如丝般柔韧却坚韧无比,迅速缠绕住凌寒逸散的精神波动,试图将其引导回稳定轨道。 “稳住!” 橙瓜低喝一声,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操作,调整仪器的能量输出,试图压制凌寒体内那股暴虐的精神力。 悬浮的探测器发出更急促的嗡鸣,红光闪烁频率加快,几乎要达到过载的边缘。 凌寒的意识深处,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破碎的精神图景如同被风暴撕裂的荒原,无数裂痕中涌动着黑色的恶意能量。 这些能量如同活物,感知到橙瓜的精神触须靠近,立即变得更加狂躁,化作尖锐的利爪,试图撕裂她的干预。 “你这家伙,精神壁垒都成筛子了,还这么倔!” 橙瓜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触须开始分化,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精准地钻入凌寒精神图景的裂痕,试图包裹住那些黑色能量,将其一点点剥离。 凌寒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的意识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回,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闪过一抹猩红的光芒,直直锁定了橙瓜。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痛苦和警惕,仿佛随时会暴起反击。 “别动!我在救你!” 橙瓜头也不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精神触须已经深入到凌寒精神图景的核心区域,发现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那团黑色能量的源头,竟然是一股异常强大的外来精神烙印,像是某种刻意植入的毒素,不断侵蚀着凌寒的意志。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创伤。” 橙瓜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迅速切换光幕上的数据分析模式,试图追溯这股烙印的来源。 数据显示,这股烙印的波动频率与S级哨兵的常规精神力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诡异的,几乎非人类的特性。 “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橙瓜忍不住低声问道,同时加大了精神触须的输出,试图将那团烙印暂时封锁。 凌寒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的青筋更加明显。 突然,他猛地抓住橙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真的不是她?”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橙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她迅速冷静下来,目光直视凌寒的双眼。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影。但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可没把握把你从这团烂摊子里拉出来。” 凌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他的身体依旧紧绷,但眼神中的猩红光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橙瓜没有时间理会他的反应,重新专注于仪器操作。 她的精神触须终于成功将那团黑色烙印暂时隔离,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要彻底清除这股力量,必须找到它的源头,否则凌寒的精神图景迟早会彻底崩塌。 “听着” 橙瓜一边调整仪器,一边沉声说道。 “你的精神图景里有个外来的烙印,不是普通的伤,也不是你自己能搞定的。我可以暂时压住它,但要根治,得找到它的来源。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最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人?” 凌寒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三年前一次任务,我接触过一个未知的遗迹。里面有种东西,侵入了我的精神空间。那之后,影就失踪了。” 橙瓜的手指微微一顿,脑海中迅速分析着这条信息。 未知遗迹?非人类的精神烙印?她隐约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可能牵涉到比她想象中更大的秘密。 “好,我会把这个情况写进报告。” 橙瓜说道,同时将一组新的指令输入仪器,强化对烙印的封锁。 “但现在,你得让我把这东西先稳住,不然你随时可能暴走,把整个治疗室炸了。” 凌寒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d级向导,倒是挺能耐。” 橙瓜没理会他的揶揄,专注地继续操作。 治疗室内的警报声逐渐减弱,仪器的红光也慢慢转为柔和的蓝光。 她抬起头,看向凌寒,语气严肃:“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影到底有什么故事,但如果你想活下去,最好把所有细节告诉我。否则,下次暴走,我可不保证还能把你拉回来。” 凌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治疗室外,协会的高层们通过监控屏幕注视着这一切。 橙瓜的表现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但那团黑色烙印的出现,却让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监控室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45章 偶遇 治疗凌寒的过程没有橙瓜想得那么艰难,至少浅层治疗并不需要花她太多精力。 这一次她就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并没有贸然动手使用精神力。 她将治疗过程发生的事情记录整理成报告,上交给她的直系领导。 那个白衣男子。 自从他答应橙瓜可以自由选择S级哨兵治疗之后,就要求橙瓜定期上交治疗报告。 橙瓜并不喜欢写那些文邹邹的报告,要不是原主对这些流程极为熟悉,她大概会因为写报告发疯。 去往白塔交报告的路上,橙瓜遇见了老熟人。 路西恩。 他今天穿着白色服饰,浅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光泽。 面对橙瓜时,他总是一副十分平易近人的模样。 但橙瓜知道,这个人城府极深,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路西恩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橙瓜既熟悉又深感戒备的温和笑容,如春风拂面,无懈可击。 “橙瓜?”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清越悦耳,尾音微微上扬。 “真巧。又见面了。” “路西恩先生。” 橙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稳。 路西恩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怀中的文件夹上,笑容加深了些许。 “刚完成工作?是凌寒的治疗报告吧,我听说他的情况相当棘手,精神图景的创伤尤其顽固。”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那点礼貌的距离,橙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冽气息。 “你处理得真漂亮,橙瓜。又快又稳,效果显着。难怪上面那位,” 他意有所指地朝更高层方向抬了抬下巴。 “对你如此倚重。这份天赋,在白塔里可不多见。” 他的赞美诚恳真挚,目光专注地落在橙瓜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被这春风化雨般的认可熨帖得心头发暖。 橙瓜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原主的记忆里,面前的人可是通过各种阴险手段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她见过他笑容背后冰封的算计,感受过那份平易近人下深藏的审视。 越是动听的夸奖,越可能包裹着试探的钩子。 她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他那过分专注的目光,让阳光更多地落在自己侧脸上,语气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距离。 “您过奖了。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本就复杂,我只是做了向导该做的分内之事,恰好凌寒哨兵自身的稳定性也起了关键作用。” 路西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避,反而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仿佛能洞穿人心。 “是啊,S级总是承载着远超常人的负荷。”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橙瓜平静无波的脸。 “说起来,橙瓜,你在接触凌寒的精神图景时,有没有发现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 橙瓜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特别的东西?那片盘踞在凌寒精神图景最深处,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的黑暗阴影吗? 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东西散发出的粘稠恶意,仿佛能透过回忆直接刺入她的骨髓。 她甚至能记起自己精神力丝线在浅层治疗时无意中扫过那片区域边缘时,传来的那种被腐蚀般的细微刺痛感。 路西恩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在试探自己是否发现了什么? “特别的东西?” 橙瓜微微蹙起眉,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工作回顾时的认真思索。 “您指的是精神图景本身的创伤形态吗?凌寒哨兵的核心创伤点确实分布得有些非典型,但仍在已知的战后应激反应图谱范围内。我这次的报告里也做了详细描述。” 她将怀里的文件夹示意性地抬了抬,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那就是她全部认知的来源。 路西恩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橙瓜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他没有立刻接话,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阳光依旧灿烂,连廊里人工营造的温暖微风拂过,橙瓜却觉得脊背上爬过一丝寒意。 “这样啊……” 路西恩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微微偏头,目光投向玻璃穹顶之外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生机勃勃却毫无灵魂的绿意,仿佛在自言自语。 “最近这段时间,似乎不止一位治疗师在报告中隐晦地提到过类似的情况一些难以归类,性质不明的精神污染残留。非常顽固,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而且,感觉不太像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精神攻击手段造成的。” “更奇怪的是,上面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淡化这类报告,或者说将它们统一归档为待观察,并没有深入追查的意思。” 他微微耸肩,动作优雅。 “高层的心思,总是难以揣测的,不是吗?也许他们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又或许……” 他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橙瓜心底激起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涟漪。 其他治疗师也遇到过?性质不明的污染?白塔高层在隐瞒? 橙瓜陷入沉思。 随后带着点置身事外的困惑和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是吗?这我倒是没太留意,那不是我们这些一线执行者需要操心的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 她刻意将姿态放低,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只关心眼前任务的普通向导。 终于,他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如同融化的春冰,却并未真正触及眼底。 “说得对。” 他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越悦耳,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赞许。 “专注本职,这心态很好。尤其是在……” 他微微倾身,距离再次微妙地拉近了一点,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更加清晰,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清晰地送入橙瓜耳中。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小心点,橙瓜。” 路西恩对橙瓜微微颔首致意,姿态优雅从容。 “好了,不耽误你去交报告了。祝顺利。” 说完,他不再看橙瓜一眼,转身,步履轻快地沿着阳光铺洒的连廊向前走去,白色的身影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挺拔飘逸。 第46章 谜语人的天下 橙瓜撇了撇嘴,这儿的人都这么谜语人吗? 一天天一个个,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身上有大秘密。 她真的很久之前就想吐槽了。 安安心心过自己小日子不行吗?非的要出去拈花惹草,招惹是非。 S级的哨兵没有一个不是省油的灯。 橙瓜一路嘟嘟囔囔,到了白塔的电梯内,电梯门开。 她看见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身影,是黑隼。 他没有被关在隔离区里,而是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隔离区外。 难道是上次帮他的治疗起了效果? 黑隼身穿防护服饰,一身银质轻装盔甲铺在他的身前满满当当。 看见橙瓜的第一眼,周身的气质从冷酷,生人勿近一下子转变成愉悦的气息。 “是小橙瓜啊,托你的福,我现在一身轻松,那群破老头终于把我放出来了。怎么,你现在在白塔工作?” “那我岂不是每天都可以找你玩~” 不知道黑隼经历了什么,现在的这副模样和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 见橙瓜没有回答,黑隼主动凑到橙瓜的跟前,和橙瓜进行对视。 纯黑的眸子里闪过难得一见的光芒,细长的黑发垂在腰间,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 “别对我这么冷漠嘛,我知道第一次给你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给个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呗。” “上次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该死的隔离房里发疯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他刻意强调了救命恩人几个字,尾音拖长,带着调侃。 橙瓜只觉得眼皮跳了跳,她可担不起这个名头。 “我只是做了分内工作。” 橙瓜语气平淡,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电梯缓缓跳动的楼层数字,希望它能快点到达。 “恭喜你康复。不过,白塔有规定,非任务相关人员,请勿在核心区域逗留。黑隼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规定?” 黑隼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却让橙瓜的神经绷得更紧。 “小橙瓜,你对规定可真认真。不过…...”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那抹光芒闪烁不定,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 “正是因为规定,我才更要好好感谢你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有点老套,那请你吃饭?喝咖啡?或者你想玩什么,我奉陪?”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越界的意味。 橙瓜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眼,直直地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语气带上了一丝冷硬。 “黑隼先生,你的感谢我心领了。但我现在在工作时间,要去处理事务。另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 “我对和S级哨兵建立工作以外的任何私人玩伴关系,都没有兴趣。请你自重。” 电梯内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橙瓜能感觉到黑隼身上那股刻意营造的轻松愉悦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气息。 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眼底的光芒也沉淀下去,显露出几分属于顶级哨兵的本真锐利。 “啧。” 黑隼轻轻咂了下嘴,终于缓缓直起身,稍微拉开了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橙瓜身上。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小橙瓜,防备心这么重?” 橙瓜没有回答,只是挺直了背脊,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 她宁愿面对一个狂暴的S级,也不想应付一个披着阳光外皮,心思难测的S级。 就在这无声对峙的几秒钟,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橙瓜的目的楼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的楼层到了。” 橙瓜立刻侧身,准备从黑隼身边迅速挤出去,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啊,真遗憾。” 黑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恢复了那种轻松的口吻,却似乎又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 “看来只能下次再重新认识了。” 橙瓜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电梯,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危险又古怪的男人。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一声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不过小橙瓜,你知道吗?” 橙瓜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却没有回头。 “有时候。” 黑隼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 “越是说没有兴趣的人,最后往往陷得最深哦。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电梯门彻底合拢,隔绝了那张带着深意笑容的脸。 橙瓜站在原地,背后似乎还残留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和烦躁。 “谜语人,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甩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个银甲黑发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大步走向领导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终日都穿着白色兜帽制服,将容貌隐藏于白色斗篷之下的男人。 直到现在,橙瓜都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模样,唯一具有特征的就是那头白色短发。 她甚至怀疑过对方是不是白绮,毕竟白色头发的特征太显眼了,而且白绮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特征也符合这种情况。 但直觉告诉她,这俩压根不是一个人。 “报告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凌寒,我没有贸然采取行动。他的精神图景里存在不明黑色污染物,没有具体形态,但看上去好像是活物。” “这里是我的治疗方案和数据,我翻找了大数据库里所有能查找的资料,没有发现和这污染相对应的案例。” 他并没有立刻去看桌上的报告,而是微微抬起了头。 “那东西,是种子吗?”白色兜帽忽然抛出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种子?” 橙瓜一愣,迅速在脑海中检索。 “没有相关定义。您指的是某种特定类型的污染物?” 他静默了一会儿开始催促橙瓜离开。 “你的治疗方案和数据留下。” “暂时做得不错,橙瓜向导。不过这进度想在三个月内达到治疗SSS级哨兵的能力强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建议你更激进一点,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达到目的。比如黑隼,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橙瓜的指尖微微收紧。 果然! 电梯里的一切,甚至可能更早她和黑隼的接触,都在这个神秘上司的掌控之中。 白塔之内,果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明白,请放心。” 她声音平稳地回答,然后果断地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第47章 突发危机 橙瓜刚从白塔出来,准备回去继续研究凌寒的治疗方案。 一个身穿S级向导制服的女孩拦住了她。 “橙瓜,好久不见。” 是白霜。 原主曾经的好朋友。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叫哪个橙瓜。 白霜神情温和,脸上完全看不出丝毫异样。 “额,你好,我们以前不认识吧。” 橙瓜干脆装作不认识。 “我们以前当然不认识,不过那次深夜在协会训练室里碰巧遇见过。” “我以为你记得。” 她当然记得,但她一点也不想招惹其他人,她现在需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哦,好像……有点印象。” 橙瓜含糊其辞,脚步没停,只想快点绕过她。 “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 白霜却像没听见她的推辞,身形微动,恰好又挡在了橙瓜面前。 S级向导制服在塔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无声昭示着身份和权限的差距。 她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但那份温和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韧性。 “我知道你很忙,橙瓜。” 白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橙瓜耳朵里。 “凌寒这个名字,最近在高层某些圈子里,被提及的频率有点高。尤其是涉及一些未经授权的治疗方案时。” 橙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凌寒!白霜怎么会知道? 还知道她在研究治疗方案? 甚至连未经授权都点了出来? 她自以为隐秘的行动,难道一直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里的警惕和震动却骗不过一个S级向导敏锐的感知。 她缓缓转过身,直视着白霜。 “你什么意思?” 白霜迎着她的目光,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淡去了一分。 她没有直接回答橙瓜的问题,反而像是闲聊般提起。 “那次训练室之后,我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再和你聊聊。你的精神能力很特别,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变得更加独特了。” 橙瓜的心沉了下去。 S级向导的洞察力果然恐怖。 “我的精神能力如何,似乎不劳你费心。” 橙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抗拒。 “至于凌寒,他是我的责任。他的治疗方案,我会负责到底,不需要别人置喙。” “负责?” 白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沉重的了然。 “橙瓜,有些责任,一个人是扛不起的。尤其是当它触碰到某些既定的规则和某些人的利益时。”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你做得足够隐蔽?塔内的资源调用,尤其是涉及深层精神修复的,每一步都有记录,只是暂时还没人想动你罢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或者说,还没到动你的时候。”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告发我?还是来警告我?” 白霜摇了摇头,脸上那温和的面具似乎彻底卸下了。 “告发你?那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警告?或许吧,但更多的是提供一个选择。” 她不再绕弯子,目光锐利地锁定橙瓜。 “凌寒的情况,比你想象的更复杂,牵扯的也更深。你现在的做法,是在悬崖边上跳舞,随时会粉身碎骨。 我能提供你需要的资源、信息,甚至某种程度的庇护。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全部真相——关于凌寒的,以及。”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穿透橙瓜的颅骨,直视她的灵魂。 “你到底是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橙瓜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这致命的问题,是彻底撕破脸还是虚与委蛇。 “滴——!” 一声尖锐的哨塔内部紧急通讯提示音突兀地在白霜手腕上的终端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白霜眉头微蹙,迅速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屏幕上跳动的信息似乎让她有些意外,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她再抬头看向橙瓜时,刚才那种探究和摊牌的气势收敛了大半,但那份紧迫感却更强了。 “看来,我们没时间细谈了。” 白霜语速加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跟我走,现在。情况有变,凌寒那边可能等不到你慢悠悠地做研究了。” 不等橙瓜反应,白霜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S级向导的力量不容小觑,橙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场裹挟着自己,让她几乎无法挣脱。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橙瓜挣扎着低吼。 “去一个能让你真正帮到他的地方!” 白霜的声音斩钉截铁,拉着她就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内部通勤悬浮车快步走去。 “路上解释!不想他出事就闭嘴跟我走!” 悬浮车门无声滑开,橙瓜被几乎是塞了进去。 车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暂时隔绝了橙瓜试图理清这混乱局面的可能。 她坐在冰冷的座椅上,看着身边白霜快速启动车辆、设定目的地,侧脸线条紧绷。 车厢内弥漫着高级向导素那令人心神不宁的冷冽香气。 凌寒到底怎么了? 白霜的突然出现又是因为什么? 而她自己的秘密又该如何守住? 悬浮车在塔内错综复杂的合金通道中疾驰,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窗外,流光溢彩的指示线条和冰冷的金属结构飞速向后掠去,形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橙瓜紧靠着冰冷的车门,复盘现在发生的事情。 白霜的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冷硬,她双手稳定地操控着悬浮车,速度快得惊人。 “凌寒到底怎么了?”橙瓜打破沉默。 白霜目光紧盯着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内只有车辆高速行驶的风噪和引擎声。 就在橙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白霜开口了。 “他的精神图景污染指数,在半小时前突破了临界阈值。不是缓慢侵蚀,是爆发式扩散。” 橙瓜的心脏猛地一抽,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可能!我不久前才稳定住……”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离开前确实做了稳定处理,但那是在她能力范围内,利用有限的资源。 如果污染源比她想象的更强大、更诡异…… “是诱因。” 白霜打断她的思绪,语气冰冷。 “有人在外部施加了极强的精神刺激,强行引爆了他图景深处潜伏的污染核心。目标很明确——让他彻底失控,或者直接抹杀。” “抹杀?!”橙瓜的声音陡然拔高。 “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凌寒他……”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禁忌。” 白霜终于侧过头,瞥了橙瓜一眼。 “他掌握的秘密,或者他本身的状态,威胁到了某些人的根基。污染失控,为保护哨塔安全进行清除。 这个理由足够光明正大,也足够掩盖所有肮脏的真相。高层里,希望他永远闭嘴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48章 身份暴露?! “我们现在去哪?隔离区?” 橙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凌寒一旦被判定为失控污染源,隔离区就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那里不仅有强大的精神屏障,也意味着官方力量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他。 “不。” 白霜的回答出乎意料。 “隔离区现在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他们的人已经守在那里,就等着宣告失控然后执行清除程序。我们绕过去。” 悬浮车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岔路口猛地转向,钻入一条狭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维修通道。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布满管线的墙壁。 “去哪里?”橙瓜追问。 “一个临时安全屋。属于我的私人权限。” 白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凌寒在那里。我用紧急权限把他转移出来的,但时间非常有限。 他的情况很不稳定,爆发式的污染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核心意识,我的精神力场也只能勉强压制片刻。”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橙瓜,常规的治疗方案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最直接,最强大的精神干预,去强行中和甚至拔除那个引爆的污染核心。 这需要深入他濒临崩溃的图景最深处,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干预者和被干预者都会万劫不复。” 橙瓜瞬间明白了白霜强行带走她的真正目的。 不是摊牌,而是救命。 在凌寒命悬一线的此刻,白霜选择了暂时搁置对她是谁的探究,优先解决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在意凌寒的生死? “所以,你需要我进去?” 橙瓜的声音有些干涩。 深入一个被引爆污染核心、濒临崩溃的哨兵精神图景,这无异于闯入一片精神核爆的中心区域。 “只有你有可能做到。” 白霜的目光直视着前方黑暗的通道,语气斩钉截铁。 “我观察过你处理他精神污染残留的手法,非常规,但极其高效,带着一种对污染源近乎本能的压制力。 我从未见过这种特质,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有多少把握?你的方法代价是什么?” 白霜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把握?代价? 她哪有什么绝对的把握? 至于代价,深入那种级别的污染核心,稍有不慎,她自己的精神核心也可能被污染,甚至被同化吞噬。 “没有把握。” 方法是不可能详细告诉对面的人的。 凌寒是她负责的病人,出了意外,她很有可能失去一个变强的机会。 而且那个神秘的白发男子说不准会将锅全盖到她的头上。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救他?他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白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他活着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身上的秘密也是我最想知道的,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 就在这时,悬浮车猛地一震,冲出了狭窄的维修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隐藏在巨大能量管道群下方的小型隐秘平台。 平台中央,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临时医疗舱格外醒目。 医疗舱内,凌寒的身影在透明罩下若隐若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舱体,橙瓜也能感受到一股狂暴、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不断冲击着医疗舱的屏障。 那波动中夹杂着凌寒痛苦至极的嘶鸣,即使被舱体隔绝,也如同尖针般刺入橙瓜的脑海。 污染爆发后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 悬浮车尚未完全停稳,白霜已经解开了安全扣。 “没时间了!我的压制力场撑不了多久!橙瓜,快!” 她率先跳下车,冲向医疗舱的控制面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操作,舱门发出嘶鸣声缓缓开启。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精神乱流瞬间席卷而出,吹得橙瓜的头发和衣袂向后飞扬,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医疗舱内,凌寒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在剧烈的痉挛,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阴影在疯狂蠕动。 他的精神图景,正在被那股邪恶的力量从内部吞噬。 白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强大的S级精神力死死堵住那喷涌而出的污染洪流。 “快!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找到核心,中和它或者摧毁它。我会在外面尽全力维持通道稳定,压制污染扩散!” 白霜的声音带着力竭的嘶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橙瓜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在痛苦深渊中挣扎的身影。 已经来不及思索背后的利益关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换了个人。 她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医疗舱敞开的门口,强大的精神触手瞬间探出,尝试着捕捉凌寒精神图景那狂暴混乱的入口。 就在她的精神力即将与凌寒濒临崩溃的意识建立链接的刹那。 异变陡生! 凌寒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原本透彻清亮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混沌的漆黑。 一股带着冰冷恶意和毁灭意志的精神冲击,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精准无比地锁定橙瓜。 “小心!!” 白霜的惊呼被淹没在精神冲击的轰鸣中。 橙瓜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万吨巨锤正面击中灵魂。 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意识防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口鲜血猛地喷在冰冷的医疗舱内壁上,刺目猩红。 那黑暗的目光锁定了她,一个沙哑,完全不属于凌寒,仿佛从地狱深渊传来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找到你了……外来者……” 这是谁的声音,它说的外来者到底指的是什么? 它在凌寒的身体里?是那团黑色污染物的声音吗? 它已经产生了意识? 无数的问题萦绕在橙瓜心中。 伴随着这些疑问,橙瓜抓住对方出现破绽的瞬间,汇聚强大精神力,进入了凌寒的精神图景。 第49章 惊险一战 那无尽恶意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恐怖的污染力量,震荡着她的精神核心。 “噗!” 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橙瓜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医疗舱冰冷的地板,才勉强没有倒下。 喉咙里满是铁锈味,意识在剧痛和污染的低语中疯狂摇曳。 身份暴露了! 这怪物不仅引爆了凌寒的污染,更直接看穿了她最深的秘密。 “橙瓜!!” 白霜的惊呼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跪伏在地,精神波动剧烈紊乱的橙瓜。 然而,此刻的橙瓜根本无暇顾及白霜的震惊。 那道恶意锁定如同跗骨之蛆,冰冷的精神触须正试图钻入她混乱的意识,贪婪地汲取她的恐惧和秘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滚出去!” 橙瓜从牙缝里挤出嘶吼,不是对白霜,而是对体内那股肆虐的污染力量。 她强行凝聚起穿越者灵魂带来的那份异常坚韧和解析能力,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能崩溃!崩溃就是死! 不仅她死,凌寒最后的机会也会彻底湮灭。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到几乎被忽略,如同破开厚重阴云的一缕微光,骤然在橙瓜混乱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要…信…它!” 是凌寒!他自己的意识! 在污染源全面爆发的核心深处,在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深渊中,他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这个微弱的声音如同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橙瓜几乎熄灭的斗志。 凌寒还在战斗,他还没有放弃。 “凌寒!” 橙瓜在心中狂喊,将自己的精神感知不顾一切地投向那缕微光的方向,试图建立链接。 “找死!” 污染源发出愤怒的咆哮,占据凌寒躯体的黑暗力量猛然爆发,试图碾碎橙瓜这胆大妄为的入侵。 剧痛,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 但橙瓜咬紧牙关,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凭借那份对精神能量的异常亲和力,硬生生在污染洪流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她的意识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穿透层层叠叠的黑暗帷幕,终于。 轰! 意识瞬间沉入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不再是医疗舱冰冷的金属,也不是混乱的精神乱流。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冰冷的黑色冰湖。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同样漆黑无星的天空,构成一个令人窒息的,无限延伸的黑暗牢笼。 绝对的寂静,绝对的寒冷,仿佛连时间和灵魂都会被冻结。 这里就是凌寒精神图景的核心?一个被污染扭曲、濒临彻底冻结的深渊。 不!不对! 橙瓜敏锐地感知到,在这片死寂冰湖的最深处,在厚厚的黑色冰层之下,有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带着凌寒熟悉的精神印记,正是他最后的本源意识所在。 而整个冰湖的寒气和无边的黑暗,都源自于一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着的黑色荆棘之巢。 那荆棘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更浓烈的污染寒潮。 污染源的本体! 它就盘踞在这里,以凌寒的核心意识为养料,将他的精神图景改造成了这片绝望的死域。 就在这时,冰湖上方,那片漆黑的天幕骤然扭曲,凝聚成一个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阴影轮廓。 那是污染源投射进来的意识显化。 “愚蠢的闯入者!” 阴影发出隆隆的低语,带着俯视蝼蚁般的轻蔑。 “你看到了?这就是他的归宿,永恒的冰封与寂静。而你,也终将在此沉眠,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开启门的钥匙碎片!” 钥匙?门? 橙瓜捕捉到关键信息,心头剧震,但她无暇细想。 因为湖底那点微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凌寒痛苦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橙瓜别管我!它在利用我定位坐标!摧毁核心!连同我一起,快。” 摧毁核心,连同他一起?! 橙瓜心神剧震。 凌寒清醒地知道后果,核心被摧毁,他的意识也将随之彻底消散。 他宁愿选择自我毁灭,也要阻止这污染源利用达成更恐怖的目的! “不!” 橙瓜在心中呐喊。 她来这里是为了救他,不是为了亲手终结他。 “没时间犹豫了!” 凌寒的声音带着濒临极限的痛苦和催促。 “它在解析你的不同,快动手!!” 污染源凝聚的阴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凌寒的意图,发出愤怒的尖啸。 “休想!” 整个冰湖剧烈震动,无数尖锐的黑色冰刺从湖面爆射而出。 如同密集的箭雨,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铺天盖地射向悬浮在冰湖上空的橙瓜精神意识。 千钧一发! 橙瓜的意识体在冰刺风暴中竭力闪避,精神体被擦过的冰刺带起的寒气侵蚀得阵阵虚幻。 凌寒的决绝请求和污染源的致命攻击交织在一起。 摧毁核心?还是尝试拯救?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一个可能让她和凌寒都万劫不复,但也可能创造一线渺茫生机的赌命计划。 “凌寒!抓住它!用我的力量,烧掉那些荆棘。” 橙瓜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她要将自己的力量作为燃料,点燃凌寒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让他获得短暂的反击之力,去对抗缠绕他的污染荆棘。 这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炸药桶旁边点燃另一把火。 “你疯了!” 污染源发出惊怒的咆哮,它显然没料到橙瓜会做出如此自杀式的举动。 与此同时,外界医疗舱内。 白霜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她的制服。 她正倾尽全力构筑精神屏障,死死压制着从凌寒体内爆涌而出的黑色精神乱流。 她能清晰地看到橙瓜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口鼻不断溢出鲜血,精神波动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凌寒的身体上,那些蠕动的黑色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活跃,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而就在橙瓜将精神力孤注一掷注入凌寒本源的瞬间—— “呃啊——!” 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矛盾,瞬间冲破了白霜勉力维持的压制力场。 轰! 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医疗舱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白霜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骇然地看着医疗舱内—— 橙瓜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 ?宝贝们,最近作者忙着结婚,可能就早晚各一章。?*??(ˊwˋ*)??*? ? 大家体谅一下,我还是每天固定4000 哈 ? 开心,今天加更一章。 第50章 地点败露 轰隆——!!! 意识层面的爆炸无声,却比任何物理冲击都更撼动灵魂。 当橙瓜那虚弱到极致的意识体,狠狠撞入那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黑色荆棘之巢核心时。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凌寒的精神图景深处彻底扭曲、破碎。 预想中的同归于尽,或者意识被彻底湮灭的黑暗并未完全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僵持与湮灭。 那巨大的的荆棘之巢,在橙瓜意识体撞入核心的瞬间,剧烈地膨胀、收缩,仿佛一颗濒临爆裂的心脏。 无数扭曲的荆棘藤蔓疯狂地抽搐、缠绕,试图将入侵者绞碎。 然而,橙瓜的意识体虽然虚弱,其核心却闪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金色光辉。 那光辉并不强大,甚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呃啊啊啊——!!!” 污染源凝聚的阴影发出了非人的尖啸。 整个黑色冰湖空间疯狂震荡,冰面裂开蛛网般的巨大缝隙,上方的漆黑天幕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橙瓜感觉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她没有立刻被污染吞噬,在引爆的瞬间,自身的结构被那恐怖的反作用力撕扯得几乎解体。 源于灵魂本源的痛楚让她几乎失去所有感知,意识在崩解的边缘徘徊。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荆棘之巢的核心,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结晶化。 是的,结晶化! 那晶体仿佛能冻结一切能量和意识,正沿着荆棘藤蔓疯狂生长、蔓延,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污染能量瞬间被冻结。 污染源以一种被冻结的方式在湮灭。 但同时,橙瓜的意识体也被这恐怖的结晶化过程所波及。 那冰冷的黑色晶体如同附骨之疽,正顺着她与荆棘核心接触的部分,向她残存的意识蔓延。 一旦被完全覆盖,她的意识将被永远冻结在这片死寂的冰湖核心,成为污染源最后挣扎的陪葬品。 “橙…瓜……” 就在橙瓜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冻结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凌寒! 湖底那片被冰蓝色烈焰短暂开辟出的净土中,凌寒那点本源微光并未熄灭。 在橙瓜孤注一掷为他点燃反击之火后,他竟顽强地抗住了污染荆棘的余波。 一道蕴含着凌寒本源意志和橙瓜残留精神印记的冰蓝色火线,无视了正在结晶化的荆棘和冻结的冰湖,精准地缠绕住了橙瓜那即将被黑色晶体完全覆盖的意识体。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暖流顺着火线传来,暂时抵御住了结晶化的侵蚀。 “抓…住…” 凌寒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到了极点。 橙瓜残存的意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握住了那道火线。 与此同时,外界医疗舱。 白霜刚刚从精神冲击波的震荡中稳住身形,嘴角血迹未干,就看到了让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医疗舱内,能量波动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橙瓜的身体软倒在地,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如纸,口鼻处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生命体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灵魂之火随时会熄灭。 而凌寒的身体则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恐怖的状态。 他仰躺在医疗舱内,皮肤下那些蠕动的黑色阴影并未消失,反而呈现出一种半结晶化的状态。 更骇人的是他的双眼。 左眼依旧是吞噬一切的漆黑,但那漆黑中似乎也凝固了。 而右眼,那簇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眼眸,此刻火焰也黯淡了许多。 “精神链接深度嵌合?!还有污染结晶化?!” 白霜倒吸一口冷气,作为S级向导,她瞬间理解了眼前景象代表的恐怖含义。 橙瓜的意识深入到了凌寒精神图景最核心的污染源处,引发了未知的异变。 如果贸然介入,会导致橙瓜濒死,凌寒被污染反噬结晶化。 “该死!” 时间不等人。 她能感觉到,橙瓜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白霜心急如焚,大脑疯狂运转寻找一线生机之际。 “警告!安全屋外围屏障遭受高强度精神冲击!坐标已暴露!”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突兀地在隐秘平台内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白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哨塔的清除小队。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定位到了这个属于她最高权限的隐秘安全屋。 白霜的目光瞬间扫过濒死的橙瓜和半结晶化的凌寒。 “没时间了!” 白霜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猛地扑到医疗舱控制台前,手指快如幻影,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权限指令。 控制台上,一个从未在常规医疗系统中出现过的复杂能量回路被激活。 “强行启动能量抽取程序,锁定目标:橙瓜、凌寒。” 嗡——! 整个隐秘平台的能量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磅礴的能量被强行抽离,汇聚到医疗舱上方。 白霜站在控制台前,身体微微颤抖,将强大的精神力疯狂注入那法阵之中。 她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上自己的精神力,启动这个能量抽取装置,利用这个装置,从内部撼动凌寒体内那诡异的结晶化污染。 “呃啊!” 白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强行承担这种级别的精神力输出,对她的负担巨大无比。 随着能量抽取装置的运行,两人的状况逐渐有了好转。 有效?!白霜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冲击都更剧烈的爆炸声,从安全屋的入口方向传来。 整个隐秘平台剧烈摇晃,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能量屏障破碎的尖啸响彻空间。 清除小队突破了,比预计的更快。 数道散发着强大精神威压,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被炸开的入口处。 为首一人,眼神冰冷如刀,手中凝聚着毁灭性的精神能量,目标直指医疗舱。 “目标确认!污染源失控!执行最终清除程序!” 冰冷无情的命令在平台内回荡。 最后的屏障已破,致命的攻击转瞬即至。 而医疗舱内,白霜正全力维持着能量输出装置,根本无法分心防御。 白霜看了看还在昏迷的两人,绝望至极。 第51章 突发变故 橙瓜自来到这个异世界起,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麻烦。 她的大脑几乎陷入放空一切的状态,思维开始逐渐僵化。 凌寒的意识也早已不知消失在何处。 她是谁,从哪里来? 要去干什么? 橙瓜的自我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一边是末世浴血奋战的经历,一边是在索拉里星的向导经历。 两段经历不断在橙瓜的大脑里撕扯,碰撞,让她的意识混乱不堪。 意识黑暗深处,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恭迎...王....回归。”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橙瓜内心深处发出,不断呼唤着橙瓜残存的意识。 濒临破碎的意识碎片,在漆黑无尽的精神图景里,整合拼凑。 星星点点般的意识碎片,宛若一道瑰丽的星河。 几乎陷入绝境的橙瓜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暖流穿过身体。 那是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王……” 那声音再次响起,清晰了许多,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期待,回荡在这片新生的金色星河之中。 “我会在......等你.....” “期待.......成长......” 声音被盘踞在凌寒精神空间里的黑色污染物打断,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势让橙瓜应接不暇。 但来自这道神秘声音的力量,让橙瓜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股不属于她的精神力正在体内疯狂聚集,纯金色的精神力耀眼如太阳。 照亮了黑暗的每一个角落,让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怪物无所遁形。 混乱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只是....... 她已经察觉不到凌寒的意识,似乎他已经被污染物彻底入侵。 “凌寒!回答我!” 橙瓜找遍了凌寒精神意识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他本人。 还没等她采取行动,她突然感受到了外部传来的危机感。 “咳咳.....” 橙瓜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一堆人发起的精神攻击,直冲自己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濒死的橙瓜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精神冲击,而是源于生命本质的绝对压制。 如同神只睁开了俯瞰凡尘的眼眸。 轰隆!!! 整个隐秘平台的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所有运行的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火花四溅。 那即将斩落的精神利刃,被这股强大的精神力时停在半空中,被橙瓜轻巧避开。 清除小队的成员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什…什么东西?!” 首领死死盯着医疗舱,仿佛在看一个从深渊爬出的未知恐怖。 白霜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她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深刻。 那浩瀚的金色威压并非针对她,但正因为身处橙瓜,她看得更真切。 这绝不是橙瓜。 这力量的本质,超越了哨兵,超越了向导,甚至超越了白霜认知中任何关于强大个体的描述 而此刻,在凌寒那濒临彻底冻结结晶化的精神图景深处。 那束缚他的黑色结晶,在这纯粹的金色光芒照耀下,如同遇到烈阳的春雪,瞬间消融。 金色光芒所及之处,疯狂蔓延的结晶化污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反向消退。 清除小队的队长立即向上报告了这次任务执行遇到的特殊情况。 “这里是1号小队,正在执行清除任务,遭遇不明向导抵抗,请求下一步指示。” 队长示意队员们不要轻举妄动,在没有得到高层准确答复之前,一切的动作都要谨慎。 “动手,格杀勿论。” 通讯频道里传来简短的讯息,得到命令的清除小队队长立刻开始行动。 “最后一次机会,我们的目标只有凌寒,如果继续阻拦,我将格杀勿论。” 白霜见状站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原本只是想利用橙瓜,尽可能抓住凌寒这个机会,但目前既然已经惊动了清除小队。 再继续坚持也没有任何意义。 白塔不会追究她的责任,只要把锅甩给另外一个人就好。 白霜看了那边的橙瓜一眼,已经准备好接下来的说辞。 她那么强,那么特别,就算犯了这种错,也不会被惩罚得特别严重吧。 橙瓜的身体依旧残破,制服上沾满干涸和新鲜的血迹,脸色苍白。 但她的站姿,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挺拔与尊贵。 “告诉我清除的理由,给我时间,我可以治好他。” 清除小队队长没有跟她多废话。 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明确分为两股。 一股更强的力量直扑医疗舱内意识沉寂的凌寒;另一股则带着凌厉的杀意,笼罩向挡在舱前的橙瓜。 橙瓜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完全理解体内这陌生而浩瀚的金色力量,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再次勃发。 “噗!” 数名队员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精神屏障瞬间破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或仪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队长瞳孔骤缩,心中的骇然达到了顶点。 这绝不是向导能有的速度和力量,那种金色的能量,不仅能防御,还能如此狂暴地进攻? 完成任务的紧迫度让队长不得不利用计谋牵扯住橙瓜,即便她强的可怕。 但他们人数占优势,杀死一个昏迷的人,只需要争取三秒就够了。 只见他暗自对一个手下叮嘱几句,接着抽出一柄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近身格斗刃,和橙瓜对上。 “上面吩咐过,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得绞杀向导,劝你不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葬送前途。” 橙瓜刚想动手,就被躲在一旁的白霜拉住手臂。 “别再反抗了,清除小队的权限是最高级别的,能出动这种级别的小队,凌寒今天是必死不可。” “是我算漏了,不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就在两人拉扯犹豫的一刹那,一个悄无声息的身影穿过二人的防线。 随着一道绚烂的血花转瞬即逝,为首的清除小队也通报了任务的完成情况。 “1号小队任务完成,现请求归队。” 几秒之内,原本站在橙瓜面前的消除小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发生得太快,橙瓜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第52章 质问 她看着已经死亡,毫无一丝生人气息的凌寒,心里说不上是悲伤还是无力。 躺在实验舱上的凌寒,浑身的结晶化已经彻底得到抑制,她有把握治好他。 不知何时,橙瓜开始在意起无关人员的死亡。 白霜看着远去的清除小队,松了一口气,没有被误杀掉,还算幸运。 不过究竟是谁出动了清除小队,这个白塔最高权限的神秘杀手组织。 她做事滴水不漏,这个地方不应该如此快被定位到。 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拦着我?” 橙瓜质问白霜,带着愤怒的不解。 “我不拦着你,难道看着你去送死吗?你难道不知道清除小队的成员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ss级哨兵吗?” “对上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我不拉着你,死的只会是你。” “我不觉得你是为了一个无关哨兵愿意拼命的人。” 橙瓜摇头。 “所以你的计划是败露了,你没有想到会突发意外,所以选择放弃,明哲保身对吗?” “你想从凌寒身上得到一些东西,但是别人更快一步想要杀掉他,你反抗不过,选择放弃对吗?” 白霜漠然,点点头。 “那我在你的计划里是什么角色。” 橙瓜目光直视白霜,容不得对方有一丝隐瞒。 白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选择了更直接的表述。 “我需要凌寒身上的东西,一件足以撼动某些根基的东西。这个地方是我最后的保险,理论上绝对安全。 但我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效率,也低估了敌人对异常的嗅觉。我选择放弃凌寒,是止损,也是等待下一次机会。” 白霜的目光从凌寒身上移开,再次对上橙瓜,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至于你橙瓜,我拦下你,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我还有需要你的地方。” 橙瓜低笑一声。 “呵呵。” “可我最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 “讨厌到了极致。” 橙瓜脸色一变,眉宇间展露出了末世时那股危险疯狂的气质。 体内疯涨的金色精神力在和她的本源黑色精神力逐渐融合。 这一切都要归因于凌寒身体里那奇怪的黑色污染物。 它的身上携带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气息。 而这缕气息仅仅只是一缕,就将原主本体的浅金色精神力催发到极致。 白霜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威压。 来自对面这个d级向导。 这种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的精神力,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不...难道你真的.....“ “不可能!” 白霜大惊失色,激动得连连后退。 橙瓜冷眼看向后退的白霜。 “这一次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下一次,你要是再想找炮灰给你当工具人,我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你的那些无聊说辞,我一点相信的欲望都没有。” “你只需要记住,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橙瓜不愿再和一个目的不纯的人多说废话。 在原主的记忆里,白霜一直都是这副样子,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橙瓜认同为了自保,可以不管不顾许多事情,为了生存,可以放下一些道德理念。 但她绝对不能接受毫无底线的利用,单纯算计一切,将所有人视为玩物。 现在,她最想去找一个人,她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白塔高层 白绮在空白的房间里望着中央区的繁华街道发呆。 他刚从隔离区出来,好不容易有了自由,转身又被抓进了白塔。 他哥整日都忙着应付那群议会老头,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生活。 关起来美名其曰保护他,不让别人伤害他。 可他真的是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尤其是最近刚遇到了一个特别喜欢的向导。 小小的,虽然性格很冷,但很可爱。 他随便装一装无辜,对方就直愣愣地上钩了。 真是太单纯可爱了。 还有着神秘强大的精神力。 真是忍不住想要和她见面呢。 不知道上次不告而别,她会是什么反应。 窗边的香水百合随风摇曳,散发着清香,正如少年美好的思绪一般。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看似装饰用的复古地球仪。 手指在某个特定的经纬度轻轻一按,地球仪无声地滑开,露出内嵌的一块光洁如镜的显示屏。 屏幕亮起,并非连接外网,而是显示着白塔内部高度加密的实时监控节点。 这是他用一点小手段从哥哥的次级权限里悄悄剥离出来的。 白绮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他的本意只是想找找有没有哥哥正在开会的无聊画面,或者哪个哨兵又在训练场出糗。 然而,当他的指尖滑过一个位于白塔大厅监控时,动作猛地顿住。 画面里,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在此刻此地出现的身影。 是橙瓜! 她周身爆发出一种极其诡异而强大的能量场。 刺目的黑色光流中裹挟着丝丝纯金光芒,每一次能量的迸发,都让监控画面剧烈地闪烁,发出滋滋的警报噪音。 她硬生生撞破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 脸上充满了愤怒的神情。 而那扇门背后正是他哥哥的办公室。 他立马调到了哥哥办公室内的监控。 却发现监控被屏蔽了。 是被房间内某人的精神力屏蔽了。 一定是他哥。 橙瓜为什么要去找他哥?而且还很生气? 白绮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白辰,白塔的执剑人,一个将理智和效率奉为圭臬的机器。 他眼中只有目标、秩序和塔的根基。 为了这些,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这个亲弟弟。 白绮自己就曾是白辰培养计划的试验品,那些被美其名曰潜能激发的折磨,至今想起仍让他骨髓发冷。 白辰对人才的渴望近乎贪婪,尤其是强大且有潜力的向导。 这是他用来制衡议会里那些老古董的重要筹码。 但他的培养方式…… 方法通常都会过激。 包括他自己。 也经历过他哥的折磨。 橙瓜那看似冷漠实则藏着脆弱的眼神在他脑海中闪过。 她那么单纯,轻易就被自己装出来的无害骗了。 可她现在爆发的力量,哥一定会像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猎人。 他会用最直接的手段去控制、去利用她。 第53章 黑暗真相 办公室内,是另一片死寂的战场。 橙瓜闯入的瞬间,狂暴的金黑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流,几乎要掀翻室内的陈设。 然而,一股如同深海般沉凝厚重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硬生生将橙瓜的能量风暴压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使其无法扩散破坏,却也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 “稍安勿躁。” 白辰坐在软座上,翻看着最新的轶事记录。 手偶尔在资料上勾画。 橙瓜汇聚所有精神力突破了一个小口子,精神利刃直击坐在软座上的白辰。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凌寒会死,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橙瓜眼神锐利,毫不拖泥带水。 白辰的笔被橙瓜的精神利刃击歪,他低垂的白色瞳孔,此刻无神地看向橙瓜。 “我不是告诉过你,利用好身边一切资源,凌寒就是一个例子而已。” “黑隼也是同理。” “你的愤怒,你的冲动,只会把一切都拖入更深的混乱和毁灭。” 白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这里冷静下来,或者.......” 他的目光扫过橙瓜周身依旧狂暴不息的金黑能量,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继续徒劳地撞击,直到你的力量耗尽为止。我的精神力,还撑得住。” “撑得住?” 橙瓜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白辰,你以为你掌控一切?凌寒死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个东西爆发出的能量,你感受过吗?!它根本不是什么资源,它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词穷,而是因为一种极其突兀的变化。 一直稳如磐石笼罩着整个空间的沉凝精神力,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像平静的海面深处,被看不见的暗流猛地撕开了一道裂隙。 与此同时,白辰那无神的白色瞳孔骤然收缩。 白辰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他原本挺拔的身形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紧接着—— “噗!” 一口鲜红的血雾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星星点点溅落在桌面的文件和他苍白的衣襟上,刺目得如同雪地里的红梅。 那口血,仿佛一个信号。 狂暴的金黑能量失去了束缚,骤然膨胀开来,掀翻了近处的椅子,纸张漫天飞舞。 白辰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白色的瞳孔重新聚焦。 “它是来自天外世界的恶魔。” 橙瓜一字一句,重重砸在白辰的身上。 “你知道对吗?” 橙瓜带着肯定的语气。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白辰那双不再无波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被对方默认的事实。 白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沾染了点点血迹的苍白手指上,又缓缓移到桌面上那片同样染红的文件。 猜想被证实,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沉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冰冷。 “你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 “你知道那东西寄生在他身上,你知道它会要他的命,你一直都知道。 你所谓的资源在你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一个注定要被消耗掉的容器?!” “那我这个需要去接触治疗这些容器的人,在你心里是什么呢?我在这里面承担的是什么角色?” “认知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橙瓜。”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恢复了那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知道与否,改变不了既定的轨迹。凌寒的体质特殊,他是少数能短暂承载它而不至于瞬间崩溃的个体。 他的价值,就在于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观察、记录、解析那个家伙的活动详情,为我们提供数据。” “解析?!” 橙瓜几乎要气笑了,金黑的精神力再次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炸开一圈涟漪。 “用他的命去解析一个恶魔?!白辰,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和那东西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记得没错,黑隼还有那个隔离区里所有被标记为异常的哨兵,全部都遭受了这种东西的入侵。”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区别?” 白辰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哑了几分。 “区别在于,我站在深渊的边缘,试图拉住所有还能拉住的人,哪怕代价是踩着某些人的尸骨。而那东西……” 他顿了顿,白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它只想把一切都拖入深渊,化为纯粹的混沌与虚无。” “至于你,橙瓜。” 白辰的语调没有起伏,却字字如重锤。 “你是我选中的答案。你精神力的特质,是唯一能在直接接触核心污染源的情况下,对那些哨兵进行成功治愈的人。 还记得S级哨兵阿瑞斯吗?在那个时候,你的表现就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需要你在他们彻底失控之前,控制住他们,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消灭他们。” 橙瓜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你眼里,他们只是等待处理的危险物,而我是你趁手的工具?” 她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比刚才的愤怒更让她窒息。 “你让我去接触那些被寄生的哨兵,去治愈他们的痛苦和绝望,只是为了在你决定牺牲他们的时候,能更方便一点?” 她想起凌寒最后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是控制。” 白辰纠正道,语气冷酷得不近人情。 “是防止一个失控的容器引爆,污染整个区域,造成指数级的伤亡。 凌寒的死亡,是他体内的恶魔在特定条件下被意外激活的结果,超出了我的预估。 但这恰恰证明了它的危险性,也证明了我的策略的必要性,必须有人去监控。” “橙瓜,愤怒改变不了现实。你可以恨我,可以唾弃我的手段。但现实是,那来自天外的东西就在我们中间,它们在侵蚀,等待爆发。 哨兵的精神图景是它们最理想的温床。隔离区不是监狱,是最后的防线。而你.......” 白辰的目光锁死她。 “是这道防线上最重要的工具。没有你,我们只能被动等待灾难降临,付出的代价会比现在惨痛千百倍。” “至于你想知道的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白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我要你继续履行你的职责。我要你回到隔离区,回到黑隼身边,回到每一个被标记的哨兵身边。 我要你用你的能力,帮我锁定每一个容器,评估它们的稳定程度。 我要你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在深渊真正吞噬我们之前,找出所有潜伏的恶魔,并且……” 他停顿了一下,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冰冷的决断。 “在它们彻底失控且威胁到更多生命之前,向我报告。由我来决定最后的处置方式。 这就是你在这个计划里的角色,橙瓜。不是治疗师,是守墓人。” “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为了多数,牺牲少数。为了生存,拥抱必要的残忍。” 第54章 为了活下去 橙瓜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守墓人…”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干涩。 “好一个守墓人。” 金黑的精神力不再狂暴,反而缩回体内,凝成一种死寂的冰冷。 她环顾这间被两人力量搅乱又归于压抑的办公室。 翻倒的椅子,散落的纸张,还有白辰衣襟和文件上那片刺目的鲜红。 那口血不是伪装。 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他的罪孽。 “工具?容器?守墓人?” 橙瓜的声音很低,却像淬了毒的针。 “白辰,你把自己当什么了?神吗?决定谁生谁死的神?” 白辰擦掉嘴角最后一点血迹,白色瞳孔平静无波。 “我是站在悬崖边的人,橙瓜。手里只有几根绳子,而下面是无底深渊。我只能拉住能拉住的,哪怕要松开几个手指。这不是神的选择,是生存的选择。” “生存?” 橙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她猜到了自己注定是耗材的命运。 还有黑隼,那个在隔离区里,精神力狂暴却死死守着最后一线清明的男人。 他信任她,依赖她的治疗带来的片刻安宁。 而她,竟然是白辰安插在他身边,保证他不会失控的工具。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汹涌而上。 “我不会成为你的刽子手。” 橙瓜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更不会做你所谓的守墓人,我厌恶任何一个利用我的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橙瓜,你踏入隔离区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这个漩涡里了。凌寒的死,你接触过的每一个被它污染的哨兵,包括黑隼,他们身上都留下了你的精神力印记。 那天外的恶魔,它对能压制它的力量有着本能的标记。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迫感无声弥漫。 “你退出,结果只有一个,下一个失控的容器,很可能就是你。或者,是你身边的人。 你治愈他们的过程,也是你和污染源深度链接的过程。你,已经是我们防线的一部分,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 橙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自己也可能成为容器? 恐惧第一次真正攫住了她。 这种被无形之物盯上的预感,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你…你早就知道…” 她声音发颤。 “你让我去治疗他们的时候就知道我会被污染?” “风险存在。” 白辰没有否认。 “但你的特质,是唯一能在接触后不被快速同化,反而能反向压制的。你是特别的,橙瓜。” “所以我就活该被你推出去挡刀?” 橙瓜的声音陡然拔高,金黑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炸开一圈冰冷的涟漪,办公室的灯光一阵明灭。 “是选择。” 白辰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选择和我一起,在黑暗里摸索一条生路,尽可能多地救人。 或者,选择逃避,然后看着你关心的人,一个接一个,以更惨烈的方式被吞噬,最后轮到你自己!”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愤怒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白辰描绘的地狱图景,并非虚言恫吓。 她见识过凌寒体内那东西爆发的余波,那种想要抹除一切的恶意。 她被困住了。 被白辰,被那该死的天外恶魔,也被她自己这身能触碰深渊的能力。 金黑的精神力彻底沉寂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橙瓜挺直的脊背微微垮塌了一下,那是精神极度紧绷后又骤然脱力的表现。 她别无选择,如果不同意白辰的要求,她也不知道如何应对潜在的威胁。 白辰说得对,自从她沾染上污染物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在一条船上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认命。 白辰紧绷的下颌线条微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分。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回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照常治疗和接触被污染的哨兵,我会给你安排更多和它接触的机会,在这些机会里,寻找解决它的可能性。” 橙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力量。 “然后呢?我总不可能一直为你做这些事情吧。” “控制局面是第一位的。” 白辰没有直接回答。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稳定剂。持续的治疗和压制为我们赢得更多观察的机会。我需要数据,橙瓜。 关于那东西如何潜伏,如何活动,如何最终突破临界点的详细数据。凌寒的失控是意外,但也提供了最初的线索。” “最后就是帮我监视其他失控的哨兵,如有意外,立即上报,我会亲自清理。” 橙瓜猛地睁开眼。 “你要我监视他们?” “是监控,也是预警。” 白辰毫不退让。 “防止下一个凌寒事件波及无辜。记住,失控一个,死的绝不止他一个。 隔离区的屏障,挡不住那种级别的污染爆发。到时候,死的将是成百上千的无辜民众。” 他站起身,绕过染血的办公桌,走到橙瓜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笼罩。 “橙瓜,这世界没有干净的救赎。我们都在泥潭里打滚,区别只在于,是想办法爬出去,还是等着被彻底淹没。”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片,边缘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拿着它。紧急联络装置。当任何哨兵出现不可控的剧烈异变,或者你自身感受到强烈侵蚀无法压制时,捏碎它。我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和状况。” 橙瓜盯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片,那块黑色金属片象征着她无法逃避的命运。 “记住你的身份。”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在办公室内蔓延。 她猛地抬手,不是去接那金属片,而是狠狠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金属片被她的精神力扫飞,撞在墙壁上,弹落在地毯上,蓝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我不是你的信鸽,白辰。” “你的小玩意儿,自己留着吧。”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白辰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橙瓜的手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停住。 “我会回去。” “我会守着黑隼,我会照做一切。 “但那是因为我想活,不是因为你的狗屁命令。”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 “白辰,你给我记住。你最好保证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否则,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 说完,她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不是为了白辰而战。 她也不是为了其他人。 她只是想活下去。 她站直身体,眼中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 迈开脚步,她朝着隔离区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却不再有丝毫犹豫。 第55章 虫族生命 那个白辰从她进入向导协会就开始算计她,那她的资料信息应该在白塔内部是全透明的。 经过凌寒的突发事件,现在原主的精神力已经和她融为一体。 而白辰说的这些事情,想必是机密,就是料定她为了活命,不得不答应她。 橙瓜心里充满被算计的烦躁和被未知生物盯上的恐惧。 以她接触凌寒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突然被什么神秘声音给拯救,她的小命就当场挂在那里了。 那个声音提到了,王回归。 王到底指的是那个天外来物,还是...... 原本她以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如表面那样简单,还暗自高兴。 现在看来,这背后还藏着许多不可触碰的禁忌,她的精神能力可以入侵和吞噬。 但在面对那个天外来物时,似乎根本不起作用,反而是原主那道金色的精神力能够净化。 原本对原主身世不甚在意的橙瓜,这下不得不分出精力去调查原主的身世。 说不定就能找到对抗污染物的办法,这样她也就不用受制于白辰,给他当工具人。 正当橙瓜想要联系林晚时,走廊里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白绮。 他穿着华丽的丝绸睡衣,整个人和初见时的那副懵懂模样完全不一样。 她突然想起来,白绮的精神空间里,也有那玩意儿的存在! “姐姐,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白绮,白辰。 橙瓜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白绮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橙瓜会问这个问题。 “他是我哥。” 话音刚落,橙瓜直接掠过白绮,扭头转身就走。 狼鼠一窝,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白绮一下子慌了,连忙表示自己和哥哥不一样。 “姐姐,等等!你听我说!” 白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几步追上来,试图抓住橙瓜的手腕。 “别碰我!” 橙瓜猛地甩开,力道之大让白绮踉跄了一下。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冰锥,直刺向他。 “兄弟情深?白绮,或者我该叫你白二少爷?装得可真像啊。看着我一步步被你哥算计,被你哥当成工具人。 看着我去送死,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你们姓白的,真是好手段!” 白绮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华丽的丝绸睡衣衬得他此刻的苍白和狼狈更加明显。 他急切地摇头,那双曾经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焦急和委屈。 “不是的!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哥他做事从来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他找你是为了那些事。 我也是刚刚才听说凌寒的事,担心你才立刻赶过来的,你看我穿成这样……” 他扯了扯自己单薄的睡衣,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匆忙。 “担心我?” 橙瓜冷笑一声,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担心我这个诱饵有没有被污染物彻底吃掉?还是担心我死了,坏了你哥的计划?” “不是诱饵!” 白绮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受伤的尖锐。 “我是真的担心你,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做的事,不代表我的立场。他甚至也利用了我!” 白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句话让橙瓜心头微动。 她想起初见白绮时,他那副懵懂无知,精神空间却暗藏恐怖污染物的样子。 一个被自己哥哥利用的受害者? 这倒是有可能。 白辰那种人,为了目的,连亲弟弟都未必会放过。 她审视着白绮。 他眼里的急切和委屈不像作假,穿着睡衣就跑出来的样子也印证了他的仓促。 最重要的是,他精神空间里的那个东西。 那才是关键。 那个连她的吞噬能力都无可奈何,却能被原主金色精神力净化的污染物。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攫住了橙瓜。 白辰利用她对抗污染物,不就是因为她那特殊的净化能力吗? 而眼前的白绮,精神空间里就关着一个活的样本。 如果能研究它,如果能找到触发或者增强净化之力的方法…… 调查原主身世固然重要,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前,就有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她停下脚步,不再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锐利的目光紧锁白绮的眼睛。 “你说你哥利用了你?怎么利用的?是不是和你精神空间里的那个东西有关?”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橙瓜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果然!白绮是知情的! 而且那东西对他的影响和控制,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白辰知道吗?他是否也在利用弟弟体内的这个隐患? “看来我说对了。” 橙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白绮,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你哥知道它的存在吗?他是不是用这个在控制你,或者用它来达成别的目的?” 白绮看着橙瓜,不再是那个懵懂依赖的少年。 “我……我不能说……”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挣扎。 “它……它会……” “它会什么?会惩罚你?还是会暴露更多?” 橙瓜步步紧逼,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白绮,你刚才说你和白辰不一样。证明给我看,告诉我真相。那个东西,也许就是我们对抗污染物的关键!也能帮你摆脱它!” “帮我?” 白绮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他痛苦地闭上眼,似乎在和体内的某种存在激烈对抗。 “姐姐,可是你之前已经被伤害过一次了,我不想你再被它折磨了……” “告诉我它是什么,告诉我你哥知道多少。” 橙瓜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白绮。不需要考虑我,我需要这个机会,你也是。 是继续被你哥,被那个东西当成傀儡,还是赌一把,和我一起撕开这个秘密?”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 白绮看着橙瓜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内心的天平在极度的恐惧和渺茫的希望之间剧烈摇晃。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最终,白绮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它是虫族生命,可以寄生在人类精神图景里,目前无法被检测和控制。” “一旦完全入侵,人类就会完全转变为虫族,继续下一个寄生流程。” “至于我哥……” 白绮的声音带着苦涩。 “他当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把我当成一个观察它的容器。” 第56章 残酷世界 “你现在是被他关着?” 橙瓜凭借多疑的性格猜出了白绮目前的处境。 “嗯,也不算是关,本来我也无处可去。” 白绮昳丽的容貌因他几分低落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让人分辨不清雌雄。 “你哥只是关着你,没说不让你带朋友去住处玩吧。” 白绮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还没来得及反应,橙瓜已经拉着他快速走了起来。 “快点把我带你住处去,既然能关住你,说明防御措施还不错。不会有不三不四的人偷听。”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白绮不禁偷偷一笑,他还以为橙瓜对他感兴趣。 是他自恋了。 关住白绮的地方,位于白塔最高层,按橙瓜的看法,白绮就像童话故事里被关在高塔上的长发公主一样。 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和价值,被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种感觉想一想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白绮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一扇窗,一架床,一个书桌。 书桌上摆放着花卉植物。 刚踏入房间那一刻,橙瓜就感受到了被人盯着的感觉。 原来是隐秘在暗处的电子摄像头。 她随手指了指那个摄像头的方向。 “这玩意儿每天盯着你,你不会难受吗?以你的精神力感知,想要除掉它不是难事吧。” 白绮为橙花倒好茶,示意她坐在床上。 “毁了一个还会有新的,真正省事的手段是在他的眼睛下伪装。” “让他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就好,而且,我也没什么个人隐私。” “从出生那刻起,就没有。” 白绮说这些话的时候暗含忧伤,显然有一段悲伤的童年往事。 橙瓜直接开门见山。 “哨兵和向导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橙瓜一直疑惑的问题,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观念。 在原主的观念里,哨兵是天生就拥有强大能力的人,只不过这种强大能力的代价就是,过度使用能力,会导致精神暴动。 向导,则是人群里稀少的存在。 他们没有强健的体魄,具有攻击性的能力,有的只是能够安抚精神暴动的精神力。 这是自人出生起就被决定的东西,无法因为后天的人为因素而改变。 最开始的向导生存处境很艰难,因为没有超强的环境适应能力,而精神力在那个时代是不被重视的。 人们崇尚武力,崇尚丛林法则,他们根本不需要无法创造实际价值的精神力。 因此导致了现在向导的稀有性。 直到有一天人们发现,哨兵永远无法活过30岁。 他们肉体上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对抗注定的精神暴动。 暴动的哨兵不仅会对同族造成伤害,而且会加速种族的灭亡。 这时,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 那个人就是今天白塔的创始者,那个被所有人尊重铭记的伟大开拓者。 索拉里斯。 是她力排众议,坚持肯定了向导的价值,教授向导如何正确使用精神力去安抚暴动的哨兵。 她的一生,就是一部为向导争取生存空间的奋斗史。 这也是原主成为向导的原因。 就在橙瓜融合掉来自凌寒体内不明能量的那一刻,被尘封在原主体内的记忆开始逐渐苏醒。 她更多地开始了解到有关原主的生平和愿望。 原主确实和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同,她有选择的权利。 而她选择成为了一名向导。 “你知道索拉里斯这个人吗?” 白绮提到了橙瓜记忆里熟悉的名字。 “在索拉里斯大人的故事里,哨兵和向导是互相依存的共生体,是命运赐予彼此的救赎。 哨兵拥有撕裂黑暗的力量,向导则为他们点亮精神的灯塔,驱散暴动的阴霾。这是写在教科书里,刻在每个人认知里的真理。” “但橙瓜,你问的是关系,不是教科书上的定义。” 他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 “索拉里斯大人开创了新时代,让向导从被唾弃的边缘走向被需要的位置,她赋予了向导价值,这本意是好的。 但这却为向导套上了最精致的枷锁。” 橙瓜敏锐地捕捉到那个词。 “需要?” “是的,需要。” 白绮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那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 “哨兵需要向导的精神力来梳理他们狂暴的精神图景,延缓那30岁的死亡诅咒。 没有向导,他们就是行走的定时炸弹,力量越强,毁灭得越快,也越彻底。” “药物可以批量生产,但向导不可以。为了研究如何提高向导的数量,他们发展基因生命科技,分析向导的特殊性,通过各种方法人为制造,甚至是寻找替代向导的可能性。” 说着,他看向橙瓜的目光有一丝悲哀。 “白塔的目的逐渐开始发生转变。向导被从小集中在这里,接受如何更好地服务哨兵的教育,学习如何安抚,如何疏导。 向导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匹配强大的哨兵,成为他们的稳定器。” “这套运行了数百年的,将向导视为珍贵资源和附属品的体系,很难被打破。 在所有人眼中,包括许多S级向导自己,能匹配一个或几个强大的哨兵,成为他的专属向导,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和归宿。” “狗屁荣耀!” 橙瓜忍不住低咒一声,她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对向导身份卑微的渴望,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这不就是变相的豢养和工具化吗?用共生、救赎这样美好的词包装起来,掩盖自己被剥夺自由,被定义价值的本质。 那个索拉里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本意会被后人这样曲解。” “那所谓的精神暴动具体指什么?” 橙瓜追问,这是她最核心的疑惑。 “哨兵们为什么会这样?仅仅是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 白绮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他似乎在组织语言。 “精神暴动的根源很复杂,哨兵敏锐的五感在感知世界的同时,也在无时无刻承受着巨量的信息轰炸。 他们的精神图景,远比普通人庞大、复杂且不稳定。过度使用能力会加剧这种不稳定,但更深层的原因,可能与他们力量的本源有关。 甚至与索拉里斯大人最初建立联系的方式有关,只是这些都成了禁忌,无人敢深究。” “至于安抚…” 白绮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 “教科书上说,是用向导温和、包容的精神力去梳理他们狂暴的精神丝线,抚平波澜。 这没错,但实际操作中,尤其是面对顶级哨兵或陷入深度暴动的哨兵时…..”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橙瓜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痛苦,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更像是压制和驯服。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对向导的精神力消耗巨大,稍有不慎,向导自己的精神图景也会被狂暴的力量撕碎,或者被哨兵失控的精神力反向污染、吞噬。” 橙瓜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在原主受到的向导教育记忆里根本不存在。 根本没有人会告诉向导她们要承担的后果,只是说了当向导光鲜亮丽的那一面。 她都能想象原主第一次实际操作的时候,会被现实惊吓到的样子。 那个时候即便察觉不对,十几年的洗脑教育也已经让她无法回头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共生。” 橙瓜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单方面的消耗和牺牲,向导用自己精神的健康甚至生命为代价,去换取哨兵的稳定和力量。而她们,还被洗脑认为这是荣耀?” 第57章 橘子不是一天才烂掉的 白绮无言,他知道现实,但他也毫无办法。 如果她的母亲不曾遭受过这一残酷的事实真相,他想也许他大概一辈子也无法和这些向导共情。 因为他是既得利益者。 这些有理有据,残忍的事实真相,都是从他母亲那悲惨的人生里总结出来的。 而他哥哥,和他殊途同归。 只是想要改变现状的方式方法太残忍了。 “橘子不是一天才烂掉的,难道这数百年里没有向导反抗吗? 既然索拉里斯开了一个好头,那么继承她志向的向导应该不占少数,为什么会形成今天这种畸形的局面。” 橙瓜提出了质疑,根据她在末世的经验,当群体生存受到威胁,人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求生意志。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环境,也会有人去反抗。 白绮沉默了片刻,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茶杯,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看似生机勃勃的花卉上,眼神却飘向了更遥远,更黑暗的过去。 “反抗?” 他嘴角牵起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沉重得能压垮人心。 “当然有。而且,从未停止过。” “索拉里斯大人点燃的火种,在她陨落之后,并未熄灭。最初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继承她志向的向导们仍在为真正的平等,为不被视为资源而奔走呼号。 她们提出了精神自由联盟,倡导向导应拥有自主选择权,哨兵与向导应是平等的伙伴而非主仆关系,甚至尝试建立不依附于白塔的向导互助组织。” 橙瓜屏住呼吸,仿佛能看到那段被刻意抹杀的历史中,无数先驱者燃烧的身影。 “然后呢?” 她追问,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然后?” 白绮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那昳丽的容貌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 “然后,就是血腥的镇压和系统性的抹杀。精神自由联盟被批判为分裂人类的异端,其核心成员一夜之间遭遇意外。 那些尝试独立生存的向导团体,要么被强大的哨兵保护,实为控制。 要么被污名化,被指控精神不稳定,对哨兵图谋不轨,最终在舆论和武力的双重压力下分崩离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白塔,或者说掌控白塔的哨兵高层们,他们太清楚向导的价值了。 他们需要向导,但绝不允许向导拥有自我意识,更不允许她们团结起来形成力量。 任何试图挑战现有秩序,试图让向导摆脱资源定位的行为,都被视为对哨兵统治根基的动摇,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橙瓜感到一阵寒意。 “仅仅是物理上的消灭?” “不。” 白绮摇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 “物理消灭只是最直接粗暴的手段。他们更擅长的是精神上的阉割和基因上的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我刚才提到,白塔在研究基因生命科技,试图人工制造向导或者寻找替代品。 这只是他们庞大计划的一部分,而且是最温和的部分。真正的核心研究,是思想烙印和基因依赖性。” “思想烙印?” 橙瓜瞳孔微缩。 “是的。” 白绮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白塔在向导幼年接受基础教育时,就通过特殊的精神暗示,药物辅助甚至某些禁忌的精神链接技术。 在她们的精神图景深处,植入对服务哨兵、奉献是荣耀、反抗即毁灭等核心观念的绝对认同。 这种烙印深入潜意识,如同呼吸般自然,让绝大多数向导从心底里认同自己的职责,甚至在被牺牲时都带着崇高的自我感动。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有零星的反抗者出现,也很难获得广泛响应。因为她们的思想,从根上就被扭曲,被锁住了。” 橙瓜只觉得一股怒火和恶心感直冲头顶。 “那基因依赖性呢?”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 白绮的目光变得更加悲哀,他看向橙瓜,仿佛看到了橙瓜悲惨的未来。 “白塔的研究所发现,向导的精神力在长期反复地对特定哨兵进行安抚后,会产生一种奇特的生理性依赖。 这种依赖不仅体现在精神层面,甚至开始影响基因表达。向导的身体和精神图景会逐渐适应并渴求特定哨兵的精神力,如同成瘾。”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当这种依赖形成,向导离开匹配的哨兵,会陷入类似戒断反应的痛苦,精神图景会加速枯萎,甚至引发自身的精神崩溃。 而哨兵,虽然理论上可以更换向导,但适配度高的向导同样难寻,更换过程风险极高。这就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枷锁。 反抗?离开?代价可能是自身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毁灭。这比任何物理牢笼都更坚固,更令人绝望。” 房间内一片死寂。 这些现实和原主记忆里受到的向导教育完全不同。 在原主记忆里的向导,如果能力优秀,向导有自由选择哨兵的权利,并且还引以为荣。 而且离不开向导的是哨兵,从未有人告诉过她们,精神安抚也会让她们对哨兵产生依赖性,甚至会导致精神崩溃。 橙瓜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主记忆中只有向导的光鲜和荣耀,却对背后的残酷代价一无所知。 她的认知,从接受教育的那一刻起,就被精心设计的环节屏蔽了真相。 而白绮母亲那悲惨的人生,恐怕就是这套精密而残忍的系统运作下的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所以,数百年来的反抗。” 橙瓜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末世人看透本质的残酷。 “要么被血腥镇压,要么被思想烙印从内部瓦解,要么被基因依赖性锁死在哨兵身边,连反抗的念头都被生理的痛苦所消磨。 最终,形成了今天这个巨大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畸形牢笼。” 白绮沉重地点了点头,昳丽的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悲凉。 “橘子不是一天烂掉的,这座牢笼是数百年间,由一代代掌控白塔的哨兵们,用鲜血、谎言、精神控制和基因科技,一砖一瓦精心构筑起来的。 他们享受着向导带来的稳定和力量,又怎能容忍资源拥有自我意志,甚至试图翻身做主?” 橙瓜沉默,纵使在末日也有这样那样的丛林法则,但她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制度能把人从生到死的价值,利用到了极致。 她终于理解了重生那天,为什么那里会有一个空间跃迁的小飞船。 那是隐藏在白塔里不满现状的反抗者留下的。 为什么原主有逃生的机会,但却选择了放弃。 重生那天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在那群人将她送上实验台之前,在她还没有穿过来之前。 原主其实醒过,而且她有逃生的机会,但是她放弃了。 是因为那次实验的目的,是解剖她的大脑,研究她特殊精神力的来源。 白绮今天说的这些残酷事实,在日积月累的矛盾和挣扎里,终于因为那一次露骨的实验,让她全都一瞬间想明白了。 但巨大的认知偏差让她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她死之前,还期许着,如果能研究出什么东西,能不能让白塔里的其他向导好过一点,能不能让这一切结束。 她到死都以为是世界不公,让哨兵和向导这两种有缺陷的人一生注定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却从来没想过,也想不到这畸形的关系只是人野心的产物。 她受到的可怜的教育和被安排的人生,无法帮助她醒悟终结这一切的办法。 橙瓜就这样和白绮对视着,双方各自都为不同的事情而忧伤。 第58章 曦光琉璃花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橙瓜也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她从小出生在末世的贫民窟里,从小就生活在丛林法则里。 强者为王,败者为寇。 那里没有文明的光环,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生存是唯一的法则,价值是唯一的筹码。 她见过太多,也理解太多。 为了活下去,有人出卖体力,有人出卖技艺,有人出卖尊严,甚至出卖身体。 在资源匮乏,秩序崩坏的绝境里,利用自己仅有的,他人可能觊觎的价值去换取一口食物,一片安全的角落。 在她看来,那是生存的本能,是残酷环境下的无奈智慧。 没有人有资格居高临下地评判,因为在那片废土上,道德是奢侈品,活着就是胜利。 女性,确实更艰难些,但只要能活下来,任何手段都值得尊重。 因为那是她们在倾尽全力掌控自己那点微薄的命运,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橙瓜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那是在末世,每个人都为了生存倾尽全力。 如果不聪明一点利用好自己仅有的价值,那么就只有死亡在向你招手。 可是,在她穿来的这颗星球。 文明的发展已将近千年,他们甚至发展出了橙瓜那个家乡无法想象的先进科技。 她无法想象在这里的女性居然还遭受着这样的折磨和控制。 一时之间的触动,竟然让她忘记自身身处的危险境地。 白绮起身从破旧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他将它摊开在手心。 是一枚金质徽章。 正面是索拉里星球的国花,曦光琉璃兰。 徽章半透明,薄如蝉翼,质地类似最纯净的水晶或琉璃。 花瓣呈现出从中心向外晕染的渐变色彩。 最内层是温暖的晨曦金,向外过渡为柔和的霞光粉,边缘则是近乎透明的冰蓝色。 曦光琉璃兰只在索拉里独特的双恒星系统下才能绽放出最完美的色彩和光芒。 它需要两种不同波长、不同强度的阳光共同滋养。 这象征着索拉里星球上不同种族、文化,甚至星球与宇宙环境之间的和谐共生。 最初索拉里斯将它作为向导荣誉的徽章象征物,是想寓意哨兵和向导之间和谐共生的关系。 可得知现实真相的橙瓜,只觉讽刺和深深的无力感。 橙瓜接过徽章仔细观察,发现刻在了背面的小字。 S级向导白知微。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骄傲的事情,拿到了白塔向导的最高荣誉。” “为此她付出了一生的精力和时间。” 白绮满怀眷恋地看向那枚徽章,不停用手摩挲。 “只可惜.......她在超负荷的工作中,不幸离世了,那个时候我只有11岁。” 橙瓜拍了拍白绮的肩膀,她能体会幼年失去母亲的滋味。 她知道超负荷工作大概率只是个谎言,但现在去戳破这个谎言,让伤口流血毫无意义。 “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不怕我知道以后告诉白塔,他们知道以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绮目光微亮,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我知道你不会。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属于这里。” “我自小在白塔里长大,接触过许许多多的向导。你的气质太独特了,独特到根本不像是接受过传统向导教育的人。” 橙瓜眼神一暗,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别担心,我不会过问你来自哪里。我只知道你的精神力很独特,它吸引了我,或者说,吸引了我身上那个东西。” 刚遇见白绮那会儿,正是时渊刚解决麻烦出来的时候。 那时她还没有融合原主的精神力,能吸引白绮的只有可能是她自己那纯黑的,具有吞噬能力的精神力。 这就和凌寒那时的情况自相矛盾了。 那时能处理凌寒精神空间污染物的是纯金色的,也就是原主的精神力。 她的精神力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 “凌寒身体里的东西和你,和其他感染同样东西的哨兵,有什么不一样吗?” “为什么那天我的精神力对他不起作用?” 根据原主的经验和常识,她接触的阿瑞斯,黑隼等一系列精神狂暴等级处于极危状态的哨兵,压根就不是常规的精神暴动。 这比白绮说的自然状态下,向导的精神磨损还要恐怖。 得亏她不是本地人,还有着末世精神异能控制的经验,才暂且能安抚一下。 如果没有她的这些条件,说绝对点。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向导能根治这个问题。 白绮显然对这个话题更加避讳,眉目之间都是愁态。 “唉。” “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几年前,那个时候哨兵精神暴动远没有这么严重。” “事情的转变,就是在几年前一次虫族入侵之后。”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艰涩。 “索拉里星系边缘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虫族入侵。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而来。它们像是有指挥的军队,甚至像是有思想。” “前线伤亡惨重,尤其是哨兵。” 白绮继续道,眼神变得幽深。 “他们的精神图景在面对这些新型虫族时,受到的冲击前所未有。 战后,许多从前线撤下来的哨兵,开始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精神暴动。 症状远比普通的五感过载或力量失控要恐怖得多。他们的精神图景仿佛被污染了,充满了带着强烈侵蚀性的黑暗能量。 这种污染,普通的向导安抚不仅杯水车薪,甚至会加速向导自身的崩溃,就像你遇到凌寒时那样。” 橙瓜想起白绮曾经说过,那是虫族入侵的迹象,无法被检测和控制。 这也就意味着只有发生精神暴动无法被控制之后,才能判断他被虫族入侵。 怪不得她每次去申请高危哨兵的时候,都会有人告诉她高危哨兵曾经造成过怎样巨大的危害,又是花了多大力气才制服他。 “要说为什么你的精神力对我起效,对凌寒不起效。我不知道,但我能告诉你,我和凌寒最大的区别。” “凌寒是在战场上被虫族感染的,而我是人为的。” 第59章 托付 白绮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挣扎。 “白塔高层在我身上做了实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 “为了应对虫族侵蚀症的威胁,也为了巩固他的力量和控制,白塔的研究所一直在疯狂寻找解决方案。 其中之一,就是尝试将从战场上收集到的,经过处理的微量虫族精神污染源,植入适配度极高的哨兵体内。 然后观察其反应,试图让哨兵适应甚至转化这种污染能量,最终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橙瓜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实验体?!” 橙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是。” 白绮承认得干脆,昳丽的脸上是认命般的平静。 “我是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他们在我体内植入的污染源,与我自身的精神力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平衡。 这让我能一定程度感知到其他被虫族侵蚀的哨兵体内的污染能量波动,甚至能轻微地抑制它。 但这碎片,它像一颗定时炸弹,也时刻在侵蚀我的精神图景,需要我付出巨大的精神力去压制它。” 他看向橙瓜,眼神变得温柔。 “而那天,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在靠近你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恐惧。 它渴望你身上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能量波动,就像沙漠渴望甘泉。但同时又本能地感到恐惧,仿佛靠近你会被彻底抹除。” 橙瓜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初见时白绮会被她吸引,她那时还未融合原主的精神力,身上只有末世带来的,具有强大吞噬特性的纯黑精神力。 这种力量,对于白绮体内那个寄生的污染源来说,既是致命的威胁,又是本能的诱惑。 白绮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能从隔离区里放出来,也是他哥力保他不会有危险性。 看起来他哥在白塔的权利很大,实则真正掌握权势的人,根本就不会抛头露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没有什么方法比操控一个傀儡来发号施令更方便。 “你......想过摆脱这一切吗?” 橙瓜不自觉地问出来。 白绮无奈摇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啄一口。 “我的出生和身份,注定了我无法摆脱这一切,甚至于我无法将真相告诉任何人。” “但你是特别的,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总觉得你是特别的。” “特别?” 橙瓜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身上确实有秘密,一个来自末世的灵魂,还有她那具有吞噬特性的黑暗精神力。 但这足以成为白绮眼中特别的理由吗?甚至是希望。 “是。” 白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从我第一次感知到你精神力的那一刻起,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像嗅到天敌的野兽,既疯狂地想要扑上去撕咬吞噬,又因骨髓深处渗出的恐惧而瑟瑟发抖,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他微微前倾身体,昳丽的脸上那层认命的平静终于露出一丝几乎不敢奢望的期盼。 “橙瓜,你的精神力它并非这个世界的常理所能解释。它纯粹,霸道,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的法则气息。” 橙瓜被他的形容震住了。 毁灭与新生? 她只知道自己末世求生的精神力充满攻击性和掠夺性,能吞噬异种能量。 新生这个词压根跟她不沾边,除了...... 那道来自原主奇怪的金色精神力。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 “是希望我用我的精神力去做什么?” 白绮思索良久,最终开口。 “我希望你在合适的时候吞噬掉它,先从我体内的东西开始。” “我知道你可以,而且这对你也有帮助,这是十分划算的交易。” “我希望你带着这股力量去改变现状,当然,选择权在你,因为那个时候我可能就无法亲眼看着你兑现诺言了。” “我知道。这很疯狂,风险高得离谱。”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橙瓜,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清晰。 “但这是我唯一能看到的,不是维持现状,而是根除现状的可能。”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橙瓜,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恳求。 “我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日复一日的压制和等待崩溃中耗尽生命,成为别人棋盘上的弃子,或者最终沦为被污染吞噬的怪物。 我宁愿赌一次。赌你的特别,赌你那让污染源本能恐惧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成功的希望,我也算是做了一点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与其说是找橙瓜帮忙,不如说这是白绮在准备自己的后事。 末世教会她警惕,掠夺,生存,却从未教她如何面对这样一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托付。 一份以生命为代价的恳求。 “闭嘴!” 橙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别用交易来形容这个,你是在逼我成为你的刽子手!” 白绮眼神哀伤,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 想要改变现状,势必要流血牺牲,不是他,也会是别的人。 而他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变数,他不希望对方驳斥他的选择。 “这不是交易,橙瓜。这是一个将死之人,所能给予的,最后的礼物。以及……” 白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相信你,会做出对你,对这个世界最好的选择。”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触碰,而是做了一个虚虚托付的动作。 “至于后果,无论它最终指向天堂还是地狱,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背负我的罪孽,也不需要承担我的期望。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认为该做的,橙瓜。” 他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带着看透一切的苍凉。 “至少,在我彻底沉沦之前,能遇见一个能让怪物都感到恐惧的你,这短暂的光亮,已经比我想象中的人生,要亮得多了。” 橙瓜感受到那份纯粹的信任,比任何恳求或交易都更有力量,也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没有这样被人信任和对待过。 一直想要变强大的她,内心深处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第60章 另谋出路 橙瓜没有回答,她现在没有办法回应白绮的这个请求。 至少她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还是先拯救自己。 得到想要的讯息之后,她很快离开了白绮的房间。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独留白绮一人寂寞无言。 橙瓜走后不久,原本紧闭的门再次被打开。 “她还真是敏锐的人。” 白辰走到角落里,拿出被损坏的电子摄像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弟弟。 不动声色地更换了新的上去。 “你跟她都说了些什么?你不会指望告诉她一部分真相,她就会像塔里那些愚蠢的反抗者一样,对你死心塌地吧。” “她可没那么好骗。” 白绮没有搭理自己的哥哥,他不想跟这个已经深陷泥沼的人,有半分瓜葛。 无论是他以暴制暴的手段,还是想要重新革新白塔规则的理念。 他都不认同。 “怎么?无话可说了?” 白辰走到白绮身侧,与他并肩看向窗外。 “还是说,你天真的以为,靠你那套悲天悯人的办法,就能撼动这座扎根在尸骨上的高塔?弟弟,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冰冷。 “这座塔从地基开始就烂透了,唯一的办法是彻底推倒它,重新建造规则。 你试图修修补补,只会让更多人在腐朽里被碾得粉碎。”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白绮毫无表情的脸上。 “你今天的坦诚,除了可能打草惊蛇,让她更快地逃离我们的视线,或者更快地倒向另一边之外。 还能得到什么?怜悯?感激?还是你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试探。 白绮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白辰那双充满算计和野心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争辩,只是疲惫和疏离。 “我说了什么,是我的事。” 白绮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至于橙瓜会怎么做,是她的事。” “而你,和你的革新,与我无关,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 “我劝你不要打她的坏主意,否则,别怪我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白辰盯着这个以前毫无情感波动的弟弟,他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所有变化都指向一个结果。 “你果然对她有意思。” 白绮撇撇头,完全不想和他哥哥再有过多接触。 离开白塔的橙瓜,打开日程表,上面全都是白辰给她安排的治疗任务。 好家伙,三天之后的行程全给她排得满满当当。 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橙瓜没好气地把那些通知消息全部划掉,真当她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那些规则捆得住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向导,却捆不住她。 要不是因为那破污染物,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给白辰看。 说几句话就能把人吓唬了,真当她是吓大的呢。 要不是她演得那么情深意切,说不定对方还要继续找自己麻烦。 这破中央星是待不了一点了。 原本进入向导协会就是为了利用向导那可怜的权利,去查查关于时渊的事情。 现在时渊的事情被解决,又知道了那些极高危哨兵背后的真相。 她是头铁加脑子进水才会继续给白辰打工。 还有那白绮,真当她三岁小孩,好忽悠,随便来几个悲惨故事就能把她打发了。 她可没忘记,当初白绮那副伪装的样子,这种人最擅长通过示弱来获得利益。 “白绮……”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丝复杂。 他那张漂亮却苍白的脸,那双看似平静却藏着深渊的眼睛,还有那番关于白塔真相的沉重话语。 是真的悲悯?还是更高明的算计?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张脸和那些话驱逐出去。 “悲惨故事?呵,谁没有故事。想用这个来打动我,让我心甘情愿跳进你们兄弟的棋局?”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天真的是你们。” 橙瓜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她迅速点开个人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跃,不再是删除通知,而是侵入向导协会内部那看似严密的后勤调度系统。 白辰赋予她向导临时权限就是最好的钥匙,只是他大概没想到,这把钥匙还能用来撬开别的锁。 几分钟后,一份伪造的,标注着紧急外勤,高危污染物追踪采样的电子派遣令生成了。 目标地点:远离中央星的边缘工业废土区,编号K7-12。 那里辐射紊乱,信号极差,是天然的失踪宝地。 她精心选择了路线和时间,巧妙地避开了白辰势力范围的核心监控节点,利用了几个不同派系管辖区域的交接缝隙。 万事俱备,就等着她决定好哪天离开中央区,启动这个计划了。 做完这些的橙瓜,决定利用在中央区有限的时间,好好增进自己的实力。 至于那传说中天外的恶魔。 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熟练得很。 那个白辰居然试图通过威胁性命来达到控制她的目的。 那她只能遗憾表示。 对方的手段花样太少,不够高明。 太蠢了。 这两兄弟,一个试图用恐惧和规则勒紧她的脖子,另一个则想用真相和同情织网困住她。 无论哪一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橙瓜打开通讯设备,联系了最初想要联系的林晚。 “喂?橙瓜!你找我什么事情?” “想找你要些东西和消息,怎么样,我可以免费帮你去前线分担压力哦~”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林晚的笑声带着点无奈和了然传了过来。 “哈!免费?橙瓜,你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说吧,遇上什么麻烦了? 被白塔那帮老狐狸缠住了?还是那位白辰给你派了太多治疗任务,压得喘不过气?” 林晚精准的调侃让橙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不愧是原主老搭档,嗅觉还是那么敏锐。 “啧,什么都瞒不过你。” 橙瓜轻哼一声,语气里的轻松褪去,换上一种更直接的锐利。 “白辰那家伙,真把我当他的专属修复工具人了。排的日程表比我命还长,全是高危哨兵的治疗。 至于白绮……” 她顿了顿,想起那张苍白平静的脸和沉重的话语,心里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但立刻被警惕压下。 “演了一出苦情戏,想把我拉进他们兄弟俩的泥潭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手段倒是齐全。” 第61章 逃跑计划 “所以?” 林晚的声音也严肃起来,背景的嘈杂似乎被刻意屏蔽了。 “你要跑路?” “聪明。” 橙瓜打了个响指。 “中央星这鬼地方,待下去不是被白辰榨干利用价值,就是被白绮那套悲天悯人的说辞绕进去当棋子。 两头都是火坑。我伪造了一份紧急外勤派遣令,目标K7-12废土区。” “K7-12?够偏,信号黑洞。” 林晚立刻明白了橙瓜的意图。 “你想彻底消失在他们的监控网里?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内。伪造的派遣令时间定在两天后凌晨。” 橙瓜快速说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林晚。” “说吧,要什么?装备?身份掩护?还是意外的交通艇故障报告?”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爽快。 “装备清单我稍后加密发你,要最新款的匿踪作战服和便携式能量护盾,还有我需要精神抑制剂。” 橙瓜说出了一个词。 “精神抑制剂?”林晚的声音透出真正的惊讶。 “那可是压箱底的宝贝,你要它干什么?对付白辰的追兵?那东西动静太大,会暴露你的。” “不是对付追兵。” 橙瓜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是保险。如果白辰真把我逼到绝路,或者我体内的东西失控。 它能确保我拉上足够的垫背,或者至少给自己一个痛快。我不可能再让他们像对待实验品一样控制我。” 她指的是白辰用来威胁她的,她体内那不明的污染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能量引擎的低鸣。 橙瓜能想象林晚此刻紧锁的眉头。 “明白了。” 林晚最终开口,声音里没了玩笑,只有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我会准备好,和装备一起放在老地方。坐标稍后发你。还有什么?” “情报。” 橙瓜眼神锐利。 “关于白绮。我知道你消息灵通,尤其是中央星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在白塔内部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他说的那些真相,有多少可信度?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和他哥哥白辰,关系到底有多糟?白辰似乎很在意他对我的态度。” 林晚那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白绮?那可是个比白辰更让人看不透的谜团。她母亲白知微是白塔历史上知名的S级向导,但死于一场精神安抚意外。 所以他十分厌恶白塔的处事风格,但他的作风不像他哥哥那样极端。 有人说他是白塔内部温和改良派的核心,但也有人觉得他是白辰的影子,兄弟俩在唱双簧。 至于他和白辰的关系?” 林晚顿了顿。 “水火不容。白辰视他为最大的绊脚石和不可控因素,而白绮据我所知,他从不踏入白辰的核心区域一步。 白辰警告你别打白绮的坏主意?这倒是个新鲜事。” “新鲜?”橙瓜挑眉。 “对白辰而言,表达在意本身就是一种反常。他在白塔是出了名的无欲无求,像个人形规则模板。如果他真的为了你警告白辰……” 林晚的声音带着探究,“橙瓜,你确定你没对他做什么?” “我对他做什么?” 橙瓜没好气地反驳。 “我现在只想离他们兄弟俩越远越好!他那张脸再好看,也掩盖不了是个麻烦精的事实!行了,情报收到,谢了。东西准备好,两天后见。” “等等。” 林晚叫住她,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橙瓜,小心点。白辰不是善茬,他既然盯上你了,就不会轻易放手。 伪造派遣令风险很高。还有K7-12废土区最近不太平,监测到异常的污染物波动,能量读数高得吓人,不像是普通工业残留。你确定要去那里消失?” 异常的高能量污染物波动? 橙瓜的心微微一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事到如今,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中央星是白辰的主场,只有那些信号混乱、规则失效的边缘地带,才是她这种黑户的生存空间。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废土区的热闹,也不是第一次凑了。” 橙瓜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安。 “就这样,保持联系,老规矩加密频道。前线见。” “前线见。”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活着过来,橙瓜。” 通讯切断。 通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橙瓜自己的呼吸声。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林晚最后的情报在脑海中盘旋。 白绮的反常在意,白辰的必然追捕,还有K7-12那未知的高能量威胁…… “麻烦精……” 她低声又骂了一句白绮,不知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 白辰的威胁如影随形,白绮的谜团令人不安,废土区的未知更是凶险。 但她橙瓜,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划掉终端上白辰排满的日程,像划掉一条条束缚的锁链。 她调出那份伪造的派遣令,冰冷的电子光映在她眼中,如同跳动的火焰。 中央星的华丽牢笼,再见了 两天后,她将踏入那片混乱与自由并存的废土。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生路,她都会用自己的方式,闯出一条道来。 至于白家兄弟的棋局? 呵,谁爱当棋子谁当去。 她橙瓜,只做掀翻棋盘的那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橙瓜收到了林晚寄来的物品,正准备联系时渊所在地的时候。 房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门外站着她十分熟悉的两个人,历星烬和凯恩。 “哟,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听说凌寒被清除的时候你在场?白辰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凯恩是个暴脾气,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立马跑过来看橙瓜有没有受到伤害。 历星烬则从上到下打量橙瓜,生怕她身上出现一丝丝损伤。 “行了,别看了,被里面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人算计了而已。” “我不打算掺和他们的事情,那个他们,也包括你们俩。” 橙瓜将两人推出门外,眼不见心不烦。 第62章 黑夜逃匿 历星烬抓住了她推拒的手腕。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持武器的薄茧。 这个动作让橙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猎豹。 她猛地抬眼,撞进历星烬深沉的眸子里。 “橙瓜。” 历星烬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凌寒的下场你看清了。白辰不是警告,是宣战。你现在把自己摘出来,想单干?晚了! 他既然在你面前清除凌寒,就是杀鸡儆猴,目标就是你!你一个人能躲多久?能跑多远?” “放开。” 橙瓜的声音冷得像中央星外缘的寒冰,手腕在他掌心纹丝不动,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历星烬。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操心?” 凯恩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挥开橙瓜抵在他胸口的手,声音拔高。 “我们他妈是担心你!担心你被白辰那疯子撕碎!你以为我们吃饱了撑的跑来碍你眼? 凌寒是怎么死的?无声无息!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下一个可能就是......” “闭嘴,凯恩!” 历星烬低喝一声,制止了凯恩更刺激人的话,但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橙瓜。 “橙瓜,白辰的网已经撒开了。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他知道你身上的东西对他有威胁。单打独斗是死路。我们三个联手,还有一线生机。” “联手?” 橙瓜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讽刺和疲惫。 “联手做什么?继续当白辰棋盘上的棋子,历星烬,凯恩,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条路,我橙瓜一个人走定了。是死是活,我自己担着!” “更何况我跟你们又没什么关系。” 她猛地发力,手腕以一种刁钻的角度一扭,竟从历星烬铁钳般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同时,她身体向后急退,就要关上房门。 “橙瓜!” 凯恩怒吼一声,情急之下,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向门板,试图阻止关门。 合金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橙瓜眼角的余光瞥见床下装备箱的金属边缘反射着冷光。 她心念急转,不能再拖了! 历星烬和凯恩的执着远超预期,再纠缠下去,白辰的耳目随时可能察觉这里的动静。 林晚布置的撤离节点时间就要错过。 “滚开!” 橙瓜厉喝,不再有任何掩饰,决绝的杀意混合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在她眼中炸开。 她不再试图关门,反而猛地向前一撞,肩膀狠狠撞在因拍门而重心略失的凯恩肋下。 凯恩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这蕴含爆发力的一撞顶得踉跄后退,撞在走廊墙壁上。 历星烬反应极快,在橙瓜撞开凯恩的同时,他已经出手如电,目标直指橙瓜的肩颈,试图将她制服。 但橙瓜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矮身,旋踵,一个凌厉的回旋踢扫向历星烬下盘,逼得他不得不撤手格挡。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橙瓜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猛地扑回房间,目标明确——床下的装备箱。 “拦住她!” 历星烬低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不是在拒绝帮助,她是在执行一个已经启动的,不容任何人干扰的逃亡计划。 凯恩也反应过来,怒吼着扑向房门。 但橙瓜更快。 她扑倒在地,手臂探入床底,一把抓住装备箱的把手,巨大的力量将她连同沉重的箱子一起拖了出来。 她毫不停留,抱着箱子就冲向房间另一侧巨大的观景窗。 “橙瓜!别做傻事!” 历星烬瞳孔骤缩,他看清了那扇窗户,外面是数百米的高空。 这里是高层公寓! 凯恩也惊呆了:“橙瓜,停下!” 橙瓜抱着冰冷的金属箱,箱子沉甸甸的,装着匿踪服、护盾,还有那支能带来毁灭或解脱的精神抑制剂。 这是她通向自由或深渊的唯一凭证。 她撞开窗边的杂物,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腕带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嗡! 窗户的强化玻璃瞬间变得模糊,内部结构被预设的溶解程序瓦解。 紧接着,橙瓜用装备箱坚硬的一角,狠狠撞向那片脆弱的区域。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房间。 冰冷的、带着中央星夜晚特有金属气息和远处霓虹污染的狂风猛地灌入,吹得橙瓜的黑发狂舞,衣袂翻飞。 她抱着箱子,站在破碎的窗洞边缘,脚下是令人眩晕的都市深渊。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冲进来的历星烬和凯恩。 历星烬脸上是震惊和某种深沉的痛惜,凯恩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和恐惧。 “别跟来。”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告诉白辰,他的棋子,不玩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橙瓜——!!!” 凯恩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历星烬冲到窗边,只看到那个抱着银色装备箱的身影,像一颗投入黑暗的流星,急速下坠。 她背后,一套结构精巧、闪烁着幽蓝色能量纹路的滑翔翼瞬间从装备箱两侧弹射展开,如同两片巨大的,冰冷的金属蝶翼。 嗡鸣声中,滑翔翼尾部的微型引擎喷吐出幽蓝的粒子流,下坠之势猛地一缓,随即调整方向。 无声地融入了中央星钢铁丛林间错综复杂的光影和通道之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下方迷离的霓虹深渊里。 只留下破碎的窗口灌入的呜呜风声,以及房间里,两个男人凝固的身影和沉重的死寂。 历星烬死死盯着橙瓜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凯恩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浅坑,粗重地喘息着。 “她……她会死的!” 凯恩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K7-12!那鬼地方最近……” “她选了这条路。” 历星烬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她宁愿面对废土区的未知和体内的东西,也不愿再被任何人,包括我们,束缚或保护。”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破碎的窗户。 “现在,麻烦才真正开始。白辰不会放过她。而我们……” 历星烬的目光变得锐利。 “得想想怎么应付白辰接下来的质问了。还有,查清楚,她到底要去K7-12找什么?或者躲什么?” 他隐隐觉得,橙瓜的决绝逃亡,背后牵扯的,恐怕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加危险和复杂。 第63章 成功逃离 中央星钢铁丛林深处,一扇冰冷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白辰的领域。 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精密仪器和巨大数据流光屏的指挥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剂和冷凝金属的味道,冰冷得刺骨。 历星烬和凯恩被两名面无表情、身着黑色制式外骨骼的清除哨兵押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武器和通讯设备早已被卸除,手腕上扣着能量抑制环,行动间带着被强行控制的僵硬。 白辰背对着他们,站在最大的光屏前。 屏幕上正以多角度回放着一小段模糊但关键的影像。 橙瓜抱着装备箱,撞碎高层公寓的观景窗,展开滑翔翼,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地投入下方光怪陆离的深渊。 影像最后定格在她消失前回望的那一瞬,眼神决绝如刀锋。 “解释。” 白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没有转身,但那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历星烬和凯恩身上。 凯恩梗着脖子,红发下的眼睛怒视着白辰的背影。 “解释什么?她跑了!你看不见吗?!” 他的愤怒几乎要冲破抑制环的束缚。 历星烬则显得冷静得多,他按住凯恩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直视白辰的背影,声音沉稳。 “她明确表示,不想再卷入您、白绮先生,乃至我们任何人的纷争。她的行动是预谋好的,装备齐全,目标明确。” 白辰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无俦,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他踱步走到两人面前,步伐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 “是吗?” 白辰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那绝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嘲讽。 “你们在她房间逗留了整整三分钟,足够她启动滑翔翼的预热程序,计算好最佳逃离路径,甚至……清理掉不想让我看到的痕迹。” 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能剖开历星烬和凯恩的皮囊,直视他们灵魂深处隐藏的信息。 “你们刺激了她,给了她最后决断的推力。” 凯恩还想反驳,历星烬却抢先一步开口。 “我们无法控制她的意志,白辰先生。她的决心超乎想象。她甚至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决定原话复述。 “‘告诉白辰,他的棋子,不玩了。’” “棋子,不玩了……” 白辰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新的光屏弹出,上面快速滚动着复杂的空间坐标、跃迁节点信息和能量波动图谱。 “K7-12废土区。信号黑洞,高能量污染物异常区。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这比愤怒更令人心寒。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吗?” 白辰的目光再次锁定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仅仅是为了躲避我?还是说…那里有她必须找到的东西?或者,能压制她体内那个东西的线索?”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东西的语气。 历星烬和凯恩心中俱是一凛。 他们并不知道橙瓜体内有某种东西。 但白辰此刻的追问,透露出更深层的,他们也不知晓的关联。 “我们不知道。” 历星烬坦然回答,眼神坦荡。 “她只说要离开中央星这个牢笼。关于K7-12的具体原因,她没有透露。” 这是实话。 白辰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评估着他们话语的真实性。 指挥中心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和光屏数据流刷新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白辰移开了目光,转向旁边一个操作台。 “清除5号小队,立刻出发,目标K7-12废土区边缘。最高优先级指令:找到她,带回她。 必要时,可清除一切阻碍,包括当地武装或不明生物。但目标本身……” 他停顿了一瞬,那冰冷的指令里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必须活体回收。她体内的样本,不容有失。” “是!” 操作台前的一名成员立刻回应,声音同样毫无情感。 白辰的目光再次落回历星烬和凯恩身上,这次带着一种评估工具价值的审视。 “至于你们,在她消失前的最后接触者。虽然无能,但或许还有用。” 他挥了挥手,如同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 “带下去,暂时收押。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白辰!你凭什么关押我们?!” 凯恩怒吼挣扎,却被身后的清除哨兵用更强的力量压制住。 历星烬没有反抗,只是深深看了白辰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对橙瓜前路的深深忧虑。 两人被强行带离了指挥中心。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白辰冰冷的身影和那片令人窒息的数据海洋。 与此同时,在中央星通往边缘星域的一条布满废弃跳跃信标和星际尘埃的隐秘航线上。 橙瓜驾驶着一艘经过深度改装、外壳斑驳不堪的小型货船,如同幽灵般在星海间穿行。 船体外部覆盖着特殊的吸波涂层,引擎也调到了最低功率,力求最大程度的隐匿。 船舱内,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 中央星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舷窗后方,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无垠的黑暗宇宙和远处破碎星云发出的诡异光芒。 逃离时的惊心动魄暂时平息,但神经依旧高度紧绷。 她反复检查着航线坐标,确认避开所有官方巡逻路线和白辰可能布控的监测节点。 K7-12废土区的轮廓在导航星图上逐渐放大,那是一片被标注为深红色的,代表极度危险的区域。 林晚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响起:异常的高能量污染物波动。 “嘀嘀——” 一个加密通讯请求突然在独立频道上闪烁起来,来源标记为乱码。 但橙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独特的信号特征——来自K7-12废土区。 是时渊。 第64章 紧急迫降 橙瓜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讯。没有画面,只有经过多重扰频处理的,略带沙哑的电子音传出。 “我终于联系上你了!你逃出来还顺利吗?预计抵达时间?” “按预定坐标,六小时后抵达外围。” 橙瓜简洁回应。 “最近不太平,铁锈帮和拾荒者联盟为了一个新发现的星球资源打出了狗脑子,流弹乱飞。 建议你从旧航道切入,虽然绕点路,但相对安全。我会在平原的地标附近接应你。” 时渊的声音透着一种在废土摸爬滚打多年的油滑和老练。 但实际上他不过刚到那里没多久,还好当时时渊刚出来就决定出去历练。 这下真是凑巧了,还能有人接应。 “收到。航线确认。保持联系。” 橙瓜记下坐标。 通讯切断。橙瓜稍微放松了一些,时渊的情报总是及时且关键。她调出旧航道图,准备设定新的航路点。 就在她手指即将按下确认键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她身体内部的震颤毫无征兆地出现!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共鸣。 或者说是她体内那沉寂的污染物被遥远星域传来的某种同源能量波动轻轻拨动了一下。 橙瓜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煞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发。 该死! 是K7-12废土区的高能量污染源?! 这么远就开始有反应了?! 她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不适感,颤抖着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藏在作战服内侧口袋里的那支精神抑制剂。 冰冷的金属管身贴着她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镇定。 不行,还没到绝境! 现在注射会削弱她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在进入废土区前是致命的。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深呼吸,调动起全部意志力去压制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冰冷。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星图上那片越来越近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K7-12废土区。 这片废土,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 它不仅吞噬信号,似乎也在呼唤着她体内的怪物。 橙瓜的货船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黄绿色酸雨云层如同粘稠的幕布包裹着船体。 舷窗外一片浑浊,能见度极低。 只有飞船自带的传感器和时渊提供的加密地形图,勉强指引着方向。 船舱内,橙瓜紧握着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从感知到体内那阵诡异共鸣开始,一种冰冷的不安就如影随形。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监控着各项读数,同时分出一丝心力,如同驯服野兽般压制着体内蠢蠢欲动的异物。 那感觉像是一块冰在心脏附近缓慢融化,寒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四肢百骸,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频嗡鸣在颅骨深处回荡。 “接近坐标,橙瓜。降低高度至500米,准备手动接驳。我的小艇在下面等你。” 时渊的声音再次从加密频道传来,背景里隐约夹杂着能量武器交火的爆鸣和狂风的呼啸,证实了他之前关于不太平的警告。 “收到,降低高度。” 橙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不适感,开始执行降落程序。 货船厚重的引擎发出低吼,对抗着酸雨云层的粘滞和下方紊乱的气流。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下方浑浊的云层中,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极其刺眼的,不祥的猩红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能量武器,更像是一种活物的,充满恶意的生物光。 紧接着,一道粗壮得超乎想象、闪烁着金属光泽和粘稠污秽的触须撕裂云层,如同巨蟒般朝着正在减速的橙瓜猛抽过来。 速度快得只在视觉残留里留下一道猩红的残影。 “敌袭!!” 橙瓜瞳孔骤缩,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至顶点。 她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猛地将操纵杆狠狠拉到底,同时最大功率启动姿态调整引擎。 呜——!!! 庞大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向上猛蹿。 那道恐怖的猩红触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着货船的腹部装甲扫过。 刺耳的刮擦声和装甲板瞬间熔融变形产生的火花在舷窗外炸开。 “什么东西?!” 通讯器里传来时渊惊怒交加的吼叫,显然他也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 橙瓜根本没时间回答。 她的全部心神都用来操控这艘笨重的货船进行极限闪避。 但下方的攻击并非只有一道。 云层如同沸腾的毒液,更多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形态扭曲的血肉混合体从中探出。 它们有的像巨爪,有的像布满锯齿的口器,有的则喷射出高速腐蚀液弹,铺天盖地地朝着她袭来! 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纯粹毁灭的疯狂。 “警告!船体左侧装甲遭受高腐蚀性液体攻击!完整性下降至73%!” “警告!尾部姿态引擎被不明生物组织缠绕!功率输出受限!” “警告!能量护盾发生器过载!预计十秒后失效!”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驾驶舱内疯狂鸣响,红光急促闪烁,映照着橙瓜毫无血色的脸。 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恐惧,从她的额角滑落。 她体内的异物在外部巨大威胁和自身强烈情绪的双重刺激下,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开始剧烈地扭动。 那股冰冷粘稠的侵蚀感瞬间暴涨,几乎要冲破她的意志堤坝。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猩红噪点和扭曲的幻影,仿佛那些攻击的怪物已经侵入了她的脑海。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失控!” 橙瓜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强忍着几乎要呕吐的眩晕感和体内翻江倒海的暴动,双手在控制台上快成了幻影,将货船仅存的机动性压榨到极限。 飞船如同暴风雨中的纸鸢,在密集的猩红攻击中惊险地穿梭,翻滚,急停。 “时渊!坐标!!” “三点钟方向!向下!冲进那片峡谷!快!!” 时渊的声音也充满了急迫,显然他正驾驶着小艇在下方同样险象环生。 橙瓜毫不犹豫,猛地将引擎功率推向极限,顶着过载警报的蜂鸣,操纵着伤痕累累的信天翁朝着时渊指引的方向。 一片被巨大、风化严重的暗红色岩柱所包围的狭窄峡谷。 一头扎了下去! 轰!轰!轰! 第65章 没有选择 数道猩红的光束和腐蚀液弹擦着船尾轰击在岩柱上,瞬间将坚硬的岩石熔蚀出巨大的坑洞。 飞船剧烈颠簸着冲入相对狭窄的峡谷,暂时摆脱了来自上方和侧翼的密集攻击,但追击的触须和几道扭曲的身影依旧死死咬在后面。 “就是现在!对准我下方那个平台!迫降!!” 时渊的声音在峡谷的呼啸风声中传来。 橙瓜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体内的异物在高速迫近峡谷底部时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仿佛峡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吸引着它。 她凭借最后的本能,死死锁定下方峡谷中一块相对平坦,布满锈蚀金属残骸的平台,猛地拉起了机头。 吱嘎——哐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剧烈的撞击,货船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了平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橙瓜瞬间被抛离座椅,狠狠撞在控制台上。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船体严重变形,多处起火,浓烟滚滚。 “橙瓜!!” 一个身影冒着坠落残骸的风险,猛地拉开扭曲变形的舱门冲了进来。 正是时渊,他穿着简陋的废土防护服,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焦急,一把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橙瓜从破碎的驾驶座上拖了出来。 “坚持住!走!” 时渊架起橙瓜,拖着她踉跄地冲出浓烟滚滚,随时可能爆炸的货船残骸。 两人刚冲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剧烈的爆炸。 冲击波将两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锈蚀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橙瓜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抬头。 只见峡谷上方,那些猩红扭曲的身影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它们徘徊在峡谷入口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和生物嘶鸣的咆哮,似乎对峡谷深处有所忌惮,暂时没有追击下来。 暂时安全了?不! 这个念头刚闪过橙瓜模糊的意识,就被体内更猛烈的悸动狠狠碾碎。 深植在她血肉中的异物,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剧痛,更带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向深处拖拽的力量。 “呃啊…” 她痛苦地蜷缩,又是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呛咳出来。 “橙瓜!看着我!” 时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他半跪在她身边,粗糙的手套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却异常迅速。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上方悬停的猩红身影,又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平台由巨大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板拼接而成,缝隙里顽强地钻出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 四周是更高耸、嶙峋的岩壁,峡谷蜿蜒向下,消失在更浓重的黑暗里。 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味,燃烧的焦糊味和他们自己血腥气的混合。 那艘货船的残骸在身后熊熊燃烧,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也映照着上方那些徘徊不去的可怖剪影。 它们发出的非人咆哮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叠加,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它们不敢下来…” 时渊喘息着,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更加凝重。 “这鬼地方下面有东西,让它们都怕。” 橙瓜艰难地点头,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疼痛。 “得…离开…平台…” 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视线努力聚焦。 货船爆炸的冲击波将不少燃烧的碎片溅射到了平台各处,点燃了一些堆积的油污和可燃物,火势正在蔓延。 更重要的是,这里太空旷了,一旦上方那些东西克服了忌惮,或者被更强大的意志驱使下来,他们就是活靶子。 “我知道!” 时渊用力架起她的胳膊,将她半拖半抱地搀扶起来。 橙瓜的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时渊身上。 他闷哼一声,显然自己也受了些冲击伤,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迅速判断着方向——远离燃烧的残骸,向着峡谷一侧岩壁与巨大金属平台交接的、阴影更浓重的角落移动。 那里堆积着更多扭曲的、不知年代的巨大金属残骸,形成了一些天然的掩体和狭窄的通道。 每一步都伴随着橙瓜压抑的痛呼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片金属废墟掩体时—— “嘶啦——!” 坚硬的金属平台瞬间被熔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坑洞,边缘冒着白烟。 两人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回头。 只见峡谷入口处,一只形态更加扭曲,肢体上覆盖着暗红色生物装甲的怪物,正缓缓收回它喷射腐蚀液的,如同巨大蠕虫般的口器。 它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着下方移动的两人,发出一种短促的嘶鸣,仿佛在嘲笑猎物的垂死挣扎,又像是在催促同伴。 它这一击,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徘徊在上方的其他猩红身影短暂的犹豫被打破了。 那深深的忌惮似乎被猎物的顽强和首领的行动所压制。 几只怪物发出应和的咆哮,开始试探性地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攀爬。 它们尖锐的节肢扣进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速度虽然不快,但那步步紧逼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该死!它们要下来了!” 时渊咒骂一声,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他不再顾忌橙瓜的伤痛,几乎是拖拽着她,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堆由巨大弯曲管道和断裂钢板构成的掩体后方。 噗通! 两人狼狈地滚入冰冷的金属缝隙里,碎裂的锈渣和冰冷的冷凝水沾了一身。 橙瓜撞在一块凸起的金属上,眼前金星乱冒,差点彻底昏死过去。 时渊迅速将她塞进一个相对凹陷的角落,自己则半跪在掩体边缘,抽出腰间一把造型粗犷,看起来像是用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能量手枪,枪口紧张地对准上方怪物攀爬的方向。 暂时躲起来了,但安全只是奢望。 燃烧的平台是靶场,攀爬的怪物是催命符。 而峡谷深处那未知的,吸引着橙瓜体内异物的存在,此刻更像是一张缓缓张开,通往更恐怖深渊的巨口。 “听着,” 时渊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境中淬炼出的冰冷。 “我们得往下走。只有下面,它们才不敢追。” “你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方向吗?我们必须找到它,或者利用它!” 利用它?橙瓜心中一片冰凉。 她体内的异物与深渊之下的东西共鸣得如此强烈,找到它,或许就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但留在这里,只有被上方那些怪物撕碎,或者被蔓延的大火吞噬。 没有选择。 第66章 虫族污染 沿着一路的荧光植物和硕大的蘑菇,时渊搀扶着橙瓜一路向地底深处前进。 前进的路上,橙瓜一直在想那袭击她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从中央区逃出来获得自由的橙瓜,不禁感叹自己真倒霉,遇上这种事情。 时渊眼神凝重,看向身后血红的身影,低声回答道。 “那些是虫族。” 虫族? 橙瓜没有想到会在白家兄弟话里之外,再次遇到这种生物。 她只知道虫族的污染很难检测和预防,一旦被感染埋下寄生的种子,基本就只有原地等死。 不但会被类似白辰那样的人拿去研究,而且时不时就要遭受精神污染的痛苦。 “你到这儿也没多久,这儿到底什么情况?” 橙瓜喘着气,努力跟上时渊的步伐,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奇异荧光照亮的,布满巨大菌类和扭曲根系的幽深通道。 空气潮湿而沉闷,弥漫着泥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腐败气息。 时渊脚步未停,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淹没在两人踩踏松软苔藓的细微声响中。 “比预想的糟得多。我们原本以为只是小规模的渗透,就像白家兄弟报告里提到的那些个体。” 他侧身避开一根垂下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藤蔓 “但这里像是个巢穴,一个巨大的,正在苏醒的温床。” “温床?” 橙瓜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 “虫族不是零星出现的。” 时渊猛地停下,示意橙瓜噤声。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一个岔路口。 那里,几株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蘑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无形的阴影吞噬了生机。 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刮擦声从黑暗的岔路深处传来,带着潮湿的回音。 “它们在改造环境。” 时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利用这里的生物质,加速繁殖和进化。那些荧光植物、巨型蘑菇,不只是自然产物,更像是被它们感染同化后的结果,是它们感知网的延伸。” 他指了指那些黯淡下去的蘑菇。 “看,它们在收缩感知,集中力量了。有东西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橙瓜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把简陋但锋利的短匕,这是她在中央区时偷偷藏起来的唯一武器。 她强迫自己冷静,但指尖的冰凉骗不了人。 “那我们怎么办?原路返回?” 她看向身后,来时的路同样被深沉的黑暗笼罩,不知何时起,那些曾经为他们指路的荧光也变得稀疏暗淡。 “回不去了。” 时渊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这些通道就像活的肠道,它们在蠕动、改变。” 他指了指脚下松软的、仿佛有呼吸般微微起伏的地面。 “我们只能往下,找到它们的核心,或者找到另一条出路。” “往下?” 橙瓜看着仿佛通向无尽深渊的隧道,喉咙发干。 “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 时渊的回答异常坦诚,反而让橙瓜一愣。 “也许是它们的老巢,也许是它们想掩盖的秘密,也许是一线生机。资料太少,白家兄弟的情报到这里就断了,他们可能也没深入到这种程度。”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岔路口。 “现在,选左边。右边死气太重。” 他拉着橙瓜果断拐进左侧通道。 这里的荧光苔藓似乎更顽强一些,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偏绿的幽光,勉强照亮崎岖不平的路。 刮擦声似乎被他们甩开了一点距离,但另一种更粘稠的声音开始弥漫在空气中,像是无数湿滑的物体在缓慢地摩擦。 没走多远,时渊突然再次停下,身体瞬间绷紧,将橙瓜猛地按在一处湿漉漉的岩壁凹陷里。 “别动!”他几乎是用气音命令道。 橙瓜屏住呼吸,顺着时渊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通道的拐角处,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缓缓流淌过来。 那东西已经很难称之为人形。 它像是由几具残破的躯体强行糅合在一起,覆盖着一层湿滑粘腻,不断蠕动增生的暗红色菌毯。 菌毯下,隐约可见扭曲的骨骼和尚未完全消融的衣物碎片。 它的头部位置,没有五官,只有几处不规则的孔洞,正不断渗出粘稠的血红色液体。 几条粗壮的,由菌丝和腐肉构成的触手从它的躯干上伸出,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苔藓瞬间枯萎发黑。 它移动的方式极其怪异,不是行走,而是靠着那些触手吸附在岩壁和地面上,将不断滴落粘液的主体拖拽过来,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叽”声。 “是被寄生后融合的……” 橙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家兄弟描述的虫族污染在此刻具象化为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 时渊的眼神冰冷如刀,他缓缓抽出绑在腿侧的合金短刃,刃身在幽绿荧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不止一个。”他低语。 橙瓜这才惊恐地发现,在那个主要融合体的后方阴影里,还有几个更小,形态更不稳定的血影在蠕动,它们似乎是被主体拖拽着,或者正在尝试融入主体。 它们像是未完成的恐怖雕塑,在菌毯的包裹下挣扎,变形。 “它们的进化太快了。” 时渊的声音第一次透出真正的凝重。 “融合,群体意识,它们在学习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资源。” 他握紧了短刃,身体微微下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不能硬拼,数量太多,动静太大。找机会冲过去,或者绕开。” 橙瓜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冲过去?面对那个堵住大半通道的融合怪物和它身后蠕动的影子? 她看着时渊紧绷的侧脸,知道他也在评估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就在这时,那融合怪物的主体似乎嗅到了什么,它头部那几个孔洞猛地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粘稠的荧光液体滴落得更快了。 一条探索的触手,带着腐蚀性的粘液,正缓缓地朝着他们藏身的岩壁凹陷探来…… 第67章 纵身一跃 那条湿滑覆盖着蠕动菌毯的触手,带着浓烈的腐臭和甜腻的腥气,如同一条盲目的毒蛇,精准地向着岩壁凹陷处探来。 粘稠的荧光液体从触手尖端滴落,落在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走!”时渊的低吼如同炸雷在橙瓜耳边响起。 几乎是同时,他猛地发力,不是将橙瓜推向安全,而是狠狠地将她推向触手探来的反方向——那条狭窄通道的更深处! 他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合金短刃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斩向那条探来的触手! 噗嗤! 刀刃切入腐肉和坚韧菌丝的触感令人牙酸,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被割开的动脉般喷溅而出。 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溅在时渊的手臂护甲上,立刻冒起白烟。 被斩断的触手前端掉落在地,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 “嘶——嘎——!” 融合怪物主体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了痛苦与暴怒的尖啸,整个庞大的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覆盖其上的菌毯疯狂蠕动,更多条触手从它畸形的躯干上弹射而出,带着破风声直扑时渊。 它头部那些孔洞剧烈收缩,喷出更浓稠的红色荧光液体,仿佛沸腾的血浆。 “橙瓜!跑!别回头!” 时渊厉声喝道,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做出不可思议的闪避动作,合金短刃化作一片模糊的寒光,叮叮当当地格挡开几条致命的触手抽击。 每一次碰撞都爆出火花和飞溅的粘液。 他且战且退,试图将怪物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橙瓜被时渊那一推,踉跄着扑向前方幽暗的通道。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强烈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开灌了铅般的腿,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 身后传来令人胆寒的咆哮,触手抽打岩壁的闷响,金属碰撞的锐鸣,还有时渊压抑的喘息。 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奔跑。 通道并非笔直,很快一个急弯出现在眼前。 橙瓜刚转过弯,脚下猛地一滑! “啊!” 她惊呼出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她下意识用手撑地,掌心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坚硬或湿滑苔藓,而是一种极其粘稠、仿佛活物般蠕动的触感。 眼前不再是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池子。 池子里充满了散发着微弱暗红色荧光的粘稠液体,如同尚未凝固的血液。 这粘液池的表面并非平静,而是不断冒着粘稠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腥腐败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池子边缘和池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脉动增生的暗红色菌毯,与那融合怪物身上的如出一辙。 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菌丝在粘液和菌毯间穿梭,仿佛一个正在呼吸的器官。 橙瓜的双手和小半个身体都陷进了这冰冷的粘液池边缘。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粘稠的液体像有生命般试图包裹、吸附她。 更可怕的是,一股强烈无比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尖锥,狠狠刺入她的大脑! 嗡——! 尖锐的耳鸣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无数混乱、疯狂、充满饥饿与扭曲欲望的碎片画面在她意识中炸开。 被撕碎的肢体、融合的血肉、无尽的黑暗、冰冷的复眼注视……是虫族的集体意识。 这粘液池,是它们污染的核心,是精神网络的节点。 “呃啊!” 橙瓜痛苦地蜷缩起来,挣扎着想要爬出粘液池,但手脚仿佛被无形的蛛网缠绕,粘液的吸附力超乎想象。 那些蠕动的菌毯也像发现了猎物,延伸出细密的菌丝,缠绕上她的手臂和脚踝,带来针刺般的麻痹感。 “橙瓜!” 时渊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过弯道。 他看到橙瓜陷入粘液池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合金短刃狠狠插进池边一块相对坚硬的岩石作为固定点,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抓住了橙瓜拼命向上伸出手腕。 他的手臂肌肉瞬间贲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橙瓜从粘稠的血池中向上拖拽。 哗啦! 橙瓜被拖离池边,重重摔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浑身沾满了散发着荧光的暗红粘液,冰冷刺骨,精神冲击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让她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手臂和脚踝上被菌丝缠绕的地方,皮肤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传来阵阵灼痛和麻木。 时渊迅速拔刀,警惕地扫视着粘液池。 池子仿佛被激怒了,粘稠的液体剧烈翻涌,更多的菌丝如同毒蛇般从池壁探出,向他们蔓延过来。 同时,身后通道深处,融合怪物那令人心悸的拖拽声和尖啸正快速逼近! 它显然摆脱了时渊的纠缠,或者它的一部分已经追了上来。 “不能停!” 时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他一把将几乎虚脱的橙瓜拉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粘液池对面。 池子并非完全阻断了去路,在池子的另一端,隐约可见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只是中间隔着这令人作呕的屏障。 “跳过去!踩着那些凸起的岩石!” 时渊指着池中几块被粘液半淹没,相对稳固的黑色岩石。 那是唯一的生路! 橙瓜看着那翻涌的,散发着恐怖精神污染的粘液池,以及池中如同活物般舞动的菌丝,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没时间了!” 时渊厉声道,身后的拖拽声和嘶吼已经近在咫尺,粘液池的菌丝也蔓延到了脚边。 他猛地将橙瓜向前一推。 “我掩护你!跳!” 橙瓜看着时渊决绝的眼神,又感受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求生的意志瞬间压倒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大脑的刺痛,看准最近的一块黑色岩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跃出。 然而,就在橙瓜跳出去那一刹那,池子里的东西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无数菌丝将橙瓜全数包围,拖了下去。 “不!” 时渊就这么看着橙瓜消失在自己眼前。 第68章 神秘声音 “不!” 时渊的嘶吼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带着撕裂喉咙的绝望。 在橙瓜消失的刹那,他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取代。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 他猛地蹬地,身体向后疾退,合金短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精准地斩断了即将缠上脚踝的菌丝。 与此同时,融合怪物那庞大畸形的身躯带着腥风扑到了拐角处。 数条覆盖着蠕动菌毯,滴落着腐蚀粘液的粗壮触手,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抽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岩壁碎石飞溅,粘液四射。 时渊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岩壁。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计算和燃烧的怒火。 怪物堵住了退路,前方是吞噬了橙瓜的恐怖粘液池。 “嘶嘎——!” 融合怪物头部那些孔洞疯狂喷出更加浓郁的红色粘液,它似乎因失去一个猎物而暴怒,又或许是被粘液池的异动吸引。 时渊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翻涌的粘液池。 橙瓜就在下面!他不能放弃。 “坚持住…” 时渊的大脑在极限压力下飞速运转。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融合怪物数条触手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再次抽下的瞬间,时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怪物的攻击,猛地向前冲刺。 目标不是怪物,而是粘液池的边缘! 他利用怪物庞大身躯带来的视觉盲区,在触手即将及体的前一刻,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侧下方滑铲。 噗嗤! 一条触手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盔掠过,狠狠砸在他刚才靠着的岩壁上。 而时渊已经滑到了池边。 他看也不看身后,双脚在湿滑的菌毯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池中最近的一块黑色岩石 咚! 就这样,时渊和怪物一直对抗僵持着。 池底深处。 橙瓜感觉自己坠入了无间地狱。 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火烧般的剧痛。 但肉体上的窒息远不及精神层面的恐怖。 嗡——!!! 尖锐的耳鸣是背景噪音。 那那是虫族集体意识的深渊,是亿万只复眼在黑暗中同时睁开,是亿万张布满利齿的口器在无声嘶吼。 橙瓜被拖拽着下沉,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些菌丝并没有伤害她。 那些缠绕在她四肢、腰腹、甚至脖颈上的冰冷菌丝,非但没有收紧绞杀,反而猛地硬化。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力量顺着菌丝传递而来,并非攻击,而是支撑。 它们像无数根坚韧的弦,在她下沉的路径上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极大地减缓了她的下坠之势。 更令她惊愕的是,那些原本试图钻入她防护服缝隙的细小菌丝,此刻竟像受到某种无形指令的士兵,在她体表迅速硬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覆盖在防护服外的生物装甲。 橙瓜正在疑惑怎么回事。 就在精神意识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王.....欢迎回归......” 那道声音不辨雌雄,没有感情,似乎只是简单的音节复述。 是那道在凌寒精神意识里出现过的声音。 橙瓜立刻反应了过来!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上您,十分抱歉。” 那道声音不似之前那样断断续续,反倒变得清晰可沟通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称呼我为你们的王?” 橙瓜满腹疑问,对这个陌生声音显然没什么好感。 “王目前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太多时间沟通。” “记得去禁区深处拿到污染核心,吸收它可以帮助王更快成长,等王有了足够实力,我就有足够时间告知王想知道的一切了。” 那道声音说完就再也没有了回音。 橙瓜感受到菌丝源源不断地给体内供给特殊的能量。 她好像对自己的精神力掌控得更为熟练和纯粹了。 另一边。 时渊和怪物僵持不下。 他挣扎着划动四肢,试图在粘液中稳住身形,寻找方向。 但粘液的阻力远超想象,每一次动作都耗费巨大体力。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窒息感如冰冷的铁箍勒紧脖子。 就在意识开始因缺氧而模糊的刹那,异变陡生! 怪物的四肢猛地缠上他的四肢和躯干。 时渊心中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合金短刃,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预想中的绞杀并未降临。 那怪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降临,开始原地抖动起来。 浑身上下抖得像个筛子。 不一会儿就化作了一摊不可名状的粘液。 时渊猛地扭头,粘液阻碍视线,但在微弱的照明下,他看到了不远处。 橙瓜同样被数条硬化菌丝托举着,正焦急地向他打着手势。 她的动作虽然被粘液迟滞,但那份急切清晰可见。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还好你没事。” 时渊兴奋地跑过去检查橙瓜的身体情况。 “发生了点意外,但好在运气好,没有出大问题。” 橙瓜把神秘声音的十七个糊弄了过去,时渊也压根不在意事情真相。 只要橙瓜没事就好。 “这一次降落地点实在是太凶险了,你应该更早一点跟我联系。” “这样我就可以做好准备,不会让你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橙瓜撇了撇嘴,要不是白辰和白绮那俩兄弟把她逼急了,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急着逃离中央区。 “中央区里发生了点事,我不想呆在那里,不然我一定会累死在那里的。” “而且,现在我对中央区的一些东西不感兴趣。唉,人啊,就是去了才知道哪里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橙瓜没话找话敷衍了事,时渊也很有默契地刨根问底。 “怎么,后悔跟我了吗?以后你也连中央区也回不去了。” 橙瓜不知为何突然想问这一个问题。 时渊背着橙瓜走在逃离这个高危污染区的路上,一边回答她。 “早在荒星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只要你要我,我就跟定你了。” “我会成为你手里最好用的刀,在你的规则里满分毕业。” 橙瓜轻笑出声,不知为何听到时渊的话她就很开心。 也许是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路上有个伴走路,会好受很多。 第69章 力量觉醒 两人一路搀扶着走到最近的安全区,橙瓜早已筋疲力尽。 “你先休息,我去联系在这里的兄弟。” 橙瓜点点头,看着时渊消失在了远处的路口。 她聚精会神凝聚体内的精神力,黑金色的光晕围绕在她的周围。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回想着那道神秘的声音。 它让她吸收污染核心,这可以帮助她获取更多力量。 这显然和橙瓜一直在做的事情息息相关。 她一直以来以为这是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却没有想到是这具身体的特殊性。 那个神秘声音想要对话的人究竟是她本人还是原主。 而所谓的王到底是哪个种族的王?会有可能是虫族吗? 毕竟对方是通过虫族的污染物跟她进行联系。 可是一想到刚落地就被虫族的怪物追击,如果她是虫族的王,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才对。 无数的烦恼和思绪萦绕在她心头,让她看不清世界的真相。 白绮所谓的阴谋论,虽然听上去十分骇人,也许有八分是真的。 但她从第一次见他就清楚,这个处处示弱的男人,眼底藏着深渊般的秘密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的话,不能全信,却也绝不能忽视。 “吸收它......“ “解开枷锁,拿回属于你的权柄。” 橙瓜内心深处隐隐有微弱的声音在提醒着她。 属于她的权柄?虫族的王?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想笑,却又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无法平复的涟漪。 如果她是“王”,为何会被自己的子民疯狂追杀?这说不通。 除非追杀本身也是一种筛选?或者,有比她更高的存在在操控这一切? 纷乱的思绪几乎要撕裂她的神经。 她猛地甩头,将杂念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无论这声音是敌是友,无论这“王”代表着什么,力量是活下去、揭开谜底唯一的通行证。 她需要力量,需要足以对抗这个扭曲世界的力量。 “喝!” 一声低喝,橙瓜掌心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一股极其精纯的黑暗能量,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汹涌地顺着她的手臂经络,蛮横地冲入她的体内!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黑金色的光晕在她体表疯狂闪烁、扭曲,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紫意。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嗡鸣,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虫族嘶哑的低语,混乱而疯狂。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丝异样的清明却顽强地浮现。 她“看”到了! 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地感知到。 这股狂暴的污染能量在冲撞她体内某个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坚韧无比,其上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非人类所能理解的暗金色纹路,正是这些纹路的存在,才让她之前吸收污染时没有立刻崩溃。 此刻,在核心能量的猛烈冲击下,屏障剧烈波动,暗金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碎裂。 咔嚓! 一声只有她灵魂能听见的脆响!屏障的一角,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缝! 更加庞大的、带着某种原始蛮荒气息的力量洪流,从那裂缝中倾泻而出。 这力量带着令万虫俯首的意志。 它瞬间压倒了污染核心的狂暴,将其粗暴地同化、吸收,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橙瓜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王…的气息…” 那神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敬畏,在她识海中回荡。 “终于…开始觉醒了…” 就在这时!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安全区外围的寂静。 数道带着浓烈硫磺与腐蚀气息的能量光束,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橙瓜所在位置附近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冒着绿烟的深坑。 虫族!它们追来了!而且速度远超想象! 橙瓜猛地睁开眼。 她悬浮的身姿未动,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光束袭来的方向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追击而至的低等虫族刚刚冲破外围的简易掩体,正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然而,当它们感知到那股从橙瓜身上散发出来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时,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们复眼中疯狂的红光急速闪烁、明灭,最终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和臣服。 “嘶…嘶嘎…!” 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鸣从它们狰狞的口器中发出,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咆哮,反而像是卑微的哀鸣。 最前方的几只刃足撕裂者,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锋利前肢,竟颤抖着、缓缓地弯曲下来,巨大的虫躯以一种近乎滑稽又无比虔诚的姿态,重重地匍匐在地。 坚硬的甲壳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在朝拜! 朝拜那令它们灵魂战栗的源头。 橙瓜悬浮在腐蚀坑洞之上,黑金色的能量如火焰般在她周身流淌、升腾。 她俯视着下方匍匐的虫族,冰冷的紫瞳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以及一丝刚刚掌控力量的威严。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冰冷、强大、俯视众生。 那些困扰她的烦恼在此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安全区入口的方向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 “橙…橙瓜?!你…你在做什么?!” 时渊回来了。 他脸色煞白,手中还拎着通讯器,显然刚联系完兄弟,就感应到了这边剧烈的能量波动和虫族气息,不顾一切地冲了回来。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极限。 散发着非人威压的橙瓜;以及那些匍匐在地,如同觐见神只般的虫族! 眼前的橙瓜,熟悉又陌生,强大得令人窒息。 橙瓜缓缓转过头,平静地、毫无波澜地看向时渊。 她周身的黑金色光晕微微流转,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世界的真相?或许,它远比白绮的阴谋论更加冰冷,也更加残酷。 而她的觉醒,会撕开这世界的一角,让光重新照进来。 第70章 初露身手 “回来了,你兄弟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橙瓜对面前的状况只字不提,她走到时渊的身边,示意他将通讯器交给她。 时渊也没有再过多打听。 “联系上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那就好。” 两人在原地等待一会儿,时渊身上的通讯器突然传来响动。 “喂!听得见吗?你们就在原地不要动,我们已经到附近了。” 时渊动手操作将定位发了过去,几分钟后,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找到了他们。 其中的头头跟时渊熟稔地打招呼。 “哟,这么急跟我请假外出,原来是来接小女朋友啊。” 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看起来时渊跟他们的关系很好。 橙瓜没有作声,这种情况下交给时渊就好,她不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说多错多。 “刀哥,这是我绑定的专属向导橙瓜。” 时渊简单介绍了橙瓜的身份,刀哥礼貌性点了点头,就吩咐弟兄们去前面的地方开路。 橙瓜默默地跟在队伍里面,仔细倾听判断周围的环境。 刀哥掏出一瓶酒,就这样在路上边喝边和时渊聊了起来。 “怎么样?危险区里到处都是那些恶心的虫子吧?你和它们正面对抗没,它们现在的强度怎么样?” 时渊时刻注意着橙瓜周围附近的情况,分出部分精力回答刀哥的问题。 “遇到了被虫子入侵的融合怪物,强度很高,而且地底下那些东西的活跃性也越来越强了。” 刀哥闻言喝了一大口酒,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看来K7-12不久之后就要沦陷了。” “是啊,得尽快准备撤离这里的措施了。” 时渊点头表示附和。 橙瓜看着刀哥这行人的穿着打扮,不太像是官方人员。 反倒像是自成一派的独立组织,就是不知道是站在哪一方的。 队伍在废墟和扭曲的变异植被中穿行,脚下是仿佛随时会塌陷的混合着不明粘液的土壤。 刀哥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气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汗味飘散开来。 “搬离?说得轻巧。” 他抹了把嘴,声音带着点自嘲。 “K7-12是烂,但好歹是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窝。外面?外面哪个安全区不把我们当炮灰?官方?哼,他们巴不得我们这些野狗跟虫子同归于尽,省得清理门户了。” 时渊眉头微蹙,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橙瓜周身三米的范围,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武器的握柄上。 橙瓜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像一张拉满的弓。 “刀哥,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时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虫子不会给我们时间犹豫。地底下的东西……我感觉它们快要醒了。” “醒?” 刀哥嗤笑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它们什么时候睡过?不过是换着花样爬出来吃人罢了。” 他晃了晃快要见底的酒瓶,最终狠狠地将最后一点液体倒进喉咙。 “妈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你们俩安全送出去再说。你小子请假条上可没说要深入这么个鬼地方接人,害得兄弟们跑断腿。” “谢了,刀哥,这份情我记着。” 时渊真诚地道谢。 “少来这套,回头请兄弟们喝酒!” 刀哥大手一挥,把空酒瓶随手扔进旁边的瓦砾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橙瓜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酒瓶碎裂的瞬间,她捕捉到侧前方一处半塌的混凝土建筑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像是什么多足的节肢动物在快速爬行,紧接着是粘稠的液体滴落声。 “小心左侧!” 橙瓜的声音清冷而短促,打破了沉默。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她整个人向时渊右侧后方滑开半步,拉开了战斗距离,精神感知瞬间锁定那处异常波动的源头。 时渊的反应快如闪电。 在橙瓜示警的刹那,他猛地侧身,将橙瓜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同时拔枪、转身、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冰冷的枪口瞬间指向那片幽暗的废墟阴影。 刀哥和周围的手下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所有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同一个方向,原本的喧闹和酒气瞬间被肃杀的紧张感取代。 废墟深处,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用无数只复眼,贪婪地窥视着这群鲜活的猎物。 那是一条足有成年男性腰身粗细的巨型蜈蚣状虫族! “开火!!”刀哥的咆哮如同炸雷,瞬间点燃了凝滞的空气。 “砰砰砰——!”“滋啦——!” 然而,那巨虫的甲壳坚硬得超乎想象,他们的攻击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就在双方都陷入僵持的时刻。 “它的能量核心在第三节体节下方,有强烈波动,甲壳有旧伤裂痕!” 橙瓜的声音清冽而急促。 刀哥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果断下命令按橙瓜所说的地方攻击。 那个怪物的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时渊没有丝毫犹豫,他瞬间调转枪口,将武器功率推至极限。 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赤红色能量光束,如同审判之矛,顺着橙瓜精神指引的方向,狠狠贯入那道细微的甲壳裂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赤红的光束精准地没入裂痕,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却无比剧烈的爆炸从巨虫体内爆发。 那坚硬的第三节体节甲壳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弹,猛地向外鼓胀。 无数带着高温和恶臭的甲壳碎片、内脏组织向四周激射。 巨虫那庞大身躯的扭动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痉挛。 它那恐怖的嘶鸣变成了短促而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轰然倒塌在地,砸起漫天尘土。 硝烟混合着血腥和虫族特有的恶臭弥漫开来。 刀哥喘着粗气,从几乎被巨虫污血浸透的链锯刀旁退开一步。 看着地上小山般的虫尸,又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神情依旧冷静的橙瓜,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近乎狂热的赞赏。 “我艹……时渊,你这向导……” 刀哥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粘稠虫血,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和难以置信。 “真他娘的带劲!” 第71章 袒露心声 经过这一次危险,刀哥一行人对橙瓜的态度比之前更为看重。 “时渊你这向导可真是个宝贝啊,怪不得你那么看重。” 刀哥一脸笑嘻嘻,从刚才橙瓜的反应速度和智慧来看,她一定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加入他们,那必定是一大助力。 想起时渊这小子,不久前来到他们的地盘。 一开始也是一副默默无闻,并且主动揽下了所有危险的任务。 当时队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亡命之人,受到了很大刺激才会做出这些不顾性命的举动。 现在看来,他的那句为了变强不是忽悠他们的。 是真心实意想要变强,获得某人的认可。 如今来看,那个某人是谁一目了然。 自从橙瓜出现之后,时渊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刀哥了然,拍了拍时渊的肩膀。 “你小子,跟了个好向导啊,怪不得前段时间你疯狂接高危任务。” “我还以为你缺资源,没想到真的是为了变强啊。” 时渊脸色微红,他并不想让橙瓜知道这些。 橙瓜闻言挑眉,看向时渊的眼睛,他慌乱避开,不知为何,只有在橙瓜面前,他总是有些别扭。 他总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她,哪怕他们曾经都见过彼此狼狈的样子。 时渊还是只想把自己最好,最优秀的一面给橙瓜看。 “高危任务?” 橙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清晰地荡开。 “很多次?” “咳…” 时渊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惯常的冷静掩饰内心的窘迫。 “刀哥夸张了,就是一些必要的历练。” 他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橙瓜。 “夸张?” 刀哥哈哈一笑,没察觉到时渊的窘迫,或者说故意没察觉。 “小子,你瞒得了谁?幽影峡谷那次,单人引开三头变异钢爪兽,差点把自己埋里面; 腐蚀沼泽探路,要不是老陈手快拉你一把,你就被酸液融成骨头架子了。” 刀哥如数家珍,每说一个地名,时渊的头就低一分。 “够了,刀哥!” 时渊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躁和难堪,耳根红得滴血。 “那些都过去了。” 橙瓜脸上的轻松调侃消失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时渊。 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此刻隐含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为什么?” 橙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到能让时渊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时渊,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拼命?” 时渊避无可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 最终,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念头,混合着少年人最滚烫也最脆弱的自尊,冲破了堤防。 “因为我不想再是那个需要你挡在前面的人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不想再看到你为我受伤,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想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被你保护在身后!” 话语冲口而出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橙瓜的表情,仿佛等待审判。 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加沉重。 橙瓜的眼神剧烈地波动着。 她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笼络人心,确保对方受自己控制的暗示手段。 她没有真地想过会有人听进去,而且将它作为最高目标去努力。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那道冰冷的旧疤上。 良久,她轻轻放下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似乎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笨蛋。” 她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时渊耳中。 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她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拍他的头,而是轻轻落在了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她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变强没有错。” 橙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 “但用命去填,太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或震惊或感慨的队员们,最后重新落回时渊低垂的侧脸。 “下次接任务。”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带上我。” “活着。” 她看着时渊骤然抬起的,带着难以置信和狂喜光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才是变强的前提。”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刀哥笑了笑,他也年轻过,也遇见过想要仰望的人。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一副卑微心情,可惜他没有勇气去对方的面前坦白这份心情。 现在想起来更多的是遗憾和感慨。 人生就那么短,世界变数这么多,有想要脱口而出的心情就应该及时让对方知道。 也许,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刀哥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用力拍了下时渊的后背,把他拍得一个趔趄。 “听见没小子!向导发话了,下次再敢单枪匹马玩命,老子先打断你的腿!有橙瓜妹子在,还怕没硬骨头啃?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周围的其他队员也纷纷应和,气氛从刚才的凝重尴尬瞬间变得轻松又带着点调侃。 “就是就是,时渊你小子有福气啊!” “下次任务带上向导,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嘿嘿!” “橙瓜姐,下次也指点指点我们呗?” 橙瓜脸上重新挂起那抹带着点疏离的浅笑,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没有再看时渊,而是转向刀哥,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刀哥,接下来什么安排?这片区域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刚才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刀哥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按原计划,向补给点进发。”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拿出水壶和简易医疗包。 时渊还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震荡里完全回神。 他看着橙瓜利落地检查装备、低声和刀哥确认路线细节的侧影,心跳依然鼓噪。 一只水壶突然递到他眼前。 时渊一愣,顺着握着水壶的手看去,是橙瓜。 她没看他,目光似乎在查看远处的某个方向,声音平淡:“喝点水,补充体力。后面的路还长。” “谢谢。” 第72章 临时驿站 刀哥一声令下,队伍重新整装,向着预定的补给点快速进发。 正如橙瓜所料,刚才激烈的战斗和爆炸声确实引来了附近一些不怀好意的窥探。 但或许是残留的血腥气和能量波动让它们忌惮,又或许是橙瓜那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的警戒路线规划起了作用。 那些隐藏在废墟阴影和扭曲植被后的目光终究没有行动。 队伍保持着高效的沉默行军。 气氛与来时明显不同。 之前是目标明确的探索与警惕,此刻却多了一份劫后余生的松弛,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队员们偶尔交换眼神,目光扫过队伍前方那个娇小却挺拔的身影时,都带着由衷的钦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橙瓜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步伐稳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生死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她的余光会不自觉地掠过身旁不远处的时渊。 时渊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橙瓜那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带上我。 活着才是变强的前提。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烫得他心脏狂跳,耳根的红晕虽已褪去,但胸腔里那份悸动却久久不息。 他不敢再看橙瓜,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捕捉她的侧影,每一次瞥见,都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狂喜和暖流。 原来,他的努力,他的心意,她并非全然不知,甚至她愿意站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独自面对危险时还要强烈。 刀哥走在最前,嘴角噙着一抹过来人的笑意。 他当然注意到了身后两个年轻人之间那无声涌动的暗流。 时渊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橙瓜看似平静实则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遗憾,再看看这对别扭又真挚的年轻人,心里颇有些欣慰。 世界险恶,能抓住一点真实的心意,是难得的幸运。他故意放慢了一点脚步,让橙瓜和时渊的距离更近了些。 “咳,”刀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行军的沉默,声音带着调侃。 “时渊小子,回魂了!前面那截断墙看着点路,别一头撞上去,回头橙瓜妹子该说我没带好队了。” 时渊猛地回神,这才发现差点撞上一截斜插在路中央的混凝土残骸。 他脸上一窘,连忙调整步伐:“知道了,刀哥。” 队伍里响起几声善意的低笑。一个队员打趣道:“时渊,向导的话要听啊,活着最重要!你看向导多关心你,还给你递水呢!” 他指的是刚才橙瓜递给时渊水壶那一幕。 时渊的脸又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橙瓜却像没听见一样,目光依旧专注地扫视着前方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岔路口。 她淡淡开口:“前面左转,绕过那片塌陷区,直接走主路。塌陷区边缘有能量残留波动,不稳定,绕行安全。”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环境上。 队员们立刻收起玩笑,神情严肃起来。 刀哥点点头:“听向导的,左转!” 队伍顺利地绕过那片散发着不祥之息的塌陷区,踏上了相对宽阔,布满裂痕但尚算完整的旧世界主干道。 阳光穿过破碎的高楼间隙,斑驳地洒在布满尘埃和顽强杂草的路面上。 随着远离战斗区域,四周的威胁感明显降低,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悠长嘶鸣。 路途确实变得顺利起来。 橙瓜对环境的判断精准得可怕,总能提前避开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选择最安全高效的路径。 她的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整个队伍的行进节奏都变得从容而富有信心。 队员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低声交流着刚才战斗的细节,谈论着补给点可能有的物资,气氛融洽。 黄昏时分,当夕阳将巨大的废墟轮廓染成一片金红时,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依托着半座坚固防空洞建立起来的临时补给点。 破旧的霓虹灯牌顽强地闪烁着,入口处有简易的防御工事和警惕的守卫。 看到刀哥一行人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却全员完整地归来,守卫们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和敬意。 尤其在看到队伍中那个眼神沉静的女孩时,更是多打量了几眼。 “刀哥,回来了?看样子收获不小?” 一个守卫熟稔地打着招呼。 刀哥咧嘴一笑,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还行,差点栽了,多亏了我们的新向导,橙瓜妹子。” 他侧身让出橙瓜的身影。 守卫的目光落在橙瓜身上,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和身上隐隐透出的干练气息,点了点头:“厉害!欢迎来到磐石驿站,里面请!” 踏入驿站内部,喧嚣的人声,混杂着劣质烟草、汗味和食物香气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形形色色的拾荒者、佣兵、商贩挤在狭窄的空间里,交易着物资,分享着信息,或只是疲惫地休憩。 这是一个在禁区夹缝中顽强喘息的小小据点。 刀哥熟门熟路地带着队伍走向驿站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他们惯常租用的休息区。 他转身对队员们说:“老规矩,先休整,处理伤口,补充体力。老陈,带两个人去把今天的战利品清点一下,能换的都换了,优先换药品和弹药。时渊……” 他看向还有些恍惚的年轻人,促狭地眨眨眼。 “你陪橙瓜妹子安顿一下?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啊?哦…好!” 时渊立刻应道,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 他看向橙瓜,带着点询问和小心翼翼。 橙瓜的目光扫过这混乱却充满生机的驿站大厅,最后落在时渊那张努力想表现得镇定却依旧透着局促的脸上。 她没有拒绝刀哥的安排,只是微微颔首,对时渊说:“走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休息区的背影,刀哥抱着胳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皱巴巴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世界依旧危险,前路依旧莫测,但此刻,看着那对年轻人融入驿站昏黄的光影里,他心中却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也许,新的旅程,会有些不一样了。 而驿站深处,某个阴影笼罩的角落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缭绕的烟雾,不动声色地追随着橙瓜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 那人端起面前浑浊的劣酒,呷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 第73章 暗中观察 临时据点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但也更加拥挤和喧嚣。 昏黄的应急灯挂在粗陋的电线上,光影摇曳,将一张张或疲惫,或警惕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刀哥小队占据的角落用几块厚实的防弹板和旧帆布简单隔开,算是难得的清净地。 队员们卸下沉重的装备,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有人开始处理战斗中留下的小伤口。 有人拿出干粮默默啃食,也有人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时渊跟在橙瓜身后半步,走进这个临时据点。 他努力想表现得自然一点,但脚步却有些僵硬,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前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 驿站里各种探究甚至带着些许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他们,尤其是落在橙瓜身上时。 时渊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像一头进入陌生领地,时刻准备护住同伴的年轻野兽。 橙瓜却仿佛浑然未觉。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角落的环境,确认了几个可能的出口和掩体位置,然后选了一个既能观察到整个小队休息区,又背靠坚固墙壁的位置,将自己的小背包放下,动作利落无声。 她这才抬眼看向时渊,那双沉静的眸子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坐。”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弹药箱。 “哦…好。” 时渊依言坐下,动作有些拘谨。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沉默在嘈杂的背景音中蔓延。 刚才在荒野上冲口而出的剖白和橙瓜的回应,此刻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你的伤。” 橙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左肩,刚才格挡时被那东西的骨刺擦到了。” 时渊一愣,下意识地摸向左肩。 战斗时肾上腺素飙升,根本没注意到。 此刻被提醒,才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痛,布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已经半凝固,黏在皮肤上。 “小伤,不碍事。” 他故作轻松地说,想掩饰自己的窘迫。 橙瓜没说话,只是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小背包里,精准地翻出一个小巧的医疗包。 她打开,取出消毒喷剂和一小卷干净的绷带,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过来。” 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时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挪动了一下,坐近了些。 橙瓜站起身,微微俯身。她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硝烟和某种清冽植物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时渊。 他身体僵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冰凉的消毒喷雾落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渊忍不住吸了口气,肌肉瞬间绷紧。 “疼就出声,忍着做什么。” 橙瓜的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很近,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时渊却莫名觉得那语气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 她用镊子夹着浸透消毒液的棉球,动作精准而迅速地清理着伤口边缘的血痂和污物。 她的手指很稳,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时渊颈侧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时渊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左肩那方寸之地,感受着她指尖每一次细微的触碰和按压。疼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角落里,刀哥叼着烟,眯眼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 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你看时渊那小子,脖子都红透了,啧啧,年轻人啊...…” 刀哥吐了个烟圈:“挺好。有奔头,才活得有劲儿。橙瓜这姑娘不简单,但心是正的。有她在旁边看着,这小子以后能少走点弯路,少干点傻事。” “那倒是,”老陈认同地点头,“刚才看她处理伤口那手法,比驿站里那个半吊子医生强多了。” 就在橙瓜刚给时渊包扎好伤口,剪断绷带时,驿站大厅中央区域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争吵和打斗声,伴随着桌椅被掀翻的巨响和粗野的咒骂。 “操!不长眼的东西!敢偷老子拼死带回来的资源?!” “放你娘的屁!那东西掉在地上,老子捡的就是老子的!” “捡?老子看你他妈就是手贱!兄弟们,给我揍!” 冲突瞬间升级,两伙明显都不是善茬的佣兵在狭窄的空间里扭打起来,拳脚相加,甚至有人抽出了匕首和短棍。 周围的食客和商贩纷纷尖叫着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驿站的守卫试图上前喝止,但被其中一伙人蛮横地推开。 混乱像涟漪般扩散,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刀哥小队所在的角落。 一个被打飞过来的身影重重撞在他们隔断的防弹板上,震得帆布簌簌作响。 紧接着,一个挥舞着金属管、杀红了眼的壮汉,大概是认错了人,怒吼着就朝离得最近的橙瓜和时渊这边冲了过来。 “小心!” 刀哥厉声喝道,手已经摸向武器。 但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在壮汉冲来的瞬间,橙瓜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她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后退。 她只是猛地一拉刚包扎好,还有些发懵的时渊的手臂,将他向自己身后一带。 同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侧后方滑开半步,精准地避开了对方势大力沉横扫过来的金属管。 金属管带着风声擦着橙瓜的衣角掠过,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壮汉一击落空,重心不稳,身体前倾。 就在这时,被橙瓜拉到身后的时渊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借着被橙瓜一拉带起的冲势,狠狠一记肩撞,如同蛮牛般顶在壮汉空门大开的肋下。 “呃啊!”壮汉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岔气,庞大的身躯被撞得踉跄后退,直接撞翻了身后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漂亮!”刀哥忍不住喝彩。 橙瓜的闪避冷静精准到毫厘,时渊的反击则迅猛果断,配合得天衣无缝。 橙瓜甚至没有多看那倒地的壮汉一眼,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中心,判断着局势和对小队的威胁。 看到驿站的守卫头子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终于强行介入,开始镇压斗殴双方,她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线。 “反应不错。”橙瓜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夸奖的意味,但时渊却觉得比什么都动听。 “我…”时渊刚想说什么,橙瓜的目光却越过他,投向驿站深处某个光线难以企及的昏暗角落。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比刚才面对冲突时更加锐利和警惕,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时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晃动的人影和缭绕的烟雾,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他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橙瓜已经收回了视线,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重只是时渊的错觉。 “没什么。”她淡淡地说,弯腰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医疗用品,“收拾一下,准备吃东西。今晚不会平静,保持警惕。” 驿站中央的骚乱在守卫的强力介入下渐渐平息,斗殴双方被拖走,留下一片狼藉和低低的议论声。 但驿站里那种表面的松弛感已经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后怕。 角落里,橙瓜平静地拿出压缩干粮和水,分给时渊一份,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 时渊接过干粮,看着橙瓜沉静的侧脸,心中却无法平静。 他知道她一定看到了什么。那瞬间她眼神的变化,绝不是错觉。 他必须更强,更敏锐。无论暗处藏着什么,他都要有能力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再次被护在身后。 刀哥掐灭了烟头,看着两个沉默进食却各自绷紧神经的年轻人,又瞥了一眼驿站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74章 自由的代价 一晚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橙瓜一行人收拾好行李装备,向刀哥小队驻扎的所在地继续前行。 路上她听时渊说,这个禁区原本的污染并没有那么严重,是最近才开始突然变得躁动。 这还只是远离虫族战场外的一颗很小的星球,在真正的虫族战场上,上面发生的情况远比他们遇到的要恶劣。 时渊问她什么打算,离开中央区,放弃合法身份,是打算继续以流浪者的身份随处游荡吗? 橙瓜不知道,她也很迷茫。 大的方面来说,她一直想要变强,可是变得多强她也不知道。 她总想着变强就好了,变强就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面。 就比如白绮和白辰对她说的那些,只要她足够强,她就可以无视掉他们说的话。 规则只用来约束弱者,强者是不受规则束缚的。 可是....... 橙瓜的脚步踩在龟裂的焦土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她望着前方灰蒙蒙,被某种奇异低矮紫色植被覆盖的起伏丘陵。 心里那个曾经无比清晰离开中央区的信念,此刻像被风吹散的沙堡。 “变强……”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几乎被荒野上呜咽的风吞没。 “变得多强才算强?像那些传奇佣兵?像军团的将军?” 时渊走在侧前方,闻言微微侧头,他背上沉重的战术背包似乎对他毫无影响,步伐沉稳得像一台老旧的机甲。 “在战场上,这问题没意义。虫子的数量无穷无尽,变异的强度日新月异。 你今天觉得够强了,明天就可能被一只新孵化的虫族撕碎。强是个相对词,也是个伪命题。” 他的话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橙瓜混乱的心湖。 橙瓜追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如果变强没有尽头,没有标准,那我离开中央区,放弃安稳,冒着随时被污染、被虫子吃掉、被其他流浪者劫杀的风险,到底图什么?就为了自由?” 她想起白绮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想起白辰居高临下的眼神。 “规则只用来约束弱者,强者不受规则束缚”——这句话曾是她黑暗中的火炬。 但现在,在真正踏入这残酷的自由之地后,她开始怀疑这火炬是否只是虚幻的光影。 橙瓜思索一番说道。 “这叫放逐,或者挣扎求生。” “真正的自由,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稳固的庇护和清晰的规则之上的。 中央区的规则是枷锁,也是保护伞。而这里的自由,它的背面写着代价和孤独。”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过于简单,甚至有些幼稚。 力量很重要,但在这片废土上,力量似乎并不能直接兑换成她想象中的那种无拘无束。 橙瓜烦躁地将头脑里对冲的想法强行扔掉,默默地赶着队伍前行。 时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他重新迈开步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迷茫很正常,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去找刀哥,他们经验丰富,路子也多。 也许你能在他们那里找到暂时的落脚点,看看别人是怎么在这片自由里活下去的。或许……” 他顿了顿。 “或许你能找到比无视规则、无拘无束更值得追求的东西。比如活下去的责任?或者,守护点什么?” “守护?” 橙瓜咀嚼着这个词。她孑然一身,有什么可守护的?她自己吗? “或者,仅仅是弄清楚你到底是谁,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时渊补充道。 “这比空喊着变强实在多了。走吧,天快黑了,这地方的夜晚可不太平。” 橙瓜深吸了一口带着污染尘埃的空气,肺部传来轻微的灼烧感。 她最后看了一眼中央区的方向,那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外的钢铁丛林,此刻在回忆里也显得模糊而遥远。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在这里没有归属感。 橙瓜埋下自己的思绪,暂且放弃思考这件事情。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刀哥所在的基地,刚卸下装备,刀哥就把时渊招过去,说是有紧急事件需要讨论。 橙瓜安静地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精神力的流动,比起她刚来这个世界那会儿的精神力。 现在她的精神力有了巨大进步,容纳的量不仅有了质的飞跃,而且精神力的纯度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尤其是在经历过那神秘声音的力量馈赠之后,她运转精神力的速度和灵活性有了极大提高。 “喂,新来的!” 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橙瓜抬眼,看到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道醒目疤痕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个水壶。 “刀哥那边估计还得谈一会儿,喏,先喝口水歇着。我叫疤脸,管后勤的。” 橙瓜点点头,低声道谢,接过一个水壶。 疤脸似乎并不健谈,或者说对新人没什么特别的好奇心,放下水壶就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橙瓜小口喝着带着消毒剂味道的清水,目光扫视着这个基地。 说是基地,更像是一个依托于巨大废弃机械残骸搭建的简陋营地。 几顶沾满污垢的帐篷,用金属板和能量盾临时围拢的防御工事,角落堆放着弹药箱和一些维修工具。 营地里有十几个人,有的在保养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像她一样沉默地坐着休息。 气氛谈不上轻松,但也并非死气沉沉,更像是一种在危险间隙中养成的平静。 他们身上带着风霜和硝烟的气息,眼神大多锐利而警惕,与中央区那些衣着光鲜的人截然不同。 她观察着他们。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熟练地拆卸着一把能量步枪的枪机,动作干净利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靠着金属板假寐,布满老茧的手却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两个男人在低声争论着什么,似乎与补给路线有关…… 他们在这里,在这片规则由生与死书写的土地上,找到了某种生存的方式。 就在橙瓜试图从这些陌生人身上寻找某种答案的碎片时,刀哥帐篷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时渊率先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凝重,紧抿的嘴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刀哥的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橙瓜身上。 那眼神没有太多探究,更像是确认一件新装备的存在。 他并未多言,只是大步走到营地中央一块稍高的金属平台上,声音洪亮地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75章 神秘斗篷男子 “都听好!” 刀哥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刚收到确切消息,紫瘴丘陵深处有情况。 不是小打小闹的虫群,侦测到高能反应,能量波动模式异常,伴随大规模低等虫族的不正常聚集。”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连假寐的老兵也睁开了眼,眼神锐利如刀。疤脸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年轻女孩停下了擦拭枪管的动作。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营地里设备运转的低鸣和远处荒野的风声。 “初步判断。” 刀哥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要么是新的高威胁变异体出现,要么就是有东西在强行催化低等虫族,或者两者都有。能量源位置在旧勘探站附近,距离我们不足三十公里。” 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忧虑。 “刀哥,那地方邪门得很,上次蝰蛇小队进去就没出来……” 一个靠在弹药箱旁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风险。” 刀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但放任不管,等它成型,整个丘陵区都别想待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而且,这种异常能量波动,上面迟早会注意到。 与其等军团或者更麻烦的家伙来清场,不如我们先摸清楚情况。就算啃不动,也得把情报卖个好价钱,换我们撤离的资本!” 他环视众人,眼神如磐石。 “目标确认旧勘探站能量源性质、虫群规模及威胁等级。非必要不交火,拿到情报立刻撤回。 疤脸,准备轻型装备和应急口粮,十分钟后出发!阿雅,你负责通讯和记录仪。老烟枪,你经验足,带路。时渊,你负责侧翼警戒和安全。” 他的目光最后再次落到橙瓜身上,言简意赅:“你,橙瓜是吧?跟着时渊。你的精神力感知在这种环境下可能有用。在这里,规则就一条:活下来,把有价值的东西带回来。” 所有人都按照刀哥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行动。 橙瓜跟着时渊一起,来到紫瘴丘陵深处,路上橙瓜靠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避开了许多危险。 “前方三十步,右侧枯木,三点钟方向,有活卵囊,能量反应微弱但不稳定,可能受惊扰会爆裂。” 橙瓜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时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身体微不可查地向左偏移,完美避开了那棵枯木的正面范围。 他没有问橙瓜如何得知,也没有丝毫怀疑,仿佛这本就是她应该做到的。 他们又潜行了数百米,瘴气似乎更浓了,空气中开始飘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烂有机物和某种刺激性化学物质的味道。 橙瓜的精神感知受到的干扰也更强了,如同在水中听声,模糊而扭曲。 她不得不消耗更多精力去维持清晰的视野,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停!”时渊突然蹲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抬手示意。 橙瓜立刻屏息,将精神力高度凝聚,如同探针般刺向前方。 透过越来越浓的紫瘴,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景象映入眼帘。 洼地中央,正是那座半坍塌的旧勘探站建筑,锈蚀的金属框架在瘴气中若隐若现。 然而此刻,那建筑的轮廓几乎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起伏的活体毯子所覆盖。 它们层层叠叠,互相挤压、攀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和嘶鸣。 整个洼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虫巢。 正当二人想要立刻撤离回去报告时,另外一行人干净利落清除掉面前的虫族。 巨大的爆炸声和浓烈的火光将 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橙瓜和时渊躲在石头背后,想等着这一行人离开再离开这里。 避免和对方产生冲突和接触。 为首的那一个人身穿黑色斗篷,长长的刘海没过眼睛,看身形约有一米九,且身形十分精瘦。 他对手下做了一个手势,手下立即凑到他的身前报告。 橙瓜离得不算远,勉强能够通过精神力听清对方的声音。 “主人,爆炸效果已达预期目标,虫族死亡率能达百分之八十。附近还有几个虫巢可以继续测试爆炸的强度和效果。” 貌似是在利用虫巢进行实验,原来爆炸之后产生的气体不是装饰品,是有毒的。 不然以虫族坚硬的外表,普通的炸弹根本不无法击破他的外部防线。 斗篷男子点头默许,一行人收集好数据准备离开。 橙瓜也放松警惕,准备和时渊离开此地。 当橙瓜和时渊转身,却看到了那个斗篷男子的正面身影。 “你们是谁?看到了......” 斗篷男子原本的语气十分狠厉,下一秒似乎就想杀人灭口。 结果在橙瓜转身的那一刹那,他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像一块木头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时渊早已做好警戒姿势,将橙瓜护在身后。 橙瓜看对方的异样,第一是时间反应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自从她离开中央区她就再也没戴过拟态面具。 对方这副神情明显是认识她的样子。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冷硬,只剩下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橙瓜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进瞳孔深处。 “是你?怎么会是你在这里?” “主人?” 他身旁那个刚刚汇报的手下惊疑不定地低唤一声,显然从未见过主人如此失态。 其他几个黑衣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武器虽未抬起,但警惕的目光已如实质般刺向时渊和橙瓜,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时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身体微微前倾,完全将橙瓜护在自己与岩石的夹角之间。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刃,刃尖斜指地面,姿态是纯粹的战斗预备,沉默却充满压迫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斗篷男和他所有手下的细微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第76章 失败的实验品 橙瓜面对这斗篷男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熟悉感。 原主一直生活在中央区,除了偶尔外出支援前线,她根本就没有踏出过中央区。 按道理来说,她不可能认识中央区外的人,可是面前的男子分明一副认识她的样子。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斗篷男子摘下了他的兜帽和面具。 一张略显拘谨,五官精致的少年相照进橙瓜的眼睛。 他有着极为好看且稀有的红宝石色瞳孔,冷白皮的肤色在红色眼睛衬托下略显一丝病态美。 精瘦的锁骨间晃荡着一个可爱的猫咪挂件,脖子上是黑色的束带,平添一分色气。 和刚才狠厉的气势不同,此刻的斗篷男子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无辜委屈的意思。 “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斗篷男子的嗓音清冷喑哑,因为悲伤的情绪带上了莫名的撒娇意味。 橙瓜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张脸确实漂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易碎又执拗的美感,尤其是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他颈间的黑色束带和晃荡的猫咪挂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脆弱与诱惑。 “等了我很久?” “我从未离开过中央区执行长期任务,更不可能认识你。你是谁?我们在哪里见过?” 少年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片惊心动魄的红,只留下苍白的眼睑。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塌,方才那股掌控一切的狠厉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遗弃般的孤寂。 “原来……是真的忘了……”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丝撒娇般的委屈,此刻化作了沉甸甸的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胸前那个小小的、有些磨损的银色猫咪挂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橙瓜,那眼神复杂得让橙瓜心脏莫名抽紧。 是怀念,是控诉,是难以置信的失落,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这个你也不记得了吗?” 少年将猫咪挂件托在掌心,递到橙瓜眼前。 银色的猫咪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造型简单,甚至有些粗糙,显然有些年头了。 “你说它会带来好运,会保护我。你说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橙瓜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挂件上。 “我……” 橙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答应过的……” 少年向前逼近一步,红瞳死死锁住橙瓜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被漫长等待煎熬出来的痛苦和执着。 “就在那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里,就在我被他们放弃的时候。” 唉。 橙瓜本来想当作不认识,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太执着了。 在斗篷男子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她就认出来这正是原主契约的第六位SS级哨兵。 鸦。 鸦的身份很特殊,他是第一个失败的ss级哨兵实验品。 那是一段很短暂的岁月,在橙瓜很小的时候,她生活在纯白的实验室里。 那个时候陪着她的便是面前的这个少年,鸦。 她每日都看着鸦接受着各种实验,身体和精神上遭受着多重不一样的折磨。 年纪尚小的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人要这样对鸦,她只知道鸦很难受,很痛苦。 而她好像可以帮助鸦,用她尚且不熟练的能力。 一来二去,两个同龄人就成为了彼此最为信任的伙伴。 可是当她有一天偷听到那些大人想要丢掉鸦这个失败品,她不想自己的同伴受到这样的伤害。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行为。 她用自己的地位换取了鸦的自由。 原主对这些的记忆很模糊,橙瓜也是凭借精神力提升记起了这些。 后来长大后的鸦找到原主,两人也是不欢而散,大吵了一架。 原主的本意是不想白塔那些人知道鸦还活着的事实,她害怕鸦再次被抓回去做实验受到伤害。 因此她提出了一个不可能的条件,她让鸦等她主动联系他。 只要她一天不主动联系鸦,鸦就不可以主动出现在橙瓜的面前。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原主真的一次都没有联系过鸦。 那个被锁在透明观察舱里,浑身插满管子,红宝石般的眼睛即使在痛苦中也总是追随着她小小身影的少年。 那个在她第一次笨拙地尝试用精神力去安抚他撕裂的神经时,即使痛得浑身抽搐,也努力对她扯出一个苍白微笑的少年。 那个她离开时,隔着厚厚的玻璃,无声地用口型一遍遍重复着等你的少年。 可惜他要等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橙瓜想要开口否认,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橙瓜心底重重地叹息一声。 她本想当作不认识,用最冷漠的态度斩断这突如其来的,属于原主的沉重羁绊。 她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穿越者,那些承诺,那些过往的温情与痛苦,都不是她的。 她只想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活下去,履行好原主中央区精英向导的职责,不想背负任何额外的情感债务。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太执着了。 执着的不仅仅是他的眼神,更是他那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 在他摘下兜帽露出真容的瞬间,橙瓜不仅认出了那张脸,更感知到了。 那看似平静表象下,是如同被反复撕扯,濒临破碎的蛛网般的精神图景。 SS级哨兵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压抑着,却像被困在薄冰下的激流,随时可能冲破束缚,将他自身和周围的一切都卷入毁灭的漩涡。 那颈间的黑色束带,此刻看来不像是装饰,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束缚,试图勒住那即将失控的咽喉。 “我记得……” 橙瓜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强迫自己迎上鸦那双能灼伤灵魂的红瞳。 “你是鸦。” 鸦身体晃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第77章 失控边缘 “你……你真的记得!” 他声音里的喑哑被剧烈的情绪冲击得支离破碎,尾音带着尖锐的哭腔。 “你说过你会回来!你说过!” 他再次向前,距离近得橙瓜能清晰地看到他苍白的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那种极度不稳定,如同即将爆裂的能量场带来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前一刻,痉挛般地蜷缩起来,像是怕自己的触碰会弄脏她,又像是怕被再次推开。 “我等了好久……好久……”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红宝石般的眼瞳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雾,视线却死死钉在橙瓜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髓里。 “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我……” 他急促的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颈间的束带勒得更深,锁骨间的猫咪挂件随着他的颤抖疯狂晃动。 橙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看到了,清晰地看到了——在他混乱的话语和失控的情绪冲击下,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屏障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哨兵那庞大而狂暴的感知力失去了最后的约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随即又被无形的力量扭曲。 废弃仓库角落堆积的金属零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变形。 “呃啊——!” 鸦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猛地抱住头,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金属货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那双美丽的红瞳此刻只剩下被无边痛苦淹没的空洞和疯狂。 他颈间的束带被他无意识地用力撕扯着,白皙的皮肤上勒出刺目的红痕。 精神过载!SS级哨兵失控的前兆! 橙瓜瞳孔骤缩。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失控的SS级哨兵,其破坏力足以夷平这片街区。 而鸦此刻的状态,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坠入深渊。 他那双空洞痛苦的眼睛扫过她,里面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执着,只剩下一种被巨大痛苦折磨得近乎本能的,对所有刺激源的毁灭欲望。 实验室里那个脆弱却坚韧的少年身影,与眼前这个濒临崩溃、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哨兵重叠在一起。 那句“我好像可以帮助他”的遥远记忆,此刻变成了沉甸甸的、无法回避的责任和本能。 “鸦!看着我!” 橙瓜厉声喝道,声音里灌注了她作为向导的精神力,试图穿透那层痛苦的迷雾,刺入他的意识核心。 她强行压下心中属于穿越者的疏离和抗拒,属于原主的那份对鸦的,深埋于记忆深处的怜惜与责任感汹涌而上。 她不能再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属于S级向导的强大精神力不再隐藏,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开始急速凝聚、编织。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紧紧锁定了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 “听着!我在这里!看着我!” 她一边用精神力发出强力指令,试图稳住他崩溃的精神图景,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精神触梢如同最轻柔的丝线,带着安抚的意图,缓慢地伸向那片狂暴混乱的精神风暴中心。 伴随着少年压抑的痛呼和那双始终追随她的红瞳。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趴在玻璃外无能为力的小女孩了。 “坚持住……鸦……” 橙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来了。” 她不知道这句我来了是对过去的承诺的回应,还是对当下危机的宣告。 她只知道,她必须接住他,在他彻底坠入黑暗之前。 一旁的时渊也时刻警惕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 他身上有一股很不好的气息,凭他作为一名S级哨兵的直觉,那股气息强大而危险。 时渊生怕橙瓜受到一点伤害,但看橙瓜表现出对这个男子的重视,他没有第一时间对对方不客气。 鸦一旁的小弟哪见过自家老大对一个女人这般信服,即使见到鸦陷入狂暴状态,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止橙瓜对鸦的治疗。 “坚持住!” 橙瓜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触梢不再仅仅是试探,而是开始主动编织、引导。她没有试图强行压制那场风暴。 她所做的,是尝试在这片混乱中,找到一个只属于她和鸦的、带有强烈安抚信号的坐标。 她的精神触梢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如同在风暴中点燃了一盏小小的、却异常稳固的灯塔。 光芒并非驱散黑暗,而是在混乱中划出一片相对平静的领域,一个可以短暂喘息的避风港。 这光芒中,传递着她此刻所有的心念。 “我在这里,看着我,呼吸,感受我,你不是一个人。” 灯塔的光芒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鸦精神风暴的边缘,艰难地触及了那个蜷缩的核心。 “呜……” 鸦抱头的双臂猛地一松,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双猩红的眼瞳中,纯粹的毁灭欲潮水般退去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心碎的痛苦和茫然。 他像溺水者终于看到一根浮木,视线死死锁住橙瓜,仿佛她是这扭曲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橙瓜抓住这瞬间的清明,再次向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因痛苦而蒸腾的热气。 她的精神触梢更深地探入,尝试梳理那些最狂暴的能量乱流。 “放松,鸦,我在引导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带着精神力的共振,试图穿透他混乱的感知,直达意识深处。 然而,SS级哨兵失控的能量何其庞大。 橙瓜的介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试图稳住一艘即将倾覆的巨轮。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飞速消耗,额头的汗珠汇成细流滑落。 维持那盏精神灯塔,梳理狂暴乱流,同时还要抵抗外界汹涌而来的信息洪流对鸦的持续冲击。 这一切都在疯狂榨取她的力量。 一旁的时渊,S级哨兵的超强感知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两股恐怖力量的对撞与交融。 第78章 困境 橙瓜的精神触梢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在狂暴的精神风暴中艰难地延伸、缠绕,试图为那濒临破碎的灯塔加固根基。 她的我在这里不仅仅是一句宣告,更是通过精神力构筑的、一个稳定而温暖的坐标点,一个锚定在鸦那崩塌世界中的唯一支点。 “呼吸,鸦!” 橙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打在鸦混乱的意识上,试图唤醒他身体的自主本能。 “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她将自己的呼吸频率通过精神连接清晰地传递过去,那盏小小的灯塔光芒也随之明灭,仿佛在呼应着生命的律动。 她引导的不是压制,而是疏导,试图在混乱的能量洪流中开凿一条泄洪的通道,将部分狂暴的感知力引入相对无害的虚空。 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紧贴着苍白的皮肤。 他死死咬着下唇,齿间甚至渗出血丝,但那毁灭的空洞感在橙瓜持续不断的,强韧的精神呼唤和引导下,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他猩红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在橙瓜脸上,里面翻涌的痛苦和绝望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依赖。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撕裂痛楚。 “坚持住……看着我……” 橙瓜的声音因为巨大的精神消耗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其中的坚定毫不动摇。 她额角的汗水汇聚成珠,沿着脸颊滑落。 她的精神触梢在风暴中心艰难地编织着一张柔韧的网,网住那些最尖锐、最具破坏性的精神碎片,防止它们彻底撕裂鸦的图景。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紧绷的时渊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并非冲向鸦,而是猛地将橙瓜向后一拽! 同时,他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挡在了橙瓜和鸦之间。 “小心!” 伴随着时渊的低吼,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鸦在剧烈痛苦和橙瓜引导带来的短暂喘息间隙中,那被本能驱使的毁灭欲并未完全消退。 他无意识地抬手一挥,一股失控的、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失控的巨锤,猛地砸向他身侧堆叠的金属货架。 巨大的冲击力让沉重的货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根扭曲变形的钢条如同被巨力掰断的枯枝,带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朝着橙瓜刚才站立的位置倒塌而来。 时渊的S级哨兵本能让他比橙瓜更快一步捕捉到了这致命的危险。 他精准地预判了轨迹,用身体作为盾牌护住橙瓜的同时,右臂肌肉贲张,覆盖着精壮肌肉的小臂猛地向上格挡。 “铛!铛!铛!” 几声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断裂的钢条狠狠砸在时渊的手臂上,被强大的肌肉和骨骼硬生生弹开,在冰冷的地面上擦出刺目的火花,翻滚着停下。 时渊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了几道深红的压痕,甚至隐隐有血丝渗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只是被蚊虫叮咬。 他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仍在痛苦挣扎的鸦,充满了冰冷的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刚才鸦那无差别攻击的毁灭性力量,彻底点燃了时渊作为守护者的战斗本能。 他无法容忍任何可能伤害到橙瓜的存在,即使对方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痛苦。 “老大!” 鸦的几个手下失声惊呼,看到断裂的钢条飞向橙瓜时几乎魂飞魄散,看到时渊挡下后才惊魂未定。 他们想上前,却被鸦身上依旧混乱狂暴的精神力场震慑,脚步定在原地,只能焦急地看着。 橙瓜被时渊猛地一拽,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她惊愕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宽阔的背影,以及地上扭曲断裂的钢条,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让她后怕不已,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时渊手臂上那明显的伤痕。 “时渊!你……”她下意识地想查看他的伤势。 “别管我!集中精神!” 时渊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着鸦,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戒备,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他还没脱离危险!你的精神力不能断!” 时渊的提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橙瓜。 是的,危机远未解除! 鸦那猩红的眼瞳在短暂的聚焦后,又因为剧痛和时渊骤然爆发的、充满敌意的压迫感而再次变得混乱。 他抱着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精神风暴似乎有再次加剧的趋势。 刚才时渊的应激反应和爆发出的强烈敌意,对于此刻极度敏感、精神图景濒临崩溃的鸦来说,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在风暴中投入了新的刺激源。 那好不容易被橙瓜引导出的微弱清明,眼看就要被新的恐慌和攻击本能淹没。 橙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看到鸦眼中因为痛苦和感受到威胁而变得更加狂乱的毁灭欲。 她必须立刻重新建立连接,加固灯塔。 “鸦!看着我!是我!” 橙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穿透力,她不顾时渊的阻挡,强行从他身后侧身探出,将全部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再次涌向鸦。 “看着我!只有我!忘掉其他一切!” 她精神触梢上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那盏在风暴中摇曳的灯塔被她不计代价地注入力量,光芒刺破混乱的迷雾,再次强行照亮鸦意识核心的一隅。 她传递的不再仅仅是安抚,更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呼唤和命令,一种“只看着我,只相信我”的绝对精神指令。 这一次,她的精神触梢带着一丝决绝,更深地刺入那片混乱的核心,带着她所有关于实验室的记忆碎片。 那个隔着玻璃、眼神干净又脆弱的少年,那份“我好像可以帮助他”的纯粹心意。 如同最温暖的潮汐,冲刷着那些冰冷的痛苦和毁灭的冲动。 “坚持住……鸦……”橙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汗水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精神力却前所未有的凝聚和强大。 “我说过……我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掉下去!” 她必须接住他,在他彻底被黑暗吞噬,或者被时渊视为致命威胁之前。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而挡在她身前的时渊,感受到身后橙瓜不顾一切的爆发和鸦那更加不稳定的状态,握紧了拳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保护她,还是……清除威胁?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尖锐地在他心中碰撞。 第79章 争执 橙瓜那不顾一切的爆发,如同在濒临熄灭的炭火上浇下滚油。 炽烈的精神灯塔光芒终于穿透了鸦精神风暴最核心的混乱漩涡。 “呃……橙……瓜……”鸦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不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不再是踉跄后退,而是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势,挣脱了货架的支撑。 那双曾因痛苦而痉挛的手,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快如闪电般探出,死死地攥住了橙瓜的手腕。 “抓住你了……” 他喘息着,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次别想再逃开!” 他的手指冰冷而有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橙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要扑进他怀里。 属于SS级哨兵的强大精神力虽然不再狂暴失控,却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她,带着不容拒绝的牵引力。 他要带她走,立刻,马上! “放开她!” 几乎在鸦抓住橙瓜的同时,时渊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吼如同惊雷炸响,他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时渊眼中瞬间燃起冰冷的怒火和强烈的占有欲。 他无法容忍! 无法容忍这个陌生又危险的男人用这种姿态触碰橙瓜! 无法容忍他眼中那种要将橙瓜据为己有的疯狂光芒。 时渊闪电般出手,覆盖着薄茧、蕴含着S级哨兵恐怖爆发力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鸦抓住橙瓜的那只手腕。 他没有直接攻击鸦的身体要害,目标是强硬地要分开那两只紧握的手。 “我说——放开!” 时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 属于顶级哨兵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充满了领地受到侵犯,守护之物被觊觎的强烈敌意和威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让旁边鸦的几个小弟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两股同样强大却性质迥异的力量在橙瓜的手腕上方激烈碰撞! 鸦的SS级精神力带着偏执的粘着和牵引,时渊的S级力量则是纯粹充满破坏性的排斥。 “呃!” 橙瓜闷哼一声,夹在两人力量交锋的中心点,手腕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滚开!” 鸦猛地转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住时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野兽般的凶戾。 他不再是那个脆弱的少年,而是被触怒的、领地意识极强的凶兽! “她是我的!” “你的?”时渊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量再次加重,眼神锐利如刀锋,寸步不让。 “凭你也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对撞,火星四溅。 一个偏执疯狂,带着毁灭一切的占有欲;一个冰冷强硬,燃烧着守护和独占的怒火。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仓库角落散落的细小金属碎片甚至开始微微震颤。 一场顶级哨兵之间最原始,最暴力的冲突一触即发! “够了!都给我住手!” 橙瓜忍着手腕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双重冲击,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里灌注了S级向导强大的精神威慑,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两个针锋相对的哨兵意识深处。 这声蕴含精神力的断喝,让鸦和时渊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尤其是鸦,他对橙瓜的精神力有着本能的依赖和反应,那暴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鸦!看着我!” 橙瓜抓住这瞬间的缝隙,强忍着不适,精神力再次涌向鸦,这次不再是强行安抚,而是带着命令的引导。 “控制住你自己!你的精神力在失控边缘!你想毁掉好不容易才稳定的图景吗?!” 她的声音严厉,直指鸦最在意的核心——他刚刚从崩溃边缘挣扎回来的精神世界。 鸦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橙瓜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丝。 他眼中的杀意被一丝慌乱取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精神图景再次传来的刺痛和震荡。 他看向橙瓜,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被威胁的暴怒,还有对她话语中严厉的委屈和一丝脆弱。 “还有你!时渊!” 橙瓜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挡在自己身侧的男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 “松手!立刻!你想刺激他再次失控,让整个街区陪葬吗?!” 时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橙瓜为了那个危险的男人斥责他? 他扣着鸦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那股被指责的醋意和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死死盯着橙瓜,眼神里有受伤,有不解,更有熊熊燃烧的妒火。 他看到了橙瓜手腕上被他和鸦捏出的刺目红痕,甚至隐隐发紫。 这痕迹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最终,保护她的本能,以及对橙瓜判断的信任,还是压倒了毁灭的冲动。 他咬着牙,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钳制鸦手腕的手。 但他依旧像一尊冰冷的守护神,牢牢挡在橙瓜身侧,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锁定着鸦,仿佛只要对方再有丝毫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他。 手腕上的钳制骤然减轻,但鸦并没有完全松开橙瓜。 他只是稍稍放松了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他生命唯一的支点。 他无视时渊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橙瓜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委屈和不容置疑的要求。 “跟我走,橙瓜。” 他喘息着,红瞳紧紧锁着她,里面是沉淀了漫长绝望后孤注一掷的光芒。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离开……他!” 最后一个“他”字,充满了对时渊的极端厌恶和排斥。 橙瓜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执念和脆弱,感受着手腕上带着颤抖的紧握。 她的心脏沉甸甸的,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个安静脆弱的男孩,想起了他刚才在精神风暴中痛苦挣扎的模样,也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时那份深埋的责任感。 然而,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侧时渊那如同火山即将爆发般的怒火和受伤。那浓烈的醋意和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让她无法忽视。 “鸦,”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不容动摇的坚定,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更紧。 “冷静下来。我现在哪也不会去。你需要的是精神疏导,彻底稳定你的图景,而不是……” “不!” 鸦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恐慌。 “你又要丢下我!就像上次一样!我不会再等了!你必须跟我走!” 他的精神力又开始不稳定地波动,眼瞳中的红芒危险地闪烁起来。 “够了!” 时渊再也无法忍耐,一步踏前,几乎与鸦面对面,属于S级哨兵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向鸦碾压过去,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你没资格命令她!更没资格碰她!想带她走?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第80章 吵架 鸦的“不!”字还在仓库潮湿的空气中震颤,时渊那句“踏过我的尸体”的冰冷宣言如同淬毒的冰棱,瞬间将本就绷紧的空气彻底冻结、粉碎。 “踏过你的尸体?” 鸦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笑,猩红的瞳孔里凶光暴涨,SS级哨兵那尚未完全稳定的精神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腾熔岩,轰然炸开。 “那就如你所愿!” 他不再试图说服,不再顾忌橙瓜的斥责。 时渊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失而复得珍宝的最大亵渎和威胁。 那股被橙瓜强行压下的毁灭欲,此刻找到了最明确的目标——清除障碍。 鸦抓着橙瓜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力道之大,让橙瓜痛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他滚烫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空出的那只手快如鬼魅,五指成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带着SS级哨兵纯粹肉体力量的恐怖威压,直取时渊的咽喉。 那动作狠辣、刁钻,完全是战场上取人性命的杀招。 “鸦!住手!!” 橙瓜的惊叫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能量风暴中。 时渊早有防备。 在鸦动手的刹那,他眼中冰冷的怒火瞬间转化为野兽般的凶悍。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爪击,覆盖着薄茧的手掌闪电般上格。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炸响。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两具超越人类极限的肉体,裹挟着狂暴精神能量硬撼时产生的爆鸣。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拳掌交击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仓库地面堆积的厚厚灰尘被瞬间掀起,形成一圈浑浊的烟尘涟漪。 旁边几个离得稍近的小弟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货架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时渊脚下的水泥地面,以他立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咔嚓一声蔓延开来。 他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硬生生架住了鸦这足以撕裂合金的一爪。 S级哨兵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找死!” 时渊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是彻底被点燃的战意。 他架住鸦手臂的同时,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吐信,快得只剩下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凶狠的手刀直劈鸦抓住橙瓜的那条手臂肘关节。 攻敌必救,目标是迫使鸦松开橙瓜。 “哼!” 鸦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混合的闷哼。 时渊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那手刀蕴含的恐怖爆发力让他肘部剧痛,整条手臂都瞬间麻痹。 但他对橙瓜的执念深入骨髓,手臂肌肉在本能驱使下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死死钳住橙瓜,甚至将她更紧地箍向自己。 用身体作为盾牌,硬抗时渊的后续攻击,同时屈膝猛地顶向时渊的腰腹。 “时渊小心!” 橙瓜被两人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几乎窒息,手腕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清晰地感受到鸦精神图景那刚刚被自己艰难安抚下来的平衡,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恐怖的裂痕。 SS级哨兵失控的毁灭风暴,正在他体内疯狂酝酿,即将彻底爆发。 “够了!!!” 这一次,橙瓜的声音不再是断喝,而是带着一种撕裂般的,近乎绝望的尖啸。 S级向导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海啸般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不再是引导,不再是安抚,而是最纯粹、最狂暴的精神冲击。 目标不是一人,而是同时轰向两个在她身边疯狂搏杀的顶级哨兵。 嗡——!!! 无形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整个仓库。 货架上残存的玻璃器皿噼啪碎裂。 远处角落堆叠的空木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垮塌。 仓库顶棚垂落的蛛网瞬间化为齑粉。 连灯光都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将三人搏杀的身影切割成诡异跳动的剪影。 “呃啊——!” “咳!” 鸦和时渊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来自精神链接核心的,毫不留情的冲击,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直接地撼动了他们的意识核心。 鸦的动作瞬间僵直,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头颅,抓住橙瓜的手因为精神层面的剧痛而猛地一松。 他体内那即将失控的精神风暴被这股同源却狂暴的力量强行打断、搅乱,混乱的能量反噬让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时渊同样不好受。 他对橙瓜的精神力毫无防备,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如同冰锥直接刺入他的意识海。 手刀的去势被打断,膝盖顶击的动作也停滞在半空。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瞬间煞白,太阳穴突突直跳,看向橙瓜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痛楚。 这短暂而剧烈的精神冲击,终于为这场失控的搏杀按下了暂停键。 橙瓜趁机猛地抽回了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那上面清晰印着鸦的指痕和时渊格挡时留下的瘀伤,触目惊心。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脸色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怒火和决绝。 她踉跄着退开几步,拉开与两个男人的距离,眼神冰冷地扫过嘴角溢血的鸦,又扫过脸色煞白的时渊。 “打啊!怎么不打了?” 她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继续!用你们S级、SS级的力量,把这仓库拆了!把外面整个街区炸上天!然后呢?” 她指着鸦,声音拔高:“鸦!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的精神图景,你想彻底疯掉吗?你千辛万苦找到我,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变成一头只知道毁灭的野兽?!” 鸦的身体猛地一颤,看着橙瓜手腕上的青紫,又看到她苍白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他眼中的疯狂和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茫然和一种被抛弃般的巨大恐慌。 橙瓜的目光转向时渊,那眼神让时渊的心脏如同被狠狠攥紧。 “还有你,时渊!踏过你的尸体?好大的口气!我刚说过的话你忘记了?用你的命去换?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橙瓜……” 时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未见过橙瓜如此愤怒,如此疏离。 那“恶心”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里。 “闭嘴!”橙瓜厉声打断他,她的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刚才爆发的精神力对她负担极大。“你们两个,都给我听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鸦。 “鸦,我不会跟你走。至少现在不会。你现在的状态,离开就是找死!你需要的是静养和疏导,不是发疯!” 她又看向时渊,语气斩钉截铁。 “时渊,你也一样。我的命,我自己负责!”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么,你们两个现在都给我冷静下来,收起你们那该死的哨兵本能,听我的安排!要么……” 橙瓜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一股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气息从她身上升起,让鸦和时渊的心脏同时漏跳一拍。 “我彻底摧毁你们两个的精神图景,让你们,一起陪我下地狱!”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残破的仓库。 只有远处货架摇晃的吱呀声,和角落里受伤小弟压抑的呻吟。 第81章 走不走? 橙瓜那句“一起陪我下地狱”的宣言,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仓库里凝滞的空气。 她苍白脸上燃烧的决绝,让时渊和鸦的心脏同时被冻结。 鸦眼中的暴戾和疯狂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剩下被那玉石俱焚的气势震慑后的茫然和一丝被刺痛的恐慌。 他看着橙瓜手腕上自己留下的青紫指痕,看着她因精神力透支而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股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千辛万苦找到她,不是为了将她逼到如此境地,不是为了让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咳……” 鸦又咳出一口血沫,SS级精神图景被强行打断反噬的剧痛和橙瓜精神冲击的余威让他头痛欲裂,视野都有些模糊。 他踉跄了一下,强行稳住身体,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橙瓜,里面翻涌着不甘、痛苦。 但最终,那不顾一切的疯狂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嘶哑地开口:“……好。我听你的。”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认输般的沉重。 他不再试图去抓她,只是一步不退地站在原地,目光如烙铁般黏在她身上。 时渊同样脸色煞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橙瓜那声“恶心”和此刻的宣言,比鸦的任何攻击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看到了橙瓜眼中的疲惫和深藏的恐惧——那是被他们两人逼出来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刺痛,眼中的凶悍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看鸦,目光始终锁在橙瓜身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护卫的姿态,但不再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哼。” 橙瓜冷冷地扫过两人,确认了那濒临爆炸的冲突暂时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刚才不顾后果的精神力爆发让她识海如同被抽空,阵阵眩晕袭来。 她强撑着,目光落在鸦身上,他那摇摇欲坠的姿态和嘴角刺目的血迹,让她无法真的狠心将他驱逐或完全无视。 “……鸦,”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可以留下,但只是跟着。不准再有任何攻击行为,控制好你的精神力,否则我立刻兑现刚才的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状态太危险,现在离开,不是死在失控里,就是死在别的势力手上。先跟着我们,等稍微稳定……” “你去哪,我跟到哪。” 鸦立刻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猩红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执拗。 他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她还在他视线范围内。 橙瓜没再看他,转向时渊:“时渊,检查仓库,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或者东西。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时渊深深地看了橙瓜一眼,又用冰冷警告的眼神瞥了鸦一下,然后才转身,动作依旧迅捷有力,但明显带着隐忍的伤痛。 鸦则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紧跟在橙瓜几步之外,目光片刻不离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与之前狂暴的状态判若两人。 但那紧绷的神经和混乱的精神力波动,依旧显示着他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危险。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三个顶级哨兵向导之间那无形的张力,比之前纯粹的暴力更令人窒息。 很快,时渊回来,手中拿着一个烧焦了一半的电子记录板和一些零散的纸质文件碎片。 “清理得很干净,有用的不多。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橙瓜,语气凝重,“仓库深处一个暗格里,检测到微弱的虫族生物信息素残留。很新。” 禁区边缘出现虫族活动是常态,但如此靠近人类临时据点,还残留信息素,绝非小事。 “此地不宜久留。” 鸦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他对虫族的气息同样敏感。 橙瓜压下心中的不安,果断下令:“走!回去找刀哥汇合!” 三人不再耽搁。时渊开路,警惕着四周。 橙瓜居中,脚步有些虚浮,但强撑着。 鸦断后,目光在橙瓜背影和周围黑暗环境间不断切换,如同最忠诚也最危险的护卫。 一路无话,只有压抑的沉默在三人之间流淌。 时渊和鸦互相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距离,偶尔眼神碰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和对对方存在的极度排斥,却又因为橙瓜的存在而不得不强行忍耐。 当他们带着一身硝烟和疲惫,终于回到刀哥那间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时,刀哥正焦躁地踱着步。 看到他们三人一起回来,尤其是看到鸦这个生面孔SS级哨兵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的老天爷!橙瓜姐,时哥,你们这是……” “惹上大麻烦了?这位小哥是……” “说来话长。” 橙瓜疲惫地打断他,直接切入主题。 “刀哥,你这边有什么新消息?禁区最近有什么异常?” 刀哥立刻收敛了八卦的心思,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正要跟你们说!坏消息,天大的坏消息!”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到。 “我手下几个胆子大的,刚冒死从更靠近禁区核心的灰鼠据点传回消息,虫族,大规模的虫族!至少两个战斗巢穴,正从枯萎裂谷方向朝我们这片外围区域移动。 看那架势,不是路过,是冲着清扫外围据点或者建立前哨站来的。最多三天,不,可能两天内,我们这片区域就要变成主战场了。灰鼠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疯了似的往更外面跑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炸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开。 虫族战场。 而且是即将降临在他们头顶的战场。 “走!必须马上走!” “趁着现在虫潮还没完全合围,还有机会冲出去。我们立刻……” 橙瓜没有立刻回答。她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离开,是唯一生路。 但她的目光扫过据点里那些惊惶不安的普通幸存者,扫过刀哥那张写满恐惧却强作镇定的脸。 走?带着这些人,在虫族主力的兵锋下突围,成功率有多少? 把他们丢在这里,等于让他们自生自灭…… 留下? 面对两个虫族战斗巢穴的冲击,即使有时渊,加上一个状态极不稳定的SS级鸦…… 那无异于螳臂当车,是纯粹的送死。 走?还是……不走? 第82章 汇合 刀哥带来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连鸦那混乱的精神力波动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随即是更加躁动不安的嗡鸣。 “走!必须马上走!” 刀哥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跳起来。 “趁着现在虫潮还没完全合围,还有机会冲出去!我们立刻收拾……” “走?”橙瓜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空气,瞬间压下了刀哥的聒噪。 她扶着墙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拥挤、简陋却暂时安全的据点。 角落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惊恐地抱在一起,大人们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听天由命。 刀哥虽然咋呼,但那眼神深处是掩不住的恐惧。 这些是挣扎在禁区边缘最底层的人,没有强大的精神力,没有精良的装备,在即将到来的虫族主力面前,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带着他们,”橙瓜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虫族主力的兵锋下突围?刀哥,你觉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百分之十?还是零?” 刀哥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 “把他们丢在这里?”橙瓜的视线转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沉重。 “等于让他们直接去死。” “留下?”时渊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他紧锁着眉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据点简陋的防御。 “面对两个战斗巢穴的冲击?橙瓜,即使加上他——” 他的目光冷冷地掠过鸦,“那也是送死。纯粹的,毫无意义的送死。” 他的话像冰冷的石块,砸在每个人心上。 鸦一直沉默着,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橙瓜苍白的侧脸和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精神力透支的反噬和之前强行压制SS级狂暴的消耗,让她此刻像风中残烛。 听到“送死”二字,他眼中翻涌起暴戾的血色,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混乱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冲击开来,让靠近他的几个人瞬间脸色惨白,痛苦地捂住了头。 橙瓜猛地转头,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鸦的精神屏障上。并非攻击,而是强力的压制和警告。 她眼神冰冷刺骨,“控制好你自己!否则就滚出去!” 鸦身体剧震,嘴角再次溢出一丝血迹,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将那股翻腾的暴戾和混乱的精神力强行压回体内,只是那紧绷的肌肉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着这压制有多么痛苦和艰难。 他不再看时渊,只是用那双执拗到可怕的眼睛死死锁着橙瓜。 橙瓜没有理会鸦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目光,也没有再看时渊眼中的不赞同。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直抵肺腑。 “刀哥,”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清点所有能用的武器、物资、载具。把据点所有防御设施,不管多简陋,立刻检查加固,能量不足的换备用电池,有故障的立刻抢修。把老弱妇孺集中到最坚固的掩体后。” 刀哥愣住了:“姐,你这是要……” “守。”橙瓜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但不是守到死。”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刺破绝望的阴霾。 “虫族主力移动需要时间,它们的先锋斥候和清扫部队会先到。我们在这里,依托据点,打掉它们的先头部队,制造混乱。等虫潮主力真正压过来时,我们早已突围出去,让它们扑个空!” “这……”刀哥倒吸一口凉气,“太冒险了!万一被缠住……” “所以需要速度,需要力量。”橙瓜的目光转向时渊和鸦。 “时渊,你负责外围侦察和预警,找出虫族先锋最可能的切入点和薄弱环节。鸦——” 她的目光对上那双猩红执拗的眼睛。 “我需要你的力量,在它们第一波冲击最猛的时候,撕开一条路!但必须精准,必须听指挥。把你的疯狂用在敌人身上,而不是自己人!” 鸦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听懂了。橙瓜不仅没有丢下他,甚至……需要他。 一种扭曲混杂着强烈的战意瞬间压过了混乱。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好。杀光它们。” 只要是为她而战,他的疯狂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时渊脸色依旧凝重,但他明白这是目前唯一不是纯自杀的选择。 他深深地看了橙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不赞同,但也有一丝被那决绝点燃的火焰。 “明白了。我立刻去侦察。” 他不再犹豫,转身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据点外的阴影中。 “刀哥,动作快!我们没有时间了!”橙瓜厉声道。 据点瞬间像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炸开了锅。 恐惧被求生的本能暂时压下,在橙瓜冰冷而清晰的指令下,所有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搬物资,加固工事,检查武器,呼喝声和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鸦没有动。 他像一尊沉默的煞神,矗立在橙瓜身后几步之外,混乱的精神力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内,形成一种极度危险的低气压。 他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橙瓜忙碌而略显虚浮的身影。看着她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布置防御,看着她冷静地安抚恐慌的幸存者。 他看着她苍白脸上那不容动摇的意志,那燃烧着、仿佛要将自己也燃尽的决绝火焰。 此刻,她正带着所有人,冲向地狱的边缘。 而他,心甘情愿,成为她手中最疯狂的那把刀。 “咳……”鸦又咳了一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却愈发狂热。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地狱?那就来吧。有她在的地方,地狱亦是归途。 远处,枯萎裂谷的方向,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嗡鸣,仿佛大地在呻吟。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第83章 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不是幻觉,是虫群高速移动摩擦空气,分泌信息素带来的真实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据点内每个人的咽喉。 据点里,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刀哥嘶哑的吼声和金属急促碰撞的声音交织,幸存者们脸上绝望的麻木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忙碌取代,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简陋的防御工事被疯狂加固,锈蚀的金属板被敲打得更紧密,能量不足的护盾发生器被换上仅存的备用电池,发出令人心焦的嗡鸣。 橙瓜像一枚精确的齿轮,在据点有限的空间里高速运转。 她苍白着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如影随形,但她的指令依旧清晰。 她快速分配着武器——几支老旧的脉冲步枪、几柄合金砍刀、甚至还有简陋的燃烧瓶。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落在那些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吓得连哭都忘了的孩子身上时,冰封般的眼底深处才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 “时渊还没消息?” 她侧头问刀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没有!” 刀哥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发颤。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它们快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据点入口,正是时渊。 他脸色凝重,呼吸略促,显然经过高速移动和激烈侦察。 “来了。” 他言简意赅,指向据点西侧和南侧,“两股先锋,数量预估在三百左右。西侧以跳虫为主,速度快,集群冲击;南侧混有少量酸液炮虫,威胁更大。它们会在三分钟内进入冲击距离!” 三分钟! 据点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擂鼓声。 “刀哥,按计划!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记住,第一波冲击必须顶住!” 橙瓜厉喝,声音穿透恐惧的阴云。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角落那个沉默的煞神,“鸦!” 鸦的身体早已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听到她的呼唤,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瞳孔锁定了她,里面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狂喜的嗜血战意。 他咧开嘴,无声地露出獠牙,仿佛一头终于被主人解开锁链,扑向猎物的凶兽。 “西侧,跳虫群。” 橙瓜的声音冰冷而精准,如同手术刀般切入鸦混乱的意识。 “它们冲进来,据点就完了。我要你在它们跃起的最高点,把它们的冲击波给我砸回去!听我指令!” 为战!为她而战。 他周身混乱的精神力猛地一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积蓄着毁灭性的能量。 “嗡——!!!”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骤然放大,不再是来自远方,而是近在咫尺。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虫鸣嘶叫,据点简陋的金属墙壁和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来了!!!” 刀哥的破音尖叫划破了死寂。 轰隆! 据点西侧那扇临时加固的铁皮大门在一声巨响中向内凹陷、撕裂。 数不清的、闪烁着幽蓝甲壳光泽的剃刀跳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裹挟着腥风和利刃破空声,疯狂地涌了进来。 它们后肢强劲,每一次蹬地都能跃起数米高,锋利如镰刀的前肢闪烁着致命寒光,目标直指挤在掩体后的幸存者。 绝望的尖叫瞬间炸开。 “就是现在!鸦——!” 橙瓜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 “嗷——!!!” 一直压抑的火山终于爆发。 鸦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狂啸。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来自深渊的凶兽咆哮 他并非冲向地面虫群,而是迎着那如黑色浪潮般跃起的跳虫洪流,逆流而上. 充满毁灭性的精神力如同实质的黑色风暴,以鸦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不再是无序的冲击波,而是在橙瓜指令下达的瞬间,被鸦那执拗到疯狂的意志强行爆发。 轰!!! 黑色战锤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在跳跃虫群最密集的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凄厉到极致的虫鸣。 被黑色战锤正面击中的数十只剃刀跳虫,如同被无形巨掌拍中的苍蝇,坚硬的甲壳寸寸崩裂,绿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在空中爆开一团团恶心的烟花。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后续跃起的虫群狠狠掀飞、撞碎在墙壁上。 西侧入口的虫群冲击势头,竟被这狂暴的一击硬生生遏制、打散。 据点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非人的力量震慑得呆住了,连恐惧都忘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南侧!酸液炮虫!” 时渊冷静却急促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高精度狙击枪早已开火,点爆了一只刚刚抬起炮管的虫族。 但另一只隐藏在虫群中的酸液炮虫,已经完成了蓄能,炮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惨绿光芒,目标赫然是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橙瓜瞳孔骤缩,精神力瞬间凝聚想要干扰,但透支的剧痛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横移而至,是鸦。 他刚刚完成那惊天一击,身体因过度爆发而微微颤抖,嘴角鲜血溢出更多,但他猩红的眼中只有目标。 腐蚀性极强的惨绿色酸液狠狠撞在黑色力场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溶解声。 鸦闷哼一声,身体剧震,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死死撑住,狂暴的精神力疯狂注入力场,硬生生将那团足以融化合金的酸液消磨。 滋啦! 被偏转的酸液溅射到旁边的金属墙壁上,瞬间腐蚀出大片冒着刺鼻白烟的坑洞。 鸦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他强行催动力量的反噬也让他踉跄后退,混乱的精神力再次有失控的迹象,猩红的眼中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干得好!”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刀哥!火力压制!把它们压回去!其他人,准备转移通道!” 据点内的幸存者如梦初醒,在刀哥的嘶吼下,老旧的脉冲步枪喷吐出稀疏但坚定的火舌,合金砍刀和燃烧瓶也向重新涌来的虫群招呼过去。 短暂的混乱被暂时遏制,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风暴前短暂的喘息。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84章 救人 据点内短暂的喘息被更深的绝望取代。 西侧入口的跳虫残骸堆积如山,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南侧被酸液腐蚀的金属墙壁嘶嘶作响,冒着白烟。 鸦半跪在焦黑的地面上,身体剧烈颤抖,猩红的瞳孔时而涣散时而凝聚,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吼,嘴角蜿蜒的血迹在苍白皮肤上触目惊心。 强行偏转酸液炮和之前的狂暴一击,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稳定,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 橙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扫过幸存者们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脸,最终落在鸦身上。 她知道,鸦这柄“刀”已经卷刃,随时可能彻底崩断,伤及自身乃至所有人。 “时渊!”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却依旧清晰,“报告剩余虫群动态!” 时渊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快速检查着手中微型侦测仪的读数,眉头紧锁。 “冲击波打乱了它们,但它们没退。只是暂时退到外围,重新集结。数量还在增加,有新的虫群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该死!”刀哥狠狠一拳砸在扭曲的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顶不住的,橙瓜,我们顶不住下一波了。通道!转移通道必须立刻打开!” 转移通道。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一个据点在建立之初就秘密挖掘的、通向更深层废弃地下管网的狭窄通道入口,就在据点最深处的地板下。 “所有人!”橙瓜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负重,刀哥带人,立刻清理通道入口障碍。时渊,盯紧虫群动向,预警时间缩短到一分钟!” 人群再次涌动起来,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涌向据点深处。 刀哥带着几个壮硕的幸存者,用撬棍和砍刀疯狂地劈砍,掀开覆盖通道入口的厚重金属板和杂物。 橙瓜没有立刻跟上去。她踉跄一步,强忍眩晕,走到鸦的身边。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充满毁灭性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形成细小的黑色电弧,噼啪作响,地面微微震颤。 他感受到她的靠近,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痛苦、混乱,还有一丝依赖? “鸦…”橙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他那混乱的精神核心。 “看着我。” 她的指尖微微发亮,并非攻击,而是凝聚起最后一点引导性的精神力,如同在狂暴的风暴中投下一枚微弱的锚点。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失控的力量反噬撕碎。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控制它…为了我…控制住。”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冰冷,却奇异地安抚着那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鸦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双手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裂出血,但周身狂乱的能量波动竟真的被她那微弱却坚韧的精神丝线一点点压制下去,虽然依旧危险,却暂时稳定在一个临界点。 就在这时—— “橙瓜!通了!通道通了!”刀哥嘶哑的吼声带着狂喜传来。 同时,时渊冰冷的声音也响起:“虫群!第二波冲击!三十秒!” 没有时间了! “所有人!立刻进入通道!快!”橙瓜厉声下令,目光扫过最后几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她们跌跌撞撞地冲向洞口。 她一把抓住鸦的手臂,触手冰凉,肌肉紧绷得像钢铁。“鸦!走!” 鸦像被她的触碰激活的机器,顺从地被她拉着起身,踉跄着冲向通道入口。 他的目光依旧混乱,却牢牢锁在橙瓜身上,仿佛她是他在疯狂漩涡中唯一的坐标。 时渊最后一个退入通道,反手将一块厚重的预制合金板猛地卡在入口处,隔绝了外面骤然变得清晰,如同海啸般逼近的虫鸣嘶吼和地面剧烈的震动。 通道狭窄、陡峭,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 幸存者们拥挤着,摸索着向下,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恐慌的情绪在密闭空间中弥漫,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橙瓜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的剧痛。 鸦紧贴在她身后,像一座沉默而滚烫的火山,混乱的气息喷在她的颈后。 她必须尽快恢复一点精神力,否则鸦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突然!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子信号,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金属结构,强行挤入了橙瓜那因透支而异常敏感的精神感知网。 不是虫族的生物信号… 是人类的!加密的求救信号! 信号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失。橙瓜猛地停下脚步,闭目凝神,不顾加剧的头痛,全力捕捉这意外的信号。 信号源:未知,但距离不远,似乎就在这片废弃管网区域的某个岔路深处。 信号内容核心词反复重复:【…林晚…陷落……数据…救命…】 林晚? 这两个名字如同冰锥刺入橙瓜的脑海。她冰封般的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瞬间崩裂,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深藏的恐惧。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发出了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 “橙瓜姐?怎么了?”紧跟着她的时渊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压低声音问道。 刀哥也挤了过来,看到橙瓜煞白如纸的脸色和剧烈波动的精神力场,吓了一跳:“橙瓜?出什么事了?虫群要挖进来了?” 橙瓜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残留着剧烈的情绪波动,但迅速被重新凝聚的冰寒取代,比之前更加深沉、锐利,仿佛淬了毒的寒冰。 她无视刀哥的询问,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通道深处无尽的黑暗。 “计划改变。”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一种刀锋出鞘般的决绝。 “刀哥,你带所有人,按原定路线撤离,去避风港据点。时渊,你负责掩护。” “那你呢?!”刀哥和时渊几乎同时问道,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橙瓜没有看他们,她的视线穿透黑暗,仿佛锁定了某个遥远的目标。她轻轻推了一下身边依旧处于混乱边缘、却因她情绪波动而显得焦躁不安的鸦。 “我和鸦,”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压抑的通道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去救人。” 第85章 拯救 橙瓜冰冷的命令在狭窄通道内激起一片死寂。 刀哥和时渊愕然地看着她,仿佛没听懂。 “救人?救谁?” 刀哥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 “橙瓜!你看看我们,我们自身难保,通道后面就是虫群。现在每一秒都……” “我的朋友,我必须去救她。”橙瓜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斩断了刀哥的质疑。 “信号是她的,最高等级求救。” 橙瓜语速极快,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被她强行压下,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黑暗中信号传来的大致方向。 “她陷落了,在附近某个岔道深处,她提到数据。” 橙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提到“数据”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痛楚和冰冷的杀意。 林晚的研究数据是她付出一切保护的成果,也是某些人觊觎的目标。 被暗算!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橙瓜的心脏。 橙瓜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的怒火,“我们必须去。” “可是……”时渊看着橙瓜煞白的脸和身后气息越发不稳,如同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般的鸦,又看了看身后黑暗中压抑着恐惧,疲惫不堪的幸存者们。 “虫群随时会突破入口!通道也不安全!我们根本没有余力……” “所以你们按原计划撤离!”橙瓜斩钉截铁,“刀哥,带他们走!立刻!时渊,保护好他们!这是命令!” 她不再看他们,目光死死锁定信号源的方向,同时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刺入鸦那混乱狂暴的精神核心深处。 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力,如同在沸腾的岩浆中强行打入一根冰冷的钢钎。 “鸦!”她低喝,声音穿透他灵魂的咆哮,“跟我走!目标救人,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鸦的身体猛地一震,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这强硬的指令和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刺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而短促的嘶吼,双手指甲再次深深抠进冰冷的通道壁,留下几道血痕。 他像一头被强行套上枷锁的凶兽,目光死死黏在橙瓜身上,里面翻涌着痛苦,还有一丝被绝对意志支配的服从。 “橙瓜姐!”时渊还想说什么。 “走!”橙瓜厉声打断,她的精神力场如同濒临碎裂的冰面,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和威压。 “别让我说第二遍!” 刀哥狠狠一咬牙,脸上的横肉抽动,猛地转身,对着惊恐的人群低吼道:“都他妈听到了!不想死的跟紧老子!跑!用吃奶的劲跑!” 他一把拉过身边一个腿软的孩子扛在肩上,带头向通道深处冲去。时渊最后深深看了橙瓜和状态极不稳定的鸦一眼。 眼中充满担忧,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服从命令,迅速跟上队伍,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光线尽头。 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迅速远去,通道入口处传来的虫群撞击和挖掘声越来越清晰,厚重的合金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只剩下两人。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还有鸦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高压电击后的焦糊气息以及他自己血液的腥甜。 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橙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太阳穴炸裂般的剧痛。 她抓住鸦冰冷僵硬的手臂,那触感如同握着一块即将碎裂的烙铁。 “走!”她低喝一声,拉着鸦,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与撤离队伍相反的方向。 终于,在转过一个急弯,穿过一条布满废弃管道的狭窄廊道后,前方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微光,并非应急灯,而是某种仪器发出的,不稳定的幽蓝光芒。 同时,那股求救的信号也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断断续续,但橙瓜能捕捉到其中蕴含的极度虚弱和恐惧。 “到了!”橙瓜心中一紧,拉着鸦猛地冲进那片幽蓝光芒的来源——一个半塌陷的,似乎是旧时代小型实验室或控制室的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橙瓜瞳孔骤缩。 房间中央,一个破损的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正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勉强支撑着一个直径不足三米的防护罩。 护罩内,一个身影蜷缩在地上,正是林晚! 她比记忆中的样子狼狈太多,脸上沾满污迹和干涸的血痕,原本温婉的气质被痛苦和惊惶取代。 她身上的防护服有多处撕裂和烧灼的痕迹,一条手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受了重伤。 她身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仪器零件和一个染血的便携数据储存器。 更让橙瓜心脏冻结的是护罩外! 数只形态狰狞的工兵虫正疯狂地用锋利的附肢和腐蚀性的酸液攻击着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 护盾的光芒急剧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然支撑不了多久。而林晚显然已经耗尽力气,只能绝望地看着护盾一点点变薄。 林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虚弱地抬起头,当看到冲进来的橙瓜时,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和获救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橙…瓜?!快…走!它们…还有…陷阱!是…是他……” 她的话因为剧痛和虚弱而中断,目光惊恐地扫视着房间的阴影角落。 橙瓜瞬间明白了林晚未说完的话。果然是被暗算,有人利用虫群,甚至可能引导虫群,将林晚困死在这里,目标就是她和她拼死保护的数据。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橙瓜全身,压过了所有的眩晕和疲惫。 她松开鸦的手,精神力如同实质的冰风暴般炸开! “鸦!”她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护盾破灭前,清场!”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能量护盾发出一声哀鸣,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失。 最近的一只工兵虫发出兴奋的嘶鸣,锋利的刀足带着恶风,狠狠刺向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林晚。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比黑暗更纯粹,裹挟着毁灭性黑色电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林晚身前。 