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主神太绿茶,宿主悠着宠》 第1章 捡了个少年1 竹屋厨房里,云茗慢悠悠地拍着蒜。 柴堆边上,一只肥美的野鸡双腿上绑着金色缚仙索,呆萌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忽然,它眼睛一亮,扑腾着翅膀蹦到云茗脚边,开口说人话:“您好,我是系统001……” 云茗拍蒜的动作停下,拎起野鸡,一刀就剁了鸡头。 剁完,她顿了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她环顾四周,没感受到他人的气息,只当幻听了,自顾自继续做红烧鸡块。 接下来的五天,云茗几乎每次做饭都能幻听“肉菜”说人话。 这天,云茗逮了一只野兔,准备做烤兔,却听见那只灰色兔子口吐人言。 “别杀我了!云茗前辈!” 云茗凝眸盯着那只野兔的红眼睛。 野兔用两只短短的前爪指指自己,“我真是系统!是玄舟主神让我来找你帮忙的。” 云茗捣蒜的动作不明显地顿了一下,她不动声色继续干活。 野兔以为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急得滚到她脚边。 “云茗前辈,您的师尊玄舟主神现在很危险!他的神魂碎片散落在那些小世界里,如果不能及时收回,他会魂飞魄散的!” 云茗没搭理它,把捣好的蒜沫倒入玉碗中,加一些调味料,一碗烧烤酱汁新鲜出炉。 野兔叼着她的裙摆扯了扯,“主神说过如果他此去回不来,只有找您帮忙才有一线生机。” 云茗没说话,一手提着菜刀,一手拎起野兔的一双大耳朵。 结果野兔看到菜刀就吓尿了。 云茗:…… 她垂眸看了眼被不明液体弄湿的裙角,抓着兔耳朵的手指收紧。 野兔弱弱吭声:“对不起……” 云茗叹了口气,丢下野兔,回屋内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裙。 等她回到厨房,野兔已经跑了,只剩下缚仙索躺在原地。 厨房门外,野兔靠在墙角用爪爪捂着脸啜泣。 “完了完了,前辈听不见我的声音呜呜呜主神完蛋了呜呜呜我也完蛋了呜呜呜……” 片刻后,一只玉碟飘到它的脚前草地上,里面盛着一根胡萝卜。 野兔忘记了抹眼泪。 它捧着玉碟,直立走回厨房里。 云茗坐在丹炉改造的烧烤炉前,炉子里烧着木炭,烧烤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只扇贝,扇贝上盛着蒜泥和红辣椒。 海鲜的熟香味飘进野兔的鼻腔,它忍不住抹抹嘴角的哈喇子。 “烤肉,哦不,前辈,你是不是听得见我说话?” 云茗瞥了它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野兔蹲坐在她腿边,看着滋滋冒油的扇贝啃胡萝卜,感觉胡萝卜都有海鲜味了。 “前几次我借动物的身体说话,您是不是都听见了?” “嗯。” “那您为什么还要杀我那么多回?”野兔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它被宰了五六回都有心理阴影了。 云茗只道:“妖兽也能吃。” 若非它这次说出玄舟的名字,她现在应该已经吃上烤兔了。 野兔:…… 算了,正事要紧。 “您还记得您的师尊玄舟吗?就是一千多年前在玄仙大陆飞升的那个。” “自然记得。” “您可以去救他吗?我先前以为您听不见我说话,试过让其他任务者去接近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但都失败了。您现在是我唯一希望。” 野兔的目光盛满希冀。 云茗默默收火,夹起烤熟的扇贝,一圈圈摆放在玉盘里。 “前辈……”野兔放下胡萝卜,没一会儿眼神坚定地抬起头,“只要您答应帮忙,我什么都可以给您,我攒的两百万积分都给您,我从积分商城里买的服装也都给您,这只兔子也给您!” 云茗多看了它一眼,不太理解积分是什么,但能看出它说这番话时语气中的肉疼。 她夹了一只扇贝放在它的玉碟里,“吃饱再去。” 野兔睁大眼睛,“您答应了?!” “嗯。”玄舟于她有恩,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太好了!谢谢前辈!嗯嗯嗯,前辈,您烤的扇贝真好吃!” …… 【原主灵魂超度完毕…… 【任务躯体塑造完毕…… 【宿主灵魂传送完毕…… 【小世界信息传送完毕!】 系统001的娃娃音接连在云茗的识海里响起。 它与她绑定后就脱离动物躯体,进入她的识海里,但依旧保持野兔的外形。 而那只兔子则被她放生了,没时间吃也没时间养。 云茗睁开眼睛,被天花板上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 这具躯体是系统001依据原主的外形塑造的,等同于她借用原主的身份进入小世界。 【宿主,您需要刷满主神碎片的好感,这样我才能在碎片死后收回他的灵魂。】 系统001提醒道:【还有就是,这具躯体会随着时间推移与您本人的样貌融合,您行事收敛着些,咱不能被天道发现,否则会被抹灭的。】 【天道?】 【是这样的,每个小世界都有维持规则的天道,按道理来说,玄舟主神每个神魂碎片投胎转世后有且只有一世,我们擅自收集碎片是违背天道轮回规则的。】 【知道了。】 云茗接收了这个小世界的信息后,才对身边的事物有了基础认知。 她现在躺在小宾馆的浴缸里,水都染成了血色,身上的白裙也被浸染得鲜红。 边上还放着原主割脉用的弹簧刀。 原主名叫宋榛,是一名打工的普通人。 她中考考上了省重点,却因没有钱读书被父母送进面馆打工,两年里她的工资刚发下来几乎都被父母要走了。 面馆的老板赵有德是她堂姑的丈夫,也就是堂姑父。 赵有德看上了她,在老婆回娘家这段时间,想忽悠原主做情人,被她拒绝后就四处宣扬她作风不正,勾引男人,借机逼她就犯。 原主心灰意冷辞了职,搬出面馆,用仅剩的钱住进小宾馆,从不喝酒的她买了一瓶白酒喝到醉,最后泡在浴缸里割了腕。 【宿主放心,原主下一世会投到一个关爱她的家庭。】系统001表示它的超度可不是说说而已。 【嗯,我需要洗澡。】一身血腥味可不好闻。 【好的,我已自动屏蔽画面。】 云茗放掉浴缸里的血水,脱下抹胸白裙用丹火烧掉,灰烬都没有留下。 她冲完凉后换上睡衣,行李袋里的衣服屈指可数。 原主是个爱干净的女孩,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很整洁。 窗外天空漆黑沉闷,没有月亮和星光,空气里也弥漫着湿热的气息。 要下大雨了。 大风吹得窗帘乱飞,云茗刚关好窗户,就有雨点打在玻璃上流到窗台缝里,雨水洗刷着外面的高楼和街道。 【找到了!宿主,我找到玄舟主神碎片的方位了!】系统001惊喜道。 云茗看了眼窗外的大雨,换上外出的衣服,拿了把雨伞出门。 在系统001的方向引导下,云茗在一个小巷里找到了目标。 一个落魄的少年靠着墙脚淋雨,雨水浸湿了他单薄的短袖衣衫。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额角还在流血,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云茗缓缓蹲下来与他平视,借着路灯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虽然瘦脱了相,五官还是能看出玄舟的影子。 少年则满眼警惕地盯着橙色伞下的陌生女人,悄摸抓紧身边的砖头,做出随时攻击她的姿态。 第2章 谣言2 系统001:【宿主,主神碎片的信息已经搜索完毕,传送给您了。】 云茗很快接收到关于少年的信息。 他名叫顾宁,父亲是个赌鬼,背了一身债,母亲在他三岁时不堪重负跑了。 追债的把他父亲打个半死,他父亲为了活命,把七岁的他当做赌资卖给了赌场老板。 赌场老板又把他卖到了美丽国的财阀手里。 财阀收养了不少孩子,专门让人教他们如何在赌桌上出老千,骗光那些赌鬼的身家 顾宁的相貌随着年龄增长逐渐长开了些,引得赌桌上的女顾客们频频注目和夸赞。 财阀按耐不住,在自己的五十岁的生日宴上借口父子谈心,把顾宁单独带到自己的房间。 不料顾宁在袖子里藏着刀片,当场断了财阀的子孙。 顾宁混上旅游团的队伍漂洋过海恰好回到了他的家乡滨城。 他摸索了好几天才找到原来的家,但他父亲搬家了,房主已经换了人。 快要饿死的时候,他用仅剩的那点钱跑去地下赌场挣饭钱,以小赢大翻了几番,却被赌场老板盯上。 他以为猫进人群,又绕过几条巷子就能躲过跟踪,结果还是被赌场的人包抄了。 赢来的几百块钱被赌场的人抢走,人还被打得半死。 …… 系统001万幸道:【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不然今晚过后,顾宁就该因高烧死在这里了。】 云茗向少年伸出手。 顾宁观察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敌意才放下砖头,小手在衣角处擦了一下牵上她的手,声音嘶哑:“救我……”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体征在流逝,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 这时,一股暖意和痒意在他断了的小腿骨上蔓延。 他的手冰凉。 云茗心底没来由地揪起,视线落在他青紫的腿上,他的小腿断了…… 她终究没忍心,给顾宁渡了些灵力修复断骨。 待到他的腿修复好,云茗才敛下眼底的情绪,转过身去蹲下,“上来。” 顾宁迟疑了下,伤腿用了些力气竟是站了起来。 他的腿不是断了吗? 他趴在云茗的后背上,心下猜测她的身份。她莫不是神仙?还是能隔空接骨疗伤的那种。 云茗单手托着背后的少年,撑着伞走进大雨里。 雨越下越大,云茗手里的伞却撑得很稳,她走路也稳稳当当。 顾宁听着雨声,闻着鼻翼间淡淡的舒适的气息,趴在她的背上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诊所的病床上打吊针。 床边,云茗坐在椅子上削着苹果,均匀粗细的果皮随着她缓慢的动作垂在地上,完整的长条像艺术品。 她一如昨晚那般,神情冷清,有种无欲无求的平静。 若她表现得温和友善,他反而会觉得她有所图。 毕竟坏人总会挂着友好的面具接近他。 昨晚的路灯昏黄,他这时才看清云茗的模样,比模糊记忆里的人更加精致美丽。 她气质冷艳,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信任感。 云茗刚好削完果皮,见他想起身,放下苹果和刀,摇高床头,将床头柜上还是温热的白开水递给他。 顾宁接过水杯,声音沙哑:“谢谢。” 云茗切好苹果摆放在碟子里,把碟子推到他手边,指尖点了点旁边的桶状饭盒。 “粥还是热的,你饿了就吃。医药费我付过了,打完点滴就回家吧。” 她嗓音清脆,语气凉薄,听起来不太想与他这个路边捡的陌生人有过多交集。 顾宁垂下眼眸,捧着热水的手指紧了紧,想到那换了房主的老房子,鼻尖酸楚。 “我没有家了。” 云茗默了默,“去福利院的话你可以向徐医生寻求帮助。” 这家诊所医生是一位中年男人,姓徐,曾帮助过原主,是个良善的人。 外面雨小了一些,云茗撑着橙色的伞走进雨幕里。 顾宁望着她的身影,许久没回过神。 徐医生过来查看药瓶,絮絮叨叨道:“小宋心肠真好,给你花了好几百块,还照顾了你一晚上。就是刚才那姑娘,她叫宋榛,我还以为你们是姐弟呢。对了,你这孩子怎么弄得一身伤?碘伏都用完了一瓶。” 顾宁闻言顿了一下,额角包扎着纱布,手臂和腿上的伤也都处理过,涂抹了碘伏。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布料舒适,款型也好看,不便宜。 “我的衣服……” “哦,你衣服上都是血迹和泥水,这新衣服是小宋买的,我给你换上的。” “谢谢。”顾宁捏着衣角,抿紧了唇。 …… 系统001见自家宿主转身就走,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架势,它有些着急。 【宿主,你可以借机收留顾宁啊,要是他再遇到危险,咱们可能来不及赶过去救他。】 云茗淡淡道:【我才十八岁,收留不了。两个陌生人相遇,帮助一下已经很友好了,太刻意表现会让他起疑的,到时候得不偿失。】 玄舟是个谨慎细心的人,顾宁虽然才十四岁,已经能看出胆大心细的特质。 她昨晚给顾宁输送了些许灵力,他的内伤好了大半,外伤不出三天就会痊愈。 他身上还有她的保命符箓,一旦受到致命危险就会替他挡灾,再远她也赶得上。 系统001:【……】 宿主难得说这么多话,它竟无法反驳。 云茗在街边慢悠悠地走着,几个路人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小声嘀咕:“就是她啊。” 昨晚,原主的堂姑父赵有德的账号【赵有德1111】剪了一段监控录像传到网上。 录像里,原主抓着赵有德的手臂抱她的腰,赵有德推开了原主,指着她破口大骂。 文案写着:「现在的年轻女孩都思想不正只想走捷径吗?老老实实挣钱不行吗?我可是正经人。」 短视频下都是女性自证以及讨伐原主的弹幕和评论。 系统001说那段视频剪辑过,原视频应该是赵有德抱原主被原主推开,他气不过推了原主一把还骂人。 云茗走到不远处的小区门口,两个买菜回来的大妈故意从她身边经过,交谈的声音大得生怕她听不见。 “哎哟,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学好哦,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人家面馆老板。” “听说那老板还是她的堂姑父……啧啧。” 她们嫌恶的表情仿佛看见了地沟里的老鼠,却偏偏要踩一脚老鼠尾巴才心满意足。 云茗没有理会,扫了门禁进入小区。 她清早去金店卖了一对金耳环,换了一万多块钱,在这家小区租了一室一厅一卫。 她眼角余光瞥见守门的保安,对方正用一种嫌弃又赤裸裸的目光看她。 云茗忽然想起昨晚给顾宁守床,无聊上网冲浪时看到的一句话。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谣言的杀伤力不弱于真枪实弹,扎人心口上甚至拔不出来。 何况原主只是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她兴许都不理解为什么,没有钱读书她认了,她勤勤恳恳打工挣钱,只想过上理想的生活。 为此,她却要忍受着父母的剥削,被一句谎话毁掉名声。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个世界却对她充满恶意。 可她到底是脆弱又善良的人,宁可伤害自己也没有让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云茗停下了脚步。 她借用了原主的身份,这些因果已经落到她的身上。 所以,由她了结这些人和事是合情合理的。 第3章 白月光3 云茗看着短视频沉思。 【小兔子,你知道怎么拿到原录像吗?】 系统001:【前辈要学习黑客技能吗?我这儿初阶中阶高阶都有哦!】 【这么全面?】 【都是我第一任宿主拿积分换的,他记忆力可好了,一目十行,学啥都快。】 【都传给我吧。】 当天下午,一段原录像通过赵有德的账号上传。 视频下方文案写着:「大家好,我是黑客Y,这才是原录像,我相信大家有技术可以判断真伪,还无辜女性清白。」 赵有德上一个剪辑录像收了十几万粉丝,这个视频一发出去,粉丝都安静了。 很快有网友凑上来看八卦,看明白后都十分气愤。 粉丝也冒了出来,视频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 「这段录像没有剪辑过,上一段确实剪辑了,我用人格担保!华夏人不骗华夏人。」 「So?昨天那段监控视频的时间都没剪辑好,被骗的是傻子还是瞎子?」 「好恶心,我居然信了他的鬼话关注他,还骂了那个无辜的女孩,罪过罪过……」 「大家别听风就是雨,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只有我觉得黑客Y超酷吗?」 「酷+1」 「酷+!」 「……」 云茗坐在窗边喝着奶茶,刷了一会儿评论区就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小区门口。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门口张望着,被保安喊住。 他不知道跟保安说了什么,保安让开路还给他指了云茗所住楼层的方向。 云茗住在十楼,从楼下看是看不清屋里情况的。 他谢过保安,一跛一拐地走向她的楼层,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云茗等了几分钟,奶茶见底时,门铃声响起。 顾宁有些怯生生地望着她,递上一袋子苹果。 “宋榛姐姐,徐医生给我联系了福利院,我已经住下来了,就在西北巷那家。谢谢姐姐的医药费,谢谢姐姐给我买新衣服,我以后会努力挣钱还给姐姐的。” 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云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都快三千岁了,多少世纪没听过这个称呼了。而且对方还是她师尊,虽然顾宁没有玄舟的记忆,但依旧给她一种莫名的尴尬。 顾宁应该是洗过澡了,消瘦的脸蛋上青紫伤痕淡了许多,额角还贴着纱布,身上散发着药味。 他衣服也换了,短发蓬松,看起来很好摸。 他说话时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一如他们在宗门初见时,玄舟在一众青年才俊里看中她时的神情。 云茗眸光微动。 上千年过去,她居然还吃玄舟的颜。 啧,不愧是白月光。 “谢谢,举手之劳,水果就留给你那些福利院的小朋友吧。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云茗说完,缓缓关上了门,再晚点,她都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揉揉顾宁的短发。 玄舟在某些方面挺守旧的,大致会觉得被自己徒弟摸头不成体统。她可不想被玄舟记恨。 顾宁看着紧闭的房门,失落地垂下头。 是不是他冒犯了?姐姐对他好像更冷漠了。 猫眼里,少年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 系统001不解:【宿主,你干嘛不和他接近接近?搞好关系才有利于他对咱涨好感值。】 云茗忍不住凑到窗前望着楼下,直到那单薄的小身影离开小区,她才收回视线。 【有些尴尬。】 系统001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挠挠耳朵,【为什么会尴尬?】 云茗喝了一口奶茶,回忆着什么。 【可能是因为……玄舟是我年少时遇见的最惊艳的人吧。】 系统001愣了一下。 【……您网速挺快,等等,您和主神还有过师徒以外的关系吗?】 它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云茗垂下眸子,【我倒是想有,可人家不乐意。】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对玄舟淡忘了,可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会按耐不住心底沉寂的情愫。 哪怕时过境迁两千多年,她还是能回想起,玄舟在战场上一人拦住魔修大军时的场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魔修被他揍得节节败退,魔尊更是被他杀得魂飞魄散。 她与魔尊有不共戴天之仇,他让人杀了她的父母和村民,烧了整个村子。 玄舟杀了魔尊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神明。 系统001:【爱上主神您不用自卑。谁不知道主神他天赋异禀,二十多岁就突破元婴境,是玄仙大陆第一天骄。 【他曾在筑基境试炼打破最高纪录,也曾以金丹境越级斩杀元婴级别妖兽,还是玄剑门第一个化神境修士。 【飞升之后,他也是最年轻最俊美的主神,做事负责,心系银河系。他的迷妹从快穿局能排到玄剑门。】 云茗沉默。 是啊,他一直都很优秀。 她以他为目标,一路追随。 她日以继夜勤加修炼突破化神境,等抬头找他时,他已经走得更远了。 她似乎只能遥望他的背影。 有一天她听见掌门与长老们交谈说,玄舟有望成为宗内第一个成功飞升的修仙者。 她慌了。 修仙者飞升九死一生,飞升的前辈屈指可数,但大多都陨落了。 玄舟飞升成功与否,都会与她分离。 她意识到玄舟对自己的重要性。 她害怕这份感情不说出口,此生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然而,她表明心迹后,玄舟却沉默以对,直至飞升也没有给她一个答复,好像从没听过她的表白。 如今云茗放下了执念,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他重逢。 真是造化弄人。 玄舟对她已经很包容了。 师徒恋情在玄仙大陆虽然不常见但也有,只是宗门内部是明令禁止的。 玄舟尽到了师尊的责任,她的一厢情愿似乎只给他添了堵。 系统001摸摸鼻子,想到自家主神一板一眼的德行,这些确实是他的作风。 【师徒恋嘛,理解理解。然后呢?您没再努力努力?资料显示您的修为卡在大乘境巅峰大圆满三百多年了,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您是遇到修炼困难了吗?】 云茗顿了下,【……没有。】 【那为什么您不努力飞升呢?】 云茗望着天花板,神情淡淡地反问它一句:“为什么要飞升?” 系统001愣了下,【修仙当然是要飞升成仙。】 “成仙以后呢?” 【以后?呃……继续修炼,竞争诸神之位?】 “寿命齐天,不老不死的目标我达到了。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生活我也习惯了。” 简而言之,她累了,不想卷了。 系统001:【……您与主神的价值观好像是相反的,主神似乎就从没有停下来歇息一下看看风景。】 云茗唇角微微上扬,“他一直如此。” 正因玄舟勇往直前,她的一厢情愿才没有白费。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一人一统的闲聊。 门外传来妇人的尖嗓门。 “宋榛!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你干什么不好去勾引有妇之夫!把我老宋家的脸都丢尽了!” 是原主的母亲。 赵有德剪辑后的录像在网络上发酵了一夜,点赞过百万。 宋母经常刷短视频想看不见都难,昨晚上就给云茗打电话、发消息骂她。 云茗直接给对方拉黑了。 没想到,宋母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第4章 恐惧符箓4 “开门!快开门!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家!省得在外面丢我们的老脸!”宋母把门敲得震天响。 云茗也没有开门。 对方怎么说也是原主的亲妈,一点都不为亲闺女着想,没有弄清楚状况就来质问。 她声音大得,是生怕楼上楼下楼里楼间的邻居听不清? 云茗掐了个静音诀,躺在沙发上午休。 【宿主别睡了,他们在撬门!】系统001的声音在她的识海炸开。 云茗透过灵力波动,观察门外的两人。 开锁师傅正蹲在地上找工具,拿了一张卡片塞进门缝里往下一剌,反锁的门就那么开了。 云茗没有理会,掐了个隐身诀把自己隐身。 宋母一进来就到处找人,就一室一厅一卫,她找了两圈都没有看见云茗的身影。 开锁师傅利索地换了锁,在门口等她给钱。 宋母听见开锁费立马炸毛。 “啥子?六十六块?你怎么不去抢?我要是知道卡片一刷就开了还要找你?等等,你说换锁了?” 宋母从胸包里掏出一沓零钱,塞给对方,“走走走。哪个叫你换锁的,真是的。” 开锁师傅快速数了钱,“钱不够啊大姐,这才二十多。” “给你就不错了,你再不走我举报你了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是明码标价的……” “老娘我就这样!滚滚滚少耽误我时间。还六十六,我给你两个巴子。” 赶走开锁师傅后,宋母拿着新钥匙得意地龇牙笑了。 她有些妒忌,“真是让我好找。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啊,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这房子租金不便宜呐,押一付三,不知道能不能退租,应该能要回不少租金,刚好栋栋上高中正缺钱……” 云茗闻言顿了一下,对方把她摸得挺清楚。 【栋栋是谁?】 系统001:【她儿子,原主的弟弟,宋国栋,原主被要走的钱大部分都孝敬他了。】 云茗:【……】 宋母坐到单人床上,手在枕头下摸索半天,疑惑了一下,直接把床铺都翻了个底朝天。 “这妮子把钱随身带着?” 她不信邪,又去翻衣柜,翻出原主的单肩包,在里面找到了原主的身份证件和银行卡。 她顿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这妮子住这么好肯定藏着油水,果然被我发现了吧。” 宋母把银行卡揣进自己的花布包里,想了想,把原主的身份证也揣了进去。 她一边捡着茶几上的薯片塞包里,一边自言自语:“她刚辞了职,身份证在我身上,她不回去也得回去。刘老头的彩礼我都收了,都是钱呐。” 云茗眯起眸子。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谁不知道村里的老刘头死了老婆,是个老鳏夫。 难怪宋母这么积极地从乡下跑来兴师问罪,合着是想把原主卖给老鳏夫挣彩礼。 系统001见她起身走到宋母身后,有些担忧:【宿主您别乱来。】 【就这么放她走了多没意思。】 云茗在宋母背后打了一道灵力绘制的符箓,顺手从她的布包里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掏回来。 