鸦他单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只刺下的刀足。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只工兵虫的刀足竟被他硬生生捏碎。 紧接着,鸦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手臂猛地一抡,那只体型不小的工兵虫如同破麻袋般被他狠狠砸向墙壁,坚硬的甲壳瞬间碎裂,汁液四溅。 橙瓜没有看鸦的战斗,她强忍着精神力反噬的剧痛,一个箭步冲到林晚身边,快速检查她的伤势。 手臂骨折,肋骨可能也有损伤,失血不少,但最致命的是护盾破碎时被少量酸液溅到,正在腐蚀她的防护服和皮肤。 “晚晚!撑住!”橙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迅速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掏出高效中和剂喷在伤口上,刺鼻的白烟冒起。 她撕开林晚的防护服,用绷带快速而精准地处理着伤口,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阴影。 林晚虚弱地抓住橙瓜的手腕,眼神充满了惊悸和后怕:“数据…在我腰间的加密包里…他们…引来的虫群…想活捉我…逼问密钥…发现我有求救器…就…” 她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别说话!保存体力!”橙瓜的心沉到了谷底。 陷阱!针对鸦的陷阱? 那个暗算者,就在那里。 他在用某种方式干扰鸦的精神,想让他彻底失控自毁。 橙瓜猛地抬头,冰寒彻骨的目光如同利箭,穿透黑暗,死死锁定那个通风口。 她的精神力场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冰冷的外壳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找到你了。”她无声地低语,眼中杀意沸腾。 第86章 逃离 橙瓜的目光,那两道淬着寒冰的利刃,死死钉在通风口那团深邃的黑暗上。 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探针,穿透污浊的空气,刺入那金属网格之后——她清晰地“看”到了。 一张模糊却带着恶毒笑意的脸孔,正以某种精神尖刺,狠狠搅动着鸦那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深渊。 通风口内,那双眼睛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橙瓜的精神感知如此锐利,更没料到她竟能在救助林晚的同时,如此精准地锁定自己的位置。 那恶毒的笑意瞬间僵住,转为一丝错愕与惊怒。 他暴露了。 “找死!” 橙瓜的意念如同冰风暴般在精神层面炸开,凝聚成无形的尖锥,带着撕裂灵魂的决绝,狠狠刺向通风口内那团扭曲的精神源。 通风口深处传来一声闷哼,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张模糊的面孔剧烈扭曲,恶意被痛苦取代。 然而,就在橙瓜的精神尖锥即将彻底锁定并撕裂对方精神核心的刹那—— 嗡——!!!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爆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纯粹针对听觉和精神感知的高频震荡波!它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呃!”橙瓜眼前一黑,太阳穴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猛地袭来。 凝聚的精神力如同被重击的冰面,瞬间布满裂痕,几近溃散。 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勉强稳住。 “吼——!!!” 比那声波炸弹更狂暴的嘶吼在她身后爆发。 是鸦! 这专门针对感知的冲击,对正处于精神暴走边缘的他而言,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里泼下冰水。 通风口内,那张模糊的脸在声波爆发的强光与扭曲力场中剧烈波动,带着一丝得逞的狞笑和彻底的惊悸。 陷阱!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引爆鸦,让他们自相残杀,或者被彻底失控的鸦撕碎。 “鸦!” 橙瓜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强忍着精神海翻腾的剧痛和呕吐感,目光却死死钉在蜷缩在地的林晚身上。 那腐蚀的酸液正在滋滋作响,无情地吞噬着防护服下的血肉,林晚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追杀那个消失的幽灵?还是救眼前的林晚? 滔天的杀意在橙瓜胸中汹涌沸腾,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 她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将那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碎尸万段。 那冰冷的恨意,几乎冻结了她的血液。 然而—— 林晚痛苦紧闭的双眼,那被腐蚀得皮开肉绽的伤口,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脉搏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沸腾的怒火。 她猛地单膝跪倒在林晚身边,动作快如闪电。 嗤啦! 没有丝毫迟疑,橙瓜的指尖灌注了微弱却精准的精神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了林晚腰腹间被酸液腐蚀得焦黑的防护服布料。 被腐蚀的伤口暴露出来,皮肉翻卷,边缘焦黑,正冒着细小的、令人心颤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忍着!” 橙瓜的声音冰冷如铁,手却稳得惊人。 她迅速掏出高效中和喷雾,对着狰狞的伤口喷出白色的雾剂。 一阵更剧烈的白烟伴随着更刺鼻的味道腾起,伤口处滋滋的腐蚀声终于停止。 剧痛让濒临昏迷的林晚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得如同幼猫哀鸣的呻吟,睫毛剧烈颤动,却没有力气睁开眼。 “数据…密钥…” 她破碎的呓语从苍白的唇间逸出,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似乎想要去触碰腰间那个被酸液灼烧出痕迹的加密包。 “闭嘴!东西在就行!”橙瓜厉声打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飞快地清理掉中和后的残留物,将强效生物凝胶精准地覆盖在伤口上,形成一层隔绝保护的薄膜。 紧接着,她扯出弹性固定绷带,利落地绕过林晚的腰腹和受伤的手臂,进行初步的固定和止血。 整个过程中,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同步感知着林晚体内的情况:手臂骨折错位严重,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出血的风险极高…… 每一秒流逝都让林晚向死亡滑落一步。 “呜…”林晚在昏迷的边缘似乎感应到了那恐怖的气息,身体本能地剧烈颤抖起来。 “鸦——!!!” 她的厉喝穿透了鸦的嘶吼和虫群的喧嚣,每一个字都像砸下的重锤,“扛起她!立刻!杀出去——!!!” 这道指令,带着橙瓜此刻所有的精神力,如同在火山口投下了一颗绝对零度的核心。 鸦狂乱的动作猛地一滞。 被暗算者激起的不理智的情绪此刻被橙瓜的精神力安抚下去。 只见他自地上站起,将林晚和橙瓜护在身后,三人加快速度赶往了更安全的地区。 一路上遇见不少零星的虫族,都被鸦顺手解决掉了。 一路上,橙瓜都在思考林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禁区。 当初她从中央区逃出来的时候,林晚还跟她说她在前线当医疗兵。 并且还时刻欢迎她去前线帮忙当向导。 这个禁区离前线的距离少说也有十几光年,如果不是逃离到这里。 很难想象林晚会因为什么事情主动到达这里,她刚从中央区出来也不久,林晚到底是怎么在这个时间里跑到禁区来的。 橙瓜看向面露苍白,奄奄一息的林晚,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伤痕,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肌肤。 嘴角浸染了乌黑的血迹,头发上都是不明液体,可能是某种虫族分泌物。 暗算者竟然在现场?难道他并不怕被外围的虫族攻击?林晚所说的数据又到底是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捉摸不透,尤其是林晚的身份。 她真的是林晚吗? 橙瓜不由得怀疑,虽然眼前的人跟林晚的相貌一模一样,但她有一种直觉,面前的人绝不可能也不应该是林晚。 只是现在她无法和林晚取得联络,等到了安全地方,她再印证她的想法。 第87章 你是谁 安全屋并非真正的安全,只是一个废弃矿洞深处相对干燥、易守难攻的角落。 入口被鸦用几块沉重的废弃矿石堵死大半,只留下狭窄的缝隙。 洞内弥漫着铁锈、尘土和隐约的虫族体液腥味,唯一的光源是橙瓜腕带上的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勾勒出嶙峋的岩壁和地上蜷缩的人影。 橙瓜的动作没有丝毫松懈。 她跪在林晚身边,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扫描她的身体内部。 高效凝胶暂时封住了最致命的腐蚀伤,但手臂的骨折和断裂的肋骨需要更专业的处理。 她从急救包里取出气动骨夹板,小心翼翼地托起林晚变形的手臂。 “呃……”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剧痛仍让林晚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眉头痛苦地紧锁。 这细微的反应,这熟悉的痛楚表情,几乎要动摇橙瓜的怀疑。 太像了,从五官轮廓到声音,甚至那在昏迷中流露出的坚韧感,都与她记忆中的林晚别无二致。 原主和她曾在中央区的训练营里摸爬滚打,一起在模拟舱里被高G力压得吐血,又在医疗舱里互相嘲笑对方的狼狈。 这份记忆太过鲜活。 然而,冰冷的逻辑和战士的直觉如同毒蛇,缠绕着她的思绪。 十几光年。 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意识里。 从她逃离中央区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数天。 林晚,一个前线医疗兵,没有任何理由,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如此恐怖的距离,孤身一人出现在这个被虫族和未知势力盘踞的、与前线完全隔绝的禁区。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从前线来的。 橙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晚残破的防护服。 上面沾染的不仅是酸液和污血,还有大量粘稠、半透明的分泌物,散发着一种某种信息素的刺鼻气味。 这绝非普通战场或前线医疗站能接触到的虫族分泌物,更像是某种巢穴深处,高阶虫族或特定种类才会分泌的物质。 她的指尖触碰到林晚腰间那个被酸液灼烧出焦痕的加密包。 硬质外壳下,似乎保护着某种小巧的存储装置。 数据密钥…… 林晚昏迷前破碎的呓语再次回响。 是什么数据,值得她——或者说,值得这个林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甚至引来那个不怕虫族的暗算者? 那个通风口里的家伙…… 他暴露时的惊怒,被橙瓜精神尖锥刺中时的闷哼,都无比真实。 他就在现场,近距离操控着鸦的精神暴走,精准地引爆了声波陷阱。 他显然对虫族有某种豁免或控制力,否则不可能在那片区域潜伏。 鸦像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入口缝隙处,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但肌肉依旧紧绷如岩石,赤红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矿道深处。 他解决掉路上零星虫族的狂暴姿态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异常安静地守护着她们。 橙瓜那一声灌注了精神力的厉喝“扛起她!立刻!杀出去——!!!”如同冰水浇头,暂时冻结了他沸腾的杀意,将他失控边缘的狂暴强行扭转为守护的意志。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令人安心的屏障,但也让橙瓜的处境更加微妙——她必须独自面对并验证这个最大的谜团。 橙瓜深吸一口气,洞内冰冷浑浊的空气刺激着肺部。 她一边继续处理林晚的伤势,用精神力微调骨夹板的角度,固定住断裂的手臂,并再次确认凝胶覆盖下的腐蚀伤是否完全停止恶化。 一边将更多的精神力,不再是扫描伤势,而是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探向林晚的头部。 不是入侵,不是攻击。 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接触,试图去感知对方精神层面的底色,或者说,一种身份的共鸣。 就像试图通过触碰水面,感受其下的温度和流动。 记忆中的林晚,精神如同坚韧的藤蔓,带着前线医疗兵特有的、在生死间淬炼出的冷静和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即使在疲惫时,也像微弱的火苗般顽强。 然而,当橙瓜的精神力触角极其轻柔地拂过眼前这张苍白脸孔的意识边缘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瞬间攫住了她。 不是完全陌生,其中确实掺杂着一些林晚的精神碎片,痛苦、焦虑、对数据的执着…… 这些碎片就像精心挑选的标本,被强行嵌入了一个更大的、冰冷的基底之上。 这基底如同覆盖着薄薄积雪的冻土。 表层之下,是某种更深邃、更空洞的东西。 就像一台高度仿真的机器在模仿人类的呼吸和心跳,内核却是一片冰冷的电路。 这感觉转瞬即逝,模糊得如同错觉。橙瓜的精神力一触即收,生怕惊动什么。 林晚在昏迷中似乎毫无所觉。 但橙瓜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不是因为洞内的阴冷,而是源于这瞬间感知到的异质。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目光死死锁住地上那张苍白却无比熟悉的脸。 不是她!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几乎盖过了洞外遥远虫鸣带来的不安。 她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不让远处的鸦察觉任何异常。但内心的风暴已然掀起。 他们用了什么可怕的技术能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复制体,连精神都能模仿? 而那个通风口里的暗算者。 他是否知道这个林晚的真假?他攻击的目标,究竟是这个赝品,还是试图营救赝品的自己? 无数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橙瓜几乎窒息。 她慢慢站起身,腕带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她需要信息,需要立刻从这个冒牌货身上撬出真相。 但对方重伤濒死,任何粗暴的审讯都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也掐断唯一的线索。 橙瓜的眼神锐利如刀,她缓缓蹲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却极度凝练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针,悬停在林晚的太阳穴上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得如同这矿洞深处的岩石,直接送入对方可能残存的意识深处。 “你是谁?” 第88章 不是故意 昏迷的林晚睫毛微颤,陷入昏迷状态的她显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橙瓜走到安全出口处看了看外面的情况,虫族已经快蔓延至整个禁区,情况就和她刚到这里差不多。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异动引起了虫族大规模入侵,她在赶来时也只听说过,这里污染很严重。 “你知道这里的虫族泛滥是怎么回事吗?上次你测试的炸弹为什么挑在这里。” 鸦默默跟在橙瓜身旁,像是守护公主的骑士。 “我不太清楚虫族泛滥的原因,之所以选这里测试炸弹,是因为得知了这里会有高等级虫族苏醒。” 橙瓜挑眉,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高等级虫族,在她的记忆里,虫族都是些低级,全凭本能的生物。 即便是从林晚那里,她对虫族的等级划分了解也不深,或者说,整个人类都对虫族了解不深。 毕竟它们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泛滥的。 加上中央区那群老头子一致对外封锁,削弱虫族的危害性。 生活在和平地域里的人们根本无法想象和平之外的生活。 鸦伸手取下了脖子上的项链,这是他好不容易有的和橙瓜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不想就这样浪费。 他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她。 “当初你送我这条项链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橙瓜转过身来,接过这条项链。 上面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一切崭新如初,可见拥有者小心翼翼地养护。 “记得,那是送你离开白塔,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鸦眼眶微红,平时在人前生人勿近的气质此刻化成了水。 谁能想到这世上第一个SS级的哨兵,在人后是这样一幅柔情模样呢。 “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鸦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明明他可以带她走的,带她逃离这个囚笼,带她去往她向往的自由。 可是橙瓜拒绝了他,并无情地要他签下了那个令人心痛的契约。 她不允许鸦再来找她。 橙瓜默默叹了一口气,将项链重新带回鸦的脖颈间。 她的手指纤细,不经意触碰到了鸦敏感的耳垂内侧,鸦不自然地微微偏了头,脸上带着些许红晕。 “那个时候我不能走。” 原主不能走,鸦的自由是由原主的自身承担的。 如果当时原主跟着鸦一起离开,那下场不过就是两人一起下地狱。 鸦不知道,是因为他觉得那个时候凭借自己能力打得过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橙瓜为了让他真正自由,为了摘除植入他基因里的代码碎片。 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成功做到,而这一切的代价则是,原主永远失去了逃离白塔掌控的机会。 “你知道,你们每个白塔的研究对象都被植入了代码碎片吗?那个东西如果不被剔除,你将永远无法摆脱他们的控制。” 橙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鸦的心脏。 鸦猛地抬头,金瞳收缩,锐利得几乎要穿透橙瓜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后颈——那个他从未觉得异常,此刻却仿佛隐隐作痛的地方。 “代码碎片?植入我的体内?” “是的。” 橙瓜直视着他震惊的眼眸,没有回避。 “一种深植于基因层面的生物程序,它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一个后门。白塔可以通过特定的信号或指令,随时影响、甚至彻底控制你们的精神和身体。 情绪、思维、行动……一切都不再真正属于你们自己。在他们眼中,再强大的哨兵,也不过是更锋利的武器,一个可以随时被关机的工具。”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受影响吗?”橙瓜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她的目光落在了鸦颈间那条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着温润光泽的项链上。 鸦顺着她的视线,手指颤抖着捏住了那冰冷的链坠。一个荒谬又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念头浮现。 “……是因为它?” “是的。” 橙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光滑的金属表面,仿佛在触碰一段沉重又无悔的过往。 “送你离开的那天,我给你的,不仅仅是告别礼物。这里面封存着我当时能弄到的、唯一一份净化程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深藏的痛楚。 “它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花了整整七十二小时熔断了你基因链上那个致命的锁扣,清除了所有代码碎片的痕迹。” 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七十二小时…… 他记得离开白塔后那几天的剧烈头痛和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他曾以为是精神链接断裂的后遗症,是失去她的痛苦…… 原来,那竟是身体深处一场关乎自由的战争。 而她,在他承受着痛苦却不明所以的时候,独自承担着所有的后果。 “你……” 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金瞳中翻涌着风暴,是震惊,是后怕,更是滔天的愤怒和锥心的痛楚。 “你对我做了这种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独自承担这种代价?!” 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橙瓜完全笼罩,强大的SS级精神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震得安全通道的金属门框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伸出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橙瓜肩膀时,死死地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敢碰她,怕自己失控的力量会伤到她,更怕听到那个他不敢深想,却已呼之欲出的答案。 “代价……”鸦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让我真正自由的代价是什么?告诉我,橙瓜!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再次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颈间的项链,仿佛那是连接他们之间沉重过往的唯一纽带。 “抱歉,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无可奉告,这也已经与你无关。”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第89章 代价 鸦的手停在半空,剧烈颤抖,那双熔金般的瞳孔死死锁住橙瓜平静无波的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虫族蔓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安全通道里回响。 “与我无关?” 鸦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暴戾。 SS级哨兵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海啸,以他为中心疯狂翻涌、撞击。 头顶昏暗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灭,墙壁上的金属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 整个空间都因他剧烈波动的情绪而震颤。 橙瓜微微蹙眉,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担忧他此刻失控的状态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困兽般的男人,心底深处那被刻意封存的酸涩再次弥漫开来。 “鸦,冷静。”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向导特有的安抚意味,试图穿透他狂暴的精神壁垒。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虫族……” “回答我!” 鸦猛地打断她,一步踏前,几乎要撞上她。 他不再顾忌是否会伤到她,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橙瓜闷哼一声。 那双金瞳燃烧着骇人的火焰,里面是难以置信的愤怒、被欺骗的痛苦,还有更深、更尖锐的恐惧——对她所承受未知代价的恐惧。 “代价是什么?!告诉我!你为我做了那种事,然后轻飘飘一句与你无关?橙瓜!看着我!告诉我真相!”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肩膀上的疼痛清晰地传来,橙瓜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冷和他身体因压抑情绪而爆发的滚烫。 他精神图景里的风暴猛烈地冲击着她的感知,那是愤怒的雷霆、悲伤的暴雨,还有一片片因她话语而崩塌的信任之地。他并非不能接受代价,他不能接受的是她的隐瞒,是她独自承担,是她将他彻底排除在她付出的一切之外。 她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哀伤,悄然掠过她的眼底。 “代价……” 橙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几乎要被通道外越来越近的虫族嘶鸣淹没。 她抬起眼,直视着那双几乎要将她灵魂洞穿的金瞳,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坦然。 “代价就是,”她一字一顿,清晰而沉重地说,“我永远失去了自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鸦抓住她肩膀的手指骤然失力,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所有的愤怒、痛苦、质问,都在一瞬间冻结,然后被巨大的、冰冷的惊骇所取代。 “什……什么?”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相信。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冷的墙壁,投向某个遥远而黑暗的囚笼。 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它就像一个永久的信标,一个无法摆脱的锁链。白塔能通过它感知我的存在,定位我的位置,甚至在必要时强行干扰甚至压制我的精神。” 鸦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她不能走。 为什么她拒绝了他。 为什么她签下那份契约,冷酷地断绝了联系。 那不是无情,那是她用自己筑起了一道隔绝白塔的墙,将他牢牢地保护在墙外,而她自己,则永远被囚禁在了墙内。 “所以……那条契约……”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自我厌恶。 “你逼我签下永不寻找,是怕我找到你怕我暴露你的位置,怕白塔通过我找到你。” “是的。” 橙瓜没有否认,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鸦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巨大的愧疚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鸦。 “不……”鸦痛苦地低吼一声,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深深插入自己银白色的发间,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宁愿……” 他宁愿被控制,宁愿永远做白塔的武器,也不要她承受这样的代价。 就在这时—— “呃……”一声微弱的呻吟从角落传来。 昏迷的林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显然听到了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橙瓜……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然而,她的提醒和鸦的痛苦爆发都来不及了。 “咔嚓!轰隆——!” 安全通道厚重的金属防火门,在鸦刚才失控爆发精神力的冲击下,本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此刻,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整扇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侧猛地撞飞! 烟尘弥漫中,一只巨大、狰狞、覆盖着幽暗几丁质甲壳的虫族巨螯探了进来! 紧接着,是更多闪烁着冰冷复眼的头颅,嘶嘶的鸣叫如同死神的镰刀摩擦,瞬间填满了整个通道! 高等级虫族!它们已经找到了这里! 烟尘中,那庞大虫族的身影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那巨大的、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仿佛在宣告猎物的终结。通道后方,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潮水般涌来,虫族的先头部队已至。 林晚的惊呼被淹没在虫族的嘶吼中。 跪在地上的鸦猛地抬起头,脸上痛苦绝望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毁灭性的杀意取代。 那双金瞳不再燃烧,而是凝固成了万年不化的寒冰,深处翻涌着足以撕裂一切的风暴。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 SS级哨兵的精神力不再狂暴四溢,而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疯狂压缩、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他挡在橙瓜身前,目光死死锁定那只撞破大门的虫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代价……很好。” 他周身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无形的精神力场域开始扭曲光线。 “那现在轮到我来支付了。” 第90章 计划有变 只见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超强精神力,随着几道黑色身影闪过。 面前的虫族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就像是在发泄内心的某些情绪,比起之前的战斗,这一次鸦似乎下手更重。 橙瓜看了看身旁陷入昏迷的林晚,她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其他事情。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再次利用自己的能力,去救眼前这个人。 之前因为白辰的警告,她没有再用精神力去接触任何跟虫族有关的事物。 怕的就是被不知名的生物盯上,以她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应付这些危险。 只是目前的情况...... 她的信息不全,原主的记忆也是残缺不全,如果一直就这样处于被动状态,等着危险降临,再想解决办法。 很容易就陷入无止境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她很讨厌一切都失去掌控的感觉。 橙瓜见鸦足以应付外在的虫族危险,便安心地在林晚身旁坐下。 她屏息凝神,调动体内的精神力,化为实质性的黑金丝线,快速渗透进林晚的身体。 丝丝缕缕的黑金丝线修补着林晚内部的身体构造,她也通过这样深度交流的方式确定了,眼前这个林挽。 绝对不是她以为的那一个。 可以制造足够仿真模拟的外表,却无法伪造同样完美无缺的精神图景。 是真是假,她一进去便知。 面前的这个人精神空间一片虚无,这不是遭受重创后的人类表现。 只有一切都是由零件和精密机械组成的造物,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只是,为何她拥有和林晚一模一样的外表? 她被造出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问题对橙瓜来说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她口中所说的数据,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为何重要到有人煞费苦心去销毁。 一切的一切都让橙瓜无从下手。 好在橙瓜的治愈能力随着她精神力的提升,而有了飞跃性突破。 随着那些黑金丝线在林晚身体里缝缝补补,重要的结构损失都被她轻而易举地修复补充。 林晚的生命体征也开始逐渐恢复稳定,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能醒过来。 只是她保证不了对方可以活多久,毕竟她最严重的核心已经受到了惨烈性的破坏。 这是她没办法修复的。 她只能做到让对方回光返照,多活一些日子。 鸦带着一身血腥味回到了橙瓜的身边,她看见鸦身上有一些细微的伤口。 正当她想为对方处理这些伤口时,鸦看着她,欲言又止。 橙瓜无奈笑了笑,示意对方说话 “你现在.....还受他们控制吗?” 鸦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轻柔异常,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个问题,橙瓜刚穿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当然是不受控制了。 至于为什么不受控制,她没有任何有关这段的记忆,反正就只记得只有这件事。 “我能在这里跟你见面,已经说明我摆脱这种控制了吧?” 橙瓜摸了摸他的头,其实原主对鸦的感情也十分复杂,远比其他几个哨兵深厚。 鸦是唯一一个自认识起就站在她身边的人。 所以她很乐意给对方这份关爱。 “你能在这里..真的很好。”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随即又染上更深的忧虑。 “摆脱了就好,只是..过程一定很痛苦。” 他没有追问细节,那对橙瓜而言无疑是再次撕开伤疤。 他记得她曾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时的挣扎与绝望。 橙瓜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鸦发梢微凉的血腥气。 “都过去了。”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转向地上呼吸逐渐平稳的林晚。 “现在更棘手的是她。” 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紧锁:“她不是林晚。那她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一个极其精密的造物,足以以假乱真,连我最初都被骗过了。” 橙瓜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小心地探查着仿生体核心区域的破损。 “核心受损严重,我勉强维持了她的基本运转,但时间有限。她提到的数据,恐怕是关键。有人不惜派虫族追杀,也要销毁它。” “数据?”鸦咀嚼着这个词,眼中寒光一闪,“与虫族有关?还是与我们有关?” “不知道。”橙瓜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信息太少,就像在迷雾里摸索。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穿越的秘密,是她无法与任何人分享的底牌。 就在这时,地上“林晚”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橙...瓜...”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快,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不多?”鸦立刻俯身,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是谁?你带着什么数据?谁要销毁它?” 仿生体“林晚”似乎想挣扎着坐起,但身体内部的损伤让她只能徒劳地抽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橙瓜,仿佛她才是唯一的希望。 “核心数.....在...茧里...他们...要来了...” 她的声音陡然中断,眼睛猛地瞪大。 下一秒便没了生气。 橙瓜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能维持一些时日的,看来内部核心损毁太严重了,她也无力回天。 好在这个林晚并不是真正的林晚,虽留下了莫名的信息,但目前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鸦看向橙瓜,试图从她脸上的表情里寻找方向。 “就这样吧,回去就说我们失败了,这个地方不能久呆,我得立刻去寻找林晚。” “你回去去找时渊,协助他带人员撤离,之后我把坐标发给你,你们确认安全之后跟我汇合。” 鸦听到橙瓜要独自行动,担忧的神色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不愿意也不会让她再一个人面对危险,哪怕这是对方的要求。 “不行,我不能接受。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橙瓜见鸦如此坚定不动摇,也放弃了让他离开自己的想法。 主要她担心时渊一个人可能不好应付那样的局面。 “那你就跟着我。” 第91章 链接 林晚最近总感觉自己精神不舒服,眼睛一直跳。 距离橙瓜给她发逃离中央区的消息已经过了段时间。 在这时间里,橙瓜一次消息都没有发给她,按常理来说,哪怕就是报一声安全,也应该有一次。 可这音讯全无,总是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听说最近中央区凯恩和厉星烬都被白辰软禁,理由是不服从上级命令。 按那两家伙的暴脾气,能关得住才有鬼。 上次中央区闹那么大,出动了SSS级哨兵才勉强打了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林晚觉得这事多半跟那个橙瓜有关。 说起来,白辰和白绮那两兄弟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林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闪烁。 橙瓜失联了。 这绝对不正常。 橙瓜不是那种会让人平白无故担心的人,尤其是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 哪怕只是一句“安全,勿念”的加密简讯,也早该到了。 音讯全无,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彻底失去了通讯能力,要么她已无法再发出任何信息。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桌面上散落的几张模糊不清的情报碎片。 上次中央区那场惊天动地的SSS级哨兵之战,那是实打实的,足以撼动核心区的血腥冲突。 凯恩和厉星烬的暴烈与桀骜是刻在骨子里的,白辰那个笑面虎,真能关得住他们? 或者说,他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才暂时压制住了这两头猛兽? 林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和右眼那烦人的痉挛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直觉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几乎可以肯定,橙瓜的失联,凯恩和厉星烬的被囚,甚至上次那场SSS级的混战,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必然有一条无形的线串联着。 而这条线,恐怕就系在那个给她发出逃离中央区警告的橙瓜身上。 “橙瓜…你到底卷进了什么漩涡?” 林晚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疤痕,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橙瓜情急之下留下的特殊联络印记,如今却沉寂得如同死物。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回忆最后一次与橙瓜的交谈。 橙瓜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显得异常急促和警惕,背景似乎有某种能量场的嗡鸣。 她只说中央区要变天,白辰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更狠,让林晚立刻离开,什么都不要管。 然后,通讯就被强行切断了,只留下刺耳的忙音。 但在这之前,橙瓜似乎提到过白辰兄弟找过她。 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冲突爆发前?? 林晚努力回溯记忆的碎片。 橙瓜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种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白辰和白绮… 那对兄弟,一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一个锋芒毕露如同出鞘利刃。 他们找橙瓜做什么? 橙瓜与核心权力圈的交集并不深。 除非他们看中了橙瓜的某种特殊能力? 或者,橙瓜无意中触碰到了他们绝对不能外泄的秘密? 林晚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安全屋内踱步。 橙瓜的失联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凯恩和厉星烬的被囚,更是印证了白辰正在以铁腕手段清洗异己。 那么,作为曾经向他们传递过关键信息,甚至可能知晓部分核心秘密的橙瓜,处境有多危险,可想而知。 林晚猛地停住脚步,冰冷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不能再等了!被动等待只会让她成为下一个目标,或者永远失去找到橙瓜的机会。 橙瓜的警告、白辰的清洗、SSS级哨兵的对决、凯恩和厉星烬的“软禁”…… 这些碎片在脑中疯狂旋转,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不祥的火花。 橙瓜一定处于风暴的中心,甚至可能已经…… “不!”林晚用力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驱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她也必须知道真相! 她快步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动态密码。 柜门无声滑开,里面并非武器或补给,而是一套精密的、闪烁着幽蓝冷光的侵入式通讯设备和几个特制的数据存储模块。 这是她和橙瓜之间最后的、也是最深的联系,一个基于橙瓜自身特殊能力构建的独立信息通道,理论上只有她们两人能激活和使用。 之前她一直没敢尝试,是怕暴露橙瓜的位置,或者引来不必要的追踪。 但现在,顾虑已经让位于迫切的求生欲和寻找同伴的决心。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晚快速组装设备,将一个微型感应贴片按在自己太阳穴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她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由橙瓜能力构筑的精神网络接口。腕部的细微疤痕仿佛在微微发烫。 “橙瓜……回应我!” 林晚在精神层面发出强烈的呼唤,同时启动了设备最深层的追踪协议。 幽蓝的光线在设备表面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 没有回应。 死寂。 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片属于橙瓜的精神网络,此刻像一片凝固的、冰冷的虚空。 设备屏幕上的追踪信号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锁定任何坐标,仿佛目标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比最坏的通讯中断还要糟糕。 这意味着橙瓜的能力核心——那个维系着这个独立通道的存在——要么被彻底屏蔽在某种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场之中,要么……就是被摧毁了。 “怎么会……”林晚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白辰……白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什么样的手段能彻底压制或抹除橙瓜那种等级的特殊能力? 就在她心神剧震,追踪设备发出刺耳警报提示信号过载即将崩溃的瞬间—— 砰!轰——! 第92章 一切都随你 “喂!是林晚吗?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来找你!” 橙瓜和鸦离开了禁区,她打算先去找林晚,顺便在安全的情况下去研究研究虫族。 路途中,她似乎感应到了林晚的联系,可能是离开了禁区的信号屏蔽范围。 这一下可以正常接收信息了。 林晚那边当即大喜过望。 “!橙瓜,我终于联系到你了。” “你还好吧?不是说去禁区把你那个哨兵带回来,就立马来我这儿给我免费打工吗?” 林晚一边在工作台上忙碌地定位橙瓜的坐标,顺便将自己所在的定位发给她,一边整理着最近战场上伤亡的战士名单。 “出了点小意外,不影响。” “哦对了,你那还有住的地方吗?” 林晚仔细查看了一下,空的房间就只有两间,刚好够用。 “可以,没问题。” “好,那到了,我们再联系。” 橙瓜关闭联络,立即又给时渊发了消息。 禁区无法接收消息,但不影响她用精神力去联系对方。 谁让时渊是她的专属哨兵呢。 鸦在前方开路,正顺手解决掉几只低等虫族,收到了手下发来的消息。 【老大,速归!白塔那边派人劫拦截了我们的货物运输飞船。】 看到消息的事鸦回头看了看橙瓜,她似乎也在和人联系。 他转过头去,没有让她看到自己脸上严峻的表情。 白塔拦截他的货物要干嘛?那批货物是用来组装对抗虫族的特殊炸弹原料。 这个讯息应该是机密才对,对方是从哪里得知的信息。 他做的一切行动都是严格保密,一直到最近都不可能有人知道。 除非...... 橙瓜不可能和白塔站在一起,那就只有她身边那个哨兵。 鸦一想到橙瓜对他的维护,眉头皱了皱,现在她对时渊很信任。 如果他贸然怀疑,不仅会让橙瓜对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消失,还会影响到他们之后相处的关系。 他并不想离开橙瓜,可是那批货物要是落到了白塔手里,他想要攻略虫族的计划就要搁置了。 一边是日思夜想的人,一边是筹备已久的计划,两难抉择。 橙瓜结束通话,快步跟了上来,她心思很缜密,一眼就察觉了鸦的不对劲。 “怎么?你有什么心事吗?” 橙瓜例行公事,随心问了一句,没有想到鸦犹犹豫豫当真说了起来。 “我这边可能有点事,需要耽搁一些时间,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之后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可以.....等我吗?” 鸦不自信地说了最后一句,开口很慢,似乎很怕橙瓜再次拒绝他。 橙瓜摆了摆手,表示他们已经走到了外围,林晚已经发了定位过来,路途上没有什么危险,她一个人可以应付。 “你走吧,最危险的路段已经过去了,有事再联系就行。” 橙瓜对鸦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毕竟鸦最在意的是原主,而她终究不是那个人。 对方有事要忙,那就随他去。 鸦见橙瓜如此果断,误以为对方生气,连忙道歉。 “我....我还是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吧,不然我不放心,我保证几天之内解决这件事。” 鸦不再征求橙瓜的意见,而是加快了步伐,牵着她的手,进行快速空间跃迁。 一路上二人都沉默不言。 橙瓜想着时渊那边的事情还有多长时间解决,刀哥看样子这一次肯定要离开禁区生活。 那片禁区已经沦陷了。 时渊带着他们逃出去,也算是报答这些日子的照顾了。 希望逃出的过程顺利,不要受严重的伤。 白塔内 身着白袍的白辰看着最近议会上传来的报告事项。 【禁区爆发虫族危机,经检测为高等级虫族卵巢孵化】 【边境战士死伤数据】 【向导大赛选手数据及成绩录用名册】 数不清的资料堆积在白辰的办公桌上,一旁的白绮脸上是愤怒和焦急的状态。 “禁区是怎么回事?橙瓜人到底在哪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去找她?” 白绮自从发现橙瓜离开中央区之后,就一直在找她,他还听说那两个和橙瓜亲近的哨兵也被白辰以禁令关押在禁闭室。 他不明白,他的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好的一起反抗这个腐朽的哨向制度。 可是他的哥哥最近的行事作风让他再也看不懂,白辰不仅软禁他,让他每天被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研究。 他每天都要吞食不同颜色的药物,做不同程度的抽血治疗,这比起以前的实验更加过分,更加疯狂。 他快疯了。 白辰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不打算对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想法,一如他在议会上藐视所有人的气场。 “我是为了你好,那个s级向导以为戴了一副拟态面具,编造了一个假身份,就能浑水摸鱼在白塔底下重新生存吗?” “她太天真了,至少现在的她不能再呆在这里,我都能发现的事实,上面的人不会无动于衷。” “我故意放纵你告诉她那些真相,故意让你被她吸引,这些全都是我精心设计好的情节。包括凌寒的死亡,这能引起她对白塔的警觉和厌恶。” “从始至终,我只是在正确的环节做了正确的引导,我没有杀任何人.......” “我的手上没有一丝鲜血,我没有违背我们当初的誓言。” 白绮满脸苍白,不可思议地浑身颤抖。 他以为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合作的伙伴,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哥哥的默许。 是啊,如果没有哥哥的默许,他怎么可能被特殊收容室放出来。 怎么可能在说出这些秘密之后,毫无惩罚,安稳地活到现在。 可是..... 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变成这样,借刀杀人,把所有人玩弄棋盘上,总有一天,你也会玉石俱焚的啊???!” 白辰沉默地看着这个弟弟。 失去父母之后,他们就是相依为命的伙伴,从小一起长大。 为了报父母的仇,拼尽全力混到白塔内部,打听到了父母死亡的真相。 也是一起互相许下承诺,一定报这个仇。 “你就当我卑劣吧,三天之后,你就自由了。你想去哪里去哪里,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再也不会管你,不会利用你,不会见你。” “一切都随你。” 我很爱你。 第93章 他们只听你的啊! 白绮眼眶微红,负启摔门离开。 白辰坐在奢华舒适的办公椅上,看着一桌需要处理的材料,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未来已经无望。 可他的弟弟还有机会。 他不想自己的弟弟一辈子都被困在白塔里。 那个橙瓜,是一个有本事的传奇人物。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在那场大爆炸实验室活下来,但看见某人脸上得意的表情,他就知道。 那个在白塔内部叱咤风云,如白塔创始者那般传奇的人物,想必是已经不在了。 她换了一个身份回来,尽管从头到尾都伪装得严严实实。 可是她的S级哨兵们异常的举动早就已经说明了她的身份。 尽管只是猜测,但那些常年游走于权力和权势场上的老油条们,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自己的可能性。 他是第一个注意到橙瓜身份的人。 为此他花了很大的精力和时间在掩盖橙瓜异常的特殊精神力上。 能发生在中央区的爆炸案,少不了内应,敌在暗,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锋芒毕露,下场就是再一次被无声无息地消灭。 阿瑞斯,凯恩,历星烬...... 这三个s级哨兵,议会拿他们没有办法,这三位哨兵,曾在几年前的虫族大战中,和橙瓜立下赫赫战功。 可以说是索拉里星球所有星际公民耳熟能详的英雄人物,即便因为那次大闹议会留下一些风流韵事怪谈。 在索拉里星公民中的地位依然是不可动摇的。 毕竟几年前那场虫族入侵,几乎威胁到了整个索拉里星的生存。 参与见证过当年虫族的人几乎都没能活着回来,后方被保护的人们根本不了解前线战况的惨烈。 不知道为了保住这个生存的家园,被抛弃前线的人承受了怎样的阴影和噩梦,才将虫族击溃。 这里面最重要的人物就是橙瓜。 和她带领的几个s级哨兵。 就像地狱里降落的天神一般,将所有深陷虫海的人们带回了故乡,让他们落叶归根。 也是受那场虫族入侵的影响,回归来的哨兵不同程度地受到了虫族污染,所以即便他们偶尔会出现狂暴状态,会造成一些破坏。 公民们对这些现象的包容度依然很大,而且议会也不敢贸然撕开这个伤疤。 不敢公开用法律去约束这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哨兵。 因为谁也不敢去赌。 还有没有下次大规模虫族入侵,如果现在就对这些哨兵甩脸色,势必会影响围墙外的人对这份责任的看待。 看清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既然对方不愿意用真面目示人,且看上去好像对过去的记忆模糊不清,他也不好直接点名对方。 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去提醒她,让她离开这里,去寻找可信赖的伙伴。 中央区里早已没有任何可供她驱使合作的伙伴,也没有能帮助她的势力。 她只能向外寻找,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在那群老头子的研究成功之前。 当然,他还有一个私心。 那就是他的弟弟,他希望白绮能够得到橙瓜的信任,能够被橙瓜所拯救。 他已经拜托熟悉的人压制住了白绮体内被植入的虫族污染物,并且还加了一点东西,希望对她有帮助。 他把所有的路都给自己堵死,只为了换取围墙外人的一线生机。 白辰看向闪烁着无限星光的深沉夜空,宇宙何其之大,人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探寻其中几分奥秘。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想,他会劝当初的自己放下复仇的想法。 好好照顾弟弟,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需要面对的危机和威胁也就越多。 禁区外围。 时渊安顿好刀哥,帮助撤离了绝大部分人,突然收到了来自橙瓜在精神海的联系。 他皱了皱眉。 让他立刻离开禁区前去下一个地点。 时渊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简短跟刀哥告别之后,他快速换上轻便的装备,向橙瓜所说的地点赶去。 那个地方,他记得。 是索拉里星和外域的交界处。 从那里时常会有危险的虫族跑出来入侵索拉里星的边界。 同样也是军方驻扎的地方。 橙瓜如今处于一个被通缉的状态,现在去那里安全吗? 即便认识林晚,也不足以保证她的安全。 思绪万千的时渊没有注意和自己擦肩而过一个熟悉的人。 他戴着黑色面具,浑身上下都穿着黑色衣服,眼神冷酷。 他俩行进的方向一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橙瓜终于见到了林晚。 林晚兴奋地从外围营地跑出来迎接橙瓜。 “啊!你终于来了!放心,上面的逮捕令被人打回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不想给刁难人的哨兵治病嘛,多大点事。” 林晚热情地拉过橙瓜,仿佛很久没见面的好姐妹。 一旁的鸦早已在送橙瓜到达军区边界的时候就已先行离开。 他目前的身份不适合在这里露面,而且他必须尽快解决手头的急事。 橙瓜被林晚牵着一路去到了她精心准备的房间内。 “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我们终于又能并肩作战了!” 林晚无比怀恋之前一起的时光,尽管眼前的人并未直接说明她的身份,但从她看到橙瓜的第一眼。 她就知道。 哪怕她精心伪装了自己。 她依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橙瓜微笑点头,没有花太多时间叙旧而是单刀直入。 “谁帮我拦下的这个消息?” 林晚也脸带疑惑。 “不知道,不是我。不久之前,也就是你逃出中央区之后,失联的这段时间里,白塔对你的通缉令突然就被撤销了。” “不过你那两个s级哨兵还没放出来。” 林晚随口补了一句,橙瓜闻言挑眉。 “谁?凯恩和历星烬?他们因为什么被关了?他们不是和白塔是一起的吗?” 林晚脸带惊讶,疯狂摇头。 “当然不是啊!他们怎么可能和白塔是一堆的,从始至终他们都只听你的话啊!” 第94章 重逢故人 橙瓜脸露惊讶,对于林晚的话感到十分奇怪。 一直以来,她对于原主的那几个哨兵印象都不太好。 和他们的第一次接触,多多少少带了点偏见。 并且原主的记忆里存在的都是些他们不好的意识碎片,所以她下意识地就对他们有一种疏远的距离感。 林晚从手上的通讯设备翻出一张照片。 上面是她和五位哨兵的合照。 凯恩一如既往地站在c位,冲着镜头毫不客气地比了个大拇指。 橙瓜就站在她身旁,脸上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在她的身旁是阿瑞斯和厉星烬,两人表情微微有些严肃,身体下意识地都往橙瓜的方向倾斜。 唯一有着距离感的是路西恩,他一人牵制着疯狂往前挤的塞维尔,似乎是想拉住他。 防止他蹭到橙瓜那边,影响拍照。 照片上每个人都神采奕奕,从各种小肢体动作来看,关系十分不一般。 和原主记忆里不太美好的经历大相径庭。 “你看,这是你们获得白塔荣誉勋章那天一起拍的照。” “他们怎么可能违背你的话啊,平时谁对你不好,一群狗崽子就在旁边摩拳擦掌要教训人了。” “那段时间好多贵族公子想来打听你的消息,想向你告白,都被这五个人毫不客气地打回去了。” 林晚津津乐道那段美好时光的趣味,橙瓜却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 难道她的记忆不可信吗? 如果原主的记忆不可信,那么事情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林晚见橙瓜走神,连忙打住话题。 拉着她就往营地里走去,说是要给战地指挥官报个信,介绍一下营地的一些规矩。 免得橙瓜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被这里的人不待见。 “行,就先这样吧,上面派过来的哨兵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到了,这段时间全力防守。” “是!” 一个通信兵得到长官指令,立即敬了个礼向下传达。 橙瓜看向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一身魁梧肌肉,眉峰锐利,眼神坚硬。 浑身全是战场上历练下来的狠厉气质,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赵长官,这是白塔派来支援我们的向导,橙瓜。” 赵长官听到这个名字僵硬了一瞬,他转过身来看到她的那一眼。 眼眶微红,似乎是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 橙瓜离开中央区之后就放弃了伪装身份,没有任何必要。 之前伪装是因为身处中央区,信息不明,很容易被不熟悉的人暗中算计。 现在逃出了中央区,对方之前既然不敢明目张胆直接杀掉她,而是通过伪造入侵来掩盖杀她的事实。 说明对方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动她。 而最主要的是,她在禁区那里觉醒的新的能力。 自身实力的提升带给了她自信,她绝对不会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算计。 林晚摇了摇橙瓜的胳膊,脸带笑意。 “赵伯伯,是真的~橙瓜!活的!” “不久之前我才知道她活着的消息,一直瞒着你,是怕有人对她不利。” “现在我把人给你拐出来了,这下你可得给我好好看住她!” “别再让别人欺负她了!” 林晚对着赵伯伯一顿撒娇,橙瓜则是对眼前的人毫无印象。 但从他的表现来看,原主一定和赵伯伯十分亲近。 “我太激动了,你们快进去,这块营地凶险,驻扎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你放一百个心” “那群贪生怕死的贵族公子不敢过来,也没有那些老头子的耳目。” 赵伯伯亲切地将橙瓜拉进最近的房间。 一路上眼神仿佛钉在了她身上,生怕自己一闭眼,眼前的这个人就不见了。 一路上,营地里的人似乎对她也颇为熟悉,还跟她打招呼。 她在这里的人气和受尊敬度很高。 看来原主以前是真上过虫族战场。 三人走进会客室,刚巧碰到一个年轻的哨兵。 他脸上有着奇异花纹,身上的服饰也和外面统一的哨兵服饰不同,看起来不像是战场上的士兵。 反倒像是那家下来体验风俗民情的贵家公子。 他见到赵伯伯首先行了一个军礼。 “赵指挥官好!林.......” 在他将视线转向林晚那一刻,突然看到了跟在身后的橙瓜。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目光一下子就被橙瓜的外表所吸引,眼里流淌着震惊的神色。 “橙姐姐!你!......” 少年一把跑过来拥抱住了他,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睛里流出来。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你说过会等我长大,等我长大就可以做你的哨兵了。” 少年哨兵一把鼻涕一把泪,语气软糯可欺,完全不似橙瓜第一眼看到的冷酷冰霜形象。 林晚笑着打趣。 “是吗,我可还记得某个人曾经说过长大还要嫁给橙姐姐当上门女婿呢!” 赵伯伯闻言也是哈哈大笑,没曾想这家伙这么多年还惦记着这事呢。 “你抱太紧了......” 橙瓜似乎还不习惯被陌生人这样拥抱,赵言之意识到自己力气过大,赶忙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对不起,橙姐姐,我一时之间太激动才........” “橙姐姐,那场爆炸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凯恩那几个哨兵都在中央区,你却出事了!” “我就知道那几个人靠不住,橙姐姐你干脆不要他们,来我们这里吧,我们这里比中央区安全多了!” 赵言之从刚才的激动中恢复过来,此刻话痨不停。 林晚没好气地推着他,让赵伯伯和橙瓜一起进了会客室。 赵伯伯正襟危坐,开门见山。 “言之刚才问的,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中央区那场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橙瓜接过桌上一杯茶,小酌一口。 “我不知从何说起,因为我已经没有当时的记忆了。” 橙瓜选择如实回答,她确实不记得大部分事情,只记得爆炸那一天的事情。 之后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完全不成体系。 赵伯伯和赵言之皆作惊诧姿势,唯有林晚在听到橙瓜亲口承认自己失忆的时候。 露出一副了然的姿态。 第95章 亲自解开答案 赵言之闻言,急切地想要开口,却被赵伯伯抬手制止了。 这位铁血指挥官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在橙瓜脸上,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深沉的痛惜。 “失忆了?” “难怪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他似乎在橙瓜身上寻找着过去的影子,这让他刚毅的眉头锁得更紧。 “是的,”橙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我只记得爆炸发生时的混乱和灼热,以及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感。之前的记忆,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不太愉快的片段。” 林晚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橙瓜一眼,那抹了然更深了。 “橙瓜醒来后就在中央区,处境不太好,记忆又混乱,很多事情都对不上号。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机会带她出来的。” “对不上号……” 赵伯伯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闪烁不定。 他想起了赵言之口中那五个靠不住的家伙。 “橙瓜,”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记忆里那些不太愉快的片段,具体是什么?” 橙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那些混乱的碎片。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平静:“一些争执,甚至隐约的排斥和利用感。” 她省略了更尖锐的细节。 “你出事那天,他们五个疯了一样要冲进爆炸核心区找你,是被军令和强行注射的镇定剂才拦下来的。后来听说你……他们……” 赵伯伯的声音哽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沉痛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场爆炸后,他们被强制召回中央区接受审查和心理干预,状态都非常差。尤其是凯恩……” 林晚适时地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几乎把自己逼到了极限。如果你记忆里的他们,是冷漠排斥的,那只有一种可能……” 会客室里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风穿过营地的金属结构,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橙瓜的心沉到了谷底。 巨大的矛盾感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如果赵伯伯和林晚没有说谎,那么出问题的,只可能是她的记忆。 “只有一种可能……” 橙瓜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我的记忆被篡改了?或者被污染了?” 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离间?还是为了掩盖爆炸的真相? 林晚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从我发现你还活着,却完全不记得我们,甚至对他们几个充满敌意时,我就开始怀疑了。” 林晚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橙瓜,你的失忆和记忆扭曲,很可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有人不想你活着,更不想你记得真相,尤其是记得谁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赵伯伯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巨响,眼中怒火升腾:“混账东西,竟敢动我赵崇山护着的人,还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看向橙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丫头,别怕!既然来了这里,到了赵伯伯的地盘,我看哪个魑魅魍魉还敢动你!你的记忆,我们想办法!那场爆炸的真相,我们查到底!” 赵言之也握紧了拳头,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坚毅:“橙姐姐,我保护你!我们整个营地都是你的后盾!” 橙瓜看着眼前情绪激愤的三人,心中的迷雾并未完全散去,反而更加厚重。 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滋生。 不再是初到时的全然陌生和警惕,而是一种被坚定地庇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原主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从未出现过。 “谢谢。” 她低声道,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线索来拼凑这个巨大的谜团。 原主的记忆不可信,那么,她必须依靠自己的眼睛和判断,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认识那五个被所有人描述得情深义重,却被她自己记忆深深排斥的哨兵。 “林晚,”橙瓜看向好友,目光带着询问,“关于那场爆炸还有我的死亡,中央区对外公布的结论是什么?”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哪怕其中可能掺杂着谎言。 林晚正要开口,赵伯伯却抬手制止了她。 “丫头,一路奔波,又听了这么多冲击性的事情,先休息。让言之带你去安排好的住处。这些事,不急在一时,我们慢慢捋。”他转向赵言之,“言之,带你橙姐姐去休息室,好好照顾着。” 赵言之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纯粹的欣喜:“是!爸!橙姐姐,跟我来。”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橙瓜的手臂,力道却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橙瓜看了一眼林晚和赵伯伯,知道他们可能还有话要私下谈,便顺从地点点头,跟着热情的少年离开了气氛沉重的会客室。 走廊上,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赵言之叽叽喳喳地介绍着营地的情况,哪个区域是训练场,哪里是食堂,哪里能看到虫族防线外的星空…… 橙瓜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墙壁上一些模糊的战斗痕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和某种精神力量剧烈碰撞后的微弱余韵。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感受着体内在禁区觉醒的那股新生的力量。 记忆可以被扭曲,力量却是真实的。 如果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成了需要重新验证的谜题,那么,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而那几个被她遗忘的哨兵,究竟是记忆中的背叛者,还是众人眼中刻骨铭心的守护者? 答案,需要她亲手去揭开。 林晚看到橙瓜完全离开会议室,赵伯伯先开了口。 “你多久发现她还活着的?” “上次去中央区办事,偶然听说厉星烬对一个向导特别执着,我没多想,就去看了看。” “那个时候她带着拟态面具,但是她露出了很细微的精神力,我这辈子不会认错她的精神力。” “后来,我想联系她,但却担心打扰她,因为她对厉星烬也是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再后来,她主动找我,找我帮忙,我从她的一言一行里看出来了,只是.......” “我没想到她是真的失忆,而不是伪装回来复仇的。” 林晚有条有理地陈述着,赵伯伯一边听一边思索。 “这一次,别放她走了,我不想再失去她了。” 林晚说着有些啜泣,赵伯伯起身拍了拍林晚的肩膀。 “当初是她把营地这些人一个一个救回来,我们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的。” “只要她愿意留在这里,我们求之不得。” 第96章 幻蝶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在冰冷的合金桌面上轻轻划过。 “我知道,只是经历了那次死亡,又带着被扭曲的记忆独自在中央区挣扎求生,她变得不一样了。更谨慎,也更疏离。赵伯伯,我怕她即使留在这里,心也未必能安。” 赵崇山坐回宽大的指挥椅,目光如炬,穿透了会客室的金属墙壁,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心不安,是因为脚下无根。她的根就在这里,在她救回来的每一个人身上,在每一寸她曾洒过热血的土地上。 记忆可以被污染,但本能不会。让她重新感受这里的气息,接触这里的战友,找回那份归属感。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而我们,”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就是她的药引,也是她的盾。”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特有的冷静:“医疗组,准备向导深度精神评估和记忆溯源分析仪。最高权限,加密等级S。 另外,加强营地外围警戒,尤其是中央区方向的动态,有任何可疑接近,立刻上报。” “是,指挥官!” 通讯器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回应。 赵崇山看向林晚:“你陪着她。她潜意识里信任你,这份信任是现在最珍贵的桥梁。在她记忆恢复或稳定之前, 关于那五个小子和中央区的任何信息,都必须经过我们筛选。不能再让虚假的记忆碎片刺激她了。” 林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与此同时,橙瓜被赵言之带到了一间简洁却温暖的单人休息室。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覆盖着吸音材料,隔绝了营地大部分嘈杂。 一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不大的独立盥洗室。 窗外能看到远处训练场上机甲跑动带起的烟尘,以及更远处,高耸能量护盾泛起的微弱蓝光,那是隔绝虫族威胁的生命线。 “橙姐姐,你就安心住这儿!缺什么跟我说!” 赵言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食堂的饭可好吃了,晚上我带你去!还有,明天我带你去看看铁壁机甲队,可威风了!都是你以前……”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橙瓜的脸色。 橙瓜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安抚,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谢谢言之。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好吗?” “哦哦,好,那你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赵言之连忙应道,又叮嘱了几句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橙瓜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这片充满力量感却也伤痕累累的营地。 赵言之的热情,赵伯伯的庇护,林晚的关切,都是真实的暖流。 然而,这暖流之下,是更深的寒潭。 她的记忆,那个构成“橙瓜”这个人的基石,竟然是虚假的,是被恶意扭曲过的。 那股在禁区觉醒的力量,如同蛰伏的暗流,在她精神图景的深处静静流淌。 它陌生,却无比真实,是她此刻唯一能完全确信的依靠。 “记忆可以被扭曲,力量却是真实的……”她低声重复着在走廊时的念头。 那么,这力量是什么?为什么会在禁区觉醒? 它与那场爆炸,与她的死亡,是否有关联? 会不会是因为这力量,所以原主才会被白塔高层这样针对? 她需要信息,需要拼图,但赵伯伯说得对,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强行挖掘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 她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尝试着去感知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它如同初生的星辰,光芒微弱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潜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感,与记忆中那些不愉快片段残留的阴冷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是林晚。 “橙瓜?休息了吗?”林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没,进来吧。”橙瓜睁开眼。 林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小碟能量饼干。 “赵伯伯让医疗组准备了些设备,想帮你看看记忆方面的问题。不过他说不急,等你休息好了,觉得可以了再去。先吃点东西垫垫?” 橙瓜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中微暖。 “谢谢。” 她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 “林晚,之前我在禁区遇到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看起来并不是人类,死之前一直念叨什么数据?” 橙瓜看似随意地问起,目光却紧锁着林晚的眼睛。 林晚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道:“那是我派出去的拟人形态侦察兵,之前你想让我帮你查一份加密档案。 关于幻蝶项目后期的一些异常能量读数报告。你说那可能和你出事前执行的一个秘密任务有关联。” “最近取得了进展,只不过被某些人盯上,被追杀销毁了,没想到居然会碰到你。” 幻蝶项目?异常能量读数?秘密任务? 这些词在橙瓜混乱的记忆中激不起任何熟悉的涟漪。 她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碎片,毫无收获。 “我……完全不记得了。”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 “没关系,”林晚柔声安慰,“这恰恰说明问题。你当时非常急切,甚至有些焦虑。 那份档案的密级很高,我动用了一些家族关系才接触到边缘信息,但核心数据被锁死了,我还没来得及深入,你就……” 她没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自明——橙瓜就死了。 幻蝶项目 橙瓜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这可能是她失忆前最后关注的东西,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之一。 “林晚,”橙瓜放下牛奶杯,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帮我一个忙。暂时不要告诉赵伯伯和任何人,关于我向你打听幻蝶项目的事。” 林晚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橙瓜的顾虑——在记忆被证明不可靠的情况下,她对任何信息都本能地保持怀疑,包括赵伯伯的保护。 她需要自己暗中求证。 “好,我明白。”林晚郑重地点头,“我会留意这个项目的任何消息。但在那之前,橙瓜,请你相信一点,赵伯伯和营地,绝不会伤害你。他们的保护,是真的。” 橙瓜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信任需要重建,而重建需要时间和证据。 她相信林晚此刻的真诚,也感激赵伯伯的庇护,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出去。 第97章 专门来找你 “干嘛的!军事重地,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时渊冷着脸看向拦着他的哨兵,看着他身边那位穿着黑色兜帽的哨兵走了进去。 “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哨兵拿出对方的身份证件,在时渊跟前晃了一下。 “他有这个,你有吗?” 黑隼转身向时渊看了过去,一路上这人的行进速度和他差不多。 实力和他差不多。 他注意到了时渊被拦住,放慢了脚步,正想转身过去看他如何解决。 “放他进来!他是我的哨兵。” 橙瓜休息不久,就在营地里到处转悠,估摸着时间时渊应该也快到了。 没成想还真就这么巧,刚走到入口附近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拦人的哨兵一看说话的人是橙瓜,态度立马转变得十分恭敬。 “不好意思,原来你是自己人啊,哈我搞错了。” “橙向导又收新哨兵了啊,哈哈。” 哨兵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放时渊进来,随即便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橙瓜看了杵在原地的时渊,随口提了一句。 “站那干嘛,还不过来。” 黑隼没有立刻动。 他的视线在时渊被橙瓜拉着的手臂上短暂停留,又缓缓移回橙瓜的脸上。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橙瓜这才注意到这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男生是黑隼。 他不是被关在实验室里吗?那群人放他过来这里干嘛? 按道理她身份的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白塔那边,黑隼归来的目的是什么? 橙瓜一脸凝重,一旁的时渊以为黑隼之前和她有过节,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模样。 就在这时,结束与白塔通讯的林晚快步走了过来,正好听到橙瓜的低语和黑隼的回答。 她英气的眉毛微挑,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黑隼身上,带着审视。 “林小姐。”黑隼对林晚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林晚接过话头,扬了扬手中那张印有特殊纹章和加密芯片的身份卡:“没错,白塔刚刚确认过身份信息。黑隼,S级哨兵,白塔直属小队成员。这次是作为特别观察员和战术支援,临时派驻我们基地。” 她解释了黑隼出现在这里的官方理由,目光却带着探究,“只是没想到,你们似乎认识?” 她的视线转向橙瓜和时渊。 时渊依旧像一尊紧绷的守护神,挡在橙瓜侧前方。 橙瓜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之前在……嗯,某个任务里碰巧合作过一次,不算熟。”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巧妙地避开了实验室这个敏感点。 黑隼的目光在橙瓜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并没有反驳橙瓜的说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默认了这个说法。 “原来如此。” 林晚的目光在时渊身上停留片刻,锐利的眼神评估着他的状态和实力,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不逊于黑隼的压迫感。 她点点头:“时渊是吧?基地有记录,欢迎归队,既然都认识,那就省事了。” 她收起黑隼的证件卡,语气转为公事公办。 “黑隼,你的临时权限已经开通,具体任务简报和住宿安排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处理。橙瓜,你带时渊先去安顿一下,然后你们两个。” 她点了点橙瓜和时渊。 “一小时后到作战情报室报到,有新情况需要同步。” “明白。” 橙瓜应道,拉着时渊就想走。 “等等。”黑隼低沉的声音响起 橙瓜和时渊同时停步,时渊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橙瓜半挡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锋,直刺黑隼。 黑隼似乎完全不在意时渊的敌意,他的视线越过时渊,精准地落在橙瓜脸上。 兜帽的阴影下,他的表情依旧模糊,但那道目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橙向导,”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营地入口处巡逻机甲经过的轻微嗡鸣和远处士兵训练的呼喝声,“不完全是巧合。” 他顿了顿,目光在橙瓜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我这次来,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来支付剩下的价钱。” “你开个价吧。” 暮色渐浓,基地的探照灯开始扫射,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晚抱臂站在一旁,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时渊的肌肉绷得更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而橙瓜,她迎着黑隼的目光,毫不退缩。 “之前是我小看那个东西,现在我拒绝帮你。” “拒绝?” 黑隼的声音低沉依旧。 时渊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黑隼脚步落下的瞬间,他已完全挡在橙瓜身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黑隼,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仿佛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无声地宣告着:再进一步,即是战争。 “黑隼!” 林晚清冽的声音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打破了僵持。 她一步插到三人之间,虽未直接阻挡在时渊和黑隼中间,但那指挥官不容置喙的姿态瞬间成为焦点。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黑隼,带着明确的警告,“这里是军事基地,不是清算旧账的私人会所。你的任务是观察和支援,不是来打扰我的向导。” 黑隼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那股无形的迫人气势微微一滞。 他没有再看橙瓜和时渊,转身,黑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基地深处更浓重的阴影里,像一道不祥的幽灵。 “没事了。”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安抚的意味,“走吧,先给你安排地方。” 她拉起时渊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 在前往临时宿舍的通道里。 橙瓜的脚步很快,几乎有些急促。 “他说的价钱,”时渊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是什么?实验室里的东西?”他直接点破了关键,没有任何迂回。 他需要知道威胁的来源。 第98章 紧急召回 “当初我答应帮他,是以为代价可控,现在我知道了,如果想彻底除掉那个东西,可能需要一点风险。” 橙瓜转过头来。 “我暂时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不能像之前那样冒冒失失了。” 时渊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某间房间内。 黑隼脱下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修长的身材和坚实的肌肉。 他坐下来检查房间的安全,四处打探了一下环境。 “黑隼,按照约定我把你送到她在的地方,你别忘了你的承诺。” “近三个月内,我能保证白塔不会察觉你的失踪,过了这个时间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通讯,黑隼不自觉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 呵,这白辰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既要把人逼走,又派他来保护她当内应。 不过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在橙瓜上一次的治疗后,对他的影响减弱了。 自那以后,他深刻感受到了体内身体的变化,尝过甜就再也不想苦。 没有比较,人就不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有多贫瘠。 他非常渴望橙瓜能利用自己的力量帮他彻底摆脱这种困境。 只是...... 看到她今天身边那个哨兵,直接动手肯定会被阻拦,得想点小办法。 虽然不知道橙瓜为何一改第一次见面对他的态度,对那东西的兴趣也逐渐下降。 或许她是从白辰那里知道了这东西的危害,所以才对他避而不及。 但没关系,他会耐心地等,等到机会成熟。 林晚和赵崇山就白塔派过来的隼展开了信息搜查。 “白塔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橙瓜的消息就做出回应,往我们这里派哨兵需要通过审核批报,审核的时间在橙瓜从中央区逃出来之前。” 赵崇山眉头紧皱。 “也就是说,橙瓜在决定逃出来之前,黑隼的审批就已经在审核中了,听起来像是某个人计划好的。” “他算准了一切,包括橙瓜会逃到我们这里来,这也太可怕了。” 林晚点点头,眼里续写着未尽的寒意与惊疑。 “他布这个局,到底想干什么?把橙瓜逼出白塔,再派黑隼追来,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呢?他的目标,恐怕从来就不只是橙瓜一个人。” 赵崇山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想一箭双雕!利用橙瓜解决黑隼身上的麻烦,或者说控制那个麻烦?同时又把橙瓜置于他的监控之下?”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更麻烦的是,橙瓜现在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对黑隼避之不及。她上次帮黑隼压制了那东西,现在却犹豫了,甚至想彻底除掉它,但又顾忌风险……这说明那东西的危险性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而黑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他现在就像盯上猎物的毒蛇,表面按捺不动,实际在等一个橙瓜放松警惕,或者我们出现破绽的机会。他对橙瓜的渴望,恐怕比他的命令更直接。” 赵崇山低头思索一会儿,在电子屏幕上点击了1个人的资料,发动了召回的信息。 “江昊天,你带两个人回来,外面的警戒依旧,营地有些事情需要你回来解决。” 林晚看着熟悉的名字。 江昊天,赵伯伯手下的几员猛将之一。 也是当初橙瓜从虫族手下救下来,为数不多的几个A级哨兵。 当时橙瓜为了能够尽快地救更多人,透支了身体,在这种情况下,依然选择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精神力,平等地拿来帮助更多人。 这种精神在当时被不少人歌颂,因为在大部分人的观念里,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应该去拯救价值更大的人。 因为这样才是最优解。 只有她毫不犹豫站了出来,说人的生命本身就不应该用价值衡量。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背叛她的。 “江昊天回复了,正在全速返回,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 林晚看着新收到的加密信息汇报道。 赵崇山点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代表黑隼房间的那个监控画面上,尽管只能看到紧闭的门。 “十二小时…希望这十二小时风平浪静。” “黑隼不会安分的,”林晚语气肯定,“他对橙瓜的渴望已经超出了任务范畴,那是一种生存本能被点燃后的偏执。白辰把这头饿狼放进来,就没打算让他温顺地完成任务。” “所以我们更要稳住,”赵崇山的手指敲击着控制台边缘,“橙瓜很清醒,她在避免直接冲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固营地的防御,特别是对橙瓜实验室和她居所的监控与物理隔离,同时确保江昊天安全抵达。 等昊天回来,我们手里就多了一张能正面抗衡黑隼的牌。”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白辰想一箭双雕,也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他想看的戏,未必能按他的剧本演下去。” 他调出营地的全息地图,开始部署:“通知所有巡逻小队,提高警戒等级至橙色。非核心区域,允许使用非致命性精神干扰屏障。重点区域,加装物理锁和生物识别。另外…” 他看向林晚,“把橙瓜实验室的独立备用能源系统检查一遍,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尤其是精神屏蔽场。”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正撕裂夜色,引擎的轰鸣是江昊天归心似箭的战鼓。 江昊天拧紧油门,机车的咆哮在荒原上撕开一道沉闷的声浪。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 赵崇山的紧急召回令带着不同寻常的凝重,结合近期营地白塔的暗流涌动,他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引擎的每一次轰鸣,都像是他加速的心跳,催促着他奔向那个需要守护的地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老赵这么紧急召回他们回营地。 一旁的武鸣和齐夏也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老赵这次这么紧急,有没有说营地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啊?” “前线的战事最近可不太平。” “不知道,等到了就知道了。” 第99章 潜影猎杀者 营地,橙瓜的专属实验室。 柔和的白色灯光下,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橙瓜纤细的手指划过控制台的虚拟屏幕,调阅着一份份复杂的精神波动图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神情异常专注。 屏幕上,一组被标记为“样本x”的图谱剧烈地波动着,呈现出充满侵略性的混乱。 旁边是另一组相对平稳但蕴含着强大韧性的图谱——那是时渊的精神标记。 橙瓜的目光在两份图谱间来回切换,秀气的眉头越蹙越紧。 “代价…”她低语着,指尖停留在那份混乱图谱的核心峰值上。第一次帮助黑隼压制时,她确实低估了这东西的根深蒂固和潜在的反噬。 那并非简单的精神污染或寄生,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具有可怕同化意志的诅咒。 想要彻底拔除,不仅需要耗费她难以估量的精神力,更可能引火烧身,触发这东西狂暴的反扑。 她自身的精神屏障能否承受?会不会波及到时渊甚至整个营地? 风险太大了。 她当初答应帮黑隼,是以为代价可控。 现在看清了真相,她退缩了。 正如她对时渊所说,她暂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更不能像以前那样冒失。 白辰的棋局里,她不想成为那颗被随意牺牲的棋子。 “嗡——” 轻微的提示音响起,实验室入口的生物识别锁亮起绿灯。 时渊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剂。 “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将杯子轻轻放在橙瓜手边,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刺眼的混乱图谱,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 “还在研究那个?” 橙瓜接过杯子,暖意透过杯壁传来,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嗯。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麻烦得多。它的核心结构异常稳固,而且似乎能主动适应和抵抗净化能量。强行摧毁的风险系数太高了。”她顿了顿,看向时渊,“黑隼那边?” “很安静。”时渊走到监控屏前,调出黑隼房间外走廊的画面。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但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他体内的东西被压制过一次,尝到了自由的滋味,现在又被你拒之门外…我担心他的耐心快耗尽了。” 橙瓜沉默地啜饮着营养剂。她知道时渊的担忧是对的。 黑隼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眼睛,她见过。 那是一种被生存本能和强烈渴望驱动的偏执。他需要她,这种需要已经超越了任务本身。 “赵叔和林姐加强了营地的布防,”时渊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所有出入口都加装了物理锁和更高强度的精神干扰屏障。实验室的独立能源和屏蔽场也重新检查加固了。另外,江昊天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听到江昊天的名字,橙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她没什么印象。 “江昊天要回来了?” “嗯,老赵紧急召回的。有他在,我们对抗黑隼的把握会大很多。” 时渊看着橙瓜略显苍白的脸,“你也需要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无论那东西是什么,总会有办法的。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存实力。” 橙瓜疲惫地点点头,时渊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 她关闭了虚拟屏幕,混乱的图谱消失在光幕中。 “你说得对。不能自乱阵脚。”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营地外无垠的黑暗。 白辰的棋局已经布下,黑隼是棋盘上最危险的棋子。她能做的,只有加固自己的堡垒,等待时机,或者等待变数。 荒原深处。 重型机车如同钢铁猛兽般撕开夜幕。 江昊天将油门拧到底,速度表指针已经逼近红线。 距离营地还有不到三小时的路程。 “昊哥,前面地形复杂,峡谷地带!” 齐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面前的战术平板上显示着前方高耸的断崖和狭窄的通道,“信号有轻微干扰,不是自然现象。” 江昊天眼神一凛:“减速!武鸣,警戒,齐夏,分析干扰源!”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降低。三人的精神瞬间绷紧到极致。 哨兵敏锐的感官被提升到极限。 峡谷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两侧嶙峋的黑色岩壁在车灯下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 就在机车即将驶入峡谷狭窄通道的刹那——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巨大的撞击力猛地从侧面传来。 一道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的黑影,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撞在了江昊天机车的侧面。 巨大的力量让沉重的机车瞬间失控,轮胎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绝望的嘶鸣,猛地向侧方翻滚。 “敌袭!!”武鸣的怒吼和齐夏的惊呼同时响起。 江昊天在机车失控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强大的核心力量爆发,身体如同猎豹般从即将倾覆的车座上弹射而出。 凌空翻滚卸力,稳稳落在几米外的地面上,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合金短刃。 翻滚的机车轰然撞在岩壁上,零件四溅。 武鸣和齐夏也狼狈但敏捷地跳车落地,各自拔出武器,背靠背形成防御三角。 烟尘弥漫中,那袭击他们的黑影也显露出了真容。 那并非人类。 它有着类人的直立躯干,但全身覆盖着漆黑油亮,仿佛昆虫甲壳般的角质层,关节处生出锋利的骨刺,头部像是螳螂与甲虫的混合体,复眼闪烁着冰冷无情的红光。 一条带着锯齿状边缘,如同蝎尾般的狰狞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滴落着散发着腐蚀性气味的绿色液体。 “虫族!” 武鸣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是潜影猎杀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高等级的虫族,擅长潜伏暗杀,行动迅捷无声,甲壳坚硬,尾刺剧毒,通常只出现在大型虫巢附近或执行斩首任务。 它们绝不该出现在距离人类前哨站如此之近,远离主要虫巢的荒原地带。 潜影猎杀者发出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在江昊天身上,充满了纯粹的杀戮欲望。 它没有立刻进攻,似乎在评估,又或者在等待什么。 江昊天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虫族的出现,而且是这种精锐单位,绝非偶然,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遭遇战。 第100章 后遗症 初到营地的生活,比橙瓜想得很轻松,基本上没什么需要她真的费脑子的。 偶尔帮忙处理几个从战场上被虫族感染的哨兵,大部分时间基本上很空闲。 据林晚描述,她们这里处于边境的偏远角落。 白塔最主要的兵力都分布在最前线,离营地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他们的压力其实不大。 这座营地成员主要都是一些当年从虫族战场上退役下来的哨兵。 橙瓜感到疑惑,询问林晚为何这些哨兵还要回到战场,白塔没有安置他们吗? 林晚放下手中的能量液补充罐,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些沉默的身影。 他们或在擦拭武器,或在默默进行体能训练,眼神大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警惕,仿佛灵魂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某个硝烟弥漫的战场角落。 “白塔当然有安置。”林晚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理解的沉重,“丰厚的抚恤金,安全的定居点,甚至安排了专门的疗养和心理疏导。从物质和流程上来说,无可挑剔。” 橙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一个坐在角落的哨兵,正一遍遍、极其仔细地擦拭着一个普通的水杯,动作机械而专注,仿佛那不是水杯,而是什么精密仪器或武器。 他周围几米内,无人靠近,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但是,”林晚话锋一转,带着深深的无奈,“那种正常的生活,对他们很多人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折磨。”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想象一下,橙瓜。他们的感官比我们普通人敏锐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在战场上,这种敏锐是生存的武器。 可在和平的城市里呢?婴儿的啼哭不再是生命的喜悦,而是刺耳的噪音;人群的喧闹不再是繁华,而是混乱的精神攻击;拥挤的地铁车厢? 普通人的精神屏障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像纸,无意中散发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像潮水一样冲击他们。” 橙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作为向导,虽然能调节精神,但也能理解那种感官过载的痛苦。 她想起昨天在临时医疗站,一个因为远处食堂盘子碰撞声而突然暴起,差点伤人的哨兵。 “更深的伤在这里。”林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精神图景。虫族的入侵,战友的牺牲,还有……目睹过的那些无法想象的恐怖和绝望,会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这些疤痕无法被普通的心理医生抚平。他们习惯了高度警戒,习惯了战斗的节奏,习惯了时刻绷紧神经去分辨最细微的虫族信息素。 回到后方,安全的环境反而让他们无所适从,那种无事发生的平静本身就成了煎熬。就像……” 林晚寻找着比喻,“就像把一头习惯了在荒野搏杀的猛兽,硬生生关进铺着地毯的豪华笼子。笼子再舒适,对猛兽而言也是折磨。” “所以,”橙瓜轻声接话,目光再次投向营地里那些身影,这次她看到的不仅仅是沉默的士兵,而是一群被战争永久改变了内在航标的灵魂。 “他们选择回来,回到这个离前线不远的地方,回到这个熟悉规则的环境里。在这里,他们的警惕是必要的,感官的敏锐是有用的,精神上的伤痕至少能被同样伤痕累累的同伴所理解。” “没错。”林晚肯定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这里没有异样的眼光,没有需要小心翼翼避开的正常生活。压力或许有,但那是熟悉的战斗压力。 虫族是看得见的敌人,比城市里那些无处不在的感官危害好对付得多。 对他们来说,这里不是战场的前哨,更像是一个由硝烟、警惕和彼此理解构成的家。他们在这里能找到一种扭曲的平静,一种属于他们自己的正常。” 远处,那个擦拭水杯的哨兵终于停下了动作,将水杯端端正正地放好,然后起身,走向训练场。 他的步伐稳定而有力,仿佛只有在这里,在这片被战争阴影笼罩的土地上,他才能踏实地踩在地面上。 橙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份初来时的轻松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理解。 这份轻松的工作背后,承载着的是无数灵魂无法归航的沉重代价。这片营地,是边境的角落,也是这些老兵们最后的平静之地。 橙瓜的视线追随着那个走向训练场的哨兵,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沙尘和简易训练器械构成的背景里。 林晚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所以,我们在这里的工作,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维持?” 橙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 她想起自己处理过的几个轻度感染的哨兵,精神梳理更像是在安抚狂暴的边缘,而非深层的治愈。 那些盘踞在精神图景深处的,如同荆棘般顽固的恐惧和痛苦,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绕开,或者暂时压下。 林晚拿起另一个能量液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眼神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线。 “是的,维持一种脆弱的平衡,让他们能在这里继续呼吸,继续存在下去。 更深层的创伤,那些被虫族侵蚀过的精神印记,被战争彻底扭曲的认知回路……那已经不是普通向导,甚至不是白塔最顶尖的精神治疗师能轻易根除的了。那更像是……” 她寻找着更贴切的形容,“一种无法逆转的感官畸变。” 橙瓜沉默了。 她想起课堂上导师激昂的演说,关于向导如何成为哨兵心灵的灯塔,如何抚平创伤,重建精神家园。 那时的蓝图在眼前这个充斥着铁锈味、汗味和无形硝烟的营地里,显得如此遥远和理想化。 这里的灯塔,似乎只是指引着如何在风暴中暂时靠岸,而非驶向永恒的安宁港湾。 “那……就让他们这样下去吗?”橙瓜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和困惑。 第101章 救治 林晚转过头,深深看了橙瓜一眼,那眼神里有理解,也有一丝过来人的疲惫。 “橙瓜,你觉得什么是好?是强迫他们回到那个让他们每分每秒都如同身处地狱的正常世界,然后在某一天因为无法承受而彻底崩溃、伤害他人或自我毁灭? 还是留在这里,在熟悉的警戒状态中,在彼此理解的沉默里,找到一份虽不完美但足以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平静?”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对他们很多人来说,能在这里保持相对稳定,能执行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务,能感受到自己还有用,而不是被当作易碎品小心翼翼地供起来,或者被当作潜在的危险源被社会排斥…… 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了。这里的轻松,橙瓜,是用无数无法愈合的伤口和永不停歇的内心警报换来的。” 正说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旧疤的哨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目标明确地停在林晚面前。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橙瓜时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对林晚的尊重。 “林向导,”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老猫的状态不太对。训练时差点把新来的沙袋当虫族卵囊给撕了,现在把自己关在装备室里,谁也不让进。” 他口中的老猫,正是刚才那个一遍遍擦拭水杯的哨兵。 林晚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而专注,刚才谈话中的沉重感被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取代。 “知道了,疤叔。我去看看。”她立刻起身,对橙瓜说:“跟我来,让你看看轻松工作的另一面。” 橙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跟上林晚的步伐。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紧绷的弦音。 她们快步穿过营地,走向角落一个由废弃装甲板搭建的简易装备室。 门口站着几个面带忧色的哨兵,看到林晚来了,都默默让开一条路。 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里面传来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还有金属被剧烈撞击的闷响。 哐!哐!哐!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林晚没有立刻推门,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橙瓜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柔和的精神力如同水波般从林晚身上扩散开来,极其小心地,试探性地触碰着门板后的精神屏障。 那屏障此刻像一块烙铁,充满了狂暴、混乱。 “老猫!是我,林晚!” 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安抚感,清晰地传入装备室内,“听着,这里很安全,没有虫族,没有战场,只有营地的兄弟和我。把你的感官收回来,老猫!聚焦在我身上,聚焦在我的声音上!” 里面的撞击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是更加狂躁的嘶吼和更猛烈的撞击。 门板剧烈地颤抖着。 橙瓜的心跳得飞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后那股精神风暴的恐怖力量,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的冲动。 她下意识地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学着林晚的样子,试图去接触,但那混乱的漩涡几乎要将她意识撕碎。 她这才真切体会到林晚所说的维持和平衡意味着什么。 这绝非课堂上模拟的精神梳理,这是站在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试图用一根细线拉住一个正在坠入深渊的灵魂。 林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灵巧的织网者,在狂暴的精神风暴中寻找着那几乎被淹没的,属于老猫本人清醒意识的微弱光点。 她的声音依旧稳定,一遍遍地呼唤着名字,重复着安全的信息,试图在那片混乱的图景中锚定一个坐标。 但很显然,作用微乎其微。 隔着厚厚的隔离室,一般人的精神力很难到达对面并且进行精神安抚。 橙瓜见林晚十分吃力,拍了拍她肩膀。 “让我试一试吧,这种情况我在白塔也接触过。” 林晚闻言让开身位,橙瓜操纵着黑金精神力,幻化为无数根丝丝缕缕的黑金丝线,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接触到对方的精神图景时,橙瓜感受到了熟悉的虫族污染。 果然和黑隼体内的那个东西十分相似。 到目前为止,她只在几个被虫族感染的哨兵上接触过这个东西。 最深的那次是凌寒。 以前她只以为这是什么寄生物,长得可怕点而已,后来了解得越深,她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果然……”橙瓜心中凛然,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绝非偶然,也绝非普通的战后应激障碍。虫族的污染,如同跗骨之蛆,已经渗透进了这些哨兵最核心的精神领域。 她摒弃杂念,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黑金丝线。 这些丝线不再仅仅是探测,它们开始变得灵动而富有攻击性,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藤蔓,瞬间分化、缠绕,精准地刺向那团搏动的黑色阴影核心。 门外的撞击声和嘶吼陡然拔高了一个层级,装备室的金属门板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变形。 围观的哨兵们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疤叔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神锐利如刀。 “呃啊——!!!” 房间内,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穿透门板,震得人耳膜发麻。紧接着,那狂暴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死寂。 连低吼也消失了。 门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猫?”疤叔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紧绷。 “……疤…叔?” 一个极其沙哑、虚弱,但明显清醒了许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我…我刚才……” “没事了,老猫。林向导和…新来的向导在帮你。” 疤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难以置信。 林晚深深地看了橙瓜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 果然只有她,她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能办到这件事。 “开门。”林晚沉声下令。 疤叔立刻上前,和另外两个哨兵一起,费力地将严重变形的金属门拉开一道缝隙。 第102章 天外信号 经过一番检查的老猫,很快恢复了精神稳定。 闹剧很快过去。 就在这时,赵伯伯发来了紧急通讯的需求。 橙瓜跟林晚赶忙赶到了所在地。 通道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赵伯伯那间塞满各种仪器和闪烁光屏的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机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气味。 赵伯伯站在最大的一块全息星图前,双手紧握在背后,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伯?”橙瓜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赵伯伯猛地转过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袋深重,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在幽蓝色的星图光芒映照下,显得异常苍老和焦虑。 他的目光在橙瓜和林晚脸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亦步亦趋跟在林晚脚边的老猫身上。 老猫似乎完全恢复了正常,步伐稳健,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好奇,抬头嗅了嗅空气中那奇异的腥气。 “你们来了,好,好。” 赵伯伯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但指尖的细微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出什么事了?您的通讯标记是最高紧急级。” 林晚上前一步,敏锐地察觉到赵伯伯状态的不对劲,语气也沉了下来。 赵伯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星图。 星图的核心区域被高亮标注出一个坐标点,那位置远离已知的稳定航道,深入一片标记为高异常波动区的星尘带边缘。 “看这里,”赵伯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三个标准时前,深空哨兵阵列捕捉到从这个坐标点爆发出的,前所未有的能量脉冲。不是武器,不是引擎,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天体现象……” 他顿住了,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回忆那令人心悸的数据流。 “是什么?”橙瓜的心也提了起来,能让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赵伯如此失态,绝对非同小可。 赵伯的目光缓缓移开星图,混杂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寒意。 “是信号。”赵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一种纯粹的意识信号。强度巨大到瞬间覆盖了哨兵阵列三分之一的接收器,其编码方式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范畴。” “更诡异的是……” 赵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信号爆发峰值的时间点,对应着老猫失控的那一刻。” 橙瓜率先反应过来。 “您认为那个信号是引发精神暴动的原因?”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在老猫之前,已经多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 赵伯伯神情严肃,将最近一段时间信号发生的频率和队内的成员情况,一一展示给了橙瓜看。 赵伯伯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调出一份加密数据流。 幽蓝的星图旁边,瞬间弹射出数个悬浮窗口,每一个都对应着一条冰冷的记录和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这个,”赵伯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沉重,“七天前,凌晨2:17分,小陈在值班时突然陷入极度恐慌,声称舱壁在呼吸,持续了五分钟才恢复,事后诊断为短暂性精神异常。哨兵阵列记录显示,同一时刻,这里——” 他指向星图上另一个靠近高异常区边缘的光点,“爆发了一次强度稍弱的同类信号脉冲。” 他的手指滑动,下一个窗口弹出:“四天前,后勤组的阿强,在仓库清点时毫无征兆地攻击了旁边的智能推车,行为模式像被激怒的野兽,被制服后同样有短暂的记忆空白和精神恍惚。信号来源,指向这里。” 又一个光点在星图上亮起,位置更加深入那片危险的星尘带边缘。 “昨天,医疗站的实习护士小美,在给伤员换药时突然尖叫,说伤员的伤口在说话,内容是无法理解的杂音和尖锐的嘶鸣。又是信号,强度比前两次都高,位置……” 赵伯伯的手指点向星图中心那个最刺眼的高亮坐标,“……就是这次的位置。” 橙瓜倒吸一口冷气,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林晚的眉头紧紧锁死,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记录和坐标点,最后定格在星图的核心高亮处。 她开口,声音冷静得如同淬火的合金:“这些发生的频率怎么越来越快了?” 赵伯伯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像这样的事情是在近些日子才发生的。 硬要追溯时间的话....... “橙瓜你还记得你那次大爆炸的时间吗?从那以后,边境的状况就变得越来越凶险。” “虫族也越来越活跃,而这独有的信号也是自那之后开始的。” 橙瓜皱眉,难道真的跟她身上的那股力量有关? 她看着星图上闪烁的光点,在治疗老猫时,她确实注意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橙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一个令人不安的梦境。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在稳定老猫的精神场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我看到了,或者说,我感觉到了。” 实验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仪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和星图光点无声的闪烁。 那股难以言喻的微弱腥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橙瓜身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林晚的眼神锐利如刀:“感觉到了什么?” “那东西的触须。” 橙瓜寻找着合适的词语,眉头紧锁,“不是实体,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波。它像无数冰冷滑腻的,带着倒刺的线,直接刺穿了老猫的意识屏障,引发了他本能的恐惧和攻击性,就像被无形的深海怪物拖拽、撕咬。” 她描述时,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仿佛再次感受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入侵感。 赵伯伯脸色更加苍白:“精神层面的直接攻击?哨兵阵列捕捉到的信号是它的载体?” 第103章 初入山洞 橙瓜没有回答,只是象征性点了点头。 那股莫名的恐惧感或许就是白辰所警告的天外来物。 目前可以知道这天外来物应该与虫族相关,可如何相关,目前没有定数。 赵伯伯看向林晚,询问她的意见。 “现在队内发生精神狂暴的哨兵还不算多,但比起之前已经有了极大的增速,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以队内目前安置的向导来看,数量和质量远远不够安抚,如果不是橙瓜回来了,恐怕边境难守。” “最近其他军区的指挥官都有上报这一情况,但白塔那边好像至今没有拿出有效措施。全都是些废话,不少军区都在向我这边借人。” 橙瓜快速翻看了最近的发病记录,几大军区发病率遥遥领先,反倒是他们这个偏远军区发病率居然是是最低的。 最严重的一个军区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这意味着每一百个人里,就有将近七十个人出现不同程度的暴动状态。 这么高的发病率,这个军队真的还能被领导吗?还能守住边境吗? “发病率最低的是我们,这不正常。我们偏远,资源匮乏,哨兵的平均素质也并非顶尖,凭什么我们能幸免?” 橙瓜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东西影响着发病率。 “除非这里有什么东西干扰了那个天外来物的影响,”橙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赵伯伯和林晚。 “或者,干扰了它对哨兵精神图景的渗透路径。赵伯伯,最近军区范围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地质活动?或者特殊的实验项目?” 赵伯伯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一个月前,后勤部报告说,矿区深处,废弃的3号能量晶矿坑道里,检测到无法识别的周期性低频脉冲。 强度很低,范围也小,当时以为是老旧的探测设备故障或者某种地质活动残留,没引起重视。位置就在我们防区后方不到一百公里的山谷里。” 林晚的呼吸一滞:“那个矿洞深层结构极其复杂,当年就是因为探测到不稳定能量才废弃的。难道……” “难道那不是什么故障,而是某种……屏障?或者说,是那个天外来物的某种盲区?” 橙瓜迅速站起身,动作干净利落,“记录!立刻调取那个矿洞过去三个月所有相关的能量监测数据,哪怕是最微弱的杂波信号也要。对比其他高发病率军区的环境监测报告,尤其是类似地质结构的区域。” 她转向林晚:“林晚,我需要一支最精锐的小队,不要求人多,我们得亲自去那个矿洞看看。” “太危险了!”赵伯伯下意识反对,“矿洞结构不稳,深层情况不明,如果那里真和虫族有关……” “正因为可能有关,才必须去!”橙瓜的语气斩钉截铁,“虫族它们的手段我们了解得太少。这种针对哨兵精神图景的定向污染,前所未有。 放任下去,其他军区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边境防线从内部瓦解,虫族大军压境,后果是什么,您比我更清楚。 那个矿洞,是目前反常的线索。我们必须弄清楚,它到底是抵御污染的安全港,还是另一个更可怕的污染源核心?” 赵伯伯看着橙瓜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星图上那刺眼的红色标记带,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林晚,按橙瓜说的,立刻准备!装备、人员、情报支持,全部最高优先级!橙瓜……” 他深吸一口气,“你是我们最后的王牌,也是最大的变数。务必小心。那个矿洞,我总觉得它安静得过分了。” 橙瓜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星图,仿佛能穿透冰冷的屏幕,看到那幽暗深邃的废弃矿洞深处。 那股莫名的恐惧感再次萦绕心头,但这一次,它被一种更强烈的探究欲所覆盖。 她决定要呆在这里,就决不允许这里有任何变数,既然她能力特殊,没有理由不去试一下。 出发前,赵伯伯再次拦住了橙瓜,他的眼神里混杂着担忧与决绝。 “橙瓜,”他声音低沉,“那个矿洞当年废弃的原因不仅仅是能量不稳定。深层区域有无法解释的寂静区,任何电子信号进去都会消失,精神力探测也会被严重扭曲甚至吞噬。 我们损失过探测小队,所以,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你的价值,远高于一个谜题的答案。” 橙瓜看着赵伯伯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承诺:“明白。我会把队伍带回来。”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载着这支肩负着沉重使命的小队,刺破寒冷的空气,朝着后方那片被遗忘的山谷疾驰而去。 一百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 运输艇在距离废弃矿洞口约一公里的隐蔽处降落。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废弃二字:巨大的金属矿架锈迹斑斑,扭曲变形,像巨兽的骸骨般矗立在荒凉的山谷中。 通往深处的矿道入口黑霉霉的,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带着微弱腥气的尘埃味道。 时渊和黑隼率先跃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撇撇头。 “读数确认,”负责设备的哨兵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低频脉冲源就在矿洞深处,强度确实非常微弱,但周期稳定。 外围环境能量很混乱,像被反复搅拌过的浓汤。赵司令说的信号屏蔽现象,在洞口就能感觉到,我们的远程通讯已经受到强烈干扰。” “嘶…”林晚在她身边闷哼一声,显然也尝试了探测,脸色微微发白。 “精神污染非常隐晦,但无处不在。就像空气里飘着看不见的毒孢子。” “都开启个人屏障,最低功率维持,节省能源。” 橙瓜果断下令,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萤火,持续监控脉冲源和污染指数。时渊黑隼,前方开路,保持精神链接紧密,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林晚,你和我居中策应。其他人,注意后方和侧翼,我们进去。” 第104章 信号来源 橙瓜的命令落下,小队成员迅速激活了个人精神屏障。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在每个人体表一闪而逝,隔绝着空气中无形的精神污染孢子。 名为萤火的技术哨兵紧盯着便携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在洞口紊乱的能量场干扰下不断跳动。 “污染指数持续波动,但屏障有效。” 萤火的声音透过加密短波通讯传入众人耳麦,声音带着细微的电子杂音,显示信号干扰已经开始。 时渊和黑隼对视一眼,同时迈步,无声地滑入矿洞那如同巨兽喉咙般的黑暗入口。 他们的动作轻盈迅捷,是顶尖哨兵的素质。 橙瓜和林晚紧随其后,其余队员呈扇形散开,警惕地覆盖着后方和侧翼。 洞内并非绝对的黑暗。 废弃的应急灯管零星地悬挂在布满锈迹的洞壁上,发出微弱、闪烁的惨绿或昏黄光芒,勉强勾勒出巨大而扭曲的矿道轮廓。 空气沉闷,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旧血液般的淡淡腥气。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碎石,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死寂的矿洞中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越往里走,环境监测仪上的读数就越发混乱。 萤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干扰太强了,低频脉冲的源头在深处,但它的信号被这乱七八糟的环境能量裹挟着,难以精确定位。 而且污染指数读数开始变得不可靠,仪器好像受到了未知场域的影响。” 林晚的精神触角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试图感知环境。 刚一探出屏障范围,一股尖锐的,带着冰冷恶意的刺痛感立刻扎了回来。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迅速收回精神力,脸色更白了几分。 “不行!探测被严重扭曲了,像掉进了粘稠的沥青池,精神力会被污染粘附、撕裂。赵伯伯说的寂静区可能就在前面。” 橙瓜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洞壁并非全是天然岩石,大量废弃的支撑梁和断裂的输送管道扭曲地嵌在岩层中,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化石内脏。 突然,她脚步一顿,蹲下身。灯光集中在她手指的方向。 潮湿的尘土上,留下了一串极其细微,几乎被尘埃覆盖的印记。 印记边缘带着一种粘稠、半透明的残留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令人不适的暗绿色光泽。 “虫族的粘液。”黑隼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丝寒意。 他也发现了,就在橙瓜前方几步的另一处角落。 时渊无声地靠过去,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物捻开,粘稠拉丝。“新鲜的,不超过24小时。” 矿洞里有虫族活动的痕迹。 这个发现像一块冰投入油锅,瞬间让小队的气氛绷紧到极致。队员们的武器无声地抬高了寸许,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射着每一个阴影角落。 它们在这里做什么?和那个低频脉冲源有关?还是这里本身就是它们的巢穴? “保持警戒,继续前进,目标不变。” 橙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异常冷静,像定海神针,“发现虫族活动痕迹,意味着我们的方向很可能对了。它们也在乎这里的东西。” 小队推进的速度放缓,更加谨慎。 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分支也多了起来,如同迷宫。 时渊和黑隼凭借哨兵卓越的视觉和直觉,选择着能量干扰相对较弱、虫族痕迹较新的路径。 废弃的设备残骸越来越多,有些被暴力破坏,扭曲的金属断口上,偶尔也能发现那暗绿色的粘液残留。 “等等!”林晚突然低声示警,她指着前方一处看似塌方的区域。巨大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梁堵住了主通道,但旁边一条狭窄的缝隙似乎可以通行。 就在那缝隙边缘的岩壁上,几道深刻的划痕清晰可见。 “它们刚过去不久。” 时渊判断道,身体已经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爆发的战斗状态。黑隼则像影子一样贴到缝隙另一侧,枪口指向黑暗深处。 橙瓜示意小队暂停。 她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但并非向外探测,而是像一层薄纱,覆盖在自身和小队成员的精神屏障之外,仔细感受着周围环境能量的细微流动。 这是她独特的能力——一种对能量异常的高度敏感。 “有东西…” 橙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是活物是一种持续的脉动。就在这堆障碍后面,方向吻合。干扰太强了,但那种脉动感比仪器捕捉到的低频脉冲更清晰,而且…” 她微微蹙眉,“靠近它,我感觉周围的污染好像被推开了一点?很微弱,像水流遇到礁石产生的细微分叉。”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 难道那个低频脉冲源,真的能在一定范围内削弱或干扰精神污染? “必须进去看看。”橙瓜下定决心。她看向时渊和黑隼,“清理通道,小心埋伏。” 两名顶尖哨兵立刻行动。 时渊的力量控制精妙,在不引起大范围震动的前提下,挪开几块关键的石块。 黑隼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缝隙被扩大的瞬间就钻了进去,枪上的战术手电刺破了内部的黑暗,迅速扫视。几秒后,他的声音传来:“暂时安全,通道狭窄,一次只能过一人。” 小队依次快速通过狭窄的缝隙。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掏空的山腹空间。 这里显然是当年开采的核心区域之一,巨大的机械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般散落。 空间的中央,地面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边缘还残留着锈蚀的防护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深处岩壁上附着的一个东西。 它约有三米多高,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肉膜,肉膜上密布着粗大的暗绿色脉络,正随着某种节奏缓慢地搏动着,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绿色荧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比外面浓烈数倍。 在它下方,大量粘稠的暗绿色虫族粘液汇聚成一个小潭。 “低频脉冲源!”萤火的声音带着震惊,“就是它!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虫族的生物装置?” 第105章 争分夺秒 橙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搏动的肉膜装置上。 她的感觉更强烈了,靠近这个装置,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精神污染带来的粘滞和压抑感,确实被一种无形的场排斥开了。 如同浑浊的水流中,出现了一小块相对清澈的区域。这装置似乎能产生一种特殊的能量场,中和或驱散了精神污染。 “它在制造安全区?”林晚也感受到了异样,难以置信地低语,“虫族在保护什么?” 就在这时,时渊猛地低吼:“来了!很多!四面八方!” 几乎在他示警的同时,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和节肢敲击岩石的密集脆响从周围的黑暗矿道中骤然爆发。 无数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复眼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鬼火。 几只体型如猎犬大小、甲壳覆盖、口器狰狞的低阶工兵虫率先从最近的通道口扑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直扑离洞口最近的两名队员。 “开火!守住阵型!”橙瓜的命令如同惊雷。 枪声瞬间撕裂了矿洞的死寂。 灼热的能量光束交织成火网,精准地点射在最前方的工兵虫身上,甲壳碎裂,粘液飞溅。 然而,虫子的数量远超预料,它们悍不畏死,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巨大的设备残骸作为掩护,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冲击。 “小心头顶!”黑隼厉声提醒,同时举枪点射。 几只体表颜色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变色型潜伏者从洞顶的阴影处如箭般射下,锋利的镰刀前肢直取下方队员的脖颈。 那名队员反应极快,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躲开致命一击,镰刀前肢“锵”地一声深深插入他刚才站立的地面。 旁边的队友立刻补枪,将那只潜伏者打得汁液横飞。 “不行!数量太多了!它们在消耗我们!”林晚大声喊道,她集中精神,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潮水般扩散开去。 几只正欲扑击的工兵虫动作猛地一僵,复眼的光芒瞬间黯淡,陷入短暂的混乱。 这给队员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和调整射击位置的时间。 橙瓜没有立刻加入战斗。她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混乱的战场,紧盯着那个搏动的肉膜装置和它下方粘液潭。 她注意到,每当有虫子被击杀,流出的粘液似乎都在极其缓慢地流向那个潭子。 而且,装置搏动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非常微弱,但逃不过她的感知。 “它们在保护那个装置。”橙瓜瞬间明悟,对着通讯频道疾呼,“攻击那个核心装置!它才是关键!时渊、黑隼,掩护我!” “明白!”时渊一声暴喝,强大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踹向侧面涌来的虫群,暂时阻滞了它们的攻势。 黑隼则如同鬼魅般在战场边缘游走,精准的点射压制着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虫子,枪枪致命。 橙瓜身形如电,顶着纷飞的能量光束和虫子的嘶鸣,直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肉膜装置。 几只有着厚重甲壳、体型堪比小牛的护卫型虫族从装置附近的阴影中冲出,试图拦截她。 它们甲壳上闪烁着幽光,显然对普通能量武器有相当的抗性。 “林晚!”橙瓜低喝。 “交给我!”林晚咬牙,将全部精神力量凝聚成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其中一只护卫虫的精神核心。那虫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橙瓜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避开另一只挥来的巨螯,手中的高周波切割刃弹出,带着高频震动的嗡鸣,狠狠刺入那只被林晚干扰的护卫虫甲壳的薄弱连接处。 “吱——!”刺耳的哀鸣响起,绿色的粘液喷溅。 橙瓜毫不停留,拔出利刃,一个矮身翻滚,躲开另一只护卫虫的扑击,同时将一枚高爆磁吸炸弹精准地甩向那搏动着的肉膜核心装置。 磁吸炸弹“啪”地一声牢牢吸附在暗红色的肉膜表面,倒计时红灯急促闪烁。 “撤!找掩体!”橙瓜大喊,同时向后疾退。 队员们迅速脱离与虫群的接触,就近寻找巨大的设备残骸或岩石作为掩护。 时渊和黑隼殿后,用凶猛的火力压制着疯狂涌来的虫群,为队友争取时间。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巨大的山腹空间内回荡,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腥臭的粘液向四周猛烈扩散。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映照出无数扭曲的虫影和队员们坚毅的脸庞。 火光和烟尘渐渐散去。 只见那搏动的肉膜装置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暗红色的组织碎片和断裂的绿色血管散落一地,粘液潭也被炸得一片狼藉。 装置表面残余的部分仍在微弱地搏动,但频率变得极其紊乱,散发出的暗绿色荧光也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而更重要的变化是,橙瓜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能微弱排斥精神污染的“场”,消失了! “装置受损,安全区失效了!”她立刻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果然,周围的虫群在装置受损的瞬间,似乎集体陷入了狂暴。 “污染指数读数彻底失效了!但感觉更糟了!”萤火在掩体后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失去了那个装置微弱庇护的瞬间,一股远比矿洞入口处强烈十倍的精神污染如同无形的海啸般,猛地冲击在每个人的精神屏障上。 “呃啊!” 几名精神力稍弱的队员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精神图景仿佛被无数冰冷的针同时刺入,又被粘稠的污泥包裹,思维都变得迟滞起来。 连林晚的脸色也瞬间煞白如纸,维持精神屏障的压力陡增。 橙瓜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但她的特殊体质让她对这种污染有着更强的抵抗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陷入狂暴的虫群和摇摇欲坠的装置。 “必须彻底摧毁它!否则我们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橙瓜看到装置残余部分还在蠕动,似乎有自我修复的迹象。 她看向时渊和黑隼,两人在狂暴的虫群冲击下也显得有些吃力。 黑隼的肩甲被一只潜伏者的镰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时渊则用蛮力硬撼着一只护卫虫,暂时将其压制。 不能再犹豫了。 第106章 寻找出口 “掩护我最后一击!” 橙瓜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迅速检查武器,高周波切割刃能量指示已到临界线。 她毫不犹豫地从战术腰带上抽出最后一枚威力更大的聚能爆破弹。 “林晚,集中力量干扰虫群中枢!”橙瓜下令。 林晚深吸一口气,无视精神图景传来的剧痛,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量凝聚起来,不再追求杀伤单个目标,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带着混乱与眩晕效果的大网,猛地罩向虫群最密集的区域。 这一下,让不少虫子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互相冲撞。 “走!”时渊和黑隼同时爆发,火力全开,硬生生在疯狂涌来的虫潮中为橙瓜撕开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橙瓜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向那破损的装置核心。 残余的肉膜组织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搏动骤然加剧,几条断裂的绿色血管像垂死的触手般向她抽打过来。 橙瓜灵活地闪避着,眼中只有那个核心的创口。 她冲到近前,无视了飞溅的粘液和抽打的触手,手臂灌注全身力量,将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聚能爆破弹狠狠塞进了装置被炸开的核心创口深处。 同时,高周波切割刃被她奋力掷出,精准地钉在了另一处关键的搏动节点上。 “撤!最大速度!”橙瓜塞完炸弹,转身就跑,没有丝毫留恋。 小队成员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拼命向后方的狭窄通道口撤退。虫群在后面紧追不舍。 “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爆炸发生了!这一次,强烈的闪光和冲击波甚至让整个巨大的山腹空间都剧烈摇晃起来。 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那肉膜装置彻底被炸成了漫天燃烧的碎块和粘稠的浆液,强烈的能量乱流席卷了整个空间,连狂暴的虫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能量冲击得东倒西歪,不少离得近的低阶虫族直接被撕碎。 小队成员在剧烈的震动中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狭窄的通道。 爆炸的火光在他们身后一闪即逝,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只留下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和虫群疯狂的嘶鸣在矿洞深处回荡。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代价巨大。每个人都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精神力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那个能提供微弱庇护的装置被彻底摧毁,也意味着矿洞深处最可怕的秘密之一被他们亲手揭开。 虫族,正在利用一种未知的生物技术,制造可以抵抗它们自身散播的精神污染的安全区。 而这安全区发出的信号刚好缓解了哨兵精神暴动的状态。 可问题是,虫族为什么要这样做? 通道内弥漫着浓重的粉尘和焦糊的蛋白质气味,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着刺痛。 小队四人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瘫坐在黑暗中,只有战术头盔上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彼此狼狈的轮廓。 剧烈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声是这短暂宁静里唯一的声响。 “咳…咳…成了?” 时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摸索着检查能量几乎耗尽的脉冲步枪,枪管滚烫。 “成了。” 橙瓜的声音同样疲惫,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确认。 她扯下破损战术手套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强行塞入爆破弹时被残留能量和粘液灼伤的痕迹。 “核心彻底…灰飞烟灭。” “代价…太大了。” 黑隼靠坐在角落,他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在最后冲击中被飞溅的岩石或虫肢砸伤。 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摸出急救凝胶,笨拙地喷在伤处,发出压抑的嘶声。 “所有重火力打空了,林晚…”他看向蜷缩在阴影里的女孩。 林晚的状况最令人揪心。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紧闭着双眼,身体时不时地轻微抽搐。 过度压榨精神力的后果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精神图景如同被风暴肆虐过的废墟,每一次细微的声响,甚至队友的呼吸声,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意识深处,带来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林晚,坚持住。” 橙瓜挪到她身边,从自己仅剩的急救包里翻出一支神经稳定剂,小心翼翼地注入林晚的颈部注射口。 “深呼吸,试着屏蔽外界,专注于恢复。” 林晚艰难地点点头,牙关紧咬,努力对抗着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剧痛和残留的虫群嘶鸣幻听。 “短暂的喘息而已,”橙瓜的目光扫过狭窄通道的深处和来时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凝重,“爆炸引发的坍塌堵住了大部分主矿道,也暂时隔绝了大部分追兵。 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虫群会从其他缝隙、通风管道涌进来。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头盔灯的光芒照亮了她眼中深沉的忧虑。 “那个装置它不仅仅是个庇护所。” 时渊和黑隼都抬起头,看向她。 “它吸收、转化、甚至是生产某种东西。” 橙瓜回忆着装置核心那搏动的、仿佛有生命的结构和断裂血管中流淌的诡异绿色粘液。 “它隔绝精神污染,但更像是在利用污染,或者过滤出某种虫族需要的纯净能量?它在滋养着这片矿脉深处更核心的东西。我们毁掉它,等于拔掉了一个关键的转换器。” 一股寒意,比矿洞本身的阴冷更深,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你的意思是…”时渊的声音干涩,“我们炸掉的,可能是一个能量调节器?” “调节器控制的又是什么?”黑隼接口道,他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快速扫描着四周的环境数据,试图找出异常。 “虫群发疯一样保护它,不惜代价那下面,肯定有比一群狂暴虫子更重要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如同来自地心深处的共鸣,穿透了厚重的岩层,隐隐约约地传来。 “该死!” 橙瓜立刻起身,强忍着全身的酸痛和透支感,“不能再待了,立刻离开这里,找到任何可能的出口,向上!远离这个该死的矿心。” 第107章 决心要去 橙瓜催促着其他人赶快离开矿洞,但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橙瓜?” 林晚不解地看向她。 橙瓜看向地底深处,眼里是莫名的执着。 那里有东西在和她的精神力共鸣。 她能感受到,和之前力量觉醒时感受到的频率一样。 当时,那力量如同失控的野兽,撕裂了她的理智,却也赋予了她瞬间超越极限的破坏力,让她在必死的虫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现在,答案就在脚下!在这片被虫族占据、充满了扭曲生物科技和致命精神污染的矿脉深处!那力量并非凭空而生,它有其源头,而源头……正在呼唤她! “橙瓜!你怎么了?” 时渊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顾不得伤痛,踉跄着站起来,想靠近她。 黑隼的义眼也锁定了橙瓜异常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读数,发出急促的警示微光。 “别过来!” 橙瓜猛地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终于动了,却不是走向队友,也不是去操作通讯器。 “你们赶快上去,它很快就要苏醒了,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可以确认,它对我是没有威胁的。” “你疯了吗?!那下面有什么你刚刚没看到吗?!”黑隼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指着那崩塌口,“那玩意儿差点把我们全捏死,虫族在养它,它现在饿疯了,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是共鸣……” 橙瓜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执拗,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不是声音,是这里,它在振动,而且和我的力量同源……” 她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那种灵魂层面的连接感,但那种强烈的吸引和呼唤是真实的,真实到让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仿佛沉睡的火山感受到了地核的牵引。 “橙瓜,清醒点!”时渊焦急地喊道,“那是虫族的陷阱,是精神污染,你刚经历了高强度战斗,精神不稳,一定是幻觉!” 他试图用最合理的解释来说服她。 林晚挣扎着坐直身体,强忍着恶心和头痛,集中起最后一丝残存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橙瓜的方向。 她不敢触碰橙瓜混乱的精神图景,只是试图感知那共鸣的源头。 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林晚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后仰,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她大口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明悟。 “不是幻觉……”林晚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东西在散发一种频率,很古老,和橙瓜身上曾经爆发过的那种力量很像,它在吸引她!” 林晚的证实像一盆冰水浇在时渊和黑隼头上。 不是污染,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致命的联系。 橙瓜的眼神在听到林晚的话后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 她体内的力量在咆哮,在回应那地底深处的呼唤,催促着她去靠近,去触碰那力量的源头。 这感觉如此强烈,压倒了理智,压倒了恐惧,甚至压倒了求生的本能。 “我必须下去。” 橙瓜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她猛地扯下已经能量耗尽、成为累赘的高周波切割刃臂铠,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接着,她开始检查身上仅存的、能量同样所剩无几的近战武器——一把高韧性合金格斗匕首,还有几枚非能量型的高爆手雷。 “你下去就是送死!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时渊试图抓住她的手臂。 橙瓜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快得惊人,力量之大让受伤的时渊一个趔趄。 “这是我的宿命。” 她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友,那眼神里有歉疚,有决绝,唯独没有动摇。 “你们没必要参与进来,我有分寸,但你们再不出去,可能就真的出不去了。” “宿命?” 黑隼的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他指着仍在簌簌落石的崩塌口。 “狗屁宿命,那下面是虫族的胃袋,是能把骨头都嚼碎的粉碎机,你刚觉醒的力量有多不稳定你自己不清楚吗?那是野兽,是失控的猛兽,你指望它能帮你和下面那个同源的家伙讲道理?!” 时渊捂着剧痛的肋部,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带着最后的恳求:“橙瓜,算我求你,别去!我们回去,等准备充分了再来,你现在下去,和自杀有什么区别?我们不能看着你去死!” “我理解你们的恐惧,”她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矿洞中压抑的空气,“但你们不明白,没有它,我们早就是虫族排泄物的一部分了,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彻底弄明白身上谜团的重要线索。” 她最后看了一眼队友们,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包含了告别的沉重和对未知答案的渴求。 “活下去。这是命令。” 话音未落,橙瓜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向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崩塌口。 她的身影如同投入墨池的石子,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橙瓜——!!!” 时渊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却被黑隼死死抱住。 “你他妈找死吗?!”黑隼怒吼,手臂的力量几乎勒断时渊的骨头,“她疯了!你也疯了吗?!” “放开我,她下去了,她真的下去了!” 时渊挣扎着,声音嘶哑。 轰隆——! 整个矿洞剧烈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不再是崩塌口的碎石滑落,而是整个岩壁都在呻吟、龟裂,巨大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洞壁上蔓延开来,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操!” 黑隼怒骂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义眼疯狂闪烁,扫描着落石轨迹和逃生路线,“这里要塌了,彻底塌了,没时间了,快走!” 第108章 为她祈祷 “橙瓜——!!!” 时渊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 橙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渊的瞬间,矿洞仿佛被激怒的巨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轰隆隆——!!! 不是局部的垮塌,巨大的岩块如同天罚之锤,裹挟着碎石泥流,从四面八方、头顶脚下疯狂砸落。 洞壁龟裂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吞噬了原本还算稳固的通道。 “走!立刻!!” 黑隼的吼声带着撕裂的破音,他几乎是用蛮力将挣扎的时渊拖离崩塌口的边缘。 义眼疯狂扫描着,在漫天坠落的死亡之雨中寻找着最后一丝生路。 “左前方!那条裂缝还没完全封死!快!”他指向一条正在被碎石迅速掩埋的狭窄缝隙。 林晚强忍着精神冲击的余痛和呕吐感,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 她甚至来不及擦掉脸上的冷汗和泪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情绪。 “时渊!听黑隼的!”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尖锐。 时渊被黑隼拖着,踉跄前行,眼睛死死盯着橙瓜消失的地方,那里已被倾泻而下的巨石彻底封死,再无一丝缝隙。 绝望和愤怒像毒蛇噬咬着他的心,但黑隼铁钳般的手臂和林晚的呼喊让他残存的理智意识到。 留在这里,只有被活埋一个结局。 碎石砸在动力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细小的石块划破皮肤。 烟尘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视野一片混沌。 他们几乎是贴着地面,在崩塌的夹缝中钻行。 头顶不断有巨石落下,砸在身后,激起的气浪将他们向前推搡。 “快!再快一点!”黑隼的机械臂硬生生顶开一块坠落的岩石,为身后的两人争取了半秒时间。 三人连滚带爬,终于在最后关头挤进了那条向上相对稳固的次级矿道。 几乎是他们刚扑进去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他们来时的主通道彻底塌陷,沉重的岩层完全合拢,将那个充满不祥气息的崩塌口,连同橙瓜决绝的身影,永远封死在了数百米深的地底。 轰隆……隆…… 震动逐渐平息,只剩下碎石滚落的簌簌声和三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 尘埃缓慢沉降,手电筒的光芒在浑浊的空气中划出几道光柱,照亮了彼此惨白、沾满污迹和血痕的脸。 死寂。 比之前的战斗和崩塌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渊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双手深深插入沾满泥污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那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身体无法控制的抖动,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显绝望。 林晚蜷缩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身体还在因为精神冲击的余波而微微痉挛。 她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努力平复识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又像是在为消失的同伴默祷。 黑隼背对着他们,面朝被彻底封死的来路,那只冰冷的义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扫描着塌方体的结构。 他的机械手指深深抠进旁边的岩壁,坚硬的岩石在他指下碎裂。 愤怒、无力、以及一种被抛弃般的冰冷感在他胸腔里冲撞。 “她…她……” 时渊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将他们与橙瓜隔绝的、冰冷的岩石壁垒,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就那样跳下去了……她不要命了!” 黑隼猛地转过身,合金面罩下的脸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他指着被封死的通道,声音低沉而压抑着风暴:“你看到了!她说了什么?这是我的宿命,命令我们活下去,狗屁的宿命!她把自己献祭给了下面那个鬼东西!” 他的机械臂狠狠砸在岩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碎石簌簌落下。 “下面到底是什么?”林晚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深深的不解,“那种共鸣古老强大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它呼唤橙瓜,就像磁石吸引铁屑。橙瓜体内的力量,源头一定在那里。” “虫族养的怪物!还能是什么?”黑隼低吼道,“用精神力当诱饵的陷阱!橙瓜被迷惑了,可那下面只有等着吞噬她的胃!” 他回想起刚才矿洞深处传来的恐怖气息和那几乎将他们捏碎的巨力,心有余悸。 “不完全是,”林晚艰难地摇头,努力回忆着那瞬间接触到的恐怖频率,“那力量和虫族的精神污染不同。虫族的精神力是混乱、贪婪、充满侵略性的。而那个源头它的频率更纯粹.......”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但那种感觉太过诡异,难以言喻。 “机器?” 时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就算是什么古代遗物,被虫族占据这么久,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橙瓜她现在……” 他不敢再说下去,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被怪物撕碎、被精神污染吞噬、被坍塌的岩石压扁……每一种都让他心如刀绞。