宋母立马转过身去,看着紧闭的窗户,她顿时僵住了身体。 窗户关着,怎么会有冷风吹进来? “陈明霞……”一道冷冰冰的男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宋母瞳孔骤缩,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出来!大白天的装神弄鬼!我可不怕你!” 她紧紧抱着布包退向大开的房门,使劲转门把手就是打不开。 方才还明亮的房间现在变得阴气森森,她总感觉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盯着自己。 这时,两个身穿黑白色长衫戴着高帽的人从虚体变成实体,一蹦一跳地接近她。 两人吐着长长的舌头,惨白的手里拖着链子,沉闷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陈明霞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手脚发冷。 无常来收她了?! 她嘴皮子都在颤抖,“我我我可没做什么亏心事…… “你你们怎么知道?别拘我的魂啊啊,我招我都招!宋榛确实是我捡的,但我也养了她十几年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她孝敬我也不为过吧…… “我知道错了,我不招惹她了,两位无常大人放过我吧,我天天吃斋念佛给二位烧香……” · 系统001看着突然跪在地上磕头的陈明霞,心下有点发毛。 云茗狐疑:【你不是说她是原主亲妈?】 系统001心虚,它查的资料还是太表面了。 【资料是那么写的……宿主您贴的什么符箓?她脸都吓白了,连无常拘魂都冒出来了。】 云茗欣赏着陈明霞的无实物表演,【恐惧符箓,我自己闲来无事乱画的,能激发使用者心底最深的恐惧。对做了亏心事的人非常适用。】 系统001兴致冲冲:【这符箓真酷,前辈您教教我呗?】 云茗奇怪,【你有灵力?】 【……没有。】 【没有灵力,符箓画得再好也只是一张画。】 【好吧……】 云茗蓦然神色一凝,起身对着空气结印,手法复杂。 一道仿佛被刀劈开的黑色撕裂了面前的时空。 系统001瞪大眼睛,【时空裂缝?!宿主前辈!别乱来啊!会被天道发现的!】 在它的奔溃尖叫声中,云茗面不改色,大步跨入其中。 滨城某家酒店负一楼停车场,监控盲区的角落里,空气中撕开一道黑色裂缝。 云茗出来后,时空裂缝便消失了。 系统001还在奔溃中,【完了,动静这么大,天道肯定发现了,我们会被驱逐的啊宿主……嗯?顾宁被绑架了?】 它的注意力很快被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转移。 其中一人肩上扛着十几岁的孩子,赫然就是顾宁。 顾宁一动不动,双手无力垂下,已经失去了意识。 【宿主咱们快跟上去,他们肯定要对顾宁不利!】 系统001十分焦急,天道发现就发现吧,主神的神魂碎片不能有事! 云茗掐着隐身诀,悄咪咪跟上两人进入电梯。 “这小子反应真快,差点就让他跑了。嘶,给我手剌了好长一道口子,谁家正经人袖子里藏刀片啊。” 蓝衣服的男人扶着受伤的右手手臂,疼得龇牙咧嘴。 “叫你悠着点你不听,”黑衣服男人撩开衣摆,露出腹部上的一道鲜红的伤口,“看到没,这就是昨天逮他被他剌的,得亏是我躲得及时,不然能给我开膛破肚。你还别说,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昨晚打成那副德行,今天还能活蹦乱跳的。” “这小子什么来头?要不是老板不让碰,我真想揍他一顿。” “不清楚,好像是美丽国那边的大老板要的人,听说他是从那边逃跑过来的。” “不会吧?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能从大老板手里逃走?还能漂洋过海跑到这里来?” “谁知道呢。” 电梯停在负三楼,红色数字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云茗静悄悄跟上两人来到拐角处的一个电梯门前。 两个守门的人上前搜他们的身。 “哟,这不是昨晚在咱场里出老千的小崽子吗?”寸头男人揪住顾宁的短发抬起他的头查看,“这小子可阴了呢,我差点被他拿砖头开瓢。你们俩该谢谢我,要不是我昨晚打折了他的腿,这家伙可不好逮。” 黑衣男冷笑,“没能耐就别吹,他的腿哪里折了?我们追了他半条街。” 第5章 清场5 “怎么可能?我明明……”寸头男挠挠头,开始自我怀疑。 黑衣男不可能说这种假话,被一个小孩溜半条街说出来都丢人。 蓝衣男掏出一张黑色卡刷了电梯门禁,电梯门已经打开。 黑衣男不想理寸头,扛着人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云茗跟上去时,顺手在寸头身后打上两道符箓。 一道听话符,一道恐惧符。 电梯下降到负四楼,电梯门一开,嘈杂声瞬间占有全部听力,潮湿的空气里充斥着烟酒味和汗臭味,简直令人窒息。 “开开开!” “大大大!” “小小小!” “靠……” “艹你丫出千了吧!连赢三局了!” “……” 云茗有些烦躁,她最不喜这种吵闹又肮脏的环境。 系统001见她脸色变得更冷,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扫荡了整个地下赌场。 【宿主您悠着点,这个世界是有法律的。】 说完这句话,它自己都愣了一下。 说得好像谁能看见隐身的云茗动手似的。 就算有法律,那也得讲证据,她真想横扫这一层楼的人,恐怕警方也只能多个悬案。 想起某人刚才直接使用时空裂缝传送,系统001心里就咯噔一下。 主神怕不是看错了人。 云茗分明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想炸就炸的那种,知道后果照干不误。 系统001越想越没希望,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随便吧,它也累了。 尽量在天道赶走之前给顾宁铺好路,说不定还能保住这块神魂碎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茗不知道,系统001的心理活动在短短几秒钟里经历一次崩溃。 她一如既往得平静,【知法懂法守法用法,我懂。】 系统001:【希望如此……等等,用法?你要干嘛?】 云茗扫视一眼赌场的所有人,【当然是用法律送他们弃暗投明。】 系统001:……你还真别说,她真懂法。 穿过赌场,走进长长的走廊,蓝衣男的脚步停在一扇装潢逼格拉满的金色房门前,曲起手指叩了叩门。 “老板,人带过来了。” “进。” 里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蓝衣男让开路,黑衣男扛着人转开房门把手推门进入,在老板的眼神示意下把顾宁丢在沙发上。 “守好门。”老板正在和人打视频,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雪茄。 黑衣男听话地出去带上门,与蓝衣男一左一右站岗。 云茗则坐在顾宁头边,手指轻轻捻着他的短发。 “人找到了。”老板眯着小眼睛瞧了瞧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叼着雪茄,把电脑调转方向,让对面通话的人看到顾宁。 电脑屏幕里,金发碧眼的老男人盯着顾宁露出贪婪又憎恶的目光,说了一串云茗听不懂的英文。 【他说什么?】云茗问系统001。 系统001:【他说立刻把人送过去交给他。】 云茗沉默片刻,金毛男的眼神让她十分不适,像她十几岁下山历练时遇到的散修流氓。 顾宁在金毛男手里七年,若不是受尽磋磨,他也不会在金毛男重视自己的情况下还谨慎提防对方。 系统001搜集到的信息还是太表面了。 系统001也意识到这一点,冷冷道:【这个大老板不解决掉,后患无穷。】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在被天道驱逐之前,替顾宁解决掉后顾之忧。 云茗扬眉,她才刚开局就把单纯无害的小系统逼成冷漠杀手了? 【我需要遵守美丽国的法律吗?】 系统001愣了下,很快理解了她的脑回路,【那边道德混乱,天天都有人死于非命。】 它说得应该很隐晦了……吧? 云茗:【那便不急,等我找到他的位置。】 【……我觉得,您还是急一点好。】说不定下一秒他们就被天道驱逐了。 老板与金毛男通完电话,并没有着急把顾宁送走。 他记得顾宁。 七年前,顾宁还是七岁的娃娃,相貌极好,他本想把人卖个好价钱,结果让来视察的金毛男免费要走了。 他到现在还憋屈着呢。 谁让对方是上级,还是他惹不起的财阀呢,他一个打工人再委屈也得憋着。 老板惆怅了一番,剪断雪茄燃着的那一小小段,珍惜地把剩下的一截放在盒子里收起来。 他刚想开口喊人,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仿佛被人点了穴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腰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像雕塑一样歪下去倒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桌上的鼠标自己动起来,键盘也开始快速按动,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 他的电脑屏幕上出现很多他看不懂的代码。 约莫三分钟,代码运行起来,点开了与金毛男的视频通话。 视频里,金毛男看着对面空空的老板椅,一脸莫名其妙,骂了两句脏话。 下一秒,他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细小的刀痕,鲜血止不住喷射出来,溅在电脑摄像头上,染红了屏幕画面。 老板亲眼看见自己怨恨的顶头上司死亡,心里没有半点解气,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有预感,下一个死的会是自己。 电脑上的视频通话掐断,代码在修改,鼠标操控的小手掌瞬间解开他所有重要文件的密码,全都用他的邮箱发给了警方…… 老板瞪大的小眼睛里失去了光芒。 那可都是罪证!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浑身麻痹的毒素? 那根雪茄? 那对方手段未免太高明了!几乎在他毒素发作的时候瞬间远程控制了他的电脑…… 不对,远程操作还能操控键盘吗? 对方怎么做到瞬间抹掉大老板的?难道对方就在大老板身边? 还是说,他们被黑客组织和杀手组织同时盯上了? 这些谜团的答案他终究无法得知。 警方安排在赌场的卧底接收到了收网的命令,第一时间冲进办公室。 老板一脸惨白地坐在老板椅上,双眼猩红,嘴里叼着重新点燃的雪茄,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很快,在附近待命的特警也赶到现场。 特警队长本想挟持负三楼守门的人打开电梯。 没想到等他们赶到时,寸头男打晕了同伴,大刺刺地刷开门禁。 他满脸惊恐,手上却做出绅士的动作,邀请他们进电梯。 要不是对方的表情太诡异,特警队都要以为寸头男是他们的卧底同志。 特警队长神情一言难尽,调了两个人控制住寸头男,检查了电梯没有炸弹,才放心带队友下楼。 警方清场的时候,云茗已经抹掉了关于顾宁的监控录像,抱着昏迷的少年撕开时空裂缝回到街道上。 这里是前往福利院的一条废弃的街道,街边的楼房都是待改建的危楼。 路边,苹果撒了一地。 云茗能想象得出顾宁遇见赌场的人时下意识逃跑的场景。 他掉头朝着人多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被人扑倒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袋子里的苹果滚落在地上…… 第6章 灵气6 顾宁在被人抱起时醒了一瞬,闻到一抹淡淡的气息。 像春天森林里拂过的微风,充满生机。 一股暖流没入他的头脑,他头脑昏沉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背靠着墙壁坐在街道边上,他的膝盖和掌心擦伤的地方原先一直火辣辣得疼,现在却已经结痂。 这让他想起昨晚小腿断骨被修复时的感受,与那股暖流如出一辙。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云茗那张清冷美丽的脸庞。 昨晚雨下得大,他以为那抹淡淡的气息是雨水带来的,如今想来,似乎是云茗身上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把他带出赌场,但她既然不着痕迹地把他放在原地,应该是不希望他知道实情。 那他便当做没发生过。 那袋苹果本该撒落了一地,沾满泥水,现在干干净净地放在他的身边。 若不是地面上还残留着那辆面包车急停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来的黑色痕迹,他真的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惊险又迷幻的梦。 他拎着苹果,一身泥水回到福利院时,狼狈的模样吓坏了院长。 院长将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新伤她才松了口气。 顾宁垂下头,“院长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会小心的。” 院长心生怜惜,顾宁是她见过的最懂事的孩子了,被抛弃的他没有怨恨没有害怕,而且保持积极,还与老师们一起打扫卫生,会铭记帮助过他的人,一看就是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她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泥灰,将他拥入怀里,“好孩子,院长妈妈没有责怪你,只是害怕你再受伤。” 顾宁闻言,揉揉鼻尖,心下酸楚。 院长见他还拎着自己给他买的一袋子苹果,知道他那位恩人没有收。 “她是善良的人,不收你的东西也正常。你只要记得这份恩情,健健康康长大才不会辜负她的一片善心。” · 云茗在拐角处目送顾宁拎着苹果离开,才缓缓往回走。 【宿主,您有没有感觉到天道的威压?】系统001在她的识海里抬头望天。 云茗:【没有。】 【奇怪,咱们这么大的动静,天道怎么没有反应?】 【你希望祂有什么反应?驱逐我们?】 【当然不希望。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天道睡着了呢?】 云茗望了一眼乌云飘浮的天空,“也许吧。” 被蛐蛐的天道:…… 祂倒想驱逐他们,奈何小世界不允许。 云茗每次使用灵力,泄出的灵气渣渣都够天地万物分一口。 她简直就是香饽饽。 香饽饽仿佛听见了祂的所想所思,送来一股浓郁纯净的灵气团。 天道吞下灵气团,舒适地闭上双眼睡着了,不用修炼就能获得灵气确实香。 乌云散去,日落西山。 阳光撒在大地上,天边一道彩虹若隐若现。 云茗心情不错,路过蛋糕店时买了一袋精致的小蛋糕。 她经过十字路口,一道耳熟的声音从左手边的方向传来。 她循声望去,陈明霞正在赵有德的面店门口哀嚎。 她一屁股坐在还是潮湿的水泥路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哭得好生凄惨。 “大家给我评评理啊,我姑娘在他们这里打工,他作为我姑娘的堂姑父,不仅污蔑我姑娘勾引男人,还一分不给把人赶走,你们瞧瞧这是人干的事吗?” 下班的路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赵有德一脸菜色,撵也不是,不撵也不是,一时被架在那里。 “你可别瞎说,我可是给你闺女结了工钱的,不信你问她去。” “我要是能找到她我找你做什么?我从乡下连夜赶到城里,就是专门来接我姑娘回家的。天知道你是怎么欺负我姑娘的,现在我都找不着我姑娘了,我回去怎么和她爸交代呜呜呜……我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路人纷纷表露同情。 云茗沉默站定。 陈明霞一句一个“我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夫妻俩有多疼爱原主。 系统001好奇出声:【宿主,您的恐惧符箓还有洗心革面的隐藏作用?】 【应该没有,你要试试?】 【……婉拒了哈。】好险,差点好奇害死系统。 云茗走了。 她没有凑热闹的爱好,反正由着那两人对峙也不是什么坏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明霞也是有点能耐,都见到黑白无常了,还能想到来霍霍她的堂妹和堂妹夫。 看来,她这一趟不捞一点油水是不打算回乡下了。 云茗在小区门口买了杯奶茶边走边喝,打包了一份牛肉粉当晚餐。 路过的大妈和蔼可亲地和她打招呼,“小宋回来啦。” 云茗迷茫了一瞬,想起了早上那两位买菜回来还蛐蛐她的阿姨,眼前这位正是其中一人。 她看了一眼天空,“阿姨,你说这人的脸怎么跟这天一样,早上下雨晚上晴?” 大妈哪里听不出她在阴阳自己变脸比变天还快,顿时压下上扬的嘴角,板着脸走了。 系统001笑出声,【看不出来啊,宿主,您还挺记仇。】 云茗勾了下唇角,【玄舟说过,有仇当场报,过夜就馊了。】 【主神会说这种话?】 【后面那句我加的。】 【……】 不愧是吃货,啥都能和干饭扯上关系。 房门被陈明霞撬了,云茗以有人盗窃为由,找物业换了一间房。 吃完牛肉粉,云茗开始搬东西到换了的房间,搬完后,她坐在阳台上欣赏夜景,吃起餐后甜点。 这个小世界与玄仙大陆差别很大。 这里到处都是工厂和高楼大厦,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连外太空的飞船都造出来了。 娱乐设施齐全,好吃的零食也很多。 但有个最致命的问题:生态平衡遭到严重破坏。 尤其是那什么小日子国,他们靠海吃海,却把海洋污染得不像样,海里的生物为了适应化工废水都快变异了。 再放任下去,这个小世界的生物恐怕…… 好端端的,系统001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宿主,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何在掩人耳目的前提下,沉掉一座岛。】 天道若是知道小日子国如此糟蹋祂的天地生物,应该很乐意她能代为效劳吧? 系统001摸不清她的脑回路,【我知道您神通广大,但您先悠着点,收回主神的神魂碎片才是咱们的目标。】 云茗感应了一下顾宁身上的保命符箓,【他睡得很好,不用担心。依据他现在的生活习惯,他最少能活六十年,好感慢慢刷便是,总能刷满的。】 系统001无奈,合着皇上不急太监急。 第7章 黑客Y7 赵有德的账号被网友刷爆了。 云茗再次点开短视频软件时,头条热搜上挂着她随手取的代号:【#黑客Y】。 黑客在华夏国属于黑色职业,如此光明正大地站出来摆明自己身份,无异于嚣张的小偷自曝。 事发第二天就有警方联系上云茗。 “宋女士您好,我是网安部部长林城,需要向您咨询一下相关事宜。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里传来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对方的年纪应该有三十岁左右。 “方便。”云茗正在金店里卖金手镯,看着店员烧金镯子,语气淡然回应。 林城不急不慢道:“昨天下午14点28分,有一个自称【黑客Y】的人在xx短视频平台上盗取他人的账号,发布了一段澄清您与赵有德关系的视频,请问您有印象吗?” “有。” “您知道黑客Y是谁吗?” 金镯在高温下融化成液体状,烤枪的火光倒映在云茗的眼眸里,映衬得她眸底的漆黑更加深邃。 她反问:“你都说了是黑客,黑客会让我知道她是谁吗?” 林城被噎了下,“……好的,感谢您的配合,宋女士,如果您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以随时拨打这个号码与我联系。” 云茗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赵有德开了新号正在【#黑客Y】话题下叫嚣喊冤,连名带姓地问候宋榛的十八代祖宗,因为太多脏话被平台管理人员封号了。 云茗有些不爽,询问系统001:“赵有德污蔑我,我可以报警吗?” 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说出声,还有林城的电话也没挂断。 林城安静了一秒,“您可以报警。建议您收集好证据。” “谢谢。”云茗挂断了电话。 林城坐在办公室盯着宋榛的资料沉思许久。 “林队,公安部有同志说宋榛刚才报警了。”一位部门同志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汇报情况。 林城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一分钟,云茗在刚才的通话结束就报了警。 他拿起桌上的资料。 “18岁……” 他方才听云茗说话的语气和逻辑一点都不像18岁,沉稳冷静得过分。 当他询问黑客Y时,对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模棱两可地给出一个反问。 她知道黑客Y。 她后面问那么一句能不能报警,明显是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 云茗不知道,一句随口的问话加深了她在林城心里的嫌疑。 店员将银行卡还给云茗,微笑说道:“您的镯子有53克,根据今日金价为您兑换现金元,已打入您的账户。请您查收。” 云茗收好证件,查看了一下手机收到的银行卡入账短信通知。 系统001愁得慌,【宿主,您这天天卖黄金很容易遭人怀疑的,一次两次还可以解释,太多次了警方都要找上门,咱还是找个正经工作吧。】 云茗闻言思索了下,【可以,你留意一下福利院有没有工作,工资随意。】 系统001后知后觉,【福利院?对啊,福利院,我怎么没想到!那样您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近顾宁刷好感了。】 云茗刚举报完赵有德,警方就让她去警局。 警局里。 赵有德眼底一片乌青,这两天他都睡不好。 一闭上眼睛不是陈明霞那个老女人撒泼打滚,就是无数网友怼脸喷他,害他焦虑得精神都有些失常。 清晨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睡着,还没睡醒就被警方带进局里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警局门口。 赵有德愣了一下,两天不见,宋榛这小妮子好像变漂亮了还长高了点,自带一种高冷的气场。 他垂在身侧的肥手在裤缝上不自然地擦了擦。 可惜了,没有早些时候下手,现在压制不住了。 云茗睨了眼对方。 看来她的恐惧符箓影响力还不够,对方不仅活蹦乱跳的还敢色眯眯地瞧她。 很难想象原主是怎么在面馆与这种人天天和谐相处的。 赵有德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云茗拿出视频证据,一本正经地告他时,他才变了脸色。 “臭xx!”他气红了脸,下意识骂出口,被两个警员押下去的时候骂得更脏了。 “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去老子干死你!” 右边的警员忍不住呵斥,“再乱说话让你牢底坐穿。” 赵有德这下才老实。 云茗看向记笔录的女警员,“他还能出来?” 女警员停下笔,给她普及相关法律,“像赵有德这种没有造成严重影响的情况一般拘留5到10日,罚款500。” 云茗抿唇,看了眼赵有德的背影,眸底杀意涌动。 不爽,造谣的代价太低了。 赵有德爆粗口那叫一个脏,原主能被欺负到自尽,肯定受了不小的精神刺激。 换做在玄仙大陆,云茗定要断掉这种人渣的五肢喂野狼。 做完笔录,她给赵有德隔空加了一道符箓才离开。 【宿主,您刚才那道是听话符箓吗?】系统001猜测道。 【看来你没少观察我的符箓。】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 云茗刚走出警局,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宋女士等一下。” 云茗顿住脚步回头,来者是个剃着板寸的年轻男人,穿着警服,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应该经常健身,身材高大魁梧。 “我们联系过,我是网安部部长林城。”林城递给她一张名片。 云茗接过名片看了眼,塞进口袋,没等他开口便道:“我没有新消息。” 林城张了张嘴,被她一句话噎了一下,“你误会了宋女士,我只是刚好在这里办事结束,你是要回去吗?我送你?” 云茗凝眸瞧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果他是想从她这里套出黑客Y的信息,那他可就要失望了。 “那麻烦林警官了。”她露出浅浅的微笑,疏离不失礼貌。 “不麻烦。”林城积极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云茗多看了他一眼,上了车。 路上,林城时不时扯东扯西套她的话,都被她噎了回去,到后面他长记性不说话了。 路过烂尾楼街道时,云茗瞥见一个眼熟的小身影。 顾宁?他怎么在翻下水道? “林警官,劳烦在前面的路口停车,我吃完饭自己回去。” “好。” 第8章 志愿者8 云茗目送林城的警车离开,才缓步走向烂尾楼转角处。 顾宁离开的方向残留一排水渍脚印,被翻开的下水道铁盖也盖了回去。 