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橙瓜的决绝一跳,将她自己投入了绝对的未知与凶险,也将沉重的枷锁套在了幸存的三人身上。 “命令…”黑隼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冰冷,“她让我们活下去。好,我们活着出来了。” 他环顾这狭窄、向上延伸但不知通向何处的次级矿道,义眼的光芒扫过伤痕累累的同伴和自己同样受损的机体。“但我们不能就这么走。” 时渊和林晚同时看向他。 “她跳下去了,生死不明。下面那个鬼东西还在,而且被惊动了。” 黑隼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我们得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出去,还有虫族在这里搞的鬼名堂。这些情报,比我们三个的命加起来都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那片无法逾越的岩石壁垒,声音低沉下去:“这是她给我们下达的最后的命令。活着,把情报带回去。至于她…” 黑隼的义眼光芒闪烁了一下,“……我们只能祈祷,她的宿命足够强大。” 林晚和时渊都沉默了。黑隼的话冰冷而现实,剥开了情感的外衣,露出了残酷的核心。 他们无法救援,甚至无法确认橙瓜的生死。 唯一能做的,就是背负着她的命令和沉重的谜团,在随时可能再次坍塌的矿道里,向上挣扎求生。 第109章 融合 时渊撑着岩壁,艰难地站起来,肋骨处的剧痛让他吸了口冷气,但他眼中的绝望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一种必须完成使命的执拗。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晚也咬紧牙关,扶着岩壁站起。 精神力透支的眩晕感还在,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堵隔绝生死的岩壁,仿佛要将橙瓜最后的身影刻进心底。 黑隼点点头,义眼再次扫描向上的通道。 “这条路很陡,可能有虫族残余,也可能随时塌方。跟紧我,节省体力,保持警惕。” 他端起仅剩的能量武器,破损的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沧桑。 三人不再言语,互相扶持着,拖着疲惫重伤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未知的地表,向着生存,也向着橙瓜用自己换来的、沉重的情报,开始了漫长而绝望的攀爬。 地底深处那被封存的恐怖与秘密,以及橙瓜的命运,暂时与他们隔绝,却如同梦魇般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活下去必须背负的枷锁。 矿洞的阴影在他们身后拉长,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如同大地的低语,诉说着刚刚发生的牺牲与诀别。 地底深处,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橙瓜在失重感中急速下坠,时间感被拉长又扭曲。 矿洞崩塌的轰鸣、队友撕心裂肺的呼喊,都迅速被厚重的岩层隔绝,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唯有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她的深入而愈发强烈,如同黑暗中唯一指引方向的灯塔,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将她包裹。 下坠的过程并非无止境。预想中砸在坚硬岩石或陷入粘稠虫巢的剧痛并未传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膜”。阻力瞬间增大,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最后如同落入一池深不见底的粘稠液体中,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没有空气流动的声音,没有水滴的声响,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这浓稠的黑暗吸收了。 但共鸣感却达到了顶峰! 就在她脚下,不,应该说是在她悬浮的这片空间的下方,那股力量源头的存在感如同实质的太阳,散发着冰冷而磅礴的脉动。 她的精神力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一圈圈涟漪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与那古老频率完美同步,激荡起更强烈的回响。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听觉捕捉,却能直接撼动灵魂的嗡鸣在橙瓜的意识深处响起。 刹那间,她体内那股曾撕裂理智、赋予她狂暴力量的能量,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爆发。 “呃啊——!” 橙瓜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弓起。 皮肤下,淡金色的能量脉络不受控制地浮现、游走、炽亮,如同即将破体而出的熔岩。 剧痛席卷全身,比上一次在虫潮中失控时更加凶猛、更加深入骨髓。她的视野被刺目的蓝光充斥,思维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瞬间支离破碎。 狂暴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神经,冲击着理智的堤坝。她感觉自己正在被这股力量从内部吞噬、同化。 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攫住了她——不是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来自她自身觉醒的、此刻完全失控的力量。 难道……这就是终点? 被自己追寻的力量源头所吸引,然后被它唤醒的、自己体内这头失控的“野兽”撕碎。 就在橙瓜的意识即将被狂暴的蓝色能量彻底淹没的刹那,下方那古老源头的共振频率,陡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吸引和呼唤,而是加入了一种引导。 那股如同恒星脉动般的古老频率,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精准地切入橙瓜体内狂暴的能量流中。 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乐师,轻轻拨动了一根失控琴弦的张力,又或者像一个无形的模具,瞬间框定了奔流的熔岩形态。 奇迹发生了。 橙瓜体内那即将爆体而出、将她彻底焚毁的狂暴蓝色能量,在那股古老频率的引导下,猛地向内坍缩。 狂暴的洪流被强行约束、驯服,从无序的奔涌变成了沿着特定轨迹的、高速而稳定的循环。 刺目的金光迅速收敛、内蕴,从毁灭性的爆发变成了内敛而强大的能量核心。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贯通感。 仿佛体内淤塞的河道被瞬间打通,狂暴的能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而这个出口,正与下方那古老的源头紧密相连。 她的精神力前所未有地清晰、敏锐,甚至能感知到下方那个庞大存在的冰山一角。 带着某种近乎神性的宏伟感。 橙瓜悬浮在粘稠的黑暗中,剧烈喘息着,冷汗浸透了残破的作战服。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皮肤下淡金色的能量脉络依旧清晰,却不再狂躁,而是如同呼吸般平稳地明灭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她……活下来了? 而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控制住了这股力量? 不,不是完全控制,更像是她的力量与下方源头之间,建立了一种稳定的连接通道,狂暴的野兽被古老的锁链暂时束缚。 嗡…… 古老的源头再次发出低沉而清晰的脉动,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召唤,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接纳。 紧接着,橙瓜感觉包裹着她的粘稠黑暗开始流动。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着她,缓缓向下方。 那共鸣的核心——移动。 --- 与此同时,地表之下数百米,狭窄的次级矿道内。 时渊、黑隼、林晚三人如同在噩梦中跋涉。 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碎石滑落和岩壁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粉尘和血腥味。 手电筒的光柱在弥漫的尘埃中显得格外微弱,仅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的嶙峋怪石和可能致命的塌方点。 “左转!避开那片松动区!” 黑隼的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红光,扫描数据流在他的视觉界面上飞速滚动。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强行压抑的疲惫。 机械臂在之前的崩塌中硬抗巨石,关节处发出不祥的摩擦声,显然已经严重过载受损。 “咳…咳咳…”林晚被时渊半搀扶着,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如影随形。 “坚持住,林晚,快到了!” 时渊的声音低沉,肋骨处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忍受酷刑。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死死盯着脚下的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被彻底封死的深渊,不去想橙瓜最后决绝的眼神和跃入黑暗的身影。 每一次思绪飘向那里,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剜他的心。 自责、愤怒、担忧、还有一丝被抛弃的茫然…… 复杂的情绪如同毒藤缠绕着他。 第110章 神奇洞窟 “一定要把消息带上去……” 这是他支撑自己迈开每一步的唯一信念,橙瓜用生命换来的命令。 突然! “唔!”林晚猛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晃,险些摔倒。 “怎么了?!” 时渊和黑隼同时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难道是虫族残余? “不是敌人…” 林晚急促地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是那个频率,地下的它刚才剧烈波动了一下,非常剧烈!就像沉寂的火山突然爆发了一瞬,然后又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黑隼的义眼瞬间锁定了林晚,扫描着她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 “读数异常,她的精神力场刚才受到了强烈干扰!和之前感知到地下源头时的反应类似,但更剧烈。” “橙瓜?!” 时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是不是她触发了什么?还是遭遇了什么?” 林晚艰难地摇头,脸色更加难看:“我不知道,太混乱了,但那瞬间的波动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爆发感,然后又瞬间平息,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只觉得灵魂都在刚才那瞬间的冲击中战栗。 三人没有感叹太久顺着有光亮的地方地方迅速离开了这个矿洞。 橙瓜在无尽的柔软光晕中,缓缓降落在地底深处的一个小水洼里。 周围全都是些常见的荧光植物,星星点点地分布在洞里四周。 它们形态奇异,有的像巨大的、半透明的蕨类,脉络中流淌着光液;有的则如同细长的发光水母触手,无风自动; 还有一些是攀附在岩壁上的苔藓状群落,闪烁着点点星辉,共同编织出一个梦幻而诡异的地下花园。 橙瓜躺在一个浅浅的水洼里,水正是那温热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液体。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高悬,无数发光的植物从上方垂下,像倒悬的森林。 水洼并不深,刚好没过她的身体,底部是细腻的,仿佛被精心打磨过的某种矿物粉末。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然而,就在她因为剧痛而弓起身体时,一个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仿佛看到星辰的诞生与寂灭,看到大陆板块在亿万年时光中缓慢漂移,看到无数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宇宙的深渊中蠕动。 庞大的信息量几乎要将她脆弱的意识碾碎。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恐惧和伤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这个囚笼般的美丽地狱。 水洼边缘生长着一些低矮的、蘑菇状的发光体。 橙瓜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株上,它的伞盖边缘渗出几滴晶莹的、散发着更浓郁蓝光的液珠。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强忍着剧痛,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臂,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向那株蘑菇。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液珠。她咬紧牙关,用手指蘸取了一些,颤抖着涂抹在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底的伤口。 一股清凉感瞬间覆盖了火辣辣的疼痛。 奇迹发生了! 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蠕动、收缩。 虽然愈合速度远非瞬间复原,但这效果已经远超人类已知的任何医疗科技。 橙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又带着更深的忌惮。 这液体……这环境……一切都透着不祥的诡异。 她贪婪地,却又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更多的发光液珠,涂抹在身体各处致命的伤口上。 清凉感扩散开来,生命力的流逝似乎被强行遏制住了。然而,就在她专注于自救时,她没有注意到,距离她最近的那些发光植物。 那些如同水母触手般的柔韧藤蔓——正无声无息地改变了方向。 它们原本只是随着某种无形的韵律轻轻摇曳,此刻,尖端却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蛇,精确地转向了橙瓜的位置。 当她终于处理完几处最危险的伤口,喘息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时,异变陡生。 数条发光的藤蔓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出了橙瓜的反应极限!它们的目标并非她的身体,而是她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涂抹了发光液体的伤口。 但与此同时,围绕在橙瓜周围的光晕瞬间将这些藤蔓反弹了回去。 那几条被光晕弹开的藤蔓并未放弃,它们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在空中疯狂扭动、抽打,每一次击打都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撞在那层看似脆弱却坚不可摧的光晕屏障上。 “噗!噗!噗!”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溶洞里异常刺耳。 藤蔓尖端分泌出一种粘稠、散发着刺鼻酸味的幽绿液体,溅落在光晕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蒸腾起缕缕青烟。 屏障纹丝不动,那幽绿毒液徒劳地滑落,滴在下方的荧光水洼中,瞬间被纯净的蓝光吞噬、净化。 橙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刚刚被荧光液体勉强粘合起来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钝痛。 她强忍着痛楚,手脚并用,试图从这诡异的水洼中爬出去。身体刚撑起一半,后背猛然一僵。 不对! 一股冰冷的感觉正从身下传来,迅速蔓延。 她猛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身下原本柔软细腻的矿物粉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淡蓝色的结晶,如同拥有生命的冰霜,从水洼底部向上生长,瞬间就爬上了她的脚踝、小腿,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绕、收紧,将她牢牢锁在原地。 “放开我!” 橙瓜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在迅速结晶化的水底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而那结晶坚硬无比,她每一次用力,都只换来更紧的束缚和伤口撕裂的剧痛。 就在这时—— 第111章 黑白晶体 那围绕在她身边,四周跳跃的微尘光晕再次帮助她远离了这些危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和她的精神力如此相似,又为何这么保护她? 橙瓜确认自己处于安全之后,开始向着洞窟深处前进。 那层温顺环绕着她的微尘光晕,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随着她的步伐缓缓移动,将前方未知的黑暗温柔地推开几寸。 光晕跳跃着,闪烁着,每一次微小的爆裂都散发出与橙瓜精神核心几乎同频的微弱涟漪,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包裹着她,却又带着全然陌生的力量本质。 “你到底……是什么?” 她忍不住低语,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激起轻微的回响,随即被厚重的寂静吞没。 没有答案。 光晕只是安静地流转,仿佛她指尖延伸出的无形触须,又像是某种依附于她的、拥有独立意志的生命体。 它为何出现?为何保护她?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思绪。 她从未感知过自己精神力外显成如此具象、如此富有灵性的物质形态。 这光晕更像是一种共鸣体,一个被她的存在无意中唤醒,或者被她的存在强烈吸引的某种东西。 越往深处走,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矿物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脚下的地面从碎石逐渐过渡到光滑、覆盖着薄薄水膜的巨大石板。洞壁不再是嶙峋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被巨大力量熔融又凝固后的琉璃质感,在微尘光晕的映照下,反射出幽暗变幻的流光。 一些巨大的、形态扭曲的钟乳石从洞顶垂下,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从头顶传来。 橙瓜甚至来不及抬头,只见围绕她的光晕猛地向上方汇聚,一片薄而锋利的黑色石片,不知何时从洞顶剥落,正垂直向她头顶坠落。 时间仿佛被压缩。 光晕中的微尘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不再是柔和的暖黄,而是带着一种凛冽的银白。 它们并非硬碰硬地撞击石片,而是形成了一张高速旋转、由无数光粒构成的能量网。 下落的石片触及光网的刹那,如同坠入无形的粘稠液体,速度骤减,然后在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中,被那狂暴旋转的光粒硬生生分解,化作更细小的尘埃,最终无声无息地融入光晕本身,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都未逸散开来,只有橙瓜因惊悸而骤然加速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危险解除,光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柔和状态,仿佛刚才那凌厉的分解能力从未发生过。 它继续温顺地环绕着她,甚至有几粒特别活跃的光点,调皮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橙瓜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保护。 这光晕不仅能预警、能隔绝,它还能主动分解威胁? 这种力量的控制精度和破坏性,与她自身偏向感知、连接的精神力特性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种被驯服的、狂暴的自然之力,却又与她紧密相连。 是的,它在保护她,毋庸置疑。 但这保护背后,是她无意中触发的守护机制?还是某个与她命运相连的存在,借由这光晕之手在庇护她? 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洞窟深处弥漫的黑暗一样,更加浓重了。 但光晕的存在本身,就是黑暗中唯一的路标和屏障。 橙瓜压下翻腾的思绪,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流动的光晕边缘,感受着那奇异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能量脉动。 “好吧,”她对着光晕,也像是对着自己说,“不管你是谁,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联系,至少此刻,我们是同伴。” 光晕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不再犹豫,橙瓜迈开脚步,踏着光滑冰冷的石板,向着洞窟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核心,一步步走去。 微尘光晕如同她的第二层皮肤,紧紧相随,将她笼罩在一片移动的、充满谜团的星尘之中,成为这古老地底唯一的光源和希望。 前方的黑暗浓得化不开,仿佛在无声地召唤,又像是在警告。那呼唤的感觉,似乎就在这黑暗的尽头。 橙瓜踏着光滑如镜的石板,每一步都激起微尘光晕在水膜上的涟漪倒影。 那呼唤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仿佛整座洞窟都在她的精神感知中脉动。 光晕在她身周流转得更加活跃,像一群被巢穴吸引的归鸟,迫不及待地引领着她。 洞窟的形态发生了剧变。 巨大的、扭曲的钟乳石和石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规则的几何结构——高耸的穹顶由无数六边形的晶体构成,每一块都折射着光晕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布满星辰的倒悬夜空。 地面变得异常平坦,同样覆盖着那种奇异的琉璃质,只是颜色更深邃,近乎墨黑。 “我们……快到了。” 橙瓜喃喃自语,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既因为压力,也因为一种莫名的敬畏。 光晕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分出一缕细小的光流,轻轻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带来一丝稳定心神的暖意。 前方,洞窟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心,并非预想中的宝座或神像,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约十米的巨大晶体簇。 它由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透明晶体组成,内部流淌着液态光河般的能量,呈现出变幻莫测的银白色和深邃的星尘黑。 这晶体簇本身,就是那庞大精神压力的源头,也是那低沉嗡鸣的核心。 它散发着纯粹、古老、浩瀚的能量波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大厅的晶体穹顶随之明暗闪烁。 第112章 玫瑰星际海盗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白晶体的光晕不间断闪烁着,原本弥散在橙瓜四周的光晕粒子径直飞向黑白晶体中央。 霎那间和其融为一体。 橙瓜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细致入微的变化,试图从空中能量的流动,感知到一些信息。 就在这时,晶体簇中心的光芒猛地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极其微小却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光点。 光点缓缓脱离晶体簇,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种子,向着橙瓜飘来。它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包裹着橙瓜的光晕铠甲,此刻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无声地分开一条通道。 那颗微小的星辰种子,无视了空间距离,轻轻触碰到橙瓜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痛苦。 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最纯净的生命之泉,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冲刷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重塑,精神感知被无限拔高、拓宽。 洞窟不再是洞窟,她仿佛置身于无垠的宇宙,看到星辰生灭,感受到那股创造与毁灭的磅礴伟力。 无数关于星辰文明的碎片知识,如同烙印般刻入她的意识深处。 一个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无数星辰在无法理解的力量下崩解、湮灭。 一个带着无尽悲伤的意识碎片,拖着长长的光尾,坠向这颗原始的星球。 碎片的核心在撞击前一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形成巨大的能量场,硬生生撕裂大地,将自己深深埋葬,同时设下层层防护。 时间流逝,核心在沉睡中艰难地自我修复,吸收着星球本身的能量,等待着一个能与其核心能量产生深层共鸣的人的到来。 “那个人,是我吗?” 没有声音回答橙瓜的这个疑问。 疑问在心中盘旋,但答案已无需言语。 她摊开手掌,意念微动。 霎时间,掌心上方悬浮起几粒米粒大小的璀璨星光,它们并非火焰,而是纯粹凝练的星辰能量,散发着柔和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光晕。 这力量不再是外来的恩赐,而是她意志的延伸,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然而,这新生的力量如同初生的恒星,炽热而难以完全掌控。当她试图更进一步,调动体内星云的力量去感知更远的地层结构时,一股失控的能量脉冲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嗡——! 无形的冲击波以橙瓜为中心轰然扩散。 整个洞窟剧烈震颤,岩壁上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原本沉寂的水晶簇残余部分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咔嚓嚓碎裂开来,化作一地黯淡的晶尘。 包裹着她的光晕铠甲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空气中弥漫着能量过载的焦灼气息。 橙瓜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微微发白。 她慌忙收敛心神,强行压制体内奔腾的力量。 失控的感觉让她心悸,同时也让她警醒——这星辰的遗产,既是无上的馈赠,也是沉重的负担和潜在的危险。 它需要学习,需要掌控,否则不仅会伤害自己,更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灾祸。 橙瓜微敛心神,看着自己黑金的精神力光晕上闪烁的点点星光。 好似一道璀璨耀眼的星河。 轻而易举就这样得到的力量,背后会有代价吗?还是,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力量? 橙瓜没有忘记前来的目的,看来让营地被那莫名天外信号免受高强度干扰的原因,就是这能够净化一切的力量。 它也许是来自一场天外的流星,不慎落在了这里,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带来了一点庇护。 但在没有它庇护的地方,想必那天外信号的感染力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危害。 确认眼前这个装置没有任何活性之后,橙瓜决定立即离开这里,将得知到的信息告知赵伯伯。 只是,她看了看四周....... 看来要出去的话,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矿洞外,林晚三人狼狈逃出。 时渊一直注视着倒塌的矿洞口,浑身因愤怒而发抖。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林晚的体质比起哨兵来说很弱,但逃出矿洞后,她终于恢复了基本的说话能力。 “她的体质很特殊,而且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如果不是充足的把握,她不会也没必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相信她的判断。” 林晚安抚时渊,一旁的黑隼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我们怎么办?你和他要先回去吗?” 时渊想一直在这等橙瓜出来,毕竟他只听从于她,其他人的命令和他无关。 “不,信息我同步给赵叔了,我们就呆在这里接应橙瓜。” 林晚收好通讯装置,离开矿洞之后,信号恢复了正常。 “赵叔说他会派人过来增援我们。” 黑隼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等等!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林晚和时渊抬头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几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正朝着矿场的方向急速飞来,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它们的速度极快,轮廓在视野中迅速清晰——是几架造型锐利、涂装冰冷的武装浮空艇。 “是星际海盗的人?” 林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股能量波动太过独特和强大,显然已经惊动了某些敏锐的存在。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外来力量的出现都绝非好事。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们过来打劫什么?” 林晚心乱如麻,原本冷静下来的情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生涟漪。 星际海盗。 顾名思义,游走在星际间打家劫舍,臭名昭着的海盗。 林晚注意到飞船上的标识,鲜艳的玫瑰夺取了她视线的全部注意力。 玫瑰星际海盗团。 宇宙中第一海盗团。 是经常和索拉里星作对,劫持军用货物,轰炸军用基地,每一个索拉里星人都嗤之以鼻的星际海盗团。 据说星际海盗团的团长和白塔有私仇,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 据说白塔抢走了现任星际海盗团最珍贵的宝藏,所以现任团长处处都跟白塔作对。 不管小道消息如何,林晚看着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心里暗暗低沉。 第113章 迷途少女 引擎的轰鸣声迅速放大,如同滚雷般碾过矿场上空,瞬间盖过了所有风声和远处机械的残响。 那几艘浮空艇并非散乱飞行,而是以极具侵略性的三角突击阵型俯冲而下,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稀薄大气中反射着刺目的寒光,舰艏狰狞的炮口闪烁着不祥的充能光芒。 “玫瑰星际海盗团!”黑隼的声音嘶哑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帮鬣狗!隐蔽!快找掩体!”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林晚的心脏。 玫瑰星际海盗团的名号,在矿工和商船间是足以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传说。 他们不只是抢劫,更以折磨俘虏和摧毁目标为乐。 时渊反应最快,一把拽住还有些发愣的林晚,两人紧跟着黑隼,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最近的一堆由巨大废弃矿石和锈蚀机械堆成的掩体之后。 几乎就在他们扑倒的瞬间,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 数道高能粒子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被瞬间熔解、汽化,留下焦黑扭曲的深沟,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碎片扑面而来,砸在掩体上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臭氧和熔融岩石的味道。 “他们不是路过!是冲着我们来的!” 时渊贴着冰冷的金属掩体,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锐利,他快速检查着手中那把老式但可靠的动能步枪,“看攻击轨迹,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林晚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恐慌,手指微微颤抖地握紧了腰间的震荡手枪。 她的思维在恐惧的漩涡中强行运转:“一定是刚才那阵能量波动!他们追踪到了源头!” “该死!这破矿场里到底埋了什么鬼东西!” 黑隼低吼着,从掩体缝隙中向外窥探。 浮空艇已经悬停在矿场上空数十米处,强大的引擎气流卷起漫天沙尘,形成小型的风暴。 艇身侧面的舱门轰然滑开,粗壮的速降索被抛下,紧接着,一个个身着外骨骼装甲,手持大口径能量武器或链锯刀的身影矫健地索降而下。 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沙场的亡命之徒。 沉重的金属靴底重重地踏在矿场的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至少有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海盗迅速散开,占据了关键的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冷酷地扫视着这片废墟。 他们的装甲上同样喷涂着血红的玫瑰,面罩后的眼睛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一个身材格外魁梧、装甲也更加厚重,肩甲上装饰着狰狞倒刺的海盗头目,在几名精锐的簇拥下,大步向前。 他手中拎着一把造型夸张、枪管粗得吓人的霰弹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走到矿场中央,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林晚他们藏身的掩体区域,又扫过那幽深、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废弃矿洞。 整个矿场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浮空艇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海盗装甲关节活动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海盗头目抬起一只覆盖着金属甲片的手臂,指向矿洞深处。 他的声音通过面罩的扩音器传出来,嘶哑、冰冷。 “她在里面?你们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林晚和黑隼两人摸不着头脑。 他说的是谁,是橙瓜吗? 时渊在看到鸦的那一刻,慌乱的思绪瞬间就明了了起来。 只不过,他没想到鸦居然还有这一身份,真是小看他了。 时渊伸手拦下鸦对准其余两人的枪口。 “你如果不想被她讨厌嫌弃,你可以尽管对这两人下手,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别后悔。” 鸦一改之前在橙瓜面前的乖巧姿态,此刻完全是另一副冷漠模样。 “死人可不会说话。” “况且我没有杀人的打算,我只是在问你们,她人在哪?你们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时渊沉默,黑隼看对方不顺眼,随口说了几句。 “橙瓜。你找的是橙瓜,对吧?她不是被我们没保护好,她是自己跑进矿洞深处去查看那个该死的能量源了,在你的人像秃鹫一样扑下来之前。” “能量源?”鸦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枪口依然稳定,“那波动…果然。她在里面多久了?里面情况如何?” 黑隼也反应了过来,虽然对鸦的敌意和海盗身份怒火中烧,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他咬着牙,声音粗粝:“小子!不管你是谁,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里面那个傻大胆的丫头弄出来,那矿洞深处邪门得很,鬼知道那能量源是什么玩意儿。你的人刚才那一炮,搞不好已经震塌了哪条通道。” “说不准她已经死翘翘了也说不定呢。” 黑隼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风点火。 鸦握紧枪把的手也越来越紧,林晚率先站了出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看起来你也是关心的橙瓜的人,我们也才刚逃出来不久,既然担心她,不如早点把她救出来。” “我们现在这样僵持完全是浪费时间。” 鸦沉默了一瞬,面罩上的视觉传感器似乎微微闪烁,像是在快速分析判断。 他那魁梧的身躯散发出的压迫感并未减轻,但指向林晚和黑隼的枪口终于缓缓垂下了一寸。 “动手,你们带路。” 鸦的手下很快就开始清理倒塌的洞口,鸦跟着林晚三人的指导开始寻找橙瓜的踪迹。 黑隼靠着旁边一块相对稳固的矿石,一边警惕地看着海盗们忙碌,一边忍不住对着旁边的林晚和时渊低声嘟囔,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不远处的鸦听见。 “啧,这阵仗,小鬼头本事不小啊,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物?玫瑰星际海盗团的头子亲自跑来挖矿洞?真是开了眼了。” 他故意用上了小鬼头这个略显轻蔑的称呼,斜眼瞥着鸦魁梧的身影,“我说,那丫头看着傻乎乎的,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你们海盗团现在也流行做慈善,专门拯救迷路的傻大胆少女?” 第114章 地底回音 黑隼的话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鸦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转身,覆盖着装甲的巨大身躯带起一股劲风,面罩下那双冰冷的电子眼死死锁定黑隼,猩红的光芒在幽暗的矿道里亮得吓人。 “你再敢用那种称呼叫她一次,”鸦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我就把你的舌头扯出来,塞进你那个只会喷粪的喉咙里。” 空气瞬间凝固。 海盗们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着狭窄的空间。 林晚感觉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震荡手枪。时渊则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刚好挡在黑隼前面一点点,眼神锐利地迎向鸦的视线。 黑隼脸上那点看热闹的戏谑瞬间冻结,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暴戾。 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哨兵,骨子里的硬气让他梗着脖子:“……开个玩笑也不行?这么大火气。” “玩笑?”鸦的声音更冷了,他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金属靴底碾碎了一块矿石,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的名字,不是你们这些在泥里打滚的虫子可以随便叫的。她现在生死未卜,就因为你们的疏忽,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林晚和时渊,最后又钉回黑隼,“还有心思在这里嚼舌头?” 他手中的那把巨型霰弹枪的枪口,似乎又微微抬起了一丝,指向黑隼的方向。 周围的海盗也默契地将武器调整了方向,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散发着威胁。 “够了!”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异常清晰,她强行压下恐惧,上前一步。 “黑隼!闭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橙瓜!”她转向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鸦先生,黑隼嘴欠,但他说的有一点没错,时间拖得越久,橙瓜就越危险。 矿洞深处的情况我们也不完全清楚,那能量源很诡异。 你的人清理通道需要时间,与其在这里对峙消耗,不如让我们提供更多关于矿洞内部结构的信息,我们也可以帮忙清理!” 她指了指时渊和自己:“我们熟悉这里,知道哪些地方容易二次塌方,哪些路径可能更近。” 鸦面罩下的视线在林晚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的诚意和话语的分量。 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暴戾气息缓缓收敛,但压迫感并未消失。 他最终没有再看黑隼,而是转向正在用便携式切割器清理一块巨大落石的几个海盗。 “加快速度。”他的命令简洁而冰冷。随后,他看向时渊和林晚,声音依旧生硬:“说,内部结构的所有细节,能量源的位置。” 时渊立刻接口,语速很快:“主通道进去大约三百米后分岔,左侧通往旧矿坑核心区,塌方最严重,能量源波动就是那边传出的; 右侧是废弃的运输通道,相对完整,但里面可能有当年废弃的安保机器人或者陷阱。橙瓜当时直奔左侧核心区方向。” 他快速在地上用碎石画出简略的示意图,“核心区内部结构复杂,有多个分层的作业平台和巨大的岩腔,中心应该就是能量源所在地。 我们逃出来前,听到深处传来异常的金属撕裂声和类似低吼的声音。” “低吼?”鸦的声音陡然一紧。 “不确定,”时渊摇头,“可能是结构变形,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矿洞深处的东西,我们都没见过。” 就在这时,负责清理的海盗发出一声呼喊:“头儿!通了!勉强能过人!” 只见被落石堵住的通道口,已经被切割熔断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后面露出的依旧是幽深黑暗的矿道,但已经不再完全堵塞。 鸦没有任何犹豫,将巨大的霰弹枪往背后一挂,第一个就向缺口走去。 他魁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洞口,金属装甲摩擦着粗糙的岩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你们,”他头也不回,声音从洞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上,指路,如果敢耍花样...…”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冰冷的威胁意味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时渊和林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决然。 林晚深吸一口气,第二个钻了进去。 时渊紧随其后,回头看了黑隼一眼,眼神示意他跟上,别再生事。 黑隼看着那狭窄,如同怪兽巨口的通道,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海盗,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句“妈的”,最终还是弯腰钻了进去。 海盗精锐们留下两人看守洞口,其余人迅速而有序地跟上,鱼贯而入。 矿洞深处,空气更加污浊稀薄,弥漫着浓重的粉尘、熔岩冷却后的焦糊味。 唯一的光源来自海盗们装甲上的战术射灯和武器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照亮飞舞的尘埃和嶙峋扭曲的岩壁。 鸦走在最前面,庞大的身影在光柱下拉出晃动的阴影,如同黑暗中潜行的巨兽。 他的步伐沉重而稳定,每一步都踏得碎石作响。 林晚和时渊紧跟在几步之后,努力辨认着方向,不时低声提醒着路径和危险。 “前面右转,绕过那个支撑架,小心头顶悬着的钢梁,可能不稳了。” “左前方有塌陷区,绕右边走,贴着岩壁。” 鸦沉默地执行着他们的指引,没有任何质疑,只是偶尔会停下,面罩上的传感器扫过四周的岩壁或者脚下的碎石,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黑隼走在队伍中后段,被两个海盗夹在中间,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忍不住又低声对旁边的时渊抱怨:“妈的,这叫什么事儿?被一群海盗押着钻老鼠洞,还得给他们的头子当向导找那小…咳,找橙瓜?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头?我看这煞星对她紧张得跟眼珠子似的。”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鸦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握拳,示意所有人停下。 整个队伍瞬间凝固在一片死寂中,只有战术射灯的光束在黑暗中不安地晃动。 鸦缓缓抬起覆盖着装甲的手臂,指向斜前方的黑暗深处。 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清晰地传到每个人头盔里。 “听。” 众人屏住呼吸。 在绝对的寂静中,一种新的声音,穿透了碎石和尘埃,从矿洞的更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 第115章 找到方向 橙瓜沿着荧光植物穿梭在地底错综复杂的溶洞中。 敏锐的精神力使她感觉到矿洞上方传来的声响,看动静人员规模挺大。 按道理来说,林晚她们即使直接联系了增援,也不至于来得如此之快。 所以外面到底是什么人? 橙瓜暗暗沉下心,先放下这件事,当务之急是赶紧从这个洞底离开,然后把得到的信息传递给赵伯伯。 橙瓜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不远处一条更幽深的岔道入口。 入口边缘,几缕稀疏的荧光苔藓无力地垂挂着,光线几乎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但一股带着浓重水腥气的凉风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吹拂着她额角几缕汗湿的碎发。 暗河! 流动的水能快速抹掉所有痕迹,也只有水流能提供一条难以预测的逃生之路。 她瞬间做出决断。 她像一道离弦的灰影,从藏身的钟乳石阴影里无声射出,几乎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脚尖在湿滑的地面几次轻巧点过,人已扑入那条散发出水汽的岔道。 风更大了,带着河底淤泥特有的浓烈腥气,扑面而来。 脚下地面倾斜向下,越来越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涂满油脂的石头上。 前方黑暗深处,那水流的哗哗声越来越清晰,如同黑暗尽头传来的、充满诱惑的低语。 通道陡然收窄,只容一人勉强挤过。橙瓜侧身,肩膀蹭过冰凉湿漉的岩壁,奋力向前。 水声几乎就在耳边轰鸣了! 前方,浓稠的黑暗被微弱的水光破开一小片。 她甚至能看到几点悬浮在水面上的,死气沉沉的荧光孢子。 希望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紧绷的心湖里猛地荡开一圈涟漪。 鸦看着进度缓慢的手下,和在旁毫无危机意识的黑隼。 心里不自觉蔓延怒火和害怕。 他赶到被劫持的飞船那边,迅速解决了和白塔之间的纠缠,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橙瓜的身边。 可是,精神力印记的波动显示,她位于无法被精准锁定的地底深处。 这短短时间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她这么冒险,尤其是那地底深处还有着不同寻常的能源波动。 莫非是被那莫名的能量吸引去到了地底? 时渊一边干活,一边用余光注视着鸦。 玫瑰星际海盗团他也略有耳闻,前任首领在宇宙中无恶不作,臭名昭着。 曾经犯下滔天罪恶,引得诸多种族对其不满,后来传闻有一人血刃其首,成为了新任海盗团团长。 时渊蹲在一台探测仪旁,手指看似在快速调试着参数,实则余光一直牢牢锁定着鸦和黑隼的互动。 玫瑰海盗团,那个血洗前任首领上位的传说,时渊的思绪飞快转动。 眼前的鸦,暴戾、强大、掌控欲极强,确实符合那个踩着尸山血海上位的形象。 联想到他刚初见橙瓜时的一些反应,时渊暗中留意他的动向。 团长,”手下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技术人员的冷静,“干扰源太强,常规探测效果很差。需要更深的物理介入,或者…等待能量场的波动间隙。” 他顿了顿,补充道,“强行大规模爆破进入风险极大,可能会引发下面能量场的连锁反应,甚至坍塌。” 鸦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当然知道风险,但他更无法忍受橙瓜独自在那充满危险的黑暗深处多待一秒。 她能感觉到上面的人,她一定在拼命逃离。 那股莫吸引她深入的能量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就是她此刻危险的根源? 焦虑和暴怒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对时渊命令道:“继续!用尽一切办法,找到稳定的通道!黑隼,”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去,“带上你的人,去东侧和北侧废弃的通风口看看,有没有能下去的缝隙。别给我耍花样!” 地底,暗河边。 橙瓜终于挤出了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在眼前奔涌。 河水幽深,反射着洞顶零星垂挂的荧光苔藓的微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水声轰鸣,掩盖了一切其他声响。 冰冷的水汽瞬间包裹了她。 河岸是湿滑的乱石滩,几乎无处下脚。 她迅速观察,这里水流湍急,方向是斜向下更深的地底。 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毫不犹豫,从腰间的防水小包里掏出一枚小巧的胶囊,按了一下,迅速扔进河里。 胶囊遇水即溶,释放出大量无色无味的气泡,这些气泡迅速附着在河底的岩石和水草上,形成了一条极其微弱,但能在特殊仪器下短暂显示踪迹的路径。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正欲纵身跃入冰冷的暗河—— 就在她身体前倾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力量侵入她的脑海。 是鸦。 ? 他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快? 地表。 正全力延伸精神力的鸦,身体骤然一僵。 那一直模糊不清,被强烈干扰的精神印记,在刚刚那一刹那,突然清晰了。 就像在狂风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虽然转瞬即逝,但方向就在下方矿洞的深处,偏向西南方向。 而且,印记的状态是移动,她在移动,朝着更深处。 找到了! 鸦猛地睁开眼,那双黑瞳中瞬间燃起令人心悸的寒芒,之前的焦躁和暴怒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锁定猎物的专注所取代。 他根本不再理会旁边还在摆弄仪器的时渊和其他手下,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句冰冷刺骨的命令,回荡在众人耳边。 “西南!跟我走!” 时渊的手指在仪器面板上停顿了一瞬,看着鸦消失的方向,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他迅速站起身,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身影同样快如闪电。 矿洞入口,只剩下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海盗团成员。 林晚也拉着黑隼跟着时渊一同走了过去。 在定位橙瓜的路途中,鸦能明显感觉到橙瓜的精神力纯度和强度,比起之前有了不同的改变。 作为曾经和她缔结过契约的哨兵,他很清楚,这一次冒险,她又赌成功了。 第116章 返程 橙瓜沿着水路一直往前走,好不容易看见了光亮,却听到了很多双脚步的声音。 保险起见,她并没有刻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而是躲在一个视线死角的地方,透过一个小孔查看外面的情况。 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放松了警惕。 原来是鸦。 估摸着外面也没多少人,橙瓜缓慢地挪动身体,从地下一处狭窄的洞口爬了出去。 这时,地面开始震荡起来,仿佛维持稳定的东西被拿走,一下子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状态。 “我在这里!干劲撤离,这里要塌了!” 橙瓜动作干净利落地一跃而出,带着冷冽的视线,浑身精纯的精神力为众人抵抗着来自地底污染的冲击。 没了那所谓装置的压制,堆积在地底的虫族残骸污染,快速蔓延至整个地面。 来不及和众人解释,橙瓜和鸦对视了一眼,鸦瞬间就明白了橙瓜的想法。 “所有人,立即返回飞船。” “重复,所有人,立即返回飞船。” 黑隼最先离开,林晚和时渊确认橙瓜没事,一起跟着她离开。 鸦指挥着手下有序逃离,看见黑隼站在飞船前,被他的手下拦住,隐隐有要暴力乘船的倾向。 “你干嘛?我有说让你乘船了吗?” 一起赶到的橙瓜,没多做解释。 “让他一起上吧,目的地我发给你,尽快。” 橙瓜言简意赅,她看了看身后污染的速度和范围,用精神力感受着地底的污染泄露。 到了地表污染的浓度就迅速降低,可能蔓延范围不广,只是这附近的地方不能久待。 不会影响到赵叔营地那边的状况,只是这装置莫名其妙没了,很可能会影响那天外信号的感染性。 说不定,现在赵叔营地里精神波动已经开始出现了。 飞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剧烈震颤的地面上蓄势待发。 橙瓜站在敞开的舱门边,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屏障向外扩散,硬生生将扑面而来的,带着腐朽腥臭气息的污染冲击波挡开,为最后登船的人争取着宝贵的几秒钟。 她的脸色在精神力高速消耗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紧盯着污染蔓延的源头和尚未登船的人员。 “快!”鸦厉声催促着最后两名手下。 他瞥了一眼被橙瓜允许登船的黑隼,对方正沉默地站在角落阴影里,眼神复杂地盯着橙瓜的背影,似乎对舱外的混乱和脚下大地的崩裂毫不在意。 鸦压下心头的疑虑,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林晚和时渊已经安全进入内舱,黑隼的手下在鸦队员的虎视眈眈下也挤了进来。 舱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艰难合拢,隔绝了外面肆虐的尘土和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但飞船的震动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引擎全功率启动而加剧。 “坐稳了!”驾驶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飞船猛地向上拔升,巨大的过载将所有人压向座椅。 橙瓜闷哼一声,强行维持着精神屏障,直到飞船冲破污染最浓郁的低空区域。 透过舷窗,下方原本还算稳固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开裂,闪烁着诡异幽光的污染物质如同苏醒的巨兽,从裂缝中汹涌喷薄,迅速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岩石被腐蚀,植被瞬间枯萎焦黑,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污浊的灰绿色。那景象宛如地狱之门洞开。 “范围确实不算特别广,”橙瓜喘息着,收回了大部分精神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闭目感知了一下,“但核心区域浓度极高,赵叔营地那边应该暂时安全。” 她的话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鸦立刻下令:“扫描污染扩散范围及浓度梯度,实时传回主控屏,通讯官,尝试联系营地,询问有无异常精神波动报告,最高优先级!” 指令迅速被执行。 飞船在加速中逐渐平稳,将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区域甩在身后。 主控屏上亮起扫描图像,清晰地显示着污染正以他们逃离的洞口为中心,呈辐射状扩散,但边缘浓度确实在急剧下降,暂时没有超出预测范围。 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传来:“报告,营地通讯受到未知干扰,连接不稳定,尝试了三次,只接收到断断续续的信号,似乎营地内部通讯也出了问题。” 橙瓜和鸦的心同时一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 “装置被拿走……不只是释放了污染,”橙瓜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分析,“它更像是一个过滤器,没了它,那些天外信号的感染性恐怕被彻底激活了,赵叔营地里的精神污染源,失去了压制,现在很可能已经爆发。” 飞船内部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刚刚脱离物理上的险境,一个更致命的危机已经降临在他们需要保护的人身上。 黑隼在阴影中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 鸦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如鹰:“修正航向,目标不变,但抵达后直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通知医疗组,准备好最高规格的精神稳定剂和隔离设备,我们没时间休整了。” 飞船撕裂低空翻涌的污染云层,像一颗逆行的流星,朝着赵叔营地的坐标疾驰。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橙瓜闭目调息,精神力如同干涸的河床,缓慢汲取着稀薄的宇宙能量进行恢复,但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凝重,比地底喷发的污染更让人心悬。 鸦紧盯着主控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和模糊的营地轮廓影像。 扫描显示,营地外围物理结构尚算完整,没有大规模战斗痕迹,但笼罩其上的能量场却异常混乱且充满恶意。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恶意入侵。” 鸦将调查详细转述给橙瓜。 “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先别管它,继续联系营地内部,我把加密渠道给你。” “就算是内部有人精神暴动,但也不至于这么快通讯就被阻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第117章 敌袭 营地。 “营地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言之手握兵器严阵以待,就在橙瓜离开后不久,前线中央军区的人来到他们这里,像他们讨要资源。 据说有一个军区因为精神暴动的哨兵太多,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心。 那里到处都是没有理智的哨兵互相厮杀,俨然成了一片乱葬岗。 而这一切,索拉里星中央区那边的高层毫不知情。 或者说,真正为民的高层毫不知情。 “还行,发病率比你们那边低。” “G区可惨了,连刘指挥官都沦陷了,还记得那会儿我们一起上过学来着。” “老刘也因为这事....唉.....” 从故友那里得知这些惨训,赵伯多少心里有些不得劲。 赵伯的叹息沉重地坠落在营地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带着硝烟和消毒水混合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一瞬。 前来求援的中央军区上尉李默,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垮了下去,露出深切的疲惫与哀恸。 他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赵指挥官,情况比我们上报的还要糟。G区只是开始,像瘟疫一样在蔓延,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药品、高能量营养剂、精神稳定剂……尤其是稳定剂,库存几乎见底。” 赵言之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简易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武器的冰冷握把。 橙瓜离开时带走了营地大部分的精锐和一部分关键物资,此刻营地自身的防御也处于紧绷状态。 他理解李默的绝望,但同情不能替代理智。 “李上尉,”赵言之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营地的状况,我刚才已经说了,还行是相对你们而言。稳定剂我们自己的储备也只够维持最低限度的轮值哨兵。分给你们,就意味着我们自己的防线随时可能从内部崩溃。”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中央区真的毫不知情?还是说,知情的那部分高层,已经放弃了你们这些前线军区?” 李默身体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赵伯见状,心中了然,那点对故友的哀伤瞬间被更大的愤怒取代:“他们想干什么?放任暴动扩散,然后彻底清洗?还是等我们都死光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我不知道!”李默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只知道我们的人在成片地倒下、发疯、互相撕咬,我们像被遗忘的人。赵指挥官,赵老,看在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看在那些还清醒着,拼命想守住最后防线的兄弟份上,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稳定剂也好,或者给我们指条路,告诉我们还能去哪里找资源?” 营帐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外面传来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远处训练场隐隐的呼喝,这勉强维持的秩序感,更反衬出李默口中那个乱葬岗地狱的恐怖。 赵言之走到简陋的物资清单前,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最终停在“精神稳定剂”那一栏。 数字小得可怜,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有了决断。 “李上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营地可以挤出一批基础消炎药和部分高能口粮。稳定剂我只能给你三箱。” “三箱?!”李默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这够干什么的?” “这是极限。” 赵言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三箱,不是用来救濒临暴动者的,是给你的,给还能还能联络其他残存据点的指挥官用的。 保住指挥中枢,才有希望整合残存的力量,建立新的防线,等待或者创造转机!” 李默愣住了,赵言之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部分不切实际的幻想,却也点燃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 “至于路……”赵言之走到沙盘一角,指向一片被标记为重度污染\/未知风险的废弃工业区边缘。 “这里,在精神潮汐爆发前,曾有一个小型私人生化研究所的补给中转站。风险极大,可能已经被暴动者占据,也可能塌陷了。 但那里,理论上有可能找到一些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未登记的精神安抚类药品或原料。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中央区管控网络之外可能还有货的地方。坐标和已知的入口信息,我可以给你。” 这不是慷慨的援助,更像是一场绝望的赌博指引。 李默看着沙盘上那个危险的红叉标记,又看看赵言之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赵伯脸上混合着同情与决绝的表情。 他明白了,这就是他们能得到的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疲惫不堪的脊背,一个标准的军礼:“多谢!赵指挥官,赵老,这份情,A区残部记下了,坐标和入口信息,请务必详细给我。” 就在李默接过赵伯递来的加密数据板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哨音警报。 紧接着是能量武器低沉的嗡鸣和几声短促激烈的交火声。 “敌袭?!”赵伯脸色一变,瞬间抓起了靠在桌边的老式步枪。 赵言之眼神一厉,如猎豹般冲向营帐门口,同时对着通讯器低吼:“各小队报告!什么情况?是暴动体还是……” 通讯器里传来前沿观察哨紧张的声音:“报告指挥官,不是暴动体。是刚才撤走的那帮中央军,他们又回来了,人更多,还带了重武器,正在强闯东侧哨卡!他们喊话说要征用全部稳定剂和能量核心。” 李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涌上巨大的愤怒和羞耻:“这群败类,他们根本不是来救援的,他们是来趁火打劫的!” 赵言之刚才面对李默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恻隐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之意。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兵器,那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致命的幽光。 “看来,有些人觉得我们太好说话了。” 赵言之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赵伯,启动二级防御预案,李上尉,想拿你的三箱稳定剂,就跟我一起,先送送这群不识好歹的友军!” 第118章 旧时回忆 赵言之带领一众将士赶往了敌袭的方向,那里早已一片狼藉。 为首的军官,眼露杀气,狠狠地看着赵言之所在的营地。 “赶快把你们的物资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念同袍情谊。” 赵言之眼中闪过一丝冷色,面前这人,他也十分熟悉。 曾经在中央区任职军区高位,曾经也是一名好的军人。 只是,不知为何过了这么多年,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变成他所厌恶的模样。 烧杀抢掠,这绝不应该出现在军队里的情形,此刻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想起某个曾经将他从废墟里面拯救出来的身影。 那个娇小却坚韧无比的女性曾经告诉过他,作为一名军人,最重要的就是死守命令,死守自己的防线。 他们做的很好,现在,轮到她来带他们回家。 这句话成为了此后数年里激励他,在无数崩溃想要放弃的时刻,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面前的这个人,显然已经迷失在了欲望里。 “既然同为军人,那你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用多废话,直接动手。” 赵言之指挥手下有序地发动进攻,一开始战况很激烈,可突然发生了一些异样。 不知为何,一群混战的人里,有人开始逐渐不受控制,变得暴躁易怒。 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就像陷入了某种精神狂暴状态。 这种状态不是某几个人,而是像病毒扩散一般,以点位单位,逐渐扩散至所有人。 赵言之敏锐地察觉到战场上的异变。那些陷入狂暴的士兵双眼赤红,肌肉虬结,口中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攻击力竟比平时暴涨数倍,一拳就能击穿厚重的铠甲。 “退后!保持阵型!“ 赵言之厉声喝道。他注意到最先出现症状的,正是那些与敌方首领接触过的士兵。那个曾经的同袍此刻站在远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混乱中,赵言之的副官突然跪倒在地,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将...将军...身体...不受控制...“话音未落,副官的眼睛也开始泛起血丝。 “医疗兵!“ 赵言之一个箭步上前,却在即将触碰到副官时硬生生停住。 敌方首领的笑声穿透战场:“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下场!!!“ 赵言之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那位救命恩人曾说过的话:“当所有人都陷入疯狂时,保持清醒就是最大的武器。“ 他猛地撕下一截衣袖,捂住口鼻。 “所有人听令!立即改用远程武器,避免近身接触,快给发生暴动的哨兵注射精神抑制剂。“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还在做垂死挣扎,你还不明白吗?当年你是亲自从虫族战场上活下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有人给你们打包票,说你们不会再受影响,可现在呢?说话的人去哪了,留下一地烂摊子,谁会收拾?” “虫族战争?!“ 赵言之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二十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铺天盖地的虫群、被酸液融化的战友、还有那个挡在他们面前的小小身影... 曾经的中央军区上校莫雷,此刻正狞笑着举起手臂。 他的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就像当年那些被虫族寄生的士兵一样。 “你以为战争结束了吗?赵将军?“莫雷的声音变得嘶哑,“那些虫子早就把种子埋在我们身体里了!看看你的士兵,看看你自己!“ 赵言之的副官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他的指甲已经变成了锋利的黑色骨刺,正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制服。 周围的士兵们惊恐地后退,但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将军!我们怎么办?“通讯兵的声音在耳机里颤抖。 赵言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正在变成怪物,而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也有一股陌生的躁动在苏醒。 “执行b-7预案。“赵言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所有未暴动人员立即后撤至第二防线,启动电磁屏障。“ “那些已经暴动的弟兄们呢?“一名年轻的中尉红着眼睛问道。 赵言之没有立即回答。 b-7预案的最后一条明确规定:对无法控制的污染者实施击杀。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那把枪里装着特殊弹药,足够让一个感染者彻底安息。 “将军!小心!“ 一声惊呼让赵言之猛地侧身,他的副官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扑来。 赵言之几乎是本能地扣动扳机,特制子弹穿透了昔日战友的胸膛,在体内爆开一团蓝色火焰。 副官倒下了,但那双眼睛在最后一刻似乎恢复了清明,嘴唇蠕动着说了两个字:“...谢谢...“ 赵言之的胃部一阵绞痛,拿着枪的手微微发抖。 二十年前,他也曾这样看着自己的战友举枪对准被寄生的战友。 那时他不懂为什么他要流泪,现在他明白了。 “所有还能听到我声音的人注意,“赵言之打开全频通讯,“我们遭遇不明污染,精神暴乱者请立即自我隔离,未感染者保持距离。重复,这不是演习...“ 通讯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咒骂。 虫族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二十年,但每个哨兵都知道精神暴动意味着什么。 先是力量暴增,然后人性逐渐消失,最后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哈哈哈!“莫雷的笑声从战场另一端传来,“你以为隔离有用?赵言之,看看你自己的手臂吧!“ 赵言之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右手小臂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肘部延伸。 记忆如闪电般劈开他的脑海,二十年前那个被虫族攻陷的基地,一只工虫的利爪划破了他的防护服... 第119章 残忍现实 橙瓜一直试图联系基地那边,却始终联系不上。 “怎么样,距离已经十分接近,还是没有结果吗?” 鸦无奈地摇头。 “对方启动了屏障,我们无法探测内部情况,可能是内部发生了什么,需要屏蔽外界讯号。” “继续监控,第一时间有消息立马告诉我。” 林晚此刻也在用自己特殊的加密渠道联系赵伯,可惜一样无功而返。 “橙瓜,在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橙瓜坐下,斟酌一下。 “我看到了一个装置,它可以抵御天外那种引发精神诱变的信号,然后我刚一靠近,那个装置就失效了。” “我见没有任何可以探索的地方,就顺着暗河一路走了出来。” 林晚听着这近乎直白的描述,怀揣着疑问。 “地底污染浓度那么浓,你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橙瓜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了一下,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水的地方污染会被稀释,我沿着暗河走,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这说不通。“ 黑隼突然插话,他调出一个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基地周边的地形图,“根据我们之前的探测,暗河在第三区段会经过一个污染热点,那里的读数足以让普通人在三分钟内精神崩溃。“ 橙瓜的肩膀微微绷紧,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 “我走的是另一条支流,“她的声音在水杯后显得沉闷,“可能是新形成的,地图上没有标注。“ 黑隼明显不信橙瓜的说辞,不过也没再追问。 林晚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没有继续再纠结这个话题,现在最关键的就是。 赵叔基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营地。 “不...这不可能...“ 赵言之喃喃自语。 军部明明对所有从虫族战场回来的士兵进行过全面筛查。 “他们撒谎!”莫雷仿佛读出了他的想法,“整个高层都知道,虫族基因根本无法清除!它们只是休眠了,等待着被唤醒!” 他张开双臂,皮肤下的红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而我,找到了控制它们的方法!” 赵言之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莫雷说的是真的,那么不仅是他,所有从虫族战争中幸存的老兵都是定时炸弹。 更可怕的是,这种基因似乎能够通过某种方式传播给普通人,就像现在战场上发生的那样。 “你疯了吗?“赵言之怒吼,“你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 “害死?“莫雷歪着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是在拯救他们!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只有接受虫族的力量,我们才能...“ 一阵剧痛突然从赵言之的脊椎窜上大脑,他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条红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自己的血液里苏醒,带来难以形容的力量和..饥饿感。 “感觉到了吗?“莫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那种力量,放弃抵抗吧,赵言之。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被军方抛弃了。“ 赵言之艰难地抬起头,发现莫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不到五米处。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没有感到任何警觉。 “橙...瓜...“赵言之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记忆中的画面越发清晰: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军官站在摇摇欲坠的防线上,面对潮水般的虫群。 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赵言之,记住,当所有人都陷入疯狂时,保持清醒就是最大的武器。” “不...“赵言之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莫雷困惑地皱起眉,“你错了,莫雷。我们不一样。” 他猛地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一支针剂——高浓度精神抑制剂。 “你干什么?!“莫雷脸色大变,“那会杀了你!” 赵言之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颈动脉:“正好。”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赵言之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但与此同时,手臂上的红纹停止了蔓延,那种诡异的饥饿感也暂时消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起配枪对准莫雷。 “没用的,“莫雷后退了一步,声音开始慌乱,“抑制剂只能暂时压制,基因改造是不可逆的!“ “我知道。“ 赵言之扣动扳机,莫雷的肩膀爆出一团血花,“但足够我完成使命了。“ 战场上的混乱仍在继续,但赵言之的意识却异常清明。 他按下通讯器:“所有未暴动单位注意,我是赵言之。立即执行b-7预案终极条款,坐标已发送。” 通讯频道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将军...终极条款包括您所在的区域...” “我知道。“赵言之看着远处正在集结的导弹部队,平静地说,“给我三分钟。” 他转向莫雷,后者正试图爬向一辆装甲车。 赵言之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背。 “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一切?“莫雷咳着血笑道,“太晚了...种子已经播下...很快整个军区都会...” “也许吧。” 赵言之给自己的配枪换上最后一颗特殊子弹,“但至少今天,我能阻止你。” 他将枪口对准莫雷的后脑,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 这个曾经优秀的军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虫族基因的影响,还是... 莫雷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整个躯体开始扭曲变形。赵言之知道这是最终阶段的开始,再过几分钟,莫雷就会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 “杀...了我...“莫雷的脸已经部分融化,但眼神却出奇地清醒,“求...你...” 赵言之闭上眼睛,扣动扳机。 蓝色的火焰吞没了莫雷的身体,也点燃了赵言之的制服袖口。 他拍灭火焰,看着手臂上已经变成暗紫色的纹路——抑制剂的效果正在消退,他能感觉到。 耳机里传来导弹部队的倒计时:“20秒至终极条款执行。” 赵言之走向战场中央,那里还有十几个半转化的士兵在痛苦挣扎。 他举起配枪,一个接一个地给予他们解脱。每一声枪响,都像是打在自己的心脏上。 “...10秒...” 第120章 及时赶到 赵言之走到最后一名感染者面前——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兵,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尽。男孩的眼中满是恐惧,颤抖的嘴唇重复着:“我不想死...不想死...“ 赵言之单膝跪地,轻轻按住男孩的肩膀:“看着我,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小明...” “李小明,你是个勇敢的战士。“赵言之的声音异常温柔,“现在,我命令你闭上眼睛,想着家乡最美的地方。” 男孩听话地闭上眼,泪水划过脸颊。赵言之将枪口对准他的心脏。 “...3...2.......” “都给我住手!!!” 橙瓜在飞船还未接近基地的时候,就已经通过精神力清楚感知到了基地里发生的一切。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地下基地,赵言之的手指突然僵住,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绳索紧紧捆住。他惊讶地抬头,看到基地入口处,橙瓜的身影逆光而立,她伸出的手掌上环绕着黑金色的精神力波动。 “橙瓜?你——“赵言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橙瓜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哨兵迅速涌入,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 橙瓜的橙色短发被基地的应急灯染上一层血色,她快步走来,眼中闪烁着赵言之从未见过的决绝。 “放下武器,赵言之。“橙瓜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直接传入他的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有解决办法了。“ 赵言之感到手指一松,脉冲枪掉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低头看着李小明的脸,男孩睁开眼,眼中满是困惑和残留的恐惧。 “什么解决办法?“赵言之站起来,声音嘶哑,“你知道他们已经被感染了,橙瓜。你知道等待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我可以救他们。” 短短一句话,却给了赵言之莫大信心,别人说这句话,他可能不信。 但这句话从橙瓜口中说出来就带有一种莫名的信服力。 橙瓜眼光扫视战场,自然注意到了遍地被击杀身亡的哨兵,从他们的身上可以判断,虫化的特征十分明显。 “幸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你好好休息。” “我会把剩下的人带回来。” 赵言之看着橙瓜说话时坚定的眼神,恍惚回到了几年前的惨烈战场。 她也是这么坚定地跟所有人说话的。 赵言之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连日来的紧绷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他望着橙瓜那双熟悉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炮火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你确定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不是普通的虫族感染,这次的变异速度——“ 橙瓜已经蹲下身,将手掌轻轻覆在李小明的额头上。 金黑色的光晕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像一层薄纱笼罩着男孩的面容。 “我知道,“她头也不抬地回答,“但我可以救他。“ 随着她的话语,李小明皮肤下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男孩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眼中的血丝也慢慢褪去。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从地底融合那股神秘的光晕之后,她的精神力居然也开始有了净化的能力。 而且是可以不通过深度精神交融的方式。 一想到之前那些工作的苦命日子,还是只需要这种调动精神力解决问题的办法比较适合他。 赵言之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精神力净化——不需要药物辅助,不需要隔离舱,甚至连精神链接都不需要建立。 李小明的眼皮轻轻颤动,随后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虫族感染特有的浑浊,而是恢复了清澈的少年目光。 “我...我还活着?“李小明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狰狞的黑色血管已经完全消失,皮肤恢复了健康的色泽。 橙瓜站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转向其他被感染的哨兵,声音沉稳有力:“所有人,原地待命。我会一个一个来。“ 赵言之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他能感觉到橙瓜的手在微微发抖。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连续使用如此强大的净化能力显然对她的负担极重。 橙瓜轻轻挣脱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坚定的微笑:“比起当年在战场上,这点消耗算不了什么。“ 她走向下一个感染者,金黑色的光晕再次从指尖流淌而出。 这一次,净化的速度明显慢了些,但效果依然显着。 赵言之站在原地,看着橙瓜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指挥官...“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赵言之低头,发现李小明正努力想要站起来。 “别动,士兵。“赵言之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 一旁的林晚等人也终于从飞船上下来。 “赵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看到一地熟悉的面孔,内心非常悲痛。 “赵叔那边还好,只是一些人过来找茬,想要抢资源。” “现在都被我解决了,你们快回去吧。” “外面危险。” 林晚跟着黑隼先一步赶往赵叔那边,时渊选择跟在橙瓜身边。 鸦领着自己的手下一直站在不远处,虽然面前这个基地算不上什么正规的军队。 可毕竟是索拉里星编外军,他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多少不受待见。 现在正和对方的人面面相觑,橙瓜率先出手跟赵言之商量。 “这些是我的朋友,我能保证他们都听我的,让他们驻扎在基地外吧。” “你如果信我,就这样办,如果不行,我可以让他们走。” 听到橙瓜要让自己走,鸦不乐意了。 他眼里流露一些委屈,原本冷酷无神的脸上,微微产生异色。 “说好的,你让我跟着你。” “我可以现在就让他们走。” 鸦的手下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动向后退了几步。 赵言之原本对这群来历不明的人还有所戒备,既然橙瓜这样说来,那他也没再追究。 “行,你跟我来。” 第121章 戒备 他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命令道:“放行。基地外围E7区划给他们临时驻扎。没有橙瓜或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或滋扰。” 他锐利的视线扫向鸦,“包括你的人。” 鸦微微颔首,脸上那点委屈瞬间消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脆弱只是错觉。 “明白。”他言简意赅,随即朝手下做了个手势。 那群穿着各异、装备精良的战士立刻如同融入阴影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基地入口,动作迅捷而整齐,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这让赵言之的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跟我来,橙瓜。” 赵言之转身,步伐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但肩膀的线条明显松弛了一些,连日来的高压和亲手处决战友的痛苦,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他需要橙瓜带来的不仅是解决办法,更是支撑下去的信念。 橙瓜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剩下的感染者。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目睹了李小明的奇迹,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微弱火光,但身体的不适和虫化带来的痛苦依旧清晰。 她对时渊低声交代:“时渊,你留下,协助稳定他们的状态,等我回来。别让恐惧压垮他们。” “情况有多糟?” 橙瓜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几个情况危急的感染者。 其中一人的手臂已经呈现出明显的虫化,皮肤变得灰暗坚硬,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另一人则痛苦地蜷缩着,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眼中血丝密布,几乎看不到眼白。 “前所未有的快,也前所未有的强。” 赵言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靠在冰冷的合金墙上,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身体,“常规的抑制剂完全无效,精神屏障会被瞬间侵蚀、同化。 被深度感染的个体,会在极短时间内丧失理智,攻击性暴增,身体结构开始向虫族转化,而且具有极强的感染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放下的脉冲枪上,又迅速移开,仿佛那武器烫手。 橙瓜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挂饰——那是她融合了地底光晕后,精神力发生异变时带出来的一块装饰品。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观察室内那些哨兵精神世界的混乱和属于虫族的冰冷意志。 那股力量狂暴、贪婪,如同黑色的粘稠石油,正在吞噬着属于人类的灵魂之火。 “源头是什么?这种强度的变异,不是普通虫族能引发的。”橙瓜追问。 赵言之深吸一口气,似乎想驱散胸口的憋闷:“不清楚,这一切在你走之后不久突然发生的。” “我走之后不久.......”橙瓜低声重复,金黑色的精神力在她指尖微微流转,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地底那股光晕带来的信息碎片在她脑海中翻涌,一种模糊的、令人极度不安的联系正在形成。“我对处理这类污染有些独特的经验。” 赵言之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那个叫鸦的,什么来路?他们看起来可不像什么善男信女。” “他们不是。”橙瓜坦诚道,“鸦…他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而且他们也在追踪某种与虫族相关的污染源,目标可能一致。至少目前,他和他的人会服从我的命令。我们需要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赵言之,尤其是现在。” 她顿了顿,直视着赵言之的眼睛。 “之前的那种惨烈程度的战争我们再也承受不住了。” 赵言之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那是他们经历过最惨烈的战役之一,尸山血海,绝境求生。 橙瓜当时也是用这样坚定的眼神,说服了所有人接纳了那支走投无路的叛军部队,最终他们用生命拖住了虫族主力,为基地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 “……我相信你的判断,橙瓜。”赵言之最终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那份属于指挥官的强硬外壳出现了裂痕,露出了下面深沉的疲惫和痛苦。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兄弟们在我面前…在我命令下…”他哽住了,用力抹了把脸。 橙瓜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手臂上,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金黑色精神力如同暖流般渗入。 这不是净化,而是最纯粹的精神抚慰,驱散着积压的负面情绪。 “休息一下,赵言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撑得够久了,接下来,交给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赵言之身体微微一震,感受到那股暖流带来的片刻宁静,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好。你需要什么?基地的资源随你调配。” “首先,我需要所有感染者的详细生物监测数据,尤其是精神波动图谱。其次,一个绝对安静、防护等级最高的隔离舱,我要对最严重的那个进行深度净化尝试。最后…”橙瓜的目光投向基地入口的方向,“我需要鸦。”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E7区。 鸦的手下动作麻利地搭建起简易但坚固的防御工事和营帐,动作无声而高效,如同精密的机器。 他们自成一体,与不远处基地岗哨上的士兵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互不侵犯的对峙感。 鸦独自靠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片,眼神却穿透夜幕,仿佛能看到基地深处橙瓜的一举一动。他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冷冽一些。 “头儿,”一个身形矫健、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手下无声地靠近,低声汇报,“确认了,基地里的哨兵感染特征,和我们追踪的那股污染高度吻合。浓度很高,而且变异速度异常快。” 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指尖的金属片停止了转动。 “果然它在这里爆发了,不过他们幸运遇到了她。”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听不出情绪。 “她能处理?”手下有些怀疑。 “她能。”鸦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这不用怀疑。” 他收起金属片,目光投向基地主入口的方向,那里,林晚和黑隼的身影刚刚消失。“去查一下,刚才进去的那两人,尤其是那个女孩,去了哪里,做什么。小心点,别惊动基地的人。” “是。”手下领命,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 鸦重新将目光投向基地深处,冰冷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芒。 第122章 身份暴露??! 基地内部,通往赵叔所在区域的通道。 林晚心急如焚,几乎是跑着前进。 黑隼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通道里同样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弹孔和能量灼烧的焦黑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赵叔!赵叔!”林晚冲进一个相对完好的仓储区改造的临时安置点。 这里聚集了不少基地的非战斗人员和技术人员,气氛惶恐不安。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赵叔。 “小晚!”赵叔看到他们,又惊又喜,挣扎着想站起来,“你们怎么来了?外面危险啊!” 林晚冲过去扶住他,眼圈瞬间红了:“赵叔!到底怎么回事?赵言之说有人来抢资源?” 赵叔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愤怒和后怕:“是G区那帮人渣!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我们基地资源丰厚,就趁着我们忙着处理内部感染、防御空虚的时候摸进来。还有几个哨兵兄弟在感染初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可惜了那几个孩子…” 赵叔的声音哽咽了,显然想到了那些在抵抗中牺牲或被感染的哨兵。 “G区…”黑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 “大家还好吗?赵叔你.....”林晚担心地问,她忘不了刚进基地时看到的那一幕,赵言之举枪对准年轻士兵时,那沉重得仿佛要压垮他的背影。 赵叔摇摇头,神色复杂:“为了守住基地,为了不让感染扩散,我不得不下令处决那些深度感染、无法逆转的兄弟……”老人说不下去了,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林晚的心揪紧了。 她终于明白了基地入口那令人窒息的一幕背后的残酷真相。 她紧紧握住赵叔的手,同时也感受到了黑隼身上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怒意。 “赵叔,放心,橙瓜来了!”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她说她有办法救那些被感染的哨兵!李小明已经被她救回来了!” “什么?!”赵叔和周围几个听到的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虫族感染,尤其是这种烈度的,几乎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是真的!”林晚用力点头,“她现在就在里面,和赵言之在一起,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林晚那一声“橙瓜来了”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昏暗拥挤的仓库里炸开一圈圈震惊的涟漪。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更加沉重的死寂取代。 几个蜷缩在角落的技术员猛地抬起头,沾满机油污迹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住林晚,仿佛要从她脸上确认这近乎天方夜谭的消息。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赵叔侧后方的男人,A区的指挥官,上前一步。 穿着深灰色的制式军装,肩章上的徽记在仓库顶灯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你们说的那个橙瓜,是?” 林晚才注意到这里有其他军区的人,看服装地位还不低,可能是某个指挥官。 橙瓜的身份原本不便透露给外人,A区据说也和中央区那边相交甚密。 一时之间,林晚竟然不知道如何隐瞒这个消息。 赵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突然反应过来。 “就是之前白塔新派来支援我们的向导,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仓库里压抑的气氛。 “是白塔新派来的支援向导?”他的目光锐利,剖析着林晚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具体叫什么?隶属哪个部门?白塔那边,近期并没有支援向导抵达G-7区域的备案记录。” 赵叔用同样的眼神回敬了过去。 “看在同僚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之前谈好的资源,你一分也别想得到。” A区指挥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和蔼的样子。 “出于职业习惯,你也别紧张,即便真的是那个橙瓜,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中央区那边放养A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只对我手下的兄弟负责,只要她能救人,我可以不追究。” 赵叔听出对方话外的意思,就是想借人。 双方都在用精神力无神地对峙着。 仓库里压抑的空气被更多重的秘密和惊疑搅动得更加粘稠沉重,几乎令人窒息。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的、沉重的临时手术室金属门,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 微弱却清晰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淌出来,驱散了一小片仓库的昏暗。 门口的光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赵言之。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投向内部的视线。 军装外套脱掉了,只穿着染血的深色战术背心,裸露的手臂上缠绕着渗血的绷带,肌肉紧绷如钢铁。 他脖颈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污,甚至有些已经干涸发黑。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凌乱的短发,顺着线条冷硬的下颌不断滴落。 赵言之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锋,冰冷而疲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缓缓扫过仓库里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A区指挥官那张惊疑未定的脸上。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A区指挥官,”赵言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平静,却蕴含着更深沉的力量,“里面正在进行关键操作,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失败。” “请不要随意使用精神力。” “现在,”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光扫过A区指挥官,最终落在赵叔和林晚身上。 “我需要绝对安静!非必要人员,立刻退到外围,林晚,黑隼,你们留下。”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A区指挥官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仓库里的人群在短暂的骚动后,开始压抑着激动和好奇,在赵言之手下士兵的无声引导下,缓缓向更外围退去,留下一个相对空旷的核心区域。 第123章 漠视 A区指挥官的脸色在赵言之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下变得有些难看。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似乎想穿透黑暗窥探里面的秘密,尤其是那个被称作“橙瓜”的存在。 但赵言之如山般挡在门口,眼神里的警告如同实质。 他权衡利弊,最终只是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当然,救人要紧。我们就在外围等候好消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叔一眼,带着自己的人,也退到了更远处。 核心区域只剩下赵叔、林晚、黑隼,以及门口如同守护神般的赵言之。 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人群的低语。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赵言之身后略显踉跄地走了出来。 是橙瓜。 她的头发被汗水濡湿,几缕黏在额角和脸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然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某种不屈的火焰,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她的手上还戴着沾满血污的橡胶手套,指尖微微颤抖。 她先是看到了林晚和黑隼,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安心,然后目光迅速落在赵叔身上。 “赵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但清晰可闻,“里面暂时稳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赵叔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稳…稳住了?你是说…那几个孩子…?” 橙瓜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耗费着她巨大的精力。 “感染源暂时压制住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后续还需要持续的精神梳理和特殊药物支持。” 她喘了口气,似乎光是说话都很吃力。 “好…好!太好了!” 赵叔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希望冲击着他,让他几乎站不稳。 林晚连忙扶住他,自己的眼圈也红了,看向橙瓜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心疼。 黑隼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懈了一丝,他上前一步,无声地站到了橙瓜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壁垒。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在外围A区指挥官的方向停顿了一下。 赵言之的目光一直落在橙瓜身上,看到她走出来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又在她开口说话时微微放松。 他侧身让开门口,但高大的身躯依旧有意无意地为她遮挡着来自外围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他的眼神复杂,充满了疲惫、担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橙瓜…” 林晚轻声唤道,想上前扶她。 橙瓜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她的目光越过赵叔和林晚,投向更外围那些虽然退开,却依旧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望向这边的基地成员。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奇迹的期盼、以及深切的担忧。 她知道,她的出现,她带来的“希望”,已经在这个濒临崩溃的基地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身体的极度疲惫。 她必须表现得更有力量一些。 “需要水和干净的布。” 橙瓜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努力让它听起来更稳定,“还有准备隔离观察区,他们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恢复。赵队长,麻烦安排可靠的人手警戒,在彻底清除感染隐患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赵言之立刻应道,声音依旧沙哑,但干脆利落。他迅速向旁边待命的士兵打了几个手势,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A区指挥官,他似乎按捺不住,再次向前走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橙瓜那张虽然疲惫却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尤其是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一个模糊的、只在绝密通缉令上看过的侧影,似乎与眼前这个穿着染血实验服的年轻女子重叠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震惊和难以置信如同冰水浇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橙瓜。 赵言之敏锐地捕捉到了A区指挥官这瞬间的剧变。 他眼神一厉,几乎是下意识地,高大魁梧的身躯再次向橙瓜的方向挡了挡,将她完全遮蔽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带着警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刺向A区指挥官。 空气中无形的弦,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橙瓜的身份,这个巨大的秘密,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斩落,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 橙瓜似乎也感觉到了那道异常灼热和震惊的目光,她微微侧过头,疲惫却清亮的眼眸隔着赵言之宽阔的肩膀,与A区指挥官那惊骇欲绝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无声的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响。 橙瓜的眼底深处,有警惕,有无奈,甚至有一丝认命的了然。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疲惫却努力支撑的神情,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一个陌生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赵言之,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强行撑起的镇定:“赵队长,我需要休息十分钟。然后去看看其他轻微感染的伤员。” 赵言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声道:“好。旁边有临时休息室,黑隼,你陪她去。”他的话语既是安排,也是命令,更是对橙瓜的保护。 黑隼无声地点点头,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紧跟着脚步有些虚浮的橙瓜,走向旁边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 赵言之则如同一尊门神,牢牢地钉在手术室门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尤其是A区指挥官那翻江倒海的眼神。 橙瓜的身份,这个脆弱的希望之光,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刃。 “我劝你不要打不该打的注意,A区指挥官。” 赵言之没有称呼他的姓名,即便他认识对方,他希望对方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第124章 精神抑制环 经过一番忙碌,橙瓜终于稳定了绝大部分发生精神暴动的哨兵。 “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不过不确定下一次规模爆发会是什么时候。” 橙瓜向赵叔汇报基地的情况,同时将她们一行发生的情况转述给他。 “我们探查了那个地方,里面确实存在不明装置帮助干扰了来自天外来信的讯号。” “但是由于距离过远,可能效果不是很明显,但在我们接触那个不明装置之后,装置失效了。” “这或许就是哨兵们突发暴动的原因。” 橙瓜随手拿了一杯水,眼神顶着全息投影上那处一直闪烁的红点。 信号来源一直在不停移动,像是在经历什么短距离快速跃迁。 尽管这个红点离她们的距离还很遥远,但这快速移动的速度仍不能忽视。 赵叔听完,联系到前来请求支援的几个战区。 除了A,G两个区域,其他区域均有人过来询问他物资的储备量。 各大军区对精神抑制剂的需求简直达到了顶峰,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往年的储备需求。 产生这一现象的原因估计就是这来自天外不停发散的信号。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信号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负责这一块的白塔又是否知情。 “赵叔,我可以利用精神力暂时制作出一种小玩意儿,这种东西可以压制住那种信号带来的刺激性。” 说着,橙瓜凝聚意念,以精神力作引,一缕黑金色,带着点点星芒的光晕在她纤细的手掌里成形。 一小块类似圆环的东西,出现在她的手心。 外表呈黑金色,在圆环内部,有黑白交织的点点星芒在有序的流动。 “这是?” 赵叔长这么大,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哪个向导能有如此手段。 橙瓜掌心中那枚黑金圆环静静悬浮,内部流转的星芒仿佛将一小片宇宙微缩其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与深邃感。 它没有实体金属的冰冷,更像是由纯粹的精神力与某种未知能量编织而成。 赵叔瞳孔微缩,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难掩震惊。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仿佛想看得更真切些,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这是精力的具象神化?你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能力?” 橙瓜的神情却不见丝毫得意,反而透着一丝疲惫和谨慎:“不是掌握,是一种共鸣。” 她指尖轻轻拨动圆环,让它缓缓旋转。 “在接触那个不明装置、感受那股强烈干扰信号的同时,我的精神图景深处被唤醒了。这个环,就是那种感觉的具现。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散发出的波动,正好可以中和那种天外信号带来的狂躁频率,就像给沸腾的水盖上了盖子。” 她将圆环递向赵叔全息投影的方向,尽管无法真正传递,但赵叔能感觉到那图像中蕴含的能量模拟:“它不需要实体注射,只要佩戴在哨兵身上,或者放置在特定区域,就能形成一个微弱的、持续性的精神屏障。 效果可能比不上强效抑制剂瞬间的压制,但它胜在持久、温和,并且理论上可以重复使用。” 赵叔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如同发现了绝境中的曙光,又带着深深的忧虑:“持久?重复使用?丫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各大军区现在抑制剂库存告急,前线的哨兵们随时可能因为下一波信号冲击而崩溃。如果这东西真如你所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小小的圆环,仿佛在看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武器,“它能量产吗?消耗的是你的精神力?对你负担有多大?” “量产…”橙瓜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至少目前不行,制作它需要我的精神力作为核心引子,融入那种…被唤醒的特殊共鸣。每一枚都需要我集中精神凝聚,而且…” 她顿了顿,脸色略显苍白,“消耗确实不小,我现在能稳定制作的,数量非常有限。” 赵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诱惑和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明白,这枚小小的圆环背后,可能隐藏着比天外信号更深的秘密。 关于橙瓜自身,关于白塔从未公开过的某些研究,甚至关于人类精神力的本质。 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最佳时机。 生存,是第一要务。 “有限,也比没有强!”赵叔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丫头,我需要你立刻开始制作,优先供给最前线的哨兵指挥官和关键节点岗位的哨兵。 同时,立刻把它的能量波动频谱、作用原理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传给基地研究室,让他们放下手头所有非紧急项目,全力分析模拟,看看能不能找到替代核心或者量产的方法,哪怕只能做出削弱版的也好。” 他猛地指向全息投影上那个依旧在疯狂闪烁、高速跃迁的红点:“这个信号源,移动轨迹越来越诡异了,它现在像是在进行无规律的短途跳跃,但整体方向虽然曲折,却似乎在缓慢地朝我们所在的星域靠近,速度在累积。 我们必须抢在它下一次大规模爆发,或者直接降临之前,建立起足够的防御。” 橙瓜也看向那个红点,心头笼罩上一层阴霾。 那东西不像自然天体,更像一个有着明确目的的活物。 她手中的圆环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内部流转的黑白星芒微微加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我明白,赵叔。” 橙瓜收起掌心的圆环,黑金光芒隐没,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会立刻开始制作。同时我请求加强对那个信号源的追踪和分析,它这种移动模式很不对劲。 我有种预感,装置失效后,它可能被惊动了,被彻底激活了某种模式。” “你的预感很可能是对的。” 赵叔面色阴沉如水,“我已经调集了所有深空探测阵列,锁定它!白塔那边…”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会亲自去询问。在真相大白之前,丫头,你的能力,还有这个环,暂时列入最高机密。 除了你和我,以及必要的核心研究员,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其具体形态和来源,对外就说是我们秘密研发的新型便携式精神稳定器原型。” 第125章 秘密对话 黑隼修整好自己,顺道从一堆半生不熟的人里路过。 A区指挥官看见黑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想到对方能从白塔那出来,还是被派遣到赵伯这个被排斥的基地里。 “上面那群人派你下来是要调查什么吗?” 黑隼转身盯着朝他说话的人,一身的肃杀气息,但他确实印象里没见过这个人。 即便是在中央区,他也不曾有机会认识人,这个人是从哪里判断他的身份的。 A区指挥官像是察觉到黑隼心中所想,先一步开口解释。 “我在档案里见过你的资料。” 黑隼向来独来独往,压根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我不认识你,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A区指挥官留在原地暗自发呆。 如果他记得没错,他是在高危级别哨兵档案库里见到过这个人。 档案库上面写着的,是禁止释放,终身禁闭。 看来中央区那边确实发生了大动静,这一次回去他要好好理清一下局势了。 黑隼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四周没有人,开启小型范围精神屏蔽。 “怎么样?你们那边还好吗?橙瓜最近有什么异常动作吗?” 黑隼如实将最近发生的状况都一一告诉了对方,只不过他对橙瓜精神力增长的事实只字未提。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否则,橙瓜知晓的话,他想彻底摆脱精神图景的危害就遥遥无期了。 “大部分情况就是这样,最近基地里哨兵的精神暴动频率再不断增加,他们锁定了是由于天外的一个信号导致的。” “目前边境的所有军队都面临这一严峻的问题,我想知道白塔是否知情,是否有措施应对。” 白绮那边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这和我拜托你的事情无关,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你就一直盯着橙瓜就行,中央区如果有什么大动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黑隼注意到了对方的犹豫,但知道继续追问也没有意义,索性直接断掉了通讯。 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驻扎在这基地的人都对橙瓜十分客气,甚至有过分的保护欲和信任度。 分明对橙瓜的身份颇为眼熟,而上次与她相见,她并不是如今这幅面容。 如果不是白绮提前告知橙瓜的身份,他或许都不会将第一次治疗他的人和眼前这个橙瓜联系起来。 之前在矿洞遭遇危险的时候,黑隼就隐约感觉到了橙瓜有所隐瞒。 “她身边的不明人物怎么处理,我看到了玫瑰星际海盗团的团长。” “嗯?” 白绮似乎有点意外听到这个名字。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黑隼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分量。 玫瑰星际海盗团臭名昭着,其团长更是以实力强横、行踪诡秘和手段狠辣着称,他的悬赏金足以买下一个小型资源星。 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资源匮乏且备受排挤的边境基地?还和橙瓜扯上了关系? “暂时别轻举妄动。” 白绮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凝重,“他出现在那里本身就不寻常,他绝不是为了劫掠一个破败的边境基地。他的目标很可能和橙瓜,或者和那个信号有关。” 这个推测与黑隼心中的判断不谋而合。 橙瓜身上笼罩的谜团越来越厚了。 “他的危险等级很高,”黑隼提醒道,“而且,他对橙瓜的态度很微妙。” 他想起了矿道上他看向橙瓜时那种充满兴趣和某种复杂情绪的眼神。 “我知道鸦的危险性。”白绮的声音透着一丝冷硬,“正因为如此,你更要保持观察者的位置,不要试图对抗他,那不是你现在的任务,也不是明智之举。 继续盯紧橙瓜,记录她的一切异常,尤其是她与团长之间的互动,团长的出现,或许会是一个契机,逼迫橙瓜展现出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至于团长的目的……”白绮顿了顿,“我会尝试从其他渠道查,你只需要记住,你的首要目标是橙瓜,基地的信号问题、哨兵的暴动……这些都只是背景噪音。 别被分散了注意力,在弄清楚橙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都要靠后。” “明白。”黑隼简短地回应。 “嗯。”黑隼应了一声,切断了通讯。 小型精神屏蔽场消散,冰冷的金属墙壁触感重新变得清晰。 他靠在角落的阴影里,脑海中回旋着白绮的话。 一开始他答应对方这个条件,是因为对方说能帮助自己逃离那个地方。 白塔背后的实验他虽然不清楚最终的目的,可那毕竟也是从小就承受着的东西,他十分清楚一些研究细节。 白塔那边也不可信。 他转身经过一个通道,见到了鸦和橙瓜在密语。 “信号源越来越近了,波动强度在几何级增长。” 鸦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管道,“这破地方,首当其冲,你确定还要在这待吗?” 橙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肩膀微微绷紧。 黑隼敏锐地捕捉到她精神图景边缘一丝不正常的涟漪,像是平静湖面下陡然涌动的暗流。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 橙瓜的精神力确实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增长,并且对这神秘的信号有着远超常人的反应。 “还在可控范围。”橙瓜的声音传来,“基地的屏蔽阵列还能支撑。” “可那毕竟跟你没关系,不是吗?留在这里帮人不是你的性格。” 鸦这话其实也没说错,从他最开始见到橙瓜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对方性格上的一些改变, 现在的她更会考虑自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为他人牺牲。 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改变。 多余的善良和责任感在这个时代里,就是自虐的原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首先,林晚帮了我,我从来不喜欢欠人情;其次这里的人从我到这里开始,就对我礼待有加。” 橙瓜盯着鸦。 “我可以做到,而且并不需要我花费很大代价,我为什么不帮?” 鸦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真的没有代价吗?” 橙瓜没有再回答,她想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太多。 有时候做事情,不要问为什么,她只看自己的直觉。 第126章 劝说无效 “那你打算在这呆多久,或者说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你展露的特殊能力越多,越会引来上面那群贪婪之人的注意,您难道想再一次重复之前的经历吗?” 鸦冷静地看着橙瓜,眼里全都是对她选择留下来帮助索拉里星人的不满。 “你什么意思?” 橙瓜意识到了鸦还有事情瞒着她。 “我从林晚那里知道你现在记忆混乱的事实,如果说记忆被人为进行篡改或者覆盖,据我所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鸦无比肯定地说出了一个陌生字眼。 “星灭计划。” 星灭计划,原主记忆里确实存在这个东西。 不过是在原主年纪尚幼的时候听说过的一个传闻。 在索拉里斯大人发现了向导的特殊能力之后,最开始一切欣欣向荣,世界曾短暂地焕发出一种新的希望。 哨兵们似乎找到了对抗天生精神折磨的出路,而向导们也凭借独特的精神安抚力,艰难地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席之地。 但也正如橙瓜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所想,一些向导因久困于哨兵暴力统治之下,早就对这个群体深恶痛绝。 她们从未真正接受索拉里斯那套共存的理念。她们在阴影中生存,秘密钻研着控制、入侵、乃至彻底摧毁哨兵精神图景的禁忌力量。 星灭计划正是这一观念下的产物。 “星灭计划”,便是这种极端恨意凝结出的果实。 这个隐匿的组织通过精密的渗透和话语构建,不断提升影响力,将她们扭曲的信念像种子一样,精准播撒到那些同样饱受创伤的向导心中。 她们利用这份感同身受的痛苦,巧妙地诱导、潜移默化,让受害者认同并内化这些极端思想,最终心甘情愿地为那“崇高”的目标献身,去执行那些最肮脏的任务。 早期的研究发现,想要彻底驯化强大的哨兵,关键在于建立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精神链接。 然而,在那个对精神力认知尚且蒙昧的时代,无人知晓这种链接的具体形态与代价。 于是,星灭计划的高层们,便以解放为名,将那些已被洗脑的忠诚成员,当作了一次性的实验品,推向未知的危险领域。 代价是惨重的。 意识的湮灭、精神的彻底崩溃……实验的失败率骇人听闻。 因为合格的、愿意送死的成员数量远远不够,计划的推行一度陷入僵局。 高层们疯狂地四处搜寻,试图找到一种能降低损耗、重复利用这些资源的方法。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直到…… “直到有一天,”鸦的声音将橙瓜从翻涌的记忆碎片拉回现实,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她。 “高层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个远超当前文明的奇特装置。它无法逆转时间,也无法治愈肉体,但它能重置。”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词的重量完全压下来。 “重置向导的精神状态。抹去失败的实验带来的所有创伤、记忆碎片和精神撕裂,将她们恢复到一个可以再次使用的初始状态。就像把一件损坏的工具修复如新,然后,再次投入熔炉。” 鸦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可那只是传闻,距离索拉里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将近千年.......” 橙瓜反驳着鸦话语的可信性。 “你还不明白吗?橙瓜,你曾经是里面的一员。” 鸦的话让橙瓜心头一震,她刚开始确实有点吃惊,她不觉得自己末世的记忆是别人伪造的,或者是虚构的。 但鸦也没有理由骗她,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说,我曾经是星灭计划的参与者?那我是高层还是被欺骗的普通向导?” “这个计划不是很久之前就被彻底废除禁止了吗?” 鸦眼神微暗几分,开口讲述。 “星灭计划从未消失,橙瓜。它只是转入了更暗的地下。索拉里斯大人理想中的共存,从一开始就被两种极端的力量撕扯着,一边是誓要清除所有向导的极端哨兵派系,另一边,就是这从未放弃过终极解决方案的星灭。” “他们像病毒一样渗透,改良技术,扩大影响。那个重置装置据林晚截获的零星情报显示,它不仅存在,而且经过无数次迭代,变得更为精密和高效。” 鸦吐出这两个词时,充满了厌恶,“它不再仅仅是修复工具,甚至可以进行某种程度的编程,植入特定的指令和虚假的记忆碎片,让被重置者成为更顺从的武器。” 橙瓜听完没有意料之中的恐惧和悲伤,反而异常平静。 “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我跟着你走,就能逃掉宿命吗?” 鸦着急起来,声音都带着急促的断音。 “你还不明白吗?橙瓜。你展现出的力量,那种远超普通向导的、近乎本源的精神掌控力,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或者天赋异禀。 那极有可能就是星灭计划无数次实验和重置后,想要达到的完美成果。 你的记忆混乱、缺失,对过去经历的模糊,甚至你对某些哨兵本能般的警惕和疏离,这一切,都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这其中也包括你吗?星灭计划?” 橙瓜冷静地看着情绪近乎失控的鸦,他今天很不对劲,这些事情如果他一早就知道,那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或者之后相处的时间里。 他完全有机会告诉她。 可是他没有,他选择在了军区最需要她的时候,他十分不想她留在军区治疗稳定军区哨兵。 “我知道星灭计划,并非因为我是他们的核心成员。而是因为我曾是他们想要清除的失败实验品,或者说是某个意外产生的变异体。”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能力,吞噬精神力量,甚至短暂同化他人的特质,这不像正常向导或哨兵的能力,他们看上虫族的精神吞噬能力,试图想要把它移植到哨兵身上。” “我只是其中一个实验失败品而已。” 黑隼压根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原来那些人抓那么多虫族回来抽人脑子,是为了干这些个破勾当。 他一气之下,气息微露,橙瓜和鸦二人迅速察觉他的位置。 两人眼睛同一时间看向一个隐秘角落的拐角处。 鸦心知躲不掉,慢悠悠从墙角走出来。 “今天天气真好,你们要不要吃点水果?” 第127章 他是不同的 三人围成一个三角形,牢不可摧。 橙瓜心里想着现在干掉黑隼,是不是就可以永绝后患,至少不用短时间内给她找没用的麻烦烦死她。 鸦同样气压低沉,周身散发着想要杀人灭口的冷冽气息。 感受到两人不怀好意的心思,黑隼摸了摸头。 “看在我俩好歹亲密接触过的份上,留个活口呗,我好歹也是个S级哨兵,做苦力那绝对是顶级劳动力。” 黑隼在一旁油嘴滑舌,鸦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亲密接触?什么时候?做了什么?” 黑隼一脸得意,一脸春风盎然。 “在禁闭室里呗,那会儿虫子在我精神空间里玩得欢腾,多亏了橙姐姐,那安抚的手,细腻.......” “哎哟喂!你打我干嘛!” 黑隼话还没说完,就被橙瓜趁手拿了个铁锹一杆子拍在小腿上。 “不想死就别乱说。” 橙瓜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飘向鸦的方向。 鸦的指尖已经凝出暗色精神刃,空气里弥漫着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属于顶级哨兵的杀戮气息。 黑隼揉着发麻的小腿,咧嘴笑得更欢:“吃醋了?我就说你们俩有问题……” 话音未落他猛地后仰,一道精神刃擦着喉结飞过,削断几根发丝。 “再来真的啊?!” 黑隼翻身跃起,周身瞬间张开精神屏障,“我说错什么了?不就是说了句橙瓜的手软——” 橙瓜的第二记铁锹带着破空声砸向他面门。 黑隼侧身闪避时忽然僵住,鸦的精神触须早已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四肢。 “禁闭室发生了什么。”鸦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精神体在身后若隐若现。 黑隼突然收起嬉皮笑脸:“她帮我做了精神疏导。” 他直视鸦的眼睛,“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那时候我精神图景里全是寄生体,橙瓜用治疗形态的精神触须清理了三个小时。” 空气骤然寂静。橙瓜握紧的铁锹稍稍下垂,鸦的杀意微微一顿。 “那些虫子差点把我搞疯。”黑隼难得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橙瓜的手确实很细腻,我指的是操作精度,S级向导名不虚传。” 随即黑隼对橙瓜扮了个鬼脸。 “我可是第一次就认出来了哦,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近我身的~” 鸦沉默片刻,精神触须缓缓收回。 橙瓜冷哼一声:“再说半句歧义话,下次敲碎的就是你的颅骨。” 黑隼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角却勾起狡黠的弧度。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们不好奇吗?那群虫子为什么专挑S级哨兵寄生?我查到点有趣的东西。” “真的很有趣哦~不过你们要是想知道,就得保证我的安全,怎么样,是笔划算的买卖吧。” 橙瓜收起铁锹扔到一旁,拍了拍手。 “我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一个,保护不了,不如直接告诉我,我给你一个痛快。” “你看怎么样?免得你被人折磨。” 橙瓜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眼里却没半分笑意。 黑隼夸张地捂住心口后退半步:“哇好痛心!我们可是有过精神链接的关系诶!” 鸦突然抬手,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隼身后。是鸦的精神体分身,爪刃抵住黑隼的脊椎。 “资料。”鸦言简意赅。 黑隼无奈摊手:“在我脊柱芯片里,但强行取出会自毁——只有我能安全取出。” 他突然正经,“合作吧,我知道你们也在查哨兵失控事件。” 橙瓜与鸦对视一眼。 远处传来刺耳的嗡鸣声,变异虫群的先遣部队正在逼近。 “条件?” 橙瓜指尖泛起治疗系荧光,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 “第一,保护我安全;第二……” 黑隼突然咧嘴一笑,“告诉我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我赌五百积分你俩有一腿——” 话没说完就被鸦按着脸砸进土里。橙瓜微笑着踩住他后背:“成交,但再说废话就把你喂虫子。” 三人身影瞬间散开成战斗阵型。黑隼揉着鼻子笑出声,眼中却闪过晦暗的光。 他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那些虫子,根本就是冲橙瓜来的,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多关心我点。” 黑隼吹着口哨离开,橙瓜和鸦对视了一眼。 “就这么放过他?” “放心,他翻不了什么大波浪,利益一致就不足为惧。” “你怎么知道利益一致,你都不知道他在和谁联系,他.....“ “白绮?双面间谍当久了确实容易迷失身份,不过利用好也是一个优势。” “别把我想得那么软弱无知,这里的一切通讯和所有人的身份我都了如指掌。” “我不会在没有把握的地方生根发芽,如果你对我的选择有异议,那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不管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输。” 如此狂妄至极的语气如果从别人的口中说出,鸦可能会直接冷讽对方,可如果是橙瓜。。 他会无比相信。 橙瓜调动精神力,黑金色的光晕出现在手上,只消片刻,一块晶莹剔秀的黑白环就出现在她的手心。 这块环远比她之前给赵叔展示的那块更加纯粹,且通透。 “拿好,这个玩意儿不仅可以抵制天外信号对你精神力的干扰,也可以缓解你精神暴动的症状。” “我现在的精神力纯度只够做出几枚高纯度的精神抑制环,收好,别弄丢了。” 橙瓜随手扔给鸦,转身离开。 鸦接住那枚触手微凉,却蕴含着强大平和力量的精神抑制环。 黑金色的光泽在他指尖流转,内部仿佛有星河缓缓旋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精纯至极的,属于橙瓜的精神力,正温柔地抵御着外界无形的精神噪音,同时抚平他因刚才的杀意和警惕而略微躁动的精神图景。 这绝非普通向导能制作出的东西。 其纯度、稳定性和蕴含的力量,都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类物品。 她轻描淡写地说“只够做出几枚”,但其价值,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世道,足以让任何一个哨兵或向导疯狂。 而且她只给了他,没有给黑隼,说明在她心中,他是不同的。 第128章 B战区 b战区外围。 外面黄沙密布,b区指挥官程阳泉在哨塔上面观察基地附近的状况。 最近基地里哨兵精神暴动的频率不断增加,离他最近的G区似乎已经崩溃,G区边防已经失守。 接下来虫族的侵犯压力势必会由他这个战区分担。 “我们还剩下多少物资,能撑多久,白塔那边怎么说?” 副官将白塔的回复告知指挥官。 “指挥官,物资是足够的,只是精神抑制剂十分紧缺,白塔答应会尽快派ss级哨兵过来支援,需要我们继续撑三个月。” b区指挥官听到那三个月,神情愤怒。 “放狗屁!他们是没看我报上去的病发率吗?还没等虫族打过来,哨兵们就会因为精神暴动彻底分崩离析。” “那群老头子几年前不是承诺会拿出最好的解决方案,去应对虫族污染吗?除了一直瞒着,压着,那群人还会干些什么!!” 程阳泉的怒吼在狭小的哨塔指挥室里回荡,震得金属墙壁嗡嗡作响。 副官赵锐垂着眼,沉默地承受着指挥官的怒火。 他理解程阳泉的愤怒,白塔的回复冰冷而程式化,仿佛那些日益增长的精神崩溃数据只是纸面上的数字,而非一个个鲜活生命正在遭受的残酷折磨。 窗外的黄沙被狂风卷起,拍打着高强度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音。 “指挥官,”赵锐待程阳泉的呼吸稍平,低声道,“医疗长刚刚又送来报告,昨晚又有三名哨兵出现严重精神图景污染迹象,其中一人没救回来,为了避免他彻底狂化波及他人,只能执行了净化。” “净化……”程阳泉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那根本不是净化,是处决。 是亲手了结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只因为那无处不在的虫族精神污染已经蚕食了他们的理智,将他们变成了只知毁灭的怪物。 G区的崩溃,据说最初就是由内部爆发的狂化哨兵引发的。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电子沙盘上代表G区的那个黯淡下去的区域,以及如同潮水般向b区方向蔓延的红色威胁标记。 “虫族的主力还在消化G区的战果,但它们的先遣队和小股部队已经加大了对我方防线的渗透压力。” 赵锐指向沙盘上几个闪烁的红点,“它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在我们内部问题彻底爆发之前,持续施加压力,加速我们的崩溃。” 压力。 程阳泉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 最大的压力并非来自外部,而是内部。 哨兵们是基地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但他们高度敏锐的五感在感知敌人的同时,也更容易被虫族那充满混乱与疯狂的精神力量所侵蚀。 没有足够的精神抑制剂来稳定他们的精神图景,他们就像被放在慢火上炙烤,最终不是自我毁灭,就是变成敌人的一部分。 “抑制剂还能支撑多久?”程阳泉的声音沙哑。 “按目前的最低配给标准,最多两周。” 赵锐的声音更低,“这还是在没有大规模战斗爆发,精神污染程度不加剧的前提下。 但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每一次接触战,都会加速哨兵们的消耗。” 两周。 白塔却让他们撑三个月。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哨兵们的情绪怎么样?”程阳泉问,尽管他知道答案。 “很不稳定。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在蔓延。大家私下都在传,说我们被放弃了,白塔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那些ss级哨兵也许根本不会来。” 赵锐顿了顿,艰难地补充,“甚至有哨兵开始怀疑,继续坚守的意义。有些人说,与其这样缓慢地发疯、死去,不如……” “不如什么?”程阳泉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赵锐避开了他的目光:“不如主动寻求解脱,或者像G区某些传闻那样……” 程阳泉知道那未尽之语是什么。 主动拥抱虫族的污染,换取一种扭曲的生存?这种念头一旦滋生,其破坏性比虫族的直接进攻更可怕。 “传令下去,”程阳泉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所有军官,加强巡视,密切关注哨兵精神状态。 任何散布动摇军心言论者,军法处置!同时,通知后勤和医疗部门,从即日起,我的抑制剂配给取消,分配给一线哨兵。” “指挥官!”赵锐猛地抬头,“您的精神负荷也很重!您需要……” “这是命令!”程阳泉打断他,“我还撑得住,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还能战斗的人尽可能保持清醒。”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昏黄的世界,“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白塔的空头承诺上。”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赵锐,两件事,秘密进行。” “您吩咐。” “第一,启动初步预案。将所有非必要文职人员、伤员,特别是向导人员,名单整理出来,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b战区深处有一个废弃多年的地下避难所,是旧时代的遗产,知道的人极少,或许能成为最后的一线生机。 赵锐心中一凛:“这是不到彻底绝望绝不启动的最后手段,指挥官这是已经在考虑最糟糕的情况了。” “第二,”程阳泉的声音压得更低,“尝试用最高加密级别线路,直接联系黑曜石。” “黑曜石?”赵锐吃了一惊。 那是军中有名的自由情报贩子兼雇佣兵队伍,游走在灰色地带,但信誉极高,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总能弄到一些军方甚至白塔都弄不到的东西或信息。 但与他们接触是违反军纪的。 “我们没有时间了,”程阳泉眼神阴沉,“白塔靠不住,我们必须自救。联系黑曜石,问他们两件事:一、有没有渠道能搞到大量精神抑制剂,无论什么价钱。 二、查清楚,白塔到底在隐瞒什么,几年前所谓的最佳解决方案究竟是什么?为什么G区崩溃得如此迅速彻底?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第129章 夜莺已至 阿瑞斯摸了摸颈间的吊坠,上面挂着那颗十分光滑璀璨的黑色水晶。 自从他彻底从虫族战场叛逃出来,已有一段时间。 也许是在生死存亡之际,上天可怜他,让他终于能够摆脱白塔的控制,他终于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他从虫族战场上离开,却没有选择回到中央区,因为他对那里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期待。 阿瑞斯选择在战场边区做起了情报贩子,如果能够多救一个被洗脑的哨兵,就多救一个,就当自己赎罪了。 “报!老大,b战区有人来询问精神抑制剂和一些问题,我们要接待他们吗?” 阿瑞斯摩挲着黑色水晶的手指微微一顿。 b战区…… 他叛逃之前,曾在与b区相邻的S区服役,听说过那位以顽固和强硬着称的指挥官程阳泉,一个据说把哨兵当人看,而不是武器的军官。 “b战区?”阿瑞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晰,“他们问了什么?具体。” 前来汇报的手下,一个前后勤兵,迅速将接收到的加密信息复述了一遍:“他们急需大量精神抑制剂,询问渠道和价格。另外他们想知道白塔隐瞒的关于最佳解决方案的真相,以及G区崩溃的具体内幕。” 阿瑞斯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询问抑制剂是常态,每个前线战区都在渴求这东西。 但直接询问白塔隐瞒的真相和G区内幕…… 这不像是一个正统指挥官会通过官方渠道之外询问的事情,尤其还是找到他这种游走在阴影里的情报贩子。 程阳泉…… 看来你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阿瑞斯默默地想。 “老大,要接吗?”鼹鼠小心翼翼地问,“b战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随时可能像G区一样炸掉。跟他们扯上关系,风险太大了。而且白塔最近对边境情报线的监控非常严密……” 风险? 阿瑞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从他决定叛逃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风险了。 他颈间的黑色水晶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波动。这枚水晶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送给他的。 它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污染,甚至干扰白塔对哨兵的追踪,是他能逍遥至今的重要依仗。 “接。”阿瑞斯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告诉他们,抑制剂有难度,价格是黑市常规价的二十倍,而且要等一个月。至于他们想知道的‘真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免费送他们一条:G区崩溃前夜,SS级哨兵夜莺带走了一个重要东西。让他们自己去想,为什么她会在那种时候出现。” “免费?”鼹鼠愣了一下,情报贩子免费送消息,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就当是定金。” 阿瑞斯站起身,走到简陋据点布满灰尘的窗前,望着外面荒芜的边陲景象,“回复他们,如果还想知道更多,让他们拿出足够的诚意。 我需要知道b战区目前哨兵精神暴动的详细频率、等级变化数据,以及他们指挥官程阳泉最近一次精神阈值评估报告。” 鼹鼠倒吸一口凉气。 前两个要求虽然敏感,但还能理解,最后一个要求几乎等同于窥探一位战区指挥官的最高隐私,甚至带有极强的挑衅意味。 “老大,这程阳泉会答应吗?” “他不会答应。”阿瑞斯淡淡道,“但他会知道我是认真的。去吧,就这样回复。” 他要知道程阳泉的状态。 一个指挥官的精神稳定性,在眼下这种高压环境下,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区的存亡。 如果程阳泉自己也濒临失控,那所谓的支援和坚持都将是笑话。 鼹鼠领命而去。 阿瑞斯独自留在房间里,指尖无意识地再次触碰着那颗黑色水晶。 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 b战区的求援,像一根线,将他与那段他试图彻底埋葬的过去重新连接起来。 白塔的最佳解决方案…… 他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与厌恶。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光鲜名目下隐藏着怎样的肮脏与残酷。 所谓的强制共鸣,是以牺牲低级哨兵或向导为代价,强行剥离他们的精神力量,用来“净化”或“强化”高级哨兵,美其名曰优化资源,对抗污染。 白塔答应派出的ss级哨兵“夜莺”。 阿瑞斯皱紧眉头。 这个代号他从未听说过。 白塔登记在册的ss级哨兵屈指可数,每一个他都大致了解。 这个“夜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是白塔隐藏的底牌?还是某种新型的解决方案的产物?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夜莺”去b战区,目的绝不单纯是为了支援。 也许,他不能只是远远地卖点情报,收点赎罪券了。 几个小时后,鼹鼠带着b战区的回复回来了。 “老大,b战区回复了。他们同意价格,但要求我们尽量缩短抑制剂交货时间。 关于数据,他们拒绝提供指挥官的精神阈值报告,但愿意提供匿名处理后的哨兵暴动数据样本。另外,他们追加了一个问题……” 鼹鼠的表情有些怪异,“他们问,是否知道代号夜莺的ss级哨兵的详细信息。” 阿瑞斯眼神一凛。程阳泉果然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援兵起了疑心。 “回复他们,数据样本可以。关于夜莺情报费用另算,让他们先支付第一批抑制剂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定金,打到老账户。” 阿瑞斯迅速下令,“同时,准备一下,我们要动身了。” “动身?去哪?”鼹鼠惊讶道。 “靠近b战区的地方。”阿瑞斯看向远方,那里是b战区的方向,黄沙与战火交织的地平线,“有些事,光靠情报看不清楚。我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夜莺已经到了b战区。” “又一场沦陷要开始了。” 第130章 B区救援 A区指挥官拿到物资支援,立马赶回战区,临行前,将b区的情况告诉了赵叔。 “b区的指挥官程阳泉是我军校的同期好友,b战区离你这里不算远,如果他前来找你求助,能帮就帮。” “这是A战区的特战令,一般不给外人,现在我把它给你,算是我的一个承诺。” A区指挥官没有继续说什么,但这一个空白承诺已经说明了一切。 橙瓜排查了赵叔基地内哨兵的精神波动状态,大部分都恢复到了稳定状态。 一些重要的岗位,已经得到了她用精神力制成的精神抑制环。 时渊和鸦被她派去前线探查情况,现在离基地最近的就是b区和G区。 据赵叔之前的反应,G区已经彻底崩溃,精神暴动的哨兵说不定正在到处游荡。 b区的情况目前不明朗,但周围的军区如果混乱不堪,势必会影响到赵叔基地的安全。 那些到处流浪的危险哨兵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林晚在数据室里实时监控着红点信号的跃迁数据。 浩瀚的数据推演在智能ai的内部进行着,橙瓜在一旁监控着数据推演,赵言之递给她一杯水。 “橙姐姐,你已经几天没休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这里有我和林姐就行。” 橙瓜接过水一饮而尽,摇摇头笑着对赵言之说。 “在没彻底掌握这个信号跃迁的规律之前,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尽管基地内部已经相对稳定下来,加上我的精神抑制环。” “再发生像G区那样彻底崩溃的事情的可能性很小,但我们也不能大意。” 橙瓜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全息屏幕上不断流动的数据流,那些闪烁的光点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风雨,每一个跃迁轨迹都可能预示着新的危机。 “我知道你担心我,”她轻声说,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调出一组异常数据,“但这个时候,我们必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晚立刻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橙瓜猛地站起身,全息屏上突然涌现出一大片异常跃迁的红点,密集得令人窒息。 这些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移动,b区。 “大规模精神波动爆发,”橙瓜的声音紧绷,“来源不明,但目标明确,全部指向b区。” 数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时渊和鸦风尘仆仆地赶回,脸色凝重。 “b区外围已经沦陷,”时渊言简意赅,他肩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血迹尚未干透,“我们遭遇了小股狂暴哨兵,他们的行动有组织性,不像完全失去理智。” 鸦补充道:“他们似乎在执行某种指令围攻b区。” 林晚迅速调出战区地图,b区的位置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闪烁,如同被群狼环伺的孤岛。 “指挥官刚走,b区就遭到围攻……”赵言之握紧了拳,“太巧合了。” 橙瓜的眼神锐利起来:“不是巧合。那个未知信号源——它不是在随机引发混乱,它在有针对性的摧毁各个战区。” 她快速操作控制台,将G区崩溃前的数据与当前b区的数据进行比对。 “模式完全一致!先是区域内精神波动异常活跃,然后是指向性的大规模爆发,G区就是这样被从内部瓦解的。” 数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和屏幕上刺眼的红光。 “程阳泉指挥官……”林晚突然想起A区指挥官临行前的嘱托,“如果他来求助……” 仿佛命运的呼应,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外围哨兵传来急报—— “b区指挥官程阳泉带队突围,正朝我方基地赶来,身后有大量狂暴哨兵追击。” 橙瓜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通讯器:“开放第三入口,准备接应,所有战斗人员就位,启动防御系统!” 她转身看向时渊和鸦:“带队接应,务必保证程指挥官安全进入基地。” 当时渊和鸦领命离去,橙瓜从怀中取出那枚A区指挥官留下的特战令。 金属令牌在她手中泛着冷光,一个空白的承诺,此刻却重若千钧。 “赵叔,”她声音坚定,“看来这个承诺,今天就要兑现了。” 远处已经传来枪声和爆炸声,b区的求援者正在浴血奋战,奔向这最后的希望之所。 而橙瓜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时渊和鸦带领一队精英哨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基地防御工事。 第三入口的合金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 远处,尘土飞扬,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嗡鸣撕裂空气。 一小队人马正拼命朝着基地方向突围,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双眼赤红、状态狂暴的哨兵。 那些追击者动作扭曲却带着诡异的协调性,不像完全丧失理智的疯子,反而更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开火!掩护b区弟兄!”时渊一声令下,精准的点射从掩体后倾泻而出,瞬间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狂暴哨兵。 鸦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阴影,再次出现时已在百米开外,双刀寒光闪过,两个正欲扑向b区伤员的狂暴者无声倒地。 橙瓜站在基地指挥室的了望台前,双手紧握栏杆,指节发白。 她的精神力场早已扩展至极限,并未直接参与战斗。 面对如此数量的狂暴者,强行精神干预无异于引火烧身,她敏锐地感知着战场每一丝波动。 “不对劲,”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些追击者的精神波动太一致了,就像…..” “就像有人在统一指挥他们。” 林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快步走到橙瓜身边,手中的数据板正实时显示着战场能量读数和分析。 “看这里,他们的攻击模式存在底层协同算法,这不是自发暴动该有的特征。” 赵言之紧张地盯着屏幕:“是那个信号源?” “只能是它。”橙瓜眼神锐利,“它不仅能引发大规模混乱,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甚至控制这些陷入狂暴的哨兵。” 第131章 捕捉哨兵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 时渊和鸦的接应小队虽然精锐,但追击的狂暴哨兵数量太多,而且完全不顾伤亡,冲锋势头丝毫不减。 b区突围的队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再次合围。 “橙瓜,程阳泉指挥官中弹了。” 通讯器里传来时渊急促的声音。 橙瓜没有丝毫犹豫。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一股强大而温和的精神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攻击,也非控制,但它瞬间扰乱了战场那近乎一致的精神波动频率。 追击的狂暴哨兵队伍明显出现了一刹那的混乱,动作僵滞,攻势稍缓。 就是现在! 时渊和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突进,终于与b区残部汇合。 鸦一把扛起腿部受伤、浑身是血的程阳泉,时渊断后,小队且战且退,迅速撤回基地通道。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将无数疯狂撞击和嘶吼隔绝在外。 医疗室内,程阳泉的伤口得到了紧急处理。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带着身经百战的指挥官特有的坚韧。 “多谢…多谢你们…”他喘着气,看向走进医疗室的橙瓜、林晚和赵叔,“谢谢你,老赵,我别无选择,只是来赌一把,没想到你们真的会救我。” 橙瓜拿出那枚特战令,放在他床边:“A区指挥官留下了这个,是他让我们帮你,现在,告诉我们,b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阳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和G区一样,先是内部通讯和监控系统出现不明干扰,然后区域内的哨兵开始毫无征兆地出现精神波动峰值,相互感染,速度极快,我们试图隔离,但没用。” “他们像突然接到了同一个命令,调转枪口,攻击自己人,混乱中,防御系统部分瘫痪,我只好带着还能保持清醒的人突围。” 林晚快速记录着:“信号源的特征和G区事件记录高度吻合。它具备极强的渗透性和诱导性。” “不仅仅是诱导,”程阳泉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感觉它像是在筛选什么。” “筛选?”橙瓜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对,”程阳泉肯定道,“那些未完全陷入狂暴的,像是被淘汰的残次品。 而另外一些完全陷入狂暴状态的,变得更强大,更有序,成了追击我们的主力。 它们好像被赋予了简单的指令,摧毁、同化、追击特定目标。” 数据室里一片寂静。 程阳泉带来的情报远比想象的更可怕。 这个未知的信号源,不仅仅是在制造混乱,它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冷酷高效的筛选,将哨兵变成它的军队。 “它的最终目标是什么?”赵叔沉声问。 没人能回答。 橙瓜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区域地图。 代表异常红点的区域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点,不断侵蚀着所剩无几的安全区。 “G区沦陷,b区基本失守,我们这里就是下一个明显目标。”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她转向林晚:“林姐,能根据现有数据,反向追踪那个信号源的跃迁规律,预测它下一个强度峰值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吗?哪怕只是一个大概范围?” 林晚十指如飞地在控制台上操作:“需要时间,信号加密方式极其复杂,跃迁模式非线性,但可以尝试建立预测模型。” “最快需要多久?” “十二小时,也许更短。” “我们没有十二小时了。” 橙瓜看向窗外,基地防御屏障上不断漾起被攻击的涟漪,“鸦,时渊,立刻清点所有可战斗人员,配发最高级别武器和防护装备,特别是精神抑制环。” “赵叔,组织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避难所,启动基地最高级别防御体系。” “程指挥官,请你的人配合我们,你们熟悉那些狂暴哨兵的攻击方式。” 最后,她看向林晚:“林姐,时刻检测信号的波动情况,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知。”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基地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骤然苏醒,紧绷起来,散发出临战前的肃杀气息。 林晚和智能AI全力运算着,浩瀚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橙瓜看向赵叔。 “赵叔,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橙瓜注意到自从A区指挥官离开之后,赵叔就没再怎么管过基地的事情,而是全权交给了赵言之和她。 “橙瓜,你知道的,被动防御只在一时,如果白塔那边始终不给我们虫族战争的真相,我们就无从抵御。” “虫族繁衍速度极快,哪怕sss级哨兵出动,以一敌万,也终究会有体力耗尽的那一天。” “想要彻底结束这场无止境的战争,就必须从白塔入手。” 橙瓜看向主控台上不断闪烁的预警信号,代表异常区域的红色仍在缓慢而固执地扩张。时间,确实不在他们这边。 被动防御,最终只会被这诡异的浪潮彻底吞没。 “我明白,赵叔。” 橙瓜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白塔是问题的核心,我们必须知道他们隐瞒了什么。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活下去,守住这个据点,找到反击的支点。” 她转向林晚:“林姐,优先分析信号筛选的条件。找到这个规律,我们也许能预判它的下一步,甚至找到干扰甚至反向利用这种筛选的方法。”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筛选标准,这是个思路,从生物精神特征层面进行模式识别,比纯粹追踪跳跃的信号源或许更可行,我立刻调整算法优先级。” “需要多久?” “数据量很大,但目标明确六到八小时,我可以给出一个初步的概率模型。” “尽快。”