云茗踩上铁盖,听到下面传来老鼠吱吱叫的声音,心下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他不会在抓老鼠吧? 抓老鼠干什么?吃吗?还是玩? 就算是玩,她也接受无助。吃就更别说了。 要是玄舟知道自己曾经抓臭老鼠玩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云茗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是十二岁的时候被玄舟收为关门弟子的。有一次她在沟里逮了一条黄鳝想带回去做菜吃,弄了满身泥巴。 她一回到洞府门前就被玄舟连人带黄鳝一起扔进了河里,他还一脸嫌弃地警告她不洗干净不准进门。 他当时的神情应该与她现在差不多,无语中透着几分复杂,似乎在犹豫还要不要她这个刚收进门的徒弟。 当天晚上,已经辟谷十几年的玄舟尝着她做的红烧黄鳝吃完了一碗米饭。 云茗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系统001跟见鬼似的,【宿主您居然笑了?霸总小说照进现实了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呢~’】 云茗的笑容瞬间消失,什么乱七八糟的? 【霸总小说是什么?】 【就是小说的一种类型,专门写霸总和小娇妻的。】 · 宋榛的堂姑宋晓春正在北方娘家插秧,看到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视频后,她气得连夜坐牛车也要回滨城找赵有德算账。 她先去了拘留所,把赵有德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赵有德一声不敢吭,他不怕别人就怕他这彪悍的媳妇。 宋晓春见他不吭声,又气又无奈,拎着行李回到面馆。 “啊!”她刚打开玻璃门,就被一只窜出来的大黑耗子吓得摔了一个屁股墩。 周边的店铺老板和员工都在看戏,还有人录了视频,当【赵有德事件后续】上传到短视频平台。 半个小时就有十多万点赞。 云茗正单独坐在情侣餐厅里享用特色甜品,无聊刷了一会儿短视频,看见了宋晓春打耗子。 视频里,面馆里有好几只大黑耗子乱窜,宋晓春拿着扫帚抡得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 云茗:…… 系统001:…… 【宿主,这耗子不会是顾宁放的吧?】 云茗沉默。 她师尊那么雅正,怎么神魂碎片长得这么歪? 【福利院工作找到了吗?】 她得去盯着顾宁。 魂飞魄散事小,师尊的清白事大。 系统001:【福利院没有招人信息,不过您可以作为志愿者去福利院无偿工作,理由我都给您想好了。】 云茗:【什么理由?】 【您可以作为网文作者,为了搜集写作素材去做志愿者。】 【可行。】 【就是福利院可能有点忙,不过对宿主您来说应该都不算事。】 云茗的行动力向来都很强。 当天下午,云茗就到福利院报道了。 顾宁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时眼睛发亮,提着扫帚就迎上去。 “神仙……宋姐姐,你是来看我的吗?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看。” 顾宁说着,积极地掀起刘海给她看结痂的额角伤口,又卷起裤腿给她看腿上只剩一点淤青的挫伤。 他的头顶高出云茗的肩膀,他已经是半大的男孩了。 一想到这么大的男孩还去逮下水道的老鼠,她就有种把人扔进河里洗两遍的冲动……理解玄舟,成为玄舟。 院长从屋里出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迷之安静,笑吟吟地替云茗拖小行李箱。 “你就是来报道的志愿者小宋吧,来来来,院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休息室了,行李放屋里就行。” 被落在原地的顾宁愣愣地看着她们,握紧了手里的扫帚。 他垂下眼帘。 神仙姐姐不是来看他的啊……等等,她是来做志愿者的? 顾宁又抬起了头,嘴角扬起,快跑着跟上去。 其他在院子里玩的小孩也都围上云茗的宿舍门,争相踮着脚往里望。 云茗一回头就看见了十几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门框那里叠叠乐,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好奇地望着她。 她扬起眉尾,斟酌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有点僵硬的微笑。 几个孩子看了之后纷纷跑走了,只有顾宁留在门口,还抱着扫帚望着她,眼里是毫不收敛的仰慕之色。 云茗:…… 系统001憋着笑,【宿主,这边建议您没事可以对着镜子练练笑容。】 云茗收起笑容,冷冷回了它一句:【显你了?】 中午,院长让厨房阿姨单独给云茗开了小灶,给她接完风后才开始安排志愿工作。 云茗看着手里一沓文件,愣了一下,“这些是什么?” 院长笑眯眯道:“这些都是志愿者的工作,我在招聘信息里都详写了。你还是第一个愿意来做志愿工作的年轻人,不过你不用担心,基本上是有事情才做,还有两位老师和孩子们都会一起干。” 云茗翻了翻,大到修葺房屋小到打扫院子都包含在内,整整写了四页纸。 “这么多事,为什么不招个人来分工一下?” 院长无奈叹息,“就是没那么多钱才招志愿者,不瞒你说,院里每个月的饭钱都是从这些杂事里抠出来的。近些年因为疾病被抛弃的孩子越来越多,接收进来都需要治疗,时局不稳定,上面也拨不下款,能省一点是一点。” 云茗陷入沉思。 她刷视频时看过一些新闻。 国外爆发的战争越来越多,严重影响到华夏国内的经济贸易。 不少网友叫苦连篇,吐槽什么刚毕业就失业、月薪两千学费都挣不回来巴拉巴拉。 她起初没当回事。毕竟修仙界的不成文规矩就是强者为尊。 玄仙大陆几乎天天都有宗门为了修炼资源或者多少年前的因果血仇大打出手。 随便一个元婴级别长老出手,一座入云高峰顷刻间就碎成渣渣。 若是哪个宗门供养出化神境级别的老祖,周遭宗门都会自觉讨好约和。 玄剑门自从出了玄舟这个神级老祖,千年来都没有宗门敢挑衅。 “院长妈妈,果果又吐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跑过来,院长赶忙跟上去。 云茗还在看手里的工作内容,感觉衣角被人拉了拉,她偏头看过去。 顾宁眼巴巴地望着她,“姐姐我们去看看果果好不好?” “好。” 她的工作内容上正好有一项要照顾生病的孩子。 第9章 火山喷发9 不太宽敞的医务室里堆叠摆放着二十多张小床。 靠窗摆着一张小床,躺在上面的小女孩不过三四岁,一名女老师正在给她喂水。 小女孩脸色惨白,小脸颧骨突出,头发干枯发黄,胳膊细得只剩骨头架子似的。 她虚弱地望着院长,满脸歉意:“对不起院长妈妈……我浪费食物了……” “没事的,果果,你没有浪费,你只是身体不舒服。” 院长眼眶通红,坐在床边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云茗一进来就闻到了呕吐物的味道,还有腐肉的气息。 她隔空调动灵力探入果果的身体,发现这孩子的肠胃里残留着有毒物质,体内器官都出现了衰竭的现象。 “药吃了吗?”院长问女老师。 女老师点点头,“刚吃过。” 云茗走近些,“我能看一下什么药吗?” 女老师看看她又看向院长,经过院长同意后才拿出抽屉里的白色药瓶递给云茗。 云茗检查了一下药片,没有奇怪的化学成分。 她抬眸时视线瞥过床头的小柜子上的玻璃水杯。 “小宋,这药有什么问题吗?”院长见她神情迟疑,担忧询问。 云茗摇摇头,“不是药的问题,应该是水的问题。” 女老师一愣,端起刚放下的水杯,“这水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喝也没什么事。” 云茗放下药瓶,接过水杯用灵力净化了里面的水后还给女老师,“没事。” 她释放出一丝神识。 神识很快找到三楼楼顶的水箱,果不其然,水箱里的水掺杂着微量的有毒物质。 她的神识顺着水管一直追到一家靠海建立的水厂,厂里的机器正在抽取海水,经过各种过滤后输送到每家每户。 那些微量毒素都是海水里的,没有过滤掉就输送给了居民。 或者说,无法过滤,海水里不应该有放射性化学物质。 云茗的脑海里划过一则印象深刻的新闻,小日子国好像就在前不久多次排放了大量的核污水。 滨城与小日子国隔海相望,按网络上一些网友给出的洋流运动以及各种科学因素推理,核污水在不久的将来会飘到华夏国沿海地区。 现在看来,滨城的海水已经受到污染了。 果果身体弱,肠胃差,比常人更容易中招。 云茗用灵力探入果果的经脉,帮她清除了那些肮脏的物质。 果果喝完水,感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不再难受作呕了。 她的气色明显好转了一点,在院长的安抚下躺下去睡了。 顾宁站在云茗身边,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自然的气息。 这让他更加确信上次带他离开赌场的就是云茗。 “你是走到哪儿扫到哪儿吗?”云茗偏头看向旁边的顾宁,他正抱着扫帚发呆。 闻言,顾宁红了耳尖,抱着扫帚跑出医务室,院子还没扫完。 云茗的志愿者工作都是些日常琐事,两位老师和院长还要带孩子们上课,果果就交给她来照顾了。 她废了些灵力净化了滨城的百姓和水源,以及附近的海水。 没过两天,小日子国第五次排放核污水的消息在网络上暴走。 彼时,院长给顾宁申请到了中考资格,云茗自掏腰包资助了小初中的资料. 整理这些资料时,云茗翻到一本讲世界地理的课本,看到了小日子国的虫状岛屿。 “一百多个活火山?”云茗看到这里顿住,细细浏览了一番。 书上说小日子国上有两百多座火山,光活火山就有一半。 如果这些活火山同时喷发……小日子国湮灭只稍片刻。 “姐姐!”顾宁清脆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顾宁刚下课,跑来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凑上来看她手里的地理书。 “姐姐?这些书是给我们的吗?” “给你的。”云茗合上地理书摆放好。 “给我的?”顾宁看到初中的课本时眼前一亮,“我可以参加中考吗?” 云茗摸摸他的头,“可以,院长已经帮你申请到中考资格了。小顾宁,今晚我带你去看海可好?” 顾宁笑弯了眼睛,“好!” 云茗看着他明朗的笑容有些出神。 玄舟的脸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模样……倒是可爱得紧。 是夜。 滨城的东海岸上,路灯明亮。 云茗带着顾宁的手穿过人群,来到人少的地方,双手伏在栏杆上,可以看见海岸上发生的一切。 人们在海岸边散步,小孩子们追逐打闹捡贝壳。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你知道对面是哪里吗?”她忽然问。 顾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看不到底的大海。 他想起白日里浏览了一遍的地理书,“好像是小日子国。” 云茗摸摸他的发顶,“记忆力不错,不过很快就没有了。” 她话音刚落,平静的海水猛然掀起大浪,岸边的大人们纷纷抱起孩子往上跑。 没一会儿就有人惊呼:“火山喷发了!” 众人纷纷掏出手机,只见新闻头条上挂着热搜:#小日子国活火山同时喷发!画面壮观绝美!! 下面的评论全是喝彩庆祝的表情包,还有更偏激的言论咒骂小日子国早该灭绝等等。 从航拍的视频可以看到小日子国内多处火山喷发,金色岩浆蔓延所有岛屿,仿佛金色笔墨在绘画。 浓厚的火山灰仿佛一朵朵大小不一的蘑菇云,久久不散。 神奇的是,整座小日子的岛屿都好像被罩上了无形的屏障,火山灰呈现原地盘旋的奇异现象,没有半点弥漫出岛屿的痕迹。 按道理说,这么多火山同时喷发,地震海啸是少不了的。 更神奇的事来了,除了小日子本国,周遭只受到了轻微地震的影响,海啸更是没有。 “哈哈哈哈让他们排放核污水,这下遭报应了吧!” “早该死了,真多余让他们蹦了一百年。” “老天爷可算睁眼了,这种祸害沉海都污染海洋,就该让岩浆通通烧光!” “……” 岸边的人们激动万分,还有位四十多岁的大哥请在场的人免费喝啤酒。 云茗皱眉,云茗不解。 她是看不惯小日子国祸害海洋,所以利用了活火山毁掉那些污染性的工厂。 但她从来不觉得灾难是什么值得赞美的事,这些网友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自火山喷发后,顾宁明显感觉到来自云茗身上的那股自然的气息愈加浓郁,包裹着他,令人身心舒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海水清澈了些,海风吹来的空气也很清新,带着淡淡的咸味。 第10章 净身出户10 【他们为什么看到自然灾难会这么高兴?】云茗询问系统001。 系统001默默给她传送华夏国百年前抗日战争的相关资料。 云茗看完资料后沉默良久,小日子军队的无数暴行刺激着她的脑神经,令人心生郁结。 系统001传送的资料过分仔细,这些恶性事件像放电影一样在云茗的脑海里一段一段放映。 “成年了吗?”散啤酒的大哥走过来。 云茗木讷点头。 “喝,哥请客!”大哥给她手里塞了一瓶啤酒,乐呵呵与她碰瓶,仰头一炫就是半瓶。 云茗望着他脸上的笑容,压下心底的郁气,喝了一口啤酒,麦芽香味掺杂着些苦涩,不太好喝。 一只温热的小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姐姐,你怎么了?”顾宁小心翼翼地问她,他感觉自然的气息里混杂了躁怒不安的戾气。 云茗顿住,她抓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连指节都发白了。 “没事。”她回过神松下劲,望着平静下来的海面,多散了些灵力清理被污染的海洋和陆地上的水源。 原先她还不理解这些华夏国百姓,了解了那段黑暗的历史后,她只可惜没有早些将小日子国沉底。 她在玄仙大陆见过虐杀事件,但没见过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都如此变态地喜好虐待和杀戮。 不像人,像鬼,没有人性的恶鬼,对生命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敬意,时过百年,他们的后代在祸害他人这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恶劣的基因就该绝迹。 与此同时,小日子国剩下的活火山全都喷发了,其中包括最大的富士山…… 一夜之间,小日子国不复存在,只剩下黑色岛屿和余烟。 华夏国举国同庆,如同过年一般热闹。 网络上有网友对【小日子国火山集体喷发事件】进行科学分析,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老天来收它了。 而且收的技术格外优秀,半点都没有影响到附近的国家。 很快有人检测出沿海水质变好了,大家可以放心引用海水过滤的自来水了。 火山喷发那一夜过去,滨城的居民都感觉神清气爽,疾病都少了许多。 福利院里,果果的身体渐渐康复,不过两天,已经能够与小朋友们一起蹦蹦跳跳玩耍了。 云茗闲来无事,开始看起网络小说,不看还好,一看就上头了。 也不知道这些网络作者哪儿来那么多脑洞,修仙、穿越、快穿、女尊等等,比玄仙大陆凡间写的话本子有趣多了。 看得多了,她都想开一本修仙文了。 “小宋,警方带着一个自称你母亲的女人来找你,我让他们在我的办公室等你。”院长神情有些担忧,“你和你母亲是产生什么矛盾了吗?” 云茗收起手机,“没事,我搬家了,她可能是找不到我,太着急报了警。” “那为什么不给你打个电话呢?” “我把她拉黑了。” “……”院长茫然,这前后不矛盾吗? 办公室里,陈明霞一见到云茗就扑了上去,想上演一场久别重逢的亲情戏码。 “榛榛!我的宝贝女儿!妈妈可算找到你了!” 云茗侧身躲开,陈明霞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 警方来的人还是云茗认识的,林城。 林城上前寒暄,“好久不见,宋小姐,原来陈女士是你的母亲,我正好有事找你就带她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工作。” 云茗无语,在她这里玩先斩后奏呢? “什么事?”她开门见山。 林城也不拐弯抹角,“还是关于黑客Y的事,前些日子滨城特警捣毁了一家地下赌场,根据已破解的证据文件挖出了上家,据技术科研究发现,那些证据的破解手段与黑客Y盗用赵有德账号的手段一致。” “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和黑客Y合作,希望宋小姐你能给我们提供线索。” 合作?云茗有点想笑,套不出话开始忽悠她了,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抱歉,我没有线索。我相信你们技术科能找到黑客Y的。” 林城噎住,好好好,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陈明霞听不懂什么黑客xY的,只知道再不把云茗带回村里成婚,刘老头就要把彩礼收回去了。 自从上次被黑白无常吓跑了之后,这些天她被噩梦扰得精神不振,把云茗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弄丢了,想进小区被新保安拦住,等又等不到云茗的影子,可把她急坏了。 “要我回去干什么?”云茗直接拆穿她的目的,“嫁给那个死了老婆的老光棍吗?” 陈明霞板起脸教育她:“你怎么这么说你刘伯伯呢?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云茗冷笑,“抱过我我就得嫁给他?你还抱过村长呢,你怎么不离了嫁给村长?” 陈明霞瞳孔地震,“你你瞎说什么呢!” 云茗眯起眸子,压低声音警告她:“你们两口子干的那些腌臜事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要不是看在你们养我十几年的份上,我还挺想让你们尝尝丢脸丢尽的滋味。” “你可别瞎说……”陈明霞瞬间蔫了。 云茗看向林城,“林警官,我可以申请净身出户吗?” 林城没好气撇撇嘴,“当然可以。” 有事林警官,没事恨不得噎死他。 处理净身出户一事,警方通知了宋榛她爸,宋父。 宋父立刻联系陈明霞,明明是让她把人接回来成婚,怎么还净身出户了? 陈明霞无奈,不敢说自己有外遇被云茗知晓,只敢说云茗知道了宋父那些年干的缺德事,比如丢钉子扎村长儿子的豪车轮胎等等。 宋父也蔫声了。 办理完手续,陈明霞灰溜溜地跑了。 云茗看向全程陪同的林城,“林警官没有工作吗?” 林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为人民服务都是我的工作。” 云茗嘴角微抽,可以,开始噎她了。 离开警局时,正巧面对面碰上赵有德来取被扣押的物品。 赵有德模样憔悴,啤酒肚都小了许多,脸上更是一点气色都没有,眼袋黑眼圈重得跟国宝似的。 看到云茗,他想起了这几天在拘留所受的苦,吃不好睡不好,还被噩梦折磨得神经虚弱。 他的面馆因为监控视频一事闹得没了生意。 然后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给他面馆里丢了好几只大黑耗子,被人拍视频传出去惊动了滨城食品卫生部门。 现在面馆因为整改关门了,他媳妇闹着要和他离婚。 想到这些,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瞪着云茗的眼神发狠,恨不得弄死她。 都是因为她!肯定是她报复丢的老鼠! 云茗像不认识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诶诶?为什么?】系统001有些不理解,云茗不是在赵有德身上又下了一道听话符箓吗?怎么赵有德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什么为什么?】 【您不是要处理赵有德吗?】 【是要处理,但不是现在,我可是守法好公民。】 【……】啊对对对,守法好公民昨天才端了小日子国。 第11章 接单11 原先云茗是想直接弄死赵有德算了,但听到他放狠话,忽然就想让他蹦跶两天。 她挺好奇他这种又坏又怂的人有什么报复的手段。 赵有德出来没过两天,宋晓春就和他离了婚。 宋晓春一天天忙得晕头转向,她娘家只有三个姐妹,一个比一个嫁得远,除了她没人顾娘家。 忙完面馆的事,她还要回娘家插秧。 赵有德倒好,背着她对自家侄女动歪心思,造谣还被揭穿了。 面馆没管好查封了,赵有德人品也废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看上赵有德这种狗东西的,平时怂货一个,没想到喝点酒色胆包天,色就色吧,还没脑子,把自己挂网络让人网曝,真智障! · 福利院的孩子有四十多个,有二十来个特殊的孩子留在院里上课,有两位特教老师授课,其他正常的孩子都照常去学校上学。 顾宁情况比较特殊,没有正常上过学,在财阀那里也没有接受正常的教育,会些外语,更多的是赌场的人教授的千术。 他如今要参加三年后的中考,就要从小学基础学起。 他年纪大太多,去上小学怕是合不来,院长留他在院里跟学,等学完基础再去初中正常上学。 福利院人手紧张,顾宁要学的东西与特教班的孩子学的不太一样,单独招老师很费钱,云茗自荐给顾宁一对一教学。 【宿主,您确定自己上?】系统001有点担忧。 云茗捧着小学一年级的课本研究,【我两千多岁的人教不了小学生?不懂的我可以学了再教他。】 她现在比较担心顾宁品格方面的问题。 白日里看他与其他孩子玩扑克牌小猫钓鱼,那么简单的游戏,他都为了赢而下意识出千。 如果没有得到正确的教育,等长大些进入社会他怕是会走上歧路,到时候绝大可能要吃牢饭的。 学习不行事小,人品不行事大。 她把剩下的钱一大部分匿名捐给福利院,院长乐呵了一天,第一时间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云茗有些触动,对金钱不感兴趣的她开始有了挣钱的想法。 上次卖了金耳环,她给自己配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没多贵不算太好但够用,她经常用笔记本追剧。 花了一个小时研究完一二三四年级的课本内容,云茗心里有了数,放下了课本接着追剧。 挂在后台的黑客账号收到一条消息。 清水:「接单吗?」 云茗不急不慢回复。 黑客Y:「先谈再接。」 这是系统001告诉她的挣钱方法之一,黑客活动的App类似于修仙界的黑市,大家都匿名上线。 违法乱纪的事她不做,所以接单也要看实际情况。 清水:「我老婆有外遇,她和那个小白脸想抢我的财产,她今天给我买了高额的意外险。」 黑客Y:「So?」 清水:「你能帮我收集一下他们的聊天转账之类的证据吗?最好能让她净身出户,酬劳八百万。」 黑客Y:「可以,有其他要求吗?」 清水:「可以的话我希望女儿能跟我,跟那个女人肯定学不到好,我不想女儿被带歪,她才五岁。」 黑客Y:「抚养权的问题我无法保证,还要看您女儿的意愿。」 对方安静了片刻。 清水:「没事,我会请律师争取的。劳烦您快些,他们已经有了动作,上次还在我的酒里下头孢,我担心我活不了多久。」 黑客Y:「好,我尽快。」 清水很快发来一百万的定金和他老婆的信息。 云茗看了眼虚拟银行卡入账后退出聊天,她先去调查了清水的情况,证实他没有说假话才去收集他老婆和小三的证据。 半个小时后,她将所有证据都交到清水手里。 清水还在线上,接收了文件后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清水:「您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感谢感谢,感谢大佬救我一命!」 他还是从赵有德的监控视频一事上看到的黑客Y,直觉告诉他这个黑客正直,没想到对方能力也这么强。 下一秒,云茗的虚拟银行卡到账九百万,加上定金一百万,对方多给了两百万。 一千万的单完成后,黑客Y的称号爬上了黑客榜,挂在88名。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电视里播报新闻说:滨城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妻子被曝光,出轨还和姘头一起谋杀亲夫。 警方很快立案调查,新闻视频里,脸部打了马赛克的一男一女被拷上银手镯押上了警车。 顾宁望着电视机屏幕,忽然问云茗:“姐姐,她丈夫那么有钱,她为什么要出轨还要杀人?” 云茗慢条斯理地吃着煎蛋,“贪婪的人永远学不会满足。” 顾宁若有所思,“我不会做贪婪的人。” 云茗看向他,目光深邃,“除了贪婪不可学,不择手段地争强好胜也不能学。” 顾宁有种被她看穿的感觉,迅速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闷声回应:“我不学。” 云茗给他夹了一块煎蛋,“人不可能不犯错,但知错就改也是好孩子。” 顾宁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一定会做个好孩子!” 云茗勾唇浅笑,“好孩子吃饭可不会三心二意。” 顾宁被她浅浅的笑容晃了眼,她平时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鲜少会笑,笑起来时精致的五官都柔和一些,看起来好亲近些。 云茗喝了口粥,见他愣神,无奈道了句:“刚说完又开始发呆了。” 顾宁回过神,立马捧起碗喝粥,悄摸偷看她却对上了她的视线,赶紧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休息日不用上课,云茗回了租住的小区。 周边的餐食她都吃了个遍,有些腻了,购入了些厨具,自己买菜做饭。 吃完晚饭,她上街上逛了逛,从一家服装店出来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释放神识查探,不出意外,是熟人作案。 她故意插近路,走进一个没有人的巷子,刚出巷口就被人用白布捂住口鼻拖上面包车。 白布里有迷药,剂量不低,下药的人是铁了心要制服她。 可惜,这种凡人用的迷药对她无用。 拖她上车的男人色眯眯地瞧她,“哟老赵,可以啊!你侄女这么好看,啧啧啧瞧这脸蛋又白又嫩的,还没成年吧?” 前方开车的男人冷笑:“刚成年,我看着长大的,今天便宜你小子了。”是赵有德的声音。 “这话说的,你还能让我独享?放心,哥儿们不是那种自私的人。”男人苍蝇搓手对昏迷的少女上下其手。 第12章 学神12 赵有德有色胆也有点脑子。 他等着宋榛成年就可以避开未成年人保护法。 他认定单纯的宋榛遭遇侵犯不敢报警,所以即便宋榛打了他一巴掌后跑了,他也不着急。 他先来一波舆论吓唬吓唬宋榛,等着她上钩求他删除视频。 “招是好招,不过老赵你低估这小美人了。” 男人刚要摸到云茗的腿,他那只手突然不受控制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打得他后槽牙都松动了,嘴里溢满血腥味。 “你扇自己干什么?”赵有德从后视镜看到了男人自己扇自己,吓得一懵。 下一秒他也扇了自己一巴掌,整个人都不受控制,调转车头开向市区。 路过一辆警车时,赵有德停下车,当着警方的面,和男人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云茗往旁边的宾馆去。 还没走进宾馆,他们就被林城和一位警员逮捕了。 进了警局,两人供认不讳,招得底裤都不剩。记笔录的警员还是头一回这么轻松,询问两句对方就招了。 问到他们肿成猪头的脸,两人一致说是分赃不和,在半路上互殴导致的。 云茗醒来时躺在医院里,林城守着床。 “还好你机灵,知道偷摸给我打电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林城削着苹果说道。 云茗道了谢。 院长闻讯带着顾宁打车赶来医院,见云茗安好,她才放下悬着的心。 “宋小姐,我希望下次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时能像今天这么好说话,回见。” 林城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云茗的手里,起身离开。 顾宁全程盯着他走出病房,视线落到云茗手里的苹果上。 “姐姐,这个苹果脏了,我给你重新削一个。” 他非常自然地坐在林城坐过的位置,拿走云茗手里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从院长买的水果里拿起一个苹果重新削。 云茗没注意,还在想林城的话,这次林城学聪明了,说完就走,生怕被她噎回去。 赵有德入狱是必然的,他那种人进去了肯定没好过,何况还有云茗的恐惧符箓,疯都是轻的。 云茗的生活回归平静,偶尔接些黑客小单子,大单子多多少少违法乱纪了。 虚拟银行卡的钱被她捐给福利院。 半年后。 福利院的规模扩大了一圈,设施丰富起来,院长终于有闲钱招收工作人员了,收的孩子也多了些,环境明显改善。 云茗没什么事干就向院长辞职回了自己的租房,开始她的写作之旅。 顾宁已经进入初中学校,从初一学起。 一放假他就跑去找云茗蹭饭吃,小区新换的年轻保安都认识他了。 “姐姐你看!”顾宁将一张期中考试的奖状怼云茗面前。 云茗眯起眼睛瞧了瞧,轻笑,“可以啊,班级第一。”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年少时的她,每每闭关突破一个大境界,她都第一时间找玄舟求表扬。 玄舟总会实现他的承诺,带她下山去吃她想吃的美食。 后来她能自己下山了,总还要拉着玄舟一起去才开心。 “姐姐,游乐园还作数吗?”顾宁眼巴巴地望着她。 “当然。”云茗摸摸他的短发,发现他长高了一点,也变白了。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一晃两年过去,中考成绩出来后,福利院门口围上了记者。 顾宁提前学完了初二的内容,跳级上初三。 他不仅考上了市重点高中,而且还是滨城的中考状元。 院长担心舆论会影响孩子,好言好语把记者劝走了,但顾宁还是上了热搜。 有人抓拍顾宁的照片传到了网络上,一时间吸引了一大波颜粉。 照片里,顾宁正在操场上打篮球,他穿着红白色短袖和短裤,衣角随着他的动作恣意翻飞。 他手里拍着篮球,凝眸注视着一个方向,神情认真,俊美的五官端正又阳光。 「学神好帅!!!疯狂舔屏!!!」 「学神去哪个高中?我要奋斗!」 「楼上的,学神肯定去重点一中,没个七百五十分就别妄想了。」 「……」 网友口中的学神正坐在云茗对面,吃着她亲手做的四菜一汤。 “学神的中考礼物就只要一桌菜吗?”云茗看网上把他传得神乎其神,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怠慢了这位学神。 顾宁塞了满嘴饭菜,腮帮子鼓起,他闻言顿了一下,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云茗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期待。 他不说话,其实是在等她提议。 云茗放下碗筷,“晚上去海边吃烧烤怎么样?我烤海鲜的手艺也还行。” 顾宁弯了弯眼睛,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是夜。 云茗与顾宁并肩走在海边。 两年前,他才到云茗肩膀,两年后,云茗才到他肩膀。 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顾宁有些恍惚。 那个方向,曾经有个小日子国,现在只剩下大片的岩浆岩。 这个警示代价太大,各国都开始严控污染排放,现在的海洋状况好了很多。 海岸上有家开了五年的自助烧烤店,老板正是两年前给云茗递啤酒的那位大哥。 老板看到他们后热情地腾出一台烧烤摊,又赶忙去招呼下一个摊子。 “生意越来越好了呢。”云茗感慨着,围上围裙烤起肉串和海鲜。 顾宁在一旁打下手,“这里已经是网红打卡地了,白天人应该更多。” 半个多小时后,老板见他们俩人吃上了,送了两瓶啤酒,还是两年前的牌子,“老规矩,来了就送两瓶啤酒。” 店里面墙上还贴着小日子国火山喷发时的海报,每到五月份那个日子,老板都会给每个自助小摊的顾客赠送一箱啤酒庆祝纪念日。 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流口水,【宿主,我好怀念您烤的扇贝啊。】 【出来吃一口?】云茗边吃边道。 系统001有些郁闷,【我的积分都给您了,我现在没有积分兑换实体了。】 【积分你拿去花吧,我用不上。】 【真的吗?!】 【嗯。】 【宿主您真好!我爱您!】 没一会儿,被老板养得胖胖的大橘猫跳下前台的桌子,蹭蹭云茗的裤腿。 “喵~” 【宿主,我来啦~】 第13章 告白13 时隔三年的高考季,顾宁的名字再次登上滨城热搜。 「学神多少分?」 「学神没有参加高考,他保送清北!」 「我靠,学神一如既往得强!」 「稳定发挥哈哈哈」 「……」 滨城一中高三A班的班干们自发组织了一场毕业聚会。 夜深的时候,云茗解决完一位小姐姐的单子,她的新婚丈夫在她忙着装修新房的时候出轨了,她毅然决然收集证据把渣男告上法庭。 云茗准备睡觉时收到顾宁同桌赵旭的消息。 赵旭:「宋姐,宁哥喝多了,您能来接他吗?」 「赵旭与你共享位置」 下一秒,赵旭又发来一段视频。 赵旭:「我去!宁哥被校花告白了!」 云茗手指微顿,迟疑着点开视频。 还没看清谁是谁,嘈杂的交谈声先没入耳中。 “这是要告白吗?” “学神和校花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校花好勇敢,好好磕啊。” “……” 视频里,顾宁坐在桌边椅子上,他喝得有点多,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 他对面站着一位长相清纯漂亮的女孩,正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向他告白。 “顾宁,我喜欢你!”她似乎用光所有勇气才大声说出这句话。 见她羞红了脸,现场吃瓜群众更加卖力了。 “答应她!” “答应她!” “答应她!” “……” 视频到此为止,云茗没有看到顾宁有没有答应,只看到顾宁冲那女生露出了笑容。 云茗面无表情地回了赵旭消息,「好,我一会儿到。」 【宿主,您还好吗?】系统001有些担忧。 要不是它亲眼看见她平静的识海突然掀起波浪,它还真以为她不在意。 怎么会不在意呢?毕竟是白月光,虽然是失忆版的。 云茗换好出门的衣服,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他们毕业聚会的地点定在一家三星级酒店。 云茗到酒店门口时,赵旭正扶着走路都飘的顾宁站在门口等她。 看到她下车,顾宁茫然的目光亮了几分,推开兄弟一把抱住云茗。 “姐姐……”低沉的嗓音格外黏腻,像羽毛轻扫她的耳廓。 他整个人都压在云茗的身上,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换做常人是吃不消的。 云茗倾下身子,将人轻松扛起,顾宁被颠得差点吐了。 她看向赵旭,“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赵旭没想到她看着瘦瘦弱弱的劲这么大,忽然明白了宁哥为什么对这位大三四岁的姐姐情有独钟了。 高冷御姐的魅力他也扛不住啊。 他识相地婉拒了云茗,“不用不用,宋姐您慢走,我打车。” 云茗没多说什么,把烂醉的人塞进后车座,驾车离开。 等红灯的时候,云茗望着红色灯光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玄舟无声拒绝她的告白之后,她就放下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看到顾宁冲告白的校花笑了的时候,她会不太舒服。 也许当她接受搜集玄舟的神魂碎片这份任务时,就还对他抱有幻想。 感情这种东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前面的走不走啊!”后面司机按了好几下喇叭,探出头来大吼。 云茗回过神,前方绿灯已经亮起,她松开刹车踩油门驶离十字路口。 到小区地下停车场,云茗打开车门,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顾宁拖出来,单手抱着他,关上车门。 “姐姐,你终于来了,嗝,他们灌我酒……”顾宁睁开眼睛,像猫一样蹭蹭她的颈窝,声音委屈巴巴的。 云茗不着痕迹避开他的脑袋,把他扛在肩上大步走进电梯。 顾宁本就喝得有点晕乎,上半身倒立后更晕了。 一被扔到沙发上,他就跌跌撞撞地跑去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云茗见他还知道去洗手间吐,泡了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就回房间关灯睡觉了。 关了灯没一会儿,顾宁在门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门。 “姐姐,你理理我嘛。” “我头好晕,姐姐,房子好像在转。”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喝酒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云茗无奈叹息,打开房门,顾宁正抱着膝盖蹲在门口靠着门,门一开他整个人都歪倒在她脚边。 “喝了蜂蜜水赶紧睡觉。”云茗把人拎回沙发上。 顾宁抱着她的手臂不松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水灵灵地看着她。 “姐姐,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云茗不好抽回手臂,一抽走他就会栽地上。 “什么礼物?”她耐下性子。 “我们班一个女生给我送了好大一捧玫瑰花,红玫瑰,很漂亮,我带回来送给你。” 到底是想送给她花,还是跟她炫耀被校花告白呢? 云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淡回应:“哦,花呢?” “花呢?”顾宁傻愣愣地四处找花,如此也没有放开她的手臂。 “花没有了……”没找到玫瑰花的他像犯错的孩子垂下了头。 但很快他又仰起头笑呵呵地安慰云茗,“姐姐,等我挣钱了,我给姐姐买更多更漂亮的花,要999朵,不够,9999朵……” 顾宁眼神迷离,依偎着她的手臂,“姐姐,我好像喝得有点多,还把那个女生认成你了,听见你说你喜欢我,我好高兴啊姐姐……” 他说着说着睡着了,云茗抽回手把人放倒在沙发上,盖上毯子。 看着他乖巧的睡颜,云茗心情复杂。 但喜不喜欢她都是顾宁的事,她纠结没有用。 就像她喜欢玄舟是她的事一样。 玄舟无声拒绝她的告白是他的权利。 没有人能左右别人的想法,她也不会去做这种事。 【顾宁是不是告白了?】系统001后知后觉。 【嗯。】 【那太好啦!】 云茗疑惑。 系统001:【他向您告白不就意味着他对您的好感度很高嘛,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您能试试攻略他,他的好感提升得肯定会很快。】 云茗沉默。 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他了,至少没有了两千多年前表白时的热情。 【不要。】她果断拒绝。 【……您别介意,我只是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宿主的语气怎么听着言不由衷呢?开局时还说主神是她遇见的最惊艳的人呢。 现在主神的神魂碎片都告白了,她怎么不愿意了? 系统001不解,在互联网上搜了一波,得到的结果是:宿主是个傲娇鬼,喜欢说反话。 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啊。 次日。 顾宁断片了,他挺心虚的,默默包了三餐和家务。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云茗一整天都一如既往得平静。 平静得让他心慌,好像她这次不管他喝醉干了什么,以后也不会管他做任何事。 那种被抛弃的恐惧感在顾宁的心里弥漫了一整天。 “姐姐,我……”他鼓起勇气想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有没有做出出格的事。 一通电话打断他的问题,云茗接了电话后急匆匆拿起车钥匙出门。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吃完饭早点休息。” 屋子里安静下来,顾宁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越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他没什么胃口,把饭菜放回厨房里,等云茗回来热了再吃。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他发消息询问,云茗只说很快就回去。 他心里莫名恐慌,窗外夜空下起小雨,他拿起伞下楼在保安室等着云茗。 第14章 修仙14 雨越下越大,顾宁的心情越发沉重,总感觉云茗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熟悉的红色汽车驶进小区,顾宁连忙打上伞跟上去。 地下停车场。 云茗停好车,从后车座上把林城像死狗一样拖下来丢在地上。 林城后脑勺碰到地板砖上,疼得他皱起眉,“你能不能温柔点?对待伤员怎么能这么粗鲁。” 云茗无语,“你怎么不死外面?” 顾宁奔跑的脚步顿住,他攥紧拳头,怎么又是这个人。 这些年里,林城没少找云茗问这问那的,被她怼了也无所谓,下一次还是欠揍地凑上来招惹云茗。 要不是顾宁经常黏着云茗,都要以为他们俩与传闻中一样处上男女朋友了。 “你怎么下来了?”云茗刚想扶起林城,被顾宁抢先了一步。 “没等到姐姐我有点着急……”顾宁没注意,托着林城的腰的手抓了一手血,一时有点懵。 林城被抓得倒吸一口凉气,“弟弟你轻点!疼死我了!” 云茗上前摁电梯按钮,“疼死你得了。” 她捡到林城时,他被人用弹簧刀捅伤了,躺在没有人的小巷子里。 她用灵力帮他修复了内里的伤并止住伤口流血,不然他现在应该已经晕过去了,哪儿还有劲贫嘴。 “不送医院吗?”顾宁感觉手上的血黏糊糊的,有些嫌弃。 电梯门打开,云茗进去后白了林城一眼,“你问他。” 林城龇牙咧嘴,“不用去医院,包扎一下就行,小伤。” 他丢不起这个人,堂堂部长逮个小偷被捅了一刀,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死要面子活受罪。”云茗都不想搭理他,“顾宁你别跟他学。” 顾宁乖巧答应:“我不跟他学。” 林城委屈,这俩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蛐蛐呢。 “你们俩做个人oK?” “那我报警并打120送你去医院。”顾宁张口道。 林城被抓住命门,“别别别!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我好得差不多了,送到医院伤口都该结痂了。” 云茗有些后悔给他治疗,就该让他失血晕过去,不然他学不会什么叫危险。 送个医院都要跟她拼命,还要跳车,简直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傻缺。 租房里。 云茗把医药箱丢到茶几上,跟顾宁说道:“让他自己处理,你去洗澡,身上都沾了血,晦气。” 被明确嫌弃的林城无奈,抓住顾宁的手腕,“弟弟你帮帮哥哥呗,我怕疼。” 顾宁眯起眸子,“我手重,你确定?” 林城立马松手,“我自己来,你去忙吧弟弟。” 真是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弟弟。 唉,可怜他被捅了腰子还要自己包扎。 云茗的租房一室一厅,她睡房间,客厅沙发归俩人。 顾宁把沙发背放下来,和林城一人睡一边。 本来他还担心云茗与林城有点什么,了解情况后心安了不少。 姐姐不可能喜欢傻缺的。 他刚眯着,身后的傻缺把他戳醒。 林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他:“弟弟,你修仙吗?” 朦胧的月光里,顾宁睁开眼睛,很想把这傻缺从阳台上扔下去。 他被捅的不是腰吗?怎么脑子都坏掉了? 顾宁不想理他,感觉身边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你不睡觉修仙呢?”他吐槽了一句,转头就看见林城一本正经地盘腿打坐。 顾宁愣了一下,这丫真疯了。 林城做了个深呼吸,满足地眯起眼睛,“弟弟你家灵气好充裕啊。” 顾宁嘴角猛抽,他是不是该报警? 林城那副沉醉的表情跟吸了似的。 林城忽然凑到他面前,“弟弟我跟你说个秘密。” 顾宁想翻白眼,发神经能不能死远点? “你姐姐宋榛是修仙者。”林城接着道。 顾宁侧过身去无视他。 姐姐不让他跟傻缺玩。 林城丝毫不觉得尴尬,“我的伤其实很严重的,是你姐用灵力救的我。这种事说出去也不见得有人信,但我信,因为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我能感受到天地灵气,我能吸纳灵气为己用,我能看到她身上有灵气……” 顾宁闭上眼睛,他应该举报邪教。 林城难得找个人分享,也不管他听不听。主要是这些话如果在警局里传出去,他大概率会因为非唯物主义被辞退。 “你知道五年前的火山事件吗?就是小日子国消失的那件事。我有一个地质勘探的朋友去年从那里带回来一块岩石,我能感觉到岩石上残留的灵力,应该是哪位修炼大成的仙人看不惯小日子国的作风,替我们报了民族的血海深仇……” 顾宁闻言睁开双眼,陈旧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有些难以置信,翻过身来面对林城,“你说的灵力是什么?” 林城见他有了兴趣,十分热心给他推荐了一本网文小说。 女频文,名为《我在玄剑门修炼的那些年》,作者名叫【躺着修炼】。 “你看女频文?”顾宁疑惑。 林城无奈,“这是重点吗弟弟?” 顾宁扫了眼作品简介,就两句话:「天天打坐其实挺无聊的。好想告诉师尊,我想申请躺着修炼,累了直接睡觉。」 这本书连载了五年,到现在才更新到十万多字。没有签约,收藏数量不过百,评论数有百来个。 评论里没有催更的,都是在讨论修仙窍门,还有专门的修仙交流群。 顾宁对网文不感兴趣,但看了这些评论,有股魔力吸引他点进正文。 十万字,一章两千多字,一共才四十多章。 顾宁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这篇文节奏比较慢,说的是一个拥有极品木灵根的女孩的修仙之途。 女主名叫云茗,八岁时拜入玄剑门,因体质特殊修炼速度快,五年后在外门弟子比武大会上一鸣惊人。 男主是一位年轻的长老,名叫玄舟,他拥有先天土灵根,修炼更是神速,不过二十出头就步入元婴境,以玄剑门第一天骄的身份坐上长老之位。 玄舟看中云茗的资质,收她为关门弟子。 后面大篇幅写的都是云茗修炼的细节,包括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自测灵根、如何淬炼体质、不同灵根搭配什么心诀和功法、突破小境界与大境界的注意事项等等等等。 简直就是一本修炼教学,里面只穿插了一点师徒日常。 顾宁觉得这书可以改名为《凡人修仙教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觉得那些少之又少的师徒日常似曾相识。 第15章 闭关15 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顾宁默念引气入体心诀,竟然真的感知到体内经脉,也感知到了外界灵气。 灵气在他运转心诀时自主地往他的经脉里钻。 只片刻,顾宁就感觉神清气爽,身上毛孔分泌出黏乎乎的杂质。 他又学着书里写的自测灵根的法子,闭上眼睛,凝神聚气,调动灵气进入丹田。 他真的看到了,他的丹田里有一颗土金色的珠子,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他是土灵根。 他想起了五年前,修复他小腿断骨的那股暖流,还有小日子国所有火山喷发却没有伤及无辜时浓郁的自然气息……那些都是灵气。 一个离谱又真实的念头在顾宁的心中油然而成。 云茗真的是修仙者。 顾宁加入修仙交流群,一堆夜猫子还在讨论自己修仙的进程。 每天一炼:「大大,我感知到灵气了,我是不是进炼气境一阶了?@躺着修炼」 躺着修炼:「No,你还在引气入体最初阶段。」 诚心修炼:「大大,我已经炼气境一阶了!」 躺着修炼:「真棒,加油。」 顾宁听着背后林城傻乐的低笑声,不用猜也知道这个【诚心修炼】是谁。 他斟酌一下语言,也发了一条消息。 书友0:「大大,我默念心诀的时候感觉灵气往身体里钻,身上分泌出杂质,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作者才回复他。 躺着修炼:「恭喜你成功引气入体。」 真的假的? 顾宁不太相信,见林城背对着他打坐,他也悄悄坐起身背对着林城打坐。 第二天一早,云茗打开门看见两个大男人在沙发上背对背打坐。 她关上房门迟疑了下,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吗?怎么一觉醒来俩人都修仙了。 她重新打开房门,俩人还在打坐,一个比一个认真。 林城正在突破炼气境二阶。 而顾宁已经突破炼气境三阶了。 云茗挑眉,昨晚刚加群就成功入门的应该是顾宁了。 这俩人挺会挑地方。 她体内的灵气是天地灵气的百倍,在她家修炼相当于拿她当充电宝,事半功倍。 系统001与云茗共用一个生物钟,它打了个哈欠,看见这俩人也愣了一下。 【他俩要出家吗?怎么学人道士打坐?】 云茗勾起唇角,【可能是遁出红尘了吧。】 很好,玄舟的神魂碎片成了她的大弟子,她回去可以找兄弟姐妹和崽崽们吹嘘了。 修炼总是忘乎所以的,低段位的修仙者闭关经常十天半个月,高段位的修仙者能闭关三年五载。 只要灵气充足,闭关百年也不在话下,玄舟晋升大乘境就花了百年。 这俩人没个三五天是出不了关的。 林城出关时已经是半上午了,窗外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还以为自己只度过了几个小时。 “诶嘿好小子!背着我炼上了。” 林城一回头看见顾宁背对着他打坐,周身灵气盘旋,不知道他修练时是不是也这样。 看到顾宁头顶上十几个彩色小皮筋扎的小揪揪时,林城忍不住笑出声。 “谁这么缺……”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云茗的视线,默默把后面的字眼咽下去,“早上好啊,宋小姐。” 云茗躺在阳台边上的躺椅里隔着玻璃门晒太阳,微笑着向他抬了抬手里的牛奶杯。 林城怔愣,她居然冲他笑了? 不对。 林城摸摸脑壳,松了口气。 他是板寸,扎不了小辫儿。 “身上有些脏,借用一下洗手间哈。” 云茗勾唇:“请便。” 林城进洗手间没一会儿就发出爆鸣:“宋榛你幼不幼稚?!” 居然在他英俊的脸上画画!还画得这么丑!额头上画着大乌龟,脸上画着两坨懒羊羊的经典发型……什么小学生画风! 他刚才还顶着这张花猫脸和她笑着打招呼…… 呼——不气不气,气死自己没人替。 看在她准备了新衣服的份上,他勉强原谅她了。 “宋小姐,劳烦你下次练练画技再创作。”林城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没穿上衣,腹部的绷带取下来了。 