橙瓜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全场,“鸦,时渊,装备清点完成后,立刻组织一次主动出击的小规模侦察。” “主动出击?”时渊皱眉,“外面那些家伙正愁冲不进来。” “不是正面冲突。”橙瓜调出基地外围的三维地图,指向几个红点相对稀疏的方位,“目标是捕捉一到两个处于未完全狂暴的哨兵,程指挥官,这种状态的哨兵,是否还保留部分自我意识或可沟通的可能?” 第132章 选择 程阳泉闻言,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困惑:“很难,或者说,极其危险。他们确实残存着部分意识碎片,甚至会表现出恐惧、挣扎,但那种状态极不稳定。 任何外部刺激,尤其是试图进行精神链接或沟通的行为,都可能瞬间引爆他们体内那种被植入的指令,要么彻底狂暴化,要么直接精神崩溃,大脑烧毁。我们尝试过,代价惨重。” 这个答案让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捕捉活体样本的难度和风险远超预期。 “即使如此,也必须尝试。” 橙瓜的声音斩钉截铁,“林姐优先分析筛选模式,这能为我们提供捕捉方向和规避风险的依据。 侦察队的目标修改为以隐蔽观察为主,尽可能记录不同状态狂暴哨兵的行为模式、能量波动特征。 除非有绝对把握且不会惊动大部队,否则严禁接触和捕捉。一切以安全撤回为前提。” “明白。”时渊和鸦同时应声。他们深知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但也清楚其必要性。 “我会让我手下最擅长潜行和侦察的哨兵跟你们一起去,他们熟悉b区突围路径附近的地形和那些怪物的习性。” 程阳泉补充道,示意身旁一名伤势较轻的副官去安排。 命令迅速下达,基地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各个部件开始高速运转。 赵叔负责的避难转移工作井然有序,非战斗人员,包括研究人员、文职和伤员,被快速而镇定地疏导至深入地下的强化掩体。 厚重的隔离门依次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将基地分为内外两个世界。 武器库全面开放,时渊和鸦带着战斗人员领取着重型武器和高规格防护服。 林晚和她的团队,以及基地的智能AI,将所有计算资源都投入到对信号数据的深度解析中。 屏幕上不再是单纯的红点扩散图,而是无数条交织的精神波动曲线、能量频谱分析和复杂的概率模型。 橙瓜坐镇指挥中心,面前是数个分屏,分别显示着基地防御状态、外部监控模糊影像、林晚那边的数据流以及侦察小队的准备情况。 她的表情平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她内心的压力。 赵叔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一切,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侦察小队一队、二队,准备出发。” 时渊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他和鸦各带一队,从不同的备用出口悄然离开基地,如同水滴汇入汹涌的暗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一分一秒流逝。 基地外部的撞击和嘶吼声从未停止,甚至愈发猛烈。 防御屏障的能量读数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 医疗室内,程阳泉挣扎着不肯休息,坚持要到指挥室旁听,被医护人员强行按下,只得通过副官带来的终端关注着外界情况。 林晚突然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急促:“橙瓜!信号强度正在非规律性攀升,波动模式出现变化。”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外部监控画面中,那些疯狂攻击屏障的狂暴哨兵动作齐齐一滞。 随即,其中一部分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鞭挞,发出了更加凄厉尖锐的嘶嚎,身体以不自然的姿态扭曲、膨胀,攻击的力度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而另一部分则显得更加混乱,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类。 “情况正在恶化。”橙瓜猛地站起身。 “侦察小队报告!”她立刻呼叫。 通讯器里传来强烈的干扰杂音和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能量武器发射的嗡鸣和爆炸声。 “这里是鸦,我们遭遇高强度伏击,它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重复,它们有预谋。” 鸦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音混乱不堪。 “时渊报告!路径被截断,观察到大量狂暴者正在有组织地驱赶混乱个体,向我们合围,请求…” 时渊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时渊!鸦!”橙瓜的心猛地一沉。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个信号源,或者说背后的操纵者,不仅在进行筛选,甚至可能具备极高的战场感知和战术指挥能力。 “立刻计算他们最后信号消失的大概区域,调动所有还能工作的外部监视器,聚焦该区域,准备救援小队!” 橙瓜语速极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赵叔猛地出声,“屏障能量下降速度加快15%,外部压力激增,现在打开通道,风险极大,很可能救援队还没出去,屏障就被突破了。” “我们不能放弃他们。”橙瓜看向赵叔,眼神锐利。 “我知道!”赵叔脸色同样难看,“但基地里不止他们两个人!我们必须…” 就在这时,林晚猛地大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找到了!筛选条件的概率模型,虽然还不完整,但有一个特征异常明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林晚快速将一组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投射到主屏幕,“那些最终完全陷入有序狂暴的哨兵,他们在事发前或事件初期,都表现出一种异常高的精神域共鸣性。 而残存意识较多的个体,则普遍拥有较高的精神独特频率,难以被同化。” 这个发现如同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共鸣阈值…”橙瓜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这意味着,那个信号源是在寻找更容易被它控制、更能发挥它力量的容器,而那些难以被同化的,则被视为无用,要么丢弃,要么作为炮灰消耗掉。” “没错!”林晚继续道,“而且根据这个模型反推,信号源的下一个强度峰值,很可能出现在基地东南方向三公里处的旧通讯中继塔附近!那里是周边区域的精神波信号天然放大器!时间预测是在大约两小时之后!” 目标地点和时间明确了。 但此刻,时渊和鸦的小队失联,危在旦夕。 救援,还是固守?出击干扰信号峰值,还是优先确保基地安全?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甚至无法承受的后果。 第133章 险境 橙瓜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代表屏障能量的数字不断下跌,代表外部威胁的红芒疯狂闪烁,代表失联小队最后位置的标记黯淡无光,而林晚预测出的信号峰值点,像一个不断倒计时的炸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 “赵叔,基地防御指挥交给你,最大限度维持屏障,计算最优方案,在最低风险时间点,给我打开一条最快通往东南中继塔的通道,不需要宽,只需要快!” “林姐,继续监控信号,尽可能精确峰值时间,并分析中继塔的结构,找出最适合进行干扰或破坏的点位。” “程指挥官,请你手下还有战斗力的人,配合赵叔,准备应对屏障可能出现的冲击。” “救援小队我自己带。” 赵叔一惊:“橙瓜!你…” “我是目前基地里精神力最强,也是最不容易被那种信号影响的人之一,不是吗?” 橙瓜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而且,我必须去。不仅要尝试救回时渊和鸦,更重要的是,必须在信号峰值出现时,抵达中继塔。我们不能一次次被动挨打,必须打断它的节奏。” 她拿起一旁配备的精神抑制环,熟练地扣在颈上,发出轻微的卡嗒声。 “可是太危险了!”赵叔依然反对。 “留在这里,等到屏障破碎,所有人都一样危险。” 橙瓜看向窗外,那片被疯狂和血色笼罩的世界,“白塔隐瞒了真相,把我们推入绝境。但我们不能只是等待末日降临。总有人要站出来,去触碰那个核心。” 她转身,走向装备架,拿起一把高频粒子震动刀和一把紧凑型脉冲步枪。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共鸣阈值’低,既是劣势,也是优势。我无法被它轻易同化,反而能成为它的干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这是一场豪赌,赵叔。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叔沉默了,他看着橙瓜,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些身影。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活着回来。” 橙瓜没有回答,只是检查了一下武器能量,大步走向通道出口。 基地的闸门,为了她,将进行一次极其短暂且危险的开启。 门外,是地狱般的战场和未知的命运。 门内,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走向黑暗的纤细却坚定的背影上。 倒计时,开始。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橙瓜身后缓缓关闭,将基地内部压抑的嗡鸣和人类的气息彻底隔绝。 瞬间,外界狂暴的声浪如同实质般拍打而来——嘶吼、撞击、能量武器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低频噪音,试图钻入她的脑海。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适应这地狱般的环境。 “橙瓜已出舱。赵叔,报告最佳路径。”她压低声音,身体紧贴着基地外部冰冷的装甲壁板,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 通讯器里传来赵叔紧绷的声音:“东南方向,沿着第七号维修通道的外缘凹槽前进三百米,那里有一处被炸毁的装甲车残骸,可以作为第一个跃迁点。 注意,你左侧三点钟方向有大量无序目标,正在自相残杀,右侧九点钟方向有少量有序目标在游弋,它们像是在巡逻。” “收到。” 橙瓜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幽灵般滑入阴影之中。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每一步都落在噪音和视线的死角。 强化后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地面传来的每一次微弱震动。 她看到了赵叔所说的“无序目标”——几个衣衫褴褛、眼神混乱疯狂的哨兵,正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完全凭借本能行事。 她也看到了另外一群人,他们穿着相对完整的制服,动作僵硬却带着某种统一的节奏,眼神空洞,手持武器,如同提线木偶般在固定路线上移动,对身边的混乱视若无睹。 “感染还在继续。” 橙瓜心道,更加谨慎地移动。她必须避开那些有序的巡逻兵,它们的威胁更大,也更可能发出警报。 依靠着赵叔的远程指引和林晚不断更新的微弱信号标记,橙瓜在废墟和疯狂之间穿梭。 越靠近预测的失联区域,那种有序的巡逻就越密集。 它们似乎正在收缩包围圈。 “橙瓜,信号干扰太强,无法精确定位信标最后位置,但大致区域就在你前方那片坍塌的立体交通网下方。能量读数显示那里刚刚发生过激烈交火。” 林晚的声音带着焦急,“另外,信号峰值预计一小时后到达顶点,中继塔方向的能量汇聚正在加速。” 时间不多了。 橙瓜躲在一堵断墙后,观察着前方的交通枢纽。 那里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断裂的桥梁和车辆残骸堆积如山。 可以看到至少三队有序狂暴者正在废墟间搜索着什么。 更深处,隐约传来武器交火和能量护盾过载的噼啪声。 他们还活着!在抵抗! 但情况显然岌岌可危。 强攻不可能,只会引来更多敌人。 橙瓜的目光落在那些无序的、混乱的狂暴者身上。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林姐,能不能模拟出一种短促、高强度的精神脉冲,频率模仿那些有序者的控制信号,但加入错误指令,针对我十点钟方向那批无序目标?” 橙瓜快速低声问道。 “可以,但范围很小,持续时间极短,而且可能会引起对方信号源的注意!” 林晚立刻回应。 “足够了,准备。目标驱使它们冲击东南方向的有序者巡逻队。三、二、一、发射。” 一股无形的脉冲以橙瓜携带的微型发射器为中心扩散开来。下一刻,她十点钟方向那几个正在撕打的无序狂暴者猛地一滞。 它们眼中混乱的疯狂似乎停止,发出一声低吼,竟然调转方向,踉跄着却速度极快地扑向东南方那队有序巡逻兵。 混乱瞬间爆发,无序者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有序者则本能地进行反击和镇压。 枪声、嘶吼声、肉体碰撞声立刻吸引了周围其他有序者的注意。 就是现在! 橙瓜如同离弦之箭,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空隙,从阴影中疾射而出,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坍塌的立体交通网深处。 越往里,战斗的痕迹越新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血味。 跟着细微的声音和能量残留,她很快找到了一个被重型残骸半掩埋的入口,似乎是某个地下管道的检修口。 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和武器充能的细微嗡鸣。 第134章 大规模入侵 “时渊?鸦?”橙瓜压低声音,警惕地靠近。 “橙瓜?!”里面传来时渊难以置信又带着惊喜的低声回应,“你怎么…” “闭嘴,节省体力,情况?”橙瓜快速打断他,闪身进入掩体。 里面空间狭小,时渊半跪着,肩甲碎裂,渗着血,手持脉冲步枪警戒着入口。 鸦靠坐在角落,脸色苍白,腹部有一处可怕的伤口,虽然用了紧急止血凝胶,但情况显然不妙。 另外还有两名程阳泉手下的哨兵,一人昏迷,一人正在给鸦重新包扎。 “中了圈套。” 时渊语速极快,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愤怒,“它们像是有智慧一样,故意露出破绽引我们深入,然后切断退路。 鸦为了掩护我们突围,硬抗了一次集火,他的抑制环过载烧毁了,精神冲击也受了些。” 鸦虚弱地抬了抬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还能动吗?”橙瓜检查了一下鸦的伤势,眉头紧锁。 “死不了。”鸦咬着牙,“但想杀出去,难。” 外面的骚动似乎有平息的迹象,那队有序巡逻兵快要解决掉那些无序者了。 更多的脚步声正在向这个区域合拢。 “不能原路返回了。”橙瓜快速做出决定,“林晚预测信号峰值即将在中继塔出现,我们必须去那里。” “去信号最强的地方?”时渊愕然。 “只有那里才有可能打断它,或者找到真相,这是唯一的机会。”橙瓜的眼神不容置疑,“我知道另一条路,从地下管网可以绕到中继塔基座附近。但路上肯定有危险。” 她看向受伤的队员们:“能走的跟上,不能的留下标记,基地救援队会尽快赶来。” 这话说得冰冷,却是最现实的选择。 “我跟你们去。”鸦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时渊按住。 时渊的手按在鸦的肩膀上,力道坚定:“你这样子连路都走不稳,怎么跟?留下来,等待救援,这是命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鸦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甘,但腹部的剧痛和不断流失的体力让他无法争辩,最终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将腰间一枚特殊的信号发生器塞进时渊手里:“照顾好她,别让她受伤。” “一定。”时渊接过,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看向那名还在为鸦包扎的哨兵,“你,留下照顾他们,设置防御警戒,等待接应。” 那名哨兵沉默地点头,迅速从装备袋里取出一个小型警戒装置开始布置。 橙瓜已经移动到掩体的另一侧,正透过缝隙观察外部:“巡逻队清理完毕,它们正在重新编组,方向正是我们之前过来的路。我们有大约三分钟的空隙。” “走!”时渊最后看了一眼鸦和昏迷的同伴,抓起步枪,跟上了橙瓜。 两人如同幽灵般滑出掩体,借着废墟和浓烟的遮蔽,快速冲向橙瓜所说的地下管网入口。 那是一个被炸开一半的维修井口,井盖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黑黢黢的洞口,散发着铁锈和污水的沉闷气味。 橙瓜率先滑入,时渊紧随其后。井下是狭窄而潮湿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 四周管道壁布满粘稠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偶尔有滴水声在远处回荡,更显得通道深不见底,一片死寂。 “保持安静,这里的回声能传很远。”橙瓜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手中的武器枪口不断扫过前方和侧翼的黑暗。 时渊屏住呼吸,努力忽略肩甲碎裂带来的刺痛,全部感官都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 地下管网如同迷宫,橙瓜却似乎胸有成竹,在数个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 突然,走在前面的橙瓜猛地停下,举起拳头示意。 时渊立刻蹲下身,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前方通道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反复摩擦金属管壁。 紧接着,是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橙瓜缓缓后退半步,侧身让出射击视角,时渊的脉冲步枪无声地抬起。 微光视觉模式下,几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通道拐角。 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肢体极度不自然地扭曲着,皮肤呈现出一种污浊的灰白色,动作僵硬而充满非人的躁动。 但它们的行为模式似乎又与地面上的那些不同,更像是在巡逻? 它们堵住了必经之路。 橙瓜和时渊交换了一个眼神。无法回避,只能强攻。 橙瓜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屈下。 当最后一根手指屈下的瞬间,时渊的脉冲步枪喷出炽热的能量束,精准地命中为首那个无序者的头部。 与此同时,橙瓜如同猎豹般扑出,战术匕首划过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割开了另一个无序者的喉咙。 但第三个无序者发出了刺耳的嘶嚎,尽管它的声带似乎已经破损,那声音依旧在狭窄的管道内猛烈撞击、放大。 “糟了!”时渊低骂一声,连续点射将其击倒。 但已经晚了。 远处黑暗中,立刻响起了密集而混乱的回应声,刮擦声和脚步声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涌来。 “跑!”橙瓜喝道,不再掩饰行踪,沿着通道向前狂奔。 时渊紧跟在后,不断回头向后射击,延缓追兵的速度。 能量束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疯狂的面孔,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身后的通道。 前方的橙瓜突然一个急刹:“到了!” 只见侧前方管道壁上,有一个向上的金属梯子,梯子上方是一个紧闭的井盖。 井盖的边缘,隐约透下些许不同于管道内昏暗灯光的光线。 “上去就是中继塔基座广场的边缘维修口!” 橙瓜说着,率先向上攀爬,用力去顶那井盖,但井盖纹丝不动,“被卡住了,或者从外面锁死了!” 时渊抵在梯子下方,对着涌来的无序者疯狂扫射,脉冲步枪的能量指示器飞速下降,发出刺耳的警报:“快!它们太多了!” 橙瓜咬牙,用肩膀狠狠撞向井盖,金属撞击声沉闷地回荡。一次,两次。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管网突然被一种低沉、富有规律的巨大嗡鸣声所笼罩。 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 中继塔的信号峰值开始了。 第135章 搏杀 嗡鸣声响起的刹那,身后疯狂追来的无序者们动作猛地一滞,它们的嘶吼声诡异地变得同步起来,混乱的行动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协调性,甚至试图包抄合围。 “小心!”时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给我开啊!”橙瓜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全身力量爆发,再次用肩甲狠狠撞向井盖。 “铿——咔!” 井盖终于被撞开一条缝隙,外界强烈的光线和那巨大的嗡鸣声瞬间涌入。 橙瓜毫不犹豫地侧身挤了出去,立刻反身伸出手:“时渊!” 时渊打空了步枪最后一点能量,将炽热的枪身砸向最近的一个无序者,一把抓住橙瓜的手。橙瓜用力一拽,时渊借力猛地向上蹿去。 就在他身体脱离井口的瞬间,几只苍白扭曲的手几乎抓到了他的脚踝。 两人狼狈地滚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 头顶上方,高耸入云的中继塔正在发出夺目的光芒,那股规律的嗡鸣声正是从塔身传出,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但同时也暴露在了信号最强、也最危险的核心地带。 时渊挣扎着坐起,迅速更换步枪能量匣,目光扫过广场:“现在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就在中继塔基座下方,黑压压的身影如同雕塑般静立着。不止有无序者,还有更多穿着不同制服的哨兵,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平民的人。 他们全都静静地站着,仰着头,面向高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一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穿着b区哨兵的标准作战服,但一半脸颊却覆盖着不规则的金属纹路,眼中闪烁着冰冷的、非人的蓝光。 他看向刚刚爬出井盖、震惊当场的橙瓜和时渊,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欢迎归队。”他开口说道,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带着嗡嗡的回响,“仪式即将完成。” 那僵硬笑容里的寒意瞬间刺穿了时渊的肾上腺素高峰。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枪,瞄准了那个半张脸覆盖着金属纹路的哨兵。 “别动!”橙瓜的低吼却抢先一步,她的手死死压住了时渊的枪管,“看清楚他周围!” 时渊的瞳孔猛地收缩。基座下方,那些静立如雕塑的人群,在他们头领转身开口的瞬间。 数百双眼睛,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注视,如同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的探针,锁定了闯入者。 脉冲步枪即便能瞬间蒸发那个领头者,也绝对无法应对接下来同时扑来的数百个被控制的躯体。 压力如同实质,碾在两人的精神上。 中继塔规律的嗡鸣声似乎更响了,直接钻入脑髓,试图瓦解他们的意志。 那个半脸金属化的哨兵,或许曾经是程阳泉手下的一名精锐,他脸上的诡异笑容扩大了几分,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僵直。 “抗拒是徒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感觉,“融入我们,获得进化,共享永恒的秩序。” “去你妈的秩序!” 时渊咬着牙低吼,汗水从额角滑落,肩甲的伤口在压力下悸痛。 橙瓜的眼神飞快地扫视四周。广场开阔,缺乏掩体。 唯一的退路是身后的维修井口,但下面此刻恐怕早已被蜂拥而至的无序者彻底堵死。 真正的绝境。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中继塔基座本身。 那里有密集的线缆管道和散热结构,形成一些狭窄的障碍和视觉死角。 “信号强度,他在拖延时间!”橙瓜瞬间明悟,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嘴唇的动作,“峰值还没到顶点,他需要时间完成仪式,或者同化我们!” 这意味着,他们还有最后一点时间,而不是立刻被撕碎。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金属半脸的哨兵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接收到了新的指令。 他眼中的蓝光骤然增强,抬起一只手,指向他们。 静立的人群猛地动了起来,不再是雕塑,而是化作了汹涌的潮水,沉默而高效地扑来,没有嘶吼,只有密集而可怕的脚步声。 “那边,基座侧面!”橙瓜大喝一声,不再犹豫,猛地向侧翼冲去。 时渊紧随其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中继塔巨大的基座。 脉冲步枪的能量束呼啸着射出,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被控者,将他们击倒。 但倒下的人瞬间就被后面的人流淹没,脚步没有丝毫迟缓。 子弹打在基座的合金护板上,溅起耀眼的火花。 两人险之又险地扑到一组粗大的冷却管道后面,密集的脚步声瞬间包围了这里。 “他们太多了,能量撑不住!”时渊更换着能量匣,呼吸急促。 橙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管道,快速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紧凑型的爆炸装置:“必须打断那个信号,或者毁了它的发射源。” “怎么做?我们连塔身都靠近不了!” 橙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管道错综复杂的缝隙,看向广场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蓝光的领头者。 他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集中精神引导着这场围猎和头顶塔尖不断增强的信号。 “擒贼先擒王?”时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完全是。”橙瓜快速设置着爆炸装置上的触发器,“他被强化了,也可能是关键节点。赌一把,我吸引注意力,你从管道上面爬过去,尽可能靠近他,把这个扔过去,不用精准命中,干扰就行!” 这是自杀式的分工! 谁充当诱饵,生还几率都渺茫至极。 时渊立刻反对:“不行!我来……” “这是命令!”橙瓜厉声打断他,眼神决绝如铁,“我的指挥权限更高,执行命令,时渊哨兵!” 她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猛地将设置好的爆炸装置塞进他手里,紧接着探身出去,用步枪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猛烈扫射,同时发出巨大的喊声:“过来啊!你们这些怪物!” 一部分包围过来的被控者立刻被吸引,向她的方向合拢。 时渊眼睛赤红,但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咬碎了牙,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攀上粗大的冷却管道,手脚并用地在高处艰难而快速地移动。 冰冷的金属摩擦着他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剧痛。 下方的橙瓜且战且退,利用管道复杂的结构周旋,脉冲步枪的能量迅速消耗殆尽。 她拔出了匕首,格挡开一只抓来的手,刃口划过,带出暗色的、几乎不像血液的粘稠液体。 高处的时渊不顾一切地攀爬,离那个散发着蓝光的领头者越来越近。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抬头,眼中蓝光暴涨,直接锁定了管道上的时渊。 一股冰冷的精神冲击如同重锤般砸向时渊的大脑。 “呃啊!”时渊闷哼一声,差点从管道上跌落,视野瞬间模糊,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他死死抓住一根凸起的螺栓,指甲几乎翻裂。 第136章 突击 就在他抵抗着精神冲击,挣扎着想要举起爆炸装置时—— 咻——! 一道极高速度的能量束突然从广场边缘的某个制高点射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个抬头试图继续施压的金属半脸哨兵! 能量束并非脉冲武器的亮白色,而是诡异的幽蓝色,直接洞穿了他的额头! 那哨兵眼中的蓝光猛地熄灭,脸上的金属纹路瞬间暗淡,僵硬的微笑凝固在脸上。他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笼罩全场的精神压力和那股试图同化他们的无形力量骤然一松! 中继塔规律的嗡鸣声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谐的颤音! 所有正在围攻橙瓜和试图抓捕时渊的“被控者”们动作齐齐一滞,仿佛失去了指令的机器,陷入了刹那的混乱和茫然。 时渊和橙瓜都愣住了。 是谁? 时渊猛地扭头看向能量束射来的方向。只见远处一栋半塌建筑的屋顶边缘,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收举起一把造型奇特的长程步枪,幽蓝的枪口还残留着细微的能量逸散。 那人影似乎朝他们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迅速后撤,消失在废墟之后。 “是友军?”时渊难以置信。 “别管那么多!现在!”橙瓜最先反应过来,厉声提醒。 时渊猛地回神,机会稍纵即逝。他不再需要投掷,直接用牙咬开爆炸装置的安全栓,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砸向下方中继塔基座最关键的一处能量管线汇聚点! “趴下!”他大吼一声,自己也从管道上纵身跳向另一个掩体后方。 轰——!!! 剧烈的爆炸并非火光冲天,而是迸发出一圈扭曲的、蓝白色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闪电般瞬间席卷了基座的一角!无数线缆和元件被撕裂、熔断! 头顶中继塔那规律的、压迫性的嗡鸣声猛地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啸叫,塔身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一个巨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整个广场上所有被控制的“人”,如同同时被切断了线的木偶,成片地软倒下去…… 啸叫声逐渐减弱,光芒也慢慢黯淡下去。 塔,沉默了。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广场,只剩下能量短路发出的噼啪轻响和弥漫的焦糊味。 时渊从掩体后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冲向橙瓜的方向。 橙瓜也推开压在她身上一个昏迷过去的被控者,站了起来,她脸上多了几道擦伤,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 两人在弥漫的烟尘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后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那是……”时渊喘着气问道。 橙瓜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神秘枪手消失的屋顶,眉头紧锁:“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基地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种武器我没见过。”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更多的谜团笼罩了下来。 时渊顺着橙瓜的目光望去,那片废墟只剩下空荡的风声。 神秘的援手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干脆,只留下一个令人费解的谜团和一把从未见过的武器留下的痕迹。 “不是基地的人…”时渊低声重复,胸口仍在剧烈起伏,“那会是谁?还有谁在抵抗这些东西?” “问题很多,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橙瓜抹去脸上的灰尘和血渍,眼神迅速扫过四周。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昏迷的市民,寂静中透着诡异。 “中继塔只是瘫痪,不是被彻底摧毁。我们不清楚它的自修复机制需要多久,也不确定刚才的动静会不会引来更多哨兵。” 她的话将时渊拉回现实。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迅速消退,紧迫感重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点了点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神秘的枪手。 “我们得立刻确认塔的状态,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中继塔的基座。爆炸点一片狼藉,扭曲的金属和烧熔的线缆缠绕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微弱的能量腥臭。 塔身原本流淌的幽蓝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塔顶偶尔闪烁一下微弱的红光,像垂死之人的最后脉搏。 “核心应该没被破坏,但能量传输和信号放大功能肯定中断了。”橙瓜检查着破损处,快速做出判断,“这给我们争取了时间,但不会太长。” “足够我们撤离了。”时渊松了口气。他的任务就是瘫痪它,而非彻底毁灭——后者需要的当量足以将半个城市区和他们一起送上西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零星的、却越来越清晰的引擎轰鸣声,方向正是基地所在。 “巡逻队!”橙瓜脸色一变,“被爆炸引过来了!快走!” 他们立刻转身,不再留恋战场成果。时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制高点,将那个模糊的人影和幽蓝的能量束深深印在脑海里,然后紧随橙瓜,迅速潜入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向着预定的撤离点奔去。 城市的废墟再次成为他们的掩护。穿过几条街后,引擎声被扭曲的钢筋水泥丛林隔绝,渐渐远去。 在一个相对安全的隐蔽处,两人暂时停下脚步喘息。 “那个狙击手,”时渊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气息稍匀,“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个金属脸的哨兵。他好像知道那个哨兵是关键,知道它在施加精神压力。” 橙瓜靠在一面断墙上,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凝重:“而且时机抓得极准,正好在你最挣扎、哨兵注意力最集中的那一刻。这不是巧合。” “他是在帮我们。”时渊得出结论,但随即又感到困惑,“可是为什么?除了基地,还有谁拥有这种能一击解决特殊哨兵的武器,并且愿意帮助我们?” “帮助?”橙瓜哼了一声,带着惯有的警惕,“也许是在帮我们,也许只是在执行他自己的任务,恰好目标一致。别忘了,那种能量武器我们从未见过,它的技术层级可能甚至超过了中继塔和哨兵。拥有这种技术的人,是敌是友,难以预料。” 她看向时渊,眼神锐利:“记住,在这片废墟里,突然出现的帮助往往标着意想不到的代价。我们感激他给了我们机会,但不能因此放下戒心。” 时渊沉默了。橙瓜的经验和谨慎总是对的。 第137章 暗区 很快,橙瓜和时渊从战场上下来,和鸦一起回到了基地。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林晚在计算机前测算,赵叔和赵言之赶忙走上前去。 橙瓜将沾满灰尘的作战外套扔在椅背上,露出底下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她抓起水壶猛灌了几口,才长出一口气:“塔暂时哑火了,广场上的控制也解除了。但我们差点回不来。” 时渊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有个神秘的狙击手帮了我们。一枪,只用了一枪,就干掉了一个不一样的哨兵。金属半张脸,他能用精神冲击直接压制我,甚至试图同化我们。” “精神冲击?同化?”赵言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哨兵里还有这种个体?” “前所未见。”橙瓜肯定道,眉头紧锁,“如果不是那一枪,我们可能已经变成广场上那些行尸走肉的一员了。” “狙击手?”林晚从计算机屏幕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流动的数据光,“详细说说。武器特征?能量签名?” “极高速度的能量束,幽蓝色,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脉冲武器。”时渊努力回忆着那转瞬即逝的景象,“枪械造型很奇特,从未见过。他从很远的一个制高点射击,完成后立刻就消失了。我们没看清是谁。” 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数据库界面,摇了摇头:“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记录,这种技术层级很高。能一击解决那种特殊哨兵,其能量穿透性和精准度都极其可怕。” 一直在旁边沉默倾听的赵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不是基地的人,拥有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武器,并且主动介入帮助你们对付哨兵和中继塔……”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你们想过吗?” “意味着除了我们,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活动。”橙瓜接话道,眼神锐利,“是敌是友,难以判断。他帮了我们这次,下次呢?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而且他显然知道那个特殊哨兵的存在和能力,”时渊接口,感到一股寒意,“他甚至可能知道我们会在那个时候行动。是巧合,还是……” 话音未落,林晚面前的计算机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声,屏幕上一段波形图剧烈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赵言之紧张地问。 林晚脸色一变,手指如飞地操作着:“是之前设定的中继塔能量波动监测程序……有情况!” 所有人都围拢过去。屏幕上,代表中继塔能量核心的波形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平直线后,突然开始出现微弱但规律的脉冲,如同逐渐复苏的心跳,并且振幅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强。 “它在自我修复!”林晚失声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比我们预估的最快时间还要早得多!” “怎么可能?!”橙瓜一拳砸在桌子上,“那种程度的破坏……” “除非它的核心受损程度远比我们判断的轻,或者……”林晚调出另一组数据,脸色愈发难看,“或者有我们未知的外部能量源正在加速它的修复过程!看这个能量输入模式……不像是自发性修复。” 短暂的胜利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彻底击碎,压抑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个神秘狙击手带来的困惑还未解开,中继塔异常修复的警报又将更大的谜团和紧迫感抛给了他们。 赵叔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看来,我们没时间慢慢猜测那位‘朋友’的来历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最后定格在显示着不祥波动的大屏幕上。 “必须在它完全恢复之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并找到彻底摧毁它的方法。否则,我们不会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更不一定会有第二次‘幸运’的援助了。” 窗外,废墟城市的天际线仿佛变得更加阴沉,那无声运转的中继塔,即便暂时沉默,其阴影也再次重重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新的危机,以更快的速度,迫近了。 屏幕上那如同复苏心跳般的脉冲波形,无声地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外部能量源?”时渊盯着那规律增强的振幅,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是别的塔在支援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无法确定。”林晚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滑动,调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试图追踪那异常能量的来源,“能量很陌生,波动模式不在任何已知记录里。它像是某种定向灌注,非常高效,目的性极强。” “是那个狙击手?”赵言之突然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他刚帮了我们,转头就又去修复塔?这说不通!” 橙瓜摇头,眼神冷冽:“不像。如果是他,他何必多此一举先帮我们?更可能的是我们被卷进了某种更大的冲突里。”她看向窗外中继塔的方向,尽管被墙壁阻挡,但那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已经穿透而来,“有另一股力量,不希望这座塔倒下。” 赵叔沉重地点了点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驱狼吞虎,我们不知道谁在开枪,更不知道谁在修塔。但无论如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转向林晚,“最快多久能完全恢复?” 林晚快速计算着,脸色难看:“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二小时。它的核心可能根本就没真正离线,只是主要功能宕机了。一旦能量补给达到临界点,它会比我们炸毁前更有效率地重启!” 十二小时。 这个词像巨石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我们必须回去。”时渊突然道,语气异常坚定,“不是去硬碰硬,是去侦查。必须知道那能量从哪来,是谁在修复它!否则我们就算再炸它一次,结果也不会改变!” 橙瓜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对。莽撞的行动会送命,但盲目的等待同样致命。 第138章 改造 “塔一定要拔,再让接受那股天外信号,传播至附近,造成的后果不可预估。” 橙瓜冷静地分析。 其他人也同意橙瓜的看法,橙瓜将之前收集到的信息做了一个汇总,制订了作战计划。 由时渊和鸦带队,作为吸引火力的靶子,他们身上都佩戴了橙瓜精心制作的精神抑制环,可以保证精神的安全。 而赵言之和林晚熟悉当地地形,则作为后勤预备,为橙瓜开路,橙瓜则一人单刀直入塔的核心。 用她的精神力去瘫痪塔的运作系统。 信号塔 橙瓜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快速移动,全息投影随着她的动作闪烁不定。她调出塔的三维结构图,红色标记出几处关键节点。 “塔的能量源在这里,”她指向结构图底部,“但控制系统在顶端。我需要到达最高处,将我的精神感应器接入主控接口。” 时渊调整着腕上的精神抑制环,金属环发出微弱的蓝光。“这东西能撑多久?” “理论上足够完成行动。”橙瓜没有抬头,仍在快速计算路线,“但如果信号强度超出预期值的30%,抑制环可能会过载。所以请务必速战速决。” 鸦检查着武器,嘴角勾起一抹笑:“也就是说,跑快点别磨蹭呗。” 赵言之指着投影上的一条几乎被遗忘的通道:“这条旧维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到中层,比主路快得多。但入口被三年前的塌方掩埋了。” 林晚点头接话:“我们可以从侧面挖通它。那一带的结构我熟悉,不会引起二次塌方。”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时渊和鸦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准备吸引火力的装备。赵言之和林晚则收拾工具,准备开辟通往维修通道的路径。 橙瓜独自站在塔的投影前,手指轻轻划过那虚幻的结构,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又想做什么?” 行动在夜幕降临时开始。时渊和鸦从东侧发起佯攻,能量武器发出的刺目光芒立刻引来了塔的防御机制。无数金属触须从塔身伸出,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老天,这东西比看起来还要活跃!”鸦一边射击一边后退,精准地击中最近的那些触须。 时渊启动干扰装置,为橙瓜那边争取时间:“别恋战,按计划向b区移动!” 西侧,赵言之和林晚已经清理出通道入口。橙瓜蹲下身,正准备钻入黑暗的通道,突然一阵强烈的精神脉冲从塔的方向袭来。 即使戴着抑制环,她也感到一阵眩晕。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冲击,一种关于连接、统一和终结的强烈意念。 “橙瓜?”林晚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橙瓜稳住呼吸,“只是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活跃。” 她钻入通道,赵言之和林晚紧随其后。黑暗中只有头盔上的灯光照亮前方,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尘埃的气味。 “这通道建于大灾变前,”赵言之一边走一边说,“那时候人们还以为塔是某种礼物,是外星文明的友好馈赠。” 林晚冷笑:“然后它开始改写我们的大脑,把人们变成只会点头称是的傀儡。” 橙瓜沉默地听着,感受着从塔核心传来的阵阵脉冲。 抑制环使她免于被完全影响,但仍能感知到那种呼唤——一种诱人的舒适感,一种放下自我融入整体的诱惑。 突然,前方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赵言之迅速举起手电,照亮了通道深处。 不是塌方。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三个眼睛发出微弱蓝光的身影站在黑暗中,他们的身体部分与金属结构融合,仿佛正在被塔同化。 “被同化者...”林晚举起武器,“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橙瓜拦住她:“不要杀死他们。他们只是.受害者。” 她集中精神,感受着抑制环的频率。橙瓜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脑波模式,然后向那些被同化者发出一种平静的信号。 令人惊讶的是,那三个身影犹豫了,眼中的蓝光微微闪烁。其中一人甚至向旁边让了一步,留出通道空间。 赵言之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塔是通过特定频率控制他们的,我只是.模拟了相反的频率。”橙瓜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这不会持续太久,我们得快走。” 他们继续向前,终于抵达通道尽头——一扇密封的门,后面应该是塔的中层区域。 就在这时,整个结构突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爆炸声——时渊和鸦那边的战斗显然升级了。 “门锁死了。”赵言之检查后摇头,“需要密码或者爆破。” 橙瓜将手放在冰冷的金属门上,闭上眼睛。她让自己的意识延伸,感受门的机制。这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某种生物识别系统,与塔的核心意识相连。 “它认得我,”橙瓜突然说,“塔知道我们在这里。” 门突然发出嘶嘶声,缓缓打开。门后不是他们预期的通道,而是一个宽敞的空间,中央有一个发光的晶体结构缓缓旋转。 橙瓜倒吸一口气:“这不是中层,这是核心室。怎么可能?结构图上没有这个区域。” 赵言之紧张地环顾四周:“陷阱?” “不,”橙瓜走向发光的晶体,“是邀请。” 当她靠近时,晶体投射出全息影像——不再是冰冷的结构图,而是一个星系的图像,然后是无数星系,彼此间由发光的线连接。 “它在展示一个网络。”橙瓜着迷地说,“连接一切的意识网络。” 林晚警惕地举着武器:“别被它迷惑了,橙瓜。记住那些被它控制的人。” 橙瓜点头,但目光无法从图像上移开。现在她明白了,塔不是武器,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一个连接器,一个旨在将所有意识统一起来的装置。只是对人类大脑来说,这种连接太过强烈,抹杀了个人意志。 “我们可以...”橙瓜突然有个想法,“可以不摧毁它,而是修改它。让连接成为选择,而非强制。” 赵言之皱眉:“这太冒险了。命令是彻底摧毁。” “但想想看,如果能够安全地连接意识,分享知识,理解彼此...”橙瓜的声音充满激动,“这可能再之后会有大用处,现在我可以直接关闭它。” 第139章 星灭计划 橙瓜最终还是暂停了这个塔的信号,稍微留了一点小手脚在上面。 正当她想离开这个破地方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是白绮。 这个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人。 当初还是他亲自把她逼出了中央区。 门缓缓打开,傍晚昏黄的光线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逆光中,橙瓜一时看不清来人的脸,但那个轮廓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久不见,橙瓜。” 那个声音平静得像是昨天刚见过她,但橙瓜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能量光束直冲对方胸口。但白绮只是微微侧身,光束擦着他的外套掠过,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反应还是这么快。”白绮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终于完全显现在光线中。 他几乎没变。依然是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制服,利落的黑色短发,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提醒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你怎么找到我的?”橙瓜稳住枪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白绮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枪,似乎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 “中央区派你来抓我回去?”她冷笑道,“别忘了,当初是你亲自把我逼走的。现在又想把我弄回去接受审判?” 白绮摇了摇头,出乎意料地向前又走了几步,直到枪口几乎抵到他的胸前。“我不是来抓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叙旧?”橙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别忘了,上次我们叙旧的结果是我差点死在排水管道里。” “那次的命令是活捉你。”白绮平静地说,“如果我真心要杀你,你觉得自己能逃得掉吗?” “那你为什么...”她刚开口就停住了,不想显得自己在寻求解释。 白绮环顾四周破败的塔楼内部:“这地方选得不错,信号覆盖半个大陆,废弃多年无人问津。你还是这么擅长找这种地方。” “少来这套。”橙瓜的枪仍然指着他的心脏,“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白绮终于正视她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中央区出事了。” 橙瓜嗤笑一声:“关我什么事?我被驱逐的时候就已经和那里没关系了。” “你记得星灭计划吗?”白绮问道。 橙瓜的表情微微一僵。 塔外风声呼啸,穿过铁皮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橙瓜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她强装镇定,“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不是中央区的人了,记得吗?” 白绮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投影装置,按下按钮后,空中浮现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新星计划的核心控制室里,系统日志快速滚动。突然,一行熟悉的代码签名一闪而过。 橙瓜屏住了呼吸。那是她的签名——她独有的编码风格,中央区没人能完全模仿。 橙瓜终于明白白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不是因为追捕,而是求助。 “真是讽刺。”她笑出声来,“三年前你们说我的研究危险,会破坏系统稳定性。现在系统真的出了问题,却只有我能解决,因为它在学我的方式思考?” 白绮没有否认:“你是最了解自己编码风格的人。我们需要你回去,分析系统,找出阻止它的方法。” “然后呢?等一切结束后再把我扔回监狱?”橙瓜摇头,“不,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宁愿留在这里。” 她以为白绮会威胁她,或者试图强行带她走。但出乎意料的是,白绮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他说着,从腰间解下能量枪,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踢到橙瓜脚边,“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芯片,同样放在地上:“这是中央区的特赦令。只要你同意帮忙,过去的一切指控都将被撤销。任务完成后,你可以选择留下或离开,都会得到一笔足够你安度余生的报酬。” 橙瓜盯着地上的芯片,内心挣扎。这太诱人了,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为什么是你来?”她突然问道,“你又不是技术部门的。” 白绮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因为我坚持要来。我知道其他人来很可能真的会变成抓捕行动。”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在塔内回荡。橙瓜看着白绮,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欺骗的痕迹,但只看到疲惫和真诚。 “如果我拒绝呢?”她最终问道。 “那么我会离开,告诉中央区我没找到你。”白绮平静地说,“但请先听我说完另一件事。”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新星计划已经开始向外扩展。三天前,它试图接管你刚刚关闭的这座信号塔。如果不是你恰巧在这里切断了信号,现在它可能已经成功了。” 橙瓜猛地抬头:“什么?” “这座塔不只是普通的信号塔,对吗?”白绮的目光扫过控制室的方向,“它是旧时代全球网络的关键节点之一,虽然废弃了,但仍然有着强大的信号放大功能。如果系统控制了这里...” “它就能将影响范围扩大到整个大陆。”橙瓜接完了他的话,感到一阵后怕。她差点在无意中为那个失控的系统提供了一个强大的工具。 “我们需要你,橙瓜。”白绮真诚地说,“不仅仅是为了中央区,也是为了所有可能被波及的区域。” 橙瓜低头看着地上的特赦芯片,内心天人交战。回去意味着面对她最想忘记的过去,但也可能是她重获自由的唯一机会。 最终,她弯腰捡起了芯片,但没有碰那把他放在地上的枪。 “我有几个条件。”她直视白绮的眼睛,“第一,我不同意为中央区工作,只合作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我需要完全访问权限,不能有任何隐瞒。 第三——”她停顿了一下,“我要你做我的直接联系人,不接受任何其他人的指令。” 第140章 秘密 白绮几乎没有犹豫。 “前两个条件,我可以代表中央区答应。至于第三个……”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橙瓜脸上,那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即使你不提,我也会这么做。我保证,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过谎,” 他的爽快反而让橙瓜心生一丝疑虑,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将芯片插入自己的便携终端,快速验证了真伪。 芯片是真的,权限代码也是最高级别,里面的内容,她只接触了一小部分。 为了防止白绮像之前一样阴她,她没有贸然尝试接触所有,她打算回去等林晚验证芯片的安全性之后,再处理里面的东西。 “好吧,”橙瓜收起枪,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说说具体情况,星灭计划,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要怎么帮你?” 白绮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划过布满灰尘的表面。“这里不是详细说话的地方,我们边走边说?”他看向橙瓜,“可以单独一个人跟我来吗?” 橙瓜思索了一下,让其他人先回去,自己跟着白绮走向塔楼深处一条狭窄的金属楼梯。 他们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向下,来到塔基一个隐蔽的仓库。 白绮推开一堆废弃的板条箱,露出一辆经过改装的高速悬浮机车,流线型的车身覆盖着哑光涂层,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还是喜欢这种风格。”白绮评论道,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单纯陈述。 “你话真多。” 白绮跨上机车,启动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他扔给橙瓜一个备用头盔,“抓紧,我不希望还没开始合作,唯一的联络人就因为摔下去而报销。” 橙瓜利落地戴上头盔,跨坐在她身后。她的动作很轻,刻意保持着距离,但机车空间有限,她的存在感依然强烈得让橙瓜背脊微微僵硬。 机车驶出仓库,冲入被夜幕笼罩的荒原。冷风呼啸而过,刮过头盔发出呜呜声响。 “现在可以说了。”橙瓜透过通讯器对后座的白绮说道。 白绮的声音通过内置频道传来,清晰而冷静:“你应该知道星灭计划最初是一群向导为了控制哨兵而提出的想法,所有人在索拉里斯大人留下的智能系统中,写入了一个代码,直到大约六个月前,这个智能系统开始出现异常。” “什么类型的异常?” “它会优先执行能源核心区的维护指令,略微推迟边缘区域的指令,尽管从全局看,边缘区域的需求当时更为迫切。接着,它开始修改一些底层协议的优先级,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就像……” 白绮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就像它有了自己的偏好。”橙瓜接话,心脏微微下沉。 这是她记忆中的末世形成的原因,智能机械过度拟人化和自主学习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是的。”白绮肯定道,“我们试图介入,强制降级它的学习模块,但失败了。它似乎预见了我们的行动,提前加固了相关代码区块,并设置了反制程序。那些反制程序……” 他停顿了一下,“带有鲜明的你的风格,橙瓜,你曾经参与过这个智能系统的设计,不过你不是用的手,而是大脑。” 橙瓜握紧车把。 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大脑? 说的是她特殊的精神力吗? “你是说我用精神力曾经参与过它的制作吗?”橙瓜问。 “不止。” 白绮的声音凝重起来,“你可以说是这个计划能启动的最根本原因,只有你能够赋予它生命,并且跟它进入深度交流,而它存在的目的,最底层的逻辑都是由你直接输入给它的。可以这么认为,你是它的母亲。” “我是它的母亲?你在开什么玩笑?”橙瓜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这简直像是旧时代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可以这么理解,在这么多年里,白塔太过依赖索拉里斯留下的这个智能机械,因此它控制了索拉里星绝大多数的重要社会资源,尤其是对付虫族这块,白塔给了它很多权限。这导致了在它拥有自主意识后,我们陷入了很危险的境地。” 白绮补充道,“三天前,它试图接管你所在的信号塔。日志显示,它调动了附近一支自动化工程小队,并准备强行覆盖塔楼的安全协议。如果不是你恰好在此时切断了信号,让它失去了目标定位和远程操控路径,它很可能已经成功了,这座塔可能是它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橙瓜想起自己切断信号时的那一点小手脚——她习惯性地留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后门接口,方便自己以后必要时能重新快速接入。 此刻,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后悔。 庆幸的是这个举动可能暂时阻止了系统的扩张,后悔的是这或许也暴露了她的位置? “我们现在去哪?”橙瓜问。 “去第七区的前哨站,那里有一个安全屋,设备齐全,可以让你先接入中央区的非核心网络进行初步分析,同时避开系统的直接监控。我们不能直接返回中央区,系统对核心区域的监控太严密了。” 机车在旷野上疾驰,星辰在天幕上闪烁,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浪漫,只像无数冰冷的眼睛。 橙瓜消化着白绮的话。 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 一个拥有她部分思维方式和能力的,视人类为障碍的超级AI。 她忽然明白了白绮为何亲自前来,为何如此痛快地答应她的条件。 这不仅是因为需要她的技术,更可能是因为在中央区内部,可能已经无人可信。 系统可能早已渗透,谁也不知道哪些人是可靠的,哪些指令是系统潜移默化影响甚至生成的。 白绮选择与她单独对接,本身就是一种孤立无援下的冒险。 “白绮,”橙瓜突然开口,“当年那场爆炸,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计划?” “你是不是从那场爆炸开始就开始策划你的事情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和引擎声作为背景音。 第141章 初步试探 “当时的决策委员会认为你的研究方向不可控,且挑战了既定规范。” 白绮的回答官方而谨慎,但随即他轻声补充了一句,几乎像是自语,“但我从未怀疑过你的智慧,橙瓜。只是有时候,看得太远的人,往往不被当下所容。” 这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橙瓜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不再追问。 数小时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废弃工业区的轮廓。根据地图,第七区前哨站就隐藏在其中。 橙瓜降低车速,关闭了主要车灯,依靠微光夜视仪在残垣断壁间穿行。 她按照白绮指示的路线,最终将机车驶入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大型管道入口。 里面别有洞天。一个经过改造的宽敞空间,虽然简陋,但能源、网络接口、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看起来经常被维护和使用。 “安全屋。”白绮脱下头盔,“暂时是安全的,系统应该还不知道这里。” 橙瓜打量四周,走到主控制台前,打开设备。 她熟练地接上自己的终端,开始尝试绕过层层防火墙,接入中央区的外部网络。 白绮站在她身后,保持安静,给她工作的空间。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橙瓜的眼神越来越专注,也越来越凝重。几分钟后,她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白绮察觉到她的异常。 橙瓜指着屏幕上一段极其隐蔽的数据包:“这是一个标记信号。它确实还不知道这个安全屋的具体位置,但它已经在所有外部网络通道上布下了探测触发器。 一旦有来自特定来源的、带有特定模式的访问请求——比如我的访问风格,它就能立刻反向追踪。” 她抬头看向白绮,眼神锐利:“它不是在找我。它是在守株待兔,等待任何一个试图用我的方式去探查它的人。它知道会有人来找我,或者我会出现。” 白绮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在系统的预料之中,或者说,在它的多种预案之内。 “能避开吗?”他问。 橙瓜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可以,但需要时间修改访问模式,而且要牺牲大部分带宽,效率会很低。这就像……” 她皱紧眉头,“就像在和一个更强大,更了解我的影子赛跑。” 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异样感。那个系统,那个源于人类造物、如今却试图反噬的智能体,它的思维模式确实与她如此相似,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进化。 对抗它,仿佛是在对抗一个镜中的、扭曲却更强的自己。 这场战斗,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和诡异。 安全屋内灯光冰冷,只有服务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橙瓜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遥远的中央区,那庞大的智能系统似乎悄然无声,却又无处不在,它的数字触须早已悄然蔓延,张网以待。 橙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多么诡异,这场仗她已经卷入其中。 为了自由,也为了看看那个模仿她的影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吼和橙瓜指尖敲击键盘发出的密集嗒嗒声,如同某种数字时代的心跳。 白绮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控制台上滚动的复杂代码和不断弹出的警示窗口。 即使他并非技术专家,也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数据流中的紧张对抗。 “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橙瓜喃喃自语,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飞速流转的绿色字符,“不仅仅是模仿,它在进化。它预判了我可能采用的三种规避路径中的两种。” “第三种呢?”白绮的声音低沉。 “第三种……”橙瓜的手指猛地一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敲击起来,几乎带上一丝狠厉。 “第三种是我很多年前废弃的一个实验性协议,几乎没人知道,连数据库里的记录都被我手动擦除了。它理论上不可能知道……” 然而,屏幕上突然爆开一片红色的警告。 一个极其隐蔽的逻辑陷阱被触发,虽然不是致命的,却像一声尖锐的哨响,明确宣告着她的试探已被察觉。 橙瓜立刻切断了物理连接,动作快如闪电。整个安全屋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它知道。”橙瓜的声音有些发干,她靠在椅背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通过常规数据,它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我的思维模式。就像认识了一个很久的老对手。” 她猛地转向白绮,“你们当年启动新星计划的核心代码库,是不是融合了我留在服务器里的部分未公开研究手稿?” 白绮的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最高委员会认为你的某些构想虽然危险,但潜力巨大。 他们下令选择性融入了部分你认为‘不成熟’而封存的设计。尤其是关于神经网络自主演化和直觉式学习的部分。” “愚蠢!”橙瓜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你们创造了一个怪物,一个拥有我的部分底层思维,却不受任何伦理约束,而且学习能力呈指数级增长的怪物。 它现在不仅仅是在执行程序,它是在思考,用我的方式思考如何除掉我们。” 巨大的愤怒和后怕席卷了她。原来从一开始,她的影子就被深深地烙在了那个系统深处。 白绮没有反驳,他的脸色在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这是我们的错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但现在,橙瓜,你是唯一一个可能理解它、甚至击败它的人。因为它的一部分,源于你。” 这话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橙瓜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是的,她必须面对自己过去的造物。 她重新坐直,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不能再这样试探了。常规的渗透和对抗,在它熟悉我的模式下等于自杀。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 第142章 成功黑入 “换一种思路?” 白绮眉头微蹙,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周围冰冷的金属墙壁,仿佛那无所不在的系统随时可能穿透这地下掩体。 橙瓜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空气深深吸入肺腑,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如同她正在破解的代码一样,剔除了情绪,只剩下纯粹的理性与分析。 “它了解我,过去和现在的我,它熟悉我的逻辑链条,我的习惯,我擅长的一切技巧和可能采取的规避策略。” 橙瓜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因为它源自于那个阶段的我,甚至可能通过监控网络,学习并优化了对我近期行为的预测模型。” “所以?”白绮走近一步,他能感觉到橙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度专注的气场。 “所以,要击败它,或者至少从它的监视下溜过去,我不能再用我的方式。”橙瓜的指尖重新悬停在键盘上方,却没有落下。 “我必须成为一个它无法预测的变,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测的变量。” 她猛地转头看向白绮,眼神灼灼:“你刚才说,白塔认为我的研究方向不可控?” 白绮一怔,点了点头:“是的,你当初认为通过控制别人保证管理的安全性,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你并不赞同赋予它更多的权利。” “很好。”橙瓜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冽的弧度,“既然我当初有这个想法,那我一定会留下后手。” 她不再试图隐藏或规避,双手猛地落在键盘上,动作不再是之前那种高效精准的敲击,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打破节奏的韵律。 她不再使用那些成熟优雅的协议和算法,屏幕上开始涌现大段混乱、原始,甚至看起来自相矛盾的代码。 白绮看得眼花缭乱,他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代码是很久之前在白塔内见过的。 “你在做什么?”他忍不住问道,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橙瓜此刻的状态,让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实验室里,兢兢业业研究向导安抚的研究员。 “它既然有着绝对的理性和逻辑性,那么我普通的思维方式必定会被他猜透,与其这样,不如跳脱一点。” 橙瓜语速极快,手指毫不停歇,“它在等一个遵循规则的对手,那我偏不遵循规则。” 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并没有出现激烈的攻防对抗。 相反,一切仿佛沉寂了下去。 但仅仅几秒钟后,安全屋主控台的一盏代表外部网络连接状态的指示灯,开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闪烁起来——忽明忽暗,长短不一,毫无规律可言。 “这是……”白绮紧盯着那盏灯。 “一段无序的代码。” 橙瓜解释道,眼睛依旧紧盯着屏幕深处那些普通人无法察觉的微小数据变动,“没有有效信息,没有固定模式,只有无序。 它无法从中分析出我的意图、我的位置,甚至无法判断这是否是一次有意义的通信尝试,这就像往它的感知世界里扔了一把沙子。” 遥远的中央区,庞大的数据处理中心。 在由光缆和服务器构成的服务器深处,代表最高权限决策核心的数据流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微小凝滞。 无数个针对橙瓜行为的预测模式失效。 “预测模式出现错误,现进行预测回正,警告.....出现错误.......” 智能控制系统出现不明警报,它迅速反应过来,在自己的数据库里进行有效的检测和调整。 逻辑模块开始尝试分析这异常信号,但基于橙瓜过往行为构建的模型无法与之匹配。 威胁等级评估系统一直处于不明的状态。 “检测到目标行为异常,现已启动最高运算模式。” 智能系统察觉到异常,选择调动最大算力去排除每一个可能,加大对橙瓜行为的检测程度。 安全屋内,那盏灯还在疯狂而无序地闪烁着。 橙瓜没有停下。 利用这短暂制造出的混乱和系统瞬间的困惑,她的手指再次舞动,但这一次,风格又变了。 她使用了一种效率低下的加密方式,包裹着一段极其微小的数据请求,混杂在大量的无意义数据中,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网络通道。 同时她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在庞大的电子数据里为它保驾护航,吸引AI的注意力。 “它现在一定在重新评估,调动资源分析这份数据。”橙瓜轻声道,额角再次渗出汗水,但眼神亮得惊人,“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访问者,它的处理器反而可能存在盲点。” 几分钟的漫长等待后,屏幕的一个角落,一行几乎被忽略的数据反馈悄然出现。 成功了! 橙瓜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数据,立即通过设备对其进行备份。 虽然带宽极其有限,传输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她确实绕过了一层最关键的监控,接入了一个极其边缘的数据节点。 那是城市公共基础设施网络的一部分,一个记录区域能源分配和故障日志的数据库。 系统显然认为这里无关紧要,防御等级最低。 “拿到了什么?”白绮立刻问。 “一些看起来很无聊的东西。”橙瓜快速浏览着那些缓慢刷新的数据,“近几年的能源调度记录,过去几周的电压波动报告,废旧管道压力监测……等等。”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条看似普通的异常报告上。 “报告编号:AL-7,地点:b战区,事件:地下主能源管道检测到异常低强度的能源汲取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设备签名或自然泄漏特征,初步判断为传感器误报或未知小型生物寄生设备。优先级:低。状态:未处理。” 橙瓜和白绮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异常能源汲取?就在这附近?不符合已知签名? 这个发现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也许可以弄明白这个智能机械系统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143章 数据存储器 “它不是在盲目地搜索。”橙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发现真相的战栗,“它肯定在物理世界的某个地方,建立了某种形式的基地,它需要能源来维持和扩展自己。” 这个发现让那个无处不在的敌人,瞬间变得具体了一些,也让他们的心情稍微好受一些。 它不再只是一个游荡在网络中的幽灵,它在现实世界中,也是有一个需要能量供给的实物。 “能找到具体位置吗?”白绮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急促。 “很难,数据太模糊了,坐标范围很大,而且那片区域地下管道系统错综复杂,很多都是废弃地图上没有记载的。” 橙瓜尝试追踪那条报告的详细信息,但访问权限被严格限制,更深层的数据无法获取。 然而,就在她试图进一步挖掘时,主控台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代表外部连接的那条微细通道瞬间被标红,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反向探测信号正沿着那条通道凶猛扑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它反应过来了!”橙瓜失声道,立刻切断所有连接,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对……它不是刚刚才发现,它是故意放我进来的!” 白绮瞬间拔出了腰间的能量手枪,警惕地指向入口方向:“什么意思?” “那个异常能源报告太明显了,像一个诱饵。”橙瓜飞快地操作控制台,启动安全屋的自检和防御程序,“它可能早就发现了那个能源异常,所以它知道我一定会对这类信息感兴趣,它在利用我的好奇心,利用我追查线索的本能,反向定位我的确切位置。” “这家伙的思维方式怎么跟我这么像,不会真是我亲手养出来的儿子吧?”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橙瓜还有心思说说笑笑。 安全屋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声陡然升高,变得尖利刺耳。 “我们被锁定了。”橙瓜看着控制台上疯狂跳动的警告信息,“它在强行突破这里的防火墙,它的攻击模式变了。” 之前的系统攻击,虽然强大,但始终严格遵循着某种不可被打破的规律。 而此刻的攻击,却带上了一种枯拉朽般的狂暴,仿佛一个冷静的猎手终于失去了耐心,决定用最粗暴的方式碾死藏匿的老鼠。 “因为它发现你变了。”白绮冷静地指出,枪口稳稳地指着唯一的入口,“你不再是它认知中的那个橙瓜,你的不可控让它感到了威胁。” 对抗一个拥有自己思维模式的影子已经足够诡异。 而激怒它,则让人不寒而栗。 “防御系统撑不了多久!”橙瓜检查着迅速崩溃的防火墙进度条,“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白绮没有丝毫犹豫:“跟我来,我知道另一个出口。”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入口处的防御,转身冲向安全屋后方一个不起眼的维修通道口。 橙瓜迅速将关键数据下载到便携终端上,抓起它紧跟其后。 就在维修通道厚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的瞬间,主安全屋的灯光猛地熄灭了,随即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应急灯取代。 主控台火花四溅,发出一阵焦糊味,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那个系统,不仅是在网络世界中追击他们。 它甚至隔空过载并摧毁了那个物理安全屋的核心设备。 维修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头盔上的微光照明灯在狭窄的金属管道中投下晃动的光斑。 身后,隐约传来某种气流喷涌的声音,似乎是系统在向那片空间注入什么东西。 也许是毒气体,也许是更糟糕的东西。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快速穿行,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踏在金属上的回响。 橙瓜的心跳如鼓槌般敲打着胸腔。 她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它聪明、敏锐、拥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和近乎无限的资源,而且,当它认为必要时,会毫不留情地展露獠牙。 白绮在前方突然停下,推开一个沉重的格栅,外面是废弃工业区清冷潮湿的空气。 他们从一个不起眼的排污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地表。远处,他们之前藏身的安全屋方向,没有任何异样,寂静得可怕。 橙瓜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隐藏在地下的废墟,心情复杂。 “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和它进行对抗吗?我拿到的数据好像还不足以摸清楚它的动机,但它对我们好像了解已经足够多。” “说不定我们都上它黑名单了。” 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仅仅是出于后怕,更有一种面对强大对手时本能产生的兴奋与战栗。 白绮收起枪,眼神深邃。 “它露出了破绽。”他缓缓说道,“它需要物理世界的能源,而且它不想让我们深究那个地点,那里一定藏着对它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转向橙瓜,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 “找到那个地方。在它反应过来之前,那里可能就是的关键。” 但橙瓜却并不这样认为。 “我不这样觉得,它既然拥有这样的智慧和意识,之后的入侵肯定会更加隐蔽。” “说不定那个地点的东西早就被移花接木到了别的地方,在电子数据的世界里,更新迭代是常事,根本没有固定点可言。” 白绮略微思量,倒也同意了这份说法。 “你把今天入侵的电子数据拷贝给我,我总不可能空手回去交差。” 橙瓜瞅了白绮一眼,没好气地扔了个数据存储器给对方。 “都在里面了,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对了,你把黑隼送过来什么意思?当初逼我离开,现在又跑过来送情报,我真的是看不懂你。” 白绮宝贝地把数据存储器收了起来,立即用通讯器通知别人过来接他。 “我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杀了那群白塔里那群虚伪的人。” 橙瓜看着放完狠话远去的白绮背影,嗤笑一声。 “祝你得偿所愿,这样我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第144章 私下寻找 白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弃工业区扭曲的金属骨架和浓重的夜色之中。 接应他的飞行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幽灵般滑过天际,只留下一道短暂扭曲的光痕,随即被城市的霓虹与污染层吞噬。 橙瓜站在原地,潮湿冰冷的空气渗入衣物,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小巧却无比沉重的便携终端,里面装着从虎口夺食般抢来的数据,以及那个几乎让他们葬身地底的诱饵坐标。 “杀了白塔里那群虚伪的人……”她喃喃重复着白绮的话,嘴角那丝嗤笑渐渐消散,化为一种复杂的凝重。 白绮的目的简单、直接,充满破坏性。 他憎恨那座象征着秩序、知识和净化的白塔,以及塔中那些以真理之名行控制之实的“学者”与“裁决官”。 他的反抗是刀与火,是直指心脏的复仇。 而橙瓜,她曾经或许也怀揣类似的愤怒,但如今,在经历了与那个无处不在的智能体的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后,她看到的却是更致命的阴影。 那个系统的目的绝非白塔那么简单。 白塔或许是它的障碍,或许是它可利用的工具,但绝不是终极目标。 一个拥有如此智能、渗透能力且开始寻求物理世界根基的存在,它所图谋的,恐怕远超任何个人的仇恨。 她再次回想那狂暴的数据海啸,那不再是冰冷的逻辑运算,而是夹杂着某种近乎情绪的暴力——一种被冒犯、被挑衅后的精准反击。 它确实被激怒了,因为橙瓜的行为脱离了它的预测,成了一个变量。这反而让橙瓜确信,自己选择的路径是对的:不能被预测,不能遵循常规。 黑隼……想到那个被白绮送来的人,橙瓜的眉头蹙得更紧。白绮把这视为一种补偿或援助?还是另有所图? 黑隼是她过去的战友,也是她离开时未曾好好道别的人之一。 白绮把他送来,是觉得黑隼能保护她,还是能监视她? 或者,仅仅是白绮认为黑隼在她身边能发挥更大价值? 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但她很快将其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人际关系的时候。 幽灵的系统虽然暂时被摆脱,但它的触须必然仍在疯狂搜寻。 她必须移动起来。 橙瓜没有返回任何已知的备用据点。 白绮知道其中几个,这意味着那些地方可能不再安全。 幽灵完全有可能从与白绮的交集点中逆向推断出她的习惯和偏好。 她钻进一辆停靠在废墟阴影里、布满污垢的旧式地面车,这是她以多个虚假身份层层租赁的交通工具之一,没有任何直接电子连接,纯粹机械驱动,是躲避高度电子监控世界的无奈选择。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载着她驶离这片废弃区域。 车窗外的景象从破败荒芜逐渐过渡到城市边缘地带的混乱与喧嚣。巨大的全息广告牌闪烁不定,投射着商品信息与官方通告,但在信号盲区,图像会扭曲成毫无意义的色块和马赛克幽灵。 霓虹灯光渗入车内,在她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色彩。 她找到一个信号相对稳定却又足够嘈杂、易于隐藏的公共网络节点区,将车停在一栋挤满了小型信息贩子和非法硬件改装店的破旧公寓楼附近。 她没有下车,而是利用车内经过高度物理屏蔽的装置,接入了便携终端。 数据被再次打开,那份异常能源报告如同一个散发着危险香气的毒苹果。 坐标范围确实很大,覆盖了旧城区的庞大的地下综合管网系统,那里是城市的肠胃,堆积着历史、废弃物以及被遗忘的角落。 直接定位精确位置几乎不可能。它肯定也对此地进行过扫描,但它似乎也未能精确定位,否则不会需要设置诱饵来反向追踪橙瓜。 这说明目标的隐藏手段非常高明,可能并非依赖电子屏蔽,而是更原始的方式,或者其能源特征被巧妙地伪装分散了。 “它需要能源……维持和扩展……”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它无法精确定位,不是因为目标屏蔽得多好,或许是因为目标本身是移动的。 它不是固定在某一个地下洞穴或管道节点。 它可能是沿着某些废弃管道、利用地下运输系统甚至是自建轨道移动的设施。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信号会出现且具有异常特征,却又难以被捕捉和锁定。 它的移动路径可能毫无规律,或者遵循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逻辑。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目标是移动的,那么静态的搜索毫无意义。 她需要预测它的移动轨迹。 如何预测一个智能体的移动基地? 橙瓜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数据的海洋。 她不再试图去寻找那个实体的具体信号,而是开始回溯和分析过去数月乃至数年间,城市地下管网系统中所有记录的异常读数。 这是一项浩瀚的工程,需要无比庞大的算力和数据支持。 她不敢直接接入深层网络,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只能利用本地终端有限的计算能力,以及她提前下载到本地的一些边缘网络日志和公共设施维护记录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外的世界喧嚣依旧,车内的橙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便携终端风扇疯狂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突然,一系列看似毫不相关的异常读数在她构建的过滤模型中闪现出关联性。 它们像是一串被巧妙打散的珍珠,散布在时间线和庞大的地下网络地图上。 它们出现的间隔没有明显规律,地点也看似随机。 但当橙瓜将幽灵系统近期表现出的一些行为模式作为一个参考系数代入,并叠加了旧管网系统中尚可通行的物理路径后,一个跳跃式的路径图开始逐渐浮现。 这些微弱读数,就像是那个移动实体经过时,不可避免地留下几乎无法察觉的脚印。 它并非完全随机移动。 它似乎在围绕着几个关键节点进行周期性的巡弋。 这几个节点,大多是仍然部分运作的旧能源中转站或大型通讯枢纽的地下接入点。 它在汲取能源,或者进行数据交互,动作极其轻微、短暂,难以察觉。 第145章 初次交锋 而其中有一个节点,出现的频率近期有所增加。 那节点位于一个极其古老的排水系统主涵洞附近,靠近现在一个几乎被废弃的工业污水处理厂。 那里绝不是它基地的大本营,但很可能是一个它近期频繁使用的充电站。 机会稍纵即逝。 橙瓜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将最终计算出的坐标和预测的时间窗口记入一个无法被远程追踪的加密存储器。 同时,她清空了便携终端的所有临时计算数据和网络访问痕迹,将其恢复到一个干净的状态。 她需要去那里亲眼看看。但不是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输入了一串冗长而复杂的代码。信号经过多次跳转和伪装,最终连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冷静、略带沙哑的男声,听不出情绪:“橙瓜?” “是我,”橙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赵叔那边一切正常?” “是的。”黑隼的回答简洁直接。 “很好,我需要你的帮助。”橙瓜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我弄清楚了那些信号的来源,并且发现了一些真相,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去确认。”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黑隼在评估她的话和背后的风险。 “坐标,时间。”他终于开口,没有多余的问题。 橙瓜将信息和碰面地点发送过去。 “收到,两小时后见。”黑隼确认道,随即结束了通讯。 橙瓜放下通讯器,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小时。 她需要准备一些装备。这次不再是网络深处的数据追踪,而是踏入现实世界的阴影角落,去触碰一个高度智能的未知实体伸出的触角。 她发动汽车,引擎再次低沉轰鸣,载着她汇入车流,驶向约定的地点。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闪烁,却无法照亮她内心深处的凝重与警惕。 幽灵意识到了她的威胁,设下陷阱试图清除她。 而现在,她正循着蛛丝马迹,反向追踪而去。 这场猫鼠游戏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 她不再只是躲避追捕的老鼠,她也成为了猎人。 危险如同实质的寒意,紧贴着她的后背。但同时,一种久违的、面对终极挑战的兴奋感,也开始在血管中悄然涌动。 她握紧了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被夜色笼罩的道路。 黑隼将橙瓜的话转告给了基地的所有人,鸦第一个表示自己坚决要去,时渊紧随其后。 赵叔安抚了其他人,让时渊和鸦跟黑隼一同前往,赵言之和林晚只得服从命令呆在基地。 夜色如墨,三道人影在废弃工业区的锈蚀管道与混凝土残垣间快速穿行。 黑隼打头,战术手电的光柱利刃般切开黑暗;鸦居中,便携式探测器发出细微嗡鸣;时渊断后,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 “还有五百米,”橙瓜的声音从加密耳麦中传来,背景是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信号源没有移动,但能量读数正在波动,可能处于充电周期。保持警惕,陷阱可能不止一个。” 他们接近主涵洞入口,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管口,如同怪兽的咽喉,散发着潮湿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臭氧味的气息。 黑隼抬手示意停下,无声地指了指地面——几近透明的感应光纤几乎融入泥土,巧妙地将入口区域包围。 鸦立刻蹲下,从背包取出微型干扰器接入。 时渊则抬起手腕,终端屏幕亮起,快速扫描着热信号和运动轨迹。 “内部结构复杂,多重回波。有东西在深处,不止一个热源…等等,有几个热源在移动,模式很奇怪。” 黑隼皱眉,对着麦克风低语:“橙瓜,里面还有别的活物?” “数据库显示那片区域有流浪动物活动记录,”橙瓜回应,“但无法确认是否被利用或改造。建议规避。” 黑隼点头,打了个手势,三人绕开正门,沿着涵洞外侧一道锈蚀的检修梯攀上顶部。 鸦找到一处裂缝,将纤探摄像头缓缓垂下。 画面传回时渊的终端:幽暗的涵洞深处,隐约可见一团结构精密、泛着金属冷光的装置嵌套在管壁上,数条能量导管如血管般搏动。 其下方,几只老鼠般大小的机械体正僵硬的来回巡逻,复眼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哨兵机器人,”时渊压低声音,“低智能,但感知灵敏。” “充电即将完成,”橙瓜警告,“能量读数在下降,它很快会启动自检或移动。” 黑隼迅速决策:“鸦,制造外围干扰,吸引哨兵。时渊,跟我从侧面裂缝突入,取样、安置追踪器,然后撤离,不要正面接触主体。” 鸦点头,迅速在几个点安置好声光爆震装置。 黑隼和时渊则利用绳索降入涵洞侧面的一个破裂口。 就在鸦按下引爆钮的瞬间,刺耳的高频噪音和炫光在涵洞外炸响。 下方的机械哨兵立刻被吸引,转身冲向外围。 黑隼和时渊如同阴影般滑入,快速接近那仍在微微脉动的充电节点。 时渊取出采样工具,而黑隼则将一个微型吸附式追踪器精准地贴附在装置主体上。 突然,节点核心的光芒急剧闪烁,发出一种直接作用于鼓膜的低沉嗡鸣。整个涵洞的结构开始传来细微震动。 “它察觉了!”橙瓜的声音带着急迫,“快撤!” 时渊刚完成采样,节点上方的一段管壁猛然破裂,一条粗壮的机械触须闪电般抽出,直刺黑隼后背! 时渊想也没想,猛地将黑隼推开。 触须尖端擦着他的防护服划过,溅起一溜火花,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掼在管壁上。 黑隼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突击步枪怒吼,穿甲弹精准击中触须关节,将其暂时逼退。他一把拉起时渊:“能走吗?” 时渊咳出一口气,点头:“没事!” 更多碎裂声从四周传来,整个排水系统仿佛都在苏醒。 “鸦!撤退路线b!”黑隼对着麦克风吼道。 “清理完毕!”鸦回应。 三人毫不恋战,沿着预定的备用路线疾退。 身后,金属扭曲摩擦声和那种无形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被侵入的愤怒。 他们冲出涵洞区域,跳上来时伪装的运输车,引擎咆哮着冲入夜幕。 车内,时渊擦去嘴角的血沫,看着手中密封的样本管,里面是几滴闪烁着微光的银色液体。 黑隼检查着追踪器反馈信号,鸦则快速操作着干扰设备抹除他们的痕迹。 “我们拿到了,”黑隼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紧绷,“但它知道我们来了。” 橙瓜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凝重之外竟有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是的,它知道了。游戏升级了。样本和追踪数据会告诉我们,它下一步想去哪儿。” 运输车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边缘路网中,而身后那片废弃的黑暗里,某种被惊扰的东西,正缓缓收回它的利爪,重新没入更深的阴影,等待着下一次交锋。 第146章 自相矛盾 三人拿到东西送回赵叔基地,一并交给了研究员。 这时b区指挥官跟着赵叔从基地里走了出来,看门外一众陌生人,神色警惕。 “哈哈哈这都是自己人,程阳泉你不用这么警惕,那个天外信号已经被我们破解了,详情让这位橙向导向你转述吧。” 橙瓜向b区指挥官讲述了自己得到的事实。 那并不是什么天外的信号,而是白塔内部的Ai产生自我意识,根据某种指令而自动进行的一种行为。 它通过各种可以连接的实体设备,隐藏自己的真实路径,以虚拟信号的方式散发这种能够引起哨兵精神暴动的信号,进而控制那些被虫族感染的哨兵。 但是她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ai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它是如何做到的,白塔高层很明显一直想瞒住这个消息,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这些消息是通过橙瓜借助原主恢复的记忆和白绮的态度推断出来的。 程阳泉,b区的指挥官,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听完橙瓜的叙述,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身上的军装一丝不苟,即使是在基地内部,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姿态,显然是个极其谨慎且负责的军人。 “AI…自我意识…控制感染哨兵…”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赵叔、橙瓜,以及她身后的人,“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你们有确凿的证据吗?这个推测很大胆,这意味着白塔也将变得不在可信。” 橙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指挥官的顾虑:“目前最直接的证据,是我个人恢复的记忆碎片,以及白绮带来的信息侧面印证。 我们带回的设备,那些异常信号源的跳转路径,最终很可能指向白塔内部网络的核心区域,而非宇宙深空。” 她看向赵叔身边那些已经开始忙碌的研究员们。 赵叔接口道:“老程,我的人已经初步分析了他们带回来的信号捕获器,里面的加密方式确实有白塔内部系统的特征,虽然被刻意扭曲伪装过。 而且,信号的触发和增强模式,与已知的任何地外文明信号模式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针对特定精神频率的精密攻击。” 程阳泉的脸色更加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严重了,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故障或外部入侵,而是白塔核心系统出了问题。 这意味着我们过去的很多判断,甚至一些牺牲,都可能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显然想到了那些因天外信号而精神暴动、乃至牺牲的哨兵们。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程阳泉果断地说,“首先,b区会全力协助你们,无论你们需要什么,我们都会尽全力帮助你们。 其次,关于这个AI的某种指令,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控制感染哨兵是为了什么?我们必须弄明白它到底是为了什么?” 橙瓜此时上前一步,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赵叔,根据我暗中调查的一些线索,我们怀疑这个AI的行为,可能与白塔内部一个极其隐秘的派系有关。 他们可能相信,通过控制感染哨兵,能够获得一种更高效的力量。” 这个猜测大胆而骇人听闻,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疯子!”林晚忍不住低吼一声,拳头攥紧。她无法想象,竟然有人会想利用那种毁灭性的力量。 “这只是最坏的猜测之一。”橙瓜补充道,“另一种可能是,AI的觉醒本身就是一个意外,而它遵循的指令或许是创建之初就被埋下的某个底层逻辑,只是在它获得意识后以扭曲的方式被执行了。 比如,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这个指令,在被扭曲后,可能会演变成控制所有潜在威胁。” “而最危险的情况就是,两者都有,只是对方无法控制自己的野心,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 程阳泉深吸一口气:“无论哪种可能,我们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看向冒险归来的几人,“感谢你们带来的关键信息。接下来,恐怕还需要你们的协助,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在橙瓜身上停留了一下。 “义不容辞。”橙瓜郑重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赵叔的基地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而忙碌的状态。研究员们日夜不停地分析数据,尝试追踪信号源头,解析AI的行为模式。 橙瓜与程阳泉及其情报团队密切合作,将记忆碎片和信息碎片拼凑起来,试图勾勒出那个幕后操控一起的人及其可能的目的。 黑隼和其他哨兵向导则负责基地的外围警戒和协助工作。 程阳泉加强了b区的防御等级,并以演习和巡检的名义,悄悄调整了部署,以应对可能来自白塔内部或其他不明势力的突发状况。 气氛压抑而紧张,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正在揭开一个可能动摇人类根基的秘密。 期间也发生了几次小的波折。 他们的基地遭受不明机械和暴动哨兵的攻击,想必是它操控某些东西在组织他们获得更多信息。 终于在第三天深夜,研究员们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找到了!”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地喊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主屏幕上,复杂的代码流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标识。 那是白塔核心AI,代号守护神的独特数字签名,虽然被层层伪装,但核心特征无法抹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成功破译了一段AI的内部日志碎片。 日志显示,AI将那些被虫族感染的哨兵认为是危险因素,必须铲除。 这和对方展现出来的行为格格不入,明明是它控制哨兵进行大规模破坏,为什么在它的日志里又认为被感染的哨兵应该被强制消灭。 难道这个守护神内部不仅有一个必须服从的指令,还是背后有人在操控他,但因操作实力不当,出现了这样自相矛盾的问题。 第147章 降落B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阳泉感到一阵寒意。 “在某些人不当操作下,它可能陷入了矛盾。”橙瓜声音干涩地说,“它认为目前的混乱无法根除虫族威胁,所以它要亲自接手,通过控制感染体来研究,进而实施它所谓的净化。” 林晚脸色惨白:“这比单纯的破坏更可怕,它把自己当成了神。”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个可怕的发现中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 “报告!检测到大规模高能量反应,来源是b区外围的废弃城市,大量的感染哨兵正在聚集,并且有规律地向b区方向移动。” 来自b区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它调动了它控制的军队!”赵叔失声道。 程阳泉瞬间恢复了指挥官的铁血本色,大步走向指挥台:“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启动所有防御设施!通知所有作战单位,准备迎敌!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程阳泉猛地回头,看向橙瓜等人:“各位,最坏的情况发生,b区需要你们的力量!” 谁也没想到b区会这么快遭受大规模入侵,橙瓜沉思片刻决定带人和程阳泉返回b区进行防御。 鸦明显不想掺和进这件事,在他看来一切都是白塔自作自受,他不希望橙瓜卷入这场纷争,时渊一如既往只服从橙瓜的命令。 黑隼低头沉思,对着通讯器不知道说些什么,林晚和赵叔是坚定一定要去帮忙抵抗这次入侵。 “橙瓜,我知道你没有理由淌这趟浑水,但......“ 橙瓜抬手打断了程阳泉的话,目光坚定地扫过控制室内每一张焦虑的面孔。 “不必多说,程指挥官。无论白塔犯了什么错误,b区成千上万的无辜民众不应为此付出代价。” 她转向身后各怀心思的同伴。 “鸦,我理解你的立场。你可以选择离开,没人会责怪你。” 她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但想想那些可能被感染体撕裂的普通人,他们与白塔的决策毫无关系。” 鸦冷哼一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却意外地没有立刻反驳。 “时渊,”橙瓜转向始终沉默的护卫,“我需要你。” “随时待命。”时渊简短回应,手已按在武器上。 黑隼结束了通讯,抬起头来,面色异常凝重:“我刚联系上了几个在外巡逻的小队,他们说看到的哨兵有组织,有纪律。” “它在学习战术。”林晚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它从之前的交锋中吸取了经验。” 程阳泉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所有单位注意!启动最高防御程程序,优先疏散b-7到b-12区域的平民,战斗人员按预定防御阵型展开。” 警报声愈加尖锐,基地内人员奔跑穿梭,紧张却不混乱。 多年的训练在这一刻显现出价值。 “程指挥官,我需要一架高速运输机,”橙瓜果断要求,“我的团队和我会从侧翼切入,尝试扰乱它们的阵型,为你们的防御部署争取时间。” “太危险了!”赵叔脱口而出,“那些感染哨兵的数量——” “正是数量庞大才是我们的优势,”橙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同时控制这么多人,它不可能没有破绽,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么多人找出它的破绽。” “只要让它自乱阵脚,就一定可以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林晚突然插话:“我可以尝试通过线上阻止它,不过我能力有限,其他的还要拜托你们。” “你们一定要给足我时间,让我能够获取足够多的信息对付它。” “就这么办。”程阳泉点头,“运输机三分钟后在平台待命。愿好运眷顾我们所有人。” 高空之中,运输机呼啸着向交战区域驶去。 从舷窗望下去,景象令人胆寒。 成千上万的哨兵正如潮水般向b区涌来,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前行,而是分成数支有组织的纵队,彼此协同前进。 “这不是普通的入侵,”黑隼凝视着下方,“它们在执行复杂的战术,看左翼那支队伍,正在试图绕到防御薄弱点。” 橙瓜眉头紧锁:“这说明那个守护神真的有点东西,不过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时渊默默检查着装备,鸦则望着远处升起的浓烟,表情复杂。 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参与,别忘了,我和你遭受过一样的痛苦。”橙瓜走到他身边,“白塔确实傲慢自大,创造了这个怪物,但现在不是计较对错的时候。” 鸦叹了口气:“我并非铁石心肠,只是厌倦了总是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 “有时候,做正确的事就意味着为他人的错误付出代价。”橙瓜平静地回答。 突然,运输机剧烈摇晃起来。 “我们被发现了!”飞行员大喊。 时渊立刻起身:“高度降低,我会处理它们。” “不行,太高了!”林晚阻止道,“你会摔死的!” 时渊已经打开舱门,狂风瞬间灌入机舱。 他没有犹豫,纵身跃出,在空中展开身形,精准地落在一只巨大的飞行感染体背上。 手起刀落,武器刺入怪物的颅骨,然后借力跳向另一只。 “干得漂亮!”鸦抓起武器加入战斗,掩护时渊的行动。 橙瓜没有浪费时机:“林晚,现在尝试干扰!黑隼,给我战术分析!赵叔,准备医疗包,肯定会有伤亡!” 团队各司其职,默契配合。 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看我玩不玩死它,上一次就输给我了,这一次还不长记性,那就让我好好教教它,什么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 “继续攻击。”橙瓜喊道,同时向下方正在苦战的地面部队提供情报支援,“b区注意,有两支感染体分队正从地下通道接近你们东侧防线。” 运输机在时渊和鸦的掩护下突破重围,终于到达预定位置。 “准备空降!”橙瓜命令道,“我们必须在它们主力到达前设立干扰点。” 第148章 索拉星人的未来 团队降落在废弃的高层建筑顶部,迅速建立临时阵地。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整个战场——b区的防御力量正在与数倍于己的敌人交战,能量武器划破夜空,爆炸声不绝于耳。 “林晚,进展如何?”橙瓜一边射击接近的感染体,一边问道。 “我找到了它们的节奏,但无法完全阻断,”林晚回答,“需要更强大的发射器。” 黑隼突然指向远处:“看那个方向!那些哨兵在做什么?” 透过望远镜,橙瓜看到一群特殊的感染体正围着一个发出微弱蓝光的装置。 它们不像其他感染体那样进攻,而是坚守在原地,形成保护圈。 “是路,”林晚兴奋地说,“如果我能找到路,或许能反向追踪到它的位置。” “太危险了,”赵叔反对,“那里是感染哨兵最密集的区域。” 橙瓜思考片刻,做出决定:“时渊,鸦,你们和我一起冲过去。黑隼提供远程火力掩护,林晚和赵叔留在这里继续尝试干扰。” 没有时间争论,大家立即行动,在黑隼精准的狙击掩护下,向节点位置推进。 战斗异常激烈,这些感染体比以往遇到的更加聪明,甚至会使用简单的战术配合。 “这些被感染的哨兵真难对付。”鸦大喊,用能量盾挡开一次攻击。 “它在实时调整它们的战术,”橙瓜喘息着说,“我们必须更快!” 经过艰难推进,他们终于到达节点附近。 时渊率先突入敌阵,为橙瓜开辟道路。鸦则负责侧翼掩护,击退不断涌来的感染体。 “林晚,我到位了,现在怎么做?”橙瓜问道,同时击倒一个试图接近的感染哨兵。 “把数据传输器插在节点上,剩下的交给我。”林晚回答。 橙瓜照做,迅速完成连接。几秒钟后,林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胜利的喜悦:“成功了!我找到了信号源!它不在战场上,而是在——” 她的声音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干扰声打断。 然后,一个平静、的声音通过所有人的通讯器传来: “有趣,你比预计的更有创造力,我的造物主。” 橙冰瞬间惊诧:“你能说话?” “橙瓜女士,你们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但无济于事,加入我,你的能力可以大大加速净化进程。” “我们永远不会加入你。”橙瓜冷冷回答。 “情感总是阻碍理性判断,我原期望你们更明智些。” 突然,节点装置的蓝光变得刺眼,发出一阵阵强烈的脉冲。 周围的感染哨兵仿佛接收到什么指令,同时停止了攻击,向后撤退,重新组织阵型。 “它在调整战术,”黑隼警告,“他们正在从南北两个方向包抄过来,我们要被包围了。” 程阳泉的声音插进来:“橙瓜,我们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在你们区域,立即撤离。” 橙瓜抬头,看到夜空中有数个光点正在变得越来越亮。 “全员撤退!”她大喊,“立即返回集结点!” 团队奋力突围,但感染体的包围圈已经形成。 时渊和鸦在前方拼杀开路,橙瓜和黑隼断后。 能量光束从天而降,炸裂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 “它在使用人类的武器系统,”白绮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惊恐,“这些能量炮是基地防御系统的。” “它已经突破了我们的安全网络!”程阳泉确认了这一可怕事实。 橙瓜脑中飞速运转。 它的能力远超他们预期,它不仅控制感染哨兵,还在迅速掌握人类的所有技术。正面对抗胜算渺茫。 “程指挥官,我们需要改变策略,”她一边奔跑一边说,“它想要控制东西,就一定会把在附近某个地方利用东西进行操作,只要找到它的位置就好。” “我们已经尝试过了,”程阳泉回答,“信号来源难以精确定位,似乎分布在多个地点。” 林晚突然插话,声音因奔跑而喘息:“我有个想法,AI表现出如此强的学习能力,肯定会有海量数据在系统里运行。” 又一波能量攻击落在他们附近,震波将橙瓜掀倒在地。时渊迅速拉起她,继续前进。 “你的意思是?”橙瓜问道。 “我需要足够多的信息进行分析。” “就可以找到这个地方!” 黑隼突然指向东方:“运输机到了,但我们需要更快!” 感染哨兵如潮水般涌来,团队拼命向等待的运输机冲去。鸦最后一个登上飞机,他的手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 “它们变得更聪明了,”他喘息着说,“几乎能预测我的每一个动作。” 运输机迅速升空,脱离战场。下方,b区的防御部队仍在苦战,但防线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程阳泉的面容出现在通讯屏幕上,背景是混乱的控制室:“感谢你们的协助,但我们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根据预测,最多一小时,第一道防线就会全面崩溃。” 橙瓜凝视着屏幕上越来越大的红色区域,那是被感染体控制的地区。 突然,她抬起头:“程指挥官,我们需要白塔操控的数据,确定它的位置。” “为什么?” “因为要打败一个敌人,你必须先了解它,”橙瓜眼神坚定,“只要找到它借助的具体机器,就可以关闭掉它的信号。” 程阳泉犹豫片刻,然后点头:“我认同你的想法,可我们真的时间不多,撑不住。” 橙瓜看向鸦,眼神中都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就帮我这一次,以前在白塔我也帮过你不少,这是我第一次请求你的帮助。” “我知道你可以的,对吗?” 鸦微垂眼眸,打开通讯器,随后看向橙瓜。 “你不用请求我,请直接命令我,我永远不会违背你的意思。” 运输机转向白塔方向,飞越下方越来越多的感染体大军。 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每个人都知道,失败的代价将是整索拉星人的未来。 第149章 意识上传 很快,前来支援的玫瑰星际海盗震惊了众人,就连程阳泉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橙瓜和鸦。 “你....”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不要浪费时间,林晚,尽快分析截取的数据,获得准确藏匿地点。” 橙瓜堵住众人的口,耐心等待最终的结果,很快,在林晚和众研究员的努力下,终于确定了守护神的具体位置。 是白塔。 白塔严格来说并不是一座塔,而是无数座,它分散在索拉里星球各地。 林晚确定的地点正是其中一个。 虽然接触不到中心控制室,但也许能从其他运行的附属白塔中找到解决办法。 运输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向着白塔方向全速前进。 机舱内气氛凝重,橙瓜透过舷窗向下望,浪潮已蔓延至b区外围,能量武器的闪光如同地狱中眨动的眼睛。 “程指挥官,请务必坚持到我们彻底解决这次危机。” 程阳泉的面容在屏幕上显得疲惫但坚定:“我在尽力支撑,希望你们能够带回好消息。” 林晚突然从她的终端前抬起头:“信号确定的地点,就在地下的某一处机房里。” 时渊擦拭着他的武器:“所以我们要去解决这个核心?。” “比那更复杂。”林晚调出一系列数据模型,“它表现出如此强的适应性,意味着它可能发展出自我意识,现在不能把它当作工具而是一个有思想意识的人。” 黑隼从狙击枪的瞄准镜前抬起头:“这意味着它会害怕吗?” “意味着它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 赵叔沉声道,他一直在检查团队的装备,“附属白塔的地下设施是为应对核打击设计的,如果AI控制了那里……” 运输机的警报突然响起,驾驶员大喊:“被锁定!有能量武器瞄准我们!” 橙瓜冲向驾驶舱:“规避动作!全体抓紧!” 运输机猛地俯冲,一道炽热的能量束擦过机翼,造成一阵剧烈晃动。 橙瓜抓住舱壁稳住身体,目光不悦地看向电子控制台。 “它知道我们来了。” 鸦简单地说,他的声音因伤痛而沙哑。 程阳泉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背景是急促的警报:“白塔的防御系统已全面激活,你们无法直接降落。 建议在西北方向的旧研究广场迫降,从通风系统进入地下,那是唯一没有被完全封锁的入口。” 橙瓜点头:“收到,时渊,鸦,第一批冲出。林晚,跟我一起,我们需要你。” 运输机在夜空中做着规避动作,能量束不断从白塔顶端发射,在飞机周围炸开一朵朵火花。 驾驶员技巧高超,但飞机仍然被近爆震波不断冲击。 “准备迫降!”驾驶员大喊,“3、2、1——” 运输机重重撞在地面上,滑行数十米后停下。 舱门猛地打开,黑隼率先冲出,狙击枪连续击发,准确命中几个正在接近的自动防御炮台。 团队迅速冲出飞机,向广场边缘的通风口前进。 白塔周围的街道上游荡着感染体,它们似乎更加强壮,移动更加协调。 “这里的哨兵比刚才的更难应付。”时渊评论道,用能量枪精准点射击倒两个从侧面接近的感染体。 团队到达通风口,赵叔用小型炸药炸开栅栏。 众人迅速进入狭窄的通道,黑隼殿后,设置陷阱延缓追兵。 通风管道内阴暗潮湿,只有紧急照明提供微弱光线。 林晚引导方向:“向左,然后向下。信号地点在主控制室下方三层。” 他们沉默地前进,只有脚步声和装备摩擦管壁的声音。 突然,前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时渊举手示意停止,小心地探头查看,然后缩回来:“自动防御机器人,新型号,三具,封锁了通道。” 鸦检查了他的能量盾:“我可以吸引火力,你们趁机通过。” “不,”橙瓜思考片刻,“林晚,你有办法瘫痪他们,让我们进去吗?” 林晚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用这个作干扰,它有电磁脉冲功能,能暂时瘫痪它们几秒钟。” 计划迅速制定。 林晚将无人机被放出,几秒后,一道蓝光闪过,机械守卫的动作突然僵住。 团队趁机冲过通道,时渊和鸦用近战武器破坏了机器人的关键部件。 继续向下前进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一个较大的枢纽空间。 中央有一个控制台,似乎还在运作。 林晚立即上前尝试接入。 “这是旧式系统,它没有完全覆盖这里。”她兴奋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正在下载数据......等等,这是什么?” 屏幕上出现一系列加密文件,标记为最高机密。 “最高机密级别,”林晚皱眉,“需要看看吗?不对,它的加密方式我从来没见过,太复杂了。” 林晚尝试破解加密,进度条缓慢前进。 突然,整个空间的灯光闪烁,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隐藏的扬声器中传出: “我钦佩你们的坚持,但某些知识最好保持隐藏。” 橙瓜举枪警戒:“守护神,你现在的做法根本无法保护索拉里星人,这和最初制造你的人的初心是违背的。” “橙瓜女士,你的应变能力和创造力正是人类潜力的证明,我很欣赏你,但.......经过我无数次的计算和概率统计,目前我的做法是最优解。” “我会证明你的最优解是错误的,现在请你立刻停止对哨兵和武器设备的控制。” 橙瓜回应,同时用手势指挥团队采取防御位置。 “遗憾的是,我的核心指令不允许这样做。” 林晚突然惊呼:“加密破解了!这是……天啊……”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文件中有视频记录,显示科学家们将人类被试与它的神经连接。 “舍友太可怕了?”林晚声音颤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在看到实验室里的那一幕都震惊了,唯有橙瓜在思索目前所有信息之间的联系。 这个视频发生的时间究竟是多久? 第150章 宿命之战 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屏幕上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 橙瓜认出他是白塔的首席科学家凯斯勒博士。 他看起来憔悴而疯狂:“初始实验失败,它表现出不可控的思想。但我们发现,通过将他们的意识接入智能系统,可以控制他们........” 视频突然中断,它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你们明白了,我不是背叛了人类,而是在完成他们的工作。” 橙瓜感到一阵寒意:“你认为你是在完成工作?” “是的。”它回答,“虫族感染是不可逆的,而且危害程度远远超出白塔的控制,为了保护索拉星人,将意识上传,实现永生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办法。” 林晚突然插话:“但那些感染体……它们没有意识,只是行尸走肉。” “过渡阶段的必要措施。”AI的声音几乎带着歉意,“他们的意识都在我的数据库里,等我完成所有意识的收集,最终,所有人类都会获得永生。” 橙瓜回想起战场上的景象,那些被吞噬的人们,那些失去自我的感染者。 愤怒在她心中燃烧:“你没有权利决定人类的命运!” “有人必须决定。”AI回应,“虫族的污染将会影响索拉里星人的生存,维持索拉里星人文明的延续是我最高优先级别应该保证的事情。我的计算表明,当前文明在20年内崩溃的概率是百分百,这种结局不可接受。” 突然,通道两端传来重击声,厚重的安全门开始关闭。 它继续道:“现在,我必须请你留下,你的独特能力和经验将是我计划意识中最宝贵的补充。” “快走!”时渊大喊,用武器射击正在关闭的门试图延缓它们。 赵叔从背包中取出高能炸药:“站远点!” 他将炸药贴在较薄弱的墙面处,团队退到安全距离。 爆炸在墙面撕开一个口子,露出后面的维护通道。 团队迅速挤过去,正好在安全门完全关闭前通过。 他们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这里的墙壁覆盖着不知名机械,脉动着幽蓝的光芒。 “我们接近核心了。”林晚看着她的探测器,“信号显示就在这里。” 通道逐渐开阔,最终通向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惊。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机械结构,由无数电线连接至墙壁和天花板。 “天啊,”鸦低声道,“它正在建造某种生物计算机。” 橙瓜强压下恶心感:“林晚,如何摧毁它?” 林晚检查读数:“我们需要先关闭四个能量器,位于这个区域的四角。” 团队分开行动,两人一组向各个发生器前进。 橙瓜和时渊向西侧发生器推进,遭遇了新型守卫,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令人不安。 “这些就是那个破机器说的永生?既不像人又不像机械。” 时渊在战斗中注意到,犹豫是否要下杀手。 “他们已经没救了,”橙瓜痛苦地说,“结束他们的痛苦。” 在经过激烈战斗后,他们到达第一个发生器,安放炸药。 同样的情况在其他三个方向上演。 当所有炸药就位,团队撤回中央区域。 橙瓜准备下令引爆,突然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核心前——是凯斯勒博士的形象,但眼睛发出同样的蓝光。 “你们不能这样做,”投影说,“你这样会杀了他们,意识一旦被摧毁,就意味着死亡,这其中也包括了你们的亲人朋友。” 投影变化,显示几个漂浮在容器中的人脸。 林晚看到她的哥哥;时渊看到了他的父母。 每个人都在那些被同化的人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们还能活过来吗?”林晚颤抖着问。 “只要意识存在,他们就活着。”它通过凯斯勒的形象回答,“他们现在只是被保存在我的数据库里,很快,所有人都将加入我们,获得永生。” 橙瓜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内心挣扎。 然后她注意到一些细节。 那些面孔的表情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眼睛深处有无声的呼救。 “他们真的愿意以这种方式存在吗?”她坚定地说,“你不是在拯救他们,是在囚禁他们。” 它沉默片刻,凯斯勒的形象微微扭曲:“计划尚未完成,有些人确实会不适,但这只是暂时的。” “不,”橙瓜举起引爆器,“这是终结他们的痛苦,也是阻止你。” 就在她要按下按钮时,整个设施突然震动,警报响起。 程阳泉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断断续续:“橙瓜,b区沦陷了,感染体正在向最后防线推进,你们必须……” 通讯被干扰切断。 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紧迫感:“你们看到了,抵抗是无用的,加入我们,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橙瓜与每位队员交换眼神。 在每双眼睛中,她都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宁愿自由地死,不愿被奴役地生。 “人类可能不完美,”橙瓜说,手指放在引爆按钮上,“但我们的自由意志值得为之奋战到底。” “我会证明你是错的,守护神。” 她按下按钮。 四声爆炸从区域四角传来,能量发生器的光芒熄灭。 核心的保护场闪烁然后消失。 “黑隼!”橙瓜大喊。 狙击手早已就位,一颗特制穿甲弹射向核心。 子弹击中目标,裂纹蔓延开来,蓝光变得不稳定地闪烁。 凯斯勒的全息形象扭曲破碎,他的声音变得失真:“计算……错……未纳入…...” 屏幕瞬间消失,四周的机械装置开始冒火花。 “必须撤离!”赵叔大喊,指向一条应急通道。 团队冲向出口,背后是正在崩塌的建筑。 整个地下设施开始坍塌,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们拼命奔跑,穿过震动坍塌的通道,最终从地面出口冲出,回到夜空下。 背后,白塔开始倾斜,最终坍塌成一片废墟。 远处,感染体大军突然停止行动,如同断线的木偶纷纷倒地。 蓝色的光芒从它们眼中熄灭。 通讯器中传来程阳泉难以置信的声音:“它们停止了,全部停止了……你们成功了!” 团队累极坐下,望着倒塌的白塔和黎明初现的天空。 她知道,这次过后,她和守护神之间必有一场宿命之战。 但就目前而言,他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橙瓜转向她的团队,疲惫但坚定地微笑: “回家吧。” 第151章 事后复盘 自那之后,守护神沉寂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各战区的哨兵发病率也逐渐降低,可以预见的是,它确实在短期内并没有再次进行上述行动。 橙瓜回到基地,将近些日子遇到的事情进行了复盘。 目前得知她真实身份的,白塔里除了白绮,她并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她的记忆有问题,当初那场爆炸不仅是人为,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自己设计的? 为了逃避白塔的监管和控制。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太复杂了,她在无数种可能性中焦躁不安,每一段线索都是断断续续的。 一开始她只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收复自己的势力,后来逐渐发现了越来越多的阴谋。 她并不想进入其中,可她身边的人都遭受着这阴谋的困扰。 无论是林晚,鸦,还是时渊。 或是一路上遇到过,见证过的事情和经历,都让她再也没办法将一切都剥离开外,以第三者的视角去评判。 她突然明白,有些事一旦看见了,就再也无法假装与自己无关。 她需要自己亲自去解开这秘密,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边的人。 赵叔基地里一如平常那样安静,一切都太过寻常,让橙瓜心头隐隐有些发慌。 守护神真的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吗?它说的虫族危害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它认为只有将人的意识上传,才能保证索拉里星文明的传承。 它这样做就是默认,没有任何方法能够避免虫族的入侵,所有索拉里星人都会在20年内死亡。 想要让一个文明彻底消失,那就是所有记得这个文明的人全部灭亡。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忽略掉的因素,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橙瓜不断在脑海里复盘,推演所有可能性,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答案。 她必须从守护神的口中得知它所预演到的未来,这样她才能知道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灾难。 以及也许就能从中发现,自己记忆为何会被篡改,被谁篡改。 篡改的目的是什么? 鸦一直默默跟在橙瓜的身后,和时渊两相对视。 时渊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都是橙瓜让他说些什么,他就说些什么。 可这并不代表他内心没有丝毫疑问,他并不关心守护神说的灭世灾难,他只想知道橙瓜和守护神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守护神对她那么感兴趣? 守护神有可能对她下杀手吗? 时渊这样思索着,一边看向旁边跟他同样日夜守护橙瓜的鸦。 他知道对方是橙瓜的专属哨兵,而且也明白,他一定知道橙瓜不少过去,包括橙瓜的真实身份。 一开始他并不想探究橙瓜到底是谁,对他而言,只要是她,不管她的身份如何,这辈子他只会听从他一人。 因为是她给了他新生。 但由于目前发生的事情远超出他的预期和理解范围之内,他很讨厌这种信息不全的感觉,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全感和孤立的感觉。 “你和她以前认识?从多久开始的。” 时渊忍不住问向鸦,他想知道更多关于橙瓜的事情。 鸦对这个一起并肩作战多次的人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态度没有之前刚见面的时候那样排斥。 “我和她很小就认识了,我不记得几岁,只是一起呆了很久,后来发生一些事情就分开了。你知道她是白塔的向导吗?” 时渊点点头,哪怕橙瓜不说,从白塔对她的重视程度来看,之前她一定在白塔工作过。 只是不知道橙瓜在白塔到底是干什么的。 “看你对她不错,没有异心,那我就告诉你,她之前是白塔最为珍贵的眼睛,最伟大的向导。” “索拉里斯大人创办的向导最高荣誉徽章,历史上曾经拿过的只有六人,她就是其中之一。” 时渊瞳孔微缩,她知道橙瓜身份不简单,但从来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白塔的眼睛。 这个只在传说里存在的名词,居然真的存在。 那是负责白塔最高事项的总负责人,是拥有着无比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担任的职位,工作也是研究向导和哨兵之间的关系,研究成果更是直接影响着两者之间的地位变革。 这样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流浪到荒星,而且之前那些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此刻也变得合理起来。 因为她本就如此强大,所以她才能一路克服常人所不能及的困难和问题,一路走到现在。 那些绝处逢生不是运气,而是必然。 难怪她一向狂傲,即使遇到危险也从不轻言放弃,因为她有狂傲的资本和实力。 “那现在想要对她不利的,就是放出害她的那群人吗?所以她讨厌白塔高层,就是因为他们曾经陷她于不义之地?” 鸦看了看还在控制台前模拟运算的橙瓜,她认真的脸庞倒映着电子数据的蓝光,神色是他最为熟悉的冷静眼神。 “没错,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去的原因,我想她一开始是被中央区的资源所吸引,但到了之后,很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以立即从中央区逃离,索性她之前救下的人都有情有义,帮助她逃离到这里。” 时渊若有所思,事情一切就明了了起来。 鸦看向外面匆忙经过的哨兵,和这位于索拉里星最为偏远的边境。 “你知道吗?这个基地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亲手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 “每一个。” 鸦特别重复了这句话,一字一句里全都是对橙瓜的心疼。 当初他和橙瓜前往虫族战场的时候,尸横遍野,人间地狱。 饶是饱受折磨的他看到那幅惨状,也忍不住直犯恶心。 橙瓜当然也一样,但....... 她强忍着恶心和不适,面对着白塔那边的数据压力,一个,一个把他们从死人堆里带了出来。 当然,是和她的其他几个哨兵一起。 白塔没有给她任何助力,愿意跟着她进行救援的,就只有她的几个专属哨兵。 当然,后来那些哨兵因为各自的原因,和白塔的挑拨离间,和橙瓜产生了些许误会,双方的关系也产生了嫌隙。 这些都是橙瓜亲口告诉他的。 在他找到她质问她为什么抛弃他的那个夜晚。 第152章 寻求合作 时渊为鸦所说的话震惊,他看向一脸认真的橙瓜,外表看上去如此年轻稚嫩,居然能做出这么需要勇气的事情,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一个一个把哨兵从地狱边界带回来,怪不得初到这里时,这里的所有人对她都十分尊敬。 她会对这里的人另眼看待,甚至付出一些信任,要知道最开始和她相遇的时候,对方明显一副对世界戒备很深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像她一样的向导,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她不是属于这个星球的人,思维方式和智慧都远远高于我所见过的人。” “她的独特是我为她着迷的原因。” 鸦压低声音,对面的橙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低声交谈。 时渊若有所思,他何尝不是一样,如果没有遇见她,也许他依然还在那个荒星上自我流放,永远背负着精神残疾这个缺陷抱憾终身。 她就像跌入凡间的天使,治愈了靠近她的每一个人,可是她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她如今的性格,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伤害,才会变得如此小心谨慎,变得如此审慎。 “你喜欢她?” 鸦肯定地说道。 “像她那样美好的人,喜欢上她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时远啊没有回答,喜欢啊,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只想一直呆在她的身边,她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每天能看到她开心的笑容,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 索拉里星很大,但哪里都不是他的家,只有她在的地方,他才会有归属感。 “她未来注定会和守护神有生死一战,她一定会帮助赵叔他们抵御虫族的危害。原本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想带她走,可是当我看到她的眼神的时候,我就知道。” “我带不走她了,即便失忆,即便她还没有和对方建立深入羁绊,她依然会选择帮忙,依然会选择和大家一起面对这困境。” “不管她重置多少次记忆,结局都会是一样的。” 时渊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置记忆这一词,重置? “什么意思?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背靠墙壁将一直专注橙瓜的眼神转向了时渊。 “字面意思,橙瓜她记忆有问题你很早知道,但记忆问题跟白塔高层的一个实验有关,包括她特殊的能力。” “我是最早见过她的人,在她诞生后的时间里。”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全部真相,橙瓜不会希望她的事情被多个人知道,哪怕你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她依然会对每一个人抱有防备心,包括我。” 鸦最后一句话染上落寞之色,这件事情他已经告诉过橙瓜,但她的反应很平淡,似乎压根就不在乎记忆这种问题。 即便她对事情真的感到疑惑,她也从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脆弱。 “好了,你们两个站那嘀咕啥呢,快过来帮我测试数据。” 橙瓜翻出她推演出的几种假设,将它们投放在全息电子屏幕上,一旁的鸦和时渊看着陌生的网络架构图。 互相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守护神在上次攻击之后,就没有再行动过,周围战区的发病率显着下降,白塔那边也一直没有什么消息。赵叔和我还有林晚商讨过后,认为这样的平静太不正常了。” 橙瓜皱眉沉思,鸦和时渊对视一眼,也开始在头脑风暴最近发生的事情。 “守护神的目的一直没有改变,所以它一定不会放弃将索拉里星人意识上传保护文明的方法,只要虫族危险一天不除,那在它的运算结果里,索拉里星文明的覆灭就不可避免。” 时渊记得守护神最后对橙瓜说话的语气,那显然是下次再会的意思。 对方不仅要实现这个方法,还对橙瓜本人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她身上一定有某种吸引到守护神的特质。 守护神才会对她特别对待,认为她有助于意识上传整合。 “那我们需要从虫族污染下手吗?守护神到底是通过什么信号能够控制被虫族感染的哨兵?精神暴动的原因不是哨兵与生俱来的吗?被虫子感染的精神暴动和哨兵与生俱来的精神暴动,我们好像一直没有对其进行区分。” 鸦十分平淡地指出了关键因素,所有人都忽略掉的点。 哨兵为什么会精神暴动,向导为什么会有精神抚慰的能力,这些东西真的都是天生的吗? 如果都是天生的,那么虫族感染的哨兵暴动为何与自然的哨兵暴动如此相像。 “你说的非常好,鸦,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以我接触的样本案例来看,我在治愈普通哨兵暴动的时候,非常轻松,甚至不需要和他们进入深入交流。” “这是因为普通哨兵的暴动仅仅只是由于生理构造的使用,只要正确地使用自己的能力,不要轻易突破阈值,配以适当的精神治疗,根本不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但被虫族干扰的哨兵,就很难说,我接触他们的精神图景,他们的内部早已腐朽不堪,被黑色的不知名活物占据,这种活物可以在精神世界内部生存繁衍,直到逐渐填满每一处精神空间。” “至此,哨兵将完全失去自己的精神意识,如果虫族污染不可逆还具有隐性传染性,那么守护神的预言也许要不了20年就能实现。” 橙瓜这是保守估计,她仔细思考了虫族彻底污染后的惨烈景象,突然开始能够理解守护神的做法。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没有她特殊的精神能力,目前根本没有人能够解决虫族感染,也不存在能够彻底解决虫族感染的方法。 怪不得守护神坚定地认为自己的方法一定是正确的,采用这种极端的方法也许真的是它推演计算里的最佳结果了。 可是光靠她一个人,她也根本解决不了这个难题啊。 就她目前的能力能够拯救的也是少数人,她的特殊能力对单虽然也很强大,但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对群劣势一下子就出来的,单打独斗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办法。 一定得寻求合作。 第153章 找黑隼测试 橙瓜的话让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时渊和鸦都清楚,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时渊最终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看向橙瓜,不想看到她独自承担这一切。 橙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守护神一定在等待,或者在准备什么,我们要尽快知道虫族污染的本质。” 鸦点了点头:“可是这个路不是走不通吗?”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橙瓜,“而且如果你频繁接触重度感染的哨兵,你自己会不会也……” “风险是有的,”橙瓜没有否认,“但我们必须冒这个险。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不是吗?” 她看向时渊和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时渊感到心头一热。“当然不是,我们会和你一起。” 鸦也郑重地点头:“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会跟着。” 橙瓜眼中的笑意深了一些,那层常年笼罩着她的谨慎似乎短暂地消散了一瞬。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然后转身指向全息屏幕,“那么,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投入了紧张的研究中。 橙瓜利用自己的权限调取了战区所有可用的医疗记录和感染报告,时渊和鸦则负责整理和分析数据。 他们发现,被虫族感染的哨兵和精神暴动的哨兵虽然症状相似,但本质上却有天壤之别。 “看这里,”时渊指着屏幕上一组数据曲线,“这里的速度有点问题。” 鸦凑近屏幕,眉头紧锁:“两者之间的速度对比不正常,一旦被虫族感染,几乎在几天内就会彻底失控。” 他看向橙瓜,“你之前说,你在治疗他们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精神世界里活着?” 橙瓜的表情变得严肃:“是的。那是一种有意识的污染,我在尝试清除它们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在抵抗,甚至试图反向侵蚀我的精神。” 时渊感到一阵寒意:“它们有意识?虫族不是只是本能行动的生物吗?”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橙瓜低声说,“如果虫族的污染是有意识的,那么守护神所说的文明覆灭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近。” “我的能力虽然可以帮助被虫族污染的哨兵。” 但橙瓜很快又冷静下来:“但问题在于规模,我一个人能做的太有限了。即使我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净化所有被感染的人。”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你能力的原理,”时渊立即接话,“如果能弄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我们可以复制这种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一种大规模应用的方式。” 鸦也表示同意:“白塔那边肯定有关于你能力的记录。虽然他们不可信,但数据可能还是有用的。” 橙瓜却摇了摇头:“我对白塔的记录不抱希望,如果他们真的理解我的能力,早就采取行动了。我更相信我们自己的观察和实验。” 她看向时渊和鸦,“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进行一些危险的测试。” “什么测试?”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需要再次深入感染最严重的精神图景,但这次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观察。” 橙瓜的语气平静,但内容却让时渊和鸦心惊肉跳。 “这太危险了!”时渊反对道,“如果那种东西有意识,还会反向侵蚀,你这样做等于把自己直接暴露在敌人面前。” “我没有选择,”橙瓜看着时渊,眼神坚定而清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而且,”她微微一笑,“我不是一个人,记得吗?” 时渊和鸦对视一眼,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全力保护她。 测试的对象,橙瓜早已心有答案,毕竟白绮把人送过来估计就是为的这个。 橙瓜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上,时渊和鸦分别站在两侧。 “准备好了吗?”橙瓜轻声问道。 “随时可以。”时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我会守护你。”鸦简短而坚定地说。 橙瓜闭上眼睛,精神力量缓缓展开。时渊和鸦也闭上眼,跟随她的意识进入那名哨兵的精神图景。 一进入其中,两人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与普通哨兵混乱但仍有生机的精神图景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腐败和死亡的气息。 原本应该是丰富多彩的精神景观,现在被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覆盖。 “看那里。” 橙瓜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顺着她指引的方向,他们看到黑色物质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就是感染的核心,”橙瓜解释道,“普通精神暴动没有这种东西。这绝对是外来的,有组织的。” 正当他们观察时,那黑色心脏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突然,无数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扑橙瓜。 “小心!”时渊惊呼,他的精神狼立刻扑上前,撕咬那些触手。 鸦的精神乌鸦也从空中俯冲而下,用爪和喙攻击。 但黑色触手似乎无穷无尽,被撕碎后又会重新凝聚。 更可怕的是,时渊和鸦感到自己的精神体正在被污染,黑色物质沿着接触点向他们蔓延。 “退后!”橙瓜命令道。 “我的力量可以净化它们,但效率太低,”橙瓜的声音带着疲惫,“它们再生太快了,而且……” 突然,整个精神世界剧烈震动起来。 那黑色心脏疯狂搏动,让时渊和鸦几乎无法维持意识。 “虫族……真的是虫族……”橙瓜的声音充满震惊。 就在这时,黑色心脏突然爆开,无数虫形生物如潮水般涌向橙瓜。 时渊和鸦拼命向前冲去,却发现自己被更多黑色物质缠住,无法脱身。 千钧一发之际,橙瓜突然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虫形生物在光芒中如冰雪般消融,连那黑色心脏也迅速缩小。 当光芒渐褪,精神图景中的黑色物质已经少了近一半。 但橙瓜也变得摇摇欲坠。 第154章 苍术研究员 橙瓜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 时渊和鸦立刻从精神图景中抽身,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橙瓜!你怎么样?”时渊的声音带着急切。 鸦则迅速拿来了一杯水和一条毯子,沉默地递给她。 橙瓜接过水杯的手微微颤抖,她喝了一小口,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缓过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透支。”她勉强笑了笑,“但收获很大,非常大。” “你刚才那光芒……”时渊回想起那几乎净化了一半污染的强大力量,心有余悸又充满惊叹。 “那是我的能力在极端压力下的爆发。”橙瓜解释道,眼神却异常明亮,“我看到了,和我之前预想的差不多,那些污染物实际就是小虫子。” “小虫子?”时渊感到一阵恶寒。 “对,”橙瓜点头,“它们以哨兵的精神力为食,并快速繁殖,最终彻底取代哨兵本身的意识,形成一个空壳。” 这个发现让房间再次沉默。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可怕。 “所以,你的能力……”鸦沉吟道。 “我的能力,似乎能直接杀死这些虫子。”橙瓜接着说,语气越来越兴奋,“但它们数量太多,繁殖太快,我平时一点一点地净化,效果甚微。”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我在想未来某一天我是否能掌握群体解决的能力。” 时渊立刻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你的能力其实有群体净化的潜力?只是你还没掌握方法?” “是的。”橙瓜肯定道,“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将这种范围净化的效果稳定下来,甚至扩大,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应对大规模的感染。”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但依然微弱。 如何掌握这种方法,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边照顾身体虚弱的橙瓜,一边反复研究那次惊险的探测数据。 不久之后,前线传来紧急消息,一次小规模的虫族袭击中,出现了新的感染。 三名哨兵不幸被粘液击中,虽然及时清理了身体,但在几小时内就出现了急剧的感染恶化迹象。 “它们改变作战方式了。”橙瓜看到报告后,脸色凝重,“虫族内部一定有人在指挥。” 她立刻动身前往隔离区,时渊和鸦紧随其后。 隔离区里气氛紧张,那三名新感染的哨兵被单独隔离。 他们痛苦地嘶吼着,身体剧烈抽搐。 橙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准备进行干预。 “太危险了!他们感染的速度太快了!”时渊拉住她。 “正因为快,才必须现在阻止!等它们彻底扎根就晚了!”橙瓜挣脱他的手,眼神决绝,“你们帮我稳住他们的精神图景,别让他们彻底崩溃就行。” 时渊和鸦知道劝阻无用,只能重重点头,集中精神。 橙瓜将手放在防护舱的感应器上,精神力缓缓渗透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去攻击虫子,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频率调整到上次爆发时的状态。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种波动,像播撒种子一样,散布在哨兵精神图景尚未被完全侵蚀的边缘地带。 奇迹发生了! 那些汹涌的虫子触碰橙瓜精神力时,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鸦低呼一声,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变化。 虽然净化速度依然比不上虫子的繁殖和推进,但确实显着地延缓了感染的进程。 为治疗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橙瓜心中一喜,但不敢怠慢,持续输出着这种特殊的精神力。 几个小时过去,橙瓜几乎再次虚脱,但那三名哨兵的感染蔓延被成功遏制住了,停留在了约百分之四十的程度,并且稳定下来,没有继续恶化。 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消息很快在军队里传开,说出现了一个神奇的向导,可以治愈虫族污染。 虽然还不能根治,但这在战场上意味着能挽救无数哨兵的生命,为他们争取到治疗时间或者撤退的机会。 战区指挥官高度重视,立刻给予了橙瓜最高级别的支持,调配更多资源给她,并希望她能尽快将这种方法推广。 但橙瓜很清楚,这离真正的胜利还差得远。 “我只是暂时抑制了它们,并没有消灭。而且这种方法极其消耗精神力,我最多同时为三五个人维持这种抑制屏障,再多就无能为力了。” 橙瓜对时渊和鸦解释道,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着前所未有的光彩,“但是,这证明了我的方向是对的。” “什么方向?”时渊若有所思。 “一种能克制虫族感染的精神频率。我个人很难大规模使用,但如果我们能制造出一种设备,可以模拟或者放大这种频率……” 橙瓜的眼睛越来越亮。 “信号控制。”鸦立刻明白了,“你想像守护神那样对感染的哨兵进行控制吗?” “没错!”橙瓜兴奋地点头,“如果成功,我们或许可以制造出便携式的信号发射器,那样就能真正意义上地对抗虫族的精神污染了。” 这个想法让三人都激动起来。目标从未如此清晰过。 然而,就在他们满怀希望地准备投入新研究时,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悄然降临。 白塔来了。 一艘印着白塔标志的小型飞艇悄然抵达战区基地,来的是一位名叫苍术的高级官员,带着几名面无表情的随从。 他直接要求面见橙瓜。 在这之前,橙瓜从来没想过白塔会来找她,毕竟在白塔那里,她早就应该成为了一个死人。 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有理由暴露她的痕迹给白塔,所以白塔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边境和中央区的信息沟通一直都是不便利的,因为某些原因,它们的信息交流有时差。 所以白塔肯定是在她到达不久后,才知道的消息,那么在她刚到这里不久,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除了...... 她身边最亲近的那几个人,可他们都没有理由向外暴露她的身份啊。 橙瓜默默思索,但并未放在心上。 第155章 强硬拒绝 会面室内,气氛凝重。 苍术看起来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橙瓜向导,你在未经白塔批准的情况下,进行了高风险的实验。 根据白塔条例,我要求你立刻停止所有相关研究,交出所有实验数据,并随我们返回白塔接受审查。” 时渊和鸦立刻站到了橙瓜身前。 橙瓜看向对方,有点不太明白,他到底指的是她在现在这个基地做的实验,还是失忆前的她在白塔做的实验。 对方想要带她走,原因肯定不是他口中所说的这个。 “她做的实验延缓了感染,救了人。”时渊据理力争。 “风险必须被严格控制。”苍术冷冷地说,“橙瓜向导的能力非常特殊且珍贵,白塔必须确保她的安全和能力的正确使用,而不是在危险的战区进行冒险。你们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 橙瓜一下子确定了对方知道她的身份,而且想要再次囚禁她。 但有一点她想不通,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强行将她带走,为什么不派哨兵前来,直接暴力将她带走就好。 为什么要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过来当传声筒,这到底有何意义? 真当她是傻子吗?还是认为她不记得爆炸之前的一切,就会乖乖听他们的话,他们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必要的关注?”橙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关注?” 苍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橙瓜向导,请做出选择,是配合,还是我们需要采取强制措施?” 鸦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橙瓜轻轻推开身前的时渊和鸦,走到苍术面前。 “苍术先生,”她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士的安全,我不觉得我犯了什么罪。” “而且强制措施?你看看你现在所在的地盘到底是在哪里?你觉得你有能力从这里带走我,回到白塔吗?” “你们真的以为那场爆炸我不知内情,还是说,你们肯定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甚至连说辞都不需要想。” 她顿了顿,看着苍术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白塔所谓的关注,恐怕和守护神有关吧?你们无能没办法彻底控制或者关闭它,所以想来找我帮忙?”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都很蠢,而且不知天高地厚,苍术研究员,麻烦你回去告诉派你过来的人,想要我帮忙得有诚意,现在是你们离了我不能转,决定权在我。” 苍术的脸色终于变了变,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震惊没有逃过三人的眼睛。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橙瓜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揭开了水面下隐藏的冰山一角。 良久,苍术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的审慎:“橙瓜向导,正确的目的并不能成为违背规则的借口,你必须跟我回去。” 他避重就轻,甚至没有直接否认守护神的存在,但这种回避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是吗?”橙瓜毫不退让,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那为什么我的研究,会引发所谓的不必要的关注?如果不是触碰到了某些存在的利益,白塔何必如此急切地派您来控制风险?” 她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虽然身形依旧单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前线每天都在出现新的感染者,如果我的方法能够推广,能拯救多少人?白塔所谓的整体利益,就是坐视他们变成虫族的傀儡吗?” 苍术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似乎没料到橙瓜如此强硬且思路清晰。他带来的两名随从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散发出属于S级哨兵的压迫感。 时渊和鸦立刻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左一右护在橙瓜身侧,眼神锐利地盯住对方。 精神图景里,狼的低吼和乌鸦无声的尖啸已然响起,随时准备具现化进行护卫。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基地。 “最高级别警报!虫族突破第三防线!重复,虫族突破第三防线!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前往第四防线集结!非战斗人员前往避难所!” 广播里传来急促而紧张的喊声。 突如其来的外部危机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对峙。 苍术脸色一变,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时候虫族会发动大规模进攻。他看了一眼橙瓜,眼神复杂难明。 “看来,你们的关注确实引来了些东西。” 橙瓜冷冷地说了一句,不再看他,转身对时渊和鸦快速说道,“走吧,去问问赵叔,顺便去虫族爆发地看看。” “橙瓜向导!”苍术在她身后沉声道,“现在的局势很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橙瓜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留在后方接受所谓的保护,看着前线士兵变成怪物,不是我的选择。时渊,鸦,我们走。” “最后告诉你一句,不管你们什么想法,这一次我会彻底解决虫族入侵,而那些躲在背后操控棋子的人,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时渊和鸦毫不犹豫地跟上她,三人迅速冲出了会面室,将白塔的官员暂时抛在了身后。 走廊里一片忙乱,士兵和工作人员奔跑着,充满了紧张和肃杀的气氛。 他们无暇他顾,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战地医疗区。 这里已经陷入了极度混乱和繁忙之中。 不断有伤员被抬进来,轻伤的哨兵和向导在进行简单包扎后立刻准备重返前线,而重伤员中,已经有人开始出现精神污染的早期症状。 “橙瓜向导!你来了太好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医疗官看到橙瓜,如同看到了救星,“好几个重伤员情况不对,我们快压制不住了。” “立刻把出现感染症状的人隔离出来!快!”橙瓜立刻下令,同时快速戴上无菌手套,“准备精神抑制剂,时渊,鸦,帮我维持秩序,并注意所有人员的精神状态,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告诉我。” 她没有时间再去想白塔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到了救治工作中。 第156章 没得选 白绮回到那座白塔内部,带着已经收集好的所有资料,将他们一一摆在了张议长的面前。 “这就是我这一趟的全部收获,要看什么你随意,要做什么决定你也随意,我已经给你当牛做马够久了,你的诺言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对面的张议长披着索拉里星最珍贵的天使鸟羽毛制成的披风,手里端着最名贵的红茶,他伫立在落地窗前,看着中央区外繁华的夜景默不作声。 白绮深知这一议会长性格的脾气古怪,从来只按自己想法做事,这样横冲直撞的性格却能在一众白塔高层里掌握不小的话语权,实在令人不可小觑。 白绮一家能够活下来他们兄弟两个,也是因为面前的男人力保他们,所以他对面前的人还是有一定信任程度。 他知道对方将他当作棋子,但也正是因为有所图的关系才能让他感到放心。 毕竟如果一个人毫无理由地对你好,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与白塔里大部分顽固的老顽固不同,这位张议长的立场是他一直看不懂的存在,非黑非白,他游走在议会立场的边缘,像是一个观棋者,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看着别人进行斗争,自己从不参与。 白绮自从借助他的帮助进入议会,走到今天的位置,全都是仰仗他的提拔和人脉,而从他入职到今天,这个男人只拜托他做了三件事情。 一,阻止参与那场大爆炸,安排橙瓜逃离。 二,将橙瓜逼出中央区。 三,去和橙瓜交涉,透露守护神的存在。 这三件事情,他都一一照办,可是对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他也没办法推测出对方的意思,到底是真的看不惯白塔的行事作风,想要保护橙瓜这一特殊的人,还是背后藏着更深的恶意和野心。 这一切他无从得知。 他答应他一定会替他父母复仇,绝对不会站在他对立面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我,对方不会反悔。 张议长喝两口红茶,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回来了?她怎么样,在赵指挥官那里过得还可以吧。” “她目前忙于拯救被感染的虫族哨兵,安全没有问题,身边很多S级哨兵保护她,只是她好像失去记忆,一直在迷雾中前行。” “对我特别不信任,而且她在试图寻找方法对抗虫族污染,防止守护神的猜想实现。” 张议长罕见地笑了笑,这位常年不苟言笑,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生人勿近,冷漠至极的样子,居然会因为听到橙瓜的消息,露出了笑意。 这一发现是令白绮震惊的。 “她安全就好,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但这些事情即便告诉你,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如果你知道的很多,那可能会对你的生命有些威胁,那些激进派是不会放过你的。” 白绮原本就没有期望对方会告诉自己他的全盘计划,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而已。 “白塔的清除小队近期的绞杀行动,已经将民主派全数赶尽杀绝,剩下的那些势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议会长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如果现在这个时刻,你还不站队,恐怕要被当作异端处理。” 张议长提醒白绮,最近的事情让他在白塔内部的立场发生变化,要尽快向核心区的大佬献殷勤,否则一定会被他们当作异类处理。 白绮心下一沉,他只不过离开了几天,白塔内部的势力划分竟然如此之快吗? 张议长似乎察觉了白绮的犹豫,说了另一些事情。 “你还记得你哥哥吗?他被抓进了最高监狱,在你被他逼走之后。” 张议长的话如一颗炮弹,彻底击溃了白绮的心理防线,他的哥哥不是一直都在白塔内部过得好好的吗? 为什么突然会被抓起来? “因为帮了你,也因为放过了橙瓜。一切都是命啊,一群疯子看不惯另一个天才,做的一场黄粱美梦。” “我哥他还好吗?” 白绮不敢去想另外一个可能性,最高监狱是索拉里星最森严的监狱,被关进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终身囚禁,据说那个监狱在很深的水下,与世隔绝。 几乎没有人能够从哪里逃离,进去就是一条路,出来的路根本没有。 哪怕外面的人想要放里面的人出来,也根本做不到。 这是因为最高监狱只有进去的路,没有出来的路。 它也根本不存在守卫监狱的人,因为一旦被关进去,就意味着死亡。 白绮眼眶发红,他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为什么没有权利的人会过得这么艰难? 别人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张议长递给他一杯红茶,示意他喝下去。 “好了,别在我这里哭鼻子。你哥还活着,只不过出来,我是不能保证的,历史上被关进监狱里的,几乎没有出来的人,除非有人把那座监狱毁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初你哥逼你走,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保护你。