云茗喝了口牛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故意画那么丑的?” 林城:“……你开心就好。” 他拍拍腹肌,左腹的捅伤已经恢复,只剩浅肤色的疤痕。 “修炼就是好啊,刀伤修复得又快又好。” 他熟练地从云茗的零食小推车上顺走一包薯片,拆开后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弟弟咋还不醒?他听不见我们的说话吗?” 云茗边喝牛奶边回答他,“听得见,但不能随便停下来,就像我画画的时候,你以为有东西在你脸上爬一样。” 林城点点头,“原来如此。” “修仙者在突破的时候最脆弱了,尤其是突破境界的时刻。修仙者一般在闭关之前都会在洞府内外设好防护的禁制或阵法。”云茗慢悠悠解释道,“你们俩放在修仙界就是妖兽的自助餐。” “……大可不必形容得这么形象。话说弟弟他啥时候能醒?” “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 “为啥这么久?他不是昨晚才入门吗?” “首先,人家资质比你好。” “我上炼气境二阶了,他啥段位?” “五阶了。” “……”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林城感觉薯片都不脆了。 云茗悠悠地继续道:“其次,距离周五过去两天了。今天是周一,林警官,你的工资不保了。” “我靠!”林城瞬间清醒,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一早上来了一堆未读消息和电话,连局长都在找他要文件。 平时也没这么多事啊,怎么这会儿半天没上班冒出许多事。 “完了完了,局长要弄死我。”他一边抓起衬衫套上,一边跑到玄关换鞋。 “等一下。”云茗手指一抬。 灵力裹住茶几上的车钥匙送到林城面前。 林城诧异地睁大眼睛,接住钥匙。 隔空取物?太帅了吧! “谢了!回头我再来请教宋小姐刚才那招。” “看你态度。” “请你吃海鲜大餐!三顿!” “成交。” 社畜林城去上班了,高考结束拥有大长假的顾宁还在修炼。 灵气进入顾宁的身体就像回家似的,他听得见外面的声音,但停不下来,就像上了公交车,不到站点不给停。 刚分神一会儿,他就听到云茗的声音。 “专心点,强行打断修炼会走火入魔的。你又不用上班,慌什么。” 第16章 玄舟苏醒16 顾宁平缓呼吸,也对,他又不用上班。 系统001闲得无聊与云茗聊天。 【主神还是一如既往得优秀啊,神魂碎片的体质与主神一样呢,先天土灵根都一样。】 云茗不以为然,【不一样才奇怪吧?】 拥有先天灵根的修仙者小境界修炼极快,且不容易受阻。 但一到大境界就很难突破,需要忍受剧痛一点点扩张所有经脉,直到经脉能够一次性承受下一个大境界的灵力,才能突破境界。 玄舟每到突破的时候,她都守在外面护法。 修为越来越高,体内需要的灵力就越来越多。 她自创一种可以调动自身的灵气辅助他人修炼的心诀。 后来,她吸纳天地灵气,不仅可以反哺给天地,就连天道都能接受她的灵气滋补。 时间久了,她长期住的地方比其他地方的灵气明显浓郁得多,玄剑门也成为了修仙者追求的最佳修炼之地。 没等到顾宁出关,云茗先等来了一个顾宁的亲生父亲,顾峰。 许是看到顾宁保送清北的热搜,顾峰不知道从哪里赶来认亲,找到了福利院院长。 院长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给云茗,她不确定这个丢下亲生儿子的男人是善是恶。 “没事,院长,”云茗安慰院长,“一会儿我让顾宁去见他。” 有些账迟早要算的。 既然来了就没有送走的道理。 云茗从躺椅上起身的同时施展了易容术,灵力包裹住她的全身,顷刻间复刻了一个顾宁。 身高、外貌、衣服,连喉结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云茗在屋里设了禁制,封住充足的灵气不外泄,仅供顾宁修炼。 她又设了一个小型障眼阵法,不管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一旦进入这间屋子都会被阵法困在原地打转。 “我已经设下了禁制,不管谁来你都不用搭理,别人也看不见你,你安心修炼。” 交代完,云茗双手揣着黑色短裤的口袋离开了。 顾宁有些出神,如果只是下楼买菜逛街什么的,云茗一般不会跟他说,只有遇到什么事她才会报备。 他很想知道她又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可他还要听她的话…… 顾宁只是走神了片刻,脑子里突然冒出许多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碎片,每一幕都有云茗的身影。 幼年的云茗,少年的云茗,青年的云茗…… 「师尊,我抓了一条好肥的鳝鱼!」 「师尊你尝尝嘛,我手艺可好了,一点都不腥的。」 「师尊……」 「师尊,我心悦于你。」 顾宁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鲜血溢出他的唇角。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他飞升之际,云茗站在峰顶最后一次向他拜了尊师礼。 「恭送师尊,望师尊位归真神。」 那时,她神色平静,语气清冷,全然没有了年少的活泼。 “凝神。” 云茗的隔空传音拉回他的意识。 属于云茗的灵力萦绕在他的身边,钻入他的经脉,帮他疏解灵气逆流带来的冲击。 他体内的灵气渐渐恢复正常运转。 玄舟睁开眼睛,神情复杂地看着指尖上游走的属于云茗的灵力。 他赌赢了。 云茗来救他了。 只是依他对云茗的了解,她应该是来报恩的,报他当年替她报仇杀了魔尊的恩情。 她这人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喜欢什么都会挂在嘴边。 喜欢他,她也会直接告诉他。 「师尊,我心悦于你。」 那句话在他心里回荡了两千五百多年。 他至今还记得,她当时看他的目光是炽热的,语气是自信的,抓着衣角的手是紧张的。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时她的神色逐渐变得黯淡。 至今他都时常会问自己,若非掌门师兄的预言,他是否会回应她的心意? 答案是,会。 玄舟自嘲地笑了。 可惜时间不会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他的修为提升到炼气境八阶时,手机里传来提示音。 玄舟吐出一口浊气,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清晰,窗外的细微声响都没入他的耳中。 如【躺着修炼】所写,修炼可以使人五感更加灵敏。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作者是谁。 到一个地方就想普及修仙知识倒是云茗的性格。 他带她修炼的时候,她就说过“独修炼不如众修炼”,拉着她抓的鸟兽鱼虫一起修炼。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她那些宠物都修成了人形。 后来,她在牲畜界的徒弟们发展出了不少徒子徒孙,她就不乐意带牲畜修炼了。 牲畜都有自我意识的话,做成菜她良心不安。 玄舟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云茗离开的第五天。 他默念净身诀,身上的黏腻感和异味瞬间消失,衣服都像洗过了一样,只有淡淡的自然气息,是灵气残留的味道。 姐姐:「出关了来这里,给你留了礼物。房间号0510,来了直接去前台拿房卡。」 云茗昨天给他留了这条消息和一个小宾馆的定位,离小区有十公里,在港口那一带。 他拿好手机和充电宝出门,边下楼边扯掉头顶上十几个小揪揪,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港口。 宾馆前台像认识他一样微笑迎接他。 “顾先生,您的房卡,按您的要求我们没有安排打扫。” 玄舟接过房卡,“谢谢。” 他按照云茗给的信息找到房间,用房卡扫开房门。 叮。房门打开,两个被绑成粽子的男人没入顾宁的眼帘,鼻青脸肿的,一个比一个可怜。 “唔唔唔!”俩人被胶带粘住了嘴。 看到他进来,俩人面露恐惧,像见鬼似的。 玄舟凝眸盯着左边那人,有些眼熟,似乎是他那个十二年没见的好父亲。 “出关挺早。”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从拐角处的床上传来。 玄舟反锁房门,穿过洗手间走廊进去。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半躺在单人床上,连发型、衣服都是一样的。 对方正喝着椰奶,戴着蓝牙耳机用平板追剧,见他进来抬眸瞥了他一眼。 这姿势、神情和云茗如出一辙,周身灵气也证实了她的身份。 云茗牌顾宁摘下耳机让平板外放电视剧,慢悠悠说道:“这俩人想拐你,你自己处理。房间隔音了,他们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玄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用点力撕开顾峰脸上的胶带。 顾峰疼得倒吸凉气,看看玄舟又看看云茗,满脸不可思议,“你们……你们是双胞胎?!那个x子背着我生了两个儿子?!” 云茗挥了一下手,顾峰被隔空一巴掌打得脸歪到一边,“谁教你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的。” 顾峰半张脸瞬间肿起,不想老实也得老实。 玄舟扬眉,被人护着的感觉好像也不错,如果不被当成小孩子就更好了。 他单手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俩人对面,询问顾峰。 第17章 十万字多么?17 “找我做什么?”玄舟神情淡然,一身清冷气质不怒自威。 顾峰支支吾吾,“……我欠了二三十万,看网上说你高考保送清北,想着来找你帮帮忙……” 他在撒谎。 玄舟撕掉另一个男人脸上的胶带,“你说。” 男人嘴角还肿着,怕挨揍干脆一次交代干净。 “我是南市一家赌场要债的,他欠了两百万还不起,说把你抵给我们还债,我们老板看你外形挺优秀就答应了,让我来带你回去。” 玄舟眸色渐冷。 他七岁被卖走的那年,顾峰哭着向他承诺,过两天就会接他回家。 他信了。 这一等就是七年。 他被财阀扔给调教师教千术,调教师是酒蒙子,一喝多酒就拿他们小孩子发脾气,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打,一反抗就会被关进狗笼里挨饿受冻。 他谋划了三四年获得财阀的信任,终于在那天夜里逃回了滨城,结果老房子换了房主,警局也没有他失踪的报警信息。 这就是他顾峰的承诺? 拿亲生孩子当赌资的人怎么配做父亲? 云茗补上一句,“我查过了,那家赌场老板干人.体.器.官.交易,警方刚端掉。” 【那还得是宿主您效率高啊,一个闪现过去就把赌场和黑色交易都给端了。】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拍马屁,【话说咱们这么折腾,为啥天道还不来?】 它都快习惯宿主无视天道规则的超常操作了。 云茗:【嘘,天道还没睡醒。】 天道:…… 玄舟亲手把顾峰俩人交给了警方。 顾峰哭得鼻涕眼泪混合往下流。 “宁宁!爸爸对不起你,你原谅爸爸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玄舟无视他的道歉转身离去。 上一个向他求饶的父亲就死在他的剑下,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外面夜幕降临,俩人并肩走出警局。 离开宾馆时,云茗就收了易容术换回自己的样貌。 经过五年,她本人样貌基本上完全代替了宋榛的。 玄舟望着她,许久没有回过神。 一千五百多年了,没想到重逢会是这种境遇。 云茗没注意他的异常,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让他知道,要让他心里有底,即便这事可能会伤到他。 “我查了顾峰这些年的痕迹,你要听吗?” “听。” 玄舟无所谓,他和顾峰那淡得可怜的父子情早就散了。 如果是在玄仙大陆,顾峰死得连灰都不剩。 云茗慢悠悠开口:“十二年前,他卖了你之后继续贷款赌,赢了百八十万去南边做了小生意。去年外贸生意不景气,他的公司倒闭了,他又跑去赌结果输了两百万。” 说到这里,云茗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说,你现在值两百万。” 玄舟顿住脚步,这是重点吗? “你不会想把我卖了吧?” “首先,我不缺钱。其次,我是那种人吗?” 云茗扭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微微一愣。 是她的错觉吗?他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好像与玄舟重合了。 玄舟忽然肩头一重。 满头大汗的林城邀着他的肩膀,拿着一沓宣传单扇着风。 “走走走!今晚大哥休息,请你们吃海鲜大餐!” “你传单还没发完。”玄舟提醒了一句。 “你说这些啊,我刚从防诈骗中心那边的女同志手里接的,一会儿去烧烤店散了。” “这也行吗?” “小顾同志,做人呢,脑子要灵活,不然是追不到心上人的。” 云茗轻笑,“林警官铁树开花了?” “哥才不是铁树,”林城清了清嗓子,“哥只是在等缘分,等我的真命天女。” “等到了?” “等到了。她一个眼神,我就沉沦了。” “……祝你好运。” · 吃完海鲜烧烤,林城跑去买了瓶椰子水孝敬云茗,“宋姐,现在方便透露一下那个隔空取物的技能吗?” 这些天他工作忙,云茗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闲下来找不到她的人影。 现在正好,玄舟出关了,他闲了,云茗也在场,不问更待何时? 云茗喝着椰子水看海,瞥了他一眼,“我记得书里写了。” 林城歪头,“什么书?” 云茗咬着吸管沉默了一瞬,“你们俩不是看我写的网文入门的?” 林城迟疑地看向玄舟,又看看云茗,“那小说是你写的?!” 玄舟只是望着云茗,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五年前那个雨夜,他一脚跨入鬼门关时,是云茗将他拽回人世间。 无论她是凡人,是修仙者,还是真神仙,就算是失忆了的他也都会相信。 林城不满撇嘴,“你俩的嘴是真严呐,五年,就我是蒙古人。” 云茗略有诧异,“你会不知道?” “我也要遵纪守法啊。等等,你不会是穿越的吧?” “你猜。” “不敢,我可不想冒犯仙人。” 修仙界里,凡人对修仙者的称呼都是仙人。 云茗看向玄舟,“顾宁,你给他展示一下什么是隔空取物。” 玄舟忍俊不禁,真是风水轮流转,弟子都开始使唤师尊了。 他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裹住一杯椰子水送到自己手里。 林城看得一愣一愣的。 云茗欣慰地点点头,对自己大弟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灵活调用灵力也是修炼的必修课,看看顾宁,再看看你,好好反思一下吧林警官。” 林城弱弱打开网文,临时抱佛脚,“我这不是一步步地学嘛,一次性看那么多哪里记得住。” “十万字多么?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我写文很辛苦的,”云茗悠悠补充道,“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有没有认真看文,有没有专心修炼。” 林城:……大可不必如此阴阳人oK? 他暗自较劲,以后要更努力修炼,不然被小屁孩比过去太没面子了。 殊不知,他的修炼速度已经是普通修仙者里的佼佼者了。 “我能在你家借住吗宋姐?我发现你家风水特好,我突破炼气境一阶花了好几个月,二阶只用三天就突破了。” 看在他这些年没少帮她黑客Y的接单工作反向打掩护的份上,云茗从神魂空间里掏出一块极品灵石丢给他。 林城观察了好一会儿,是一块墨绿色梨形钻石,巴掌大小。 “这钻石里是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算你识货,应该够你修炼到金丹境。” “真的?!宋姐你就是我的神!” 第18章 动心的缘由18 林城开车把姐弟俩送回小区,临走时,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云茗。 “前两天发生了一起盗窃案,那个犯人是炼气境一阶修士,自称是从你的小说里学会的隔空取物,现在还没人相信。 “我觉得你那本网文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高,上级关注到你是迟早的事。” 云茗淡然,“哦。” 林城哑言,她为啥这么淡定?不怕被抓起来当小白鼠研究吗? “你到底什么修为?” 他能看出玄舟的炼气境八阶,但看不透云茗的修为。 云茗悠悠道:“封顶未飞升,不知道你明不明白。” 林城瞪大眼睛,他没记错的话,封顶未飞升是大乘境大圆满? “……五年前小日子国覆灭那件事?” 云茗大方承认:“我干的。” 林城神情严肃起来,他就说肯定是有大佬背后操作,但没想到居然是修仙界大佬。 他郑重地朝云茗行了一个大礼,“先生大义。” “叫老祖就可以。” “老祖大义。” “小林子,你修炼还得加把劲,小偷都比你学得快。” “……谨遵老祖教诲。” 保安小哥目睹这俩人你来我回,还以为是在拍奇葩短剧呢,找一圈也没看见摄像头。 小哥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现在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抽象。 见两人互动,玄舟笑意不减。 云茗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以前她带那些宠物弟子们时可嚣张了。 如果哪只宠物晋升一个大境界,她就会领着那只宠物去宗门游街,展示她的教学成果。 弟子们受她变相激励,修炼都勤快了,毕竟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如鸡鸭鹅。 电梯门缓缓关闭,俩人并肩站在狭小的空间里。 云茗察觉到玄舟的目光,转过头去与他对视上,“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玄舟垂下眼帘,“没有。” “你怎么了?”吃烧烤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一副沮丧的样子? 玄舟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交代道:“你给林城的极品灵石真漂亮。” 云茗勾唇,原来是想要灵石,早说不就得了。 她丢给他一块极品灵石,“漂亮吧,我从仙遗界捡的。” 玄舟摩挲着灵石光滑的棱角,他为了突破大乘境没少去仙遗界寻找机遇,这种极品灵石也捡到一些。 现在他的神躯用来封印混沌,神魂也撕成了渣渣,那被他提前取出神魂空间的东西才得以保存,其他的都废了。 “仙遗界是什么地方?”他好奇询问,毕竟失忆的顾宁可不知道这些。 云茗耐心回应:“就是仙人们的遗迹,据说十几万年前,仙界爆发激烈战争,几个家族斗得你死我活,把那块空间都给炸了一遍。我去的时候还见过仙人遗骨。” “仙人都死了吗?” “当然不可能,死的只是小部分,那块空间被破坏之后不适合修炼,就被仙人遗弃了。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垃圾场,但对于我们这些修仙者来说是藏着宝物的废墟。” “仙人还要修炼?” “要,我们追求真仙,他们追求真神,成神才是修炼的最终目标。” “你想成神吗?”玄舟注视着她。 他虽然离得很远,但一直有让系统001关注她的情况,她滞留在大乘境大圆满已经三百多年了。 云茗闻言注视着他,她与顾宁相处了五年,他有半点变化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眼前的顾宁显然变了,变得更别扭,有什么话都不直说,这德行越来越像玄舟。 电梯门打开。 云茗收回视线,一边掏出钥匙一边漫不经心道:“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等你修炼到那种境界就会明白的。” 玄舟不语,所以是他想多了吗? 如果是别人说这番话,他会觉得对方冠冕堂皇找理由。 但这个人是云茗,她向来不随波逐流,确实会做与常人不同的选择。 这也是他对她动凡心的缘由。 玄剑门在那帮老古董的管理下,到处都是规矩,长老和弟子们做事如出一辙得一板一眼。 云茗仿佛是一股清流,把玄剑门这潭死水搅活了。他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夜深人静的时候。 玄舟准备休息时打开手机,消息一栏挂着99+的小红点,都是赵旭发的。 赵旭:「我去,宁哥,你也没说你姐姐这么帅啊,我扶你都费劲,她单手就把你甩肩上了。」 赵旭:「我以前还以为你没有凡心呢,那么多妹子给你送情书你都不看一眼。原来你眼光这么挑剔,宋姐真是又漂亮又有女友力。」 赵旭:「宁哥你吃得是真好哇。」 赵旭:「宁哥,你帮我个小忙呗?问问宋姐有没有姐妹,给我也介绍一个御姐可以吗?」 赵旭:「宁哥,你忙啥呢?」 消息上方还挂着上周四晚上的时间。 玄舟回忆起那场毕业聚会,失忆的他喝醉了,是云茗把他带回来的。 然后发生了什么? 啧,想不起来。 手机响起提示音。 赵旭:「宁哥,你忙完冒个泡呗?高考成绩出来了,我都快被我爸妈烦死了。我分数卡在本科线上,我爸妈非要我上三本,民办大学那么贵,我家条件又没那么好,何必呢。」 赵旭:「我觉得大专挺好的,毕业就能挣钱,现在工作难找得要死,四年后还不知道什么局势呢,你说是不是?」 玄舟:「嗯。」 赵旭:「宁哥你可算上线了!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大排档。」 玄舟拿硬币算了一卦,明天有情况。 玄舟:「没空。」 赵旭:「好吧,话说你和宋姐怎么样了?你那天晚上喝得挺多的,有没有酒后吐真言啊?」 玄舟:「断片了。」 赵旭:「啧,你这也太不争气了,那么好的机会。」 玄舟:「闭嘴,睡觉。」 赵旭:「好嘞。」 · 次日上午,云茗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玄舟在厨房切水果。 门铃声突然响起。 云茗捧着薯片打开房门,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宋老师!” 云茗温柔摸摸她的头,把薯片递给她,“放暑假了?” 果果接过薯片,两根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曾经弱不禁风的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还没有哦,我们下周二放暑假。院长妈妈让我带许哲哥来找你。” “许哲?”云茗注意到安静站在外面的男生。 她在福利院见过许哲,是个乖巧可爱的男孩,和顾宁同龄,院长还拉她去看过许哲的演讲比赛。 许哲笑得腼腆,拎着两大袋东西进屋,“姐姐,这些是新鲜水果和海鲜,我自己打暑假工攒钱买的,希望姐姐别嫌弃。” 云茗接过袋子,“不嫌弃,都进来坐,中午就留下来吃海鲜吧。顾宁,来客人了。” 第19章 故人19 玄舟端着果切盘从厨房出来,视线先落在许哲身上。 许哲冲他礼貌一笑,在沙发上坐得板正,“顾哥,好久不见。” “嗯。” 玄舟可忘不了他,这家伙每次与云茗见面,眼睛就粘在云茗身上,只差把心思写在脑门上。 “听说顾哥你保送清北了,恭喜你啊。我本来也想争取保送名额的,可惜只有一个,不过还好,我的分数也够上清北。” 许哲抬了下半框眼镜,目光满是期待地望向云茗。 云茗正忙着给果果扎小辫子,闻言顿了下,“清北?那挺好,你和顾宁同校还能互相帮衬。” 玄舟想说自己不需要帮衬。 许哲先他一步接走话题,“那就麻烦顾哥了,以后多多关照。” 话说得礼貌,他看玄舟的眼神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玄舟想到网上的一个词非常适合这家伙。 装货。 这家伙打小就会表演,玄舟亲眼看过他把混混打得嗷嗷叫后再报警,然后跟警方哭诉混混的劣行,还拿到了一笔精神赔偿。 就在玄舟走神的时候,云茗已经给果果扎好头发。 “小哲,还要劳烦你关照顾宁,尤其出去玩的时候要盯着他不能喝太多酒。” 许哲乖巧点头,“放心吧,姐姐,我会提醒顾哥的。” 云茗对可爱的人和动物都容易上头。 谁能拒绝懂事的小奶狗呢?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丝丝的,听得人心尖儿都化了。 玄舟没端稳果切盘,差点把一盘红色火龙果倒许哲一身。 可惜云茗及时接住了果盘,不然许哲那身白衬衫就该变色了。 云茗:“小心点。” 许哲接过果盘放在茶几上,“没关系的,姐姐,顾哥不是故意的。姐姐,你还想吃什么水果?我来切。” “你是客人,我和顾宁招待你们才对。” “要不是姐姐的资助,我都完成不了学业,能为姐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我的荣幸。” 荣幸你妹。玄舟想一脚把这表里不一的家伙从十楼踹下去。 他接近云茗肯定另有目的。 昨晚才吃过海鲜烧烤,云茗打算午餐做清淡的海鲜粥,还有清蒸和捞汁海鲜。 许哲积极给她打下手。 玄舟插不上话也插不上手。 看着聊得欢快的俩人,玄舟有点心堵。 他悄悄撩起许哲的后衣摆,在许哲裤腰上贴了张傀儡符箓。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哲不小心把好几个盘子都摔了。 “对不起姐姐……”他今天是怎么了?手怎么不听使唤把盘子扔地上? 