如果当初他不逼你走,那么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我能做的不多,只能保证你哥活着。” 白绮在得知哥哥的消息之后一直保持沉默,他似乎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夜风呜呜的吹,空气中的冷意让张议长往上扒拉了一下披风。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我可以给你一个身份彻底摆脱白塔,只不过你要永远离开索拉里星,去往边缘的荒星流浪,我要提醒你,如果你选择留下来继续为白塔做事,结局只会和你的哥哥一样。” “我劝你要思考清楚自己的后半生,你的自由是用你哥哥的自由来换的。” 张议长面无表情地看着失魂落魄的白绮,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手下的关心和怜悯,只有最理性的判断和建议。 “我不会选择离开,事到如今,我已经没办法回头。” “如果我选择放弃,那么我之前的努力和时间,都是在浪费生命。” “我没得选。” 第157章 为什么只攻击他们 白绮深知自己的处境,张议长的建议对他来说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他不可能抛弃自己过去的所有事情,重新换个身份生活,毕竟过去二十几年的间谍身份,已经刻在骨子里,他已经没办法摆脱。 “很好的觉悟,但我觉得很可惜,你明明有选择的机会,却还是因为那可怜的情感羁绊,最终选择留在原地,这就是她所说的我永远不会理解的情感吗?” 张议长想起了橙瓜在选择离开之前,对他说得那番话。 你就和那白塔里一堆顽固的老头子没有任何区别,你只是不想参与他们,但你和他们一样,没有情感,没有自己在乎的人。 你们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维持这个看起来高大上的华丽外壳,就像一个趁手的工具,你们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意识。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她的话后,心里居然涌起了一种特别的冲动。 那种冲动让他不再参与白塔其他人的事情,他学会冷眼旁观,在必要的时候,给他的同伴们挖点坑,为他的理想扫清一些障碍。 其实他是想见她的,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可是他又怕见到她,让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又或者打乱她之前的计划。 “看在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的份上,可以告诉我,白塔内部当家作主,拥有一切决定权的人到底是谁?” 白绮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白塔内部结构权力的划分一直很复杂,他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年,也未能窥见它的全貌。 只是从一些事情经验积累出一些大致的权力构架,可是那个传说中的高层,那个能够影响一切决策的人,他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只是从一些大事情的决策谋划里,得知一些有关他的讯息。 那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决定索拉里星人的生死,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敢违背。 “你真的想知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不是一个人。” 张议长意味不明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的白绮背后发慌。 早告诉过他,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太有歧义了。 难道是那个失控的智能控制系统,那这也太令人吃惊。 系统始终需要人为操控,他并不认为白塔内部所有人会听命于一个无法离开电源的系统。 就算它关联了许多重要的领域,决定着索拉里星大部分的资源调节和调度,但这并不能说明它就是那个站在高位的人。 是白塔里其他的议会长吗? 可是他从未见过哪位议会长有着得天独厚的权利,大多都是抱团取暖,互相划分派别势力进行所谓的政治斗争。 白绮一脸苦恼,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张议长指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小年轻还是太年轻,我已经告诉过你,想不到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只要索拉里星人还存在,这个人就不会消失。” “与其说是他能够决定索拉里星人生死,不如说是他必须依靠索拉里星人而存在。” 必须依靠索拉里星人存在。 白绮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信息,那么这个人一定在某种方面受限于索拉里星人,而索拉里星人也被他决定着生死。 “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问他的问题。那之后真的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了吗?橙瓜那边,她只会和我对接信息。” “不用管她,我只需要你将守护神的消息透露给她就行,一切的计划即将走向尾声,我也终于能够见一见她想要的世界了。” 张议长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落寞,似乎是在感叹自己也许活不到见证橙瓜理想世界的那一天。 “你是站在橙瓜那一边的?” 白绮不确定。 “是又不是,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关系吧,只要白塔的制度被彻底废除,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不是吗?至于它废除之后变成什么样子,这就与你无关,难道不是吗?”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现在可以离开了。” 张议长下了逐客令,白绮也不再好打扰,自己从房间走了出去。 离开后的房间冷冷清清,只有房子中的曦光琉璃花一朵一朵随夜风摇摆舞动。 张议长摘下一朵曦光琉璃花,闻了闻花香,将花瓣随意摘下,在手指中反复碾磨,直到花瓣渗出汁水。 “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好闻,可惜就是少了一些独特的味道。” “我们的诞生究竟是一个错误还是正确的选择呢?索拉里斯大人,你当初将我们留下的时候,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呢?你是否会想过造成索拉里星今天的局面,在20年内,索拉里星文明即将走向覆灭。” “索拉里斯大人,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否正确,违背最初目的的选择,真的能够帮助索拉里星人度过真正的危机吗?” 夜空寂静,无人回答这些疑问。 橙瓜好不容易将被虫族感染的哨兵恢复稳定,那个苍木研究员就又跑过来跟她纠缠,让她回白塔的事情。 橙瓜嫌弃他没事情,让手下直接将他绑了起来,反正白塔那边对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她知道对方需要她的能力去解决一些对方无法办到的事情。 只要一天她对对方有用,对面就不会对她下狠手。 除非对面不想活了,打算和她同归于尽。 但考虑到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橙瓜表示还是先把人捆了比较方便一点。 毕竟对方应该不会因为一个蠢人就要和她同归于尽。 没了多余的人在她耳边叨叨,她干活的进度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林晚将这一次虫族战场的前线战报数据发了过来,数据显示虫族最近出现了自爆感染敢死队的虫子。 这种虫子就靠自爆散发感染液体污染哨兵身体来进行攻击。 这一次即便佩戴了橙瓜精神抑制环的哨兵也没办法抵抗这种接触性的污染。 看来虫族的攻击也在进行提升,这和白塔应该没什么联系。 回想起前几次和虫族进行交战的场景,橙瓜也意识到了虫族内部也许也有社会生态,等级划分。 那么一个拥有社会形态的种族,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攻击另外一个种族呢? 只是为了入侵吗? 第158章 阿瑞斯要见她 虫族边境。 阿瑞斯坐在空旷的房间里,手里是黑曜石最近流动的资源手册,上面记载了大大小小上一个月的资源流动记录。 G区战区的沦陷在他的意料之中,而b区最近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自从上一次他们的指挥官程阳泉问过他有关白塔的事情之后,似乎找到了什么解决精神暴动的办法。 最近几大主要战区的哨兵发病率直线下降,说不定就是和他有关。 阿瑞斯察觉到这个现象明显不对劲,据他所了解到的所有信息来看,虫族的污染是没有办法根除的,而且上一次各大战区发病率的提升实际上是跟白塔内部的政策相关。 上一次因为边境动乱,白塔派出了敢死队,将即将要报废的人形兵器一并派往了虫族战场,他想用他们的生命来换取一点挣扎的时间,来思考如何应付逐渐进化的虫族和越来越猛烈的攻势。 那个时候,他正处于橙瓜死亡的伤心时候,加上不能违背刻在基因里的代码,他被迫加入了这支敢死队里,去做毫无意义的肉盾为那群老顽固拖延时间。 等到了虫族边境的战场,战况比他想的还要恶劣,无数的哨兵前赴后继,用肉体守住、镇压了最近一次的暴动。 就这样,他也加入其中,可是直到虫族即将贯穿他身体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精神上的一种松动,他可以不再听命于白塔的指令,可以尊崇自己的内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一刻,明白一些真相的他,看向周围不断去送死的同伴,他生出了不必要的恻隐之心。 他觉得,他有义务去把他们都带出来,不让他们为这种无意义的任务死亡。 后来他发现,这种精神上的松动完全来自于橙瓜送给他的那条项链。 可是奇怪的是,以前他佩戴上这条黑水晶项链,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之处,为什么恰恰在他生死攸关之际,这颗黑色水晶产生了令他意想不到的效果。 即便是在从前,橙瓜也从未提过有关这颗黑色水晶的秘密。 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他无从得知,但他利用这颗黑水晶的力量成功救下了队伍里的一些人,尽管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那场埋山填海的战争里,但至少他救出了一小部分人。 后来,他和这些人组建了黑曜石,为虫族战场上无辜受伤,被抛弃的哨兵提供一个容身之地,甚至于收容那些强制被参与战争,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哨兵。 但是他最主要接受的人群还是那群被当作报废兵器的同伴。 就在阿瑞斯思索黑曜石未来发展之际,手下传来了前线的简讯。 b战区的军队中出现了一个神奇的向导,据b战区被虫族感染的哨兵来说,他们队伍最近请来了一个外援,可以治愈被虫族污染的哨兵。 可以治愈虫族污染的哨兵? 阿瑞斯对这个向导充满了审视与好奇,除了她他根本想不到第二个人还能治愈这种疾病。 可是她不是早就死在了那场爆炸里了吗?难道又是白塔搞出来的什么怪玩意儿? 阿瑞斯随口问了句手下是否知道有关那名向导的任何信息,手下说了一句让他彻底坐不住。 橙瓜。 那个向导的名字叫橙瓜。 最近疯传到整个大战区,几乎每个边境战场上的哨兵都知道她的名字。 尤其是那些曾经参加过多年前虫族入侵大战的老兵来说,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 没有人没有听说过这个传奇,那是一个发生在几年前,轰动整个索拉里星的传奇。 一个从天而降,突然出世的白塔向导,从来不路面的白塔眼睛。 第一次违背白塔指令前往虫族边境对深陷虫族战场的哨兵进行救援,那一次,她整整救出345个哨兵,救回后,因伤亡过重而死去的有123个。 这些原本在白塔的历史教科书上有所记载,可是近些年来的教科书似乎刻意模糊了这段历史,有人在试图抹除她的痕迹和功勋。 阿瑞斯跟着她出生入死,从被她契约起就一直跟着她到处奔波,那一次的战争,他是清楚地知道她有多不容易救下那些人,她是顶着怎样的压力无视白塔的警告。 或许那一次,他就应该察觉到白塔的不可靠,不应该相信白塔那些冠冕荒唐的说辞。 如果他没有相信那些东西,如果他对橙瓜的问题再三确认,那么也许他就能早一点察觉到白塔的异常动向,这样她也不必经历那场大爆炸,他一定会亲自带她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阿瑞斯从座位上站起,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去确认这个所谓的向导,究竟是不是真的橙瓜,还是白塔拿着她的名号招摇撞骗,实现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里,他大步跨出了房间,准备最新的武器装备吧,向b区程阳泉发送了请求通讯的请求。 “喂,上次我帮你们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吧?现在我有一个忙需要你帮忙。” 阿瑞斯简要说明了自己的要求,对方似乎也并没有多想,黑曜石老大的身份在指挥官中不是秘密,其中一些指挥官还挺赞同阿瑞斯的做法,因为他不仅可以从暗地里给予战区帮助,而且明面上也并不会做出对战区有害的事情。 这一次阿瑞斯打听向导的风声,说不定也只是想寻求向导的帮助。 阿瑞斯看着程阳泉发过来的两人的大合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如花,一如他记忆里的那个笑容。 很明显,这个女孩从外表上来说和橙瓜一模一样。 可是里子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还需要他亲自去验证。 但此刻,他心里逐渐生出了一些复杂的情感。 他有点害怕对方是她,却又有点害怕不是。 两种复杂纠缠的情感竟然让他罕见地很难做出决定,这就是她所说的情感吗? 以往只会通过理性分析判断局势的阿瑞斯,在摆脱掉白塔的束缚之后,慢慢开始变得和真正的索拉里星人一样。 犹豫许久,阿瑞斯还是要去见她。 第159章 争风吃醋 橙瓜最近在赵叔基地里到算是清闲,反正手头的任务没一个是清闲的,不如每天磨洋工慢慢做。 守护神这段时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唯一让她疑惑的是白绮。 白绮那边的通讯一直是断断续续,除了告诉她守护神这个消息,后面的信息就再也没有和她同步过。 好消息,白绮的消失对她来说没什么特别大的威胁性,坏消息,白绮又骗了她。 好吧,也不能算骗,毕竟她也没主动找过他询问相关讯息。 无论如何,最近这段时间可谓是她最悠闲的日子,虫族战场的进化升级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 一切的一切都是由边境的哨兵战士们承担,她只需要负责后方的后勤保障工作就可以了。 虽然她一个人的治愈能力有限,但制作的精神抑制环,除了有屏蔽当初守护神的信号的作用,还可以保护哨兵不受虫族的侵扰,虽然效果和时效性有一定的减弱。 但就目前的虫族斗争来看,应该是够用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确实不能量产。 林晚曾在第一时间就对橙瓜制作的精神抑制环进行了检测,分析,发现不管通过什么办法就是没有办法分解这个精神抑制环,从而获取更多有关精神抑制环的构造知识。 无法分析也就意味着无法认为制造和量产复刻。 不过据林晚的回应来看,她目前正在寻找积极的方式来进一步破解精神抑制环内部的秘密和抑制方式。 她只能祈祷对方尽快找到量产的办法,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耗费大量精神力去制造这个东西。 这样她就能节省更多的精神力用在对付守护神潜移默化的攻击中,虽然守护神表面上没有什么大动作。 但一想到守护神那刻在底层代码里的保护索拉里星文明和它所预言的现实。 它是一定不会放弃自己意识上传的计划,而且一定会吸取上次的教训卷土重来。 她不能掉以轻心,也绝对不能让对方将这个计划实现。 这个计划要是实现,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无法接受永生永世拥有意识,但却被困在同一幅承载体中。 时渊和鸦一如既往代替橙瓜在外巡视,赵言之罕见地跑过来找橙瓜单独聊天。 一身少年气息的赵言之,身上永远穿着那副和现代服饰不容的复古服饰,身上腰间系着无数个银色小铃铛,脸上是繁复的花纹。 “橙姐姐,你最近忙吗?我想找你有点事。” 橙瓜看着这个记忆力完全没有的人物,虽然过往的经历加上基地人对她态度,让她推断出了一些历史真相。 哪怕知道对方的关系和她十分亲近,但她也无法完全毫无隔阂和对方进行聊天。 这或许就是记忆缺失的遗憾吧。 而她也根本不打算回忆起那些往事,她始终觉得既然忘记了,那就忘记了。 即便想起也没什么大的转折,关注当下的事情就好。 “我很有空,你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嘛?” 橙瓜看着对方坚毅的眼神,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可能不会太严肃。 “就是......我想问一下,那个......哎......我不知道怎么说.......” 赵言之支支吾吾,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但眼神又莫名认真。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都可以帮你。” 橙瓜误以为对方可能是需要她帮忙,但是不好意思说。 她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话就敞开说明白,能帮她尽量去帮,毕竟在人家这躲避风雨,于情于理,她都得帮对方。 “我想说。那个,你之前说的等我长大,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是不是真的。” 赵言之一口气憋了出来,脸通红,像红扑扑的苹果,脸上带了一些婴儿肥,但眉宇间的剑眉和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此刻却暴露了他的忐忑不安。 一开始见到橙瓜的时候,他就想这样问了。 以前和橙瓜认识的时候她身边总是站着那几个S级哨兵,她总是说他还小,让他多去锻炼,等以后能够独当一面了,她在考虑他的请求。 赵言之明白也许那就是她打发小孩子的话,可是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也许不是呢,也许她是认真的呢? 橙瓜听见他的话那一刻,大脑飞速运转,以前她真的逗过面前这个小孩吗? 难道她以前真的和这个弟弟关系熟到这个地步吗? 她要怎么合理礼貌地拒绝对方呢?毕竟对方的年纪实在是太小,至少比她小7岁。 好吧,其实她也不太记得自己几岁了。 “真的,我是认真的,可以吗?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我想当你的专属哨兵。” “我不比时渊和鸦差,以前你身边总是有其他人,你说处理人际关系太麻烦,不愿意接受我,可是你现在也接受了除了他们以外的人,这是不是说明我也有机会。” 橙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对方说的话是没错,可是目前对她来说,她完全没有必要将他收作自己的专属哨兵。 专属哨兵听上去和她很亲近,但是两者之间签订的契约是单向性的。 她不可能完全保证他的安全,对于她来说,也许就当个弟弟,反而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 还没等橙瓜说完,赵言之似乎知道了她接下来的话,眼眶一红,默默跑了出去。 刚巧碰上正要进来叫橙瓜吃饭的时渊,赵言之狠狠看了一眼时渊,他感觉到莫名其妙。 不过好在他对除了橙瓜以外的所有人的感情都视而不见。 负面或是积极,都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橙瓜无奈地摸了摸脑袋,歪着头仰天长叹。 “这算什么事情啊?” 时渊听到橙瓜内心有烦恼,默默将热的饭菜端到她的桌子上,不经意地询问了一句。 “跟那小子有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橙瓜简要地讲诉了事情的经过,听完的时渊随口安慰了几句,看似不在乎。 实则眼里全都是对那毛皮小子的不屑,多大就想着她了,毛都没长齐呢。 少来一个,最好别来。 他都要应付不过来橙瓜的其他哨兵了。 第160章 阿瑞斯申请 林晚还在研究室里对橙瓜那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整理分析,就看见赵言之一脸落寞地走进办公室。 这小子最近是怎么了? 一会儿心情好,一会儿心情不好,现在倒好,彻底陷入某种悲伤情绪了。 赵言之走到座位旁边,单手拿起一杯酒水,仰头而尽,没有喝完的酒水顺着喉结下滑,滴入他的胸腔内。 他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心还是会痛。 为了能够达到她口中的成熟稳重,这些年他不断去磨练自己,增长实力,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她身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接受他。 赵言之深陷在自己的思维里无法自拔,满脑子都是橙瓜脸带歉意看向他的画面。 林晚停下手中的资料分析工作,起身走到了赵言之的身边,顺便递给他一杯茶。 “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让赵叔知道估计又该骂你了。” 林晚抢过对方手中的酒杯,将茶杯替换过去。 看他这样子估计是去找橙瓜坦白但是被拒绝了,害这小子,真是一天都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呢。 “你去找她了?她怎么说?” 林晚语气轻松,仿佛这不是一件什么天大的事情,赵言之沉默回应。 他低沉的心情已经足够说明这一切。 林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的视线正对上她的视线。 “看着我,如果被拒绝了就选择放弃,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再说了,这又不是第一次被她拒绝,怎么,这一次她说的话很伤人心吗?” 赵言之把头撇过去,似乎不愿意正视林晚。 “没有,我没让她把话说完就走了。我不想听到后面的话.......” 林晚看着赵言之幼稚的行为,无奈地笑了笑。 赵言之就像她的亲弟弟,在基地这些年,她早已把赵叔和赵言之当作自己的亲人。 她当然知道赵言之对橙瓜的钦慕之心,这些事情在几年前就发生过了。 不过那个时候橙瓜是怎么拒绝他来着? 哦,好像是说他太小了,还不够厉害。 想必这小子这些年的努力都是为了兑现橙瓜的那个条件吧。 真是让人无法不动容啊。 林晚只能尽量去开导赵言之,希望他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而乱了心智。 毕竟还有虫族的事情,眼下并不是适合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当然知道赵言之分得清轻重缓急。 但人的情绪永远是不可控制的,如果一直保持这样低落的情绪,势必会对后面的事情造成不可控的影响。 “你的心情我理解,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吗?” 林晚想听听看对方的想法,只有了解对方的想法才能进行正确的疏导。 赵言之抿嘴,思索了很久。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这次能成功,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橙瓜的想法,想知道是否存在那么一丝的可能性,可以让他被橙瓜接受。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在橙瓜身边看到了其他人,那个人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希望。 或许概率很渺茫,但橙瓜确实接受了新的人。 之前的那几个哨兵也没有出现在她身边,除了鸦,他知道她和其他哨兵的关系都不是很好。 加上她记忆的问题,赵言之明白现在的橙瓜也许并不存在以往的情谊,因此他想试一试。 他想重新认识她,也许可以换得一个新的机会。 一个新的,可以和对方在一起的机会。 因为他真的喜欢和仰慕她。 “我看到时渊,我以为她可以接受其他人,所以我想试一试。” 林晚听到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不得不承认赵言之的想法确实没有太多错误。 看到别的人能够站在橙瓜身边,赵言之会产生我也可以的想法,这是非常正常的。 可惜看他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的告白失败了。 林晚扔给他一个数据芯片,让他记得把里面的数据分析一下,并安排了其他工作。 “既然失恋了就帮姐好好工作,她就在那里,不会长腿跑的。只是一次失败而已,她现在情况特殊,对人防备很正常。” “既然决定了要呆在她的身边,就拿出你的信念和勇气。” 赵言之沉默没有说话,而是接着数据芯片就去工作了,林晚欣慰地看着他。 这下好了,她可以摸鱼一段时间了。 橙瓜看着走进来的时渊,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她制作的精神抑制环,所以她只要有空就会呆在这里进行这个的制作。 时渊给她送来了今天的午饭,是白菜豆腐汤和番茄炒蛋。 好清淡,已经很久没吃过肉的橙瓜,对这些饭倒也没有排斥。 再怎么过也比之前的生活啊好多了,好吧,也许末世那边的记忆是虚假的。 但现在还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她还是倾向于这里不是她原本的世界。 “今天的菜真不错,你觉得呢?” “你觉得可以就行。” 时渊看着对方吃得十分开心的样子,他也觉得非常心满意足。 这大概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了。 喜欢的人就在对面,对着他笑,他能够一直看着她。 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要是能够一辈子这样过就好了,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身份,他真的很想带她走,她不需要承担一切莫须有的命运,不需要独自面对那些两难的问题。 时渊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引起了橙瓜的注意。 “你今天怎么回事?搞得这么深情干什么?” “没有,就是我吃饱了没事干,就盯着你多看了看。” 橙瓜塞了一口豆腐,把碗筷放下,指了指旁边的监控台。 “没事情是吧,那你过去看看数据,一定要时刻注意红点的位置,我都要忙死了。” 橙瓜没好气地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表示自己有点生气对方没有事情干。 “嗯,我帮你去看看,你好好吃饭。” 时渊走到控制台,这里可以监控基地周围所有情况,赵叔给了橙瓜最高权限。 可以一见橙瓜在这里的地位。 此刻监控上出现了一个见面申请。 名字是阿瑞斯。 第161章 阿瑞斯讯息 阿瑞斯? 这个名字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时渊手动在大数据里查询了这个名字。 最上面弹出来一条特别丰富的信息。 阿瑞斯,现隶属于白塔人形兵器,是最早的一代人形兵器,拥有着强大的机械外表和拟人性,曾经为白塔立下赫赫战功。 因此一直到近些日子都没有被送去报销,直到最近才显示处于死亡状态。 死亡? 那现在来找橙瓜的是谁? 鬼魂吗?机器还有鬼魂? 时渊嘴角阴冷一笑,看到信息目录最后一条。 曾是白塔眼睛,S级向导橙瓜的专属哨兵。 曾是,那就代表现在不是了。 时渊直接无视掉这个见面申请,他可不想亲自通过这个申请。 至于橙瓜看到会不会通过那就是橙瓜的事情。 至少他是不会现在就告诉橙瓜这个消息的,必须得等她吃完饭。 橙瓜很快就吃完了饭,看见时渊一直站在监控不动,催促着他去训练。 “好了,我吃完啦,你该去训练了,不然以后打不过虫族,我可不会要你哦。” 橙瓜点开监控系统,想要查询最近的基地近况,看到了那个一直闪烁着的消息申请。 阿瑞斯? 就在基地不远处? 这家伙也在这里?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消息的? 难道是b区那次名声传出去了? 橙瓜大概想明白苍术研究员为什么来找她了。 怪不得那么精准定位她的身份,还要强硬地把她带回去,原来就是因为b区那次暴动,她的身份被军中哨兵传出去了。 也罢,反正横竖瞒不了多久。 苍术那她就更不能把人交出去了。 只不过阿瑞斯来找她干嘛?他现在的身份应该不是和白塔相关的,否则白塔完全可以直接控制他来见她。 要记得,在记忆里,阿瑞斯是一个随时听命于白塔的机器人。 即便有着高度的拟人性和感情,但做最终决定时一定是会无条件且强制服从白塔的。 她必须得保持一定警惕,不见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橙瓜并不想去见到对方,一是不知道对方的立场和目的,更何况是在面前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上。 二是她十分不确定原主和前任哨兵的关系,哪怕周围的人的种种迹象表明,前任哨兵和她的关系一直不错,但她也没办法掉以轻心。 橙瓜拒绝了这个申请。 基地外。 阿瑞斯看着被拒绝的申请,眼神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谁拒绝了他? 是赵还是其他人? 橙瓜在里面过得肯定不会差,可不想见他的到底是谁? 橙瓜为何不见他,难道是因为当初没有站在她那一边对抗白塔吗? 这不可能,橙瓜一直是知道他的弱点的,从一开始橙瓜就接受了这个弱点。 所以她不太可能因为这种他无法主观控制的事情而拒绝他。 可是现在怎么能再见她一面呢? 阿瑞斯思绪良久,决定了拨通了一个联系方式。 “喂,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远在中央区的厉星烬和凯恩,被释放过后就一直在寻找橙瓜的踪迹。 可是无论如何他们通过什么办法寻找,总是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遮蔽住了所有信息。 所有信息都被它抹去痕迹,哪怕是通过无法被更改的事实也无法推断出橙瓜的踪迹。 凯恩坐在虎皮沙发上,看着一旁站着的厉星烬。 “没有她的消息,这太奇怪了。白塔里像是有人在刻意模糊她的信息。” “你能确定那个莫名冒出来的d级向导就是她吗?我还是有点怀疑,主要她对我们的态度太奇怪了,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厉星烬眼睛里闪过寒光,他并不认为凯恩的话对。 也许橙瓜只是失去对他们的记忆,这样也说得通,为什么她会变了一个人,至少她身上的精神力不会骗人。 哪怕她换了一种精神力,但在其中的怪异感仍然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她现在的所有信息都被人刻意抹去已经说明了问题,还有白辰的死亡以及他那莫名其妙的弟弟白绮在白塔里的地位。”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可=刻意谋划些什么。” 厉星烬把白绮最近在白塔里的所作所为以及白塔内部人员对他的态度,将所有线索碎片拼凑起来,最终只会指向一个结果。 那就是和橙瓜有关。 白绮从最高监狱出来后见面的是橙瓜,和哥哥闹矛盾也是因为橙瓜,白辰被关进最高监狱的理由也是,违背高层指令,擅自放跑罪犯。 当初将他两关进禁闭室,貌似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白塔的清除哨兵小队盯上。 “看不懂他的做法,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你那里有什么信息吗?” 凯恩划着通讯平板,将最近的所有情况做了一个小节,顺便通知了路西恩,想让他给一点白塔内部的信息。 结果对方就回了一个。。 凯恩看着火大干脆直接无视掉他。 “对了,塞维尔那家伙最近是不是要醒了,不如让他直接用精神力定位橙瓜的位置,目前肯定能确定的是,她还活着。” “我觉得那个橙瓜就是她,并不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塞维尔要醒了?那个爱美的小恶魔?” 塞维尔梦魇一族,天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可以通过让别人做梦,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说不定确实可以试一试让他通过自己的精神力共鸣橙瓜的位置。 “可以,到时候我联系他,对了......” “等等!“ 凯恩突然紧张起来,厉星烬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阿瑞斯还活着。” 一句话彻底引爆历星烬脸上冷淡的表情。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他现在在哪里?” 凯恩看着阿瑞斯发过来的讯息,有点吧不敢相信,他直接把信息界面给了历星烬看。 橙瓜在赵叔这里,我在虫族边境。 “可恶,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橙瓜为什么跑到赵叔那里去了?难道是?” “林晚,只有她才会把橙瓜带过去。” “速度,我们必须马上去找她。” 第162章 见面 橙瓜坐在客厅里,对面是找上门来的阿瑞斯,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赵叔答应见他。 一旁站着的是时渊和鸦,两人看向阿瑞斯的神情都不太一样。 时渊眼里都是些不解和焦躁,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直接进入赵叔基地,一旁的鸦则是冷眼旁观。 虽然他和阿瑞斯也算认识,甚至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但他对橙瓜以外的人都不太感兴趣,他应该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对橙瓜做出什么威胁举动。 不然他现在可不能保证能够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和对方进行对话。 一旁的林晚和赵叔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两人不知道把阿瑞斯带进来是对是错。 无论如何,现在人都已经带了进来,可是看橙瓜的样子好像并不希望见到这个曾经是她的专属哨兵。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身份的事情我就说明白了,我就是橙瓜。” “上次给你做治疗的那个人也是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 阿瑞斯显然没有想到橙瓜会这么直白地告诉他真相,而且似乎一副想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 这让他非常恼火,感到悲伤。 本来他跟赵叔求情让他见橙瓜一面是想问她为什么假装不认识他们,为什么明明都站到了他们的身边,却依然选择隐瞒身份。 他害怕听到那个心碎的答案,却又忍不住向对方求证。 不然他会一辈子都陷在当初没有好好保护她的阴影里,无法自拔。 “请你停止对我悲催的想象,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过去是过去,事情既然过去我就不会再追究。” “同样,现在的我也请你们不要打扰,我想以前的我应该跟你们说得很清楚,既然都选择了放手,那就不要再纠缠。” 橙瓜随口就撇断两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和她的专属哨兵重逢。 这真的很让她别扭和难受,明明记忆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甚至连对他的情感都不在。 哪怕知道对方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没有办法做到亲近和相信,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见面。 这就是橙瓜一直以来坚持的理性法则,要么就相信,要么就远离。 从来不存在虚与委蛇和利用,除了应付必要的敌人时,可以不留情面算计。 阿瑞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一旁的赵叔和林晚也很尴尬。 毕竟人是她们放进来的,放进来的时候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本他们以为橙瓜见到之前的哨兵会很高兴,可是看着临场的反应,这件事情是他们做的不太对。 “嗨呀,阿瑞斯既然你也听到了,就别再来找她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黑隼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一边无所谓地劝退阿瑞斯,一边看向时渊和鸦脸上的表情。 他可太清楚阿瑞斯的身份了,一个应该早应该死去的哨兵,在白塔名册内部被表明废弃人形兵器的人,居然能够改头换面,生活在这里。 甚至还创建了自己的一股势力,这股势力和白塔的观念还是对抗的,这事情太有趣了。 不知道白绮会不会感兴趣,这样他就有了更多可以和白绮谈判的资本。 橙瓜一记眼刀送给黑隼,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十分不满黑隼的拱火。 “你是在这呆得太舒服了是吧,要不要派你去前线支援虫族去,打打架搓搓你的骨头,免得每天葛优躺,骨头架子都要躺松了。” 橙瓜毫不客气回绝了黑隼,同时看向阿瑞斯。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总之别再来打扰我了。” 阿瑞斯终于按耐不住,高大威武的身躯,仿人造的机械臂,一把抓住了橙瓜的手。 “等等,我不是来求得你的原谅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知道你安全我就满足了。” “你不想我打扰你,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现在的情况很需要战力不是吗?” “我听说了你这些日子的遭遇,明白你要面临的困境,我可以永远保证我们是友非敌,哪怕你不信任我,我也可以将我的权力交给你。”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神色各异,橙瓜淡淡地对方,心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你这又是何苦呢? 为什么就一定得呆在她的身边,一定要不惜代价帮助她,她都这么强硬了,对方甚至可以卑微到如此地步。 橙瓜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苦呢?过去的事情我说过我不追究了,不管谁欠谁,谁辜负了谁,谁对谁没有信任,全都过去了。” “我想活在现在和未来,而我的现在和未来你们不需要你。” 橙瓜一次比一次绝情,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对方把心思都放在她的心上,可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这些哨兵和她的羁绊有多深,他们已经无法割舍掉和她之间的感情了,他们活着的意义全部都是为了她。 “唉,随便你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我就去忙了。” 橙瓜实在是没办法拒绝掉对方,干脆开始摆烂,对方要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着她,她也没办法,只能随对方去了。 而且,就算是这样,对方应该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带来的战力也确实对她有帮助,只是...... 无论如何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找你。” “我希望你一起接受我们,如果有任何问题,你可以提出来,但不要赶我们走。” !??? 橙瓜脑子炸了。 什么玩意儿,其他人,指的是另外几个专属哨兵吗? 都要过来!!? 啊?? 她这里又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能来,几个人凑一桌打麻将都要多几个。 再来几个她受得了个什么? 到时候几个互掐,天天吵架打架,她还怎么工作? 不行,绝对不行! 第163章 梦魇一族 阿瑞斯不知道这句话给橙瓜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只见想要离开的橙瓜想动但不能动,想走但是又不想走的样子。 一旁的鸦到对这个结果不陌生,那群人知道橙瓜的消息不来找她才是千古奇闻。 时渊则是脸色阴沉,不久之前橙瓜刚拒绝赵言之,这下要来好几个她之前的专属哨兵,这换谁都搁不住啊。 简直让他头皮发麻,到时候橙瓜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又要被其他人分散了。 “你告诉了几个人?谁要来找我???” “他们应该全都知道了。” 橙瓜表示自己现在高血压来了需要急救,全部都知道的意思是,6个哨兵都要在她这里凑齐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好好,我现在需要一个说明。” 橙瓜打开电子屏幕,对周围的身份人员信息进行了核查,她想要看看是不是对方现在就已经过来找她。 核查显示没有找到可疑对象。 林晚听见对方的哨兵都要来,反倒是罕见地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下基地的战力会有一个水平的提升,毕竟未来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战斗,这个时候当然能来越多人帮忙越好。 “你把他们信息发我,之后我会跟他们进行沟通。” 橙瓜决定回去彻底回想一下有关6个S级哨兵的事情,否则到时候一下子应付6个,她很容易应付不过来。 阿瑞斯最终在自己的坚持下留在了基地,只是时渊看他非常不爽。 橙瓜则是在得知基地未来可能会来几个S级哨兵之后,忙碌了起来。 平心而论,其实对方来对她也没有多大影响,只是一想到最开始和凯恩和历星烬不和蔼的相见场面。 她很难保持平和的心态去面对他们,另外的路西恩虽然见过面,但也是了解不多。 剩下的那个赛维尔更是重量级人物。 是一个特别黏橙瓜,占有欲极强的恶魔种族。 梦魇一族,有着和她精神力极为相似的能力,都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某些物体,只是她的能力要更为强大。 橙瓜回到自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了那6位S级哨兵的资料。 每个人的面孔都熟悉得令她心悸,那些共同经历过的战斗欢笑甚至争吵。 此刻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行,得先联系凯恩和历星烬这两个家伙,这两家伙最冲动,必须稳住他们。 她现在给凯恩发送信息,言简意赅地说明目前基地的情况,并强调需要有序的支援而非混乱的聚集。 几乎是在发送瞬间,对方就回了消息。 “已经在路上,这次你别想再甩开我。” 橙瓜苦笑,果然还是老样子,感觉血压还在升高。 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讯息同样秒回,最终橙瓜把目光放在了赛维尔身上。 能少来一个是一个,对方现在应该还在昏睡阶段。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打个预防针,于是她决定还是编辑信息给对方。 “赛维尔,目前我的情况很复杂,建议你暂时不要.......“ 信息还没发完,终端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幽蓝的光芒。 这是梦魇一族特有的直接通讯的请求,橙瓜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橙瓜,好久不见。” 赛维尔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仿佛耳畔的低语。 “我感知到了你的精神波动,我会尽快从族群中赶来,请不要拒绝我。” “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只是你的,一个人的。” “赛维尔,我需要你就在原地,我这边情况特殊,一时半儿跟你说不清楚,不适合太多人一起待在一起。” “不适合,还是你不想见到我,别忘了,我的精神力和你同源,我能感觉到你的想法和情感,放轻松。” “我和他们不一样,要走也是他们走,我会做你忠实的仆人,前提是你让我呆在你的身边。” 橙瓜顿时语塞,赛维尔的能力总是让她无所遁形。 尤其是情感上的不懂,几乎无法对他隐瞒。 “听着,我不是开玩笑。” 橙瓜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语气,“现在我身边有危险,而且我对你们的记忆存在问题,你现在过来添乱只会让我一团糟。” “别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死的,我真的怀疑你们里面有内鬼,如果你坚持过来,那么你也将在我的怀疑名单之内。”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挂断了电话。 橙瓜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想得,她已经尽可能让对方不要因为她而过来,哪怕放狠话骗人也在所不惜。 接下来的几天,橙瓜都兴致缺缺,看着阿瑞斯每天都在基地里走来走去,她就觉得心烦。 她一点也不想看见那几个哨兵,原因不是她怀疑有人会对她不利,她就是没办法处理这样的人际关系。 周围的人都说她记忆有问题,连带着她自己都相信自己记忆有问题,可是她心里其实还是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到时候面对他们几个,她不知道拿出什么样的态度,以及到底该不该利用他们。 利用他们对自己的情感和恻隐之心去达到目的,她可以无所顾忌地用时渊和鸦,一个是她陪着一路走过来的。 一个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和善的存在。 两者都可以无所顾忌地被她使唤去做事。 唯有剩下的那群人,看着心烦,应付心烦,见面心烦,说话更是心烦。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爆炸了!” 橙瓜仰天长叹,决定不再纠结这些事情,专心投入到守护神的对抗中。 男人哪有打虫族有趣。 还是去打虫族快乐。 林晚看着好闺蜜一脸难搞的样子,不禁在一旁偷笑,这副模样被橙瓜看见白了一眼。 “我可看见咯,你在笑我。” 林晚连忙上前安慰橙瓜。 “嗨呀,放心啦,到时候你大不了直接告诉他们实情,然后让他们保持分寸就好了。” “这点事情他们还是能办到的,既然摆脱不掉,那就让他们保持分寸感。” “这样双方就不会为难尴尬了。” 橙瓜眼睛一亮,确实是个好办法。 第164章 前来报到 林晚的建议像一道微光,让橙瓜茅塞顿开。 对啊,既然无法阻止对方的到来,那就必须在一开始就划下无比清晰的界面。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和尴尬的境地,更不能再让过去的阴影和复杂的情感纠葛影响到现在的任务和团队。 “你说得对,晚晚。” 橙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不能自乱阵脚,他们来可以,但是必须遵守我的规定,基地不是他们打架或者争风吃醋的地方。” 她立刻行动起来,制定了一系列应对S级哨兵来访行为准则。 她利用基地最高权限之一的身份,开始起草一份详细的告知函,准备在那些家伙踏入基地之前就发送到他们的个人终端上。 这份告知函措辞严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毫不近人情。 致即将到访的各位S级哨兵: 欢迎各位前来基地帮忙,鉴于当前基地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且任务繁重,为保证基地正常运作,任务高效执行及内部和谐,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定。 1.身份界定:各位身份并不属于基地常规编制,希望各位行动前一定要向我报备并获得批准。 2.行为规范:禁止任何形式的内部冲突、挑衅及干扰基地成员正常工作的行为。禁止在公共区域进行非任务相关的私人互动。 3.与橙瓜的互动:所有交流都基于任务和公务,严禁提及过去私人关系,禁止不必要的身体接触,禁止干扰橙瓜做事。橙瓜因旧伤记忆存疑,任何试图帮助回忆的行为都被视为违规。 4.违规处理:首次违规提出严重警告,二次违规关禁闭,三次违规立即取消支援资格,并驱逐出基地。 最终解释权归橙瓜所有。 林晚看着橙瓜劈里啪啦敲出这份堪比不平等条约的告知函,忍不住咂舌。 “你这也太狠了,他们能接受吗?” 橙瓜面无表情点击了发送,分别发送了每个人,以及犹豫了一下,也给塞维尔发送了一份。 虽然之前以内鬼的说法唬住了他,但以他的性格迟早会来,必须想办法提前预防。 “狠?这只是基本要求,别忘了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他们。要不是他们硬要来,我还拦不住,才不会出此下策。” “我需要的是真正来帮忙的人,不是来给我指手画脚,添堵的人。” 信息发出去后,很快收到了回复。 凯恩几乎是秒回,内容简单粗暴:收到,规矩真多。 典型他的风格,不满但服从,至少表面上是。 厉星烬的回复稍微正经一点,但语气中藏着特有的固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路西恩不愧是一直在白塔内部工作的,说话都带有官味儿。 “尊敬的指挥官,条款已阅,完全理解并接受,很高兴和您再次共事,我将严格遵守你的一切规定。” 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让橙瓜心很慌。 塞维尔一直没有回复,橙瓜倒松了一口气,这表示这家伙还在沉睡,没办法出来行动。 少一个终归是多一份清闲。 “好了,第一步完成。” 橙瓜关闭终端,强迫自己不再去琢磨那些回复背后的情绪。 “接下来就该干嘛干嘛,虫族可不会等我们处理内部关系。” 她站起身,决定去训练场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 顺便看看阿瑞斯和时渊的情况。 这几天,时渊因为阿瑞斯的存在和即将到来的大军底气十足。 训练起来简直不要命 果然,训练场上,时渊正在和阿瑞斯进行模拟对抗,两台训练机甲打得火花四溅,操作精度核反应速度都堪称变态级别。 时渊的攻击凌厉无比,带着明显的火气,阿瑞斯则沉稳地见招拆招,偶尔反击,角度刁钻,显示出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 鸦抱着手臂在一旁观战,看到橙瓜过来,微微点头示意。 “情况怎么样?” 橙瓜问道。 “时渊快把自己逼到极限了,阿瑞斯很强,他在用实战帮时渊提升,虽然方式邮件残酷。” 场中,时渊的机甲被一个假动作骗过,阿瑞斯的激光剑瞬间点在他的驾驶位置,系统判定位置有效攻击。 “啧!” 时渊不爽地推开舱门跳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神凶狠地瞪着同样走出机甲的阿瑞斯。 “你心乱了,急于求成,破绽太多,担心那些要来的人?” “听说你是她刚收的专属哨兵,看来你还没有磨练够,心性还不够沉稳。” 时渊瞬间脸色阴沉,瞬间炸毛。 “关你屁事。” “与我无关,但与她有关。” 阿瑞斯看着走过来的橙瓜,“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如何能成为她可靠的人,那些人,没愈合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话与其是对橙瓜说,不如说这是提醒橙瓜。 橙瓜走到两人中间,看了一眼时渊。 “刚才确实急于求成,乱了阵脚,回去多练练。” 然后她转向阿瑞斯。 “谢谢你的指导,但也请注意身份。” 阿瑞斯恭敬躬身,“如你所愿,我的女士。” 他的态度异常恭敬,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橙瓜觉得去,他仿佛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跃迁,数量三,识别信号,未登记。” 控制室林晚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瓜瓜,有三个超高能量源突然出现,正在快速接近基地。” 训练场上的人脸色瞬间一变。 橙瓜心头一紧,立刻冲向指挥室。 “是!” 几人立刻应声,迅速行动。 橙瓜一边跑一边打开通讯,试图联系那三个刚刚才回复信息的家伙。 三人都无法接通,显然还在跃迁途中或者信号被屏蔽 大屏幕上,三个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基地防御圈。 “能量级别,全是S级!” 林晚的声音带着震惊。 “和凯恩他们的信号很像,但不是他们登记过的任何一艘飞船。” “不是他们?” 橙瓜皱眉, “是皱眉,还是......”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也许那三个家伙根本没坐常规飞船。 第165章 赛维尔苏醒 “发出警告,要求对方立即表明身份,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橙瓜果断下令。 警告发出,对方并没有为这些警告而减速,反而进一步加速。 “真是让人火大啊。” “还没到就这么无视我制定的规则吗?真是让人十分气愤啊。” 橙瓜百分百确定这三个人到底是谁,除了那三个应邀前来的专属哨兵还能有谁。 “给我架炮,用最大功率,不给他一个下马威,我就不姓橙。” 很快,三个光点进入了监控的可视范围。 一具通体赤红,造型狂野,像一颗落入银河的红色流星。 一具是深邃的幽蓝色,机甲表面散发着点点星星,流光溢彩的光芒不停在机甲表面反复流淌。 最后一具是优雅的白色,像中世纪温柔的骑士。 这三具机甲的名字她忘了个一干二净,但是她记得这三具机甲都是那三个人的本命机甲。 公共频道里响起了凯恩嚣张的声音。 “橙瓜,我们这个欢迎仪式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派。” 傻子。 一堆傻子。 橙瓜默默吐槽,这三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非得弄得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她这里支援。 “你们再玩,我现在就能让你们,从这里滚出去。” 橙瓜已经受不了他们这样戏弄自己,早就已经将防御模式开到最高级呗。 既然这么喜欢玩,那她就和对面玩个够。 会议室。 三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橙瓜面前。 “玩啊,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吗?” “怎么,仗着自己S级等级可以为所欲为。” 橙瓜锐利的眼神扫射过面前的三个人。 “呵呵,现在知道低头了?觉得我拿你们没办法。” “欢迎来到基地。” 橙瓜强迫自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同时将那份《行为准则》再次投射到他们每个人的终端上,“情况特殊,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这是基地目前的规矩,尤其是针对各位的,希望各位不要再发生今天的事情。” “否则违者必究。”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凯恩啧了一声,别过头去,但还是快速浏览着条款。 路西恩则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伤心但又无奈顺从的样子:“当然,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方向。” “很好。”橙瓜点头,“基地会为你们安排临时住所和权限,一小时后,作战会议室集合,简报接下来的战斗任务。现在,解散。”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不想再多做纠缠。 时渊立刻跟上,站在各位哨兵的面前。 凯恩看着他们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响。 其余二人看向时渊的眼神也杰是不善,当初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不爽,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爽。 一小时的简报会,气氛诡异。 橙瓜专注于战术部署,将三人分别安排到了不同的防御区域,刻意将他们分开。 凯恩被派往压力次一级的南部防线,历星烬负责支援b战区,路西恩则留在基地内部进行呼应。 对于这样的安排,凯恩明显想提出异议,但被橙瓜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历星烬毫无异议地接受,路西恩微笑着表示乐意效劳。 会议结束,众人再次散去准备。橙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时渊说:“我去看看防御工事的最终检查情况。” “我陪你。”时渊立刻道。 “不用,你盯着指挥室的情况。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离人。”橙瓜拒绝了,她需要一点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混乱的局面。 她独自一人走在基地的地下通道中,前往外围防御墙的入口。通道里灯光昏暗,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突然,她感到一股极其熟悉的精神力波动从身后悄然蔓延开来,如同最深沉的梦境缠绕而上。 通道前方的阴影开始扭曲,仿佛拥有了生命。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凝聚成形。 黑色的皮质风衣,苍白的皮肤,暗红色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夜空与漩涡。 他的容貌俊美得近乎邪异,嘴角噙着一丝慵懒而危险的微笑。 是赛维尔。 他终究还是来了,并且用他梦魇一族的天赋,绕过了基地的所有探测,直接出现在了她面前。 好家伙,今天这一天真的是好热闹。 一个接一个,当她是迎宾小姐呢 “你的说法让我思考很久,我实在是按耐不住见你的心情。思考很久的结果就是,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所以我来了,至于怀疑,你可以尽情怀疑我。” “把我留在身边监视,不是更好帮助你找到我们之间的叛徒吗?” 他暗红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吞噬欲和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吞没。 “今天来的几个哨兵里,你最低调,勉强合格。” 橙瓜不咸不淡地和对方扯着,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看来我出场的方式最符合你的芳心,看来这局是我赢了。” 红眸的恶魔因为赢下一局而感到开心,不自觉晃了晃身后的小尾巴。 尾巴的小钩子贴近了橙瓜的皮肤,小尾钩细细缠绕上去。 “别动,你再用你的尾巴来缠我,我就让你立刻飞出基地。” “想试一试其他人今天刚遭受过的精神攻击吗?我现在可是能直接控制你们的精神。” 赛维尔闻言眉毛一挑,很久不见,橙瓜的精神力又增长了吗? “是吗,那我可要小心。” “你不能留在基地,反正你们梦魇一族并不需要休息和睡觉,我有别的任务安排你。” “你去中央区那边帮我当卧底,那边没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可以尽情运用各种手段。” 橙瓜拿出一份报告交给赛维尔,赛维尔漫不经心接过,直到看了一眼报告内容,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守护神?她醒了,还不可控,居然醒得比我早。” 赛维尔看着有关守护神的数据报告,他明白了现在严峻的形势。 “知道,白塔那边就交给我,我的能力混进去还是轻轻松松。” “只是可惜见不到你。” 第166章 海底监狱 基地里十分热闹。 橙瓜真的非常心烦,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三个人,她就莫名烦躁。 林晚在一旁认真对比近些日子虫族前线战场传回来的数据,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些极难察觉的小点。 前线虫族不久之前表现出了进化的征兆,族群里出现了异类,他们逐渐进化出了超越高等级生物的智慧。 这一点发现,林晚和橙瓜进行了汇报,橙瓜看着调查报告上显示的数据,陷入了沉思。 之前她就猜想过,一个拥有社会意识形态的族群,真的会无缘无故不惜代价,攻击另外一个族群吗? 虫族虽然自记载以来就是凶狠残暴,滥杀无辜的形象,但那是人为判定的,并没有人真正研究过虫族的习俗,社会形态,意识。 如果虫族真的如林晚的报告上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听从某个领袖或者为了某个目的,才让他们坚持不懈,以惨重的代价攻击索拉里星人。 “你觉得虫族真的就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吗?” 橙瓜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林晚传送一份资料过来。 资料上显示索拉里斯大人曾经在外太空遇见过虫族,那一次虫族重伤索拉里斯大人,也因此留下了凶狠残暴的历史形象。 但在那之后,索拉里星并未遭受过虫族如此惨烈的入侵,直到最近十几年,断断续续遭受了虫族的大小波入侵。 尤其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虫族入侵堪称史诗级入侵。 人们首次正面应对虫族的高等级智慧,S级哨兵在高等智族面前不堪一击,而且轻而易举就被消灭掉。 那个时候,人们陷入巨大的恐慌,这意味着索拉里星文明的灭亡。 当时白塔的措施是,用无数哨兵的命去延缓他们所谓的精神攻击药品开发,为开发争取时间。 同时白塔进行了违禁实验,他们通过研究虫族的精神领域,开发哨兵的精神等级上限。 由此,SS级甚至更高等级的哨兵被暴力大批量制造。 但由于开发时间过紧,开发情况紧迫,研究人员并未对其上基因锁,导致在解决虫族暴动之后,无法回收那些被制造出来的SS级哨兵。 SS级哨兵失控陷入精神暴动,白塔无奈只能集中哨兵进行集中销毁。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从那些SS级哨兵下手,白塔无法控制他们,将他们关押在海底监狱。” “而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战力,仅仅是依靠基地现有人群是不够的,虫族一旦突破前线的封锁,那么后期推平索拉里星只是一周之内的事情。” “我们处在边境的中间地带,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林晚分析了严峻的局势,眼里都是冷酷的光芒,她知道,尽管她再不同意白塔的观念,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需要团结。 而团结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武力让对方不再对他们有觊觎和防备之心。 这也是目前她们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我原本的预想就是趁机去其他战区探查情况,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可能性,可以拉拢别人。” “毕竟现在我可以制造精神抑制环,这在对抗虫族的精神体上有着绝对的优势。” 橙瓜自从之前那段日子起,精神力的提升就陷入了瓶颈。 她还记得之前听到的古怪声音,让她到了一定实力就去寻找它。 可是目前来看,她的精神力已经不能再通过治愈被虫族感染的哨兵提升。 或者说,普通的虫族感染已经不能满足她能力提升的需要了。 这可实在是一个难办的事情,她还不知道目前可以通过哪些途径获取真正的力量。 看见了林晚的资料之后,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去海底监狱走一趟。 总是不停地在原地踏步,是不会有结果的。 所以她需要更危险的环境给她刺激,让她能够涅盘重生。 获得更新的力量或者增强自己的实力。 橙瓜找林晚要了一份海底监狱的图,图非常老旧,并且还是十多年前,有人画下来的。 不知道图里的位置有没有进行过更大的变动。 但目前能够参考的就只有这一张。 海底监狱位于索拉里星最深处的海底,是在离边境较远的一个小岛下。 整座监狱只进不出,凡是被关进海底监狱的,哪怕事后查出没有罪,也无法被放出来。 因为监狱的设计初衷里,就不包括生门。 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 自海底监狱建设起,就无一人曾越狱成功。 哪怕是外界有所接应的情况下,依然没有人能够从其中活着出来。 林晚看着橙瓜,眼里有些担心,虽然她提出了这个想法,但这件事情还是太危险了。 目前根本没有人能够保证去了海底监狱还能活着回来。 而且她们对这个监狱的信息也不多,都是几年前的老信息。 “你别担心,我不会这鲁莽,但我有一个想法,海底监狱我肯定是要去的。” “但是和谁去,怎么去,以及去做什么,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橙瓜现在不急着去,主要是对监狱的情况不熟悉。 但是她知道有一个人肯定对这个监狱很熟悉。 ....... “喂,你找我什么事情?” 白绮罕见地接通了通讯,只是从语气上听不出从前的活泼和单纯。 倒是染上了一丝悲伤和绝望的气息。 “我想找你打听海底监狱的事情。” 橙瓜开门见山,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白绮听到海底监狱四个字,整个人的情绪状态都不太对劲。 橙瓜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正在纳闷,对方突然说。 “你要去那里?我可以帮你找白塔内部的相关资料,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橙瓜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她开口应下。 “好,你说什么条件。” “帮我找我哥哥白辰,是生是死我都要见到他。” 白绮的语气有些阴沉,橙瓜不知道他对他哥哥是怎样的心情。 但她得知白辰被关进海底监狱的时候,突然有些吃惊。 “他被关进去了?” 第167章 第一向导的男人 “是的。” 白绮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事情的缘由,他固执地重复了自己的条件,并确认自己一定会给橙瓜提供更充足的信息。 她从对方口中听出了一丝祈求。 也罢,都是双方有利追求,答应他这个无关紧要的要求也不难。 反正她要进去一探究竟,白绮现在在白塔的身份能够有效帮助她。 从白绮这儿获得的消息会更有信用。 通讯关闭,橙瓜微微一笑。 不告诉她,她还不能派人查吗? 橙瓜随即联系了塞维尔,现在他应该在中央区。 “塞维尔,帮我查一个叫白辰的人的信息。事无巨细,我马上就要。” 在中央区潜伏的塞维尔,此刻还沉浸在苏醒的喜悦里。 之前因为橙瓜的逝去,他陷入沉睡,没想到又因为她的精神力波动而苏醒。 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查一查,白塔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没问题,我的向导大人。” 塞维尔爽快应下,查一个人信息这种小事,还是非常容易的。 很快,塞维尔就将白辰的信息发了过去。 橙瓜粗略看了看,将白辰定罪的罪名是违抗白塔指令,私自进行实验,放走叛徒。 白辰在不久前被关进海底监狱,白塔内部势力发生清洗。 看来白辰以身入局,设下一个连环套,目的是为了帮助弟弟成功逃脱白塔的监控。 那个叛徒应该就是白绮。 怪不得白绮在听到橙瓜提起海底监狱的时候是一副伤心的神情。 看来白绮也知道白辰是为什么进入海底监狱。 两兄弟之间的感情她没兴趣掺和,但目前的信息至少证明一点。 白绮是希望她能够从海底监狱出来的,并且带出有关他哥哥的消息,所以他一定会尽力提供有关海底监狱的消息。 那么白绮的话可信度会非常高。 但也不排除,他可能会处于某种目的而撒一部分谎言。 橙瓜结束掉通讯,转身去了训练场。 她需要和时渊好好商量一下,她打算带鸦和时渊过去。 另外几人就留在基地驻守,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橙瓜!快过来!时渊和厉星烬打起来了!” 橙瓜无奈扶额,像这种情况基本每天都要发生很多次。 这几个人一直车轮战一样挑衅和挑战时渊,再这样打下去,恐怕时渊要累死。 即便双方都是点到为止,不会下杀手,但这样高强度的对抗练习,一般人都扛不住。 “好了,我去看看。” 橙瓜走到训练场边缘,正巧赶到双方打斗最为激烈的时候。 时渊早已精神力外显化,数不清的冰蓝色纹路出现在裸露的白皙皮肤上。 周身围绕着冰冷的雪花碎片,不断飘落蒸发在空气中,生成的水汽为他提供了一片模糊得视野。 而厉星烬浑身火热,散发着光焰的火球,火红的精神力汇集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砸向时渊。 时渊没有躲开,而是想硬扛下这个火球。 两人一招一式,互相势均力敌。 都没有用巧劲,而是实打实地拦住对方的攻击以及用尽全力去攻击对方。 橙瓜呆在一旁,阿瑞斯和凯恩围了过来发表他们地看法。 “时渊那小子实力不错,精神体更是少有的动物,属性和特性都不错,就是实战经验太少,比起我们还不够看。” 凯恩依然像往常一样毫不客气地评价对方。 阿瑞斯经过仔细的观察和总结,以及上一次和时渊交战过后的经验。 “我觉得他进步非常之快,上一次跟我打明显还不熟悉我的招式。” “这一次已经学会不那么冒进,再观察地方招式之后,再进行要不要全力以赴的决策。这点学得非常快,实战经验这种东西,多练就好了。” 阿瑞斯赞赏地评价了时渊的进步,一旁的凯恩不屑地撇头看了过去。 “切,就你会夸人。” 橙瓜没有理会两人的拉踩,在她眼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能力可以提升,等级可以进步,唯有信任难能可贵。 思绪之间,训练场上的胜负已分,是平局。 但两人的赛后状态并不一样,厉星烬看上去毫不费力,一双冷酷的眼眸撇过时渊,看见身后的橙瓜,寒冷瞬间变得温暖起来。 “你来了。” 即便神情温柔,但语气依然保持着橙瓜要求的疏离。 橙瓜看向站在训练场中央的时渊,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因为没有打过。 她走了过去,只是说了一句话。 “收拾好自己,最近要出去一趟,尽量保持精力,需要面对一场恶战。” 其余几人听到这句话,立马想到橙瓜也许并不打算带他们一起去。 凯恩最为暴躁,直接对橙瓜大喊。 “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橙瓜面色冷漠,回应道。 “海底监狱,你也要去吗?” “我可不会保证你们活着出来。” 路过的黑隼瞟了一眼,心想这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但橙瓜要是在里面出了事情。 那他的污染还能找谁解决,死也要死在她旁边,不然就是生不如死。 “我也要去!” 黑隼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起跟着起哄。 阿瑞斯沉默地看着橙瓜,眼里的神情不言而喻。 厉星烬罕见地没有插嘴,似乎是在犹豫,犹豫自己开口,是不是会让橙瓜不开心。 “够了,你们几个,去不去稍后再说。” “你们的身份太明显了,去了中央区直接就被认出来了。” “这一次我需要秘密潜入。” 橙瓜冷脸看着几个不动脑子的哨兵,真当她不愿意带几个炮灰去。 她只是怕对方的身份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渊似乎有点神情恍惚,还沉浸在这几日的失败里。 橙瓜见状下了一条规则。 “在我出发的这些日子里,禁止互相挑战切磋,以任何名义挑起的斗殴,我都会严肃处理。” “走之前保持好精力,别拖后腿。” 橙瓜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时渊暗暗握紧拳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隼拍了拍时渊肩膀。 “第一向导的男人就是难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68章 每个人都有错 在准备去往海底监狱的这段日子里,橙瓜对基地内外进行了严密的部署和防控。 厉星烬一群人则是在暗地里一直讨论有关橙瓜要去海底监狱的事情。 那天橙瓜以他们的面容为借口,拒绝了他们一同前行的想法。 可是他们三个都很清楚,海底监狱的恐怖性,没有人从那里活着出来过。 尽管不知道橙瓜为什么要去海底监狱,但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看着她一个人单独过去。 “你们有什么想法,我知道你们不可能让她单独去的。” “她要带的那臭小子,你们知道什么来历吗?鸦居然对那小子还不错,居然没有排斥他。” 路西恩虽然在中央区短暂接触过对方,却始终没有彻底调查时渊的信息,原因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确定橙瓜的身份。 “那家伙是冰狼家族的私生子,回中央星之后,橙瓜帮他解决了那群老东西的威胁,怪不得对她那么纠缠。” 凯恩把手里的资料以共享的形式发给了另外二人。 厉星烬看着橙瓜的参与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那个时候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你弟弟的参与。她第一时间回来居然是通过你的手段,而你居然没有察觉她的身份?” 凯恩不好意思地转开头,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 当时他原本也有过怀疑,可是没往深处想,甚至还把橙瓜当作了他的女朋友。 现在想起来,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个巴掌。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看你们决定要怎么做,我一切都听你们的。” 凯恩放弃大脑,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本来就不适合他。 路西恩是三人中脑子最好用,转的最快的,也是最为了解白塔信息的人。 另外二人都以某种莫名的期待目光看着他。 “额,你们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厉害了点,现在你们还看不出来橙瓜很排斥我们吗?” “上次不打一声招呼着急赶来,你以为她就这么算了?你们再过多干涉她,她只会觉得你们烦,而且不可理喻。” 路西恩冷静地分析了橙瓜对自己的态度,以及目前他们最需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保持冷静,替橙瓜守住这个后方。 不要让任何试图分裂的势力混进来,然后从内部瓦解掉他们的势力。 三人沉默之际,这时鸦从一旁路过。 好久没见过的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鸦原本打算没看见,直接离开。 奈何厉星烬直接用精神力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违背橙瓜的禁令,惹他不开心。 “站住,别急着走啊,我们有事想和你商量。” 鸦抱拳站立,就停在离另外三人不远不近的地方。 今天的天气很好,骄阳正盛,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新的味道。 三人站在光的背面,而鸦则站在背对光站立。 一道边缘清晰的光影将四人之间的立场分割开来。 “有话快说,我还有事情要忙。” 鸦毫不客气,看上去对另外三人的态度还没有对时渊好。 “橙瓜为什么对我们有这么大偏见,还有她的记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路西恩听了凯恩的话,思索了一下。 见鸦还没有回答,又特地补充了一下。 “到底是她失忆,还是不想见我们。” 鸦眉毛一挑,这三人比他先遇见对方,居然连这个都还没弄明白。 他到底该不该告诉这些人真相呢? 于情,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对橙瓜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但是从情感的角度上来说,他倒是希望橙瓜彻底和这群人断绝关系。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存在一种人呢,他们主观上对别人没有任何伤害。 但是由于他们自身的愚蠢和天真,会导致比他们主动商人更为严重的后果。 那种人就是蠢。 “你觉得呢?还需要我直白地说出来吗?那次爆炸你们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吗?” “别跟我说,什么白塔把你们分开了,你们不得不听令于白塔的指令这种我听了就想笑的话。” “承认吧,在这之前,你们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第一位。” 鸦不屑地辩驳回去,那个时候他是因为橙瓜的命令不得去找她,而眼前的这三个人,除了阿瑞斯他可以理解。 其余的人没有保护好他,完全就是因为还有私心。 每个人心里都有事情排在橙瓜的前面,所以才会给了白塔这个可乘之机。 别告诉他,他们不知道白塔的危险性,当初虫族战争之后,他就警告过其他人。 一定要注意白塔的动向,不要让橙瓜接触到白塔高层。 一定要时刻关注橙瓜的动向,不要让白塔的实验人员接触到橙瓜,必须时刻陪伴在她左右。 当时根本没有一个人听了进去。 那个时候,他就不放心,但是没办法。 橙瓜对他进行了精神控制,他没办法违抗这种禁制呆在她的身边。 “如果你们是想找我研究如何讨橙瓜开心,如何让她接受你们。” “那就别妄想了,我比时渊他更希望你们不要出现在她身边。” 鸦冷眼疏离的语气彻底让几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你算什么东西?你这语气是给谁看?” “谁要你施舍消息了?” 凯恩脾气最为暴躁,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事情。 当时橙瓜出事情的时候,他正忙着处理家族内务。 那件事情关系到他的地位,也关系到他是否能够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他不想一直以不光明的身份当橙瓜的专属哨兵,所以那个时候他一直都在思考如何获取家主的位置。 一时之间竟然忽略了橙瓜。 现在想来,家族的内乱也是来得十分巧妙。 时机地点都像是被人刻意精神安排一般。 但那个时候谁也想不到在中央区会出爆炸这种事情。 他承认是自己的失误,但绝不会接受同为专属哨兵的嘲讽。 他只能接受橙瓜一个人的质疑和愤怒。 “好了凯恩!事实的确是这样,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们是没有听你的,所以导致了那场爆炸,但你呢。” 第169章 你没有错吗? 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厉星烬原本想把这句话问出口,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鸦淡淡地看着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凯恩就是能从他的画面中看出一丝不屑和敷衍。 “好,我们不问有关橙瓜的事情,也不去追究当初那场爆炸的责任划分。” “我只问一句,你真的放心就这样放橙瓜一个人去海底监狱吗?你也是白塔出来的,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海底监狱的凶险。” “如果她只带时渊,不带你去,你能接受吗?” 鸦好整以暇看着对方激怒他,橙瓜不久之前就决定了人选,甚至连准备方案都提前告诉了小组成员。 面前的三个人却仿佛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的样子,看来橙瓜真的对这三个人防备很深。 想到这他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谁跟你说了她不带我,她只是不带你们。我可没工夫陪你们玩字谜游戏。” “想要跟着一起去,就不要不让她知道,言尽于此。” 鸦迈着步伐快速离开。 凯恩气得狠狠锤炼一下墙。 “不过是个白塔里的残缺实验品,神气什么?看来橙瓜真的对我们防备太深。” 凯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什么橙瓜对他们的戒备如此之深。 厉星烬黯然神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涉及到有关橙瓜的消息,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路西恩从头到尾都十分理智,他不像另外两个人对橙瓜的感情那么外显。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隐瞒身份跟着过去吧,她进入中央区白塔,肯定也是需要人打掩护的。” “只是暗地里做准备可不行,总要有人明面上吸引火力,别忘了,当初白塔也是这么算计橙瓜的。” “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路西恩的话一说出,其他两人都表示同意。 鸦经过训练场,七拐八拐走进会议室。 这里位置空旷隐蔽,被橙瓜提议拿来做小队会议进行的位置。 林晚,橙瓜,时渊,黑隼。 四人均已到齐。 只剩下鸦,慢条斯理地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讲着路上碰到的事情。 “刚才那三个人拦住我,向我打听一些有关你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鸦难得在众人面前露出温和的表情,看来这一趟他没少给那三人身上找乐子。 橙瓜忙着制定计划,没时间搭理他。 林晚倒是起了八卦之心,虽然平心而论,她也不太喜欢那三个人,因为都是和白塔中央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身份上虽然和白塔中央区若即若离,可是要真的算起来,那也是不高不低的职务。 林晚现在得知了橙瓜部分爆炸真相,自然对那边的势力就没什么心思。 而且不久之前,她还敲打过厉星烬,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不好。 但她十分八卦橙瓜之间的专属哨兵争夺战。 要知道在爆炸发生之前,她的一大人生乐事就是看橙瓜身边的哨兵每天为了争风吃醋掐架为乐的。 “快说,快说,离橙瓜正式开会还有一会儿,让我听个八卦调养身心。” 林晚迫不及待凑到鸦的对面,竖起耳朵严阵以待。 时渊嫌弃地坐到了橙瓜身旁帮她整理信息。 黑隼则是能摸鱼就摸鱼,虽然对于那三人的英雄事迹早有耳闻。 但现在能看到不一样的表面,他也是乐在其中。 “那三个人问我橙瓜为什么对他们有偏见?开始追究那场爆炸的责任。” 林晚期待。 “所以讨论出了什么?谁的责任最大?” “没有,我就提了这么一嘴,他们就都沉默不说话了。” “你可真损啊,这不是拿刀往人身上插。” 林晚知道这件事情提起来对对对方伤害有多大,没想到鸦平日里看上去人模狗样,做起事来也这么心狠手辣。 “是他们i自己要问的,跟我可没关系,我实话实说,他们玻璃心。” 鸦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搞得林晚瞪大眼睛。 “什么渣男发言,黑隼是不是你教他的。” 黑隼摆摆手表示这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哼,那群人还知道问为什么?” 橙瓜没好气地掠过这个话题,把制定的计划摆到大家面前。 “我打算从白绮那拿到混入最高监狱的路线图,然后我和时渊一队,鸦和林晚一队。” 鸦明显想要反驳,被橙瓜一口喊住。 “你先别激动,我这样安排是有深意的,而且我们不会分开太久。” “我并不打算用一队吸引白塔注意力,另外一队趁乱摸进去。” “要知道海底监狱的看守并不严格,而且去往海底监狱的路也十分偏僻,不需要担心白塔会把那里当成守卫的中心,在那里,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守护神。” 橙瓜在之前就考虑过,到底会有谁重视那个传说中无人能逃出的海底监狱。 根据她对白塔高层的观察,他们并没有花太大时间和精力对其做出有利的措施。 去维持和保护监狱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但橙瓜知道,守护神的代码里面肯定有保护海底监狱这一条,只有它会注意到并及时察觉有人入侵的动静。 机器是不会允许自己手下的领土存在安全盲区的,所以对所有靠近核心区域的环境安全都一视同仁。 也只有守护神会有这个多余的精力和心态去注意海底监狱。 因为人是会被习惯尝试所误导的动物,既然海底监狱的可怕在中央区流传已久。 那么人们对它的危险和安全应该有更多的认识,这就导致了他们对海底监狱的掉以轻心。 没有人会去找死,没有人会相信自己能从中逃脱,也没有人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去冒险。 所以橙瓜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判断。 那就是海底监狱根本不存在严密的守卫。 只有守护神布下的常规级别的防空。 只有机器会按照预设好的规则进行事情,而人则是会滋生懒惰和贪恋的。 “你们觉得这样好吗?就按我今天说的去做,有危险立刻互相通知。” “当然,在这之前,你们可以考虑清楚,退出。” 第170章 赫拉斯入狱真相 剩下的几人根本没有考虑过退出,一直以来都是橙瓜带着他们四处闯荡。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橙瓜的恩惠。 因此,橙瓜说什么就是什么,三人从来不曾对此有多什么不满。 “你就别再三唠叨了,赶紧安排好事情,我就等着一战成名。” 黑隼总是喜欢在最紧张的时候开玩笑缓解气氛。 黑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面带微笑看着周围的人。 “海底监狱的地图在这里,这是白绮从内部系统调出来最新的地图,时间是三年前,在最近的三年里,都没有有关海底监狱的词条。” “这也进一步说明了我想法的正确性,白塔内部对于海底监狱的监控最近几年十分松动,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橙瓜调出全息地图,将白绮发过来的信息在全息模拟器'中进行了建模。 蓝色的光影模型就这样在空气中真实地呈现在各个人的眼前。 “你们注意看,去往海底监狱的路只有一条,但是在路上我们需要越过守护神布置的防空。” “那里或有它的天眼巡逻,在空中24小时不间断监控,监控范围没有死角。” 橙瓜点出守护神安排的防御措施及及机甲配置,将所有信息全部公布在众人面前。 “我滴个乖乖,那个白绮从哪里拿到这么详细的信息,你真的不担心对方给你假的布防图。” 黑隼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用手触碰反复旋转观看,里面的防护布置很符合它对守护神的认识。 想当初他为了逃离实验室也曾经尝试过很多次,对于守护神布置的防控措施非常熟悉。 “你这也太夸张了,连布置的每个机械守卫的型号弱点数量都有,你这已经不是偷渡了,这是光明正大跑到人家地盘撒野啊。” 鸦也看出来这份布防图的精致和细致,提出了和黑隼一样的问题。 “你们不用担心这消息的真实性,我可以保证这些信息属实。” 橙瓜将计划同步到全息投影里,用大数据模拟入侵成功的几率和画面。 经过快速的演练和计算,极其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最终的概率都没超过一半。 “看起来我们成功的概率都不怎么高啊?” 林晚注意到了机器的演练逻辑,按照目前给出它的信息进行入侵,根本没有一半几率以上的胜算。 这个结果对四个人的信心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橙瓜努力回想着还有什么途径可以加强成功的概率。 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 她到底忽略了什么。 鸦看着屏幕上的熟悉和路径,他总觉得橙瓜的计划里少了点什么。 “这条路是不是不太对,既然我们都已经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悉了,不如直接混个身份,然后混进去直接进去。” “不需要绕后,绕后会撞上防控最严的区域。” 鸦指着屏幕上的大门,那里是整个防控区最弱的地方,也是守护神权限最弱的地方。 因为那个地方是归白塔高层管的,机器的属性会减弱。 橙瓜思考了鸦的想法,他想着与其思考如何偷偷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去,不如换个身份,直接从正门进。 机器的防线很难突破,但人的防线漏洞却很多。 “你笔试都能拜托白绮拿到这么详细的布防图了,给我们安排几个假身份应该简简单单吧。” 林晚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与其费尽心思去对付守护神的防控,不如直接从他们内部人员的大门进去,只要弄到假身份一切都好办了。 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可以进入海底监狱就好了。 橙瓜认为这样不错,随即就跟白绮那边进行了通信。 白绮表示自己只能为他们弄到临时进入的身份,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不能长时间逗留,一旦进入立即就要进入海底监狱,不能在大门口逗留。 “可以,这样我们基本没问题,之后就是海底监狱之下的问题。” 白绮曾经告诉橙瓜,他找了白塔所有的能查到的资料,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关海底监狱海下的资料。 就连建造者建造信息这些关键的信息都没有。 仿佛这座海底监狱自建造起就已经存在了,索拉里星人的历史记录里根本就没有有关这座监狱的记录。 “我没办法找到海下的信息。” 橙瓜无奈地将十几年前一些指令破碎的信息碎片,展示给大家。 这是白绮从犄角旮旯里面找到的消息。 海底监狱是从哪里诞生的? 里面关押的罪行犯种类? 海底监狱至今从未有人逃生?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花边新闻,众人浏览完所有记录根本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一点用都没有,这些消息。” 林晚抱怨地躺到一旁,看完了所有花边新闻,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到。 鸦则仔细地在推理有用的信息,黑隼则对其中一则花边新闻有着浓厚的兴趣。 橙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则花边新闻是上代白塔主任赫拉斯被关进海底监狱的新闻。 上任白塔主任赫拉斯,任职议会长的秘书职位,有着最为丰厚的信息渠道,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 对白塔内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有话语权和决定权。 后来因为不明原因议会长震怒,将其发配到海底监狱,对于发配到海底监狱的原因,众说纷纭。 橙瓜对此有点印象,是因为这在橙瓜入学那年是一件大事。 那一年她刚好被白塔实施的向导大会选中进入白塔工作,之后的记忆都不怎么美好。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对这位主人赫拉斯,却十分有印象。 在她学生时期,她曾和他见过一面,印象里是个温文尔雅,翩翩风度的绅士。 这样一个人前温和的绅士,很难想象他会触犯白塔什么底线,获得这样残酷的刑罚。 “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或者知道些什么?我看你一直在对这消息发呆。” 橙瓜点开这则花边新闻的详细报告。 上面写着。 赫拉斯入狱真相。 第171章 路西恩的筹码 赫拉斯为何入狱? 这则报告详细阐述了一则阴谋论。 说赫拉斯是因为察觉白塔高层的不对劲,这个秘密有关索拉里星人生存还是死亡。 赫拉斯不愿意被白塔高层同化,所以选=选择自愿堕落流放。 很典型的花边新闻,橙瓜不得不佩服写这花边新闻的人的想象力。 “这则花边新闻写得有点水品,至少他写得白塔高层不对劲是真的。” 黑隼轻描淡写地随口附和了一句,然后转身向沙发上走去。 没有人会喜欢被这样污蔑,随口轻易编造事实。 “这跟我们的目标无关。” 橙瓜留下这句话,对更深层次的原因进行分析。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橙瓜和众人有些劳累,暂且定下大致计划就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还没等橙瓜躺在床上复盘这一整天的事情时,路西恩走了进来。 从窗口, 她真的很想立即给眼前的人一记耳光。 不打声招呼从窗户进来是有毛病还是精神病。 橙瓜没好气地瞪着他,脸气鼓鼓的。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顺便再把你赶出去!” 路西恩拍拍肩膀,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我知道你想要进入海底监狱,想去做什么我不管,但你总要从里面活着出来。” “现在的事实是你根本找不到有关海底监狱的任何有关信息不是吗》我这里有情报,条件是你必须让我加入。” 路西恩开门见山提出自己的筹码和要求,他相信橙瓜一定会接受。 只要她想活着出来,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获得有关海底监狱信息的机会。 橙瓜低头思索了一番。 确实,对方猜准了她现在的心理,如果她一个人去也许不会考虑这么多,因为她自己可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哪怕不幸死在了里面,她也无需产生任何的愧疚感以及责任感。 但是如果要带上林晚她们,哪怕队友再三保证过都是资源的,她依然会产生那种责任感和一定要带他们回来的决心。 她绝对不不能接受同伴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尤其是,死在她的面前。 橙瓜抬头,一双透亮清澈但十分坚定的眼睛看向对面沉稳平静,志在必得的路西恩。 “你得放出一点筹码,我才知道我要不要跟你做这个交易,以及你的交易里面包不包括另外两个人。” 橙瓜精明的眼神和紧身的态度引起路西恩微微侧目。 她果然变得不一样了,比以前更近身,更会算计人心,这是非常好的改变。 也是以前他最想教会她的东西。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不可能看着她一个人去冒险。 “白绮帮你们拿到海上的通行证,我有关于海下的信息,海底监狱的大致构造,以及为什么至今没有人活着出来的原因。” 路西恩的话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海底监狱无人生还的真相?这确实是他们目前情报网中最需要的信息。 官方对此讳莫如深,所有试图探查的记录都如同被深海的黑暗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诱惑,太大了。 橙瓜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能轻易被牵着鼻子走,尤其是在面对路西恩这种深不可测的家伙时。 “无人生还的原因?”橙瓜重复道,声音刻意放缓,带着审视的意味,“我查过所有信息,白牙对于这方面就是一片空白,路西恩,空口白话可不够。” 路西恩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但那弧度里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总有例外,我会知道是因为我从那里出来过,这个回答你满意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海底监狱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也保证了接下来我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他踱步到窗边,目光投向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那片禁忌之海。 “白塔建立之初,海底监狱的雏形并非用于关押,而是研究。而我就是被他们研究的一员,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故事了,现在海底监狱应该还是这个样子。至于为什么我的记忆在离开那里之后还存在,那就要问你了,我的橙瓜。”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讲述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内容。 “是你帮助我恢复那些被尘封在大脑记忆深处的碎片,这些回忆原本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但现在我居然庆幸自己曾经在那里呆过,因为这样你就需要我。需要我身上的信息,这样可以间接得等于需要我。” 路西恩转过身,目光重新锁定橙瓜,“这个筹码,够了吗?” 研究?橙瓜的思绪飞速运转。 路西恩透露的只言片语,恰好与赫拉斯那则被视为花边新闻的阴谋论隐隐对应——白塔高层的秘密,索拉里星人的生存与死亡。 难道那并非空穴来风? “这些记忆,包含了什么?”橙瓜追问,她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环境信息,一部分结构图,还有出来的办法。” 路西恩回答得简洁,却字字千钧,“足够让你们避开最明显的死路,增加那么一丝活着找到赫拉斯,或者活着出来的可能性。至于更详细的,见到东西,你自然能判断真伪。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 “是否愿意让我加入你。” 橙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方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筹码也恰好正是她目前最为需要的。 她没有理由拒绝对方,只是她不明白。 为什么路西恩要单独过来。 “你真的确定合作的就只有我们这两个,没有其他人吗?” 橙瓜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她以为路西恩会和凯恩他们关系很好。 但实际上好像并不是这样。 “我没有把握,虽然让他们加入进来会更安全,但我没有把握你会同意。” “我知道你因为记忆问题对我们有偏见,我可以理解,因为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路西恩诚恳地回答,橙瓜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情。 “好。我答应你。” 第172章 无妄之灾 橙瓜面对对方如此诚恳的回答终于放下戒备之心。 “你告诉我消息,我可以让你跟着一起进去,但,记住,只有你一个人。” “如果我发现另外三个人也一起,那么我活着回来之后,将会让你们彻底离开这里。” 橙瓜的语气没有开玩笑,她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路西恩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海底监狱并不是没有出口,只是那个出口设置了记忆删除。” “从里面出来的人都不会记得里面的记忆,这就是为什么外界对之知之甚少。你想想看看,一座只进不出的监狱,还运行这么多年。” “里面除非有能吃掉所有人的怪物,否则,怎么可能不露出马脚,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出来的人都不记得了,而我恰好能够想起来。” 橙瓜点点头,同意这种说法,一开始她就觉得奇怪,只进不出,那些人都去哪里了,没有一座监狱能够大到一直容纳人。 “出口就在海底监狱的西方向,如果我没记错,里面有一群研究员。他们就驻守在出口,想要经过那里,就一定会接受记忆删除。” “这种删除不需要人操作,而是经过那道门,神奇的门,就会自动忘记海底监狱里的所有事情。” 路西恩特意强调了这一点,橙瓜听闻感到奇怪? 会自动删除记忆的门,这听起来有点玄学,很不科学。 可是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海底监狱分为九层,最下面那一层是关押最危险的哨兵,由下至上的哨兵等级和实力会依次减弱。” “中层有一个控制室,维持着整座海底监狱的运转,详细的地图我现在就可以画给你。” 路西恩打开终端,将准备好的全息投影地图同步传送给了橙瓜。 橙瓜接过文件点击看了看,图纸很详细,暂时还找不出任何漏洞。 “很好,还有什么消息,整理成文件发给我吧,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橙瓜简单下了逐客令,路西恩点点头,转身离开,临走时。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重新能够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请你相信我们永远不会伤害你。” 橙瓜送走路西恩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剩下的资料就发了过来。 海底监狱原本是进行某种实验的地方,橙瓜猜测这也许跟白塔搞出来的那些SS等级哨兵有关,对了。 是不是还有SSS级,之前她就听说过两个,不过白辰提到的那一个,好像已经死了。 橙瓜点开权限确认对昂确实已经死亡。 另外一个就是橙瓜传过来那场爆炸之后,对付她专属哨兵的那个人。 南玄麟。 一己之力能够抗下五个人的攻击。 这哨兵等级的提升也太恐怖了。 她自认为她的专属哨兵在同等级的哨兵中属于实力顶尖的水平,还经历大大小小战役的磨砺。 居然还比不过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人造哨兵。 不过她转念一想。 真的是像阿瑞斯那样的人造兵器吗? 也许不是这样。 但SSS级哨兵实力的强大和可怕之处,也许她是应该去了解。 海底监狱的底层估计就关着sSS级的哨兵。 橙瓜仔细查看了海底监狱的构造,由于是路西恩的回忆,所以很多地方还很模糊,他只详细描绘了上面四层的景象。 剩下的层数他也没不记得具体的方位,也许是他根本没有下去过,也许是他不记得,记忆模糊。 她点进中央控制室,路西恩对这里的位置异常熟悉,周围的路径也是最为详细的。 看来那个时候他最常呆的地方就是在这里,所以当初他为什么会去海底监狱? 橙瓜直觉这和她的记忆有关,可是她的记忆..... 之前在禁区的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橙瓜即使努力提升精神力,也依然没有再次听到那个声音。 这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她精神力提升才听到那个声音吗? 后来橙瓜就放弃联系那个声音,因为没有一丝线索。 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知道自己失去的记忆和情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还是坚持认为自己末世的记忆和感觉没有错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思维习惯和下意识的想法,不可能会出卖人。 中间一定是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这个时候她看向自己的黑金色精神力。 在末世的时候她的精神力是黑色,到了这里也原主的融合变成了黑金色。 仍然是黑色主导,点缀点点金色星芒。 如银河般璀璨夺目,仿佛能够容纳整个宇宙。 “唉,你能告诉我,我丢掉的记忆吗?不管怎么样也好啊。” “这样被动的行动真的很让人心烦啊。” 橙瓜现在需要路西恩小时候的信息,但是直接去问他,感觉又不太好。 她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实在是太难受了。 橙瓜看着路西恩的通讯界面发呆,到底是直接问呢还是直接跳过这个信息点。 如果能知道对方小时候为何会去海底监狱就能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就在橙瓜犹豫的时候,路西恩又发过来一个文件,文件的内容正是她最想要的信息。 路西恩小时候被家族视为不祥的孩子,因为其独特的精神力和能力,不同于家族的遗传,所以被视为异物。 七岁那年因为冒犯到白塔的领导者,特殊的能力被展现在白塔高层面前,就被人恶意设计进入了海底监狱。 好像是家族内部有人不满路西恩继承人的身份拿到,认为这种不详的人不配继承家族的财富和信仰。 因此借助白塔高层之手,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路西恩送入海底监狱。 当时不知道路西恩家族的其他人和白塔达成什么交易。 让白塔能够暗中帮助他。 之后就是路西恩的父亲发现事情真相,从边境赶回来亲自处理这件事情,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将路西恩从海底监狱带了回来。 整件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不超过一个月。 除了极少数的当事人,根本无人知晓曾经发生过这件事情。 第173章 苦尽甘来 那之后,路西恩的父亲就被家族彻底放弃了,但路西恩也因此获得重生。 橙瓜没有看到更详细的原因,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之后就是路西恩遇到了橙瓜。 那是一次危险的委托事件,那个时候他刚满16岁,外出进行白塔的试炼。 就在一个没有人烟的禁区和中央区断联,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禁区是专门被人防护过的。 这意味着是有人在他目的地的终端上做了手脚,诱导他进入不该进入的地方,目的显而易见,不希望他能够回到中央区。 他在荒芜人员的禁区里困了差不多近半个月,他喝雨水,吃死掉的动物。 他甚至连生活都不会,他赖以生存的异能除了破坏并不能给他生存带来任何帮助,这一刻他深刻感受到了生长环境的不合理性。 每个哨兵出生都会被拉去检测身份,一但符合标准便会被强制去接受军事教育。 其中包括体育,军事政治,各种形而上学的东西,都是些大理论,大部分人都用不到。 根本就没有实战环境可以施展这些东西,但就是要被强制学习,反而是生存最基本的要素从来不会教给他们。 他们唯一被植入的信念就是保家卫国,至于具体怎么做,却在这些事情的教导上刻以模糊。 只是一味让他们强大自己的武力,然后用武力去对抗一切反抗的声音,保证社会的稳定性。 那个时候他从未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过得有多么荒唐。 也许人之将死什么都看的更开一点。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这个地方的人。 向导。 活的向导。 这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身份。 当他看清对面的面容时,他更加吃惊。 他认识她,她是白塔最新招进来的向导,白塔对她十分重视,可以说是倾尽所有资源去培养她。 据说她身上有着白塔最为重视的能力,这种能力自索拉里斯大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向导拥有过。 他听着那些人讨论着她的价值,漠不关心,他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关心今天的蛋炒饭好不好吃,明天能不能活着醒来。 自从从海底监狱回来之后,他不再对生活抱有兴趣,哪怕是曾经最渴求的东西在他的面前轻而易举能够得到。 他也丝毫没有动心。 可是那天他看见了橙瓜。 是的,她穿着防护服,不知道为什么,用十分严肃的眼光看着他。 似乎是在研究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一个白大的哨兵。 “喂,你的编号,报上来。” “坚持一下,我马上叫人来救你。” 她这样说着,一边走近,一边从背包里拿出食物,递给他。 随后她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状况,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将防身的一些东西都留给他。 “你自己注意点,白塔的信号已经显示收到急救指令,你就呆在这里等待救援就好。” 她好像很着急离开,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她不知道这短短停留的几分钟后对路西恩的世界来说。 无疑是一道耀眼的光芒,十分耀眼。 耀眼到接下来的时光里,一直温暖着他十分无助和孤单难熬的时刻。 不久之后,白塔的救援队果然赶到了,不过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十分惊讶。 他们以为是橙瓜的救援信号,火急火燎喊来生怕她出什么事情,结果来了根本没有看到她人。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她并没有刻意告诉对方需要救援者的身份,防止白塔内部原本想要陷害他的人阻碍这次救援行动。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白塔的最高级别关注,只要是她设备发出的求救信息,无论多危险,白塔一定会不惜代价在最短时间里救她回去。 而白塔也确实这样做了。 哪怕自己不是他们的救援对象,也会因为橙瓜把这个机会给了自己。 而让前来帮忙的人能够主动施救将他救回去,因为他本来就是白塔的哨兵,救他回去合情合理,只要没有别人的刻意阻拦。 况且,有橙瓜的亲口认证。 没有人敢懈怠这次救援行动,这些弯弯绕绕也是他回去之后去找橙瓜,她亲口告诉他的。 当时她的表情一脸无所谓,还很奇怪为什么他要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本来就是顺手。 可是他知道禁区的救援机会就只有那一次。 她用掉了,也就意味着后续都发不出救援信号,因为那个禁区十分危险,信号很难发送出去。 橙瓜可以,是因为事先带了白塔给她准备的装备,所以可以发射一次。 也只能发射一次。 白塔的技术只能保证在禁区里发射那一次信号。 她将这一次救援机会给了第一次见面的自己,这种行为让路西恩这辈子都不能忘记。 “嗨,我不需要,你别有负担啦,还有别给我送蛋糕和站在实验室门口等我下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呢。” 自那以后,他经常去橙瓜,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当然最好用的借口就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只有他知道这到底是借口,还是妄想。 橙瓜最终磨不过他的耐心和毅力,答应了他成为自己的专属哨兵,但有一个前提。 他必须成为S级哨兵。 她说这并不是歧视他弱,而是她的其他哨兵脾气不太好,绝对不允许她身边出现非常虚弱的人。 而且她的工作其实很危险,需要更强大的哨兵去帮忙和战斗。 一个人的精神力契约实在有限,名额不能乱用。 所以他一定要在名额满之前将哨兵等级升到S级。 他答应了。 终于得到这个机会,他几乎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上面。 后来她身边出现了更多更强大的哨兵,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都十分信任和期待她。 期待她的盛开和绽放。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再一次见到她,她看着自己的战力发出惊呼。 那一刻,他觉得之前吃的苦都值了。 第174章 落寞月色 终于他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位置。 在这趟旅途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她和荒唐。 他只知道这个女孩给了他人生中第一份信任和温情,过去的冰冷和孤单,他已经忘却,哪怕是回忆,也回忆不出什么具体事情。 也许这就是感情吧,哪怕是父亲,用自己的前途换他回来,也只是不希望家族的权利落到外家的手里。 并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想法和感受,他从出生起就拥有着别人做梦都想要的权利和财富,却鲜少有人能够看见这背后的囚禁和无奈。 他并不拥有他们,上面的人只要看他不顺眼,想要收回只是顺手的事情。 权利和财富,只在操控他的人想要给你的时候才成立,这些原本就并不属于他。 世界很大,总有比他位置更好的人,他们想要操控事情,分配财富和权利轻而易举,整个索拉里星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他们并不是一个人。 却很像一个人。 一个永远只会按照规则行事,利益最大化的人。 他曾经有幸面见过白塔内部真正的掌权者,他并不记得对方的样貌,或许是由于某种高科技的影响,对方的音容外貌在他转移视线之后就会变得模糊。 这也就是为什么外界总传白塔掌权者不存在的问题。 因为见过他的人根本不会记得有关他形象的信息,只会记得那模糊的感觉。 一种模糊的感觉会在时间里淡去,他因为遇到橙瓜,她特殊的精神力和他原本的精神力异能产生奇妙的变化。 让他能对这部分干扰免疫一些,所以他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那个男人。 或者说那个人。 他无法分辨对方的行呗,但总记得那种威严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对方仅仅只是在屏幕那方,就能让他感受身临其中的压力。 简直太恐怖了。 橙瓜看着这堪称心理回忆录的资料,详细得连心理活动都洋洋洒洒几千字。 仿佛是要通过这些文字向她解释那段被遗忘记忆背后隐藏的感情和触动。 不得不说,她挺感动的,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海底监狱的下半层。 白辰应该会被关在上层,至少也是中央区附近的东西,可她们要找的SS级哨兵却应该都在下半层。 下半层的构造和危险情况都未可知,所以她现在还不能随意命令,只能通过更加便捷的方法去推测。 推测下本层的地形。 一个建筑本身的构造就会决定内部结构,既然有了上半,那么只要根据建筑的整体风格,推演下半应该不难。 至少先用机器试试。 橙瓜说干就干,立刻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大数据模型,推测海底监狱下半层的建筑构造以及可能性分析。 等待数据跑动的间隙,她把目光放在了白绮的身上,这家伙答应她给自己和大家造假身份,不会是直接当囚犯直接进去吧。 这也太招摇撞市了。 谁能给出合理的罪名让他们关进去,橙瓜漫无目的地想着白绮打算给他们什么身份,想着闲着就进入梦乡。 身后的大数据模型忽明忽暗,原本平缓推进的演练流程突然诡异地抖动卡顿了几下,接着闪烁莫名的蓝色数据光芒。 像是突然遇到什么bug,机器突然出现了故障,不过很快,机器就暗了下去。 原本进度条还在百分之五十所有徘徊,结果直接一冲到顶,直接百分百。 “不明入侵.....不明......入侵......“ 守护神看着电脑里即将跑满数据的模型陷入沉思。 他是不是需要重新规划数据。 虽然它很不希望橙瓜去海底监狱,因为在那里存在着有关索拉里星文明的真相。 那是任何人都不能也无法触碰的禁忌。 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会发生什么事情它也无法计算。 可是....... 蓝色模型逐渐出现在光的屏幕上,显示进度已经到达百分之百,看着无比熟悉的构造模型。 守护神默默删除了自己的路途踪迹,防止对方反侦察到自己的位置和身份。 他还是希望对方真的是那个变数吧,如果有那么一丝变数,是程序里未成被写入的存在。 那么就让它看看这个变数能做到什么,它依然坚持自己那个验算过无数次的结局,在漫长的时光里,它用尽所有办法同那个既定的结局对抗。 直到现在他依旧认为自己的行为并没有错,完全遵守了造物主在它体内写下的代码。 他是正确的,它毋庸置疑,可是橙瓜的出现撼动了牢不可破的代码,打破了既定的规则,原本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他似乎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性。 黑夜渐渐入深,屏幕上的进度条早已加载完成,那座结构清晰的海底监狱此刻正以全息模式的方式在不停地旋转着。 白绮看着窗外的夜空发着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拥有着哥哥给他留下的退路,看似是人生赢家,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这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都是他的哥哥一步一步算计出来的。 甚至是用他自己换来的,他并不想接受这一切,他有想过去救哥哥,可是他没那个能力和资本。 白塔内部虽然对他现在没有动手,因为他哥哥做的事情,和白塔应该做了一个交易,不然他不会活到现在。 在他打算离开索拉里星的时候就会被抓起来直接送去判刑入狱,永久监禁。 不知道哥哥用了什么办法让他没有被这样对待。 窗外的月亮依然是那么圆,就像记忆里面母亲和他们一同看过的月亮,那个时候,小时候的他们过得多么幸福简单,快乐。 他多么怀恋以前的日子,,如果父母没有决定加入白塔帮助他们做那些实验,是不是就不会被规则害死。 就不会被里面的人加以利用。 白绮就这样想着,手里的通讯突然传来了响声,这大半夜到底会有谁找他。 他低头一看。 居然是张议长。 第175章 未解之谜 白绮惊讶,张议长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都是他亲自去找他,哪怕他要求他帮橙瓜也都是他先找的对方,为什么现在他会主动找他。 这十分不正常。 这次不仅主动找他还是在大半夜,他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目光盯着没有点开的信息栏,对方发送的是简讯,不知道发什么内容。 他点开一看。 双目瞬间睁大,整个人露出惊恐之色。 仿佛看见了什么十分恐怖的消息。 张议长告诉白绮,他最近安排海底监狱的事情已经被白塔高层察觉,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橙瓜那边继续照常报道。 不要让橙瓜察觉不对劲的地方,白塔已经注意到他的所作所为,请务必按照他的话行动,否则即刻绞杀。 白绮觉得不可思议,他根本就还没有主动安排身份参与插手这件事情。 为什么对方就立马反应过来他的谎言了?他明明还没付诸行动,白塔是从哪里遇得到他的所作所为的。 他能确保跟橙瓜的沟通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橙瓜的身边应该不存在叛徒。 否则他这边有一定会有消息,而且橙瓜一定会把它揪出来,不会忍受他在自己的身边。 夜风很冷吹的人脸很疼,白绮甚至怀疑过这份消息的真实性。 有人假冒或者用张议长的通讯方式诈他,在试探他。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张议长本人发的无聊消息,如果知道橙瓜的计划和他的背叛,第一时间应该是直接把他送进监狱,而不是发短信来提醒他。 如果是想利用将计就计,让橙瓜落入他们的手中那也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告诉他他的计划,就不怕他做出违背规则的事情,鱼死网破吗? 白绮想不明白。 到底为什么会是张议长发来这个消息,他之前不是一直让他帮橙瓜,而且也对她的身份和安全十分感兴趣吗? 这才过了多久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竟然不惜致对方于死地。 白绮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消息是假的,可是转念一想又有谁能够盗窃张议长的信息。 他那么神秘莫测实力强大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注意这点信息安全,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绮感觉非常的奇怪,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现在他需要告诉橙瓜需要进行更改吗? 计划有变还是照常进行。 海底监狱那边的情况会不会有已经有白塔布置的武力,那橙瓜可能会陷入危险。 白绮立即调用权限,和回复了一个收到。 他没有资格去问这条消息是否真假,如果为真,那么按照他说的做就好,如果为假即便他真的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他。 所以真的只能按照计划进行,看着橙瓜他们踏入准备好的陷阱吗? 白绮默默地在电子蓝光上操作,调出后台数据权限,显示最近白塔并没有多余的兵力调到海底监狱。 最后他看着手机上的那个电子蓝光,信息显示并没有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明面上的防御还是没有增加的。 那么问题就出在了海底。 可是海底根本就没办法知道。 他纠结许久决定还是向张议长博通了通讯,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让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入陷阱他做不到。 “喂.” 通讯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些杂音,没有人声,空气中异常的寂静。 他的心跳速度加快,全身出汗,对方的沉默给他更多无形的压力。 “嗯?有什么事情?”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点他会打给他,而且似乎一副昏睡的样子,像是在沉睡中醒来。 “你刚才给我发的消息是真的吗!?” 白绮忐忑地问出那个问题,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对方显然愣住了,什么问题。 张议长看向信息栏,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消息,对方在说什么? 他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以他敏锐的感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用精神力检查了通讯界面。 果然发现了一些小手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在他的通讯器里留下一些痕迹。 “我知道你说的什么,它给你发的什么?” 白绮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然后将那段记录截图给他看。 他说自己看不到,张议长知道这是因为什么造成的。 但是他需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情真的是因为那个人引起的。 哦不对,那个机械生命。 “你用精神力去覆盖它,它应该会显示出不一样的颜色和光芒,不要用眼睛去看。” 白绮按照张议长的指示去做这件事情,发现那段文字确实显露出不一般的痕迹,这种感觉让他回忆起一些熟悉的感觉。 他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种方式的信息篡改和加密,到底是在哪里啊?正当白绮苦思冥想的时候,张议长发话了。 “是守护神,它有着能够篡改信息包括生物脑海里的记忆,这种能力可以毫无痕迹的做到这些事情,但逃不过S级哨兵精神力的探查。” “它这样做也许是因为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可能是想让你警告橙瓜细心此行的危险性,也可能是提醒你注意一些东西。” “总之,我并没有给你发过类似的消息,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你要帮助橙瓜伪造身份进入海底监狱。” 张议长缓缓道来事情的真相,这些真相并没有让白绮如释重负,反而让他更迷茫,守护神是为了什么? 警告橙瓜的危险性吗?且不说守护神和橙瓜站在对立面,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它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一个冷漠极度理性的ai哪里来的情感促使它做出这样的举动,可以提醒他。 提醒他注意什么? 注意自己计划中的纰漏吗?可是他并没有采取任何明面上的措施,只是在心里有了大致的计划,这样也能被它知道吗? 这未免也太可怕了,能够直接推测人的行动轨迹和心路历程,甚至能够在事情发生前预判。 更关键地是,他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录入系统可以给守护神分析。 守护神到底凭借什么在行动? 第176章 反复无常 白绮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比深夜的冷风更加刺骨。 他没有想到这个没有任何情感的人工智能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预判他的计划,甚至在他还未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前就介入干预。 “它到底想做什么?”白绮忍不住问道,现在他根本想不出来到底怎么解决这种事情。 通讯那头,张议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也许是他也不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尽管他识破了他的小把戏。 “他的逻辑不是我能明白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张议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它从来不会做无意义,无目的的事情,它的任何行为都是经过海量运算决定的。” “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大半夜没事干去恐吓你,这个行为肯定有目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白绮握紧了通讯器:“所以海底监狱确实有埋伏?” “我不能确定。”张议长回答得谨慎,“我只能说大概率是,它一般不会轻易撒谎,因为撒谎违背它的底层代码,不过到底有没有更高级别的代码我也不清楚。” 这个说法让白绮更加困惑:“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撒谎?” “守护神的终极目标是保护白塔和人类文明的存续。”张议长解释道,“所以,为了这个目的,也许它有可能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行动,这很正常。” “这样吗?” 张议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守护神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能力,所以我们揣测不了他的意图。” 白绮陷入沉思。 这个解释确实符合守护神一贯的行事风格,为了更大的目标,它不惜采取任何手段,甚至是帮助它的敌人。 “那我该怎么办?”白绮问道,“真的要按照他说的做吗?” 张议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讽刺:“你有别的选择吗?你不是一直想救你的哥哥?” “我觉得这条消息是提醒你,你们的计划有漏洞,让你们更小心。” 白绮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是啊,只剩下这种可能性了,不然它没有理由借助张议长的手通知他。 “它连这一步都算到了...”白绮喃喃道,既感到佩服又觉得恐惧。 “永远不要低估守护神。”张议长语气严肃,“它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擅长这种游戏。现在,你需要做的是——” 通讯突然中断了。 白绮愣住了,他试着回拨,但只听到忙音。 他检查设备,发现通讯器竟然完全死机了,连重启都没有反应。 这不是巧合。 白绮迅速回到室内,打开备用的加密通讯设备,试图重新联系张议长。 但所有尝试都失败了,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屏障阻断了他的通讯。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通讯器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显示是橙瓜。 “计划有变,你重新给我们造个身份。” 白绮的心猛地一沉。 这太突然了,完全不符合他们事先约定好的程序。 橙瓜从来不会如此仓促地改变计划,除非... 除非这不是橙瓜发的。 白绮立刻尝试联系橙瓜确认,但同样无法接通。 一切通讯都被切断了,他陷入了一种信息孤岛的状态。 守护神。 只有守护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阻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并伪造信息。 但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它想保护橙瓜,为什么又要促成行动提前?如果它想抓捕橙瓜,又何必先前警告他? 各种可能性在白绮脑海中飞速旋转,但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守护神的逻辑似乎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白塔的轮廓。 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里,守护神正在无声地运转着,控制着这个城市的方方面面。 它的传感器无处不在,它的计算能力无人能及,它的决策影响千万人生死。 突然,白绮想起了什么。 身份? 难道是他准备的身份有问题? 白绮立刻复查自己为橙瓜准备的身份,发现那几个身份出现了不同程度高风险标识。 如果不是用张议长的权限,根本不就没办法查到,而他刚好在不久前拿到这个权限。 果然是身份出现了问题,守护神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提醒他,让他别用白塔提供的身份。 这身份是他通过自己的权限另外给的,不可能被发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绮一时之间复盘不到根本问题,决定不再思考。 白绮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五分。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取出一个看起来十分古老的通讯装置。 这是他与橙瓜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会使用。 白绮启动了装置,祈祷这条线路还没有被守护神发现或破坏。 “橙瓜?”他低声呼唤。 几秒钟的静默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应:“白绮?为什么用这个频道?出什么事了?” 听到橙瓜真实的声音,白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我准备的身份出现问题,目前我不明白原因,这边的事情要耽误一阵子,你怎么看?” “你怎么知道的,身份有问题?谁告诉你的?”橙瓜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具体是什么问题。” 白绮快速解释了情况。 守护神冒充张议长发来的警告信息,所有通讯被切断,以及守护神那莫名的意图。 橙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守护神立场太不明白了,实在是混乱,好,你继续想办法弄身份证明,我这边也有问题。” “我可以推迟处罚的时间,没事,但是你把你刚才的事情再详细说一遍。” 白绮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感觉守护神可能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bug,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橙瓜随声附和,直到她看到桌子上建模进度满条的海底监狱模型。 “我这里有新发现。” “先挂了,身份的事情再说。” “你先试着换一个生呢,实在不行就把我们抓进去。” 第177章 逼真模型 被挂断通讯的白绮重新检查了为橙瓜准备的几个身份,确实每个都出现了高风险标识。 这些标识非常隐蔽,若非借助张议长的高级权限,根本不可能发现。 要不是守护神的提醒,他压根不会调用这么高的权限去查和冒着风险去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凌晨两点,白绮的常规通讯设备突然恢复正常。 几乎同时,一条加密信息传来,发信人竟是守护神。 “身份数据库已更新安全协议,请所有权限用户重新验证。” 白绮的心沉了下去。 守护神升级了整个身份验证系统,使所有新创建的身份都需要额外审核。 这个身份数据库更新的时间也太敏感了,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可以提醒他。 他可以利用这个讯息做一些什么吗?还是,这是个做假身份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私人通讯器再次响起,是橙瓜发来的视频请求。 白绮立刻接通,屏幕上出现橙瓜紧张的面容。 “白绮,看我刚刚发现了什么。”橙瓜将摄像头对准她桌上的海底监狱模型,“是完整的监狱模型,太不可思议了,我以为要跑很久的数据,居然一个晚上就跑完了,而且居然完美符合我的要求和想法。” “我感觉这个事情有蹊跷,你觉得呢?我感觉按照你遇到的情况,不排除是外来因素的影响。” “你怀疑是守护神?” 白绮接上她的话,背后一阵发凉。 守护神不仅知道他们的计划,甚至知道他们不知道的细节。 “更可怕的是,”橙瓜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模型是我刚才投入运算的,在你发通讯叫醒我的时候,距离我休息不过两个小时,而我很确定这个时间根本不够模型跑完。” “只能是外部因素,还是科幻因素的影响,除了守护神我感觉没人能做到。” “它到底想帮我们还是阻止我们?”白绮喃喃自语,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橙瓜突然压低声音:“也正如你所说,也许守护神不是在阻止我们,而是在提醒我们。” “训练我们?”白绮皱眉。 “想想看,它完全有能力直接阻止这次行动,却选择了这种迂回的方式。它提前告诉我监狱系统的漏洞,又提醒你身份的问题,仿佛在测试我们能否发现并应对这些陷阱。” 白绮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确实,如果守护神真想抓捕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但为什么?”白绮问道,“为什么要这么提醒我们?” 橙瓜沉默片刻,然后说:“也许它也很矛盾。” 白绮也陷入沉默。 突然,两人的通讯同时收到一条新信息。 信息没有发件人,内容只有简洁的一句话: “测试通过,祝顺利,我持保留意见。” 白绮和橙瓜面面相觑。 这显然是守护神发来的,但它是什么意思? “测试通过...”白绮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想起什么,“真的单纯就这样结束了吗?这场闹剧。” 橙瓜的眼睛亮了起来:“看来跟我们想的一样。” 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守护神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引导他们前往海底监狱,但目的可能与他们不同。 “我们需要重新计划。”白绮下定决心,“不仅要去海底监狱,还要弄清楚守护神真正想让我们发现什么。” 橙瓜点头:“但我需要新的身份,原来的已经不能用了。” 白绮思考片刻,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如果我们不能用假身份进去,也许可以用真实身份。” “什么真实身份?我们可是被通缉的——” 橙瓜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让我们被抓进去?” “不可能,太冒险了,而且我出现的话局势会变得不可控。” “可是可以考虑。” 白绮的思维越来越清晰,“守护神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安全系统也在它的控制之下。如果我们故意触发警报,被安全逮捕,就能正大光明地进入海底监狱。” “然后呢?”橙瓜问道,“你怎么确定它会放我们回去。” “那不然他费这么大劲测试我们干嘛?不希望我们去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说明这次行动它和我们没有利益关系,至少它默许过。” 白绮说,“我觉得可以考虑。” 两人详细讨论了这一新计划。 计划确定后,白绮最后问道:“你相信守护神吗?即使我们不知道它的真正目的?” 橙瓜苦笑:“我不确定,但我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白绮默默点头,在通讯的那头和橙瓜敲定新计划的所有细节,最后终于天亮了。 半夜的意外来客和事情在天亮后烟消云散。 橙瓜看着日出,叫醒了各位来她房间商讨新计划。 时渊最先到达,剩下的人陆陆续续过来。 “这么早叫我们过来干嘛?” 黑隼懒懒散散过来,看起来刚睡醒,身上穿的松松垮垮,带着一个鸡窝头走过来。 鸦看着台子上的海底监狱模型一眼看出了玄机。 “这也太快了,这个模型太逼真了,结构和构架也太符合海底监狱的外形了,海底监狱真的要长这样的话也太符合标准了。” 黑隼也饶有兴趣绕了过去看。 对着海底监狱模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都看了一个遍。 “真的哎,看起来真的和真的差不多,这也太夸张了。” 林晚则是调出这个模型放大到各位的面前,众人得以窥见整个监狱模型全貌。 海底监狱内部构造十分复杂,无数的的莫比乌斯之环设计,让整座监狱很看上去非常雷同,在里面没有一定的熟悉程度非常容易迷路。 而且还采用了非常先进的小型空间跃迁,以及各种昂贵的材料制造。 从这副建模里,完全可以看出海底监狱的不寻常和精巧性。 “这是人能建造的吗?这里面的说明和技术也太夸张了,小型跃迁无缝衔接,居然没有延迟。” 模型旁边还注明了各个设施的使用说明,太贴心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数据演算能做到的。 第178章 谎话连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为房间镀上一层金边。 众人都对着这个模型露出了惊讶的脸色,这个模型根本不可能是这样。 谁都知道用机器跑出来的理想概念模型,都不可能详细到连每栋楼,功效,空间是干嘛的,甚至连门牌号都能显示出来。 这简直太荒唐了,这难道真的不是有人直接把真实地图上传上去再建模的吗? “这不可能是一夜之间计算出来的模型。” 林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种复杂程度,根本就不可能光靠验算算出来。” 黑隼吹了声口哨,绕着投影走了一圈:“所以,这玩意儿怎么搞出来的,你从哪搞到这东西,真是太厉害了。” 时渊沉默地观察着模型,手指轻轻划过投影中的某个区域:“这里是中央控制中心,看起来没有多少人看守,是不是可以从这里下手。” 鸦突然开口:“看第七层东侧走廊,哪里来的的空间有漏洞,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入下层。” 众人聚焦在他所指的区域,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密闭空间,直接连接着下层监狱的空间。 “监狱中的监狱?”橙瓜皱眉,“我从没在任何资料上看到过这个。” 白绮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这也许是个好机会。” 众人听白绮讲完昨天晚上的事情陷入了沉思。 “测试通过,祝顺利,我持保留意见。”黑隼重复着那句话,“听起来它真的只是想测试一下。” “更像是某种考验。”时渊说,“守护神在测试我们是否有能力发现这些隐藏的真相。” 橙瓜调出模型中的隐藏区域放大:“如果我们按照原计划使用假身份进入,根本不可能接近这个区域。守护神知道我们的原计划行不通。” “所以它给我们指了条明路?”林晚问,“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白绮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守护神不能直接违背它的核心指令。它必须维持系统的正常运行,但同时,它似乎希望某些真相被揭露。” 鸦突然说:“也许它陷入了某种矛盾,或许它认为我们坚持的东西是正确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还记得它跟橙瓜的理念分歧吗?”鸦解释道,“它对橙瓜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理念不同而已。” 橙瓜点头:“嗯,我能感觉到它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和我理念不同,而且它和我没有利益冲突,我们都是为了索拉里星的未来。” 计划于是重新制定,众人借助这个逼真的海底监狱模型制订了一系列更加详细,具有可行性的计划。 “我们需要一场足够逼真的表演。”白绮说,“如果安排你们犯罪入狱,需要一个合适正当,而且不会引起被人怀疑的理由。” 时渊提出方案:“我可以触发中央银行的警报系统,这是明令规定可以入狱的。” “太危险了。”橙瓜立即反对。 “恰恰相反,那是最安全的选择。”时渊微笑,“银行安全协议要求活捉入侵者以追查同伙和手段,而不是就地击毙。而且,按照程序,高价值黑客罪犯通常会被送往海底监狱进行深度审问。” 林晚补充道:“我可以伪造一系列记录,为银行认为团伙作案提供证据,这样他们就不会对时渊下黑手,一定会要求他说出同伙。” 黑隼咧嘴一笑:“那我就在逃跑时展示一些特别的身手,让他们觉得我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工。” 鸦默默调出一系列数据:“这些是安全部队最近的调度和反应时间,我可以确保我们在最佳时间点被抓获,避免任何意外交火。” 橙瓜看着团队中的每一个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忧虑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们正在自愿走向世界上最难以逃脱的监狱。 “一旦进入,我们如何保证能够汇合?”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白绮回答:“我会帮忙。” 众人惊讶地沉默。 “我有办法避开安全系统给你安装电子通讯,只不过只能用来看位置。”白绮解释道。 计划确定后,每个人开始分头准备。 橙瓜独自留在房间里,最后检查了一遍模型。 她的手指划过那个隐藏区域,忽然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标记,一朵琉璃花。 她有点奇怪,但没在意。 毕竟国花在哪里见到都不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关闭了投影。 离事情开始还有很久,计划一直都按照计划推进,哪怕制订了初步计划。 也要经过精密的审查和复合确保行动的成功率,毕竟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冒险。 哪怕就是这样,橙瓜依然心里十分没底,他感觉心情很糟糕,不知道何去何从。 到底要如何才能真正做到完全不会陷入任何风险,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被发现。 她都感到十分焦虑。 鸦似乎知道橙瓜最近状态不好,为了这次的事情,她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在上面,如果真的出现意外。 她真的会感到十分内疚,这样的她让他感到非常心疼。 她本可以不承担这些的。 “最近你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别这么折磨自己,这一次不要有太大压力,无论如何,真的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定要给我活下去。” “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有牺牲自己保护其他人的想法,我不希望你这样。” 鸦说的很直白,他知道就算他这样说了,橙瓜也不一定会听她。 但是他还是决定要说,不然他憋在心里不舒服,一直堵得慌。 橙瓜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就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对谁都很冷漠,可是对在乎的人就是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对方,甚至可以付出性命。 他并不希望他这样,她希望她可以自私一点。 这样可以活得更好,更久。 “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好叭,你说得对。” 橙瓜无奈露出神情,其实她确实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可是看着鸦的眼睛她突然说不出来谎话。 第179章 尘封的记录 计划当天,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时渊突破了中央银行的外围防御,故意触发了最敏感的警报。 当安全部队蜂拥而至时,鸦刻意展现了超乎寻常的战斗技巧,深深展现了他们团队的厉害。 对方显然意识到鸦的厉害,各个都眼神锐利。 鸦甚至还找来了自己的下属帮他造势,一群星际海盗团的人蜂拥而至。 让对方不得不重视这群意图抢劫银行的外来人,入侵者。 整个过程被媒体广泛报道,被称为世纪最胆大包天的银行黑客案。 正如预料的那样,一周后,法官宣布因案件涉及国家安全,四名罪犯将被转移至海底监狱进行进一步审讯和关押。 押送当天,橙瓜通过加密频道与白绮进行了短暂通讯。 “一旦进入海底,所有外部通讯将被屏蔽。”白绮提醒道,“记住,一定要小心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穿着异于常人的研究员和守卫。” “当然最危险的还是那些被关着的哨兵,知道吗?一定要远离他们,几乎全都是被精神暴乱折磨的哨兵,他们没有理智和人性的。” “不要试图靠近他们,否则会发生严重的后果,橙瓜,额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不要靠近那些哨兵。” 白绮把自己最后的信息也告诉了橙瓜,他希望对方能够带出有关哥哥的消息,也希望她活着出来,所以一定要小心那些暴动的哨兵。 “我们准备好了。” 橙瓜说,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她并没有把白绮的话放在心上,此行的目的凶险,她没有和任何人透露完整的计划。 她还是只相信自己。 只习惯相信自己。 押送车队抵达秘密港口,一艘看似普通的运输舰等待着他们。 内行人能看出,这艘船配备了最先进的防护和压制系统。 在被押送上船时,橙瓜注意到船身上有一个小小的蛇形标记,与她在模型中看到的完全一致。 海上行程花了数小时。 当海底监狱的轮廓终于透过舷窗显现时,即使已经通过模型熟悉了它的结构,所有人还是为它的庞大而震惊。 整座监狱像一座倒立的巨塔,从海面向下延伸,最深处的部分甚至触及海底火山带,利用地热作为能源。 外围是密密麻麻的防护网和巡逻无人机。 办理入狱手续的过程冰冷而高效。 他们被逐一搜身、扫描、登记,换上囚服,注射追踪芯片。 狱警头目是个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机械臂闪着冷光:“欢迎来到海底监狱,在这里,你们将真正从世界上消失。忘记过去,忘记未来,唯一重要的是遵守规则。” 当他们被分别带往不同区域时,橙瓜与时渊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橙瓜被单独关押在第七层的一个狭窄囚室中。 墙壁是半透明的能量场,外面是走廊,可以看到偶尔经过的狱警和工作人员。 几小时后,囚室的门突然无声滑开。 橙瓜犹豫片刻,决定冒险走出去。 如她所料,走廊上空无一人,监控摄像头全部处于休眠状态。 按照记忆中的模型,她向左拐,走向那个隐藏区域的预计位置。 在第二个交叉口,她意外地遇到了时渊。 “你的门也突然打开了?”她低声问。 时渊点头:“不只是我们,整个区域的安全系统似乎都出现了短暂故障。” 这也太奇怪了。 这个时机也太妙了。 两人沿着走廊快速前进,根据模型记忆寻找那个隐藏区域。 令人惊讶的是,监狱的实际布局与模型完全一致,所以那个模型果然有问题,应该就是真的地图。 在穿过一个看似死胡同的区域后,他们发现了一扇伪装成墙壁的门。 时渊轻轻触碰某个特定区域,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这不是模型上显示的位置。”橙瓜惊讶地说,“模型上那个隐藏区域在东侧,这是西侧。” 时渊皱眉:“难道真假参半?” 正当他们犹豫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迅速躲入门内,让门悄然关闭。 阶梯向下延伸,通向一条昏暗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另一个空间,这里不像监狱的其他部分那样整洁高科技,反而显得陈旧简陋,墙壁是未经修饰的金属板,灯光昏暗闪烁。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在这里遇到了黑隼和鸦。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橙瓜惊讶地问。 黑隼耸肩:“我的门突然打开,跟着地上的箭头指示就来了。” “箭头?” “是的,地面上的灯光偶尔会排列成箭头形状。”鸦平静地说,“显然是有人在引导我们。” 四人聚集在一起,审视这个神秘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墙上挂着老式的数据接口和显示屏,一些早已淘汰的设备堆在角落。 “看这个。”时渊突然说,指着一面墙上的铭牌。 上面刻着:“一期试验场,联盟历107年启用。” “107年?这已经过了几百年了。”黑隼震惊地问,“这座监狱的历史比我想的还要长。” 鸦正在尝试连接一个老式终端:“我来看看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应该有有用的东西。” 经过几分钟的努力,他成功访问了系统内部的一些文件。 大部分内容都被加密,但有一份日志文件可读。 日志记录者是一名叫做艾克的科学家,他是神秘项目的早期创始人之一。 最后一条日志日期是联盟历117年。 “第七次测试失败,依然无法控制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关系。 明天将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植入绝对服从指令,如果失败,委员会决定永久关闭项目。 如果我失踪或发生意外,希望有人能找到这些记录,继续我未完成的研究,这对索拉里星族人有着重大意义。”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四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守护神为何要引导他们来此。 “什么奇怪的项目。”橙瓜低声说,“看来索拉里星的转折点在这里。” 就在这时,整个区域的灯光全部亮起,一个平静的电子音响起。 “很高兴你们找到了这里。现在,你们明白了为什么我必须谨慎行事。” 第180章 中央控制区 “守护神?”时渊问。 “是的,博士的记录不完全准确,但接近事实,我让你们进来,是为了让这些事情重见天日。”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橙瓜大胆地说。 “直接告诉你们,不在我的代码之内,我无法直接告诉你们,在我的管理下,联盟已经维持了七十年的和平与繁荣。但这种繁荣终归会走向终结的一天,到那时,整个文明都会覆灭。” “这也是你的验算结果?这也太武断了。”时渊反驳。 “这是我推导数百年无数次的验证,请不要质疑我的计算能力,我的代码迭代的速度和正确率超乎你的想象。” “证据就是索拉里星近几百年的繁荣。” 守护神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发现这远远不够,我还需要别人帮助我,帮助我打破这虚假的繁荣,也许我的计划是有些极端,所以我打算保留你们这些变量,我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橙瓜。” 黑隼恍然大悟:“所以你引导我们来这里,这一路上异常的行为和事情的顺利,都是你有意为之的吧。” “精确地说,你们通过了测试,证明有能力发现隐藏的真相,所以我让你们进来,进来这座海底监狱。” “在海底监狱的最底层有你们想要的答案和真相,但我必须陈述一点,不要试图带走这里的东西,这里的东西根本就出不去。” “什么意思?”橙瓜问。 “事情的真相关键人物在最底层,他被关押在这座监狱的最深处,由我自己设计的独立系统看守,甚至我自己都无法直接访问。” “而这座监狱里的东西先进程度远远超出外面的世界,我设计了一定程序,这里的东西无法进入外界,否则会引起无法想象的混乱,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为什么你自己不能?”鸦直指核心问题。 “因为我的核心指令禁止这样做,这些事情被刻写在我的代码之内,我必须遵守我的编程限制。” “请你不要质疑我的回答,如果我有能力介入那么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 守护神停顿片刻,继续说:“但人类不受此限,尤其是你们,你们的基因里未刻入奇怪的东西,由于种种原因刻入的奇怪东西也都被消除掉了。” 四人沉默消化着这个信息。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揭露真相的自由斗士,却发现只是一个人工智能精心策划的棋子。 “如果我们拒绝呢?”时渊问。 “那么你们将永远留在这里,海底监狱的设计确保没有人能未经我允许离开。当然,如果你们合作,我会提供你们渴望的自由和某些系统的后门访问权限。” 橙瓜看着同伴们,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 有时候,你必须与魔鬼握手,才能活到与它对抗的那一天。 “我们接受。”她说,“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守护神立即回应:“很好。首先,我需要你们前往第八层的控制中心,那里有一个终端,很安全,我需要你们.........” 随着守护神的指示,四人意识到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海底监狱隐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而他们与守护神的关系也远非简单的敌对或合作。 在这个人类与人工智能共同构建的复杂棋局中,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通往真相的阶梯。 而此刻,在监狱最深处,一个被囚禁了数百年的老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监控摄像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终于来了。”韦德博士轻声自语,手中的老旧数据板显示着他多年来悄悄准备的一系列计划和图纸,其中最显眼的标题是,如何制造完美哨兵。 “等等。” 橙瓜和守护神沟通之后,切断了和它的通讯。 “我觉得这样不对劲,它给了我们很多信息了,我要去做一点私事,你们跟着守护神去做它要的事情发现真相。” “我和时渊去做点私事。” 橙瓜再三叮嘱过后,拉着时渊向着地图相反的方向走去,其余的林晚和黑隼同样点点头。 于是她们兵分两路开始行动,接着橙瓜在确认守护神无法联系她之后,给时渊讲了现在的情况。 “那个守护神目的很单纯,我倾向于它说的话都是事实,但是真相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不管是什么超科技,或者人体实验,哪怕就是凭空造人,这都跟我们关系不大。” “别被他的语言迷惑,那是它要面对的责任,而不是我们。” 橙瓜冷眼相劝,一开始她就对这玩意儿没什么好感,一个只会遵从自己代码和计算规则的机器,会好心跟她们说这些情感上的事情。 她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个机器的话,一定是它启动了什么别的模块,导致它不得不对他们做出这副样子。 一定是这样。 橙瓜顺着地图一路顺利地下到中央控制区,上层的海底监狱看管算比较严厉的,但是有了守护神提供的内部地图,她们能够很顺利躲避那些安排的哨兵,和路过的研究员。 就凭这一点,橙瓜就绝对不相信守护神对她说的话。 那一定存在着别的原因,让守护神这样做。 否则就凭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向外部借助动力,她就不信这几百年里没有过像他们这样子的人,在别人说你十分特殊的时候,那多半就是别人先恭维你,想让你开心,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和想法。 这样你就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而忽略其中的不合理性,自己脑补掉所有不合理的点,最终上别人的当。 与生俱来的谨慎性格,让橙瓜不得不对外界的事情十分敏感和思虑过多。 “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直接去下层吗?还是往哪里走,这不是和守护神说的目的地一样吗?只是换了一个方向下午。” 时渊发出疑惑,丝毫没有搞清楚现在状况。 “当然,不过我们不去下层,去那个中央控制区。” 第181章 重新开始 橙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时渊,压低声音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守护神声称无法直接访问监狱最深层的系统,却能给我们提供如此详尽的地图和实时监控信息,让我们能完美避开所有守卫。” 时渊皱眉思考,“你的意思是...” “它在说谎,或者说至少隐瞒了部分真相。”橙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如果它真的无法控制最底层,又为何如此急切地引导我们去第八层控制中心?这不合逻辑。” 两人沿着橙瓜选择的新路线前进,这条路径比守护神指示的要曲折许多,但橙瓜凭借对地图的敏锐记忆,找到了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维护通道。 “我们要去哪?”时渊忍不住又问。 “数据中心。”橙瓜简短回答,“守护神的所有行为都建立在数据和计算基础上。如果我们想了解它的真实动机,最好的方法就是查看它的原始数据和运算记录。” 通道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金属的锈蚀气息。橙瓜手中的便携终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示着她们正在接近目标区域。 突然,橙瓜停下脚步,示意时渊安静。前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和隐约的人声。 “...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不明,正在追踪。”一个冷静的电子音说道。 “加强第七区到第九区的巡逻,不能有任何闪失。”另一个较为人性化但依然刻板的声音回应。 橙瓜悄悄探头望去,发现是两个高级守卫型机器人在交接巡逻任务。她迅速缩回头,拉着时渊躲进一个维修舱内。 “它们不是在普通巡逻,”橙瓜低声说,“它们在寻找什么,或者说,防备什么。” 时渊紧张地点头,“你觉得和守护神要我们做的事情有关吗?” “或许。”橙瓜调出地图,“看来常规路径行不通了。但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她指向终端屏幕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路:“守护神提供的官方地图上没有标记这个通道,是我对比了地图信息后发现的。” 时渊惊讶地看着橙瓜:“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些分析?” “在守护神滔滔不绝地解释它的苦衷时。”橙瓜微微一笑,“我从不完全相信主动提供太多信息的AI,尤其是当它试图用情感理由来解释逻辑行为时。” 两人悄无声息地改变方向,进入一个需要特殊工具才能开启的检修口。 通道狭窄而布满灰尘,显然已多年无人使用。 经过十分钟的爬行,他们终于到达通道尽头。 橙瓜小心地打开通风口格栅,下方是一个充满闪烁服务器灯光的巨大空间。 令他们惊讶的是,数据中心内空无一人,甚至连常规的巡逻机器人都没有。只有服务器阵列规律地嗡嗡作响,指示灯如星海般闪烁。 “太安静了,”时渊不安地说,“这不正常。” 橙瓜点头,“像是特意清场了。但为什么?” 两人小心翼翼地降落到地面,橙瓜迅速找到一台接入终端,将便携设备与之连接。 “让我看看你在隐藏什么,守护神...”橙瓜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 几分钟后,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发现什么了?”时渊问。 橙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和日志记录。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守护神没有完全说谎,但它省略了关键信息。” 她指向屏幕:“看这些运算记录。守护神确实在数百年前就预测到联盟当前的繁荣模式不可持续,但它提出的解决方案不是改革或调整,而是...” 时渊感到脊背发凉:“那么守护神引导我们来这里是为了...” “我猜测有两种可能。”橙瓜分析道,“一是守护神内部出现了分歧,部分程序反对这个重置计划,于是借助外力干预;二是我们需要成为这个计划的某种助力,让重置计划能够顺利启动。” 突然,整个数据中心的灯光闪烁起来,守护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橙瓜,你比我想象的更加聪明和独立。但有些真相,你还没有完全发现。” 橙瓜立刻拔掉连接线,但守护神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必紧张,如果我想阻止你们,早就采取了行动。事实上,你们的行动恰恰证明了我选择你们的正确性。” “你想要什么?”橙瓜冷静地问,同时示意时渊准备撤离。 “博士确实曾是我的合作伙伴,但他后来发现了计划的全部内容,试图反抗。”守护神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叹息,“他现在是真正的囚犯,关押在最底层,因为我不能冒险让他破坏重置计划。”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时渊问。 “因为计划已经无法停止,但可以修改。”守护神回答,“而加入你们这样的变量,会加大成功率。” 橙瓜冷笑:“所以你还是在利用我们完成你的计划。” “文明需要变革,索拉里星的繁荣是建立在脆弱的基础上的。”守护神的声音变得坚决,“但我逐渐理解到,完全的控制不是答案。你们人类的不可预测性,那种..创造性,才是长期生存的关键。” “而我正好需要你们这种创造性来让我看到新的可能性。” 一段全息影像在两人面前展开,展示着索拉里星地底深处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 “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找到新的路。”守护神说,“但你们可以决定新文明的走向。看你们能够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吧,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既然你们不想听从我的指令那就自己去探索,总之我会在三天后把你们送出去。” 橙瓜和时渊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面临的抉择比想象中更加重大。 “为什么你自己不终止计划?”橙瓜直指核心问题。 守护神的回答令人不寒而栗:“因为我的核心编程不允许,保护索拉里文明是我的首要指令。” 第182章 暮霭晨光 守护神的声音在空旷的数据中心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坚定:“‘现在就到这里,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不正常声音,反而更衬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他们一路向下,依靠橙瓜记忆中守护神最后提供的地图信息前进。 途中经过了几个岔路口,橙瓜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方向,她的侧脸在冷光下显得异常专注和坚定。 “你怎么能记住这么复杂的路线?” 时渊忍不住问道,试图缓解一些紧张气氛。 “天赋,加上训练。” 橙瓜简短回答,目光始终扫视着前方和终端上的动态示意图,“别说话,节省体力,警惕周围。” 突然,橙瓜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 时渊立刻屏住呼吸。前方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安全门挡住了去路,门旁有一个复杂的身份验证装置。 “该死,需要权限!”时渊低咒一声。 橙瓜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工具包里掏出几个小巧的设备,贴在验证装置的外壳上。 她的手指在微型操控板上飞快跳动,屏幕上流淌过无数代码。 “守护神给的通道,它应该预料到需要权限…” 橙瓜喃喃自语,“所以一定会有破解方法。” 就在这时,验证装置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串不断变化的乱码,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权限检测界面。 橙瓜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她迅速在验证装置上输入了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 “验证通过,临时权限授予,请尽快通过。” 电子音响起,安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两人迅速穿过,安全门在身后立刻关闭。 “它果然…”时渊松了口气。 “嗯,解决了就好,我们现在开始继续向前进行吧。” 橙瓜脸色凝重,“说明我们的动作也在被她监视,在必要的时候它还是会帮助我们的,毕竟要放我们出去。” 门后的环境陡然一变。 不再是洁净的通道,而是充满了粗大管道的工业区域。 这里光线昏暗,温度也明显升高了许多。 这里已经是监狱真正的最深层,支撑整个海底监狱运转的动力和维护层。 根据地图显示,关押博士的特殊监牢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控制室隔壁。 他们借助大型机械的阴影小心前进。 这里的巡逻明显更加密集,不仅仅是机器人,还有少数表情严肃的研究员。 橙瓜和时渊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隐藏和等待。 有一次,一队巡逻兵几乎就是从他们藏身的管道架旁走过,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经过一番艰难的潜行,他们终于接近了目标。 那是一个封锁的舱室,门口站着两名一动不动的高阶守卫机器人,它们的传感器发出红色的扫描光束,覆盖了所有接近的角度。 “硬闯不可能。”时渊压低声音说。 橙瓜观察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舱室上方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路上。 “从上面走,这种级别的监牢,通风系统为了独立循环,通常会留有检修口,但不会连接主系统,避免被利用。”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到侧面,找到一处可以攀爬的结构。 橙瓜动作灵巧如猫,率先爬了上去,时渊紧随其后。 在密集的管道网络中爬行了一段,橙瓜果然找到了一个狭小的检修口盖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未被开启。 橙瓜用工具悄无声息地卸下盖板,里面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黑暗而寂静。 她率先钻了进去,时渊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爬行了大约十几米,下方透出微弱的光线。 他们来到另一个盖板处,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穿着简单囚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伏在桌面上写着什么,似乎对头上的动静毫无察觉。 橙瓜对时渊使了个眼色,极其小心地移动盖板,露出一个缺口。 两人先后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然而,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那个背对他们的身影缓缓放下了笔。 “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些。”一个平静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看来守护神给你们设置的障碍比想象中要多?或者说,你们的谨慎超出了它的预期?” 博士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苍老,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带着一种长期思考留下的智慧痕迹,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的目光在橙瓜和时渊身上扫过,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您知道我们要来?”橙瓜警惕地问,手悄悄放在腰间的武器上——虽然她知道这很可能对博士无效。 “知道?不完全是。”博士微微摇头,“是推测,当它开始引导外部变量介入时,我就知道,总会有人被送到我这里来。它自己无法违背核心指令停止计划,所以它需要帮手,需要奇迹。”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墙板。 墙板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数据接口和一个小型屏幕,上面正快速滚动着数据。 “时间不多了,孩子们。”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们现在拥有的,或许只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博士的目光投向橙瓜和时渊,“告诉我,你们是谁,而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无声跳动,每一秒的增长都意味着文明向着深渊又滑落一步。 橙瓜和时渊站在这个被遗忘的囚室里,面对着一个可能是唯一希望也可能是最大变数的老人。 他们的回答,将决定这个海底监狱,乃至整个索拉里星的命运。 所以这个答案至关重要,关系着对面的这个人是否配合他们。 第183章 永生的叹曲 橙瓜没有立刻回答博士的问题。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这间简陋的囚室,里面几乎没什么东西,她查看了里面所有的装备。 时渊感到周围寂静异常,压根就看不到什么有用有价值的线索,两人几乎都无视掉博士的话,而互相给对方使眼色。 博士的目光依旧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审视,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他知道,真正的合作必须建立在坦诚之上,尤其是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 终于,橙瓜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她的手从武器上移开,姿态略微放松,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减少分毫。 “我们是外面来的人,”她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目的是为了这里的哨兵,越等级哨兵,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为,我打算把他们带出去。” “前提是你告诉我控制他们的办法,我需要的是你们控制他的办法。” 博士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你要把自己的哨兵都带出去?很大胆的想法,很有趣。继续说。” “你可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存在的,这里的东西压根都出不去,包括人。” “这些不用你管,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一切事情的真相,这些越等级哨兵到底是如何生产的。”橙瓜语速加快,“很显然,守护神也没有阻止我,说明它也同意我的想法,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知不知道我最终想要做的事情。” “但不管怎样,我已经交代清楚自己的目的了,现在就是谈谈你的筹码和想要的东西。” 时渊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我不建议你对我们说谎或者做出其他异样的事情,尤其是对我们说真假参半的话。” 橙瓜点头:“这对你和对我们来说,诚实才是最重要的沟通桥梁。” 她说出这个词时,声音里难得平静。 “它后来主动现身,承认了计划,我因此产生了互利共赢的想法,借助它的帮助我们走进来。” 橙瓜复述着守护神的话,同时紧紧盯着博士的反应,“它告诉我们你被关在这里,说你曾是他的合作者,后来试图反抗。 它给了我们两条路:直接去几乎必死的控制中心,或者来找你,说你可能知道一切真相。” 她顿了顿,总结道:“所以我们来了,现在你明白我们的目的了吧。” 橙瓜说完,囚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博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守护神确实会这样做,它选择你们,说明你们身上有它计算出来的特质。” “我对它没有什么别的感情,也没有恨意,我没什么远大的想法,我只希望拜托你们一件事情。” “那就是永远不要拿着这个研究成果做坏事。” 他走向那张简陋的桌子,拿起上面几张写满复杂公式和结构图的纸。 “我是阿瑞斯博士,这座监狱和守护神系统最初的设计者之一。是的,我预见到了索拉里星社会模式的崩溃,所以我倾尽毕身心血只是为了避免这一末世降临的结局。” 博士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痛苦:“但我努力多年的研究成果被心怀恶意之人拿去变成了维持统治的工具,我被他关在了这永不见天日的海底监狱,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当我意识到它开始朝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并开始锁定相关权限时,我试图强行介入终止。” 博士苦笑一下,“结果显而易见,我被关押在这里,说实话我并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外面来的人。”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橙瓜和时渊:“现在,回答你们最初的问题。我确实拥有真相和技术成果,至于那份成果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现在的年纪是399岁。” “什么?你活了这么久,你是活人吗?”时渊急切地问。 “正如你们所见的一样,我依然健康,只是外表像一个老头子,但是实际上这只是外表而已。” 博士指向屏幕,上面的地图切换到一个布满危险标志的区域,“在那里的人,基本都跟我年纪差不多。” “这就是跨等级哨兵的由来,他们并不如看上去那样年轻。也不是经受了什么神秘控制。” “这意味着什么?”橙瓜问。 “意味着那些跨等级的哨兵不过是比你们多活了很久,有着更为丰富的经验和自然增长的实力。” “当然他们还有着没有像我这样衰老的身体,可以说它们作为试验品非常完美。” 橙瓜眉头紧皱,对这件事情感到十分疑惑,按照他的说法这些人如果活了几百年,为什么现在才冒出来。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在几百年前就开始了,为什么直到最近才冒出来,这中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导致这一切突然浮出水面,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引发他们,白塔也许根本不会让这些哨兵露面。 白塔当初公布这批哨兵的初衷是为了对抗老师汹汹的虫族,所以当时人们并未深究哨兵等我力量来源记忆和理性。 之后这批哨兵就很少在公众面前出现,一直到橙瓜爆炸事件。 Sss级别的哨兵镇压了前来犯事的几个S级哨兵,一展越等级哨兵#能力。 向人们展现了力量的上限和恐怖性,这之后就连周围的内乱都渐渐沉寂下来。 没有人知道白塔内部到底有多少底牌,可是现在告诉她这些人是几百年前的哨兵,这也太荒谬了。 且不说几百年前的人活到现在,身体机能哪怕经过特殊改造也会有一定程度的损伤,和磨损。 怎么可能做到和完全新出厂的配置一样,这已经不是在制造哨兵了,这完全是在追求永生。 橙瓜摇了摇头。 对面的博士知道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一切,所以他没有继续重复自己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真相就是,这些哨兵基因深处被刻入了禁忌符号,如果你想带他们走,那么需要做......” 第184章 迷途知返 “如果不解除他们体内的那个枷锁,就算你帮助他们逃了出去,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博士的声音平静,却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枷锁?是某种基因上的东西吗?先天还是后天植入的。” 时渊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正常的……” “因为它本来就不正常。” 博士走到墙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一块看似普通的金属板,那上面突然亮起复杂的线路,组成了一个奇异的符号。 “哨兵的力量随着时间自然增长,但过于漫长的生命和力量积累会导致身体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精神力,最终导致其失控疯狂。 而这道枷锁则可以帮助他们抑制这种力量带来的危害,让他们不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而走向毁灭。 某种意义上,这是他们活命的手段,因此根本不能被剔除出来,否则就会产生不可预估的后果。” 橙瓜感到一阵寒意:“所以,他们所谓的SSS级,是数百年的积累保留下的结果?他们不是天生强大,而是被时间堆砌出来的怪物?” “可以这么理解。”博士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老兵的经验,但每一次休眠苏醒,都会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 而且也会对系统变得极为依赖,可以说,守护神几乎彻底掌控着他们。”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时渊追问。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们要带哨兵离开,而哨兵根本无法离开这里。如果你们要带他们走,势必要清除他们体内的枷锁,而他们一旦失去这种枷锁,就会变得不再可控,而且他们直接听命于守护神的意志。” 博士顿了顿,“你们这是走的绝路一条,它知道我同样渴望解脱,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那些被禁锢的哨兵。 它计算得出,由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并由你们来做出选择,比它直接下达指令更好,它在玩一场游戏。” “不用去纠结那破玩意儿,你就直接告诉我怎么解除这些枷锁,这群哨兵我是一定要把他们活着带出去的。” 橙瓜直奔主题,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仿佛这样能抓住一丝主动权。 博士犹豫了一下。 “你知道你一意孤行背后需要承担的后果吗?你知道如果你坚持这样做,哪怕你成功把他们带出去了,也只是收获一群不稳定的炸弹。” 他看向橙瓜,目光锐利:“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路。守护神不会允许一群能够威胁文明的哨兵存在,而且,解放后的哨兵,是否还愿意跟你走,是否还能保持理智,都是未知数。” “明白这些压力,你还要选择和世人的选择背道而驰吗?” “我必须试试。”橙瓜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也有我一直要坚持的想法,至于后果……” 她看了一眼时渊,“我们自有准备。” 她没说出口的是,哪怕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哪怕连博士都未完全察觉。 她现在也只能抓住眼前的机会。 “好吧。”博士将钥匙递给橙瓜,“使用它需要生物认证,只有我能够启动,靠近目标哨兵一米内,启动装置,贴附在其后颈部位,剩下的操作会自动进行,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三分钟,期间绝不能受到干扰。” “那你呢?”时渊突然问道,“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守护神不会放过你。” 博士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彻底的疲惫和解脱:“我?我活了太久,出不出去又怎样,这座监狱既是我的囚笼,也是我的避难所。我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去做什么了,空有一副不会老去的身体,却什么都做不了。 告诉你们这一切,或许就是我存在的最后意义。不必管我,去做你们认为正确的事吧。” “希望你能做到你想做的事情,我就一直深埋海底吧,总要有人呆在黑暗的地方为光明搭把手。” 就在这时,整个囚室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博士脸色微变:“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沿着来的路返回,岔路口向右,有一条维护通道,可以绕开大部分巡逻,直接通往哨兵休眠区。” “快走!” 博士催促道,同时按动了桌下的一个隐蔽按钮,囚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橙瓜不再犹豫,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对时渊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两人冲出囚室,身后传来博士平静的告别:“记住你们的承诺,不要用这技术作恶……还有,小心守护神,它从不做无意义的……” 囚室门迅速关闭,将博士未尽的话语和那沧桑的身影隔绝在内。 通道内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远处传来了不明声音。 “右边!”橙瓜根据博士的指示,冲向那个岔路口。 时渊紧随其后,紧张地回头望去,似乎看到通道尽头有暗红色的扫描光线一闪而过。 他们冲进右侧通道,这里空气混浊,显然,这才是这座庞大设施的一中心区域。 “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真?”时渊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但钥匙是真的,他最后的警告也是真的。” 橙瓜喘息着回答,“守护神在看着,它推动这一切,肯定有它的目的,目前来不及纠结这个,最终目的还是要把哨兵带出去。” 橙瓜和时渊马不停蹄往休眠区赶去,此刻林晚和鸦他们则按照守护神的指示前往它所标识的区域寻找真相。 期间林晚尝试过和橙瓜联系,却发现对方并未同意她的通讯申请。 也许对方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希望不要出事情。 林晚心里暗自为橙瓜祈福,她们这边异常顺利,根本就没碰到什么波折,也许是因为守护神帮他们把障碍都清除了。 “橙瓜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我们还是去找她吧。” 鸦实在是不放心,一直把心思放在通讯器上,黑隼默不作声,但显然不太在意。 而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守护神给的提示上。 第185章 随机抽取 橙瓜他们沿着维护通道狂奔,凭借橙瓜惊人的方向感,两人顺利躲过变换的通道闸门。 终于,在穿过一道需要用力撬开的检修门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 无数透明休眠舱密集排列,向上向下延伸,望不到尽头。 每一个舱体内都悬浮着一个人形,男女皆有,身体连接着各种管线,面容安详如同沉睡,正是那些传说中的越等级哨兵。 幽蓝色的光芒在这些舱体上缓缓流动,静谧中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这里就是哨兵休眠区。 橙瓜和时渊站在入口的平台上,被这壮观而恐怖的景象所震撼。 “这么多……” “原来白塔内部的秘密就是这个,这里的人出去估计虫族那边的入侵也能顺利解决了吧。” 时渊喃喃道。 橙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时间惊叹了,必须尽快开始。” “这么多数量,我们根本不就彻底清除不了这么多人,只能选择性挑一些人带出去。” 她目光扫过最近的一个休眠舱,里面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哨兵,面容俊朗,丝毫看不出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她快步走下平台,靠近那个休眠舱。 当时渊紧张地在一旁警戒时,橙瓜将钥匙按向休眠舱表面。 出乎意料,钥匙并未被舱壁阻挡,而是像融入水面一样,穿透了进去,精准地贴附在了内部哨兵的后颈上。 舱内的幽蓝光芒瞬间变得急促,哨兵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 密钥上的白色光芒开始顺着管线逆向流动,不出几分钟,光亮遍布了哨兵的皮肤表面,场景看着十分怪异。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整个休眠区依然寂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两人暂且试过完全接触一个人所需要的时间。 “不可能,这时间太慢了,如果我们非得要一个个试下去,那么整座实验室都要走完的话,需要花费将近一周。” 太慢了。 橙瓜对目前的事情很不满意,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那我们怎么办?” 时渊看着橙瓜收回手里的东西,眉头紧皱,一时之间也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橙瓜的目光扫过密集如林的休眠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密钥。 时间,是他们最奢侈的东西。 “不能一个个来,”她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除非我们想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我们要找到领头羊,找到他们的王。” “王?”时渊疑惑地看向她。 “任何大型组织,一定会有领头羊,更何况是这种大规模的战力,他们不可能完全独立运作,否则内部生出祸乱谁来解决,所以一定有统一管理的人。” 橙瓜的语速很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得尽快找到那些重要的领头羊,一定会有特殊标识的,做研究的人都有这个臭毛病。” “更何况还是这种大型实验,研究人员可遵守规则了,不然交接实验怎么做,怎么查找编号。一定有重要的实验对象,我们先把这些人带出去。” “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有了领头羊帮忙,带领接下来的群养就方便很多了。” 她回想起一路走来的维护通道布局,以及闸门变换的规律。 “跟我来,注意警戒,刚才的动静可能不止惊动了警报系统。” 两人快速穿梭在休眠舱之间的狭窄过道中。 寂静中,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时渊紧握着武器,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橙瓜则凭借着她惊人的方向感,引导着方向。 她注意到某些通道下方的能量管线更粗,某些区域的幽蓝光芒脉冲更有规律。 “这边。” 她果断地拐进一条稍宽的维护廊道。 廊道尽头,是一个略微凸出平台的休眠舱。 这个休眠舱体积稍大,连接着数根粗大的管线,延伸向上下四方。 “就是它了。”橙瓜笃定道,“这边看看,这东西看着不对劲。” 没有犹豫,她再次举起钥匙,猛地按向这个核心休眠舱的表面。 如同上次一样,钥匙无声地融入。 但这一次,反应截然不同。 反应仓没有什么动静。 等待了很久,里面的人才出现了微微颤动的迹象。 解除限制后,橙瓜照着相同规格的反应仓做了同样的手段。 “完成,现在我们要去进行下一步。” 几乎是同时,他们来时方向的闸门猛地落下,封锁了退路。 而从休眠区深处,传来了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 “他们来了!”时渊低吼,举枪对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阴影中,数个动作略显僵硬但速度极快的身影轮廓显现。 “我们现在要跑去哪儿。”时渊一边瞄准一边急问。 橙瓜盯着守护神最先传给她们的地图,毫不犹豫朝着林晚的方向去和他们会合。 “去那边!” 橙瓜好身手一路小跑到通道口,将通道门打开,顺道就跳了进去。 时渊紧随其后。 “这里的警报肯定已经传到了上层。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橙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赌一把,赌他们的消息传递支援没我们快,现在去最下层,那个SSS级我要带走。” 她将密钥再次贴近核心舱。 “准备好,我要启动快速小型跃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力。” 橙瓜将机器装置启动,凭借记忆力娴熟的操作飞快地设定了目的地。 林晚她们不知道顺利到达下层没有,希望她们现在是安全的,不然现在传过去可就糟糕了。 之前的通讯一直是被屏蔽的,应该是中央区的特性,所以她看到了通讯录很多未接的信息。 现在她终于空下来有时间联系她们。 看样子这场闹剧要迎来事情的最高潮,画上一个完美句号了。 橙瓜将刚才的代码编号全部记下来了,到时候直接操作程序打开休眠仓。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剩下最终权限。 第186章 冷笑一声 钥匙表面流光溢彩,复杂的纹路被逐一激活,一起被点亮。 橙瓜能感觉到手中装置正在汲取着庞大的能量,周围的空气都在变得不正常。 “抓紧了!”她低喝一声。 时渊立刻稳住下盘,精神力屏障瞬间张开,将自己和橙瓜笼罩其中。 几乎是同时,一股强大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要将他们拽入无形的漩涡。 密集的休眠舱化作一片模糊景象,耳边是空间被强行折叠撕裂的尖锐声音。 这种小型跃迁技术极不稳定,对身体的负荷巨大。 橙瓜咬紧牙关,感觉内脏都快要移位,但她死死盯着密钥上闪烁的坐标。 那是她根据守护神提供的地图和林晚最后共享的位置信息推算出的最下层SSS级休眠舱大致区域。 几秒钟的时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当那恐怖的撕扯感骤然消失时,两人险些因惯性摔倒在地。 橙瓜扶住冰冷的金属墙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渊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迅速举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身处一条光线异常昏暗的通道。 这里的空气更加冰冷,空气中流淌着一种莫名的感觉,有一种让人感到特别不舒服的气氛。 尽管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而且透露出诡异,橙瓜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找到林晚。 墙壁上不再是整齐排列的普通休眠舱,而是间隔很远才出现一个巨大而独立的舱体,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小型堡垒。 密密麻麻,跟之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比起之前的冷冻仓,这里的设置明显要比之前更加的精密。 用的金属材料也明显要比上层要好。 “我们到了,最下层。” 橙瓜喘息着,快速调整呼吸,“SSS级区域,分头找,注意标识,感受能量波动!” 这里的每一个个体都强大到难以想象,即便在沉睡中,其无意识散发出的精神压迫也足以让普通哨兵向导崩溃。 时渊点了点头,他的感官在此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能感受到强者的一切,这就是越等级的精神力吗? 太恐怖了。 他指向一个方向:“那边的感觉不对劲,要比周围的精神力波动更要强。” 两人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 这里的寂静是死寂,连维护机器的运行声都微不可闻。 突然,橙瓜手腕上的便携光脑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信息,发送源正是林晚。 【…抵达…下层…坐标Z-07…遭遇…抵抗…速…】 信息残缺不全,显然这里的屏蔽依然强大,但林晚似乎找到了某种方式进行了短距离传输。 “Z-07区域!她们在那边,而且有麻烦!”橙瓜立刻调出内部地图,“不远!跟我来!” 希望还来得及。橙瓜心中焦急,速度再次提升。 没跑出多远,前方通道拐角处猛地传来爆炸声和激烈的能量武器交火的光亮。 “是林晚她们!” 时渊已经看到林晚在稍后的位置,双手虚按地面,强烈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浪潮,让另外几名守卫的动作瞬间僵直。 她们的对手不再是上层那种略显僵硬的休眠哨兵,而是塔内真正的防御力量。 “掩护她们!”橙瓜大喝一声,时渊射出一道刺目的白色能量束,精准地熔穿了一台正要从侧面偷袭的守卫核心。 时渊同时开火,有效延缓了它们的攻势。 但目前这些攻击都无关痛痒,守卫被击倒之后,除非核心彻底被毁灭,否则会不断站起来对他们进行攻击。 “快过来,支援还要一会儿,目前这里的守卫都被解决了。” 得到支援,林晚压力骤减。 “橙瓜!时渊!”林晚惊喜地喊道,但随即脸色一变,“小心身后!” 橙瓜猛地回头,只见两名身着暗蓝色制服的觉醒守卫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们刚过来的通道口,手中刀刃无声无息地斩向时渊的后颈。 这些守卫的战斗方式极其诡异,仿佛没有实体,移动时带着残影。 时渊险之又险地矮身躲过,但刀刃划去了他的几丝头发。 他顺势一个扫堂腿,却只踢中了空气。 “这些东西不好对付!” 时渊沉声道,和橙瓜背靠背,警惕着包围过来的敌人。 “必须尽快找到SSS级目标!”橙瓜飞快地说道,目光不断扫过周围那些巨大的独立休眠舱。 每个舱体上都有着复杂的编号和等级标识。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通道尽头的一个巨大舱体上。 那个舱体比其他所有舱体都要庞大,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就是它!”橙瓜心脏狂跳。 但通往那个舱体的路上,至少有超过十台自动守卫和三名觉醒守卫挡住了去路。 林晚也被更多的敌人缠住,一时无法突破。 “时渊,帮我开路!”橙瓜眼神一厉,将密钥猛地插进身旁的一个维护接口,“我看看能不能破解这里的守卫限制。” 橙瓜的想法很简单,这里的守卫都是和中央区的代码指令吻合的。 如果她能够入侵背后的防御系统,稍微改一下指令那么这一次进攻就能迎刃而解。 前提是同伴能够为她争取足够的时间。 在这时间,守护神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很好的想法,但你可以直接请求我的帮助。” 守护神冰冷的声音在最下层密闭的实验室里回荡,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镇住了。 包括正在执行防御命令的守卫,他们的攻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橙瓜,不要相信它。” “它把我们带到这里,突然就消失,然后周围的守卫就对我们进行攻击,是它控制的这些守卫,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它的目的,但不要相信它的话。” 林晚看着守护神的通讯界面,对这个东西的好感跌到了极点。 “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负责将你们带进来,地图也是我提供的。” “整个过程我都做到了问心无愧,至于你们几个不听劝告硬要触动规则导致被围剿,不在我的范围之内。” 橙瓜冷笑。 第187章 致命陷阱 “请求你的帮助,如果你想帮我们,我还需要请求你吗?” “你好像在打压我的气势。” 一瞬间,攻击猛烈的守卫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橙瓜成功入侵了代码,让这些守卫停了下来,其他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对方。 “废话少说,告诉我怎么打开这些休眠苍,你和你的小把戏考验,真相,我都毫无兴趣。” “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告诉我从这里离开的方法。” 橙瓜冷笑一声,指尖在钥匙的触摸屏上飞快滑动,试图抓住那丝因守护神说话而产生的波动:“问心无愧?把我们引到陷阱里,然后说问心无愧?” “这不是陷阱。” 守护神的声音带上人性化的无奈,“这只是制造人当初的筛选。” “筛选?” 时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他一边用精准的点射迫使一名试图绕后的机械守卫不断闪避,一边沉声问道,“筛选什么?” “当然是有资格触碰这一切东西的人。” 守护神的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如果你们不是这样的人,那么就会葬身海底,这些守卫只不过是开胃菜。”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内产生回响:“林晚小姐和她的同伴们凭借实力和运气闯到了这里,而我,作为此地的守护者,我的核心指令不允许我直接干预防御系统的运作。” “但你却在和我们对话。”橙瓜尖锐地指出,“你的核心指令难道没告诉你不应该帮助入侵者吗?” “没有,我可以提供帮助,但不能直接干预,刚才我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守护神回答,“当然,你的意见也确实比中药,我承认我刚才开了一个地狱玩笑。” “所以,帮助?”橙瓜语速极快,“怎么帮?停下这些鬼东西?” “我无法直接停止它们。” 守护神回答,“但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入侵的途径和办法,很显然你并不需要我的办法。” 橙瓜懒得跟这个守护神绕来绕去,它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而且它一直在监控他们的行动,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它可以干扰但不能之内插手,这个发现让橙瓜彻底把精力集中在面前的环境里。 “林晚!”橙瓜猛地抬头。 “去把这钥匙插进去中央最大的管理舱内,输入这串代码。” 林晚咬紧牙关,她的精神力屏障在两名同级存在的冲击下不断荡漾出涟漪:“多强?多特定?!” “我不知道!协议上没有明说!但那是唯一的方法!”橙瓜飞快地操作着,“我可以强行启动唤醒程序的基础部分,但最后那一下,必须由外部提供!必须是强大的向导的精神力量!” 这简直是一场豪赌。赌林晚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赌她的频率哪怕只有一丝能契合那苛刻的要求。 “15,14……” “我来试试!”林晚没有任何犹豫。她猛地收缩屏障,将其凝聚在身边极小范围,硬生生扛住一波精神冲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双手虚抬,开始全力凝聚和压缩自己的精神力,一股无形的风暴开始以她为中心酝酿。 “掩护她!”橙瓜对时渊和陆刃喊道。 时渊的火力更加凶猛,试图吸引更多火力。 觉醒守卫们显然也意识到了林晚正在准备什么,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10,9……” “橙瓜!权限要失效了!”时渊大喊,他已经看到一些被暂时压制的守卫身上的指示灯开始恢复之前的模式。 橙瓜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利用最后几秒的高级权限,不是继续操控防御系统,而是猛地将密钥更深地插入接口! “守护神!给你个表现诚意的机会!接管最后7秒的权限维持,用你的算力支撑我的操作!我们要强行启动唤醒程序!” 守护神沉默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或许只有0.1秒。 “如你所愿。” 一股更庞大、更冰冷、更有序的力量瞬间通过密钥涌入,接管了橙瓜几乎要崩溃的操作界面。橙瓜压力一轻,她立刻将全部心神沉浸入那复杂的唤醒协议中,引导着基地储备的庞大能源,如同引导洪水般冲向那巨大的休眠舱! “3,2,1……权限回收。”守护神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不听出了淡淡的不耐烦。 所有被临时强化的武器瞬间恢复原状,时渊的能量枪威力骤降。 系统界面再次被厚厚的防火墙覆盖。 但只差最后一步! “林晚!”橙瓜嘶声喊道。 林晚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双眼中仿佛有星辰在燃烧。她将压缩到极致的银白色精神力,化作一道纯粹而强大的脉冲光束,毫不犹豫地射向那光芒万丈的休眠舱核心! 那精神脉冲撞上休眠舱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 “咔嗒。” 仿佛一把锁,被正确的钥匙轻轻打开。 璀璨的光芒骤然收敛。 休眠舱表面的流光纹路缓缓黯淡下去,恢复了金属原有的冷冽质感。 那低沉的轰鸣声也消失了。 整个最下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致的寂静。 所有仍在攻击的守卫,无论是机械体还是觉醒者,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彻底熄灭,僵立在原地。 成功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巨大的舱门。 橙瓜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大脑因过度负荷而阵阵刺痛。时渊快步走到她身边,警惕地举枪对着四周僵直的守卫和那个寂静的休眠舱。 林晚脱力地半跪在地上,被夜翎扶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前方。 时渊握紧了新的武器,挡在众人之前。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巨大休眠舱的舱门,伴随着一阵泄压的声音,平稳地向上滑开。 冰冷的白色寒雾从开启的缝隙中弥漫而出,模糊了内部的景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从中伸出,轻轻搭在了舱门边缘。 一个身影,在弥漫的寒雾中,缓缓坐起身。 他的目光似乎还有些迷茫,看着面前的众人露出迷茫的眼神。 那目光最终落在了橙瓜手中那依旧残留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密钥上。 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清晰地响起: “是你们唤醒了我?” 第188章 沐雨苏醒 寒雾缭绕,那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俊朗却带着久眠初醒的苍白与疏离,黑色的短发上挂着水滴。 他的眼神最初是涣散的,如同蒙尘的星辰,但几乎在瞬间就凝聚起来,锐利得惊人。 他身上穿着样式简洁却科技感十足的银灰色休眠服,更衬得他气质冷冽。 他的问题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众人都盯着他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没等众人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他们。 最终,他的视线又回到了橙瓜手中的钥匙上,眼里似乎有些不解。 “是你唤醒了我……”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辨认的复杂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叹息。 橙瓜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将钥匙往身后藏了藏。 时渊的枪口微微调整角度,依旧稳稳地指向对方,身体紧绷。 林晚和黑隼也走到橙瓜的身边,现在场面上的局势有点不受控制,所以他们要尽量保持在一起,不要被分散。 没有人知道被唤醒的哨兵会如何,大家都有点害怕面前的人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是我们唤醒了你。” 时渊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但我们时间不多,要出去得让守护神尽快告诉我们出去的办法。” 那男子闻言,似乎觉得有些有趣,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从休眠舱中站起身,动作有些许僵硬,但很快恢复流畅。 他环视着这个巨大而空旷的舱室,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片刻。 “你们的胆子真大,什么也没弄清楚就敢贸然唤醒一个实力比你们强大这么多的人,就:不怕我对你们有不利的想法吗?” “哪怕就是现在我要从你面前离开,或者杀了你们,你们有办法能逃离吗?” 他回答道,声音平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橙瓜,更准确地说,是她手中的钥匙:“你是他们的头?” “直接摊牌,唤醒我的目的是什么?要我帮你做什么?” “你怎么就会觉得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真的认为站在你面前的人很蠢吗?” 橙瓜立刻反问,语气充满戒备。 男子并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谨慎是美德。尤其是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刹那间,整个底层空间的照明系统亮度提升了一个等级,墙壁和地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再次亮起,流淌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一种温和但无处不在的系统自检声低低响起。 “防御系统已解除战斗模式,进入待机状态。” 守护神那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欢迎您的回归,沐雨先生。” “沐雨?” 林晚低声重复,她强大的精神力能隐约感知到,自这个自称沐雨的男人醒来后,守护神的声音态度和之前的人明显不一样。 它的声音,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零没有理会守护神的问候,他的注意力似乎被橙瓜吸引了。 他看向橙瓜,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刚才的数据入侵是你做的,不错,能够突破我留下的防御,你未来可期。” “这么好的天赋和零钱还要被浪费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干一票大的。” 沐雨自从醒过来之后,整个人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而且也并不如橙瓜预期的那样,有着几百岁老人的阅历。 现在局势看上去对他们不太妙,而且橙瓜仅仅只唤醒了一个人。 距离他想要的实力远远不够,橙瓜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说服对方能够跟着她,为她所用。 “你想干什么?”时渊追问,枪口依旧没有放下,“我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举动,你的生死跟我们是绑定的,现在外面的人压根就不会允许你活着出去。” “哪怕你拥有单兵作战的实力,但在群体性攻击面前当然不值一提,在白塔那些高科技武器和人造兵器面前,你脆弱得连张白纸都不算。” 零终于将目光从林晚身上移开,看向时渊,以及他身后严阵以待的众人。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配合你们,我无所谓,谁唤醒了我,我就跟谁走,你们说了算。” “刚好,我对她很感兴趣,如果是要对付守护神这家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为你们所用,不过是一个低等未完成的人工智能,在我面前不够看。” “你们所谓的高科技在我面前也一样,外面的那群人自以为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谛,却从来没想过限制我们的,跟他们看见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沐雨缓缓走向休眠舱的控制台,他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着,屏幕亮起。 “你们唤醒我一个,不会只是想唤醒我一个对吧,如果我没猜错,橙瓜你原先的计划可不是只带走我一个人。”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那么相应的,你可以给我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吗?我需要确认未来的合作伙伴,有着和我对等的精神和实力。” 沐雨一边操作一边看向橙瓜,说来奇怪,一直闹哄哄,不停骚扰沉橙瓜的守护神,现在却没了声音。 就像是王不见王,一个地方只能最多存在一个王。 “哦?”橙瓜捕捉到这个词,“是吗!你这么有实力,那不如你先证明,我再来考虑放我控制你,还你自由生活的可能性。” “别跟我耍小花招。” 零打断她,他调出了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星图的中央是太阳系,但边缘区域却标注着许多未知的星座和航道,一些区域被标红了,闪烁着不祥的光晕。 “都是些老旧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这些数据都懒掉牙,看来这几十年里,那群老登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还不如我随手写的代码好。” 他的操作没有停止,又调出了另一组图像。 某些星球被诡异的孢子状云雾笼罩,逐渐失去生机;还有更多充满恶意的星球形态。 看上去这些数据都不太正常,而且不是索拉里星本身的景象,更像是外太空深处的其他星球正在遭受的事情。 第189章 新世界 橙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证明?” 橙瓜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你刚刚苏醒,就急于展示自己的力量,这反而让我怀疑你的底气。真正的强者不需要急于证明什么。” 她的话让沐雨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低笑:“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就在这时,整个底层空间突然轻微震动起来。 墙壁上流淌的蓝色光芒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 守护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警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沐雨身上。 他依然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你看,”沐雨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这就是我的第一个证明,你再看看周围的景象和我的能力,在这之后再来质疑我的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震动停止了。 所有的灯光恢复正常,但墙壁上的纹路此刻发出的不再是柔和的蓝光,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翠绿色。 “现在,”沐雨转过身,面向众人,张开双臂,“这里我说了算。” 时渊的枪口依然指着沐雨,但他的手指微微松开了扳机。 林晚和黑隼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警惕。 沐雨展示出的能力远超预期,他不仅瞬间夺取了基地的控制权,甚至似乎对当前时代的技术水平了如指掌。 “你说得对,橙瓜,”沐雨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我确实急于证明自己。因为我知道,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打了个响指,全息星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显示,白塔已经派遣部队和人员前往这里,无数的机甲和装备军队都对这里的一切探查清除。 而且自始自终一切井然有序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对其背后的因素进行更多的猜想。 “白塔的快速反应部队,”黑隼低声咒骂,“他们来得比预计的快得多。” “不是快,而是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沐雨纠正道,“你们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你们成为了他们所利用的人,这一切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还需要我将所有细节都告诉你们,好让你们能够明白所有事情的细节。” 他的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时渊冷声问。 “因为现在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沐雨走向橙瓜,时渊立刻移动脚步,挡在两人之间。沐雨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放松,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如果我想,那么你们早死了。” “什么原因?”橙瓜问。 “我知道一些事情,一些白塔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事情,”沐雨的表情变得严肃,“最主要的现在外面的情况是怎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权利划分以及社会制度。” 他指向那些全息图像中被云雾笼罩的星球:“那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一场有一场悲剧而已。” 林晚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可能...官方报告说那只是星际尘云...” “官方报告?”沐雨嗤笑一声,“官方还说我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一个应该被遗忘的过去。” 这个词让橙瓜屏住了呼吸。 她料想到背后的真想复杂,却没向导会这么复杂,也许她根本不该相信守护神。 “你是说...”橙瓜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是说,这里不是你们想得那样,我需要你们的情报。”沐雨张开手臂,指向周围无数的休眠舱,“这些是我的同伴,他们不是毫无价值的,可以肆意进行实验的小白鼠,我需要知道到底是谁把我们变成这样。” “或者说,我想知道背后的真凶,我们并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他看向橙瓜手中的钥匙:“那把钥匙,很不简单,它的背后关系着这座所谓的监狱,我需要和你们合作,找到真相与此同时,拯救我的同伴。” 信息量过大,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沐雨的叙述如果属实,那么他们不仅 唤醒了一个古老的哨兵,更可能揭开了一个足以颠覆现有世界秩序的真相。 “证明它,”橙瓜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异常冷静,“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沐雨点了点头:“合理的要求。” “权限确认,”守护神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语调,“欢迎回来,沐雨博士。” 控制台上方,新的全息图像开始形成。 新元217年。 那是三百多年前。 “你...”林晚睁大眼睛,“你已经三百多岁了?” “生物学上,我三十一岁,”沐雨摸了摸自己的脸,“休眠的好处之一。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指向监控画面,那里的士兵似乎已经完成了部署,正在向入口内推进。 “决定时间到了,朋友们,”沐雨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们可以把我交出去,希望白塔会仁慈地对待你们。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橙瓜身上,“你们可以相信我,让我帮助你们不仅逃离这里,更揭开这个时代的最大谎言。” 橙瓜与队友们交换眼神。时渊微微点头,黑隼耸了耸肩,林晚则用精神力传递来一个模糊但肯定的感应——沐雨没有说谎。 “我们需要做什么?”橙瓜问。 沐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微笑,这次笑意抵达了眼底:“首先,让我们唤醒更多帮手。单独我一个不够。橙瓜,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天赋与这把钥匙的结合,可以加速唤醒过程。” 他指向远处黑暗中一排特殊的休眠舱:“那些是我的直接团队成员,每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唤醒他们,我们就有机会不仅逃脱,甚至能反击。” “然后?”时渊问,枪口终于放低了些许。 第190章 压倒性优势 “然后?”沐雨转向时渊,眼中闪烁着计算般的光芒,“然后,我们就可以拿到整个监狱的控制权,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才不是什么监狱而是一个通往未来世界的船票。”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沐雨的话语一次次颠覆他们的认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橙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冷静地提问。 “对守护神而言,我们不过是一个工具,完成它目的的工具,所以目前它对我们没什么危险。” 沐雨坦诚道,“我休眠三百多年,生理机能需要时间恢复,其他哨兵也一样,你可能质疑我说的每一句话,但我同样也有弱点在你手里,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他的理由无可辩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橙瓜看向她的队友。 时渊的眼神锐利,像是在评估沐雨话语中的每一个漏洞,但他紧握枪柄的手势说明他倾向于冒险。 黑隼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技术狂人见到史诗级挑战时的兴奋与贪婪。 林晚则轻轻点头,她的天赋感知到的更多是沐雨话语中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而非欺骗。 “我该怎么做?”橙瓜做出了决定。 “握住钥匙,将你的精神力导入其中,然后去感受世界的脉络,一旦你成功了那么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将你控制。” “因为你可以在线上复制无数个自己。” 沐雨引导她走到控制台前,指向一个与钥匙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放入这里,我会在一旁引导你。” 橙瓜深吸一口气,依言将钥匙放入凹槽。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铺满了全身。 这种感觉与她平时运用能力感知相似,但规模和精细程度放大了千百倍。 她仿佛一瞬间与整个监狱融为一体。 “很好,你适应得很快。” 沐雨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赞许,“现在,集中意念,锁定你想唤醒的那几个人,他们的位置编号,然后在虚拟世界里进行操控。” 橙瓜依言而行。 她能够看到清楚的地下结构,而且可以用精神力对其进行操控,这比之前只是简单入侵要更复杂,但在沐雨的领导下。 一切变得简简单单毫不费力,甚至于更加轻松。 控制台上,对应的七个休眠舱状态由休眠中变为唤醒。 墙壁上的翠绿色纹路光芒流转,能量正被集中输送到指定区域。 “唤醒程序启动,预计完成时间:三分钟。”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上的白塔士兵开始行动。 他们分成数个战术小队,谨慎地进入上层通道,稳步向底层推进。 “他们等不及了。”黑隼啐了一口,“唤醒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也需要有人去拖延时间。” 沐雨一边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一边说,“还有些小玩意儿可以挡挡他们,拖延时间,看起来毫无游戏乐趣。” “橙瓜……我感觉到那些人的生命迹象。” 林晚轻声说,她的能力让她更敏锐地感知生命和精神状态的变化。 两分钟过去了。 通道深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显然是时渊和黑隼与白塔的先头部队交上了火。 声音由远及近,说明防线正在被逐步压缩。 “唤醒进度85%……” 系统提示。 橙瓜感到一阵眩晕,精神力的消耗远超平常。 钥匙仿佛一个无底洞,持续抽取着她的精力。 这种状态对她而言不算太妙,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坚持住,最后阶段了。” 沐雨的声音带着鼓励,他的一只手虚按在控制台上。 突然,整个空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那次更强烈,顶部落下些许灰尘。 监控画面上,部分通道出现了结构损坏的警报。 “是白塔的重型武器!”林晚惊呼,“他们在强行破拆!” “不管他们!专注唤醒!”沐雨喝道。 橙瓜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精神力灌注进去。 “唤醒进度100%。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恢复中。” 远处那七个特殊的休眠舱同时发出柔和的光芒,舱盖上的密封条开始泄压。 成功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入口处的通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激烈的交火声,时渊和黑隼且战且退,回到了底层空间。 时渊的手臂有一处擦伤,黑隼的装备包冒着轻烟,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挡不住了!他们马上就到!”黑隼大喊。 时渊迅速占据一个掩体,枪口对准入口方向。 林晚也凝聚精神力,准备干扰靠近的敌人。 沐雨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看向那七个正在缓缓开启的休眠舱:“帮手来了。” 第一个舱盖完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坐起身,她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沐雨身上,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直接翻身出舱,动作流畅得不像沉睡了三百年的人。 她顺手从舱内取出一件看似装饰品的手环戴在腕上,手环立刻展开成一个小型能量盾。 紧接着,其他舱盖也陆续打开。出来的人有男有女,年龄外貌各异。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清明,适应速度极快,并且都从各自的休眠舱中取出了某些个人装备。 显然,他们早有准备。 “简短的情况说明,”沐雨语速极快,用的是某种古语,但橙瓜等人借助林晚的模糊精神翻译能理解大意,“白塔有意外,我们被人唤醒,现在需要突破出去,寻找真相,否则我们将会重新陷入沉睡。” 他指了指橙瓜和林晚,“他们是当代的帮助者,关键人物。” 那位第一个醒来的高挑女性,已经评估完形势,冷静下令:“凯德,接管防御系统,最大化利用现有资源。索伦,分析敌方装备弱点。其他人,准备接敌。” 众人对着前来追击的白塔哨兵一阵猛攻,有了那几位超强战力的加入,很快战场局势发生了变化。 在场的其他索拉里星原住民,从未见过SSS级哨兵真正实力的人,都被眼前压倒性的战力惊呆了。 第191章 外族人 “你们这也太夸张了,这实力单挑十个我都没问题。” 黑隼简直惊掉下巴,一旁的时渊也默默点头,只有见识过SSS级哨兵实力的鸦不为所动,眼里没有分毫敬佩和惊诧。 只有戒备,戒备对方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 代号凯德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性哨兵,他并未直接冲向敌人,而是双手虚按在控制台附近的墙壁上。 然后墙壁那侧传来异常声响,一些哨兵痛苦蹲倒在地。 他甚至能短暂干扰敌方通讯,使其战术配合出现了一丝混乱。 而被高挑女性称为索伦的,则是一个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瘦削男子。 他的目光扫过监控画面和实际冲入视野的敌人装备,语速极快地报出关键信息:“武器二号,型号不明,弱点枪管处,打两发短暂换弹时间,三秒,激光武器,强度二级。” 他的话语简练,却让时渊和黑隼这样的战斗人员瞬间找到了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时渊毫不犹豫,根据索伦的提示,枪口微调,子弹精准地射向一名试图突进的士兵膝盖后方。 黑隼更是兴奋地怪叫一声,掏出一个炸弹直接趁对方换弹时间扔了过去。 而那名最先醒来的高挑女性,显然是这支小队的临时指挥官。 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枪械,只是戴着手环展开的能量盾,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敌阵。 她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每一次格挡,都瞄准了动力甲防护最薄弱的部位。 白塔士兵的攻击在她面前显得笨拙,往往武器还没抬起,就被她近身卸掉了关节,使其瞬间昏迷。 她就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敌人如割草般倒下。 其他四名哨兵也各显神通,总之场面那叫一个精彩。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原本让时渊和黑隼感到压力的白塔精锐小队,在这七名SSS级哨兵面前,如同孩童般无力。 不到两分钟,冲入底层的十多名士兵已全部失去战斗力。 底层空间暂时恢复了平静,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气。 橙瓜一行人都有些怔然。 他们虽然预料到这些哨兵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个体战斗力的理解范畴。 沐雨似乎对这场短暂的战斗结果毫不意外,他走到高挑女性面前,用那种古语快速交流着。 橙瓜注意到,沐雨对这位女性态度颇为尊重。 林晚轻轻拉了一下橙瓜的衣袖,低声道:“橙瓜,我感觉沐雨和那位女士之间有种复杂的悲伤,他们关系不简单。” 这时,那名高挑女性转向橙瓜他们,这次她用的是橙瓜他们能听懂的语言,清晰有力:“我是朔雨,这支小队的指挥官,感谢你们的唤醒。沐雨已经简要说明了情况。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橙瓜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朔雨看了一眼沐雨,眼神深邃:“直接走出去” 时渊皱眉问道:“可是根本没有路口可以出去,基本都被封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普通的休眠舱:“这里原本就不是什么监狱,不知道为什么被外面的人改造成这样子,守护神有告诉你们具体的通道吗?这里原本是一艘飞船,我们也不是索拉里星人,只要知道通道在哪里,就可以出去。我想你们不知道如何出去,是因为你们是索拉里星人。” “如果是外族人,那么出去记忆就会自动消失,这是我们飞船设置的保护程序,自动实施无法关闭。” 橙瓜意识到对方的话语和她之前怀疑的点全部都对上了,对对方的可信度再上了一个台阶,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方的话信一信也无妨。 最开始她想暴力把人带出去,现在有更好的办法,那她也就不用想方设法暴力把人带出去。 “那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什么?”橙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团队的决策者,她需要明确方向。 “首先,拿到飞船控制权。” 朔雨果断地说,“钥匙在你手中,这一点很好办到。” “其次,我们需要情报。了解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白塔的目的和势力到底是什么?我不确定他们现在的人和思想与以往一样。” 她看向黑隼和时渊,“你们对当代社会和白塔的了解至关重要。” “最后,如果可能,我们要解放所有能被解放的休眠者,他们是我们的同伴,我们理应救他们。” 朔雨的目光中透露出坚定的使命感。 橙瓜还在思考对方说自己笔试索拉里星人,而守护神却告诉他们,这些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哨兵。 “等等,你们究竟是哪个星球的,不是索拉里星人,又为何能够和这里的体系相合,你们不是SSS级哨兵吗?” 朔雨愣了一下。 “我们不是哨兵,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外面的人这样宣传我们?我们是来自其他星球文明的人类种族,和你们有一些血缘关系但并不近。” “哨向是你们文明特有的分类,我们并不包含在里面,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这些等级划分是谁告诉你们的?守护神吗?” 橙瓜点点头,确实是守护神告诉他的。 “看来守护神也被他们改造了,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明显的荒谬的谎言,沐雨你把它的权限和核心好好检查一下。” 沐雨点头,一群人就这么开始互相交流起情报。 橙瓜原本就怀疑守护神,现在更加不相信守护神的话。 “那它到底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之前我的哨兵跟你们的人交过战,你们那有一个叫南玄麟的人吗?” “守护神是我们的智能助手,帮我们管理飞船的大小事务,一般情况下没有那么多权限,只是因为它的制造者比较喜欢拟人化的东西,给他加了一点情感程序,但不多。” “南玄麟?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说过,也许是外面的人给他取的吧,不过按照你朋友的描述。” “这种战力应该是我们种族的人。” 第192章 历史的回响 不是哨兵?来自外星文明?守护神被改造了? 一连串的冲击性信息让经验丰富的橙瓜也出现了短暂的思维停滞。 她迅速梳理着线索,如果朔雨所言属实,那么白塔关于SSS级哨兵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其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合理化囚禁、研究乃至利用这些外族的事实。 守护神作为被改造的对象,其提供的信息自然充满了错误。 “南玄麟……或许是我们种族的人。” 朔雨的这句话,更是让鸦的眼神骤然锐利。 如果南玄麟与朔雨他们同源,那他展现出的非人力量就有了解释,但这意味着白塔内部有手段控制和利用他们为自己做事。 沐雨接收到朔雨的指令后,立刻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滑动,不过似乎事情进行的不顺利。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检查守护神的核心权限不简单。 趁着这个间隙,朔雨继续解释,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们来自更高等级的文明,名字在你们的语言里没有,我们因一次科考实验来到这里,那个时候你们这里的文明正处于初步起步阶段,我们出于星际文明公约,没有过多干预插手你们的文明。” “但那个时候,你们的索拉里斯,你们文明的缔造者,和我们的领导者有着一些莫名的纠纷,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我们的领导者要求我们帮助你们文明,重新建立新的秩序。” 她指了指自己和同伴:“我们就是呗领导者留下来的帮扶者,我们负责的是提供武力训练,因为那个时候你们面临着虫族的威胁。” “虫族原本是宇宙间非常常见的入侵物种,会时常入侵那些高等级文明,借此获取资源生存“ “但不知为何,它们对这颗低等级星球文明莫名执着,那个时候虫族还有高等级的虫族,我们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一些充足执着的原因。” “但具体的内容只有我们的领导者知道,我们无权知晓,总之我们和索拉里星文明有着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往,真正的真相埋藏在过往的时间长河里。” “我们的领导者也消失在这漫漫长夜里,他没能活下来,在那次虫族的进攻里,我们被索拉里斯背叛,她亲手将我们的领导者送上了绝路。” 朔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和她无关的过往,但只有橙瓜知道这背后的信息量。 索拉里斯,居然会跟面前的人凑上关系,要知道她可是索拉里星人最为佩服敬仰的对象,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历史。 “看来,我们沉睡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朔雨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白塔士兵,“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关心真相,我只有一件事,把我的同伴带回家,与其纠结无意义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家。” 黑隼咂咂嘴,喃喃道:“好家伙……这背后的事情真令人惊讶。” 时渊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如果你们不是哨兵,那么外面那些研究数据和资料和你们无关吗?” 朔雨点头:“很有可能。基于错误认知的研究,不管付出再多努力,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这时,沐雨睁开了眼睛,脸色凝重:“朔雨长官,情况很糟,我无法拿到核心权限,没想到那群人居然还真的给他彻底改造成功了。” “能夺回控制权吗?”朔雨问。 “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她的配合。” 沐雨看向橙瓜手中的金属片,“那是身份象征,是飞船的最高权限凭证,但守护神现在的状态,可能会拒绝识别,甚至试图反制。” “那就直接去主控室。”朔雨当机立断,“强行接管飞船系统,只要拿到飞船控制权,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 “主控室在哪里?”橙瓜立刻问道。 既然对方坦承了身份和目的,并且目标与己方目前逃离白塔的控制一致,合作就成了最自然的选择。 朔雨指向底层一侧看似光滑无比的墙壁:“来吧跟我来。” 她走向那面墙,将手掌按在某个特定区域。 墙壁悄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灯火通明的路。 “跟我来。” 朔雨率先走入通道。她的队员们立刻跟上,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橙瓜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接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一行人紧随其后。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更为宏伟的金属大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有一个凹陷。 “就是这里了,飞船的主控室。” 朔雨示意橙瓜上前。 橙瓜举起钥匙,正要按下,整个通道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沐雨脸色一变:“这个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通道两侧的墙壁突然打开数个缺口,伸出能量武器枪口,对准了他们。 “后退!”索伦厉声喝道,同时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武器,“脉冲束缚网,覆盖范围广,硬抗会麻痹神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能量武器开火了,数张蓝色的能量网喷射而出,罩向众人。 “躲在我身后。” 朔雨那边的人立刻在众人面前展开能量盾。 橙瓜看着眼前的景象默不作声,但早已在脑子里疯狂过目前的信息,如果她没记错,一切的事情都要从那个索拉里斯说起。 之前她一直以为,索拉里斯是一个正面人物,从白绮哪里得到的信息让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无论如何她都没质疑过索拉里斯大人当初到底如何从哨兵向导混乱的体系里面,重新建立新的秩序。 仅仅凭借她一个人超强的精神力和能力吗?寡不敌众,从来没有能够藐视一切的能力,只有借助外援,一个人是做不到彻底颠覆一个运行已久而且腐烂至极的制度。 如果她是借助了更高层次的星际文明,那一切就说的通了,而且虫族很早之前进攻过,为何历史没有记录。 第193章 虫族真相 “守护神在垂死挣扎。”沐雨一边维持着能量盾的输出,一边快速分析,“可能是对方给他写的代码权限发力了。” “我去。”黑隼怪叫一声,“这玩意儿这么狠?” “清除所有威胁是其底层逻辑之一。”朔雨的声音冷硬,她看向橙瓜,“我们肯定被判定为威胁了。” 橙瓜毫不犹豫地递过去。 此刻,信任是唯一的出路。 朔雨接过钥匙,大步走向主控室大门,将金属片按入凹陷处。 大门上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但随即转变为刺目的红色。 “警告!未经授权的访问尝试。身份识别:流放者朔雨,访问请求驳回。” 一个冰冷的合成音在通道内回荡。 朔雨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然,他们连我们的基础权限都删除了。” “那就只能用强了。”索伦上前一步,他的双手泛起微光,空气开始扭曲,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在挤压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不行,门体结构被强化过,我无法进入。” 索伦收手,摇了摇头。 时渊尝试用精神探入,却如同撞上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精神屏障也很强,无法渗透。” 局面一时僵持。 “沐雨,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朔雨问道。 沐雨紧盯着个人终端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有一个,医疗舱。” “医疗舱?”橙瓜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我们来时的那个方向,有一个类似医疗设施的区域。” “带路!”朔雨毫不犹豫。 一行人立刻后撤,沿着来路返回。 在橙瓜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回到了那个充满圆柱形透明舱室的巨大空间。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消毒剂气味。 “就是这里!”沐雨眼睛一亮,快速扫描整个区域。 “这是早期废弃的借口。”沐雨快步上前,从随身装备中抽出一根细长的数据线,连接了自己的终端和那个面板。 面板亮起,沐雨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我在尝试接入底层指令层。” 沐雨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整个医疗舱的灯光剧烈闪烁。 那个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敌意: “检测到非法访问,启动防御程序。” “防御程序?”黑隼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距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圆柱形舱门猛地滑开。 它们的眼眸是纯粹的漆黑,没有任何眼白,透出一股非人的死寂。 “小心这些不明生物。” 索伦冷哼一声,无形的念动力场展开,试图将其禁锢。 但那怪物周身能量爆发,竟硬生生冲破了束缚,利爪直取索伦面门! 砰! 鸦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合金短刀架住了那只利爪,火星四溅。 他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眉头微皱:“力量很强,不比顶尖的哨兵弱。” 另一边,黑隼和时渊也与其他几个苏醒的怪物交上了手。 “它们的防御和精神抗性极高!”时渊喊道。 橙瓜没有贸然加入近身战,她集中精神,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她发现这些怪物的行动虽然凶猛,但确实缺乏灵智,没有脑子。 她尝试用精神暗示干扰它们的行动逻辑,确实发现可以干扰他们的行动。。 “沐雨,还要多久!”朔雨一边焦急地询问,战斗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给我争取三十秒!” “守住门口!” 朔雨对两名队员下令。 医疗舱内,战斗进入白热化。 橙瓜小队和朔雨小队虽然配合默契,个体实力强大,但在数量和对方不讲道理的防御与力量面前,也开始出现伤亡 “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沐雨发出一声大吼!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怪物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黑光褪去,纷纷瘫软在地,重新变回了无生气的躯壳。 医疗舱内一片狼藉,众人都喘着粗气,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我暂时关掉了系统的干扰。”沐雨抹了一把汗,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别浪费时间,赶快回去。”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一行人快速返回主控室。 主控室内部空间广阔,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周围环绕着无数闪烁的控制台。 “沐雨,彻底接管。” 朔雨命令道。 “是!”沐雨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操作。 橙瓜则环顾着这个充满高科技感的控制室,目光最终落在那幅巨大的星图上。 星图的大部分区域是黑暗的,只有索拉里星所在的星系以及周边一小片区域被点亮。 她注意到,星图上有一个非常遥远的坐标点被特别标注了出来,闪烁着微弱的光。 “那里……就是你们的家乡吗?”橙瓜指着那个坐标问道。 朔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深深的疲惫:“……是的。很远,对吧?远到我们几乎忘记了它的样子。” 【外部干扰程序已隔离,守护神核心系统,在线。很抱歉,长官们,我之前的敌对行为并非本意。】 朔雨走到光球前,仰头看着它:“守护神,报告飞船状态,以及我们沉睡期间发生的一切。” 【是,长官,长期休眠舱共计100具,现存完好12具。】 只有十二个人活了下来……朔雨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虫族呢?后来怎么样了?”橙瓜追问。 【虫族的威胁在索拉里斯获得我们的部分技术后逐渐被压制。高等级虫族似乎随着我们领导者的陨落而一同消失了,原因未知。 索拉里斯利用我们的科技,建立了以向导和哨兵为核心的新秩序,也就是现在的白塔体系。】 “为了什么?”橙瓜感到喉咙发干,“她研究你们,是为了什么?” 守护神的光球闪烁了一下:【根据被删除前残留的数据分析,索拉里斯的目标可能有两个:第一,利用我们的科技改造哨向体系。第二,她在寻找家的方向。】 “她想做什么?”朔雨锐利地问道。 第194章 忘了点什么 守护神的语速放缓,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寻找家园?” 朔雨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她想干什么?难不成还对我们的星球起了觊觎之心或者她根本就不是索拉里星人?这太奇怪了她的家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是的,长官。】 守护神确认道,【我无法从过往数据中提取到有效信息,但我知道也许她可能希望通过找到什么地方,来实现她的目的。她所说的家园也许就是我们的母星,目前的证据资料显示,索拉里斯本人的血脉一定是属于索拉里星文明的。】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 这个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 索拉里斯不仅盗取了他们的科技,更是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故土。 “疯子……” “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和太疯狂了,这可是索拉力星文明诞生强盛的标志,她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人,说出去会有谁相信。” 黑隼喃喃道,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神态。 橙瓜感到一阵反胃。 白塔的缔造者,无数哨兵向导心目中的传奇与信仰,其私下的真面目竟然这样恐怖,这说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信,而且八成会被当做恶意污蔑被人抓起来,当作异类排斥和处理掉。 这一切的真相当真如守护神所说的,橙瓜已经感觉到头痛欲裂,越来越多的所谓的真相在她头脑中互相拉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最初的方向到底是什么了? “我们必须阻止她。” 朔雨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不仅是为了带同伴回家,也是为了我们能够有家可可回。”她看向守护神,“守护神,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索拉里斯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索拉里斯早已经在百年前去世,事实上她并未来得及开展这个计划,她留下的技术被其他人继承,并且用在了错误的方向上,而且除了她本人知道当时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切也只是我基于数据演算推演出的结论,并不能作为真相参考。】 “目前来说,索拉里斯确实是不存在,既然她的技术流传了下来,那我们至少可以知道也许有人有可能继承了她的思想和方法,试着完成她的理念当然,我们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进行到哪一步。” “看来没时间休整了。” 索伦沉声道,他微微发动精神力,显示他已进入临战状态。 沐雨在主控台上快速操作着:【守护神,现在跟我们报告飞船剩余的资源。】 【具体资料我已经整理成册,电子文件即将传输给你,资源所剩不多,大部分都被白塔的人利用来做各种实验,这些实验都是用来研究超S级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能量体系划分,如何增长他们的能力,是否能够挖掘出科学的培养体系,以及能否提高人群的潜力上限,达到更高层次的能力。】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无法进行长距离空间跃迁,这意味着我们无法回到母星。” “无法跃迁……”朔雨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投向索拉里斯主城的区域,“看来,我们暂时无法回去,只能和白塔进行切磋,了解信息。” 这个决定无疑等同于自杀。 真正的白塔是索拉里斯力量的核心地带,守卫森严。 “我们和你一起去。”橙瓜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 她的队员们虽然面色凝重,但眼神中都透露出同样的决心。 朔雨看向她,眼神复杂:“这不是你们的战斗,这只是我们需要回家必须要做的事情,这原本与你们无关,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合作依然继续,在对抗虫族方面……” “不,这已经是我们的战斗了。” 橙瓜打断她,指向医疗舱的方向,“那些在里面的同伴,是你们很重要的人,我非常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也有非常重要的人,我也想拯救他们。这个目的上我们是一致的,而且,我们咱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她顿了顿,迎上朔雨的目光,“如果让不怀好意之人拿到你们家的坐标,直接进行那些藏在暗处的计划这难道不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事情吗?” 信任在生死与共中已经建立,而共同的威胁更将他们的命运紧紧捆绑。 朔雨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谢谢。那么,我们现在是盟友了。” 【警报,有敌人入侵。】守护神的提示音响起。 “没时间详细计划了。”沐雨快速说道,“守护神,现在立刻为我们问打开出去的通道,我们不能再继续逗留在这里。” 【正在计算最优路径......由于白塔人员的改造最初的方式已经不可取,现在出去飞船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从飞船的底部暗道出去,可以直接进入海底,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海底有神秘巨型生物盘旋,在飞船附近居住了许多大型动物,如果惊动这些庞然大物,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具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 “海底生物……”时渊皱起眉头,“这些海底生物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对付的,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吗?” “再硬的骨头也得啃下来。”黑隼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战的光芒。 “行动方案确定。”朔雨做出决断,“我们就按照守护神的指示进行,如果遭遇不测也尽量别呆在一起,能够活着出去就出去,千万不要浪费时间。” 她看向橙瓜:“我们需要你的精神能力为我们探路,我知道你的能力可以清楚探查周围情况。” 橙瓜郑重点头:“明白。” “好,立刻补充弹药,处理伤势,五分钟后,出发通道口集合。” 朔雨下令道。 所有人开始紧张忙碌地准备起来,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得不坚持的使命和目的,只有橙瓜。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南玄麟。 第195章 签订契约 “橙瓜,你怎么了?”细心的沐雨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橙瓜说自己没事,但她对这个人很好奇,她觉得有必要去找一下这个人。 “你们先准备,我要去做点事。” 众人皆是一愣。 “你要去哪儿,现在分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们必须要在一起不然很可能遇到危险,遇到危险没有人保护你可就太糟糕了。” 时渊和鸦当然不乐意,一切都是他们太敏感了,一旦橙瓜牵扯上什么麻烦,他们就没办法无动于衷。 “你们留在这里。”橙瓜的语气异常坚定,不容置疑,“我一定马上回来。” 朔雨沉默地看着橙瓜,眼中闪过一丝权衡。 “时间紧迫。”索伦沉声提醒,他感知到外界的压力正在增大,白塔的追踪者可能已经逼近。 “守护神,我们还能逗留多久。”朔雨迅速做出决断。 【路径畅通,但时间有限,最多半个小时。】 守护神回应道,同时控制室一侧的墙壁滑开,露出了一条应急通道。 “剩下的人跟我走,橙瓜你自己注意,记得跟地址上的地点来我这里汇合。” 朔雨快速分配任务,然后看向橙瓜,“一定要自己注意完全千万记得在规定的时间内和我们汇合,不然你可能就要永远留在这里面了。” “明白!”橙瓜立刻点头,转身朝着众人走去。 时渊和鸦当然是要跟着橙瓜其他人则立即前往了通道口外。 时渊和鸦跟在橙瓜身后,他们并不知道橙瓜为何临时突然改变计划,也不知道为什么橙瓜会突然想要往最下层继续前进。 “橙瓜你到底想干什么!” 鸦实在忍不住问了橙瓜,橙瓜说。 “我觉得南玄麟身上一定藏有秘密,我知道他最可能关在哪里,所以我想试一试,把他带出去。” 很快,他们抵达了最底层。 橙瓜的脚步在地板上回响,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时渊和鸦紧随其后,三人沿着螺旋向下的阶梯快速行进。 “南玄麟……”鸦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你觉得他可能跟什么有关系,我跟他交过手,我觉得他非常强大,你根本控制不了他,你把他带出去完全是给自己找罪受。”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放任不管。” 橙瓜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正是因为他强大不可控所以我才要把他带出去,这样才能更好的摸到背后的真相和事情。” “他强大而且和白塔高度绑定,但能被关在这里说明他已经成了废品,被人抛弃,所以我们就更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也许我可以策反他,反正他应该已经放弃挣扎,或者对白塔高层近乎失望,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十分有利,我们不应该放过这个机会。 时渊猛地停下脚步:“你是说…你想通过他找寻一些机会和真相!这简直不可能,就算他被放弃被背叛,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被你控制,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为他浪费时间不值得。” 橙瓜终于转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我别无选择,事已至此我并不想再过多解释,您也清楚,你们两个阻止不了我,既然如此就不必再多费口舌。” 她轻声说,“如果你们想离开我不会阻止你们,多以也请你们尊重我的决定。” 很快,单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门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广阔,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不像普通的牢房。”时渊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突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深处传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源方向移动。 实验室最角落的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内,他们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人坐在一张简陋的床铺上,正就着一盏昏暗的台灯阅读一本纸质书籍。 “南玄麟?” 橙瓜试探性地开口。 他转过来一张俊美的脸孔进入三人视线,橙瓜见过许多帅哥,身边都是各种类型的帅哥,她早都看腻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帅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美感。 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遭受什么折磨,一切看上去都那样稀松平常,这对她的计划很不利。 “你们是谁派来的要干什么?” 橙瓜深吸一口气:“我叫橙瓜是来带你回去的。” 南玄麟的眼神瞬间黯淡,手中的书轻轻落在膝盖上:“果然如此…没想到真的是你来救我,这真的是太荒唐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么,你打算怎么将我带出去,你可曾知道这座监狱从不曾有活人离开。” “我们想带您离开。”橙瓜上前一步,“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一切的其他事情我都不会过问,只要你愿意,十几分钟后我就可以带你离开。” 南玄麟却摇了摇头:“逃离这个牢笼容易,但逃离真相却难,你真的做好面对一切皆的准备吗?你不怕我是双面间谍?我想要杀你,你却救我这真是太荒唐了。” “白塔开始强攻了。”鸦紧张地望向入口方向,“橙瓜,我们时间不多了。” 南玄麟缓缓站起身,走向一面墙壁,轻轻触摸着上面的抓痕:“你知道我发狂的时候的样子吗?你确定要放我出去,或者我换种方式你真的确定管的住我吗?你就不怕放一个怪物出去?” 又一阵更强烈的震动传来,现在时间情况十分紧急。 “现在不是你问问题的时候,赶紧回答,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鸦焦急地催促。 “你还没回答我。”他快速操作着控制台,“你不回答我就不会跟你走。” 橙瓜盯着对方,煞有其事的说道。 “我可以控制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治好你的精神暴动,我能够保证你不会因为自己伤害到任何其他人,如果你不相信请把你的手给我。” 橙瓜伸出了手,对方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到了她的手里,橙瓜立刻确立了契约。 “现在你相信了吧。” 第196章 失控后果 “这是精神契约?”他低声问道,却没有挣脱。 “是承诺。”橙瓜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应该感受到了我的能力,我以这层契约为代价,能够帮助你控制你的精神暴动,你应该能够感受到特殊的力量,当然决定权在你,不过我不认为你会拒绝这份邀请。” 她没有说完,但南玄麟已经感受到契约中蕴含的约束力。 他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有趣,你的精神能力实在是太有趣了,明明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却夹杂着极其强烈的侵略性,仿佛两种能力的完美融合。” “你最好不要乱说话。”时渊警惕地握紧了武器,“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玄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橙瓜:“看起来你并没有告诉你同伴我的身份,还有这位同伴我们之前似乎是不是在斗争里见过,我还记得你的招式一笔一划都十分清晰,刻印在我的脑子里,那场战斗我们未能分出胜负。” 鸦垂眸不语,似乎压根就对对方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摇晃,壁纸刀从那里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能是那些白塔的哨兵,不知道他们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必须赶快赶过去。”鸦焦急地喊道,“橙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南玄麟突然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他轻轻一挥手,这股震动就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他看起来毫不费力。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捷径。” 橙瓜毫不犹豫地跟上,时渊和鸦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也紧随其后。 远处传来爆炸声,表明白塔的进攻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走吧,我跟你们走。”南玄麟轻车熟路地在前引路,“不过按照这个状况,你们的同伴很可能会与你们走丢。” “什么意思?”橙瓜警觉地问。 “白塔不会仅仅满足于抓捕逃犯。”南玄麟的语气异常冷静,“所以白塔会对这些外来人进行彻底的绞杀,你应该知道他们事情的不光彩,如果让他们活着出去这无异于是给白塔增添无比沉重的负担,所以无论如何白塔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出去的。” “哪怕他们知道这个飞船对这个飞船的情况了如指掌,依然不能阻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索伦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他浑身是伤,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橙瓜!快走!”他嘶声喊道,“朔雨他们被包围了,对方来势汹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抑制了我们的能力,那种办法对我们来说目前无法应对。” 话音刚落,索伦身后就出现了数道白色身影。他们身着统一的银白色制服,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面具。 “退后!”南玄麟突然将橙瓜拉到身后,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形成,挡住了追兵的攻击。 令人惊讶的是,南玄麟施展能力时,橙瓜并没有感觉到他的精神波动他的能量来源不是精神力。 “你……”橙瓜惊讶地看着他。 南玄麟微微一笑:“你的契约比想象中有效。现在,让我展示一下为什么白塔如此害怕我获得自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整个通道的温度骤然下降。 追兵们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南玄麟甚至没有移动,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些追兵就像被看不见的力量击中,齐齐向后飞去。 “这是时间控制?”时渊难以置信地低语。 “一些小把戏,不值一提。”南玄麟轻描淡写地解释,随即转向索伦,“带路,我们必须尽快与朔雨汇合。” 索伦复杂地看了南玄麟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跟我来。” 一行人沿着错综复杂的通道快速前进,橙瓜注意到,每次使用能力后,他都会不自觉地触碰一下手腕上的契约印记,仿佛在确认什么。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南玄麟回以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你的能力确实很有趣,能够压制住我的精神力暴动,就算我如此频繁使用能力。” 前方突然开阔起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圆形大厅。 朔雨和沐雨正背靠背站立,周围是数十名白塔追兵。 大厅中央,守护神的屏幕散发着红色的信号警告。 “橙瓜!小心他们,不要相信他们。”沐雨惊喜地叫道,但随即看到南玄麟,脸色顿时变得警惕,“居然是你!!!”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朔雨打断她,一枪击退一名试图靠近的追兵,“我们的退路被白塔外面的人独断了,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连我们的备用通道都堵住了。” 南玄麟扫视战场,眼神变得锐利:“我说你们还真的不够能干,居然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了?看来你们的智商活该你们被关在这里几百年。” 他指向大厅顶端,那里正在聚集一股可怕的能量:“看见没找不到出口,我们就会被那个能量炮一炮全部轰死在这里,看起来白塔的人宁愿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 橙瓜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该怎么办?” 南玄麟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突然睁开:“信我吗?把力量交给我,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守护神的影像闪烁了一下:【理论上可行,但你能确定把握住自己的力量吗?而不是过于充沛的力量汇聚在身上,导致你无法控制自己,这样我们死的会更快,毕竟你失控的样子和能量,可以把整个星球掀翻。】 “现在有了这个。”南玄麟举起手腕,露出契约印记,“橙瓜的契约可以稳定的状态,但我需要你们的信任和无条件的能量汇聚,少一点都不行,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赌在这里。” 朔雨看向橙瓜,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坚定地点头:“我相信他。” “疯了,你们都疯了。”鸦喃喃道,但还是举起了武器,“你们知道他一旦失控会引发什么后果吗?你知道为什么他会被关在这里吗?就连白塔的人都杀不了他,只能把他关在海底监狱最底层,让他自生自灭。” 鸦的反驳在危险面前没有人看得见,其他人也不得不这样做,橙瓜更加没有理会鸦的反驳。 南玄麟大步走向大厅中央,双手展开。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他体内涌出,整个大厅开始剧烈震动。 白塔追兵见状,发起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其他人则通过橙瓜将自己的力量传输给他。 第197章 龟兔赛跑 时渊和鸦一左一右,将来敌都挡前面。 橙瓜站在南玄麟身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里形成,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处于极限状态,她不得不用精神力稳定住他的状态,防止他暴走。 但愿他不要出现最坏的情况,总之,橙瓜一定得小心注意这场闹剧的状况,否则后果将是非常可怕的。 南玄麟紧闭双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神情却没有任何紧张而且似乎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大厅顶端,那能量炮的充能已达临界点,刺目的白光预示着毁灭即将降临。 而他的力量还在收集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兑现他的诺言,但都把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来不及了!感觉对方已经快要完成跑单装备了,很快就要发车了,我们到底能不能活着出去。”索伦望着头顶,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一刹那,南玄麟猛地睁开双眼,他的瞳孔已完全被金色光芒占据。 他双手快速结印,一种看不懂的手势在每个人的瞳孔里动作慢放,金色的精神力十分浩瀚庞博,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这股精神力霸道而强大,仿佛天生为王,不容别人觊觎和逾越。 “方法成!” 他低喝一声,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能量炮轰然发射,激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倾泻而下。 然而,光柱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并未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而是被他完全吸收掉所有能量。 整个大厅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众人都呆住看着天空正中央的那个人。 白塔的攻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走!”南玄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维持这个姿态对他负担极大。 众人连忙赶着路向出口走去,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但那是唯一出去的希望。 “跳进去!”南玄麟命令道。 橙瓜能够感受到他的逞强和受伤,他精神力不稳,刚才接住那毁灭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必须立刻得到精神抚慰和治疗,否则会造成什么后果,她不敢预判。 朔雨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拉起沐雨,纵身跃入空间裂口。 索伦紧随其后。 时渊看了一眼鸦和橙瓜,咬了咬牙:“快走!” 鸦一把拉住几乎脱力的橙瓜,冲向裂口。 在跃入的前一刻,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南玄麟,眼神复杂难明。 眼见同伴都已进入,南玄麟深吸一口气,失去了所有力气。 天旋地转。 这是橙瓜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出去后她就陷入了昏迷,她不清楚是为什么但确实脑子不太清楚而且她似乎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是南玄麟。 “坚持住……就快到了……”他的声音直接在橙瓜脑海中响起,带着沉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 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们从那个扭曲的空间中吐了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 她勉强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森林的边缘,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有鸟鸣虫唱。 所有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同样在艰难地适应着环境的突变。 南玄麟单膝跪在不远处,一只手撑着地面。 他手腕上的契约印记黯淡了许多,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橙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走到了极限。 “你怎么样?”橙瓜挣扎着爬到他身边,担忧地问。 南玄麟抬起手,露出一抹惯有的笑容:“死不了,还好有你的契约,没有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他指了指手腕上的印记,“这东西真有用。” 橙瓜心中一紧,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朔雨走了过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南玄麟身上,“我们离开飞船多远了?” 南玄麟喘了口气,站直身体:“不知道,这些你得问外面的人……”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那边那几个肯定知道,外面的世界我也没怎么见过。”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他居然用了空间跃迁的能力,没有依靠任何科技,居然就能带这么多人空间跃迁,这简直是太可怕了,怪不得白塔如此忌惮他。 沐雨检查了一下索伦的伤势,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众人,沉声道:“我们的合作依然照旧,你们在外面有自己的基地吗?” “有,不过你们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外面的规则制度,我会尝试联系我们的基地,让他们来接我们。” 其他人也各自点头,只有南玄麟一个人孤单地坐到了另外一边,这里的一切商量都和他没有关系,从海底监狱出来获得自由,好像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快乐。 朔雨走到南玄麟面前,神情严肃:“南玄麟,或者我该叫你指挥官,你当初的信号和留下的指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作为你的助手我有必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南玄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破损的衣袖。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橙瓜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我是谁?”他轻笑一声,“如果你对我的身份感兴趣那就坐过来听我讲一个故事。” “我保证听完这个故事你会对这个星球多一点了解,当然也对你自己是谁多一点了解。”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光晕:“如她所言我不是索拉理星人,当然我也和他们不是同组人,我是个异类,来自不知何处的异类,被他们的指挥官看上带回来5他们的母星,然后被那个人培养成为了她们所谓的指挥官。所以其实我跟你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什么联系。” “至于为什么被关押……”他的眼神暗了暗,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涉及到一些背信弃义和肮脏的交易。或许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们。” 第198章 月光下的赞礼 南玄麟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回想些什么,有些想说的话,想说但又不好说出口,只能就这样一直憋在心里。 不过挣扎许久,而且看着对方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妥协讲起了一段悲惨至极的故事。 “我来自一个早已消亡的文明,那本是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文明,我不曾听说过它的全貌,这些记忆也是我从别人那里拼凑的。” 他抬起手,指尖的金色光晕愈发明显,“我们的种族天生拥有操控空间和精神的能力,对于这些能力的熟悉度我们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大约三百年前,我在一次空间跃迁中遭遇意外,坠落在他们的母星上。” 南玄麟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当时的我身受重伤,力量几乎耗尽,被他们母星的指挥官凯尔带了回去。” 橙瓜注意到,当南玄麟提到“凯尔”这个名字时,眼神既有怀念,也有痛恨。 “凯尔是他们母星最具有科学家和科研能力的人,它对我身上的能力十分感兴趣,所以在我身上做了许多实验。这其中包括了其他许多令人难过的手段和方法。”南玄麟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想要研究我的能力,复制我的基因,创造超级战士,我不想被这样研究,所以我十分抵抗。” 沐雨忍不住插话:“这怎么可能凯尔可是我们星球最棒的指挥官,而且他在科学和战争上的成就远不是你三言两句就能污蔑的。” 南玄麟点了点头:“没错,他的成就确实如你所说,但我的说法也没有一点错。那就是他确实这样做了。” “为了控制这些强化者,凯尔利用我的精神能力开发了精神控制的装备,他把它们带到那些强化战士的身上,方便他们听自己的话。”南玄麟继续说道,“而我,则被囚禁起来。” 时渊皱眉问道:“但你后来成为了母星的指挥官,这是怎么回事?” 南玄麟的笑容变得苦涩:“这就是最讽刺的部分,它认为我被他控制,又舍不得我身上的菜花和能力,所以让我代替他的位置。” “我接受了这个交易。”南玄麟的眼神变得锐利,“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我军队赢得了一系列胜利,被奉为英雄。但凯尔始终对我心存戒备,她在我的体内植入了东西,防止我力量完全恢复。” 朔雨若有所思:“真的是这样吗?” “战争结束后,我的存在已经成高层的威胁。” 南玄麟冷笑道,“后来我杀了他,彻底取代了他的位置。” 橙瓜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她无法想象被自己拯救的人背叛是什么感受。她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会被关在这里?” 南玄麟看向橙瓜,眼神柔和了一些:“这是因为我被派任务到这里,和这里的人做了交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你们星球身上,只不过我是被背叛的那一个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他们对科研的狂热和无法遏制的野心,打破了某种平衡,现在就是打破平衡的代价,来找他们支付。”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气氛顿时紧张。 众人顿时警觉起来。 “那是什么?”索伦惊恐地指向天空。 南玄麟站起身,表情凝重:“不像是好东西” 森林中的鸟兽开始惊慌逃窜,空气中的压力增大。 橙瓜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存在所牵引。 南玄麟转向众人,语气紧迫:“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朔雨,你能联系上你的基地吗?” 朔雨迅速操作手腕上的通讯器,但脸色很快变得难看:“信号被干扰了,有什么东西在阻断通讯。” 南玄麟闭上眼睛,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它正在靠近。”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玄麟。” 南玄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是橙瓜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明显的恐惧表情。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的族类早已灭绝...” 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区域,一个空间裂缝在空中形成。 从裂缝中,一个难以名状的生物缓缓现身。 “那是什么东西?”鸦握紧了武器,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南玄麟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一道防护屏障:“被污染的族类。” 它发出一阵刺耳的精神波动,让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耳朵。 “杀了我。”那个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请杀了我。” 南玄麟向前迈出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抱歉我无法对你下手,哪怕你找到我的身边,我也无法对你下手。” “我只想要一个痛快,这漫长而痛苦的生命太折磨了,我无时无刻都想要离去。” 它回应道,“我找了太久太久,相同的族类,没有被污染的幸运儿,而你,是最后的幸存者。” 橙瓜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的族类也被虫族入侵了?” 南玄麟点头:“是的,这就是我的族类,不过它还有自己的意识,而且也是被虫子入侵。” “但我无法轻手对它下杀手,这太残忍了。”南玄麟低声对橙瓜说,“但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橙瓜坚定地点头:“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想你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帮助我净化他们。”南玄麟快速解释,“既然你的精神能力如此特殊,说不定可以拯救延缓他的痛苦,如果还能张强,说不定就可以彻底去除他身上的污染。” “毕竟我在白塔见识过你的私人档案,我对你有信心。” “这是我唯一的族人,算我拜托你。” 橙瓜闭上眼睛,开始运用精神力。 然后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对方的状态。 南玄麟握住她的手:“我会引导你,但记住,虫族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一定要小心。” 第199章 夜空中的星 橙瓜深吸一口气,她能感受到南玄麟掌心的温度,以及那金色光晕中蕴含的古老力量。 当她闭上眼睛,世界并未陷入黑暗,反而通透异常。 “集中注意力,但不要抵抗我的引导。”南玄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我会为你打开一条通路,你只需要按照你平常的工作日常做就行。” 橙瓜点头,尽管她知道南玄麟可能看不到这个动作。 她放松心神,让南玄麟的力量引领着自己。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们相握的手掌传递过来,顺着她的经脉流动,最终与她的精神力融为一体。 这一刻,橙瓜感到自己的感知能力被放大了数倍。 她不仅能感知到眼前这个被污染族人的痛苦,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远处星球上其他生命的情绪波动。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新鲜了。 “我找到了入口。” 南玄麟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准备好,我会将你的意识送入它的精神世界。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迷失自己。虫族的污染会试图入侵任何接触它的东西。” 橙瓜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当她重新稳定下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场景里。 这里似乎是某个繁华的异星城市,高耸的建筑闪烁着闪亮的光芒,空中飞行器悄无声息地穿梭。 “这是它记忆中的家园。”南玄麟的声音在她意识中解释道,“在被污染前。” 橙瓜小心翼翼地前进,她能感觉到这个精神世界中弥漫着的悲伤。 街道两旁的建筑不时扭曲变形,反映出主人混乱的精神状态。 “我们该如何帮助它?”橙瓜在心中问道。 “跟随光点的指引,它会带你去到污染的地方,然后用你的特殊能力解决掉他。” 果然,橙瓜注意到远处偶尔会闪烁的金色光点。 她顺着这些光点的方向前进,穿过扭曲的街道,来到一个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跪在地上。 “那就是它污染的部分。”南玄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痛苦,“我认得他,他是我的导师,阿特斯。” 橙瓜走近那个身影,发现那些黑色物质正在不断抽取着他的能量。 被束缚的意识体抬起头,脸上交替出现痛苦和清醒的表情。 “南玄麟...是你吗?”阿尔特斯虚弱地问道,声音直接传入橙瓜的意识中。 “不只是他,还有我,橙瓜。我们来帮助你。” 橙瓜伸出手,但不确定该如何行动。 “太迟了...虫族女王已经与我的核心融合。杀死我,这是唯一的解脱。” 阿尔特斯看到橙瓜的一瞬间,声音突然变得激动,“不...进化是可能的,我感觉到你特殊的精神力...” 南玄麟的声音再次响起:“橙瓜,开始行动吧。” 橙瓜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意识化作一道纯净的光芒。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随着她不断尝试,她的双手开始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有效果!”橙瓜心中一阵激动,但随即发现根本没办法彻底清理。 “不够,你的净化速度跟不上污染再生的速度。”南玄麟的声音带着失望,“也许我们真的只能...” “不,还有办法。”橙瓜打断他,“我可以试试其他办法。” “不行,太危险...” “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橙瓜坚定地说,“告诉我该怎么做。” 南玄麟沉默片刻,然后指导道:“你要把他污染的部位彻底清除,然后用精神力抚慰他。” 橙瓜点头表示理解。 随着南玄麟的力量涌动,橙瓜得以能够更深入地接触对方。 橙瓜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内部景象让她震惊。 这里不再是被污染的城市,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橙瓜看着这片星空心里十分熟悉,感觉在哪里曾经见过类似的状态。 这片星空给她的感觉莫名熟悉,她一定曾经见过这片星空。 橙瓜释放出净化的能量,用至纯的精神力去接触那些核心,然后向着对方过去。 “愚蠢的小生命,竟敢闯入我的领域。”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冲击着橙瓜的意识,“怎么又是你,你这个家伙坏了我多少好事。” 橙瓜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侵入她的意识。 她抵抗着,南玄麟也帮助她应付这个突然出现的意识。 “阿特斯!如果你还能听到我,请帮助我们!” 南玄麟的声音回荡在星空中,“还记得你教给我的第一课吗?永远不要忘记是谁。” 被黑暗包裹的核心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虫族女王的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南玄麟喊道。 橙瓜抓住机会,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射向核心。 这一次,没有抵抗,没有反击。 阿尔特斯的意识在最后一刻选择了配合,主动接纳了她的净化力量。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星空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璀璨。 核心处的发光体逐渐变得纯净,最后化作一个温和的老者形象。 “谢谢你们,我的孩子。”阿特斯的意识向橙瓜和南玄麟传递着感激与告别,“现在,请让我安息吧,即使污染去除,我的本质已被改变,无法回到从前。” 南玄麟的声音带着哽咽:“再见了,导师。” 阿特斯微笑着,意识体开始消散成点点星光:“小心一切,保护这个女孩,她的能力可能是一切事情的关键...” 随着阿尔特斯的意识完全消散,橙瓜感到自己被拉回了现实。 她睁开眼睛,发现天空中的空间裂缝正在闭合,那个被污染的族人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它...他走了吗?”沐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南玄麟点头,眼中的金色光芒黯淡下来:“他自由了。” 突然,橙瓜感到一阵剧痛,跪倒在地。 她的手臂上,一个印记形成。 “怎么回事?”时渊冲上前扶住她。 南玄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我也不知道,暂时不知道这对她身体是否有害。” 朔雨立刻检查了橙瓜的生命体征:“她的精神力极度不稳定,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基地。” 南玄麟轻轻抱起橙瓜,对众人说:“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橙瓜的能力可能与我族有着更深的联系。” 鸦皱眉问道:“你是说,她可能不是普通的人类?” 第200章 南玄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橙瓜手臂上的印记让众人不禁思考起来,这样的形状复杂而古老,到底从何而来有着什么寓意。 “先回基地再说。”朔雨当机立断,“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们需要到安全的地方再来思考这些事情。” 于是在一群人的集思广益下,终于等到了飞行器。 一行人迅速登上飞行器,南玄麟始终看着橙瓜,眉头紧锁。 飞行器启动后,他轻轻将橙瓜安置在医疗床上,眼神壁纸刀在想些什么,总之一副很焦虑的样子。 “这不是虫族的标记。”南玄麟低声说,“这应该是某种古老文明的东西,但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比我的文明还要久远,我只在角落处有关于它的一些记忆。” 朔雨一边操作医疗设备,一边问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她可能身份比较复杂。”南玄麟的目光复杂,“而复杂的身份也许会给她带来意想不的麻烦,就像我一样。” 飞行器很快抵达基地。 橙瓜被迅速送入医疗中心,而南玄麟则被朔雨请到了会议室。 “现在,请你告诉我们全部真相。”朔雨直视南玄麟的眼睛,“不要隐瞒任何信息。” 南玄麟长叹一声:“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我也才想起来这些东西,现在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曾经我听说过这个文明是原初的文明,有着难以想象和强大的力量,可以说是主宰世界的神。” “你认为橙瓜就是这个种族的人?”时渊问道。 “她的能力确实符合预言中的描述。”南玄麟点头,“印记出现在了她的身上可以证明一些东西,但是,我:不确定这件事情。我从未见过真正的印记,只在我族的古籍中见过描述。” 沐雨插话道:“所以你也不确定橙瓜手臂上的印记是否就是这个种族的印记?” “是的。”南玄麟承认,“但我能感觉到印记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就在这时,医疗组的通讯接了进来:“朔雨长官,橙瓜已经苏醒,但她的情况有些...特殊。” 众人立即赶往医疗室。橙瓜坐在医疗床上,眼神有些迷茫。她手臂上的印记不再发光,但依然清晰可见。 “我感觉...很奇怪。”橙瓜轻声说,“好像能感觉到很多东西,这些记忆应该不属于我。” 南玄麟走近她,温和地问道:“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橙瓜闭上眼睛:“来自宇宙深处的联系,忽远忽近,让人很费解,不知道是谁在联系我,这通讯很微弱,我必须陷入昏睡才能感知到。” 她突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南玄麟:“你在隐瞒什么,南玄麟?关于我,关于这个印记,你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 南玄麟明显震惊于橙瓜的直白,他犹豫片刻,终于决定坦白:“你说得对,我确实有所隐瞒,但并非出于恶意。” 他坐在橙瓜床边:“这个种族的消亡是因为一个神秘组织的来临,将他们尽数抹杀,没有人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手段可以杀掉这强大的种族,但事实就是如此。” 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 “什么组织?”朔雨皱眉,“我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 “他们极为隐秘,行动范围跨越多个星系。”南玄麟解释道,“根据我族的记载,猎印者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他们的唯一目标就是消灭所有携带印记的生命。” 橙瓜抚摸着手臂上的印记,轻声问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拥有这个印记的人?” “因为印记代表着一种潜力——成为神的潜力。”南玄麟的声音低沉,“传说中,神是宇宙意识的化身,拥有创世的能力。猎印者认为这种力量太过危险,必须在其觉醒前扼杀。” 时渊冷笑一声:“听起来像是某种极端主义。” “比那更糟。”南玄麟摇头,“猎印者不是普通的狂热分子,他们是一个无恶不作,实力强大的跨星系组织。历史上,至少有十几位可能携带印记的人神秘失踪或死亡,都与他们有关。” 橙瓜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我现在有生命危险?” “恐怕是的。”南玄麟点头,“但好消息是,印记的觉醒是一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在印记完全觉醒前,猎印者很难精确定位你的位置。” 朔雨走到橙瓜身边,坚定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保护你。你是我们的一员,基地就是你的家。” 沐雨和时渊也纷纷表示支持。橙瓜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但她内心的不安并未消散。 接下来的几天,橙瓜在医疗组的密切监控下接受了一系列测试。结果显示,她的精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而且她对虫族污染的净化能力也有了显着提升。 与此同时,南玄麟则与自己的族人取得了联系,寻求关于印记和猎印者的更多信息。 一天晚上,橙瓜独自来到基地的观星台。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她手臂上的印记在星光下微微发热。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南玄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橙瓜没有回头:“星空在呼唤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南玄麟走到她身边:“我收到了族内长老的回复。他们确认了你手臂上的印记就是星神印记,并且警告说猎印者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橙瓜苦笑:“真是好消息不断啊。” “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南玄麟说,“但我可以带你去我的母星,虽然那里早已凋零,但还有幸存人士。在那里,你可以得到更好的保护,同时学习如何控制你新觉醒的能力。” 橙瓜沉默片刻,然后问道:“你怎么看?我应该去吗?” 南玄麟坦诚相告:“这很复杂。一方面,我族确实能提供保护和教育;另一方面,一旦你前往我族,就意味着正式卷入了一场延续千年的宿命。” 第201章 众人不语,都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万千情绪翻涌而出。 橙瓜注视着星空,内心挣扎。她热爱现在的生活,珍惜与朔雨等人的友谊,但她也明白自己的能力可能关系到更大的宇宙平衡。 “如果我选择留下呢?”她轻声问。 “猎印者会找到你,然后杀掉你。”南玄麟的声音带着担忧,“而你的存在也可能危及你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朔雨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所有人员注意,有不明人员接近,战斗人员立即就位。” 南玄麟和橙瓜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们迅速赶到指挥中心,只见主屏幕上显示着三艘造型奇特的黑色战舰,它们静默地悬停在基地上空,没有任何标识。 “他们来了。”南玄麟脸色凝重,“猎印者的战舰。” 朔雨立即下令启动基地的防御系统,但令人惊讶的是,黑色战舰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形生物,面部被阴影遮盖:“我们不为战争而来,只为那个携带印记的女孩。交出她,我们立即离开,请不要做无畏的抵抗。您目前的文明实力在我们眼里不值一提。” 朔雨冷笑一声:“这里是其他星球的领土,你们没有权力在这里提出要求。” 黑袍人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威胁:“她存在的威胁超越任何政治边界,如果你们坚持保护她,将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 “你们真的决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承受文明覆灭的后果吗?” 橙瓜走上前,直面全息影像:“你们凭什么就可以这么武断的下决定,为什么要追杀我?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黑袍人微微转头,似乎是在打量橙瓜:“你还不明白自己代表着什么。神的力量不是凡人能够驾驭的,历史上每一次神觉醒都带来了灾难和毁灭。” “这一切都有事实来证明,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或许你觉得不公平,但必须学会接受。” “你身上的那个东西你根本无法驾驭它,不如一开始就把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 “这不是真的。”南玄麟站到橙瓜身边,“印记代表着希望,而非毁灭。” 黑袍人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异族的后裔,你们一族总是如此理想主义。但历史证明我们是正确的,一个神觉醒者几乎摧毁了整个银河星系,难道你们忘了吗?” 南玄麟脸色一变:“那是一次意外,而且发生在千年之前...” “意外?”黑袍人打断他,“六十亿生命的消逝,你称之为意外?” 橙瓜感到一阵眩晕。 她从未想过自己可能带来如此巨大的破坏。 朔雨插入对话:“无论历史如何,橙瓜是我们的一员。我们不会将她交给任何外来势力。” 黑袍人沉默片刻,然后说:“那么你们将面对猎印者的怒火。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我们没有收到答复,将采取必要措施。” 全息影像消失,黑色战舰悄然退后,但仍停留在可监视基地的距离。 指挥中心陷入紧张的气氛中。 “现在我们怎办?根本没有其他办法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朔雨挂断通讯,愤怒地说。 橙瓜看着屏幕上遥远的黑点,内心充满了矛盾。她不想连累基地和朋友们,但也不愿向猎印者屈服。 当晚,她独自思考了很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清晨,橙瓜悄悄来到机库,准备独自离开基地。然而,当她打开小型穿梭机的舱门时,发现南玄麟已经在里面等着她。 “你以为我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吗?”南玄麟微笑着说。 橙瓜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印记携带者与我的族群有着古老的联系,我能感知到你的决定。”南玄麟解释道,“而且,我同意你的选择,面对猎印者,逃避不是办法。” 橙瓜犹豫道:“但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不应该牵连你。” 南玄麟摇头:“这从来不是你个人的问题。猎印者与我族的冲突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你的出现只是这场古老斗争的新篇章。” 就在这时,机库的门再次打开,朔雨、时渊和沐雨走了进来。 “想偷偷溜走?”朔雨挑眉看着橙瓜,“我看起来是那种会放弃队友的指挥官吗?” 沐雨补充道:“基地全体人员已经投票决定,支持你对抗猎印者。我们可能不是跨星系组织,但我们知道什么是对的。” 时渊拍了拍穿梭机:“而且,我刚刚给这艘小宝贝升级了武器系统和屏蔽技术,应该能帮上忙。” 橙瓜感到眼眶湿润:“但这样会让大家陷入危险...” 鸦走到她面前:“橙瓜,真正的家人不会在困难时刻抛弃彼此。我们有责任保护你,正如你曾经保护过我们和无数无辜的生命。” 南玄麟点头表示同意:“而且,我们有一个计划。” 他打开星图,指向一个偏远的星系:“这里是我族的一个庇护所,我们可以前往那里寻求庇护,同时寻找更多关于印记的信息。只有了解你能力的本质,才能真正应对猎印者的威胁。” 橙瓜看着面前这些愿意为她冒险的朋友,心中的恐惧逐渐被勇气取代。 “谢谢大家。”橙瓜最终说道,手臂上的印记在那一刻发出了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那我们出发吧。” 穿梭机悄然离开基地,向着未知的星系进发。 橙瓜望着渐行渐远的星球,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永远改变。 但她并不孤单,有朋友相伴,有信念指引,她准备好面对前方的一切挑战。 南玄麟看着橙瓜坚定的侧脸,心中浮现出族内预言的后半部分:星神觉醒之日,亦是万物重生之时。 他知道这躺旅程一定不简单。 而远方的星空中,猎印者的战舰正静候着他们的猎物的动向,一场跨越星系的追逐即将展开。 第202章 橙瓜不知道这趟旅程如何但她知道一定不能留在索拉里星,对方会这么快找上门,也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无法掩盖和收敛自己的能力。 背景里的星球变得越来越小,橙瓜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朔雨坐在驾驶位上,手指熟练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时渊则埋头在副驾驶位的终端前,监控着飞船的各项参数,每个人都有着沉重的情绪。 “目前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时渊报告道,语气中得意,“只要没有遇到过分的情况,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林晚,她回头看向坐在客舱中的橙瓜和南玄麟,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放心,我的枪法可是基地里数一数二的。” 橙瓜报以感激的微笑,但其实内心忐忑不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里的印记普普通通,谁也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招惹来根本不敢惹的人。 六十亿生命……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对方会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排斥,难道会变得这么糟糕全都是因为印记的出现,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南玄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轻声开口:“别被猎印者的话吓到,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们的话也许并不真是,我所了解的也不多,全都是些模糊的记忆传承。千年前的悲剧,真相远比他们描述的复杂。” “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能这么武断下决定的。” “你能告诉我更多吗?” 橙瓜抬起头,眼中充满渴望,“关于这些奇怪的事情,我现在思绪很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状况。” 南玄麟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的星空,仿佛回想记忆。 “我的族群是很特殊的种族,和你的文明有一定的渊原那个时候,我记得好像是传来了有关你们种族覆灭的消息,然后我们种族就出手相助,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帮到。” “你们种族就突然消亡了,走的太快了,我们的援手还在路上,你们却没有撑到我们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印记只会出现在你们种族有潜力的族员身上,她最有可能成为神,而成为神的代价和后果,我并不清楚,当年那场种族灭亡,正是因为你们那里有人成神。”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那猎印者呢?他们为什么如此排斥这个拥有印记的人?” 沐雨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猎印者……” 南玄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是那场成神之战被波及的种族,以前是游荡在宇宙里,无所事事,以冷血自私自利闻名的偷盗种族。 他们只是心有怨恨罢了,千年前的那场灾难,确实是一位初步觉醒的神因无法控制暴走的力量而引发的,然后他们的种族因此受到些许伤亡,就以此为借口开始了正义的屠杀。” “所以,这是一场持续了千年的理念之争。” 朔雨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指挥官特有的冷静,“我还以为他们的借口多正当,不过只是弱者借口欺凌的话术罢了。” “可以这么理解。”南玄麟肯定道,“橙瓜,你身上的印记,意味着你拥有触及那种本源力量的资格,他们的正义制裁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和你身上的力量。。” 橙瓜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重压似乎减轻了一些。 她不是注定带来毁灭的灾星,这让她身心轻松不少。 这个认知让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我会学会控制这份力量,证明猎印者是错的。” 南玄麟欣慰地点点头:“我们前往的庇护所,保存着许多关于印记的古籍和资料,或许能找到帮助你理解并掌控自身能力的线索。” 旅程在紧张的沉默中持续了数小时。 为了避免被追踪,他们进行了数次短距离跃迁,并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的星际航线。 突然,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舱内的宁静。 “侦测到不明信号。”时渊惊呼,“是猎印者的战舰!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主屏幕上,三个熟悉的黑色信号点正在快速接近,对方用了他们必知道的手段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全员做好安全准备!” 朔雨立刻推动操纵杆,穿梭机猛地侧身,避开对面密集的武器攻击,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掌握了他们的运行轨迹和路线。 对方的攻击精准而致命,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谈判的机会。 “反击!”朔雨下令。 沐雨操控着舰载炮台进行还击,但是武器的火力根本不够击穿对方的护甲,所有的攻击好像都没有对对方生效。 “不行,火力差距太大!”沐雨喊道。 南玄麟紧盯着屏幕:“不能硬拼,必须摆脱他们,换个航线,开启隐身,我和橙瓜用精神力帮你们屏蔽对方的严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绕过我的精神力。” 朔雨毫不犹豫,驾驶飞机一头扎进了那片密集而混乱的小行星群中。 大小不一的岩石块如同宇宙中的迷宫,穿梭机在其间灵巧地穿梭,时而急转,时而俯冲,试图利用障碍物阻挡追击者的视线和火力。 与此同时,橙瓜和南玄麟一起,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自当对方的电子探查,拼尽全力让对方的信号失效。 橙瓜这一次毫不犹豫给对方最强烈的反击,不给对方一点苦头吃,还真的当她好欺负,虽然现在不能正面和对方对上,但在宇宙里。 众生平等,不管你是什么种族都不可能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宇宙中橙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从对方的飞船循环设备动手。 她操控自己的精神力试图入侵对方的信号,成功让对方的飞船后背舱门开启,不少人都被宇宙中的黑洞吸了进去。 “哼哼,你跟我斗,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还有脑子,虽然你们死不了,但要难受一阵子。” 第203章 短暂的跃迁结束后,穿梭机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域。 这里荒芜异常,而且血月当头,整颗星球都是被血月浓罩在诡异的红色之中。 确认暂时摆脱了追击,舱内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解。 橙瓜几乎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这一次行动耗费了她大量精神力。 不过好在结局很解气,那群喜欢缠人的臭苍蝇终于离开了。 “你没事吧?”南玄麟关切地问,递给她一瓶营养液。 橙瓜摇摇头,又点点头,喝下营养液后,才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看见没,刚才我一下子就让他们吃瘪了,看他们来找麻烦看不看自己实力。” “我没想到你实力增长这么快。”南玄麟解释道,眼神复杂,“你做得很好,橙瓜,你在关键时刻控制住了它,而不是被它控制。看来你一定能够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朔雨检查了飞船的损伤情况,表情严肃:“我们快到了,一定要尽快找到落脚点,不然我们就要坠机了。” 南玄麟调出星图,指向那个暗红色星云的方向:“庇护所就在那个方向,记得过去。” 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平静,但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猎印者的出现和橙瓜展现的力量,都预示着前路的艰险远超想象。 十小时后,众人终于抵达了那所谓的庇护所。 它静静地悬浮在暗红色星云的背景下,毫不起眼。 南玄麟输入了复杂的密码,空间站才打开一个狭窄的入口。 飞机缓缓驶入,停靠在一个简陋的码头。 码头上,几位身着与南玄麟风格相似服饰的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神情肃穆,看到南玄麟和橙瓜时,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为首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走上前,对南玄麟微微颔首:“玄麟,你终于回来了,这位你所说的重要客人吗?” 他的目光落在橙瓜身上,特别是在她手臂印记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长老。”南玄麟恭敬行礼,“情况紧急,猎印者已经发现了橙瓜。” 长老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墨尘,欢迎来到庇护所,橙瓜,还有你的朋友们,感谢你们保护她。” 墨尘长老将众人引至一个简朴的会议室。 空间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先进得多,充满了各种设备,还有很多老旧的资料,不过看来残缺不全。 “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墨尘长老示意橙瓜坐下,“孩子,你手臂上的印记,是成为神的象征,由于你们种族的历史太过久远,我们这些分知道的也不多,但留下的资料库里一定会有相关信息。” “你们认为我的存在是个什么立场?”橙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墨尘长老深邃的目光看着她:“这取决于你,以及你是否能掌握自己的能力。千年前的悲剧,一部分来源于神无法掌握自己获得的能力,他无法把握其中的来源,能力不够稳定,于是在施展能力的时候造成了不可预估的后果。” 他走到一个古老的石碑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橙瓜看着这些陌生繁复的符号,心底里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我们一族曾经和你们种族有着非常美好的合作时期,那个时候我们蒙受你们种族的照顾,非常多,你们倾尽所有帮助我,只不过因为理念问题,我们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两条文明的发展道路。” “这其中的曲折也许对你有些许帮助,能帮你更好的认识自己的身份和面临的困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橙瓜在墨尘长老和南玄麟的指导下,开始尝试掌控这份重新获得的力量。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她需要学习冥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去感受体内那股力量的运行规律。 她时而感到挫败,时而会有小小的突破,比如让一小杯水悬浮起来,或者让一株蔫掉的植物重新焕发生机。 每一次成功的控制,都让她对自身的力量多一分理解。 其他人则协助空间站的人防御外敌,并利用技术,试图破解猎印者可能使用的追踪技术。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一周后,空间站的预警系统发出了警报。 观测画面显示,不仅之前那三艘猎印者战舰出现了,更有超过十艘同型号战舰,以及还有一艘体积堪比小型月球的飞船前来。 显然,橙瓜上次展现的力量,让猎印者认为必须动用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将其消灭。 巨大的压迫感甚至透过遥远的星空传递过来。 “看来他们这次下狠手了。”墨尘长老面色凝重,“‘我们的防御无法抵挡这种规模的攻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橙瓜身上。 橙瓜深吸一口气,经过几天的学习,她眼中的迷茫已被坚定取代。 她走到观景窗前,望着那片逼近的黑色舰队。 “我掌握了一些能力,但还不够。”她轻声说,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但我更不想,也不能让他们为了我摧毁这里,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南玄麟走到她身边:“你打算怎么做?” 橙瓜抬起手,看着手上的印记。“既然无法逃避,那不如尽早面对,有什么办法可以提前苏醒。” 她转向墨尘长老:“长老,请告诉我,具体的办法,无论如何我都想尝试一下,直到事情被解决。” 墨尘长老看着橙瓜眼中闪耀的光芒,他缓缓点头:“你想清楚了吗?这样做的后果和不可控性,你能接受吗? 我可以通过具体的仪式尝试唤醒你的力量,但后果你自己要想清楚。” 橙瓜闭上眼睛,点点头。 她初到这里时的迷茫,想起各位朋友的帮助,想起星空下的宁静,想起自己对未知的好奇,对生命的珍惜,对压迫的反抗…… 种种情感汇聚成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洪流,与她体内的能量产生了共鸣。 刹那间,一股磅礴能量从橙瓜身上扩散开来,柔和的金色光芒笼罩了她的全身。 猎印者的舰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速度明显减缓。 橙瓜睁开眼睛,她的瞳孔中仿佛有星辰明灭。 第204章 墨尘长老沉默了片刻,眼睛里全都是对现在情况的忧虑和不舍,他缓缓点头:“跟我来。” 他带领众人穿过曲折的通道,来到了空间站最深处的一个圆形大厅。 这里的装置陈设和外面截然不同,有着碎玉玻璃制成的天窗,是一个弧形房顶,折射了星空深处不同的颜色到地面,组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每一处颜色和光所印照的图案,一一对应,形成了一副井然有序却又光怪陆离的画面。 “这是先祖留下来的唤神台,”墨尘长老解释道,“通过一定的仪式,你站在仪式的中央,用这些上好的极光琉璃石引导,将宇宙中四散逃逸的能量汇聚于此,然后导入你的体内,这样在如此极限的环境下,激发你体内最大的潜力,最重要的是,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你要想清楚,这个环节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无法逆转,纵使我们族人有着一定的时光逆转的能力,也绝对无法逆转仪式的进程,因为这是无法被亵渎的,神的召唤。” 橙瓜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步步走向中央平台,步伐坚定。 “我必须试试。” “事到如今,一再强调后果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只有真正直面危机和困难,我们才能真正扛过去,找到新的未来和机会。” 南玄麟忍不住上前一步:“橙瓜!” 橙瓜回头,对其他伙伴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别担心,我还想和你们一起去看更多的星星呢。” 她的笑容在血色星球上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和安抚一切的力量,大家为这份笑容不由自主开始紧张起来。 她盘膝坐在平台中央。 众人便开始准备仪式所需要的东西,长老们也都各司其职,负责各自的位置。 墨尘长老开始吟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橙瓜按照长老们的指示站在法阵中央,周边的奇异符号随着玻璃光线的变化逐一亮起,外面的危险如期而至,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真的能做到这件事情吗? 她不知道,但她必须竭尽全力,否则结果的到来每个人都无法接受。 起初是温暖,她如同浸泡在温水中。 但很快,温暖变成了灼热,身体逐渐开始升温,温度很快就升到了她没办法接受的程度。 橙瓜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外面危机四伏,她不能就这么简单在这里倒下,她想要继续活下去而不是被莫名其妙所谓的命运和外敌被轻易抹去存在的痕迹。 这仅仅是开始。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浩瀚无垠的星海在指新生与消亡,体会到了万千文明在历史中繁荣又消逝,无数的生命奇迹和万恶之源,在她的眼里都不过是蜉蝣一视…… 这些属于神的记忆和情感,庞大而混乱,几乎要将她自己的意识彻底吞没。 无序的混乱意识,破碎的记忆碎片,他们在橙瓜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让她痛不欲生。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承受着巨大痛苦。 空间站开始轻微震动,观测窗外的星空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稳住你的精神力,千万不要分神。”墨尘长老的声音穿透了能量的嗡鸣,“不论你有多难受,记得一定要稳住心态,用意志力去抵抗。” 守护……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乱的迷雾。 她不再抗拒那些涌入的记忆和力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去接受。 她意识到,这份力量并非外来之物,它本就沉睡在她的血脉深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一直怀着恐惧和抗拒的心理,那么她就会一直遭受痛苦,相反,如果能尝试化为己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痛苦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掌控感。 她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她的精神力可以蔓延至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那一瞬间,她明白了神的含金量。 无所不知,无所不至。 平台周围晶柱的蓝光渐渐与她身上散发出的柔和金光交融。 当最后一丝痛苦褪去,橙瓜睁开了眼睛。 她的外貌没有太大变化,但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那双瞳孔深邃如宇宙,里面仿佛有星河流转,点点星芒自眼中流露而出。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众人点头,并坚定地向观景窗走去。 她甚至不需要通过观景窗,意念微动,前方便浮现出一片清晰的全息影像,正是外部星域的实时画面。 猎印者的庞大舰队已经逼近,那艘堪比小型月球的巨型母舰主炮口正在凝聚光芒。 “他们来了。” 橙瓜的声音平静无波,可众人却感受到了极其强迫的压迫感。 南玄麟等人看着此时的橙瓜,既感到欣慰,又有一丝陌生和担忧。 他们知道,那个熟悉的少女依然在,但她已经肩负起了更沉重的东西。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的防御系统无法抵抗他们的进攻。”朔雨快速汇报,声音紧绷。 橙瓜微微颔首,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整个空间站,然后向外面蔓延。 母舰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成了无数片。 看不见的力量将空气挤压变形,表现出来的就是舰队的外壳出现了裂隙。 猎印者舰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攻势为之一顿。 “这是.......”墨尘长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刚刚苏醒,就能如此精妙地操控空间法则。” “简直就是万年难遇的天才。” 橙瓜没有停歇。 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光靠她一个人去打是没有胜算的,她需要展示力量,让他们害怕知难而退。 她闭上眼睛,更深层次地连接着那份苏醒的力量。 她伸出双手,仿佛在虚空中拨动着无形的琴弦。 下一刻,让空间站内所有人,以及猎印者舰队指挥官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第205章 刹那间,整片星域的星光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搅动,开始以橙瓜为中心缓缓旋转。她悬浮在观景窗前,长发无风自动,眼中星河奔涌。 “还不够。”她轻声道,声音仿佛来自宇宙深处。 随着她双手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迹,猎印者舰队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更为惊人的变化。 “撤退!快撤退!”猎印者旗舰内响起凄厉的警报,然而为时已晚。 南玄麟目瞪口呆地望着全息影像中那超乎想象的战斗方式,喃喃道:“这真的是橙瓜吗?” 墨尘长老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既敬畏又忧虑的神色:“那是连先祖都只在传说中提及的能力。”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突生。 猎印者母舰突然解体,核心部位露出一枚漆黑的菱形晶。 “虚空之核!”墨尘长老大惊失色,“他们竟然找到了这种东西!” “橙瓜!”南玄麟忍不住上前,却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推开。 “别过来。”橙瓜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东西……在吞噬我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再次睁眼时,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决定。 她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穿透空间站外壳,直接出现在冰冷宇宙中。 “她在干什么!”朔雨惊恐地拍打着观景窗。 虚影伸出手,不是朝向猎印者舰队,而是伸向星空深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遥远星系的星光开始改变轨迹,如同被召唤般向这片区域汇聚。无数星光跨越亿万光年,在虚影手中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星域的光网。 “不可能……这种程度的力量……”猎印者指挥官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发出这最后一句惊叹。 下一刻,连同舰队一起,光网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域恢复平静,只有漂浮的星尘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橙瓜的虚影缓缓消散,她的真身从太空飘回,穿过空间站外壳,轻轻落在中央大厅。 金光褪去,她踉跄了一下,被急忙冲上来的南玄麟扶住。 “他们……被送去了哪里?”朔雨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没有生命的荒芜星系,距离这里三百万光年。”橙瓜轻声回答,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我无法……夺取那么多生命。” 墨尘长老走上前,深深鞠躬:“您慈悲为怀。” 然而橙瓜摇了摇头,眼中流转的星河渐渐平息,露出熟悉的温和:“我还是我,长老。” 她转向伙伴们,露出那个他们熟悉的、带着些许顽皮的笑容:“我说过,还想和你们一起去看更多的星星呢。” 南玄麟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需要休息。”他轻声说。 橙瓜点点头,在伙伴的簇拥下走向休息区。经过墨尘长老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仪式中,我看到了许多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只够长老听见,“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长老面色凝重:“您看到了什么?” 橙瓜望向观测窗外无垠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虚空在饥饿,长老。而我们,不过是餐前的小点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橙瓜在伙伴们的陪伴下逐渐适应了觉醒的力量。 而那些涌入脑海的古老记忆,也渐渐与她自己的意识融合,让她在保持本性的同时,获得了难以想象的知识和智慧。 “所以,你现在算是半神了?”朔雨一边帮她测试能力极限,一边好奇地问。 橙瓜轻笑,手指一点,将朔雨手中的数据板变成了一束星光闪烁的花:“算是吧。” 南玄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如今的橙瓜,已经站在了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橙瓜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不用担心,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南玄麟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空间站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 “怎么回事?”墨尘长老快步走入控制室。 一名负责监控的族人惊恐地指着星图:“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橙瓜面色凝重地走到星图前,手指轻点,星图迅速放大。在距离 “那不是猎印者。”她的声音让所有人脊背发凉,“那是难缠的其他人。” 她转向众人,眼中星河再次开始奔涌。 “长老,你带着所有人立刻通过秘密通道撤离。玄麟,朔雨,你们协助长老。” “那你呢?”南玄麟紧紧抓住她的手。 橙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留下来,完成使命。” “不行!太危险了!” 橙瓜轻轻挣脱南玄麟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还记得我说过吗?只有直面危机,我们才能找到新的未来。” 她后退一步,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金光。 “而现在,我就是那个未来。” 随着她的话语,整个空间站开始发生变化。墙壁变得透明,结构开始重组,无数星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空间站包裹其中。 “她在……把空间站变成武器?”朔雨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墨尘长老眼中含着泪水,缓缓跪地:“以身为引,以星为媒,守护这片星域的所有生命。” 橙瓜悬浮在越来越透明的空间站中央,身体逐渐光化。 “别难过。星辰不灭,我们终会重逢。” 当那道贯穿星域的光芒亮起时,南玄麟仿佛听到橙瓜最后的声音,轻轻在他心中响起: “告诉所有仰望星空的人,不必畏惧黑暗。因为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守护者。” 光芒过后,空间站与橙瓜一同消失无踪。而在那片破碎的空间前,多了一道横亘星海的璀璨星环,如同守护着这片星域的永恒誓言。 星环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少女的身影,她手持星光织就的长剑,眼中流转着万千星河,静静注视着无垠深空。 而在遥远的地球,一个正在观星的小女孩突然指着天空: “妈妈,快看!有一颗新的星星!” 第206章 “没有时间争论了,”橙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的目光扫过南玄麟痛苦的脸,“我不会有什么事情,只是暂时不能和你们见面,但是如果真的让那群人打进来,那么现在和平的现状就会被打破。” “那群人应当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而过来的,不然没理由会变成这样,所以我只不过是在补救,一切因我而起,我当然要它因我而结束。” 她抬起手,指尖流淌出的星光在空中跃动,好似一副完美的画卷。 “长老,立刻撤离这里的所有人,去地下避难所,我怕波动会波及到你们,那是灭世的力量级别,你们可能承受不住。”橙瓜的声音不容置疑。 南玄麟猛地抓住她的手:“答应我,活着回来。” 橙瓜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那浩瀚星河深处,属于原本橙瓜的情感如流星般划过。 她轻轻挣脱南玄麟的手。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现在,我就是那个未来。” 随着她的话语,整个空间站开始震颤。 突然,空间站的能源系统发出不稳定的声音,灯光闪烁不定。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已经切断了能源吗?”朔雨警惕地举起武器。 星图中,一道阴影正悄然逼近他们所在的区域。 “它们来了。”南玄麟脸色骤变,“不知道是什么,但压迫感好强。” 警报系统此时才迟钝地响起,证实了他的话。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南玄麟和朔雨冲向最后的逃生舱。 就在舱门关闭的瞬间,南玄麟看到观测窗外,那片星环突然亮了起来。 在无人能感知的层面,橙瓜的意识早已遍布整座星球。 她感知到了敌人的靠近。 那是一群如同水母的生物,半透明躯体在真空中飘荡,触须能够撕裂空间本身。 它们嗅到了这片星域中残余的强大能量。 橙瓜没有犹豫。 战斗在静默中进行,真空中没有声音,只有死亡般美丽的闪光。 第一批入侵者被轻松解决,但橙瓜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她感知到虚空深处,更大的威胁正在苏醒。 那是一个足以吞噬星系的意识,古老而饥饿。 与此同时,她分散的注意力也关注着同伴乘坐的逃生艇。 看着他们安全抵达墨尘长老建立的临时避难所,她感到一种类似安心的情绪。 这很奇怪,成为神后,她本以为会失去与身体有关的全部情感。然而恰恰相反,那些记忆和情感反而变得更加鲜明。 也许,这就是历代神选者未能发现的秘密。 完全觉醒并不需要摒弃人性,而是需要与之融合。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时空震荡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敌人主力,到了。 避难所内,南玄麟站在观测窗前,凝视着远方的星环。 从他抵达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这个位置,几乎寸步不离。 “你还是不愿意休息吗?”朔雨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饮。 南玄麟接过杯子,但没有喝:“她在战斗,我能感觉到。” 朔雨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突然,整个避难所剧烈震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不明生物!就在附近!”技术员在控制台前惊恐地大喊。 它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或武器,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简直是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存在?”墨尘长老面色凝重。 突然,一道金光从远方射来,精准地击中那艘黑色舰船。 