云茗忙着蒸青蟹,看了眼地上的碎渣,没当回事,“没事,碎碎平安,打扫的时候注意安全。” 许哲跑去找扫帚,结果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地。 云茗刚要过去,“怎么摔了?” “我来。”玄舟先她一步把许哲扶起来,悄咪咪销毁傀儡符箓。 “不会干就别瞎积极,净帮倒忙。”他压低声音当着正主的面吐槽。 许哲脸色发青,下一秒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 云茗无奈,“没摔坏就行,我和顾宁处理,你陪果果看电视。” “谢谢姐姐。”许哲抹着眼角的泪水,让人我见犹怜。 玄舟暗自捏紧拳头。 这家伙好不要脸,明明是他把事情干得一团糟,怎么还委屈上了? 餐桌上。 云茗拧眉看着自己越堆越高的碗。 现在的男生竞争意识这么强烈吗?夹菜也要比谁夹得多? 干脆让她一个人吃得了。 “各吃各的,别浪费。” 她一声令下,玄舟和许哲才安分下来。 正当她以为可以消停点吃完这顿饭时,许哲又开始了。 他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云茗面前,满眼深情地望着她,“姐姐,这是我攒钱买的项链,希望你能喜欢。” 云茗看看那黑色小盒子,再看看满眼爱慕的许哲。 她要是再看不出对方的意思,那她真是瞎了。 玄舟没想到许哲还有后招,很想把嘴里正在嚼的饭吐对方脸上。 当着他的面打云茗的主意欠揍呢? 就算云茗不喜欢他了,那也轮不到他许哲,天知道他那不干净的心思在谋划什么。 “许哲,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云茗把盒子推回许哲面前。 许哲把盒子推回去,“没有那么贵重的,姐姐,这只是我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云茗也把它推回去,直接道:“我不会收的。” 许哲眼眶一红又要掉金豆豆,“姐姐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玄舟拿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些。 云茗从来不喜欢把事情复杂化,她放下筷子,把话挑明了说。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也不会接受。” 许哲眼睛通红,不情愿地收起盒子,“我知道了,姐姐,对不起姐姐,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用自责,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选择谁也是我的自由。” 云茗话音未落,许哲眼里黯淡的光又亮了。 他端正坐姿认真请求:“那我可以追求姐姐吗?我保证不会打扰姐姐的生活。” 啪。玄舟手里的筷子断了。 他默默起身去厨房换筷子,仍旧隔空注意着餐桌上的动静。 只听云茗说了句:“我有心上人。” 哗。筷子篓里的筷子撒了一地。 玄舟蹲下身子去捡。 又听云茗接着说道:“虽然他没接受我,但我还是想试试。许哲,你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福利院的孩子能走到你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有广阔的前途和人生,往前走吧,你会看到更好的世界,遇到更适合你的伴侣。” 玄舟在原地蹲了许久,许哲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一只手故意揉乱他的发顶,紧接着一双毛绒兔子拖鞋走进他的视线里。 “顾宁,你和许哲是朋友吧,你能替我安慰一下许哲吗?他走的时候哭得挺伤心的。” 玄舟抬起头,云茗的手从他的头发上落到他的脸颊上。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刚才说的那个他是谁?” 云茗垂下眼眸,“故人,一个千年未见的故人。” 她轻飘飘的话语化作沉重的石头砸进玄舟的心海,平静的海面此刻翻起了大浪。 第20章 心动20 云茗说“故人”这个词的时候,目光落在玄舟身上。 玄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接近。 顾宁是掉落凡间受难的小苦瓜,受尽抛弃和欺辱。 眼前这个人是谁? 是顾宁,亦是玄舟。 不是人变了,只是有些久远的记忆恢复了,不知道恢复了多少。 云茗用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脸庞。 柔软,温暖。 他还活着,她还能与他重逢,就够了。 玄舟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深邃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她。 “现在你见到了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云茗唇角微扬,“见到了。” 玄舟眼底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喜色,“那他还有机会吗?” 云茗指尖顿住,注视了他许久。 若是告白时的她听到这句话,她应该会高兴得拉着玄舟去玄剑门游街。 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她从他的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玄舟恍然若失,“为什么?不是心上人吗?” 云茗自顾自捡起筷子清洗后放回筷子篓里。 “在心上,但没有年少时那么喜欢了。他与我有恩,我报恩,天经地义。” “你和许哲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找个借口直接拒绝,总比避而不谈给人留下茫然要好得多。” 玄舟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得难受。 他克制着慌乱的情绪,故作镇定地收拾地上的残局。 “对不起……” 这句道歉他欠了两千年,此时此刻才说出口,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什么可道歉的。”云茗慢条斯理地配了一碗蘸料,“各人有各人的选择,随缘就好,前提是活下去才有未来。” 她这个人信因果轮回,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但她还没有到奉献自己的程度。 玄舟信他那亲手的推算,奈何他们的感情被灭宗的预言和生死离别堵得看不清前路。 他推算飞升之事大吉,推算感情之事却半吉半凶。 不过,比起他封印混沌前的大凶之兆要好得多,起码还有机会逢凶化吉。 云茗不知道他怎么想,只知道自那天不欢而散的聚餐之后,很少看见他的身影。 偶尔冒泡和她分享日常的许哲也安静了。 果果忙着期末考试。 世界恢复了宁静,云茗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正好拿出攒的旅游经费出门转转。 她坐在旅游的大巴上,隔着车窗欣赏外面的蓝天白云、高山水田,有位老爷子牵着耕牛走在田埂上。 【宿主,您和顾宁发生矛盾了吗?他都不黏你了。】系统001天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云茗望着绿油油的稻田,【孩子大了,总要学会放手。】 【……您现在都开始把自己视为老母亲了吗?】 【让他叫妈也不是不行。】 【……】这辈分不就全乱套了? 让主神喊妈?画面太美,系统001不敢想象。 大巴停车后上来几个乘客。 最先上来两个矮个子男人,坐在隔壁两个空位上,时不时看向云茗,眼神带着探究,小声叽里咕噜对话,听不出说了什么。 一位年轻女人抱着两三岁小女孩坐在云茗旁边的空位上,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小女孩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云茗,脆生生道:“妈沫,姐姐好漂酿。” 云茗看过去,微笑道:“你也很漂亮。” 小女孩笑嘻嘻,害羞地躲进妈妈的怀里,头上戴着的太阳帽歪了。 “她特别喜欢好看的小姐姐和小哥哥。”年轻女人摘下孩子的帽子,笑吟吟地和云茗搭讪,“看你年纪不大,滨城本地人吗?去辽江?” 云茗淡笑,“嗯,去旅游。” “辽江那边水稻田挺有创意的,好多网红去打卡呢。” “嗯,听说那边烧烤也好吃,去瞧瞧。” “确实好吃,还便宜,我孩子她爸是辽江人,我们开了饭店,顺路的话去咱店里尝尝辽江本地菜,我们请客。” 都说北方人好客,云茗没想到这么好客,都不认识就招呼吃饭了。 从滨城到辽江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母女俩在前面一站先下了车,云茗身边的位置空出来,过道对面两个矮个子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 云茗瞥了他们一眼,俩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云茗下车后就近找一家饭店吃午饭,那俩矮个子也跟下车,一边打量她,一边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话。 云茗问系统001:【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001:【他们说的是小日子国语言。他们说出趟差回来还能捡到美人鱼赚发了。】 【没了?】 【其他都是在评判您的身材和相貌,还有脏话。需要翻译吗?】 【不用了。】 出来散个心还能碰上人贩子也是运气。 出差回来……也就是说这边有他们的老巢。 那就当她日行一善吧。 · 辽江某会所。 两个矮个子男人僵硬地走进会所,云茗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前台看到云茗时眼前一亮,吹了声流氓哨。 “这妞可以啊!你们俩上哪儿捡的?这么听话。” 更矮的那个男人横了他一眼,“要你多管闲事。” 前台吃瘪,碍于对方地位,他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三人走进包厢走廊时,前面传来嘈杂声。 玄舟提着鹅黄色长裙的裙摆,跑出拐角处,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云茗?她怎么在这里? 玄舟睁大眼睛,下意识捂住脸掉头往回跑。 “别让她跑了!”后面追他的光头见他往回跑,差点没刹住车。 这时,玄舟只觉身侧刮过一阵香风,刚冒头的光头被云茗一脚踹进墙里。 光头后面还有五六个小弟骂骂咧咧地追上来,玄舟想趁着混乱跑路,却被云茗揽住腰带进附近门半掩的包厢里。 包厢里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抬起头,以为她们是工作人员,露出嫌弃的表情,边吐槽边拖着清洁车出去,“真是的,次次都造得那么乱。” 云茗反锁房门。 外面传来一群人跑远的脚步声。 云茗感知到抱着的人在微微颤抖,安慰了一句:“别怕,没事了。” 她回过头对上对方明显的下颌线。 刚才离得远没注意,没想到这女生长挺高,有一米七五的样子。 她抬起头与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对视上。 对方画了眼妆,随着眨眼的动作,粉蓝色闪粉不灵不灵地闪烁。 好一双漂亮又干净的眼睛。 云茗难得心动了。 第21章 杀戮21 等等。 谁心动了? 云茗怔住。 包厢里静悄悄,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心动了?她对一个女生心动了? 她怕不是单身太久出现幻觉了。 云茗赶紧撒开对方的腰身,却又莫名回味对方的腰又细又有劲。 真要命。 玄舟对上云茗的视线后都不会呼吸了,见她撒手,他贴在墙壁上的手悄摸向门把手伸去。 房门打开,玄舟刚钻出去一半身体,又被云茗拽住胳膊拉了回去。 云茗逼近他,神色严肃。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这眼睛好眼熟,可她偏偏感知不到熟悉的气息。 她用指腹摩挲对方的黑色长发,视线往下移了几分,前凸后翘,腰细腿长,她确定没见过这位美人。 系统001不明白她在这里逗留干什么,冒声拉回她的思绪,【宿主,别忘了正事。】 云茗回过神,叮嘱美人:“你别出去了,就在这里待着,一会儿会有警方来的。” 美人默默点点头。 云茗心疼,看那些畜生把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她打开房门出去,走两步又掉头回来,把探头探脑的美人拉出包厢。 “你还是跟我走吧。”云茗不放心,女孩子家家的留在这里搞不好会被人误认为是会所不正规的人,有损名誉。 她想给玄舟贴上隐身符箓,却发现他身上有不易察觉的微弱灵气。 易容术? 云茗眯起眸子,直接破掉他的易容术。 几天不见,玄舟已经修炼到炼气境大圆满,但对上云茗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被揭穿的玄舟还想跑,云茗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拽回包厢里。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我说在做暑假工吗?”云茗质问道。 玄舟心虚不敢与她对视,“辽江这边拐卖事件频发,还出现了修仙者,林城推荐我来这里做警外人员辅助警方查案。” 见他老实交代,云茗放过他,同时也松了口气。 这事闹的,让她差点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是玄舟就不奇怪了。 两个矮个子男人还在外面站岗,他们被云茗揍了一顿,交代完情况后被她贴上了傀儡符箓。 云茗给玄舟贴上隐身符箓后,带着两个站岗的一起穿过走廊,进入拐角的电梯口,上到十四楼。 两个黑西服男人迎上来,把她带到贵宾包厢里。 这栋楼里有好几个包厢都设了阵法屏障,布阵者只有筑基境修为。 云茗以防打草惊蛇没有用神识探查。 包厢里,六个同款矮个子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一群衣不遮体的女性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们身上都是或轻或重的伤痕。 茶几的边角碎了,一名短发女生侧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她脸色苍白,磕破的额角血流不止。 云茗抿紧唇。 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几乎是一瞬间,还在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她的男人们全都僵住了,其中一个人手里夹着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也只能忍着烧灼的疼痛。 “你在外面等我,不要乱跑。”云茗把玄舟留在门外,独自进去反锁了包厢门。 不多时,玄舟闻到了血的腥味,紧接着包厢里溢出浓郁的灵气,包裹了会所的整栋高楼。 约莫两分钟,包厢门打开,那位额角磕破的女生恢复如初,跟在云茗的身后出来,望着云茗的眼里都是崇敬。 角落里的女人们都穿上了得体的衣服,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了,但她们还是满眼恐惧,瑟缩着身体不敢出来。 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气得直跺脚,这些人渣太可恶了! 云茗神色复杂,脚步沉重。 警方赶来时,云茗已经带着短发女生和玄舟离开了,那短短十分钟的监控录像全都被她清除。 会所一事被眼精的路人拍视频传到网络上。 视频里,警员抬着一副副担架从会所里出来,尸体的鲜血染红了白布,滴落在地上。 拐卖事件一经发出,网络上炸开了锅,一时间,大家都恨不得提刀宰了拐卖犯。当然也有人好奇谁这么厉害把那些人全宰了。 离开会所后,云茗先是安排好短发女生,随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撕开时空裂缝,带着玄舟一起跨过大洋来到美丽国某个州。 五年前,云茗在这里结果了那个金毛财阀 五年后的今天,她带着玄舟血洗了那个金毛财阀的家族。 因为他们的暗箱操作和唆使,数十无辜女性遭受迫害。 云茗能用灵力将她们的身体恢复如初,却无法修复她们的精神损伤。 玄舟还是头一次目睹她发脾气。 她从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她杀财阀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刀一个。 美丽国所有人都在同一天收到了一封警告邮件,敢动华夏人都与金毛家族同一个下场。 此事轰动到国际新闻都播报了。 回到滨城后云茗进入闭关状态。 她的修为卡在大乘境大圆满无限接近飞升,闭不闭关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但这次她的经脉因戾气太重出现堵滞。 这关一闭就是三年。 出关后,云茗的修为仍然停滞不前,但经脉疏通后灵力不再乱窜。 玄舟为了掩饰她没出过房间,对外称她去旅游了,他自己则时常来住宿。 他一开始每月按时续租,后来挣到钱了,他干脆把这一室一厅买下来。 云茗打开房门,玄舟正在端菜,桌上摆放着她喜欢吃的海鲜。 她看了眼玄舟的修为,金丹境大圆满。 三年了,他修炼速度又快,她给的那颗极品灵石也该耗尽了。 “恭喜出关,我买了小蛋糕,来尝尝。”玄舟脱下围裙,拉开她面前的椅子,精致的小蛋糕就放在旁边。 三年没见,玄舟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五官立体了些,个头又高了,连着装都变成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西装裤了。 云茗望着他的脸有些恍惚,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师尊……” 玄舟拉椅子的动作一顿,“嗯?” “小朋友长大了。”云茗话头一转,若无其事坐下来。 玄舟:…… 云茗先吃了一口蛋糕,香甜溢满口腔,她幸福地眯起眼眸,“还是蛋糕好吃。” 玄舟还站在原地恍然若失。 他刚才是不是幻听她喊师尊了? 第22章 带上我好吗22 云茗尤为喜欢吃新鲜的基围虾,只需切两片姜下水煮,然后蘸酱吃。 玄舟每次来之前都会去市场挑些新鲜的虾,以便她出关就能吃到喜欢的食物。 云茗吃得快,玄舟忙着扒虾壳自己反倒没吃两只。 云茗接过剥好壳的虾蘸了酱后塞嘴里,眼角余光落在玄舟身上。 他来之前应该有认真打扮过,短发上抹了发胶,每根发丝都抓得很有层次感。 他剥虾时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眼底撒下一片阴影。 这让云茗想起了三年前莫名心动的羞耻记忆。 也是这双眼睛,画了点精致的眼妆,望着她时无辜中掺杂着几分慌乱。 以前在玄剑门时,玄舟总是板着脸,跟面瘫似的。 二十多岁那年,云茗从海里捕获了一条有成人高的尖嘴鱼,御剑飞回宗门。 快到玄舟洞府时,尖嘴鱼突然挣扎导致她从剑上摔下去,正好砸到了玄舟。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还是看清了他那时的神情。 琥珀色瞳仁震颤,薄唇微张。 明显受到了惊吓,他却还是第一时间张开双臂去接她。 自那时起,她就多了一个乐趣,时不时蹦出来吓玄舟一跳,或是突然向他炫耀收获的新奇食材,每次都能解锁玄舟新的表情。 可惜被吓多了,玄舟也就免疫了。云茗经历几次失败后觉得无趣就没再继续。 想着想着,云茗毫无征兆地凑到玄舟面前。 玄舟手里剥虾的动作一顿,茫然地与她四目相对。 云茗没从他脸上看到想看到的反应,有些挫败地收回脑袋。 “怎么了?”玄舟不解。 “没什么。”云茗若无其事继续吃虾,时不时瞥他两眼。 他的衬衫领口纽扣解开两三颗,她能清晰看到他的锁骨,硬朗中透着清瘦的美感。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下移,从他的黑色袖箍挪到那遮掩在衬衫下的腰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和三年前一样劲瘦有力。 再往下就是翘挺的……哪儿来的虾? 一只剥好壳的虾挡住她的视线。 玄舟被她细细打量的目光折磨得浑身不适。 说她偷偷摸摸吧,她无视他抓包。 说她正大光明吧,她总是忽然来两眼。 就像拿他在和什么人进行比对。 “我的着装有什么不妥吗?”玄舟干脆拉开椅子,把自己大大方方展示出来,非常不经意地摆了个造型。 云茗叼着虾肉忘了嚼,认真地把他从头到尾观察了一番。 “你现在在卖保险吗?” 玄舟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默默收回为了摆poss伸出去的大长腿。 原来这就是给瞎子抛媚眼。 云茗后知后觉,“大学一般读四年,你还没毕业吧?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玄舟把椅子挪回去,“还没毕业,去年我做了一个创业项目,和赵旭合伙开了公司。上午有场会议,我没换衣服来的。” 云茗了然点点头,“挺好,聪明人到哪儿都有出息。” 玄舟唇角微勾,给她盛了一碗海鲜粥。 “我这样打扮不好看吗?”他问道。 云茗几乎脱口而出:“没有女装好看。” 玄舟盛粥的动作僵住,反驳道:“那次怎么算女装?” 他明明是用了易容术,整个人都是复制在路上见到的一位女生。 云茗奇怪,“哪次?你穿过女装?能给我看看吗?” 三连问直接给玄舟问懵了。 有时候他是真跟不上云茗的脑回路。 他深呼吸,试图捋清这个话题的源头,“你说‘没有女装好看’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云茗捧着粥喝了一口,无聊摆弄起玄舟给她新买的手机。 她漫不经心道:“男生女相多适合女装啊,戴一顶黑长直假发,穿上修身的黑色蕾丝长裙,不就妥妥是一位高挑性感的大美人?” 玄舟:“……你现在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云茗有些莫名其妙,“美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我当然是喜欢一切美的事物。” 她那些动物界的徒弟们化成人形都可好看了,有妖艳的花山鸡、性感的翠青蛇、可爱的小白兔、高冷的白虎…… 谁能拒绝养眼的事物呢? 云茗刚想瞧瞧她写了五年的大作现在有没有火,结果……查无此书?? “我的书呢?怎么下架了?” 玄舟给自己也盛了碗粥,“你的书影响太大,前年就下架了。” 云茗:“……网文还带雪藏的吗?” 玄舟轻笑,“上级把你的书加密了,根据你的书编了一本《身心健康修炼》教科书,现在各大中小学都普及了。有资质的孩子能修仙,没有资质的孩子也能强身健体。” “这还差不多。”好歹没有白费她五年的辛勤创作。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云茗:“果果上初中了吧?” 玄舟:“上初一了。” “许哲呢?” “活着。” “……我刚还想说你长大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是长大了,不是大方到能和情敌分享追求的人。” “……你追了吗?” “我现在不在追吗?” “……” 云茗扫了眼桌上的海鲜大餐,悠悠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吃海鲜。” 玄舟自然接话:“晚上吃烧烤?” 云茗:……倒也不必这么贴心。 气氛安静下来。 玄舟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看了一眼,问云茗:“下午有空吗?” 云茗:“有。” “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程梨。” “程梨是谁?” “你三年前从会所带出来的女生,还记得吗?” 云茗闻言想起那个短发女生,因为反抗拐卖犯而险些被打死的女生,但也是受害者中为数不多清醒的人。 “想起来了,她现在在干什么?” 玄舟:“在辽江疗养院照顾那些受害者,她也修炼了,炼气境二阶。”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凡人修仙远比在玄仙大陆难得多,修炼只能慢慢积累灵气。 云茗沉默片刻,“都有自己的方向挺好的。” 玄舟听出她的话外之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云茗看了看他,理解了他的意思,这个“以后”是指修复他的神魂之后。 “回去隐居。” 玄舟目不转睛望着她,“能带上我吗?我可以做饭做苦力。” 云茗想说没必要,她挺喜欢自己做美食的,而且修仙者不需要什么人给自己做苦力。 看到他那满是希冀的目光,云茗有些于心不忍,但有些事情不讲清楚她憋屈。 “先来场坦白局吧。” 第23章 坦白局23 云茗放下碗筷,“如果回到我告白的那天,你还会避而不谈装耳聋吗?” 玄舟迟疑了。 云茗换了个角度去问他:“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这句他倒是回应了,“因为预言。” “预言?”云茗想到了什么,“玄剑门灭门之灾的预言?” 玄舟顿了顿,“你知道?” 俩人对视片刻,终于发现了端倪。 云茗拉开椅子,“你先说。” “掌门师弟说我若与你结为伴侣,师徒就没有了伦理,会给玄剑门带来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玄舟顿了下,“我卜了卦,确实如师弟所言,答不答应你都是大凶之兆,避而不谈才有吉数。” 云茗沉默。 “掌门师兄对我说的版本是:你若飞升失败将会给玄剑门带来灭顶之灾。” “可我飞升前卜卦是大吉。”玄舟说这里停顿了两秒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云茗没想到他一下想到点子上了,挪开视线不与他对视,端起椰子水喝两口,“没什么。” 玄舟复杂地看着她,遮遮掩掩从来不是她的性子,能让她隐瞒的事绝不可能是小事。 而且不坦白清楚算什么坦白局。 “你为什么会修为停滞?”他也换了个角度去问她。 云茗含糊其辞,“飞升九死一生,留在玄仙大陆逍遥快活挺好的。” “挺好?又是挺好。”玄舟眼神复杂,“在你眼里什么事都挺好,哪怕你与魔尊同归于尽,只要能为你的父母和乡亲报仇,你就觉得挺好。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云茗扬眉,嘁笑了声。 “你吃丹药强行突破化神境杀了魔尊,你是替我报了仇。可若你不只是心脉受损,而是死在战场上,我该如何自处?你死了你是英雄,我呢?因一己私仇把一代天骄拖下地狱的罪人吗?” 玄舟瞳孔地震,垂下了头。 她不是,也不该是罪人。 系统001后知后觉,原来主神恢复记忆了,难怪两人有时候说话跟打哑谜似的,它还以为是自己理解的问题。 “老祖您老人家可算出关了……” 林城拎着两大袋东西进屋,抬头一看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咋都不理他? 他迟疑,“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要不我出去重新敲门?” 两人都没做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系统001正缺个人来调解,它附着到窗外的麻雀身上,飞到林城耳侧。 林城本来觉得麻雀说话挺稀奇,但想到这是修仙老祖的麻雀就不奇怪了。 林城挑眉,用气音说话,“吵架了?为啥?” 系统001:“因为一些前尘往事。” “展开说说。” “说来话长,先调解吧,打起来就没得玩了,这栋楼都得塌。” 林城小心看看背对背坐着的两人,有些怀疑,“弟弟他打得过老祖?” 系统001愣了下,“打不过。” 金丹境在大乘境面前就是蚂蚁与大象的区别,大象一只脚趾头都能碾死蚂蚁。 林城摊手,“那不就得了。与其干扰他们,还不如让他们俩静一静,等脾气消了再说事。” 系统001:“……你还怪有经验。” “那可不,我都结婚两年了,我老婆怀孕时的脾性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云茗设下了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 看到玄舟陷入自我怀疑,她后悔说出那番话了。 她没有任何道理和资格去评判他的付出。 “抱歉,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很感激你的挺身而出。也是那时,我才对你动了凡心,对自己的师尊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还让你为难,对不起。” 玄舟抬起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 “我也有错,我不该因为畏惧师弟的预言冷落你的感情,不该妄自评价你的做法。 “我真的很担心你,我担心你是不是做了献祭之类的事……” “不至于。”云茗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只是和天道签了个契约,给你少一道天雷,就算我没那么做,以你的实力也扛得住那道天雷。” 玄舟没想到是这个缘故。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修仙者能和天道做交易,修仙者飞升是违背天道规则的,二者往往是对立面。 不过,云茗打小与天地生灵和谐相处,她那极品木灵根的体质还带着净化的特殊效果,似乎与天道契约也不是没可能。 “代价是什么?”他不安地问道。 云茗轻笑安慰,“对我而言那都不算代价。只不过是你少的那道天雷会加到我头上,反正我也不乐意飞升,等同于没有代价。” 玄舟沉默片刻,“真的?” 云茗凑到他耳侧,轻声道:“要我发誓吗?师尊?” 久远的称呼此刻从她的口中喊出来,却掺杂着不明的情愫。 热气轻洒在他的脖颈上,他的耳尖不禁发热,“我信你。” “那可说好了,以后都不准怀疑我。能做到吗?” “能。” 云茗眯起眼眸笑吟吟,摸摸他的短发,像哄小孩子一样道:“师尊真乖。” 玄舟无奈,“我不是小孩子,别总拿我当小孩宠。” 云茗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无论你是小孩子还是大人,我都愿意宠着你,每一世都愿意。” 玄舟眼底是收敛不住的喜悦,他主动凑上去加深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屏障外。 林城趴在沙发背上,小麻雀站在他手肘边上,大眼小眼都盯着屏障里暧昧的两人。 关键时刻,林城一把捂住小麻雀的眼睛,“少儿不宜。” 系统001:“……我不是小孩子。” 林城松开手,屏障消失,两人已经分开。 系统001茫然,“他们俩刚才凑那么近干什么?” “干了情侣之间该干的事。八年了,总算修成正果了。” “是啊。” 据它所知,主神自打入了神位就关注云茗,至今已有两百多年了。 他曾嘱咐它,若云茗飞升就立即告诉他,他会随时前去护法。 结果没想到云茗压根不想飞升。 它还以为是单纯的师徒情谊,现在看来,两人明明情愫暗生很久了。 生死离别,分分合合,虽然道途艰难,但好歹修成了正果。 “他们俩得腻歪一天,你要不要去我家做客?我媳妇养了一只鹦鹉,给你做个伴呗?” 林城是过来人,他两年前告白成功的时候抱着他老婆都不舍得放手。 系统001眨眨小眼睛,“有好吃的吗?” “有啊,想吃什么跟哥说,哥给你买。” “走!” 第24章 捡了个少年完24 林城邀请云茗和玄舟来参加他儿子的周岁宴。 到了酒店,云茗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程梨从车上下来,激动地凑到她面前又不敢冒昧接触她,“宋榛姐姐,好久不见。” 云茗微笑摸摸她的发顶,“好久不见。” 车上又下来两个人,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哎呦原来是你啊,贵人,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幸好你救了我小姑子。”女人上前牵住云茗的手,满眼感激,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她手里,“一点心意,别嫌弃。” 云茗将红包推回去,“举手之劳,人没事就好。” 小姑娘抬头望着她看,奶声奶气地打招呼:“漂亮姐姐好。” 云茗闻言蹲下身子,越看小姑娘越眼熟,“你好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大大方方道:“我叫程贝贝。” 女人笑了,“贵人,三年前我带着贝贝从滨城回辽江,我们在大巴车上遇见还聊了一路呢。” “我想起来了。” 她这么一说,云茗回忆起来了,当时这位女士还邀请她去他们家餐馆吃饭来着。 “你们认识?”程梨诧异。 “有过一面之缘。”云茗轻笑。 女人感慨道:“这就是缘分,结善缘是有好报的。我丈夫去停车了,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他厨艺可好了,有机会给贵人露两手。” 一辆高调的红色跑车停靠在酒店门口,车上的年轻男人戴着墨镜和黑色口罩,短发挑染了蓝色,一身酷帅的黑色牛仔衣,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是全球限发100辆的xx超跑!售价三千多万呢!” “这是滨城谁家公子哥?怎么来我们三星级酒店了?” “好帅呀,像是哪家爱豆。” “……” 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超跑帅哥仗着腿长直接跨过车门下车,三两步跑到云茗面前。 “姐姐,好久不见!” 云茗听到这软软的嗓音很快分辨出来人是谁,“许哲?” 许哲高考后没报清北,而是报了国内一所有名的戏剧学院,两年里磨了一部电影,播出后他凭借精湛的演技和美强惨男主人设爆火。 云茗这一年里没少看到许哲的脸,电视、海报、广告上,到处都是他。 许哲摘下墨镜,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姐姐,听顾哥说你去旅游了,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玩吗?我这两个月都可以陪姐姐。” 玄舟大步上前抱住云茗的肩膀,向他宣示主权,“你挺闲啊,我让赵旭再给你接两部戏?” “别别别,我好不容易闲下来,顾总、姐夫你饶了我吧。”许哲生怕被他拉去上班,“啥时候领证办酒?我来给姐夫当伴郎。” 玄舟笑了笑,“真不巧,伴郎已经被赵旭定下了。” 许哲状似认真考虑了下,“我当伴娘也行。” 玄舟一脚踹过去,许哲灵活躲开。 他打趣道:“考虑一下嘛姐夫,我的演技可是国民认证的,男扮女装小case。” “这么喜欢演戏给我上班去。” “那还是算了。”一听到上班许哲拔腿就跑,进酒店时不忘冲云茗露出一个俏皮的wink。 云茗忍俊不禁。 比起四年前青涩的男孩,许哲也成熟许多,能够独当一面了。 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的视线,玄舟的俊脸占据她的视野,他的声音充满委屈和醋意。 “姐姐看看我,我比他好看。” 热气洒在她的脖颈上,像羽毛轻轻拂过,令人心猿意马。 好久没听过玄舟喊姐姐这个称呼了呢。 她对上玄舟那双琥珀色眼眸,唇角上扬,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唇。 而后她凑近他的耳侧小声道:“姐姐特地定制了一套裙子,为你量身打造的,这次应该不容易崩线了。” 玄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啧,谈都谈了,还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 经过四年的普及,国内修炼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视环保问题。 云茗开始每年释放一些灵力辅助开展沙漠绿洲计划,沙漠化逐渐成为过去式。 环境越来越好,积累的灵气越来越多,人们的修为也越来越高。 云茗在网文里不仅是科普了如何修仙,也科普如何种植灵植、如何开采天地灵石、如何蕴养灵石、如何炼丹、如何画符箓、如何锻造灵器等等。 其他国家意图效仿修仙,但因灵气不足,资源不够,始终无法达到效果,最终只学到了皮毛。 当然,凡事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起初也有修仙者仗着修为闹事,但都被官方压下去了。 · 云茗的私人别墅。 玄舟没穿上衣,围着一条浴巾站在落地镜前,观察后背上紫红的吻痕。 这些痕迹形状组成一种古老符文,有凝魂的效果。 就是画符的过程挺难熬的。 “喜欢吗?”云茗吹干头发,披着浴袍从后面圈住他的腰身。 清凉的吻落在他的肩胛骨上。 玄舟呼吸微沉,转过身去拥她入怀,“喜欢,你给的都喜欢。” 他因为神魂受损,修为卡在金丹境大圆满无法结成元婴,而金丹境修士的寿命不过五六百年。 五百多年后。 在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里,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摇椅上听着相声。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树叶间隙,星星点点地撒在他们身上。 他们手牵着手,慢慢摇着,好似这世间只剩这处院子,只剩他们二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玄舟缓缓闭上眼睛,摇椅也随之慢悠悠停下来,牵着云茗的手无力垂下。 云茗睁开眼眸,深深地望着他满是皱纹安详的侧颜,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送别吻。 “师尊等我。” 林城收到云茗的消息后匆匆忙忙御剑而来。 他资质好结成了元婴,成了华夏国唯一的元婴境修士。 等他赶到时,云茗牵着玄舟的手,灵魂脱离了躯体。 他们这一生没有孩子,但来送别的孩子多达上千人,有他们资助的孤儿和残疾儿童,也有因意外事件受他们救助的孩子。 除了孩子们,还有知晓修仙秘籍的官方领导前来吊唁。 因二人的遗愿,他们积累的财产全都捐赠给了慈善福利机构。 他们喜静,警方封锁周遭,为他们办了一场盛大且宁静的葬礼。 第25章 捡了只丧尸1 【宿主,切片沈泽在九点钟方向!】 在系统001的指路下,云茗找到了一堆丧尸,操作变异植物清开所有丧尸后,露出来一个被咬得一身伤痕的年轻女人,身上的白衬衫都被血染透了。 云茗蹲下身子,用灵力修复对方的伤势,清除了还未深入五脏六腑的病毒。 女人还没有从被丧尸群包围的恐惧里走出来,面对云茗时一动不敢动,直到发现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疼痛感消失,她才回过神。 劫后余生的落差感让她感觉不太真实,此刻她没忍住流下眼泪,抹着眼睛由衷地对云茗道了声谢谢。 云茗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下她的面容。 她脸上有灰尘,但不难看出五官的英气,但与玄舟一点都不像。 【你确定这是玄舟的灵魂碎片?】云茗怀疑。 系统001愣了下,重新测了玄舟切片的方位,【切片是在十二点钟方向啊……难不成他已经变异了?】 一人一统同时看向年轻女人身后,一只丧尸被藤蔓绑住双臂和腰身倒挂在半空中。 他正顶着玄舟的脸,发白得只剩一点瞳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在一众嗷嗷叫的丧尸中,他显得格外安静。 他的短发油糟糟得像鸡窝,身上到处都是血污,腰腹部有很大的创伤,肠子都露出来了。 一人一统不约而同沉默了。 系统001哪里看到过这种场面,一时难忍嫌弃,【洗洗干净还能要……吧?】 云茗把其他丧尸都甩飞后,带着丧尸版玄舟去找药店。 得找些绷带给他包扎一下肚子,拖着肠子成何体统。 医院是去不得的,她这副躯体身份的原主就是医院的一名护士,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原主已经被丧尸吃得只剩半具尸体了。 病毒爆发前期,发烧感冒的人都扎堆往医院跑,现在医院里的丧尸密密麻麻得跟蚂蚁窝一样。 “那个……恩人,我可以跟着您吗?我可以给您打下手,绝不拖累您。”年轻女人见她要走,赶紧跟上来。 云茗无所谓,“随便。” 年轻女人顿感心安,能跟随如此强大的异能者,生命安全有保障了。 “恩人,我叫陈冉,我、我没有觉醒异能……”陈冉失落垂头。 她就是因为没有觉醒异能,也不愿意给那群男人当工具,才被扔下车做了丧尸的诱饵。 云茗多看了她一眼,“感染了病毒才有可能觉醒异能,变异成丧尸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多,你应该庆幸。” 陈冉没想到她会安慰自己,心生感动,“对,我应该庆幸我没有感染,而且我还活着。” 她看向云茗身后像放风筝一样挂在半空中的沈泽,有些好奇,“恩人,您抓这只丧尸干什么?” 云茗也看了眼沈泽,“你不觉得他与其他丧尸不太一样?” 陈冉闻言一愣,仔细观察一下确实发现不同,“他好文静,都不叫的。其他丧尸都恨不得隔空咬人。他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吧?” 话音刚落,沈泽那绿豆大的瞳仁转向她,像是听得懂她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得出他还有自我意识的时候,陈冉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在说一只僵尸还有灵魂似的。 她摸摸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远离沈泽靠近云茗。 药店里。 云茗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给沈泽包扎肚子上的大豁口,把他那些裸露的肠子堵回肚子里。 她尝试用灵力修复他的身体,但没什么用。 他这副躯体和那些已经变异的丧尸没有区别,如同死物一般接收不了一点灵气。 只是他还尚存一点自我意识,这还是因为玄舟神魂碎片强大的缘故。 系统001捂住兔子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画面,推测这种情况的缘由,【宿主我们这次应该是来晚了。】 云茗无语。 这还用猜吗?明明是来得太晚了,人都死了一遍还变成丧尸了。 【宿主,咱后面还是别让切片修仙了吧,虽然每个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但太长寿也耽误任务。】 【上个世界你怎么不说?】 【我那不是看你们太恩爱了,不好毁你们兴致嘛,而且主神恢复记忆,你们还破镜重圆了,我总不能棒打鸳鸯劝你们早死早超生吧?】 云茗沉默,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陈冉坐在旁边帮忙拿着绷带,“恩人,要不我来吧?”包扎这种小事她还是力所能及的。 “不用。” 云茗认真仔细地一圈圈给沈泽包好,防止绷带兜不住还多包了两圈。 得亏沈泽腰细,包三圈绷带都不显得臃肿。 包扎完,云茗带他去超市找矿泉水清洗,自来水和河里的水都受到污染,长了茂密的变异藻类植物。 小超市被路过的幸存者们洗劫一空,大超市丧尸多反而物资没怎么被搬空。 废了好几瓶矿泉水后,沈泽终于从脏脏包变成干净的包子,短发洗了后不油也不糟,脸蛋擦了后露出惨白的皮肤。 他死了一天,后背和手臂后侧都有了尸斑。 陈冉塞了一堆食物和水,背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过来,她啃着大鸭腿,喝着矿泉水,看到整洁一新的沈泽时眼前一亮。 “还挺帅,年纪看起来不大,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好可惜。” 云茗给沈泽穿上干净的衣服,指腹轻轻抚摸沈泽的脸庞,眼底掠过怜惜之色。 她心下叹息,他每一世都要受好多苦难。 陈冉啃鸭腿的动作一顿,她怎么从恩人的眼中看到了爱意? 云茗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陈冉恍然大悟,原来恩人好这口。不过这男大都变成丧尸了,怎么下得去手?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恩人,“恩人,往北去J市有幸存者基地,那里应该有不少幸存的大学生。” 云茗没听出她的意思,只是以为她想去基地,“我要带着他,我们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你想去基地的话得靠自己。” 陈冉顿感手里的鸭腿不香了,“我不去基地,我想跟着您,恩人。” 天知道现在的基地又是什么鬼样子,她一个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进去了,说不定都不够那些狼分的。 有时候人比丧尸还可怕。 她宁可死在丧尸口中,也不想被人糟蹋。 “都随你。”云茗没有赶她,遇见即是缘分。 在她考虑暂时居住的地方时,陈冉主动提出一个地点:市郊别墅区。 别墅区都是富人住的,偏僻,环境好,居住的人不多意味着丧尸也不多,清理起来方便。 云茗同意了这个建议。 于是,两人一尸在N市市郊一栋别墅里安顿下来。 第26章 天真2 沈泽尚且保留一点意识,但无法控制这具残败的躯体,尤其是在越来越饥饿的状态下,他会不由自主地向新鲜的食物靠近。 云茗解决掉别墅主卧里的丧尸,转身与鬼鬼祟祟的沈泽撞了个面。 “呃啊……”他嘶哑的声音像声带被车轮碾过,黑豆瞳仁直直盯着云茗的脖子,嘴角流下了哈喇子。 新鲜的血肉,好香。 云茗往左偏身体,他跟着往左转移视线,她往右他就往右看。 要不是他的双手还被藤蔓绑着,现在应该已经扑上来了。 若是玄舟此刻恢复记忆看到自己这副德行,只怕自我了断的心思都有了。 云茗握住一颗种子,翠绿的嫩芽从她的手心长出来,随她心意长粗延长卷住沈泽的双手。 她牵着被食欲控制的沈泽下楼,陈冉正在收拾一楼的客卧。 “我出去一趟,你别乱跑。”云茗叮嘱道。 “好的,”陈冉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点点头,“恩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给他填饱肚子就回来。” “……” 恩人真想饲养这只丧尸男大? 陈冉缩回房间里。 算了,她多管什么闲事呢。大佬嘛,有点癖好也能理解。 别墅四周绿化带里的植物变异后肆意生长,有树藤顺着墙壁攀爬到楼顶,吞噬了大半栋楼房,一头变异橘猫躲在植物里狩猎。 在它扑出来那一刻,云茗控制变异树藤进行抓捕。 被树藤卷起的橘猫有上百斤重,身形像成年虎豹,满嘴獠牙,瞳仁也与丧尸一般只剩芝麻粒大小,身上的毛发秃得左一块右一块,斑驳狰狞。 它嘴周还沾有血污,不久前应该捕过猎,就是不知道捕的是丧尸还是其他动物。 云茗祭出一把长剑,剑花缭乱中,变异橘猫分成多块落在地上。 细树藤卷起一块猫肉送到沈泽的面前,他张嘴就咬上去,撕咬的动作凶猛得像未开化的野兽。 树藤在两棵树之间互相缠绕出一张吊床,云茗躺在上面啃着鸭腿,沈泽蹲在地上啃着生肉块。 系统001看他撕咬骨肉的样子只觉得牙疼,也就云茗面对这种场景还能吃得下东西。 要不是这块神魂碎片挺大块,它真想带着宿主换个世界搜集。 云茗借着片刻闲暇,梳理起系统001提供的信息。 末世之前,这个世界的发展与上个世界一开始时相差不多。 一个吃饱了撑的有钱人为了能改变人类基因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花大价钱建立一栋实验楼和一系列研究材料,收买了一个违法研究基因的博士。 那博士没研究出长生不死的药剂,倒是把病毒给研究出来了。 做研究的人员是第一批变异的,后续病毒通过水源、丧尸的唾液传播,扩散严重,不过半个月就蔓延至全世界。 沈泽呢,一名N市的普通大学生,末世爆发时,他正与舍友在市中心逛街,与几十个路人被困在超市里。 半个月后,各基地通过卫星广播向幸存者传达基地位置,并宣传说正在开展救援活动。 他们靠着超市里的食物和水又熬过了一个月,人多粥少,食物和水越来越不够分,救援队伍却迟迟没有出现。 沈泽组织几个有力气有胆量的人一起出去寻找物资。 他还想带着物资回超市,另外几个人不乐意,合伙把他推进丧尸群里,带走了所有物资逃往基地方向。 云茗默默看着进食的沈泽。 易子而食可不是童话故事,人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去守护别人,不知道该夸他善良,还是该说他天真。 沈泽吃饱后,意识回笼了些,腹部的豁口出现了愈合情况。 他尝试掌控这具躯体,直起身子步伐僵硬地走到吊床下方,望着云茗露出请求的目光。 云茗没看出他的请求,只看到他那双骇人的豆豆瞳仁盯着她,还以为他不喜欢猫肉想吃她。 “想都别想,给你吃生肉就不错了。” 沈泽机械地摇摇头,试图说话,半晌只发出一个音节:“柚……” 云茗扬眉,他恢复意识了? 无形的灵力从她的指尖溢出,没入沈泽的身体。 原先凉透了的躯体竟然“活”起来了。 血管里残留的血已经不流通了,但肌肉却在自愈。 【丧尸都会自愈吗?】这显然超出云茗的认知,街上那么多肢体不全袒胸露肠子的丧尸,也没见哪个能自愈的。 【呃我查查。】系统001调出这个世界的信息查询相关资料,可惜末世爆发没多久,还不存在一类的研究。 【查不到,会不会是他变异觉醒了自愈一类的异能?毕竟他本身还保留意识已经与其他丧尸不一样了。】 云茗默认它的说法,调动灵力辅助那自愈的分子快速修复他的躯体。 “救救……豆豆……”沈泽的身体完全修复后,他说话也清楚了一点。 “豆豆?”云茗没想到他自己都变成这副德行了,还想着超市里困着的人。 她跳下吊床,取了一包纸巾丢给他,“清理干净再去。” 生肉上的血沾在他的嘴边和脖子上,刚换的干净t恤也染成血色。 沈泽肢体不太协调,擦个嘴都胡乱得像是不能自理。 云茗看不下去,掐了个净身诀替他清理干净。 沈泽低头看着瞬间变回白色的t恤,愣了好一会儿,他那生锈了似的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走吧。” 云茗撬了一辆性能不错的油车,载着沈泽回到市中心。 沈泽记忆力还行,带着她找到了超市储货间,铁门是往里推开的,现在里面被重物挡住推不开门。 里面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我要饿死了那帮人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不会不回来了吧?” “我看是被丧尸吃了。” “那怎么办?