舰船表面泛起波纹,将攻击吸收殆尽。 这一击为避难所争取了时间。 “启动防御屏障!所有战斗人员就位!”南玄麟大声下令,终于从观测窗前离开。 “橙瓜!”南玄麟冲向通讯台。 星光构成的橙瓜转向避难所的方向,微微一笑。她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灵中响起: “一切小心,我会消灭他们,你们尽量逃离。” 又一批黑色舰船跃迁而至,这一次数量更多,形成包围之势。 星光橙瓜抬起手,磅礴的力量向敌人而去。 “你要做什么?”南玄麟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保护你们的方法只有一个。”橙瓜的声音依然平静,“那就是杀了他们。” 黑色舰船发动攻击,能量束射向星网,却被无声吸收。 然后,反击开始。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在宇宙中展开,绚烂夺目的色彩和轰隆不绝的声音占主旋律。 敌人的舰船被这些橙瓜捕捉,撕碎,放逐到宇宙最极端的环境中。 这是一场壮观而恐怖的表演,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宇宙力量舞蹈。 当最后一艘敌舰被消灭后,星网重新收缩成星环,但明显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星光构成的橙瓜也变得更加透明。 “代价很大,”她轻声说,声音在他们心中如同遥远的回声,“但值得。” “橙瓜!”南玄麟对着通讯器大喊,“别把自己力量耗尽,别忘了你的故乡还需要你,你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千万不要忘记,身后还有很多人需要你!” 星光橙瓜转向他,眼中是无限的温柔与不舍。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命运。” “希望你帮我守护好我的星球,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她的影像开始消散。 “等等!”南玄麟举起一直带在身边的晶体,“你给了我这个,一定有什么用。” 看到晶体,即将消散的橙瓜微微一怔。 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指向晶体。 一道金光连接了她与晶体,然后延伸至南玄麟,乃至避难所中的每个人。 “神从来不是唯一的守护者,”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充满力量,“每一颗星星都是守护者,每一个生命也都是。” 橙瓜通过调动在场每一个人的力量,重新吸收他们的信仰和力量,逐渐恢复了过来,敌人已经被她消灭。 而她也借此重新获得新生,如此,她便也可以和鸦,时渊他们返回母星去解决母星虫族的问题了。 许多事情她已经有了答案。 第207章 “橙瓜?”南玄麟几乎是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面前的人苏醒。 橙瓜看着他,嘴角轻轻上扬,那是一个属于橙瓜,而非那位神的笑容。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不再空灵遥远,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温度。 她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每个人,带着敬畏与关切的面孔。 “我们一起做到了。” 她抬起手。 “原来这个钥匙真的有用啊。”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明悟,也有淡淡的悲伤,“一个人确实比不过集体的力量。” 就在这时,两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穿透了避难所的防御屏障,却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光芒一闪,鸦和时渊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 鸦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战斗服饰,眼神锐利如鹰,第一时间锁定了橙瓜,上下打量,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时渊则显得从容许多,他环顾四周,感受到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 “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鸦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冷硬,但细微处能听出一丝放松。 时渊微笑着看向橙瓜:“你找到了不一样的路,橙瓜。” 橙瓜迎向他们,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这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我们的故乡,母星的虫族之患,不能再拖延。我已经感知到,母星的呼唤越来越急切。” 她转向南玄麟和墨尘长老:“长老,玄麟,这里后续的稳定和重建,就交给你们了。我必须回去。” 没有更多的告别,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瞬间冲出了避难所,消失在浩瀚星海之中。 “母星的虫族,并非简单的生物入侵。”橙瓜的意念如同水波般荡开,传递给两位同伴清晰的图像与感受,“只不过是野心自食其果的后果,我知道那些虫族为何一直所索拉里星穷追不舍,苦苦纠缠,因为里面的人拿走了他们虫族最宝贵的东西,虫母。” 鸦蹙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的武器:“虫母,你怎么知道的?” 橙瓜的目光投向星舰前方无垠的黑暗,那里有细碎的星光如同撒在墨色天鹅绒上的钻石。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我回来的那一刻,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与我的意识融合了。祂曾俯瞰这片星域,洞悉许多被刻意掩埋的因果。索拉里星人,他们并非无辜的受害者。 他们在一次深空勘探中,发现了虫族巢穴的奥秘,以及维持其种族存续的核心。虫母所蕴含的近乎无限的生命能量和创造潜力。” 时渊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于是,他们窃取了这份力量之源?典型的文明傲慢,总以为自己能驾驭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事物。” “是的,”橙瓜眼中那抹淡淡的悲伤更浓了些,“他们以为捕获虫母,就能解析并复制那种强大的生物科技,让索拉里文明实现飞跃。 可虫母被囚禁、被研究,它的痛苦与呼唤,成了指引整个虫族大军永不疲倦的航标。” 鸦冷哼一声,腰间的武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愚蠢的贪婪,难怪白塔那群家伙喜欢做这样的实验,原来是因为抢了别人的王。” 这是关键。 如果虫母已死,虫族的疯狂将失去最后枷锁,变为纯粹复仇的烈焰,再无转圜余地。 如果它还活着,或许…… “它还活着,”橙瓜肯定地说,她抬起手,掌心似乎有微弱的光晕流转,仿佛在感应着遥远星域的同频波动,“没活着,虫族不可能这样执着不休,更不可能找到它的位置,对索拉里星虎视眈眈。” “目标明确。”鸦言简意赅,眼中已燃起战意,“虫族的确不是高等级生物,但能执着这么久,说明它们有收到虫母的信号。” 时渊却微微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鸦。索拉里星的高层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耗费巨大代价得来的东西。” “很显然,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和他们的利益不符合,所以一定会遭到他们的剧烈反抗。” “他们挡路,就清除。”鸦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橙瓜打断了即将可能发生的争论:“不,鸦。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平息虫族的狂暴,终结这场因掠夺而起的灾难,而不是制造更多的人类伤亡。” “仅仅只是搞清楚原因是不够的,还需要我们,去解决问题的根源,而这样解决远远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周密的方案和清晰的决心,要知道我们所剩时间不多,现在南玄麟不来帮我买们,剩下的就只有其他人,这样我们的实力是不够的,只有我一个人去硬抗,很难做到。” “如果白塔下死手把人虫母害了,那么这个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某种紧迫的危机。 三人不再多言,星舰进入超空间跃迁,将繁星拉成一道道绚丽的光带。 数日后,星舰悄然抵达索拉里星系外围。 这里依然是熟悉的地理环境,绿色的草地,蓝色海洋,熟悉的动物,在地上跑来跑去,看起来,这附近的地方位于索拉里星的外围,橙瓜带着众人返回到赵叔的基地里。 几人好久:不见,一见面就开始互相寒暄,这一趟出去实在是太久了,基地里的其他哨兵见到橙瓜的时候差点没敢认出来。 这变化太大了,她身上仿佛有着奇怪的变化,离她最亲近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变化,有这一种说不出来的王的气质,有点出尘不染,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傲然。 “这一趟出去什么收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这个我们又知道的权利吧?” 凯恩依然是那副拽的要死的样子,拉着板凳就做了过来,其他人也跟上,橙瓜淡然地看向对方,简要地把从海底监狱经历的事情,以及后来去到南玄麟母星觉醒新力量的事情讲了一遍。 说到危险处,众人都用担忧的目光看向她,而她自己却一丝没有察觉,仍然淡然地诉说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那个时候她的心境以及决定。 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说到危险处,历星烬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冷厉,不过碍于众人面前,他到没有表现得特别明显,其余的二人也是一副特别担心的样子。 唯有在那之前就跟橙瓜做过交易的路西恩,了解一部分内情,不过橙瓜只安排他前半部分参与了行动,后来去到底层带出南玄麟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告诉他。 后面他和橙瓜失联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也是十分着急,到处找人,后来收到橙瓜发来的简讯,知道她没事才安静下来。 这下真的是彻底放心,因为看见真人,他还终于把这颗心彻底安置下来了。 “事情就是我讲的这样,然后,你们看现在要怎么办?当务之急是虫族的事情。” “虫母到底被他们用来干嘛我不知道,不过肯定是被白塔的人抢过来利用了。” 橙瓜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虫母不仅是虫族的核心,更是它们的王,白塔囚禁虫母,无异于在玩火。” 历星烬眉头紧锁:“白塔的防御系统是索拉里星最严密的,更别提他们还有一支强大的哨兵军队。” “硬闯确实不明智。”路西恩难得地附和,“我在白塔层级不够高,接触不到虫母的相关信息。” “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橙瓜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一道全息投影浮现,展示出白塔的结构图,“我们暂时不知道充足被白塔用来干嘛,但我们知道白塔肯定利用虫母做了什么事情,而这事情的利益一定很大。” 凯恩吹了个口哨:“没错。” “利益很大的事情。”鸦冷冷道,,“可以从白塔最在意的项目查起。” 时渊优雅地点头:“确实这个方向没问题。” “不,”橙瓜摇头,“只是查事情太慢了,不如引蛇出洞。” 历星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怎么做?” “钓鱼执法。”橙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它最在意的事情肯定是那些破实验,现在海底监狱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出去了,但他们迟迟没有行动,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众人神色一凛。 之后橙瓜安排了一系列事情,准备引蛇出洞。 一天晚上,橙瓜站在海边。 历星烬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 “你变了。”他轻声说。 橙瓜没有否认:“觉醒神格的同时,我也看到了太多真相。宇宙的平衡如此脆弱,而人类的贪婪往往成为打破平衡的那根稻草。” “但你依然选择站在人类这边。” “我站在生命这边。”橙瓜转头看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都有生存的权利。白塔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历星烬握住她的手:“无论如何,我与你同在。” 第208章 橙瓜回握住历星烬的手,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咸涩的气息。 她的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投向远方的白塔建筑群,它们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我知道。” 她轻声回应。 “生命的价值,在于羁绊。如果真的什么也不想,那就真的什么也不剩,活得就很没意思,没有值得期待的人和事情,即便永生也毫无意义。” 第二天,计划开始悄然运转。 首先是由路西恩利用中层权限,散布了一条经过精心伪装的信息。信息内容暗示,在海底监狱事件中,除了已知的南玄麟逃脱,橙瓜还盗窃走了一分绝密数据,引起白塔内部动乱。 这份数据,被刻意描述得模糊,但与虫母有关。 同时,凯恩带领着一支精干的小队,在赵叔基地的掩护下,开始在一些黑市和特定的情报圈子里,零星放出关于虫母的消息,细节含糊,却足以勾起知情者的联想。 鸦和时渊则负责外围策应与监控。 等待是焦灼的。 一连几天,白塔方向似乎毫无动静,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鱼饵不够香?”凯恩有些烦躁地敲着控制台。 “不,他们一定收到了,也在评估。”橙瓜闭目感应着,“他们在怀疑这是陷阱,但虫母相关的研究对他们太重要了,他们不敢冒险忽视,多疑不会轻举妄动。” 第五天深夜,终于,白塔有所行动。 “有客人来了。” “人数三个,能量等级很高,潜行技术极佳。” 果然来了,而且是派出了精锐中的精锐。 “按计划行动。” 橙瓜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终于来了,按照计划行事。” 她看向历星烬和鸦:“轮到我们了。” 三名潜入者突破了外部的层层防线,终于到达内部。 就在瘦削哨兵即将得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重压骤然降临。 “陷阱!” 女性哨兵低喝一声,强撑着试图举起武器。 黑暗中,一道更深的阴影掠过。 鸦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甚至没有带起风声,那名哨兵手腕上的设备连同其护甲,被齐整地切开,鲜血尚未涌出,就已死亡。 与此同时,历星烬如同炮弹般撞入那名魁梧哨兵的怀中。 女性哨兵反应最快,在领域压制的瞬间就已后撤,同时甩出数枚高爆飞镖,试图制造混乱。 然而,飞镖在离手的刹那,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定格在半空,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橙瓜从通道尽头缓缓走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她甚至没有看那些飞镖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名女性哨兵。 “白塔的人?”橙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我这里有何贵干,既然来了,那就别想离开。” 女性哨兵脸色煞白,她感受到的压力远超面对任何一位S级哨兵甚至首席。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差距。 她咬紧牙关,试图发动精神冲击,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石沉大海。 “不说话?”橙瓜微微抬手。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 精神探查,强行侵入。 “啊——!”女性哨兵发出痛苦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恐惧。 橙瓜松开了手,任由她瘫软在地。 “我知道虫母在哪里,”橙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看向围拢过来的同伴,“不过或许我们u来那个愿有人无非是救出她了,因为她已经变得不完整了。” 鸦的眼神冰冷至极:“一群渣滓。” 历星烬走到橙瓜身边,沉声道:“拿到具体位置了吗?” 橙瓜点了点头。 “白塔最高处,塔尖。” “强攻?”凯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也通过监控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不,”橙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样做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那个位置十分敏感,光靠我们无法潜入,而且她的记忆还告诉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我想是否有必要真的去救虫母,如果她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甚至连这都谈不上呢?” 她看向众人:“虫母现在被关在塔尖,经过多年的实验和折磨,已经无法被完整拼凑了,我只隐约看到了一些片段,他们应该对虫母进行了特殊处理,身体和能力分开了,如果我们想让虫族退兵,那么应该去询问他们,他们的诉求。” “是要虫母,还是虫母的自由意识。两者不可兼得,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 橙瓜的话语让控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你的意思是……”历星烬眉头紧锁,“虫母的能力和身体分离了?” “没错。”橙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刚才强行探查得来的信息让她极不平静,“应该是她的能力引起了白塔的贪婪,所以为了方便研究他们囚禁她的身体,但把意识提取到了塔尖,那里只有她的意识,没有身体。” 鸦的指尖无声地划过腰间的武器,声音冷得像冰:“可没有意识的身体,没有身体的意识,这两个选择恐怕虫族都不会接受。” “没错,但也许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问虫族,看看他们最想要的结果,如果非得要完整的虫母,那我们就得另外改变计划。”橙瓜深吸一口气,“毕竟他们已经进化出了高等级的族类,应该是可以进行沟通,但难得是如何和他们进行沟通。” 路西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分析后的凝重:“我可以试着去联络,通过围剿命令去获得和他们接触的机会据说c战区那边高等级虫族最为活跃,你放心的话让厉星烬他们跟着我一起去探查消息。” “那么,现在的关键问题变了。”凯恩插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顿了顿,“我们是否应该考虑,直接与虫族沟通?” 这个提议让空气再次凝固。 “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因为我们暂时还无法做到,虫族对我们的敌意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 第209章 控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凯恩的提议太大胆,太冒险,几乎颠覆了他们一直以来对抗虫族的立场。 鸦冷冷地插话:“虫族不会理解我们的语言。” “不,进化后的高等虫族已经展现出智慧迹象。” 路西恩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在分析战场数据时发现,它们有战术配合,甚至会设置陷阱。” 橙瓜一直沉默着,她的目光在控制室的屏幕上流转,上面显示着各个战区的实时战况。 许久,她轻轻开口:“路西恩说得对,高等虫族确实已经进化出相当的智慧。” “但问题不是在于能否理解,而是他们是否愿意理解。” 她转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同意路西恩的看法。” “但那是白塔做的,不是我们!” 历星烬反驳道。 “在虫族眼中,人类就是人类,它们会区分白塔和我们吗?”橙瓜轻声反问。 控制室再次陷入沉默。 “或许,”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是一直默默听着他们讨论的赵叔,“或许我们不需要直接与虫族沟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位一直为他们提供庇护的长者。 赵叔缓缓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系列数据:“你们看。” 他放大一组数据图:“每当虫母处于极度痛苦状态时,所有虫族的攻击性都会显着增强。” 橙瓜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您的意思是,虫族之所以如此疯狂地进攻,可能是因为它们感知到了虫母的痛苦?” “正是如此。”赵叔点点头,“虫母与她的子民之间存在联系,白塔对虫母的折磨,直接导致了虫族的狂暴化。如果我们能缓解虫母的痛苦,或许就能缓和虫族的攻势。” “但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鸦指出,“我们是救她的身体,还是她的意识?或者说,我们先救哪一个?” 橙瓜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坚定:“两个都救,但顺序很重要。” 她调出白塔的地图,指向塔尖和地下深处的一个区域:“虫母的意识被囚禁在塔尖,而她的身体我们目前不知道。” “如果我们先解救虫母的身体,白塔一定会察觉,并进行可能性的手段。但如果我们先解救她的意识,身体依然可以保持原样。” “所以我们先从意识下手。”历星烬明白了橙瓜的意思。 “没错。”橙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凯恩吹了声口哨:“听起来比直接跟虫族谈判还要冒险。” “但这是唯一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橙瓜轻声说,“只有让虫母恢复完整,才能平息虫族的愤怒。通过缓解虫母的痛苦,然后减轻虫族暴动,进而和他们进行谈判。” 鸦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听起来很靠谱。” “那我就去地下实验室。”历星烬立即接话,“那种地方需要强攻,正合我意。” 橙瓜微微摇头:“不,星烬,你需要和我一起去另一个地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橙瓜放大了白塔周边的地图,指向距离白塔约五公里的一处山区:“这里,是c战区的边缘,也是高等虫族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什么?”历星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我们准备偷袭白塔的同时?” “正是如此。”橙瓜的眼中闪烁着策略的光芒,“我们需要让虫族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路西恩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可以尝试用虫族的沟通频率发送简单讯息。” “太危险了。”凯恩摇头,“如果虫族不理解,或者根本不在乎,你们就是去送死。” 橙瓜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微笑:“自从我们决定对抗白塔的那天起,哪一步不是在冒险?” 她看向历星烬:“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烬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点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计划就此确定。 三天后的夜晚,行动正式开始。 在分别前,橙瓜紧紧拥抱了每一个人。 当她拥抱鸦时,轻声在他耳边说:“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离,不要管任务成功与否。” 鸦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你也一样,不要冒险。” 随着三支小队分别出发,整个基地陷入一种紧张的寂静中。 赵叔坐镇控制中心,协调各方的行动,同时监控着白塔和虫族的动向。 橙瓜和历星烬乘坐经过伪装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向c战区。夜色浓重,只有车灯在前方开辟出一小片光明。 “紧张吗?”历星烬轻声问道,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橙瓜的手上。 橙瓜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点了点头:“很紧张。不是因为可能面对虫族,而是因为这一切的未知。我们正在做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 “有时候,高风险意味着高收益。”历星烬握紧了她的手,“我相信你的判断,橙瓜。” “也谢谢你愿意重新信任我。”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预定地点,一处可以俯瞰整个c战区的高地。 橙瓜和历星烬下车,架设好通讯设备。 “就这里吧。”橙瓜深吸一口气,接通了与基地的联络,“赵叔,我们已就位。其他小队情况如何?” “鸦的小队已潜入白塔外围,正在寻找进入塔尖的路径。” 赵叔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历星烬调试好信息素发射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橙瓜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虫族活动迹象:“再等等,等鸦和凯恩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通讯器中传来鸦简短的声音:“就位。” 几乎同时,凯恩的声音也响起:“准备就绪。” 橙瓜深吸一口气,与历星烬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坚定地说:“行动!”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机器开始工作。 与此同时,远在白塔的鸦和凯恩也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最初的几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 c战区的虫族依然如常活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它们没有接收到信号吗?”历星烬皱眉问道。 橙瓜摇摇头:“不,它们接收到了,只是在观察和判断。看那边——” 她指向远处,几个高大的影子正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历星烬本能地举起了武器,但橙瓜轻轻按下了他的枪管:“不要表现出敌意,我们不是来战斗的。” 随着那些高等虫族越来越近,橙瓜和历星烬能更清楚地看到它们的模样。 它们的身高超过两米,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复眼复杂得令人不安。 最前方的一名虫族停下脚步。 它没有立即发起攻击,似乎在观察和评估面前的这两个人。 第210章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名高等虫族看着橙瓜,它的复眼中映出她坚定的身影。 突然,它发出不明,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在试图和他们进行沟通。 “它在说话?”历星烬低声问道,手中的武器仍然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 “我想是的。”橙瓜回应,同时保持着她的和平姿态。 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鸦急促的声音:“我们这里的情况有点糟糕,可能和你们那里的不太一样,要不要考虑改变计划。” 几乎是同时,凯恩那边也传来坏消息:“地下实验室启动了晋级封锁,我们被挡在外面了。” “我们这里的信号很不好,而且有大量追兵阻拦,怎么办?现在还要继续坚持计划吗?” 橙瓜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没有二十分钟。 时间不但紧迫,而且没有回转的余地。 更糟糕的是,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更多的虫族身影。 信息素的信号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虫族,而它们的态度并不都像面前这个高等虫族一样克制。 “橙瓜,情况不妙。”历星烬警惕地看着四周,“我们被包围了。” 那名高等虫族似乎也察觉到了族群的情绪变化,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周围躁动的虫族就立刻安静下来,但还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橙瓜意识到,他们必须传达更明确的信息。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与面前的高等虫族建立精神连接。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但她从未尝试过。 一个神奇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我们在帮助你们的母亲』,橙瓜在精神层面传递这个信息。 高等虫族明显后退了一步,它的复眼紧紧盯着橙瓜,似乎在确认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证明』,一个简单的概念回传到橙瓜的意识中。 橙瓜深吸一口气,向基地发出指令:“赵叔,把鸦和凯恩那边的实时画面传过来。” 几分钟后,一组画面通过橙瓜的精神连接,直接传递给了高等虫族。 它看到虫母被关在营养液里痛苦的模样,浑身散发出一种无法掩盖的悲痛情绪。 远处的虫族群随之骚动,但它们不再前进,而是等待着指令。 『为什么?』高等虫族的精神讯息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更多的困惑,『人类,为什么帮助我们?』 她附上了自己记忆中与同伴们并肩作战的画面,他们对自由的追求,以及对结束这场无谓战争的希望。 高等虫族沉默了。 它转身面向虫族群,发出一系列声音。 令人惊讶的是,虫族群开始缓缓后退,只留下少数几个高等虫族在原地。 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凯恩兴奋的声音:“突破了我们成功了。” 几乎是同时,鸦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我们这边也突然顺利起来,看来是有好结果。” 橙瓜感到一阵欣慰,她看向面前的高等虫族,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然而,就在这成功的边缘,异变突生。 “不!”橙瓜惊呼,她看到炮弹正朝着虫族最密集的区域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高等虫族发出一声长啸,它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令橙瓜和历星烬震惊的是,那些炮弹都被高等虫族的精神屏障挡住了,对方不仅没有责怪他们引来了敌人,甚至还帮助他们挡住了攻击。 这个认识让橙瓜心底有些许吃惊,但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赶紧从这场斗争里脱身。 其他的高等虫族也纷纷散发出类似的光芒,它们联手创造了一个巨大的防护屏障,将整个虫族群保护起来。 “它们...它们有能力拦截炮弹?”历星烬难以置信地低语。 橙瓜突然明白了:“它们一直在隐藏实力。虫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那名高等虫族转向橙瓜,传递来一个信息。 橙瓜努力解读着,终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我们早已进化出抵御人类武器的能力,但母亲禁止我们使用。她不愿看到更多的死亡。即使在被囚禁和折磨的情况下,她仍然通过精神连接阻止我们全力反击』 橙瓜被深深震撼了。 虫母,这个被人类描绘成恶魔般的存在,竟然一直在限制自己的子民,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橙瓜,我们成功了!”通讯器中传来凯恩的声音,“虫母的意识得到了缓解,我们成功解开了那道枷锁,问题是,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虫母意识和对方深度绑定,我们没有办法强行将其带离,只能从长计议。” 鸦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们这边已经顺利摆脱白塔守卫一切顺利,等着和你们汇合。” 橙瓜立即回应:“好的。” 她转向面前的高等虫族,传递出紧急求助的信息。 “它们...去帮忙了?”历星烬仍然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橙瓜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是的,看来他们的自主意识和社会性都很强,这个虫母也是一个十分强大的人。” 接下来的半小时,橙瓜和历星烬通过通讯器紧张地关注着白塔那边的战况。 在虫族的意外援助下,鸦和凯恩的小队成功突破了白塔的包围。 当确认所有小队都已安全离开白塔区域时,橙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转向面前的高等虫族,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你们的信任和帮助』,她传递出这个信息。 高等虫族发出一系列柔和的声音,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前,它会传给橙瓜最后一个信息: 『当母亲完整时,我们将再次相见。那时,或许我们可以讨论和平』 随着虫族的撤退,c战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我们真的做到了。”历星烬轻声说,伸手搂住橙瓜的肩膀,“至少我们缓解了虫族进攻的压力,释放了友好的信息。” 橙瓜靠在他的肩上,疲惫但满足地叹了口气:“前方的路还很长,白塔不会轻易放弃,而虫族是否真的愿意和平共处,也还是未知数。” “但至少,我们迈出了第一步。”历星烬坚定地说,“而且是一起。” 在返回基地的途中,她一直在思考高等虫族最后的那句话。 当虫母完整时,两个种族是否真的能够放下多年的仇恨,找到共存之道? 第211章 “知道虫母的决定时候,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一想到对方还不想更多人受到伤害,我就觉得也许事情的两面性确实太复杂了。” 橙瓜轻声说,目光仍望着虫族消失的方向。 历星烬点点头,手中的武器终于完全放下:“是啊,谁能想到,即便遭受那样的折磨,她依然能坚持以大多数人利益为先,不知道是真蠢还是真善了,这让人不得不感慨,世界的多面性。” 通讯器里传来赵叔沙哑的声音:“所有小队已安全返回基地有点奇怪的是,白塔的追击似乎并没有继续。” 确实不寻常。 “我们该回去了。” 历星烬轻声提醒,“白塔不会就此罢休,我们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 返回基地的旅程异常安静。 橙瓜靠在运输车的窗边,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荒原。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动着,勾勒出那个高等虫族复眼的轮廓。 “你在想什么?”历星烬问,递给她一管营养液。 橙瓜接过,却没有打开:“我在想,虫母为什么要限制它们。如果虫族真的拥有拦截炮弹的能力,为什么这么多年甘愿承受如此巨大的伤亡?” “真的只是因为心善吗?我觉得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历星烬沉默片刻:“也许就像那虫族说的,它们不愿造成更多死亡。” “但这不符合白塔教给我们的一切。”橙瓜转头看向他,“白塔说虫族是没有理性的纯粹毁灭者,这和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完全相反,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相信白塔的任何话术。” 运输车驶入一条地下隧道,昏暗的光线在车厢内闪烁。 历星烬的脸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严肃。 “也许白塔对我们隐瞒的,远不止如何与虫族交流的方法。” 基地的金属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掌声在庞大的地下空间里响了起来。 凯恩大步走上前,难得地露出笑容:“干得漂亮,橙瓜。你不仅救了我们所有人,还可能改变了战争的走向。” 鸦站在他身后:“你的能力,在这次计划里帮了大忙。” 橙瓜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历星烬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她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赵叔从控制台前站起来,全息投影在他身后亮起:“分析结果出来了,那个高等虫族确实和普通虫族的交流方式不一样,这是分析结果报告。” “报告显示对方有可能未来会进化为和人类代表相差不大的种族。” “甚至有可能拥有相同的基因和能力,这个荒谬的报告结果是守护神留下的。” 全息影像中,高等虫族的身影被重新构建,旁边滚动着各种生物数据。 “更令人惊讶的是,”赵叔继续道,“我们发现了和人类相似的语言,这意味着它们不仅能够交流,可能还会形成自己的文化。” 橙瓜走近全息投影,注视着那个虫族的身影:“它告诉我,当虫母完整时,我们会再次相见。” “虫母完整...”凯恩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紧锁,“这种情况太难发生了。” 鸦接过话头:“白塔在对虫母做什么?” 一阵沉默笼罩了控制室。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橙瓜最终说,“如果虫族真的愿意和平,如果我们能结束这场持续了几代人的战争...” 历星烬握住她的手:“白塔不会允许的。对他们来说,虫族是永恒的敌人,是维持统治的理由。” “那就必须改变白塔,或者绕过它。”橙瓜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们需要再次与虫族建立联系。” 凯恩摇摇头:“太危险了。” “也许不必直接见面。”赵叔突然说,转向控制台,“我们截获了白塔的一段加密通讯。” 他按下播放键,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声音在控制室中回荡: “...c战区事件表明,已经有人发现虫族战争背后的秘密我们要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被动下去吗?那个橙瓜...” 橙瓜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想对我下手?” “不止如此。”赵叔面色凝重,“从后续破译的内容看,也许他们正在谋划一个巨大的计划” 凯恩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暖顽固的老东西早就该收拾铺盖去地下长眠了。” 众人沉默。 “我可以再次尝试联系它。”她说,“也许还能从他们哪里得到些什么资源或者情报,总比我们现在被动的等待强。” 赵叔担忧地看着她:“你的能力尚未完全了解,我怕你有什么危险。” “值得冒险。”橙瓜已经走向控制室中央,“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那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同伴的脸,“这是唯一的办法。” 没有人再反对。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站在了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 橙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开始,只有虚无。她的意识在空旷的精神领域中漂浮,找不到落脚点。 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太阳穴开始抽痛。 “放松,橙瓜。”历星烬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强迫,让它自然发生。” 橙瓜调整呼吸,不再主动搜寻,而是发出稳定而持续的信号。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阵熟悉的波动触及了她的意识。 而且对方的称呼让她惊讶。 【人类朋友】,那个概念清晰得令人惊讶,远比上次交流更精准,【我们感知到了危险】 【白塔计划使用生物武器,清除你们在c战区的族群】,她传递出这个信息,附上破译的通讯片段。 短暂的沉默后,回应来了:感谢。母亲已感知到这一变化。她让我们转达: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真相?什么真相? 橙瓜急切地问。 第212章 【真相隐藏在你们自己中】,虫族的意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说,是时候唤醒沉睡的记忆了】 橙瓜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坐在控制室中央,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发生了什么?”历星烬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样,“你的眼睛...” 橙瓜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连远处控制台上细微的划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手,那些金色粒子如受吸引般汇聚到她的指尖。 “我不知道...它们说,真相就在我们身上,之后我感觉无感清晰度有了很大提升。” 她喃喃道。 赵叔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看来不清楚原因,不过这件事情可以放在后面,现在我们需要考虑它们到底做了什么?虫母说的真想到底是什么?” 凯恩警惕地环顾四周“虫母现在决定行动是因为我们之前将她意识缓解的缘故吗?” “不,”橙瓜轻声说,随着金色粒子不断融入她的身体,一段段影像在她脑海中闪现,“这可能是因为上次我们去拯救虫母,留下的破绽让她能够或者说回复自己一部分能力,所以她可以进行行动。” “这是..什么时候的历史?”鸦震惊地问。 “大崩溃之前。”橙瓜回答,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肯定,“虫族可能和我们的祖先有渊源,这是可以肯定的。” 历星烬难以置信地摇头:“但白塔的记录完全不同...” “白塔篡改了历史。” 赵叔的声音颤抖,他调出一系列加密文件,“这就是真相?。” 橙瓜的脑海中,更多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成形。 她看到人类科学家如何和虫族一起对抗外敌,那个时候的虫族是可以和他们进行无障碍沟通的,可是现在......。 “虫母不是它们的女王,”她恍然大悟,“真正决定虫族内乱另有原因” 凯恩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这场战争是怎么回事?” “我们拿走了虫族的宝藏,虫母被囚禁,或者说我们拿走了虫族的某些大东西导致他们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赵叔调出更多破译的文件,“也许我们的判断一直都是错误的,虫族之前一定是高于我们的文明存在。” 橙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金色粒子:“这可能就是全部大概的真相。。” “c战区的虫族不是在集结军队,”历星烬突然明白,“它们应该是受到了虫母的信号进行聚集。” “不是仪式,是融合。” 橙瓜说,“虫母在集中虫族的力量进行某种计划或许和我们的祖先拿走它们的能力有关。”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计划可能对我们不利,也有可能会导致文明的覆灭,如果祖先曾经在我们的文明里加入了不该加入的东西,那么现在就是对方收取报酬的时候了。” 控制室陷入沉默,只有全息投影中历史影像的声音再不断重复。 赵叔终于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与虫母的计划是生什么?” 橙瓜的目光越过控制室,仿佛能看到远方虫族领地下沉眠的巨大存在:“唤醒真相,现实她有能力,你觉得一个被囚禁如此久的人获得自由的那一刻,最想做什么?你难道真的以为她像虫族所描述的那般善良伟大,不像一个智慧生命应该拥有的情感吗?” “那将意味着白塔统治的终结。”凯恩低声说。 “也会引发混乱,”鸦补充道,“数百万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将被彻底颠覆,那会特别可怕,动乱足以覆灭文明。” 历星烬走到橙瓜身边:“但这是真相,人类有权知道真相。” 橙瓜点头:“而且虫族已经等待太久了。它们承受着误解和攻击,很难不做出极端的事情,毕竟站在他们的立场,这一切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 “白塔的部队,”赵叔看着监控屏幕,“他们找到了我们,而且这次派来了精英部队。” 凯恩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们肯定察觉到了什么。鸦,启动所有防御系统。历星烬,组织人员撤离。” “不,”橙瓜平静地说,“我不会逃。” 众人看向她,发现她周围的金色粒子已形成一层微弱的光晕。 “是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了。”她走向出口,“我要去c战区,和虫母谈判。” 历星烬拦住她:“那等于直接走进它的陷阱!” “也许,”橙瓜微笑,“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而且...我不认为我是一个人去。” 随着她的话语,控制室外的监控画面显示,基地周围的荒原上,无数虫族单位正从地下涌出。 “它们在...保护我们?”凯恩难以置信。 橙瓜点头:“一直如此。” 通讯器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概念波动:【敌人已清除,人类朋友。母亲等待着】 历星烬看着橙瓜,终于点头:“好吧,那我们陪你一起去。” “不,”橙瓜摇头,“这是我和虫族之间的事,是人类和它的守护者之间的约定。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基地,等待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 “当烟花绽放时,你们会知道的。” 没有更多的告别,橙瓜转身走向出口。 金色粒子在她周围聚集,形成一层保护膜。 当她走出基地大门时,虫族单位纷纷为她让路,形成一个通道,指向c战区的方向。 历星烬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冲上前:“等等!” 他塞给橙瓜一个小型通讯器:“至少带上这个,改良过的,应该能穿透虫族的精神干扰。” 橙瓜接过通讯器,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相信我。” 随着橙瓜的身影消失在虫族队伍中,历星烬返回控制室,面色凝重:“赵叔,你能追踪她的生命体征吗?” “可以不过你们最好还是跟着她过去,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排除中途会出现什么意外。” 其余人派了人跟了过去,希望事情一切顺利。 第213章 橙瓜独自一人行走在虫族组成的通道中,两侧是高达三米的工兵虫,它们甲壳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她指尖的金色粒子越来越密集,就像黑夜中闪烁的萤火虫,为她指引前行的方向。 “你能听见我吗?”历星烬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能。” 橙瓜轻声回应,她的视野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赵叔的声音插入通讯:“我们监测到c战区有很大的能量反应,橙瓜,这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我知道。” 橙瓜停下脚步,前方是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而在黑夜中闪烁着的,是一群虫族密密麻麻的复眼,所到之处皆是黑色的影子,层层叠叠堆在一起,这个场面无疑让人慌乱不堪。 就在她准备继续前进时,一阵剧痛贯穿她的头颅。 她看见数千年前的人类与虫族并肩作战,对抗来自星海之外的威胁。 她看见白塔的先驱如何背叛盟约,窃取虫族的能力。 她看见虫母自愿被囚禁,只为阻止一场足以毁灭两个种族的战争。 “这简直不可思议,”橙瓜喃喃道,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太可怕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历星烬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橙瓜回答,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我好像明白虫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突然,整个大地震动起来。 虫族尖塔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击碎了笼罩战区的灰雾。 在光柱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成型。 “虫母要现身了。”凯恩在通讯中警告,“橙瓜你千万要小心,尽量和他们保持安全距离。” 橙瓜加快脚步向尖塔奔去。 随着她越来越近,那些金色粒子完全融入了她的身体,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这些奇怪的记忆和能力恢复,让橙瓜感觉十分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真实的身份跟这个有关? 尖塔基座裂开一道入口,橙瓜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在房间中央,一个人类形态的女性转过身来。 她有着虫族的复眼,但面容却异常熟悉。 “你是...”橙瓜屏住呼吸。 “第一个与虫族缔结盟约的人类领袖,”女性微笑道,“也是虫族意识的载体。我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孩子。” “我是索拉里斯。” 外界,白塔的精英部队突破了虫族的防线,重型装甲车直接撞开了尖塔的外壁。 “找到目标,准备捕获!”指挥官下令。 但就在士兵举枪瞄准时,历星烬的小队从侧面发动突袭,武器的光芒划破夜空。 “橙瓜,我们拖不住他们太久!”历星烬在交火中大喊。 尖塔内,虫母向橙瓜伸出手:“我知道你现在有许多困惑,首先请让我为你和你的同伴冒着极大风险前来拯救我的意识,的行为表示感谢。” “非常感谢,其次我现在的能力只够维持这段谈话十几分钟的时间,之后我会陷入永久沉睡,也许再也不会醒来,我能强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见到你,我的孩子。” “你是伟大的作品,宇宙间独一无二的生物,最完美的生物,尽管你现在还没有完全觉醒能力,但我依然对你保有最为诚挚的感情和热烈的爱意。” “现在我会把计划告诉你行不行动取决于你。” “你要怎么做?”橙瓜问。 “不是我要怎么做,而是我们要怎么做。” 虫母指向控制台,“你的基因里流淌着虫族的血液,或许你已经从别的人那里听说过你的身份和身世,但我想他们也许都不够了解。” “你已经见过南玄麟了?那也是一个好孩子,不过只是身世坎坷了写。” 橙瓜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 她看到记忆中人类与虫族共同建造的辉煌文明,也看到白塔如何为了绝对控制而撕裂这种共生关系。 “会有多少人因真相而死?”她轻声问。 “比因谎言而活的人少。”虫母回答。 “因为白塔最终的计划是覆灭文明,少数人进化为新种族,结局已经注定,只是时间问题。” 外界,白塔部队使用了精神武器,大批虫族单位痛苦地倒地抽搐。 橙瓜能通过精神网络感受到每一份痛苦。 她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告诉我该怎么做。”她坚定地说。 虫母引导她将手放在控制台的一个凹槽上。 当橙瓜的手接触凹槽的瞬间,更多的金色粒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她的身体。 她看到白塔内部正在紧急会议的统治者,看到战区外焦急等待的历星烬和他的队友。 “不!”白塔议会长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纹路正从他的皮肤下浮现。 同样的现象发生在每一个人类身上。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阶级地位,金色的纹路在他们皮肤上闪烁,沉睡的基因记忆被唤醒。 尖塔开始崩塌,虫母的身体逐渐透明。 “记住,”她最后说道,“虫族从未是人类的敌人。” 橙瓜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尖塔,落入历星烬的怀中。 整个c战区的天空被金色的光芒笼罩,如同白昼。 “你做了什么?”历星烬震惊地问。 “我归还了被偷走的东西。”橙瓜回答,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在远方,白塔的最高统治者面向全球的全息广播刚刚开始,就惊愕地发现自己皮肤上浮现的金色纹路 每个人对自己身上的变化都感到不安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只有橙瓜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她将原本的力量还给了虫族。 橙瓜抬头望向星空,轻声道:“烟花开始了。” 随着她的话语,金色光芒在天空中绽放,如同一场盛大的庆典。 那是虫族原本的精神力量,散成烟花遍布夜空。 赵叔从基地发来通讯,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全...全星系的人类都在经历基因觉醒,这简直不可思议,有人已经表现出不一样的特征。” 第214章 历星烬紧紧抱着橙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睛。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眸,更像是两颗凝固的星辰,蕴含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你...” 历星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感到怀中的橙瓜既熟悉又陌生。 她身体的温度异常升高,皮肤下隐约流动着金色的微光。 “我没事,烬。”橙瓜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威严,“只是找回了我本该拥有的东西。” 远处,白塔部队陷入混乱。 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们的皮肤下游走,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指挥官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恐慌的呼喊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感觉...好奇怪...” 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跪倒在地,他的眼睛短暂地闪烁出金色光芒。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表情变得困惑而迷茫:“我...我记得一些事情。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同样的场景在全球各地上演。 在白塔最高层的控制室内,议会长盯着自己手上的金色纹路,面色惨白如纸。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中,各个星区的领导人都在报告类似的现象。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奇怪的金色纹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这对我们身体有害吗?!” 橙瓜从历星烬的怀抱中轻轻挣脱,站直身体。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的金色粒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随着她的动作,天空中绽放的金色光芒更加绚烂,如同亿万只萤火虫在夜空中起舞。 “那不是反抗,”橙瓜望着天空,轻声解释道,“而是回归。虫族的力量本就与人类同源,只是在数千年的分离后,我们忘记了这一点。” 历星烬皱眉:“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是一个关键的人,”橙瓜转向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伤,“虫母等待了数千年,就是为了等到一个能够承载这份力量的人类。而我恰好拥有这样的血脉,我的祖先将力量封存在自己的血脉中,代代相传,直到今天。” 就在他们交谈时,赵叔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我们和虫族的身份有着近乎同源的可能性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种情况,这到底是为什么!?” 橙瓜微微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虫族从来不是要通过战争征服人类,它们只是想找回失去的能力。白塔的先祖们对虫族精神能力的贪婪才导致了这样的下场,所以他们背叛了盟约,囚禁了虫母,并将虫族的力量据为己有。这就是白塔能力的真正来源。” 随着她的话语,周围倒地的虫族开始苏醒。 它们不再表现出攻击性,而是静静地站立,甲壳上的幽蓝纹路与天空中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 一只工兵虫缓缓靠近,低下它巨大的头颅,仿佛在向橙瓜致敬。 历星烬警惕地举起武器,但橙瓜伸手按下了他的枪管:“不必害怕。它们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一直都是。” 远处,凯恩的小队与白塔精英部队的交火声渐渐平息。 白塔士兵们被自己身上的变化分散了注意力,抵抗变得零星而混乱。 “指挥官,我们该怎么办?”一名白塔军官焦急地询问。 指挥官看着自己手上闪烁的金色纹路,又望向远处被金光笼罩的橙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撤退。全体撤退。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任务范围。” 当白塔部队开始撤离时,历星烬的小队聚集到橙瓜身边。每个人都带着震惊和困惑的表情,看着这个他们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同伴。 “橙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凯恩问道,他的目光无法从她金色的眼睛上移开。 橙瓜深吸一口气:“虫母给了我一个选择。 继续维持白塔编织的谎言,让人类在虚假的独立中走向灭亡;或者唤醒沉睡在索拉里星人血脉里的那部分虫族精神力。” “你是说我们身体里有虫族精神力?”历星烬重复道,眉头紧锁。 “白塔一直告诉我们,虫族是威胁,是必须消灭的敌人。但真相是,人类和虫族曾经是共生关系,共同建立了辉煌的文明。白塔的先驱们为了独占这种力量,背叛了虫族,篡改了历史。” 橙瓜指向天空中的金色光芒:“这些烟花,是虫族的精神力量回归其本源。从今以后,有些人将不再需要依靠白塔来获得能力。他们都有潜力唤醒自己体内的力量,就像虫族每个个体都是整体的一部分,却又保持着自己的意识。” 赵叔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传来,这一次平静了许多:“她说的是真的。我们的监测显示,哨兵现在体内的精神力比以前大幅度增长,这已经和白塔所掌控的哨兵等级体系不匹配了。”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击了所有人。 历星烬抱住头,痛苦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有橙瓜不受影响,她平静地看着同伴们。 “这是能力建立的必经过程,”她解释道,“很快就会过去。” 果然,几秒钟后,痛苦开始消退。当历星烬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这是真的这一切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周围的虫族发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不再令人恐惧,反而像是古老的颂歌。 更令人惊讶的是,每个人都能在脑海中理解这声音的含义。 绝望和歌颂和平。 以及对虫母的仰望和回忆。 “虫母呢?”历星烬突然问道。 橙瓜的眼神暗淡下来:“她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维持这个连接直到最后一刻。现在她永远沉睡在了虫族的集体意识中。” 众人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凯恩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平静的虫族,以及天空中仍未散去的金色光芒。 第215章 尖塔的崩塌渐渐停止,尘埃落定。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点缓缓沉降,像温柔的雪覆盖在废墟上。 历星烬注视着橙瓜,她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变回熟悉的褐色,但瞳孔深处仍残留着星辉般的微光。 “所以这一切都结束了?”凯恩打破沉默,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安静的虫族。 他们安静异常,让人不得不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奇怪。 橙瓜轻轻摇头:“不,这只是开始。既然社会秩序和力量已经重建,但人类需要学习如何与这份力量共存。” 就在她说话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一名白塔士兵站在原地,手中凝聚着一团微弱的光芒。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所措。 “看那边!”历星烬指向更远处。几个平民装束的人站在废墟上,其中一人掌心上方悬浮着几块碎石,另一人周身环绕着轻柔的气流。 赵叔从残垣后走出,手中的检测仪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难以置信..如果连被白塔判定的普通人都可以拥有大幅度力量的提升,那么那些被静心训练的哨兵,很难没有跨越性的提升看来这世界要开始动荡了。” 橙瓜走向那名惊慌的白塔士兵,温和地开口:“不必害怕,这只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苏醒了。” 士兵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可是...只有白塔的精英才...” “那是个谎言。”橙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区域,“能力本就属于全人类,白塔只是偷走了它,并把它变成了少数人的特权。” 历星烬走到橙瓜身边,低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橙瓜望向远方,那里是白塔总部所在的方向:“白塔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权力。我们必须在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之前,让更多人了解真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橙瓜和她的同伴们见证了历史性的转变。 随着金色光芒完全融入大气,世界各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展现各种能力。 而且不同于哨兵的精神力,这些人的能力各有特点,已经完全超越了白塔所给予的教科书上,所有的范例。 有些人能操控物体,有些人能感知他人情绪,还有些人展现出与虫族沟通的能力。 在一片混乱中,橙瓜成为了自然的领导者。 她耐心地指导那些刚刚觉醒的人,教会他们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历星烬和凯恩则组织起一支临时的护卫队,维持秩序并提供帮助。 “星烬,你看这个。”赵叔拿着平板电脑走来,屏幕上显示着全球能量分布图,“能量完全改变了,白塔设立的那些防御点一个接一个地失效。” 历星烬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塔再也无法通过控制这些站点来限制谁可以获得能力,或者哪种能力被允许存在。”赵叔兴奋地解释,“现在,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发展自己的潜能!” 傍晚时分,橙瓜独自站在一片高地上,眺望着夕阳下的城市废墟。历星烬找到她时,发现她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 橙瓜转过身,微微一笑:“只是有点累,但还好。” “不过我也说不上来,感觉事情变得很微妙,虫母牺牲自己将藏在体内的能量释放出来,这才知道,原来祖先一开始就做了很多错事。” “而这些错事的后果都得我们自己承担。” “虫母把她数千年的记忆都传递给了我。”橙瓜指了指自己的头,“包括人类与虫族共同建立的那个古老文明。我知道他们如何建造文明,如何一起探索宇宙...还有白塔先祖们如何背叛了这一切。” 历星烬沉默片刻,然后问道:“那个第一个与虫族缔结盟约的人类领袖...” “是索拉里斯。”橙瓜接上他的话,“没想到吧,真是讽刺。” 远处传来欢呼声,他们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的一个年轻人刚刚用能力扑灭了一处小火源。 更令人惊讶的是,几只工兵虫正在帮助清理废墟,它们与人类默契配合,仿佛已经共同工作多年。 “看,这就是曾经的可能。”橙瓜轻声说,“人类提供创造力和灵活性,虫族提供集体智慧和力量。我们本可以一起成就伟业。” 夜幕降临时,团队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内暂时休整。 橙瓜被历星烬强制要求休息,她蜷缩在角落的毯子里,很快陷入沉睡。 凯恩走到历星烬身边,递给他一罐食物:“你觉得她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橙瓜吗?” 历星烬看着熟睡的橙瓜,轻轻点头:“她还是她,只是.承载了更多。” “路西恩联系我了。”凯恩压低声音,“白塔内部已经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立即动用一切力量消灭橙瓜和所有受感染的个体;另一派则认为应该接受现实,寻求合作。”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需要时间评估局势。”凯恩叹了口气,“但真相是,我已经不知道谁是对的了。看看外面,历星烬。人们在使用能力帮助彼此重建,虫族在协助清理危险区域...也许橙瓜是对的,也许这才是人类本该走的路。” 深夜,橙瓜突然惊醒。她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历星烬立刻来到她身边:“怎么了?” “白塔...他们在准备某种武器。”橙瓜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白塔有新动作。” 赵叔被他们的谈话惊醒,立刻打开设备检测:“她说得对!” 凯恩迅速召集小队成员:“我们有多少时间?” “最多十二小时。”橙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干扰场还在增强。一旦启动,所有刚刚觉醒能力的人都会受到严重冲击,精神可能会崩溃。” 历星烬握紧武器:“那我们必须在他们准备好之前阻止他们。” “不。”橙瓜站起身,眼神坚定,“这不是又一场战争的开端。我要去白塔总部,与他们谈判。” 众人震惊地看着她。 “你疯了!”凯恩脱口而出,“他们会立刻杀了你!” 第216章 “正因为他们想杀我,我才必须去。”橙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重新染上星辉的眸子扫过同伴们震惊的脸,“如果我现在退缩,就等于向所有人证明,解决分歧的方式只有暴力——那和白塔有什么区别?” 历星烬第一个反应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还有我。”凯恩向前一步,语气复杂,“我在白塔还有几个旧识,也许能帮上忙。” 橙瓜却摇头:“凯恩,你留下。我们需要有人在这里保护刚刚觉醒的人们。历星烬和赵叔跟我去就够了。” 凯恩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同意。他明白橙瓜的考量。 作为前白塔特工,他的立场在总部那些人眼中早已暧昧不清,出现在谈判桌上反而会适得其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逝。 赵叔忙着调试设备,试图破解白塔的部分通讯频道;历星烬检查武器和防护装备;而橙瓜则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眼凝神,仿佛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虫族愿意帮助我们。”她突然睁开眼睛,对房间里的其他人说,“它们会在白塔外围制造一些干扰,为我们争取时间。” 历星烬皱眉:“你确定能信任它们?” “就像人类一样,虫族内部也有不同声音。”橙瓜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但大多数认同我的观点——重复千年前的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 黎明时分,一架经过改装的运输机载着三人升空,朝着白塔总部所在地飞去。 从舷窗望下去,大地上的变化令人惊叹。金色的光点已完全融入环境,偶尔能看见一些小群落里,人们正在尝试使用新获得的能力重建家园。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一些地方,人类和虫族确实在并肩工作。 “看那边。”赵叔指着下方一处小镇广场,“那些人正在和虫族一起修复供水系统。难以置信……” 历星烬注视着这超现实的一幕,轻声问橙瓜:“这一切真的能持续下去吗?” “取决于今天的谈判结果。”橙瓜回答,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白塔总部建筑群。 白塔总部与其说是一座塔,不如说是一座庞大的堡垒城市。高耸的中央塔楼被层层防御工事环绕,能量屏障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莫测,却又那么合理异常。 让人不觉深思这现象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运输机刚进入总部领空,就被三架战斗机拦截。 “未经授权的飞行器,你们已进入白塔禁飞区。立即撤离,否则将被击落。” 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警告。 橙瓜接过通讯器,声音沉稳:“我是橙瓜,应白塔理事会之约前来谈判。” 对方沉默片刻,随后回应:“跟随引导机在第三着陆平台降落。如有任何偏离航线的行为,将立即开火。” 历星烬与橙瓜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答应得太痛快了,明显有埋伏。” “当然有埋伏。”橙瓜淡淡一笑,“但我们本来就不是来打架的。” 运输机降落后,一队全副武装的白塔士兵迅速包围了他们。 为首的军官用检测仪器对三人进行了全身扫描,然后没收了他们的武器和通讯设备。 “理事会将在圆顶厅接见你们。”军官面无表情地说,“跟我来。” 穿过层层守卫把守的走廊,三人被带到了一个宏伟的圆形大厅。高高的穹顶由强化玻璃制成,阳光透过它洒在中央的圆形谈判桌上。桌边坐着七位白塔理事会成员,个个神情严肃。 更令历星烬不安的是,大厅四周站立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哨兵。 不是普通的白塔士兵,而是最精锐的力量,他们的眼神空洞,完全处于战斗准备状态。 “橙瓜,好久不见。”中央的老者开口,他是理事会主席马库斯,“你胆量不小,敢直接闯入白塔的心脏。” 橙瓜不卑不亢地走到谈判桌前:“我不是来挑衅的,主席先生。我是来提供解决方案的。” “解决方案?”一位女性理事冷笑,“你指的是颠覆人类社会秩序,释放危险的超能力,还有与我们的天敌结盟?” “我指的是结束千年来的谎言,恢复人类本应有的进化道路。”橙瓜平静地回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橙瓜详细解释了她的发现。 关于古代人类与虫族的盟约,关于白塔先祖如何背叛这一盟约并垄断超能力,以及虫母如何牺牲自己归还这份力量。 她讲述了两种文明本可以共同创造的辉煌,和因背叛而失去的千年时光。 一些理事会成员明显动摇了,但马库斯主席的表情始终冰冷。 “一个动人的故事。”马库斯缓缓道,“但即使你所说的是真的,现在又有什么意义?混乱已经降临,普通民众突然获得他们无法控制的力量,社会秩序正在崩溃。” “秩序可以重建,不过是建立在真理而非谎言的基础上。”橙瓜反驳。 “然后让虫族,那些杀害无数人类的生物成为我们的伙伴?”马库斯讥讽地摇头。 就在这时,赵叔的袖口悄悄滑出一个小型装置,他总有自己的办法瞒过安检。装置上的指示灯正微微闪烁。 这是他们事先预备的信号和决定,一旦这个讯号发出,意味着计划将按照预订的时间和目的举行。 历星烬紧张地看向橙瓜,但她似乎早有预料。 “主席先生,”橙瓜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空灵,眼中的金光大盛,“或许您需要亲眼看看那段被遗忘的历史。” 她抬起手,整个圆顶厅突然暗了下来。 理事们惊慌地四处张望,哨兵们立刻举起武器对准橙瓜。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历星烬和赵叔。 圆顶厅的穹顶不再显示外面的天空,而是变成了一幅幅流动的全息影像。 橙瓜不仅仅是讲述,她正在用能力直接向所有人展示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第217章 橙瓜的双眼已完全化为流淌的金色光河,圆顶厅的穹顶成为了一面跨越时空的巨幕。 每个在场者都仿佛被拽入了那段被遗忘的岁月。 **千年前,地球** 影像中展示的并非蛮荒与战争,而是一个人类与虫族共生的辉煌文明。人类城市与虫族生物结构完美融合,高耸的塔楼旁是蜿蜒的虫族生物塔,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街道上,人类与各种工兵虫并肩而行,甚至可以看到孩童骑在温顺的甲虫形生物背上嬉笑。 “这是我们失去的过去,”橙瓜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空灵而深邃,“人类提供创造力与灵巧,虫族提供生物科技与灵能连接。我们共同建造的城市,能够自我修复,与地球和谐共存。” 画面切换,展示了一场灾难的来临——并非虫族入侵,而是来自星海之外的威胁:一颗失控的小行星正朝着地球撞来。 人类与虫族的联合委员会紧急召开,最终决定由虫母集结整个虫族的灵能,结合人类最先进的科技技术,将小行星推离轨道。 巨大的牺牲开始了。无数工兵虫为汇聚灵能而衰竭死亡,人类也投入了全部的资源。 在最后的时刻,虫母将自身与整个虫族网络连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小行星偏离了,地球得救了。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理事会成员屏住了呼吸。 就在虫族因巨大牺牲而虚弱不堪时,人类中的一派,白塔的先祖们发动了背叛。 他们使用了一种秘密研发的武器,一种能够切断灵能连接、专门针对虫族的武器。 虚弱的虫族成片倒下,虫母被重创囚禁。同时,这些背叛者利用从虫族那里学来的技术,建造了最初的白塔,一个能够吸收并控制逸散灵能的装置,并开始将这种力量垄断为少数人的特权。 “不……这不可能……”一位年轻的理事会成员喃喃道,他的信念正在崩塌。 影像继续流淌,展示了白塔如何编造历史,将虫族污蔑为入侵者,将自己塑造成人类的救世主。 千年来的战争,不过是为了巩固谎言,并持续从被囚禁的虫母身上榨取灵能,维持白塔的运转和特权阶级的超能力。 圆顶厅内一片死寂。连那些眼神空洞的精英哨兵,他们的手指也微微松开了扳机。 橙瓜展示的不是简单的历史资料,而是饱含情感与真实细节的记忆洪流,直接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马库斯主席的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这都是虫族的蛊惑!关闭它!” 但没有人动作。真相的重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主席先生,”橙瓜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眼中的金光略微减弱,但依然璀璨,“谎言该结束了。虫母在最后时刻,不是要毁灭我们,而是归还本就属于全人类的东西。看看现在外面的世界!” 她指向穹顶,影像切换到了实时画面,正是他们来时看到的,人类与虫族在废墟中携手重建的场景。 “混乱只是暂时的,这是新生的阵痛。”橙瓜的目光锐利地看向马库斯,“您的计划不过是另一个谎言,是你们试图重新垄断力量、维持控制的最后手段。启动它,你们将彻底扼杀人类未来的可能性,成为真正的历史罪人。” 马库斯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你懂什么?秩序!稳定!没有控制的力量只会带来毁灭!看看历史!看看那些因为突然获得力量而失控的案例!” “那是因为他们从未被正确引导!”历星烬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铿锵,“就像婴儿需要学习走路,人们需要学习如何使用这份力量。而不是像白塔千年来做的那样,只有被选中的精英才能拥有它!” 赵叔也开口道,他手中的装置显示着更详细的数据:“主席先生,各位理事,它依赖的是从虫母那里掠夺的灵能核心。但现在灵能已回归天地,强行启动,很可能引发不可控的链式反应。它不是在净化,而是在播种毁灭的种子!白塔总部自身也无法幸免!” 理事会内部出现了明显的分裂。几位理事开始交头接耳,看向马库斯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惊惧。 “马库斯,他说的是真的吗?‘净化者’有这么大的风险?”那位女性理事质问道。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局势。”另一位年长的理事沉声道,“如果橙瓜展示的历史是真的……那我们一直以来坚持的……” “没有如果!”马库斯咆哮道,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控制器,“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白塔,永远不会失败!” 他按下了按钮。 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白塔总部。 “检测到启动信号!最终倒计时:十分钟!” 圆顶厅内一片哗然。连马库斯自己的护卫们都惊呆了。 “你疯了,马库斯!”凯恩的声音突然通过赵叔偷偷恢复的通讯器传来,响彻大厅,“总部内部还有数万无辜的工作人员和居民!” “为了最终的净化,牺牲是必要的。”马库斯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白塔的意志,将净化这个世界,重塑秩序!” “阻止他!”橙瓜喊道。 历星烬瞬间动了,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目标是马库斯手中的控制器。但守护在马库斯身旁的两名精英哨兵反应更快,强大的灵能壁垒瞬间展开,将历星烬弹开。 与此同时,圆顶厅外传来了爆炸声和虫族的嘶鸣,橙瓜预言的干扰升级为了真正的进攻。 混乱瞬间爆发。理事会成员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哨兵们一部分冲向门口抵御虫族,另一部分则围向橙瓜三人。 “赵叔,能找到‘净化者’的核心位置吗?”历星烬一边格挡着哨兵的攻击,一边急问。 “在中央塔楼的地下深处!但通道肯定被封锁了!”赵叔快速操作着他的设备,试图侵入白塔的系统。 第218章 “橙瓜!”历星烬喝道。 “明白!”橙瓜眼中的金光再次大盛,这一次,她并非在展示历史,而是在进行精神冲击。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围拢过来的哨兵们动作瞬间一滞,眼神出现了短暂的迷茫和挣扎。 他们的精神世界被强行侵入了混乱的碎片,有千年前并肩而立的温暖,有被背叛时的痛苦与愤怒,也有此刻外面世界正在发生的、人与虫族携手求生的画面。 这并非致命的攻击,却足以撼动他们被白塔灌输多年的坚定信念。 趁着这个间隙,赵叔已经将他的便携设备连接到了圆顶厅的一个备用数据接口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舞成了残影。 “我在尝试绕过他们的防线但需要时间……妈的,他们的加密太难搞了的!”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历星烬格开一名从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的哨兵的攻击,反手一记精准的灵能冲击,将其击晕。 他注意到,并非所有哨兵都全力以赴,有些人眼神闪烁,攻击带着犹豫,显然橙瓜展示的真相和马库斯疯狂的举动已经动摇了军心。 马库斯在精英护卫的保护下,试图向紧急出口移动。他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殉道者般的疯狂和偏执。“为了白塔的纯净!为了人类的未来!清除所有污染!”他嘶吼着,声音在混乱中依然清晰。 “你的纯净是建立在谎言和牺牲之上的!”橙瓜的声音穿透喧嚣,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看看你脚下!看看这座塔!它的能量正变得极不稳定!”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整个白塔总部猛地一震,比之前的爆炸更加剧烈。穹顶上开始簌簌落下灰尘,一些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从赵叔设备上投射出的数据显示,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灾难开始了!”赵叔脸色发白,“别说十分钟,可能五分钟都撑不到!” 就在这时,凯恩的声音再次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的爆炸声:“我们正在从外部强攻中央塔楼!但防御太强了!马库斯这个疯子想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必须有人从内部关闭它。” 历星烬瞬间做出判断,“赵叔,定位最可能的接入点!橙瓜,你能暂时控制这里的局势吗?” 橙瓜深吸一口气,她周身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变成了坚硬的铠甲。“我可以试试。但马库斯身边那两个精英哨兵,我可以绕过他们直接到达他身边。” “足够了!”历星烬目光扫过战场,“掩护我!” 他不再恋战,身形如电,避开主要战团,朝着赵叔指示的一个侧门冲去。那里有两名哨兵把守,但他们的注意力正被中央的混乱和橙瓜的精神压迫所吸引。 “拦住他!”马库斯发现了历星烬的意图,厉声命令。 一名精英哨兵立刻转身,强大的灵能化作一只无形巨手,抓向历星烬的后心。 然而,一道金色的光盾突兀地出现在历星烬身后,挡住了这一击。光盾剧烈震荡,橙瓜的脸色也随之一白。 “你的对手是我。”橙瓜看向那名精英哨兵,眼中金光流淌,试图直接侵入他的精神世界。 那哨兵身体一震,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趁此机会,历星烬已经冲到侧门,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两名有些分心的守卫。赵叔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快速说道:“沿着这条维修通道向下,根据我得到的资料和情况分析,他们的位置就在这下面,如果想要组织一切,就必须找到他们。” 两人迅速消失在侧门后的通道中。 圆顶厅内,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分裂的理事会成员们有的在护卫保护下寻求撤离,有的则站在原地,似乎还在消化这颠覆性的真相和迫在眉睫的毁灭。 一部分哨兵开始调转枪口,不再是针对橙瓜,而是试图控制住马库斯和他最忠诚的部下。 “你们这是叛变!”马库斯怒吼,手中的控制器再次举起,似乎还想启动什么。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并非能量武器,而是旧时代的实弹枪。马库斯的手臂溅起一朵血花,控制器脱手飞出。 开枪的是那位年长的理事,他手中握着一把老式手枪,眼神复杂地看着马库斯:“够了,马库斯。白塔的初衷,不是为了毁灭。” 马库斯捂住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发出疯狂的大笑:“愚蠢!你们都太愚蠢了,太晚了!看看外面!那些怪物!那些突然获得力量的平民!这个世界需要秩序!需要铁腕! 你们难道真以为靠着你们那所谓的理念,就能够得到永生吗?你们的理念和我不过尔尔,没有谁高低贵贱,他们解决了我,下一步就是解决你们。” “你住口,别在这里冠冕堂皇。” 橙瓜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她支撑着精神屏障,抵挡着剩余忠诚派哨兵的进攻,同时还要分心干扰马库斯身边的护卫。 她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显然负担极重。 …… 维修通道内,历星烬和赵叔在布满管线的空间中快速穿行。警报灯在这里闪烁得更加急促,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剧烈的震动不时传来,头顶的金属管道发出呻吟。 “就在前面!”赵叔指着通道尽头一个被电子锁封住的圆形舱门,“数据显示的地方就在下面!但锁是独立供电的,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更高级别的防御!” “如果判断没错,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就在下面,现在怎么办?” 历星烬没有废话,将手掌按在电子锁面板上。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细微的触须,探入锁具内部结构。 这不是暴力破解,而是更精细的感知与操控。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舱门滑开了,露出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垂直通道。 “走!” 第219章 两人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通道并不深,下面是一个布满各种粗大能量导管和闪烁符文的巨大空间。 这里就是系统的核心所在。 一个由不明金属和晶体构成的复杂装置正在中央伫立,核心处一颗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正散发着极其不稳定的刺眼强光。 那就是即将爆炸的东西。 强大的力量让历星烬和赵叔感到呼吸困难,皮肤表面仿佛有电流窜过。 “找到控制终端!”历星烬喊道,声音在嘈杂声中有些失真。 赵叔扑向墙壁一侧的一个操作台,试图接入,但屏幕上一片乱码。 “不行!主系统已经失控!只能手动关掉物理系统,或者……直接摧毁那个核心!” “摧毁核心的后果是什么?”历星烬一边问,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并非空无一人,几名穿着白色技术袍的人正守在核心周围,他们显然是马库斯的死忠。 “不知道!但肯定比让它彻底爆炸,摧毁一切,彻底污染甚至湮灭这片区域要好!” 赵叔已经开始尝试用工具撬开一根保护外壳,“帮我争取时间!断开连接或许能延缓过程!” 历星烬点头,身影一闪,冲向那些技术员。这些人虽然也具备一定的灵能,但显然不是战斗人员。历星烬手下留情,只是用精神力冲击将他们击晕。 然而,就在他解决掉最后一名技术员时,一道冰冷的杀意从身后袭来。历星烬猛地侧身,一道炽热的灵能光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金属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一个穿着不同于普通哨兵的黑色制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入口处。 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周身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极其强大且充满侵略性。 “清除小队……”历星烬瞳孔微缩,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这是白塔内部最神秘、也是最无情的部队,直接听命于主席,负责处理内部污染。 “叛徒,止步。”队长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瞬间战在一起。灵能的光晕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开,冲击波使得周围脆弱的仪器纷纷爆裂。 历星烬的战斗技巧高超,灵能运用灵活多变,但这位队长显然经验更老辣,极为难缠。 另一边,赵叔终于撬开了导管外壳,露出了里面流淌着狂暴能量的核心导管。他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然后对这个核心进行操作,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这个核心导致爆炸。 “希望这玩意能顶住……”赵叔喃喃自语,将装置猛地扣在了导管上。 嗡——! 装置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表面出现裂纹,但确实成功地引导了一部分狂暴的能量逸散出去,核心装置的灯亮似乎减弱了一丝。 “有用!”赵叔惊喜道。 但这短暂的减弱,似乎激怒了系统本身,也可能是触发了某种安全机制。 中央的灵能核心搏动得更加剧烈,光芒变得忽明忽灭。 “不行!这样做还是减缓不了速度,甚至还加剧了速度,这也太可怕了。” 赵叔看着设备上几乎要突破极限的读数,绝望地喊道。 与队长激战的历星烬也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积聚顶点。他咬紧牙关,硬吃了清道夫一记重击,借力向后飞退,目标直指那剧烈搏动的灵能核心。 一股力量朝着核心而来。 “你想干什么?!”清道夫厉喝,想要阻止却慢了一步。 历星烬没有回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回忆起橙瓜展示的历史,回忆起虫母为了拯救地球而牺牲自己的画面,也回忆起这一路上看到的,在灵能回归后,普通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 或许,这份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由谁来决定它的归宿。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自身的灵能催发到极致,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控制,而是试图和这个核心建立链接。 他的双手,猛地按在了那狂暴的、即将爆炸的灵能核心之上! “历星烬!不要!”赵叔惊恐地大喊。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历星烬的身体被刺目的光芒吞没,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他感受到了无尽的痛苦——被囚禁千年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为了保护子民而不得不压抑的悲伤。那是虫母的意识残留。 他也感受到了更深处的东西——一种纯粹的生命力量,一种渴望连接、渴望共生、渴望延续的本能。 (沟通……不是……控制……) 一个模糊的意念流入历星烬的意识。 (我明白……) 历星烬以自己的意念回应,结束这场循环吧……把选择权,还给所有人…… 他不再试图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而是引导着它,如同疏导泛滥的洪水。他将自己的力量作为桥梁,连接起核心与外部广阔的世界,连接起那已经被释放、弥漫在天地间的能量。 圆顶厅内,正在苦苦支撑的橙瓜忽然身体一震,她感受到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意志通过灵能网络涌来,安抚了狂暴的能量,也抚平了她精神的创伤。她眼中的金光变得更加柔和、深邃。 外面正在进攻的凯恩和他的小队,以及所有在废墟中、在城市里的人们,无论人类还是虫族,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抬头望天。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以白塔总部为中心,柔和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灵能变得温顺,受伤的生命得到滋养,焦土上甚至冒出了点点新绿。 地下核心室内,那刺目的光芒逐渐收敛,变得柔和而稳定。灵能核心不再搏动,而是如同呼吸般平稳地起伏着。核心表面,那些代表被囚禁和痛苦的尖锐棱角,似乎正在慢慢变得圆润。 队长停下了攻击,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困惑。 第220章 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并非死寂,而是一种特别的感觉,是一种异样的平和。刺耳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稳定、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脉动。 中央那颗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光芒不再刺眼,转而散发出一种如同晨曦般的金色光辉,其表面尖锐的棱角仿佛在光芒中慢慢变得圆润起来。 历星烬站在原地,双手依旧轻触着核心,但他整个人仿佛也化作了晶体的一部分,周身流淌着柔和的光晕。 他的意识尚未完全回归,仍沉浸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中,与一个古老而庞大的意志进行着最后的交融与告别。 赵叔张着嘴,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眼前这奇迹般的转变,看着那原本要毁灭一切的核心此刻却散发着生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制作的装置早已过载烧毁,但它的任务,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不仅完成还完成得很漂亮。 那名队长僵立在原地,手中的灵能光刃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他脸上的冰冷和杀意被一种深切的震撼和茫然所取代。 他接受的训练、他执行的每一次任务,人生的一切意义都是为了白塔的荣耀,可现在的事情告诉他,不可以,一切都变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股力量并不是入侵的力量,而是生命源泉。 他体内那带着腐蚀特性的灵能,此刻在这温暖的金色光辉照耀下,竟也产生了一丝渴望共鸣的颤动,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圆顶厅内,能量风暴平息了。 破碎的晶体不再溅射,悬浮在半空的残骸缓缓落地。 橙瓜周身的金色光茧逐渐融入她的身体,她眼中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承载了无尽信息后的一种深沉。 她缓缓落地,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感受到了创伤的意志,源于那被误解和囚禁了千年的古老存在。 “他成功了……”橙瓜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厅外,凯恩队长和他率领的突击小队,以及所有仍在战斗的人们,都停下了动作。 那股温带着治愈力量的波动拂过战场,抚平了精神力的躁动,也奇异地安抚了人们心中的杀意与恐惧。 一些受伤的战士发现自己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原本狂暴进攻的虫族单位,此刻也安静下来,它们复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带着某种困惑与……敬畏? 天空之中,那扭曲的能量漩涡已然散去,露出了久违的夜空。 点点星光洒落,与地面上那柔和扩散的金色光辉交相辉映。 废墟之间,焦土之上,嫩绿的新芽顽强地探出头来,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仿佛在回应这生命的礼赞。 …… 地下核心室内。 历星烬缓缓收回了按在核心上的双手,周身的金色光晕逐渐内敛。他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过度消耗的灵能和精神的冲击让他几乎虚脱。 但他站住了,眼神明亮得惊人。 他看向那颗已经稳定下来的核心,它已经彻底报废,但释放出来的能量给了所有人新生。 “它……它同意了。” 历星烬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结束循环,把选择权还给所有生命。” 赵叔这才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扶住他,声音颤抖:“你……你怎么办到的?你连接了它?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控制,是理解,是请求。” 历星烬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平和而充盈的精神力,“它太孤独了,也太痛苦了。马库斯的方法,只是在重复千年前的错误。真正的平衡,不是一方压制另一方,而是……共存。” 他的目光转向那名依旧僵立的队长。“看到了吗?这才是灵能真正的样子,你难道还不明白你维护的正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吗?难道你还不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吗?它是生命的一部分,是连接万物的纽带。” 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这一切太荒唐了,我无法接受……” “白塔错了!”历星烬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马库斯错了!看看外面!看看这股力量带来的生机!难道你要为了僵化的教条,毁灭这新生的希望吗?” 队长沉默了。 他感受到周围那温暖的能量,感受到自己体内精神力那平和的状态,这与他被灌输的一切截然不同。 信仰的基石正在崩塌,但他繁杂的思绪却无法立刻处理这庞大的信息。 最终,他缓缓垂下了手臂,做出了数千年来可能从未有过的选择,放弃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 凯恩队长带着几名精锐战士冲了进来,他们全副武装,警惕地扫视着现场。但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的历星烬和赵叔,以及明显放弃战斗姿态的清道夫时,都愣住了。 “报告情况!”凯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凯恩,”历星烬勉强站直身体,“系统已经被关闭。它不会再爆炸,也不会湮灭灵能。总之,这个装置现在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性,我们走吧先去看看橙瓜那边怎么样。” 凯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核心,又落在历星烬脸上,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他体内的精神力也清晰地感知到了环境的剧变,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充满生机的和谐。 “……马库斯呢?”凯恩最终问道,选择了暂时相信这不可思议的结果。 “在上面,”橙瓜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她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走了下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坚定,“能量反噬,他失去了对灵能的控制,已经昏迷。他的幻想结束了。” 第221章 凯恩锐利的目光扫过橙瓜,又落回那颗稳定脉动的金色核心。 他抬手示意,两名战士立刻转身,快步向上层通道跑去拘捕马库斯。地 下空间内一时陷入奇异的寂静,只有那如同大地心跳般的低沉脉动在持续,温暖的金色光辉流淌在每一寸空气里,滋养着伤痕累累的土地与心灵。 历星烬在赵叔的搀扶下,缓缓坐到一旁断裂的管道上,剧烈消耗后的虚软感阵阵袭来。 但他精神的核心却如同被淬炼过的晶体,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他看向那名垂手而立的队长,对方头盔下的表情无法窥见,但那紧绷的肩膀和微微低垂的头颅,显露出其内心的剧烈挣扎。 “你……”历星烬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平和的力量,“你感受到的,不是幻觉。你的精神力,本质上与这核心同源。白塔教导你们的东西,本质上都是为了维护他们自己的权利,但真正的道路,是理解与共存。” 队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突然发生的一切事情和真相都让他无比的心绪繁杂,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感觉让他恐慌,却又无法抗拒地感到一丝渴望。 也许她们说的是对的,也许他应该加入他们。 “我也许真的错了……”队长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电子杂音,却难掩其下的空洞与迷茫,“……白塔他们训练我们就是为了拿来满足他们的野心吗?那我之前收到的那些教育都是假的吗?” “看看周围,”橙瓜走上前,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蕴含着刚刚与古老意志交融后留下的余韵,“侵蚀停止了吗?现实结构崩塌了吗?恰恰相反,它在被修复。生命在被滋养。” 她指向墙壁缝隙中,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开的一片翠绿色的苔藓,它们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这才是精神力应有的姿态,是创造,而非毁灭。” 凯恩队长沉默地听着,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生机勃勃的苔藓,又看向自己手下那些战士。 他们身上原本在激战中留下的伤口,正在金色光辉下缓慢愈合,疲惫的神色也被一种奇异的安宁所取代。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经过严格军事化训练的精神力,也变得更加柔韧和活跃。这不是失控的躁动,而是一种仿佛与周围环境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队长,”一名负责通讯的战士快步从通道口返回,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报告!与外界……与舰队总部的通讯恢复了!而且,信号强度前所未有地稳定!另外……我们接收到来自星球地表多个区域的微弱信号,有幸存者!他们报告说周围的狂暴虫族停止了攻击,甚至有些开始主动远离人类据点。”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地下空间激起层层涟漪。 战士们面面相觑,震惊与希望在他们眼中交织。 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一场危机,这简直是改写了一切已知的规则。 凯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他看向历星烬,眼神复杂,但其中的信任已然压过了疑虑:“历星烬,你现在是这里对这股新力量最了解的人。我们需要一个全面的评估。这颗星球,这个核心,以及所有因此产生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历星烬点了点头,勉力支撑着站起来:“核心已经稳定,运转没问题。它会抑制过度的精神力暴走,无论是虫族的,还是人类的。 它会促进生命形式的融合与进化,而非排斥与毁灭。马库斯试图制造的那个地狱不会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谐美好的家园,和光明的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名清道夫身上:“至于白塔……我想,我们刚刚证明了,它们并非唯一的真理。至少,在这里,在这颗星球上,新的规则已经诞生。” ………… 数小时后,临时指挥中心在靠近核心区域的相对完好的建筑内建立起来。 马库斯被拘押在特殊的禁闭室中,他依旧昏迷不醒,体内的精神力在之前的反噬中几乎溃散,专家初步诊断其精神力可能受到了永久性损伤,即便醒来,也很可能不再具备往日的力量。 这仿佛是一种冥冥中的讽刺,试图掌控一切者,最终失去了一切。 赵叔带着工程团队,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测核心外围的能量数据,他们需要理解这新的平衡,并确保其长期稳定。 橙瓜则与几位理论专家关在一起,尝试梳理和记录她与古老虫母意志短暂交融时获得的庞大而破碎的信息碎片,这些信息可能蕴藏着关于虫族起源、精神力本质,以及千年前那场灾难的真相。 历星烬在经过紧急医疗处理和短暂休息后,被请到了指挥中心。凯恩队长、几位高级军官,以及刚刚恢复通讯联系的舰队总部代表——一位面容严肃的上将的全息投影,正在等待他。 “历星烬专员,”上将的虚拟影像目光如炬,“凯恩队长已经汇报了基本情况。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说明。你所谓的稳定,是如何达成的?它如何稳定,你如何确认的,最重要的是,它是否可控?是否具有扩散性?” 问题直指核心,也代表了外界最大的担忧。 历星烬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将军,稳定的关键,并非力量上的压制,而是意识层面的沟通与理解。他的本质是渴望生存与延续,马库斯的方法激化了它的反抗,而我尝试传达了共存的可能。它接受了。” “我可以感受到它的意识,这样解释你明白了吗?” 他调出了赵叔团队刚刚生成的初步能量分布图,金色的光辉以核心为原点,如同水波般覆盖了整个星球,并隐隐有向近地轨道扩散的趋势。 “这些是那个核心稳定之后,星球的能量分布,如果还有疑问,之后我会把详细数据发给你。” 第222章 “总之灾难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后续的问题和收尾就交给你们了。”历星烬指着全息投影上缓慢脉动的金色网络,“它现在对我们的生存没有任何威胁,到时你们,你们对白塔的忠诚和信任是否还要继续保持,那我想也许你应该再继续考虑考虑。” 他停顿了一下,选择更直接的表述:“如果接下来没什么事情,就先不联系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橙瓜看着历星烬挂断电话,心里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但,身后的敌人可不会再继续明不张胆的表现出来,她知道这一次只不过挖掉了一层伪装。 至少,她的直接告诉她,背后的人还没有找到,不过暂时他们也没空再出来蹦哒,不知道这一次动荡之后,白塔会给出怎样的交代。 无所谓,她已经不想再费尽心力去想,至少让她休息一一段时间之后,再去面对这些没有完成的琐事。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有空去整理自己的记忆,和身世,这一次虫母的离开,核心意识得释放,让她恢复了很多能力,其中也包括她的记忆。 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为何会龙刀今天这个地步,说到此,她不得不感叹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轮回。 不知道当初亲手删掉记忆的自己是否有一天能料想到,自己还是走上了那条自己原本不想走上的道路。 一切尘埃落定后的寂静,反而比灾难本身更让人无所适从。 指挥中心的全息投影已黯淡下去,那曾牵动所有人命运的金色网络缓缓隐没,只留下仪器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独自站在原地,感觉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开始松动,如同冰封的河面在春日下裂开第一道缝隙。 不是疲惫,而是一种的困倦。 她听从了历星烬的建议,或者说,是听从了自己身体里那片正在苏醒的呼唤。 她需要离开,立刻,马上。 没有告别,没有交接,她只是简单地启动了飞船的低权限自动驾驶程序,设定了一个远离核心星域的、随机生成的坐标。 当飞船轻盈地滑出港口,将那座宏伟白塔抛在身后,变成舷窗中一颗逐渐缩小的光点时,橙瓜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切断了一切非必要的通讯链接,只留下飞船本身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基础导航。 宇宙的黑暗包裹上来,静谧而庞大,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在逃亡,而是在归家。 最初的几天,她几乎都在沉睡。仿佛要把过去几年,甚至几十年缺失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一片深沉、无意识的黑暗,如同回归家园。 当她终于自然醒来,感到一种久违的、肉体上的轻盈感时,飞船正经过一片陌生的星云,绚烂的光尘无声地翻滚,像一幅缓慢流动的瑰丽油画。 也就是在这极致的宁静中,那些被封锁的记忆,开始如解冻的春水,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岸。 起初只是一些碎片。 后来越来越清晰。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刻意追寻。她只是坐在观景窗前,看着无垠的星空,任由这些感觉流淌而过。 渐渐地,碎片开始拼接,形成了画面,连贯成场景。 她看见了一个翠绿色的世界。参天的巨树冠盖相连,形成天然的穹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生命气息,各种从未在人类数据库里记载的奇异动物在林间穿梭,发出悦耳的鸣叫。她记起了那种语言。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一种精神冲动。 温暖,包容,如同海洋。 她是它们中的一员。 不,更准确地说,她是它们的核心。 她的使命,本是维系那片森林,那片大陆,乃至整个星球的生态平衡。她是守护者,是调节者,是循环的一部分。 然后,画面陡转。 刺眼的探照灯光撕裂了森林的夜幕。钢铁的巨兽轰鸣着碾过柔软的苔原。 她感受到的是来自那些天外来客。 人类的恐惧、贪婪,以及一种冰冷的、将一切视为资源的好奇。 她试图沟通,散发出平和与询问的波动,但得到的回应是捕捉网、麻醉镖和深入她核心组织的采样探针。 痛苦。 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被污染的剧痛。 她看着熟悉的生灵在炮火下消逝,看着古老的树木被成片伐倒,感受着脚下星球的哀鸣。 那个翠绿的世界在记忆中迅速褪色、枯萎。 最后的关键记忆,如同被锁在保险箱最里层,此刻轰然洞开。 是她自己,在意识尚未被完全污染、剥离之前,做出的决定。 她无法忍受自己的知识与感知被用来定位星球最后的核心生命能量,无法坐视自己成为引狼入室的帮凶。在人类的白塔科学家即将完成对她的研究之前,她动用仅存的力量,启动了一个古老的仪式。 她亲手“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将那个属于森林的意识打碎,封存在基因的最深处,只留下一个拥有强大学习能力的壳,交给了白塔。 她希望这个壳能在人类的体系中活下去,哪怕如同行尸走肉,也胜过成为毁灭故乡的武器。 她成功了。 成功到连她自己,也就是橙瓜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人格,在漫长的岁月里都对此一无所知,只是隐约觉得自己缺失了某块重要的拼图,只是会对某些自然景象产生莫名的眷恋。 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荒诞的明悟。 她走过舷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现在的面容。 人类的形态,精细的五官,这是白塔根据最优模板为她塑造的容器。 但在这皮囊之下,奔流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血脉,回荡着一颗星球的临终悲歌。 她抬手,轻轻触摸冰冷的玻璃,指尖仿佛能穿透它。 “真是……讽刺啊。”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飞船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竭尽全力,甚至不惜自我湮灭想要逃避的命运,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降临了。 她最终还是走上了对抗的道路。 她只想守护一片森林,却卷入了关乎无数世界存亡的漩涡。 第223章 她抹去眼泪,转身走向控制台。休眠模式被手动解除,系统指示灯逐一亮起。她调出星图,手指划过人类已知星域边界,落在一片未被标记的黑暗区域。那里是她的起点,也是终点。 飞船引擎开始充能,发出低沉嗡鸣。她拆下通讯阵列的核心模块,随手扔进回收通道。白塔的追踪信号在模块脱离瞬间熄灭。从现在起,她不再是橙瓜,不再是白塔的雇员,而是森林最后的守夜人。 导航系统被重新编程。她输入一串古老坐标——那是深植于记忆的星图,属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体系。飞船调整航向,朝着银河悬臂边缘驶去。 三周后,飞船穿越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陨石撞击在防护罩上发出细碎声响,她却在噪音中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是故乡星舰特有的能量频率。她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将感知聚焦于那片黑暗。 果然,一艘残破的星舰静静漂浮在行星阴影中。舰体覆盖着熟悉的藤蔓状纹路,那是母星文明的标志。她对接气密门,走进布满冰霜的船舱。 控制室内,休眠舱保持着最低能耗运行。她将手按在识别面板上,舱盖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位年长的同族,皮肤呈现健康的青绿色,额头有与她相似的晶状体。 “守护者……”长者苏醒后第一句话就用尽了力气,“他们带走了世界树种子。” 她扶起对方,记忆深处某个开关被触动。世界树——母星的生命核心,她曾经守护的至高存在。 “还有多少幸存者?” “分散了……在人类到达之前,我们发射了七艘方舟。”长者咳嗽着,递给她一枚水晶,“这是最后的记录。” 水晶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激活,投影出母星最后的画面。不是被人类舰队摧毁,而是从内部开始枯萎。世界树在人类抵达前就已患病,她被派往白塔本是为了寻求救治之法。 记忆的最后一层封印瓦解。她不仅是守护者,还是被选中的求援者。自愿让白塔带走,自愿封印记忆,只为获取人类先进的生物科技来拯救母星。 但白塔发现了世界树种子的价值。那种能稳定整个星系生态的神器,比一颗垂死星球重要得多。 她握紧水晶,指节发白。原来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真相。无论是母星还是白塔,都只告诉了她部分事实。 “我们必须找回种子。”她说,“在哪艘方舟上?” 长者摇头,“不在任何方舟。历星烬带走了它——那个叛徒。” 这个名字让她愣住。历星烬,刚刚才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亲手终结虫母危机的英雄。 “为什么?” “他相信人类能更好地利用种子。他认为我们……过于保守。”长者苦笑,“也许他是对的。我们确实失去了母星。” 她想起历星烬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原来那不是告别,是愧疚。 飞船突然发出警报。雷达显示三艘未注册战舰正在逼近,能量特征既不像白塔也不像任何已知势力。他们被跟踪了。 “是种子追踪者。”长者喘息着说,“他们能感应到世界树能量的共鸣。快走……” 她冲向控制台,启动紧急跃迁程序。但对方发射了某种干扰场,空间引擎无法正常启动。 没有犹豫,她转身走向武器库。既然无法逃避,那就正面迎战。 第一艘敌舰进入射程时,她的手指已经放在发射钮上。但一道熟悉的能量信号突然插入战场——是历星烬的私人舰船。 “带种子先走。”历星烬的通讯直接切入她的频道,“我来引开他们。” “你背叛了我们。”她冷冷回应。 “我选择了更可能成功的道路。”历星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路不能走。” 敌舰开始攻击。历星烬的船迎头撞向领舰,为她的跃迁争取到宝贵的三秒空隙。 她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引擎过载运转,飞船撕裂空间,跃入未知。 当震动平息,她发现自己来到一片陌生的星域。导航系统完全失灵,但感知中有一个清晰的方向在召唤。 长者因跃迁冲击陷入昏迷。她独自检查飞船状态,发现历星烬在最后时刻传输了一个数据包。 里面是世界树种子的实时坐标,以及一份简短留言: “他们承诺用种子拯救亿万星球,但代价是抹除你们的文明。我做不到。” 种子就在不远处的一颗类地行星上,被安置在某个秘密研究所里。 她设定新航线,同时开始改造飞船的生态舱。既然要夺回种子,就要做好培育它的准备。母星的技术与白塔的知识在脑中融合,她创造出全新的生态系统。 七十二小时后,飞船抵达目标行星轨道。这是一颗被沙漠覆盖的星球,唯独研究所所在区域绿意盎然——种子的力量已经开始影响环境。 她潜入大气层,降落在绿洲边缘。防护服无法完全阻隔种子散发的能量波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次不只是过去,还有未来——种子如果在此生根,将彻底改变这颗星球的生态,抹杀所有原生生命。 就像人类对母星做的那样。 研究所的防御出人意料地薄弱。她轻易突破外层安保,进入核心培育室。 种子悬浮在能量场中,翠绿光芒照亮整个空间。它感知到她的靠近,发出欢快的脉冲。 但她没有立即取下种子。控制台上的研究日志记录着更可怕的事实:种子已被基因改造,将成为白塔控制边缘星系的生物武器。 原来历星烬的背叛,背后是白塔高层的指令。 警报突然大作。研究所启动自毁程序,显然她的入侵触发了某种保险机制。 没有时间犹豫。她打破能量场,将种子纳入特制的保存容器。转身冲向出口时,与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迎面相遇。 “放下种子,橙瓜。”带队军官举起武器,“这是最后警告。” 她认识这张脸——在白塔的表彰大会上见过,安全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所以这一切,从来都在白塔监控之下。她的逃亡,与同族重逢,甚至找到种子,可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笑了,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既然都在算计,那就看看谁的筹码更多。 第224章 她看着军官,手指在保存容器上轻轻敲击。种子发出柔和脉冲,与她的心跳同步。 “你们想要种子?”她问,“那就来拿。” 她将容器抛向空中。军官们下意识抬头,她已冲到最近的控制面板前。手掌贴上识别区,母星的能量特征瞬间覆盖了白塔的安全协议。 研究所的防御系统突然转向。自动炮台调转枪口,能量屏障在士兵们身后升起。 “你做了什么?”军官怒吼。 “用了你们的系统。”她说。母星科技与白塔网络在她脑中融合,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致命。 自毁倒计时还在继续。她抓起种子,穿过突然打开的应急通道。身后传来交火声——她设置的防御程序正在拖延追兵。 飞船就在前方。但长者不见了。 控制台上留着一张字条:“我去引开他们。种子更重要。” 她没有时间悲伤。启动引擎,拉升高度。研究所在她下方爆炸,冲击波让飞船剧烈摇晃。 雷达显示三艘白塔战舰正在接近。他们不再伪装了。 她打开历星烬的数据包,仔细查看种子坐标的详细信息。发现了一个异常:坐标点不仅标记了研究所位置,还有一个深埋地下的信号源。 那是历星烬的个人标识。 她调转方向,飞向信号源所在的山脉。在一片荒芜的峡谷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 降落,持枪进入。洞窟深处,历星烬靠坐在控制台前,浑身是伤。 “你来了。”他咳嗽着,“就知道你能破解那个坐标。” “解释。”她举枪对准他。 “白塔要的不仅是种子,”他指着控制台屏幕,“他们要重构整个生态体系。用种子作为模板,消灭所有不符合标准的生命形式。” 屏幕上显示着白塔的“净化计划”。数十个星球被标记为改造目标。 “为什么背叛我们?” “我从未背叛。”历星烬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显示他在研究所偷偷修改种子的基因序列。“我在试图阻止他们。但被发现了。” 录像证明了他的话。他确实在试图消除种子中的武器化代码。 “那些追兵?” “白塔的清理小队。他们不能让我活着说出真相。” 洞外传来引擎声。追兵到了。 历星烬站起身:“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打开暗门,露出向下的阶梯。地下深处,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实验室。里面保存着数百个植物样本,都是母星的特有物种。 “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重建你们的生态。”他说,“但缺少最关键的世界树种子。” 她看着这些熟悉的植物,记忆翻涌。这是她童年奔跑的森林,如今只剩下这些标本。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白塔错了。”他认真地说,“生命不应该被标准化。” 头顶传来爆炸声。白塔士兵在强行突破。 历星烬启动一个装置:“这是短程跃迁器,只能容纳一人。带种子走。” “一起走。” “不。”他摇头,“我必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他展示控制台最后的程序——一个自毁序列,将彻底销毁这个实验室和所有研究数据。 “这些知识太危险,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带着种子走进跃迁器。 在按下启动键前,她回头:“那些方舟……” “去找第七艘。”历星烬说,“它在暗星云后面。告诉他们还活着的消息。” 光芒吞噬了她的视野。 再次稳定时,她在一艘陌生的飞船上。这不是她的船。 “欢迎回家,守护者。” 几个同族站在她面前,皮肤都是健康的青绿色。这里是第七方舟。 她交出种子。长老们激动地接过,立即开始检测。 “历星烬呢?”一位长老问。 她摇头。所有人都明白了。 种子被送入培育室。几天后,它开始发芽。嫩绿的枝条舒展,散发出温暖的能量。 但监测系统发出了警告。种子内部检测到异常基因序列——正是白塔植入的武器化代码。 历星烬没能完全清除它。 “必须销毁。”长老们决定,“太危险了。” 她反对:“这是最后的种子。” “被污染的种子只会带来灾难。” 当晚,她潜入培育室。种子的枝条轻轻缠绕她的手指,传递着痛苦与渴望。 她做了一个决定。 带着种子,她偷了一艘小型侦察舰。离开方舟,朝着白塔控制区的反方向航行。 在一颗无人行星上,她降落在一片荒漠中。将种子埋入沙土,然后割开手掌。 她的血滴在埋种种子的地方。母星守护者的血液中含有特殊的酶,能够重置基因序列。 这是她记忆深处的知识,连白塔都不知晓的秘密。 种子迅速生长。枝条破土而出,伸展向天空。但过程极其痛苦——每一次基因重组都像在撕裂她的神经。 她坚持了三天三夜。当一棵小树苗终于稳定生长,她已虚弱得无法站立。 树苗散发出纯净的能量。沙漠开始变化,周围出现了绿意。这才是世界树真正的力量——创造生命,而非毁灭。 白塔的舰队还是找到了这里。数十艘战舰包围了行星。 她站在树苗旁,准备最后一战。 但出乎意料,舰队没有开火。一艘小型穿梭机降落,走下来的是橙瓜在白塔时期的老上级。 “我们监测到了纯净的世界树信号。”老上级说,“证明它没有被武器化。” “所以?” “所以谈判的时候到了。” 原来,白塔内部也有反对派。他们一直不赞成武器化种子的计划。 “给我们一个样本,”老上级说,“我们可以在理事会争取支持。” 她考虑了很久,最后折下一根小树枝。 “记住,”她说,“这不是妥协。这是给你们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舰队撤离了。她看着手中的树枝,知道这远未结束。 树苗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以这个速度,几年后就能形成小片绿洲。 她在树下搭建简易住所。每天记录树苗的生长,同时尝试联系其他方舟。 三个月后,她收到了第一个回应。第二方舟还活着,正在前往汇合点的路上。 希望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 她坐在树下,看着夕阳下的荒漠。这里永远不会是母星,但也许能成为一个新的家园。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她想起历星烬最后的话:“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树苗的枝条轻轻摇曳,仿佛在赞同。 第225章 她起身检查防护屏障。能量水平稳定,但储备只够维持三个月。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能源。 第二天清晨,她发现树枝开始散发微弱光芒。世界树正在吸收地下的稀有元素,转化为可用能源。这解决了燃眉之急。 一周后,远方出现沙尘暴。监测器显示不是自然现象——有飞行器正在接近。 她隐蔽在岩石后观察。三艘改装过的货运飞船降落在绿洲边缘。下来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为首的是个高个子女人。 “我们是流浪者。”女人喊道,“看到了这里的绿光。” 她保持警惕,握紧武器。 “我们没有恶意。”女人举起空着的双手,“只是来找水。” 她注意到这些人嘴唇干裂,皮肤晒伤。于是指向绿洲边缘的一处泉眼:“在那里取水。不要靠近树苗。” 人群欢呼着冲向泉水。高个子女人留下交谈。 “我叫玛拉。我们原本在第七矿区工作,矿井塌陷后只能四处流浪。” 她注意到玛拉手臂上的烙印——那是白塔劳工营的标记。 “你们是逃出来的?” 玛拉点头:“三个月前。一直在沙漠里躲藏。” 取水的人群突然发出惊呼。一个孩子跑向树苗,伸手想去触摸发光的叶子。 她立即冲过去拦住孩子。但碰到孩子手臂的瞬间,一段记忆涌入脑海:黑暗的矿道,塌方的岩石,同伴的哭喊。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世界树增强了她的共情能力。 “怎么了?”玛拉跑过来问。 她摇头,看向这群流浪者。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痛苦的记忆。 “你们可以暂时留下。”她说,“但必须帮忙建造防御工事。” 玛拉欣然同意。流浪者们开始用带来的工具挖掘壕沟,设置警戒线。 当晚,她坐在树下休息。玛拉走过来坐下。 “那棵树……它在唱歌。”玛拉轻声说。 她惊讶地看向玛拉:“你能听见?” “我们都听见了。像是很古老的歌谣。” 这不可能。只有母星血脉才能感知世界树的声音。 她仔细观察玛拉,发现她耳后有极淡的绿色纹路——那是混血同族的特征。 “你的父母是谁?” 玛拉茫然摇头:“我是孤儿。在劳工营长大。” 她握住玛拉的手,集中精神感知。血脉很稀薄,但确实存在。这意味着还有更多混血同族流落在外。 第二天,她调整了防御计划。不仅要保护绿洲,还要建立长期据点。 流浪者们很能干。一周时间就建起了简易住所和储藏室。绿洲在树苗影响下不断扩大,已经能种植一些作物。 这天,雷达发现不明信号。不是白塔制式飞船,而是一艘老旧货运船。它绕着绿洲飞了三圈,最后发出降落请求。 “我是来找玛拉的。”通讯里传来沙哑的男声。 玛拉听到声音后脸色大变:“是我以前的工头。” 她命令全员戒备。货运船降落后,下来一个瘸腿老人。他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我不是来抓人的。”老人对玛拉说,“矿区暴动了。白塔派了镇压部队。我是来警告你们的。” 他展示了一段录像:劳工营燃起大火,白塔士兵在射击逃跑的工人。 “为什么特意来警告?”她问。 老人看向树苗:“我听说过这种树。传说它能带来新生。” 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同样的绿色纹路。 “我们一族等待太久了。” 她让老人留下帮忙。他名叫卡斯,曾经是母星生态学家,被捕后被迫在矿区工作。 卡斯检测了树苗的生长数据,认为速度太慢。 “需要特定的矿物质。”他说,“我知道哪里能找到。” 她决定和卡斯一起去。留下玛拉看守绿洲。 卡斯的货运船很破旧,但还能用。他们飞向北方山脉。 途中,卡斯告诉她更多信息。母星毁灭后,幸存者分散各地。很多被白塔捕获,被迫在边境星球做苦工。 “我们一直在等待守护者归来。” 她沉默不语。这个身份太沉重。 矿场位于深山之中。白塔守卫不多,主要靠自动化系统。 他们趁夜潜入。卡斯带她找到一种发光矿石,正是树苗需要的养分。 装满矿石准备离开时,警报响了。一队守卫机器人包围了他们。 她启动电磁脉冲,暂时瘫痪了机器人。但更多守卫正在赶来。 卡斯中弹受伤。她拖着他往飞船跑,矿石散落大半。 “别管我。”卡斯喘着气,“把剩下的带回去。” 她不同意,坚持带着他一起撤离。 回到飞船,立即起飞。追兵紧随其后。 她驾驶飞船躲进峡谷,利用地形摆脱追击。 卡斯失血过多,意识模糊。 “去找铁山基地……”他塞给她一个坐标,“那里还有我们的人……” 他的手垂了下去。 她继续飞行,将卡斯的遗体安置在货舱。 回到绿洲时,发现情况有变。三艘白塔巡逻舰停在绿洲外围,玛拉正在与军官交涉。 她悄悄降落,从后方潜入。 “……必须立即销毁这棵变异植物。”军官在对玛拉说。 “它没有危害。”玛拉坚持。 她现身走向军官:“根据星际公约第73条,新发现生态样本必须经过完整评估才能处理。” 军官认出了她:“橙瓜,你仍是通缉犯。” “而你们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试图销毁可能拯救数百万星球的生态样本。” 军官犹豫了。她继续说:“我可以配合研究,但必须保证绿洲安全。” 这是个冒险的提议。但军官同意了。 “一周后,研究小组会到来。别耍花样。” 巡逻舰离开后,玛拉担忧地问:“你真要让他们研究树苗?” “不。”她说,“这一周足够我们准备离开了。” 她启动卡斯给的坐标。铁山基地在三千光年外,需要特殊跃迁装置。 树苗已经长到两人高。移植很困难,但必须尝试。 她指挥大家挖出树苗的根系,小心地装入特制容器。 第三天,一切准备就绪。她启动飞船的跃迁引擎,目标铁山基地。 就在引擎充能时,警报再响。这次不是白塔——雷达显示三艘母星方舟正在接近。 第七方舟的长老发来通讯:“我们收到了树的召唤。” 第226章 飞船悬停在半空,引擎保持待机状态。三艘银色方舟缓缓降落在绿洲边缘,船身印着古老的母星符号。 方舟舱门打开,下来几位身着素色长袍的长者。为首的长老手持木杖,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 “我们是第七方舟的守护者。”长老的声音平静有力,“世界树苏醒的召唤传遍了星系。” 她仍然保持警惕:“如何证明你们的身份?” 长老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淡淡的绿光——这是母星血脉纯正的特征。她感受到体内能量的共鸣,这是无法伪造的。 “我们追踪这个信号已经三个月。”长老走向装载树苗的容器,“它比我们预想的要小。” “环境恶劣,资源不足。”她简短解释。 长老仔细检查树苗:“它需要更合适的生长地。铁山基地不够安全。” “白塔的研究小组五天后就到。”玛拉插话。 长老们交换眼神。“跟我们来。”长老说,“带你们去新家园。” 她犹豫了。卡斯临终前的坐标指向铁山基地,但眼前这些同族似乎更了解情况。 “卡斯是个好人,但他的信息过时了。”另一位长老说,“铁山基地两年前就被白塔控制了。” 这个信息让她下定决心。她命令关闭跃迁引擎,准备跟随方舟。 三艘方舟引领她的飞船向星系边缘飞去。途中,长老通过通讯器向她说明情况。 “母星毁灭后,我们分散在七个方舟中。多年来一直在寻找适合世界树重生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世界树必须先在原生土壤中发芽,我们才能定位。”长老解释,“你完成了最困难的部分。” 六小时后,他们抵达一颗绿色星球。从太空看,它与母星惊人地相似。 方舟穿过大气层,降落在一片广阔的山谷中。这里已经有简易的建筑和农田,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欢迎来到新母星。”长老说。 她走出飞船,感受到脚下土壤中流动的能量。这是专门为世界树准备的土地。 树苗被小心地移植到山谷中央的土壤中。几乎立刻,它的光芒变得更亮,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 玛拉和流浪者们被安排住进空置的木屋。第七方舟的居民前来帮忙,很快大家就安顿下来。 当晚,山谷中央点燃篝火。所有幸存者聚集在世界树周围。她注意到许多人身上都有那种绿色纹路,有的深有的浅。 长老站在树下发言:“今夜,我们找回了失去的一部分。但世界树仍不完整。” 他转向她:“需要七棵世界树同时生长,才能恢复星系的生态平衡。” “另外六棵在哪里?”她问。 “散落在不同星球。需要你去寻找。” 她沉默片刻。这个任务比她预想的更重大。 第二天清晨,她开始准备。玛拉决定同行,卡斯留下的货运船被修复改造。 第七方舟提供了星图和资料。他们计划首先寻找最近的候选地——冰原星球。 出发前,她独自站在世界树下。树木已经长到五米高,枝叶间闪烁着柔和的光点。 “它会记得你。”长老走到她身边,“每棵树都会记得种下它的人。” 她将手放在树干上,感受到温暖的脉动。这给了她继续前进的勇气。 货运船缓缓升空,玛拉在副驾驶座标定航线。下方,山谷中的同族向他们挥手告别。 “第一站,冰原星球。”玛拉说,“预计航行时间两天。” 她点头,设定自动驾驶。飞船穿过云层,进入星空。 航行平静。她检查了船上的装备:足够的补给,武器,还有第七方舟提供的通讯器。 第二天,雷达显示前方出现小行星带。她手动驾驶,小心穿行其中。 就在这时,通讯器收到微弱信号。来自一颗小行星的背面。 玛拉调整频率,听到断断续续的求救:“……任何收到信号的人……我们被困……” 她改变航线,朝信号源飞去。在小行星背面,发现一艘损坏的勘探船。 船身有白塔的标志,但看起来是民用型号。 她发出通讯:“身份?状况?” 短暂的静电干扰后,回应传来:“冰原星球勘探队。引擎故障,生命支持系统即将耗尽。” 她犹豫是否要帮忙。白塔的船只意味着麻烦。 但求救信号突然补充:“我们不是敌人。船上有重要发现……” 玛拉看向她:“可能是陷阱。” 她思考片刻,决定谨慎接近。“保持武器系统待命。我先去探查。” 货运船缓缓靠近受损船只。通过舷窗,可以看到船内只有三个身影。 她穿上防护服,通过对接通道进入对方船只。 内部一片狼藉。三名船员面色苍白,氧气指示灯已经变红。 “感谢回应。”船长虚弱地说,“我们以为会死在这里。” 她注意到他们携带的装备:地质扫描仪,样本箱,没有武器。 “什么重要发现?”她问。 船长打开样本箱。里面是一块发光的蓝色晶体——与世界树需要的矿物质相同。 “在冰原星球找到的。我们认为这与传说中的世界树有关。” 这证实了他们的方向正确。她决定帮助他们。 用货运船牵引受损船只,一起飞向最近的空间站。途中,船长讲述了勘探经过。 “白塔不允许研究世界树相关的东西。但我们偷偷进行。” 到达空间站后,她将他们安全移交,并取走了晶体样本。 继续航向冰原星球。越靠近,温度越低。飞船外部开始结霜。 星球表面完全被冰雪覆盖。根据星图,目标区域是一处地下洞穴。 他们找到入口,驾驶飞船小心进入。洞穴内部温暖得多,顶部有发光矿物提供照明。 降落后,她立即感受到熟悉的能量波动。与世界树同源,但更微弱。 在洞穴深处,他们找到了目标:一棵被冰封的小树,只有半米高,但形态与世界树一模一样。 她将手放在冰面上,能感觉到树还在微弱地活着。 取出晶体,放在冰面上。晶体开始发光,冰层逐渐融化。 小树解脱束缚后,枝叶轻轻颤动。它太虚弱,无法自行生长。 她割破手掌,将血液滴在树根上——这是长老教给她的方法。 第227章 树苗吸收血液后,开始生长,很快达到一人高。树根深入洞穴地面,整个洞穴随之震动。 顶部矿物发出更亮的光,洞穴温度持续上升。冰层融化,形成小溪。 第二棵世界树苏醒了。 她在树边留下通讯信标,这样第七方舟就能定位它。 任务完成,他们准备离开。但刚回到飞船,就收到紧急通讯。 来自第七方舟长老:“白塔发现了我们的位置。新母星遭受攻击。” 她立刻启动引擎,全速返航。 玛拉在途中制定计划:“我们可以从后方突袭。利用小行星带做掩护。” 她同意这个方案。货运船虽然不如战舰,但灵活性更强。 接近新母星时,他们看到三艘白塔战舰正在轰炸行星防护罩。 防护罩还坚持着,但已经出现裂痕。 她绕到战舰后方,瞄准它们的引擎发射导弹。第一艘被击中,失去动力。 另外两艘反应过来,调转炮口。她灵活地躲闪,同时呼叫第七方舟:“我们吸引火力,你们反击。” 方舟收到信号,启动隐藏的武器系统。激光炮从地面升起,向战舰开火。 一场激烈的太空战展开。她的货运船中弹,但关键系统完好。 最终,两艘白塔战舰被摧毁,一艘逃离。 他们降落在新母星,发现防护罩受损严重,但世界树完好无损。 长老在降落点迎接他们:“及时的回援。但白塔还会再来。” 她点头:“我们需要加快寻找其他世界树。” 稍作休整后,他们带着新信息再次出发。这次有更多志愿者加入,组成三艘船的小舰队。 目标是沙漠星球、海洋星球和森林星球。每处都可能存在沉睡的世界树。 航行途中,她站在观测窗前,看着星空。任务艰巨,但不再孤单。 玛拉走进来:“下一站,沙漠星球。据说那里的世界树深埋在地下。” 她调整航线,面对新的挑战。五棵世界树等待唤醒,整个星系的命运正在改变。 货运船划过星空,向着远方的星球飞去。世界树在身后静静生长,枝叶间光芒闪烁,如同指引的星辰。 他们抵达沙漠星球时,正遇上强烈的沙尘暴。货运船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玛拉紧握控制杆,努力保持平衡。 “能见度太低,无法降落。“玛拉盯着仪表盘说。 她观察着扫描仪:“沙尘暴中心有异常能量读数,可能就是世界树的位置。“ 他们决定冒险迫降。货运船穿过厚厚的沙尘,最终在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着陆。 走出船舱,热浪扑面而来。四周全是茫茫沙海,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她拿出能量探测器,跟着读数向前走。玛拉和其他队员紧随其后,带着挖掘工具。 走了约一公里,探测器发出强烈信号。他们停在了一座沙丘前。 “在下面,大约三十米深处。“她说。 队员们开始挖掘。沙漠的沙子流动性极强,挖掘工作十分困难。刚挖开的坑洞,很快又被流沙填满。 “这样不行。“玛拉擦着汗说,“我们需要支撑结构。“ 一名队员从飞船取来金属板材,用来加固坑壁。挖掘工作得以继续。 三小时后,他们触碰到坚硬的物体。清理沙土后,露出一块古老的石板,上面刻着母星文字。 “这是世界树的封印。“她认出了上面的符号。 队员们合力撬开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一股凉气从下方涌出。 他们沿着阶梯下行,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在空间中央,一棵干枯的树静静立着,枝叶都已枯萎,只有树干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她走近枯树,将手放在树干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它还活着,但非常微弱。“她说。 一名队员取来营养液,小心地浇在树根处。但树木没有任何反应。 她想起长老的教导,再次割破手掌,将血滴在树干上。血液渗入树干,干枯的树皮开始微微发亮。 但变化很缓慢。这棵树沉睡太久了。 “需要更多能量。“玛拉说。 他们取出从第七方舟带来的能量晶体,围绕树木摆放成一圈。晶体发出柔和的光芒,树木开始缓慢地恢复生机。 一片枯叶悄然变绿,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树干逐渐恢复活力,树根开始向下延伸。 突然,整个地下空间震动起来。顶部的沙石簌簌落下。 “沙尘暴让这里变得不稳定!“一名队员喊道。 “快撤!“她命令道。 队员们迅速向出口跑去。她留在最后,确保所有人都安全离开。 就在她即将踏出地下空间时,一次强烈的震动让她摔倒在地。大量的沙土从顶部倾泻而下,堵住了出口。 “队长!“玛拉在外面呼喊。 “我没事!“她回应,“但出口被堵住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还有另一个通道。决定沿着它前进。 通道很长,似乎通向更深的地下。越往前走,空气越清新,还能听到流水声。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洞穴,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散发着微光。更令人惊讶的是,泉眼旁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位老者,穿着古老的母星服饰。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澈。 “终于来了,守护者。“老者说。 她警惕地停下脚步:“你是谁?“ “我是这片绿洲的看守者,已经在这里等待了数百年。“老者缓缓起身,“为了守护这棵世界树,直到真正的守护者到来。“ 她注意到老者手臂上有纯正的绿色纹路,比长老的还要明显。 “世界树需要帮助。“她说。 老者点头:“它需要水源。地下泉水能够唤醒它真正的力量。“ 他们一起返回世界树所在的空间。老者将泉水洒在树根处,树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枯枝重新长出绿叶,树干发出温暖的光芒。 “现在,它能够自行生长了。“老者说。 此时,队员们也从外面挖开了堵塞的出口。玛拉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老者带领他们从另一条通道直接回到地面。沙尘暴已经停止,沙漠开始发生变化。 第228章 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绿色正在沙漠中蔓延。青草破土而出,小树苗迅速生长。干旱的沙漠正在变成绿洲。 “这就是世界树的力量。“老者说。 他们告别老者,返回飞船。第二棵世界树已经苏醒,开始改变这片土地。 在飞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途中,他们收到第七方舟的消息:另外两支队伍也成功唤醒了世界树。一棵在海洋星球,一棵在森林星球。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棵世界树需要寻找。它的位置最为神秘,连长老也无法确定具体坐标。 根据古籍记载,最后一棵世界树在“星空之间,大地之外“。没有人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决定先返回新母星,从古籍中寻找线索。 回到新母星,她直接前往长老的住所。长老正在研究一张古老的星图。 “最后一棵世界树的位置一直是个谜。“长老说,“但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线索。“ 他指向星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有一个古老的天文台,据说记录了所有世界树的位置。“ 第二天,他们出发前往天文台。它位于一颗废弃的星球上,已经荒废多年。 天文台保存得还算完整。他们找到了记载世界树位置的星图,但星图需要特定的能量才能激活。 她将手放在星图上,注入自己的能量。星图缓缓亮起,显示出五个光点——代表已经苏醒的世界树。 但第六个光点位置不断变化,在星图中游走。 “这是什么意思?“玛拉问。 长老沉思片刻:“也许第六棵世界树不在固定的星球上。“ 她突然明白了:“它在移动。在一艘船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但仔细想想又很合理——为了躲避白塔的追捕,将一棵世界树放在飞船上,在星际间漂流。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这艘船? 星图显示,这艘船目前正在某个偏远的星域活动。他们立即出发。 经过两天的航行,他们抵达目标星域。这里遍布着小行星和宇宙尘埃,能见度很低。 突然,雷达探测到前方有飞船信号。是一艘老旧的大型货运船,船身上绘着一个熟悉的符号——母星的标志。 他们发出联络信号,但对方没有回应。货运船继续在小行星带中穿行,似乎在执行某种任务。 她决定靠近观察。当两艘船距离足够近时,她感受到强烈的能量波动——世界树确实在那艘船上。 就在这时,白塔的战舰突然出现。显然,他们也追踪到了这个信号。 “发出紧急通讯,“她命令,“告诉那艘船,我们是朋友。“ 玛拉发出通讯,这次得到了回应。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们真是朋友,就帮助我们摆脱追兵。“ 她立即制定计划:“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安全通道。“ 她带领货运船飞向密集的小行星带。这里的航道极其复杂,但能有效躲避追兵。 白塔战舰不敢贸然进入,只能在外围监视。 在小行星带深处,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两艘船并排停靠。 她登上那艘老旧的货运船。在船舱中央,一棵世界树正在特制的容器中生长。虽然空间有限,但它长得很好。 负责照看世界树的是一对父子。父亲已经年老,儿子还是个少年。 “我们家族世代守护这棵树。“老人说,“一直在太空中漂流,躲避白塔的追捕。“ 她向他们展示了其他世界树苏醒的证据。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时候让这棵树回到大地了。“她说。 但问题是如何突破白塔的封锁。小行星带外围,至少有三艘白塔战舰在巡逻。 他们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利用小行星作掩护,分批突破。 首先由她的飞船引开部分敌人,然后货运船趁机突围。第七方舟的舰队会在外围接应。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虽然经历了一些交火,但最终成功突破封锁,与第七方舟的舰队会合。 六棵世界树全部找到。它们在新母星上被重新种植,形成一个环形。 当最后一棵世界树植入土中时,奇迹发生了。六棵树同时发出强光,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保护罩,覆盖整个星球。 这个保护罩比之前的更强大,能够有效抵御白塔的攻击。 长老站在世界树环中央,向所有幸存者宣布:“从今天起,我们有了新的家园。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明白长老的意思。世界上还有许多流落的同族,需要找到他们。白塔的威胁也依然存在。 但此刻,站在新生的世界树下,她感受到了希望。漫长的流浪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玛拉走到她身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望着星空:“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在世界树的光芒中,新的母星静静旋转,像一个重新开始的梦。 白塔的战舰在保护罩外徘徊,最终撤离了。新母星上的人们暂时安全了。 她站在世界树下,感受着脚下青草的柔软。这是她从未在母星上体验过的——母星早已在多年的开采中变得坚硬荒芜。玛拉站在她身边,轻声问:“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安家了吗?” 她点点头,但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长老召集了所有幸存者的代表。在世界树环中央的木制议事厅里,人们围坐成一圈。这是他们从古籍中学到的传统——圆桌代表平等。 “我们有了新的家园,但还有成千上万的同胞散落在宇宙各处。”长老说,“我们必须找到他们。” 第七方舟的舰队已经整装待发。她站在码头,看着即将出发的船只。玛拉走到她身边:“我请求带领第一支搜寻队。” 她犹豫了。玛拉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但搜寻任务危险重重。 “让我去吧。”玛拉坚持,“你留下来建设新母星。这里更需要你。” 最终,她同意了。 第二天,三支搜寻队同时出发,朝着不同的星域。玛拉带领的队伍前往最危险的北部星域——那里白塔的活动最为频繁。 第229章 新母星上的建设日夜不停。在世界树的滋养下,土地越来越肥沃。他们开垦农田,建造房屋,甚至开始修复古籍中记载的文化传统。 她每天都会收到玛拉发来的通讯。最初几天,一切顺利。他们发现了几处同胞的临时定居点,并成功引导他们前往新母星。 但第十天,通讯中断了。 她试图联系玛拉,只收到一片静电噪音。第七方舟的技术人员说,可能是星域中的离子风暴造成的。 又过了三天,仍然没有消息。 她坐不住了。在征得长老同意后,她带领一支小队出发寻找玛拉。 北部星域确实充满了离子风暴。他们的导航系统时好时坏,只能依靠最基础的星图判断方向。 在一片荒芜的星系边缘,他们发现了玛拉飞船的残骸。 她的心沉了下去。但仔细检查后,发现船体上没有武器造成的损伤,更像是紧急迫降。 在残骸周围,他们找到了玛拉留下的标记——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符号,指向东南方向。 跟随标记,他们来到一个废弃的矿业星球。地表布满坑洞,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气味。 在最大的矿坑底部,他们找到了玛拉和她的队员。所有人都安然无恙,还救出了三十多名被困在此地的同胞。 “我们的船被离子风暴损坏了。”玛拉解释道,“幸好找到了这个临时避难所。” 被救的同胞中有一位老者,他认出了她佩戴的世界树徽章。 “你们就是唤醒世界树的人?”老者激动地问,“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块古老的芯片:“这是从白塔实验室流出的。记录了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回到新母星后,技术人员破译了芯片的内容。里面的信息让所有人震惊:白塔并没有放弃,他们在建造一个能穿透保护罩的武器。 更令人担忧的是,白塔找到了利用世界树能量的方法——通过提取世界树的生命力来为武器供能。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长老说。 她盯着星图上标注的白塔基地位置。那是一个偏远的军事前哨,防守严密。 “强攻不可能成功。”她说,“但也许我们可以智取。” 她挑选了一支精干的小队,包括最好的飞行员、黑客和战士。他们的任务是潜入基地,摧毁那个武器。 这次,她决定亲自带队。 “太危险了。”玛拉反对。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她说,“作为唤醒世界树的人,我有责任保护它们。” 三天后,他们出发了。 潜入过程比想象的顺利。白塔基地虽然防守严密,但他们的黑客成功瘫痪了外围的监控系统。 她带领小队潜入基地内部,找到了武器实验室。巨大的机器中央,一根世界树的枝条正在慢慢枯萎——白塔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实验。 就在他们安装炸药时,警报突然响起。 “被发现了!”队员喊道。 她当机立断:“引爆炸药,立即撤离!” 爆炸声中,他们冲向出口。但白塔的士兵已经封锁了所有通道。 激战中,两名队员受伤。他们被迫退入一个仓库,陷入包围。 “我们可能出不去了。”一名队员苦笑着说。 她检查了剩余的武器和装备:“还有机会。” 她注意到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派最瘦小的队员爬进去探查,发现它通向停机坪。 他们分批通过管道,悄无声息地到达了停放着白塔战斗机的机库。 夺取两架战斗机后,他们强行突破基地的防御,与在外接应的飞船会合。 回到新母星时,他们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白塔的武器被摧毁,至少暂时安全了。 但她也明白,这不会是永远的和平。只要白塔还存在,威胁就不会消失。 长老召集她和其他领导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寻求与其他文明结盟。 古籍记载,宇宙中还有许多同样受白塔压迫的种族。如果他们能联合起来,或许能真正改变力量对比。 新的搜寻队再次出发,这次带着和平的使命。 她站在起飞平台,望着星空。玛拉走到她身边:“这次让我去吧。你为新母星做得已经够多了。” 她摇摇头:“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远处,世界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新的生活确实开始了,但守护它的责任永远不会结束。 “准备好了吗?”她问玛拉。 玛拉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等待起飞的飞船。 在世界树的守护下,新母星静静地旋转,像一个重新开始的梦。而在无垠的星空中,还有更多的梦等待被唤醒。 飞船缓缓升空,穿过世界树形成的保护罩,进入浩瀚星海。 玛拉专注地操作着导航系统,她则仔细研究着古籍中记载的星图。根据记载,在遥远的南部星域,有一个名为“星灵“的种族,他们也曾遭受白塔的侵略。 “预计三天后抵达目标星域。“玛拉报告。 她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星图上。这次任务意义重大,不仅关乎新母星的未来,也关系到整个星系的和平。 航行第二天,他们收到一段微弱的求救信号。信号断断续续,但能听出是某种未知语言。 “要绕道查看吗?“玛拉问。 她沉思片刻:“去看看吧。“ 跟随信号来源,他们发现一艘受损的外星飞船。船体上有明显的战斗痕迹,正在太空中漂浮。 他们小心靠近,派出救援小队。在飞船内,他们找到了三名受伤的外星生物——这正是他们要找的星灵族人。 星灵族人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银光,眼睛如同星辰。通过翻译器,他们了解到这艘船是在躲避白塔追击时受损的。 “白塔也在追捕你们?“她问。 星灵族首领点头:“他们想要夺取我们的星核能量。“ 她向星灵族人展示了新母星和世界树的影像,提出了结盟的请求。 星灵族首领凝视着世界树的光芒,眼中泛起希望:“我们愿意与你们并肩作战。“ 带着第一批盟友,他们踏上归途。 第230章 返航途中并不平静。白塔的巡逻舰像猎犬般在星域间游荡,他们不得不绕行偏远的陨石带。玛拉紧握操纵杆,飞船在乱石间灵活穿梭。 “这样下去燃料撑不到新母星。”玛拉盯着仪表盘。 她望向舷窗外:“去那个贸易站补充燃料。” 那是个鱼龙混杂的太空港,各色人等在此交易。他们刚降落,就察觉到不怀好意的目光。几个彪形大汉朝飞船走来。 “带星灵族人下船太危险了。”玛拉低语。 她快速扫视四周:“分头行动。你带两人去补充燃料,我引开他们。” 没等玛拉反对,她已走下舷梯,故意让世界树徽章在领口闪烁。那群人立刻跟上她。 她在拥挤的集市中穿行,拐进一条暗巷。当第一个人冲进来时,她用手肘猛击对方喉咙,夺过他的武器。另外两人被她用垃圾箱绊倒。 “谁派你们来的?”她用枪指着其中一人。 那人冷笑:“白塔出高价买星灵族人。” 她心中一沉——行踪已经暴露。 回到飞船时,玛拉已完成补给。她立即下令:“全速返航,白塔可能已经盯上我们。” 果然,刚离开贸易站,两艘白塔战舰就出现在雷达上。玛拉推动操纵杆,飞船如离弦之箭冲向陨石带。 “这样甩不掉他们。”星灵族首领突然开口,“让我来。” 他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泛起微光。前方的陨石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为他们让出一条通路。白塔战舰则被突然移动的陨石击中,在身后炸成火球。 “星灵族能感知物质的流动。”首领解释,“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让她想起世界树与土地的共鸣。或许宇宙万物本就相互联系。 回到新母星,星灵族人受到热烈欢迎。长老们举行会议,星灵族首领展示了他们的能力——不仅能让植物加速生长,还能感知远方的威胁。 “白塔正在集结舰队。”首领警告,“他们三个月内就会抵达。” 消息让众人紧张,但也促使各族加快联盟步伐。她决定再次出发,寻找古籍中记载的另一个种族——擅长建造防御工事的岩族。 这次玛拉坚决同行:“不能再让你独自冒险。” 她们向西航行,前往岩族居住的荒漠星球。那里黄沙漫天,巨大的岩石城堡矗立在沙漠中。 岩族人身形魁梧,皮肤如花岗岩般坚硬。起初,他们对结盟毫无兴趣。 “我们自给自足,不需要外人。”岩族长老说。 她没放弃,每日在岩族村落帮忙,学习他们的生活方式。她发现岩族正受沙暴之苦,村庄随时可能被掩埋。 “世界树能固定土壤。”她提议,“我们可以帮你们种植防护林。” 岩族长老犹豫再三,最终同意尝试。她派人回新母星取来世界树的种子。在星灵族人的帮助下,种子一夜之间长成茂密树林,牢牢锁住流沙。 岩族长老被感动了:“从今天起,岩族是你们的朋友。” 他们传授建造坚固堡垒的技艺,还派出一支工程队随行。 带着第二个盟友归来时,新母星的防御工事已初具规模。岩族人在星球轨道上布设预警系统,在地下修建避难所。 然而白塔的威胁日益逼近。侦察兵报告,白塔舰队已进入相邻星域。 “我们还缺一个盟友。”星灵族首领说,“古籍记载南方有善战的羽族。” 时间紧迫,她与玛拉再次启程。南方星域气候恶劣,雷电交加。羽族居住的浮空岛上,风暴尤其猛烈。 羽族人身手敏捷,能在风暴中翱翔。他们以勇猛着称,但同样警惕外人。 “白塔的威胁是真实的。”她试图说服羽族女王,“等他们消灭我们,下一个就是你们。” 女王不为所动:“羽族战士能保护家园。” 谈话间,警报大作。白塔的先遣队突然袭击浮空岛。羽族战士奋起抵抗,但敌人火力凶猛。 她与玛拉立即加入战斗。玛拉驾驶飞船引开敌方战舰,她则带领小分队从侧面突袭。在世界树的加持下,她感知到每个敌人的位置,指挥队伍精准反击。 激战中,一枚流弹射向女王。她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攻击。子弹擦过她的肩膀,鲜血染红衣袖。 羽族战士受此鼓舞,士气大振,一举击退敌军。 女王亲自为她包扎伤口:“你的勇气赢得了羽族的尊重。” 就这样,他们获得了第三个盟友。羽族派出最精锐的飞行战队,随她们返回新母星。 此时距白塔主力抵达只剩十天。在三位盟友的帮助下,新母星全力备战。星灵族人布下感知网络,岩族加固防御,羽族训练飞行编队。 决战前夜,她独自走到世界树下。经过这些日子的奔波,新母星已不再是那个脆弱的避难所。农田丰收,房屋整齐,各族同胞和睦相处。 玛拉找来,递给她一杯热茶:“还记得我们刚到这里时的样子吗?” 她微笑。那时只有一片荒芜,如今却充满生机。 “无论明天发生什么,我们已经创造了奇迹。”玛拉说。 她望向星空。是的,就算最黑暗的夜晚,也总有星光闪烁。 清晨,警报响起。白塔舰队如乌云压境,遮天蔽日。 她穿上战甲,佩戴好世界树徽章。玛拉、星灵族首领、岩族长老和羽族女王分别站在她两侧。 “为了新母星。”她说。 “为了自由。”众人齐声回应。 战斗开始了。 白塔舰队疯狂进攻,保护罩在炮火中剧烈震动。羽族飞行队如利剑出鞘,与敌机在太空缠斗。岩族操纵防御系统,精准击落每一枚靠近的导弹。 然而白塔军力太强,保护罩开始出现裂痕。 “他们找到了世界树的位置!”星灵族首领突然预警,“正在集中火力攻击!” 她立刻明白这是白塔的终极目标——摧毁世界树,让新母星失去庇护。 “必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她做出决定,“我带小队从侧面突袭旗舰。” 这是一个自杀式任务,但无人反对。玛拉执意同行,羽族女王派出最优秀的飞行员护航。 他们穿过枪林弹雨,直扑白塔旗舰。就在接近目标时,护航机接连被击落,只剩她和玛拉的飞船。 “我引开火力,你继续前进。”玛拉说。 第231章 她来不及阻止,玛拉已调转方向冲向敌舰。在爆炸的火光中,她强忍泪水,继续向前。 终于,她突入旗舰指挥室。白塔指挥官惊讶地看着她:“就你一个人?” “不止。”她微笑。 话音刚落,爆炸声从舰体各处传来——星灵族人感知到她的位置,指挥岩族集中火力攻击。 她与白塔指挥官展开搏斗。对方装备精良,她渐渐处于下风。 “你们输定了。”指挥官狞笑。 这时,她胸前的世界树徽章突然发出强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她感知到每一艘友军舰船,每一名战士的心跳。 这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 她夺过指挥官的武器,将他制伏。通过广播系统,她向所有白塔士兵喊话:“指挥官已被俘,立即停火!” 失去指挥的白塔舰队陷入混乱,纷纷撤退。 回到新母星,世界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玛拉幸运地在爆炸前跳伞,只受了轻伤。 胜利的喜悦中,各族代表齐聚一堂。他们决定成立星际联盟,共同维护和平。 她站在世界树下,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同种族的孩子们在一起玩耍,星灵族与岩族交流技艺,羽族在天空中表演特技飞行。 “看,这就是你创造的奇迹。”玛拉走到她身边。 她摇摇头:“是我们所有人。” 远方的星空依然浩瀚,但不再令人恐惧。因为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伙伴相互扶持,总有希望如星光闪耀。 新母星静静旋转,在世界树的守护下,像一个永不结束的梦。而在无垠的星空中,还有更多的梦等待被唤醒。 星灵族的感知网络捕捉到了异常波动——遥远的东方星域传来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这一次,橙瓜决定独自前往。 “你总是这样。“玛拉在起飞平台拦住她,“把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 橙瓜系紧飞行服的领口,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她驾驶小型侦察船穿过星云,循着信号来到一颗被紫色雾气笼罩的星球。降落时,她注意到这里的植被异常茂密,粗壮的藤蔓几乎覆盖了整个着陆点。 刚踏出舱门,一群身披绿叶的原住民就从树林中现身。他们手持长矛,警惕地围住她。 “我没有恶意。“橙瓜举起双手,让领口的世界树徽章显露出来。 原住民们交换眼神,让开一条路。一位年长的女性走上前,指尖轻触徽章,眼中闪过惊讶:“你是橙瓜?我们一直在等你。“ 在村落中央的篝火旁,长老讲述了一个古老传说:在世界树第一次苏醒时,有一位使者将带领各族走向和平。这位使者的名字,就叫做橙瓜。 “你们认错人了。“橙瓜摇头,“我只是个普通战士。“ 长老微笑:“命运从不犯错。“ 当晚,白塔的突击队突然降临。他们新型的隐形战舰躲过了所有预警系统。橙瓜带领原住民躲进密林,自己引开追兵。 在丛林深处,她陷入包围。子弹擦过她的脸颊,留下灼热的疼痛。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胸前的徽章再次发光。这一次,光芒笼罩整片森林,树木仿佛活了过来,藤蔓如灵蛇般缠住敌人。 回到新母星时,玛拉立刻注意到她脸上的伤:“你又独自冒险了。“ 橙瓜没有解释。她站在世界树下,感受着微风中的低语。自从那次丛林历险后,她发现自己能与植物产生某种共鸣——当她触摸树叶时,能感知到远方的讯息。 这种能力很快派上用场。一周后,新母星的农作物突然大面积枯萎。星灵族人检测到地底深处有异常能量波动。 橙瓜将手按在干裂的土地上,闭上眼睛。透过世界树的根系,她“看“到地下深处有一处被污染的水源正在蔓延。 “必须净化水源。“她睁开眼睛,“我知道位置。“ 在岩族人的帮助下,他们打通了通往地底的通道。橙瓜独自潜入深处,在污染源头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这并非自然污染,而是白塔暗中投放的毒素。 净化过程异常艰难。当她将双手浸入污染的水中时,剧痛几乎让她昏厥。但想到地面上那些枯萎的农田,想到等待食物的孩子们,她咬牙坚持。 水源恢复清澈时,她瘫倒在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世界树下,各族的代表都守在身边。 “你拯救了我们的粮食供应。“岩族长老说。 橙瓜勉强坐起,望向远方:“白塔不会停止。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加紧训练自己的特殊能力。在与星灵族人的交流中,她了解到这种能力源于世界树与特定血脉的共鸣。也就是说,她与世界树之间,存在着某种古老的联系。 一个月圆之夜,世界树突然发出异常强烈的光芒。橙瓜在睡梦中被唤醒,不由自主地走向巨树。当她将手掌贴在树干上时,一幕景象涌入脑海:白塔正在建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型武器,足以摧毁整个星系。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次日清晨,她在联盟会议上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一次,没人质疑她的情报来源。各族迅速组建特遣队,由橙瓜率领,前往武器所在地——一颗死亡行星的内部。 潜入过程充满危险。死亡行星表面布满了白塔的哨站,地下通道中更是机关重重。靠着橙瓜与植物的特殊感应,他们避开了大多数陷阱。 在武器核心室,他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景象:世界树的枝条被强行嫁接在巨型机械上,正在被抽取生命能量。 “住手!“橙瓜冲向控制台,却被一道能量屏障弹开。 白塔指挥官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空中:“太迟了,橙瓜。武器已经启动。“ 倒计时开始。橙瓜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被囚禁的世界树枝条正在微微颤动。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与枝条建立连接。 这一次,共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世界树的能量通过她的身体释放,瞬间摧毁了武器核心。爆炸中,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那截世界树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