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 “……” 云茗把沈泽拉到身后,给他戴上墨镜遮掩变异的眼睛,然后敲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谁?” “我找个人。”云茗道。 里面传来嘈杂的声响和说话的声音。 “救援队来了!我们有救了!快开门!” “快快这破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重物很快挪开,铁门打开的瞬间,酸臭味涌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头查看,“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云茗没搭理他,问后面的人,“豆豆是谁?” 最里边有个人举起手,一位抱着小男孩的妇人站起来,她想出来但没人给她让路,只得隔着一群人向云茗求救。 “长官!豆豆是我儿子,求求您救救他吧,他发烧了!” 第27章 救救豆豆3 “你们是不是救援队?”最前面的大叔见云茗不搭理自己,有点恼火,“不是就赶紧走。” 云茗淡淡撇他一眼,“不是,我带他来找个人,麻烦你们让一下路,让那位大姐出来。” 没有人让路。 有人抖机灵喊道:“让她出去可以,拿物资来换。” 云茗微微歪了下头,这是在和她讲条件? “你们可以自己出去找物资。” 而不是窝在吃空的粮仓里等别人送饭。 “外面都是丧尸,我们才不出去,别还没找到食物先被丧尸吃了。” “就是,外面太危险了,你们那么大胆带点物资还不是顺手的事,非要我们去送命。” 云茗冷漠扫视那两个说话的青年男人,在他们眼里等人冒险来伺候自己还挺理所当然。 她等了五秒钟,没有人给那位母亲让路,反而把路堵得更紧了。 一副不给物资不放人的架势。 豆豆妈妈急哭了,“求求你们让个路吧,我孩子已经烧了一天了,再不吃药挺不住了,求求你们了,我出去给你们找物资。” 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不相信道:“你出去不是给丧尸送口粮?他们俩能找到这里,肯定能找到物资,让他们去。” “就是,让他们去。”其他人异口同声应和。 云茗扯扯嘴角,这群人无可救药了。 她扯掉沈泽鼻梁上的墨镜,“再不让路,我放丧尸进去吃自助餐。” 为首的大叔看到沈泽那双和丧尸无异的白内障一样的眼睛,吓得后退好几步,“他变异了!快关门!” 云茗伸手摁住铁门,任由两个青年男人怎么也关不上,就像在推一块巨石,死活推不动分毫。 还有人想对云茗动手,被沈泽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放人放人!神经病!” 豆豆妈妈抱着豆豆赶紧跑出去。 铁门重新关上,抵上重物,也抵住了他们求生的路。 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因为发烧他的脸色通红,小手抓着母亲的衣服,难受得眉头紧皱。 沈泽有些着急,抓住云茗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努力表达请求:“救……救豆豆……” “别急,在救了。”云茗牵住他的手安抚他,调了些灵力稳住豆豆的情况。 几人一出来就遇上了满超市的丧尸,它们似乎能嗅到活人的味道,直直往他们身上扑。 云茗轻轻抬手,数十道藤蔓从屋外攀爬进来,彼此缠绕勾成网状隔绝丧尸,为他们清出一条干净宽敞的道路。 豆豆妈妈看愣了神,她想过云茗厉害,但没想到如此厉害,还是一位强大的植物系异能者。 她望向沈泽的后背,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说会回来救豆豆,他做到了,可他却感染了病毒变异。 这该死的世道,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 三人一尸找了附近的药店,豆豆妈妈给豆豆喂了退烧药,敷上湿毛巾,他的状态明显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些。 “谢谢,谢谢两位恩人!” 豆豆妈妈激动地想磕头感谢,云茗托住她的手臂,“不必这样,受不起。” “受得起,怎样都受得起。”豆豆妈妈眼泪夺眶而出,抹都抹不干净,“恩人,我叫卢敏,我会做饭,会干家务活,只要豆豆有人照顾,我去找物资也行。” 沈泽摇摇云茗的手,顶着一双惨白的脸和黑豆眼期待地望着她,想让她收留这母子俩。 云茗回想起系统001搜集到的关于沈泽家庭的信息。 沈泽的父亲在沈泽年幼时因工地事故去世,他母亲一个人将他拉扯到高中后发现自己患上了严重的尿毒症,为了不拖累孩子自绝江河里。 许是卢敏母子俩让他代入了自己和死去的母亲,他才如此关心他们吧。 云茗捏了捏沈泽的掌心予以安慰,对卢敏道:“我正缺人打扫别墅,那就麻烦卢姐了。” 卢敏眼眶通红,憔悴的脸上浮现久违的笑容,“应该的,不麻烦。” 若不是云茗来,她都想自己出去找物资了,可超市的情况她刚才也看见了,若没有他们,她想突出重围简直是异想天开。 回到别墅后,云茗让豆豆母子俩住进了一楼的客房。 云茗检查了客房没有丧尸,回到客厅发现沈泽在自己拆绷带。 满是血污的绷带解开后,沈泽的腹部只剩下血迹和腹肌,豁口都消失了。 云茗坐在沈泽身边,凭空取了一包湿巾给他擦拭腹部的血迹。 陈冉听到动静从自己房间出来,看到沙发上的沈泽时诧异地揉揉眼睛,感慨道:“真神奇,连腹肌都能自愈。” 云茗扯下沈泽的衣摆,瞥了她一眼。 陈冉立刻转移视线,“恩人,我去看看新来的幸存者需不需要帮助哈,你们请自便。” 她快步钻进卢敏的客房,生怕当了电灯泡。 云茗收回视线,掀起沈泽的衣摆继续检查,用指腹摁了一下他的肚子,“疼吗?” 沈泽呆愣愣地摇头,“不、不疼。” 他的意识恢复得还不够,现在的反应状态就像五六岁孩童,别人说什么应什么,复杂的问题理解不了,口齿也不太清晰。 云茗皱了下眉头,引导他回忆:“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沈……泽。” “年纪?” “年纪……二、二十一。” “性别?” “男。” “哪里人?” “L城东村。” “……” 云茗连续问了几个基础问题,他都能回答上来,而且反应在慢慢加快。 “知道我是谁吗?”她接着问。 沈泽看着她,思考了一会儿,“恩人。” 云茗淡笑,摸摸他的短发,“叫我名字就好,我这次叫孙漾。” 他失忆也罢,恢复记忆也罢,她会陪着他走完每一世。 沈泽试着理解她说的名字,“孙、漾。” 云茗笑了,“真棒。” 别墅区偏僻,幸存者大多走大路去基地,别墅区这边没什么物资,没有人愿意踏足。 云茗选择的别墅自带前后院子,原主人在前院种了蔷薇花,现在变异的蔷薇花藤爬满了围墙栏杆,花苞格外茂密,绽放后有成人拳头大,花色也鲜艳异常,散发出来的花香有些发腻。 云茗给蔷薇花藤清理掉,只剩下光秃秃的老根和一点绿叶头,然后闲着没事清掉了后院的草坪,种起灵植。 在上个世界生活了五百多年,她和玄舟种了不少灵植,将大棚蔬菜的技艺迁移到灵植种植上,利用聚灵阵法将灵气聚集起来,帮助灵植快速生长。 这个世界的灵气要多一些,应该也能种得了灵植。 她主要想研究一下,灵植感染病毒会不会像那些普通植物一样变异。 第28章 恢复意识4 为防止沈泽半夜失去意识伤人,云茗拖了一张沙发放在自己房间里给沈泽睡。 后半夜的月光正盛,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云茗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身边的床铺随之多出来的重量压得下塌。 紧接着,湿热的东西贴上她的手背。 沈泽的意识与本能在作无声无息的斗争。 食欲的本能诱惑着他将这充满新鲜气息的血肉吞吃入腹。 而尚有人性的意识则不断提醒他,他是人,不是行尸走肉的丧尸。 他又馋又不敢真吃了云茗,只敢舔舔她温凉的皮肤以做慰藉。 云茗淡淡瞥了眼那人形大狗,没有惊动他,而是调动灵力没入他的体内,游走在他死寂的经脉里。 灵气入体,沈泽只觉暖洋洋的,冰冷的躯体都活过来了似的,他食欲的本能败下阵来,睡意上头,意识也松懈下来。 他熟睡过去,下意识往暖源靠了靠。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缝隙落在沈泽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他睁开惺忪睡眼,没入眼帘的是云茗精致安静的侧颜。 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轻盈得像羽毛。 沈泽的视线掠过她粉色的唇瓣,停留在她的脖颈上。 那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淡淡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轻轻抚摸,清晰感觉到指腹下的脉搏在跳动。 如此脆弱,如此诱人。 那跳动的脉搏像在邀请他,只要一口咬下去,温热新鲜的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他着迷地贴了上去,露出尖锐的虎牙衔住那块皮肤。 半晌过去。 他却只是用牙齿研磨了一下就收起了尖牙,眼见那块皮肤变红,他眼底泛起慌乱,意图弥补过错。 思考之后,他轻轻舔舐起受伤的地方。 系统001以为沈泽蓄势待发是要干饭,疯狂开启叫醒服务,然而在看到沈泽后面的动作后,它顿时安静如鸡。 不是,这对吗?他到底是变异成丧尸还是动物? 云茗早就清醒了,在沈泽一系列的骚操作下差点没憋住。但凡是个生理正常的活人,都经不起这么撩拨。 过了一会儿,舔舐变成了亲吻,很温柔的一个吻后,对方就悄咪咪爬下床离开了主卧。 云茗长呼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意识恢复得挺快,他已经能控制丧尸的本能了。 小丧尸有进步啊,得奖励。 经过一夜安稳的休息,豆豆终于清醒过来,一看到沈泽就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豆豆亲昵地蹭蹭他的裤子,仰着小脑袋望着他,满眼欣喜,“小泽哥哥!” 卢敏正在和陈冉商量着去找物资的事,陈冉背过来的旅行包里的物资只够四人吃两天,她们想开车去多弄些物资回来。 看到豆豆抱住沈泽,卢敏吓得魂都飞了。 沈泽人再怎么好也是变异的丧尸,丧尸可是会吃人的! 没等她上前把儿子拉走,却见沈泽只是摸摸豆豆的发顶,并没有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 卢敏默默收回脚步,心下松了口气。 陈冉说的没错,沈泽与其他丧尸差别很大,他的人性似乎已经超过丧尸的野性了。 真好,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云茗从楼上下来,扫了眼抱着沈泽的小男孩,有些诧异。 豆豆的丹田里多了一股陌生能量,像木灵根又不像,应该是基因变异后的异能。 她的视线回到沈泽身上,正巧与回头的他对视上。 云茗眼尾上挑。 沈泽的黑豆瞳仁恢复成正常的琥珀色眼眸了。 看来她的灵力不仅能够促进他意识的恢复,还能帮助他恢复躯体。 只可惜他这副躯体死透了,每次只能吸收少许灵力。 “漾姐,我们想去市区找些物资回来,您去吗?”陈冉开口问道。 云茗倚靠着旋转楼梯的扶手,“需要什么东西写在纸上,我去搜集回来,最好把一个月所需一次性写完。” 陈冉愣了下,“一次性?可是车装不下那么多……” 云茗淡淡道:“我有空间异能,多少都装得下。” 陈冉震惊到屏住了呼吸。 她与卢敏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对云茗的羡慕和敬佩,谁不想一次觉醒两个这么实用的技能呢? 植物系异能已经够强大了,漾姐居然还有空间异能! 她们虽然没那么全面的异能者,但也见过不同系别的。 就没哪个异能者有云茗这么牛掰。 同是植物系的异能者也就只会给种子催芽而已,像水系异能者每天能滴半瓶矿泉水就已经不得了了。 比起云茗能随意控制变异植物为自己所用的异能,简直是云泥之别。 经过云茗的许可后,两人一个小孩都兴致冲冲地列起一个月的必需清单。 云茗喝着瓶装奶茶,看向斜对面坐着不做声的沈泽,“你不需要囤点东西吗?” 沈泽抬头望向她,眨了眨眼睛,“我?” 他一个丧尸,也没有生理需求,日常生活用品对他而言就是摆设,所以他自然而然把自己的排除在外。 云茗喝了口奶茶,“没想好也没事,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去,看到什么想要什么直接拿。” 不知道是不是沈泽的错觉,他总觉得云茗很宠他,对他特别信任。 他都差点咬死她,她却丝毫没有警觉。 她也太过大意了…… 不对,她昨晚和他同屋睡就是防止他咬别人,怎么可能不防着他咬她自己呢? 沈泽后知后觉,她在试探他? 那他昨晚抱着她的胳膊依偎着她的身边睡觉,还有清晨的时候咬她脖子……她都知道?! 沈泽后背发凉,攥紧了握在一起的双手。 幸亏他控制住自己,不然依云茗杀丧尸不眨眼的行迹,他现在已经凉凉了。 所谓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云茗这般强大,怎么可能致自己于死地?相反,她能安心放任他啃咬,是因为有把握在被他咬死之前先宰了他。 沈泽越想越后怕,头脑都清晰了不少。 一只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肩膀,他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肃然起立。 云茗手指微顿,没想到只是碰一下他就应激了。 “愣着干什么?走了。” “哦好。”沈泽快步跟上她。 云茗驾车刚驶到市区大型商超那条街上,就听见商超的方向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地面都随之震颤,街上游荡的丧尸们听到响声不约而同向商超聚集。 第29章 二阶丧尸5 一只仿佛长了一身铁皮的丧尸从爆炸的汽车火光里跳到另一辆汽车车顶上,抬头用黑豆瞳仁盯着商超二楼里的人。 它一跃而起,用坚硬的头颅撞碎了二楼落地玻璃,咬向跑得最慢的那个青年。 青年被破碎的玻璃渣溅了一身,后脚腕被一块玻璃碎片划伤,又因惊慌失措被货架绊住,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董宇小心!”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他的手扶住他。 眼见那铁皮丧尸咬上来,中年男人握紧了手里的军刀扎进丧尸的口中,同时把青年推往身后两人。 他的手臂被丧尸的尖牙刮出一道道血痕。 “郑照、徐阳你们带董宇快走,我来垫后!” 董宇吓得手脚都控制不住发抖,全然被两人搀扶,他忍不住哭出声,“队长我们一起走。” 中年男人无奈叹息,“我一个人死总比一起死好,麻烦你们替我照顾我妈和我女儿……” 他的遗言还没交代完,一根粗壮的藤条爬上丧尸的身上,将它一圈圈卷紧猛地拖下二楼窗沿。 砰得巨响后,楼下再次扬起一片火光。 云茗不急不慢走上前,用藤条将趴着的丧尸转个面来,晕眩了的丧尸还在乱扑,被藤条死死绑成了粽子。 云茗看清了丧尸灰扑扑的五官,是昨天堵在超市储货间门口的中年大叔。 她当时就感觉这人体内经脉浑浊,原来是感染了病毒。 它比那些行尸走肉抗揍,跳跃能力也远超其他普通丧尸,好几个异能者都拿它没办法。 想来那个储货间的幸存者应该无一幸免。 董宇四人互相搀扶着下楼。 为首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到云茗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闫航,我们是J市基地N市分区救援小队的异能者,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云茗看了眼他沾满血的黑色手套,只道:“举手之劳。” 她本想着这边大型商场东西应该齐全,没想到来晚了,这里被砸得只剩废墟了。 不过也有意外的收获。 云茗方才查探了一下这只特别的丧尸,它的颅内多了一颗钻石一样的晶核,存有少量的特殊能量。 她取了把长刀扎穿丧尸的太阳穴,刀尖一翻挑出一颗玉米粒大小的紫色晶核。 方才还在剧烈挣扎的丧尸瞬间失去了活力,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取了张湿巾把晶核擦干净后,丢给身后跟着的沈泽。 “走了。” 沈泽将晶核揣进灰色短裤的口袋里,跟着云茗回到车上。 他们走过的地方,丧尸尸体躺了一地。 望着那辆黑色汽车驶离,闫航四人久久没有回神。 郑照感慨:“这也太强了吧?二阶丧尸就这么嘎了?” 董宇:“我感觉她的异能不止三阶。” 徐阳:“只有我觉得她用刀的姿势超帅吗?” 另外三人:……命都差点没了还犯花痴。 三阶异能者在基地都属于稀有的层次,他们出趟远门居然碰上了比三阶还厉害的异能者。 闫航眸光深了深,要是把这种强者拉进队伍里,他们这次救援的任务不敢想会有多顺利。 可惜对方并不打算带着他们一起玩。不过他们还是知足的,起码小命保住了。 “队长,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搜救吗?”郑照问道。 小队一共十五个人,现在只剩他们四个了,继续做任务只怕一个都别想回基地了。 闫航思量了片刻,“再看看吧,兴许还有幸存者,如果再遇到这种二阶丧尸,我们就先跑再说。”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乌鸦嘴的预言能力。 云茗和沈泽把必需清单上的东西清空后,去加油站找了两桶汽油放后备箱备用,然后原路返回别墅。 半路上,前方汽车又一次突然爆炸,旁边的服装店里跳出铁皮丧尸二号,转头就盯上她行驶中的汽车。 云茗眉梢微扬,发现一颗野生晶核。 她刚收拾掉铁皮丧尸二号,闫航四人从服装店里走出来,场面似曾相识。 云茗擦好晶核丢给沈泽,“你们运气挺好。” 闫航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这么灵。 “女士,不是,大佬,您能带带我们吗?”闫航第一次说大佬这个名词不太熟练,还是郑照教的。 以他们这运气,他都害怕再碰上一只二阶丧尸。 “你们来干什么的?”云茗问出口才想起他好像自我介绍过,“救人?” “对,我们负责N市的救援行动。” “为什么不派些厉害的异能者来呢?” “……主要我们出门时也没想到丧尸会进化得这么快。”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闫航四人敬慕的目光中,云茗同意帮个小忙,给他们撑撑场子,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挖掘几次野生晶核。 天黑前,五人一尸成功解救出十名被困幸存者。 其中有一个女青年目光躲闪,大热天穿着长袖遮掩着什么。 眼看云茗向她靠近,她心虚地捂住了受伤的左臂。 云茗向她伸出手,“别怕,给我看看,也许我能治疗。” 女青年惊诧,犹豫着把手递到她的手中,卷起了衣袖。 她的左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伤,伤口出现炎症,没有凝固的血呈现紫黑色,像中毒了一般。 云茗调动灵力将她血液里的病毒逼出体外。 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血色,而且还慢慢愈合了。 女青年震惊不已,激动得哭出了声音,声音哽咽道:“谢谢你……” 她被丧尸抓伤后,怕死了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丑陋的丧尸。 兴许她不会变异呢?兴许她会觉醒异能呢? 但这些想法只是她对自己的安慰,被救援队解救时,她都做好了自尽的计划。 没想到还能遇上治疗的异能者,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茗释放神识扫视了一遍市区,没发现其他幸存者后,与闫航分别。 黑色汽车绝尘而去,一行人目送良久。 郑照戳了一下呆愣的徐阳,“车都没影了还在看什么?” 徐阳不由自主地笑了,“太酷了,孙漾简直就是我梦中的女神!” 其他人沉默了。 郑照心疼兄弟,拍拍他的肩膀,“我劝你收起这门心思吧,没看见人家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帅哥吗?轮不到咱的。” 徐阳不满皱眉,“我不允许你亵渎女神,她是神明,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沾染的。” 郑照:……你没事吧兄弟? 第30章 进化6 云茗的收获也还行,后面又收割了三只二阶丧尸,晶核都给了沈泽。 回去的路上,沈泽坐在副驾驶座上研究晶核,把玩半天没想到法子获取里面的能量。 云茗见他过分安静,偏头看了眼,只见他把一枚晶核放在牙齿中间,咔嚓一下咬碎了。 看到他那他洁白的小虎牙,云茗的思绪莫名飘回到清晨时的记忆,脖颈上的研磨触感还记忆犹新。 碎裂的晶核掉了一半在沈泽的嘴里,他低垂的眼帘忽然掀起,眼睛里亮起一抹微光。 他吃到能量了,就是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将一颗晶核丢进嘴里,像嚼花生米一样嚼得咔嘣响。 系统001看得牙疼,【多脏啊,宿主您就看着他吃这东西吗?】 【他连生肉都能吃,这种东西算什么?】 【也是。】行吧,宿主都不嫌弃,它有什么理由嫌弃自家主神呢? 云茗观察着沈泽的小动作,他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她忽然发现玄舟没恢复记忆也挺好。 拥有那些沉重记忆的玄舟总是习惯了稳重,做什么事总下意识想去卜个卦测吉凶。 比起已知,云茗则更喜欢探索未知的事物。 沈泽不一样,他没有那些深刻记忆,他的经历只有二十多年,加上丧尸的本能,总会做出点让她新奇的事情来。 沈泽吃了四颗晶核,最后一颗晶核刚要放进口中,就发现云茗盯着他。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就转回头去,但他还是自觉地留下最后一颗晶核。 毕竟都是她取的晶核,他这样私吞确实不礼貌。 他主动将那枚晶核送到云茗的唇边。 云茗垂眼看了眼晶核,又看向沈泽,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她还是张开嘴巴,就着他的手指吃下那颗晶核。 她用灵力清理过,晶核就像一块没有味道的硬糖。 她费了些劲才咬碎,一股微弱的能量溢出来,与灵气相似,但又不同。 灵气属于天地生物的造化之力,纯净而强大。 晶核中的能量属于人体细胞变异后产生的特殊能量,靠母体的变异细胞供给能量。 经过她对沈泽的几次尝试可以看出,这种基因变异的能量能接受外界灵气辅助,却无法主动吸收灵气。 这让她想起昨日给沈泽吃的变异橘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猫的捕猎本能还是别的原因,那头橘猫的捕猎方式和速度都远超普通丧尸,与二阶丧尸有些相似。 莫非橘猫的脑壳里也有晶核?等等,沈泽是不是啃了猫头? 云茗试着回忆,好像真的没看见橘猫的头。 啧,他这咬合力多少有些离谱了,真让他咬她一口,他能把血肉连骨头一起嚼碎。 沈泽不知道她想了这么多,只知道她吃了自己分享的晶核,他有些开心。 就像她每收割一只二阶丧尸都会把晶核擦干净给他一样开心。 到别墅门口时,陈冉三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沈泽一下车,豆豆就扑上去挂他腿上,奶奶地喊他:“小宇哥哥~” 先下车的云茗沉默了。 回到屋里后,云茗一股脑地把空间里的物资全倒出来,在客厅里堆成了小山。 各种各样的日常用品,大到各种发电机,小到豆豆喜欢的小皮球、小汽车模型,连植物种子都有。 豆豆抱着小皮球捡起小汽车,蹦蹦跳跳地回到卢敏身边,“妈妈,你看小汽车!” 卢敏摸摸他的头发,“这都是孙漾姐姐给你找的,还不去谢谢姐姐。” 豆豆看了看云茗,对她一身冷气有点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真诚道谢:“谢谢孙漾姐姐。” 云茗微微勾唇,“不客气。” 发现她没想象中那么可怕,豆豆迅速抱了一下她的大腿才离开。 云茗有点意犹未尽。 “这些生肉是给沈泽吃吗?”陈冉捡起两袋子冻的生牛肉。 云茗:“他喜欢吃新鲜的,这个冻的我们可以吃。” “这里好像没有新鲜的生肉。” “等他饿了,我带他出去捕猎。” “这也行?等等,捕的不会是丧尸吧?它们还同类相残吗?” “他不喜欢丧尸,喜欢变异的动物。”还喜欢丧尸晶核。 有了发电机,室内供电后干什么都方便许多,不用点蜡烛了。 晚餐丰富不少,卢敏的厨艺确实不错,加上云茗提供的新鲜葱姜蒜,她炒出来的牛肉鲜美多汁有嚼劲,看得沈泽都忍不住尝两块,可惜他尝不出味道。 沈泽没什么胃口,先上楼睡了。 云茗进房间时看见他对着房门的脑袋,毛茸茸的。 她伸手想摸一下,沈泽迅速起身避开,坐在沙发上不解地望着她。 云茗收回手,为了缓解尴尬来了一句:“反应挺快。” 后半夜,某只人形大猫小心翼翼爬上了她的床。 他先是在她面前挥挥手,确定她睡着了后,像做贼一样贴近她,在她的脖颈间嗅了嗅。 是没有掺杂其他气味的自然的气息。 他很喜欢,就像在没有污染的树林里呼吸新鲜空气。 他透过朦胧月色盯了那淡青色的血管良久。 终究没忍住,他凑上去舔舐了一下,避开锋利的虎牙去细细研磨。 如果味觉能恢复就更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闻着淡淡的自然气息熟睡过去。 感知到身边人安静下来,云茗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有种进入贤者模式的即视感。 天天被这么撩拨有点遭不住,她都有点想激活玄舟的记忆了。 就是不知道这块神魂碎片与上一块的记忆会不会同步。 不同步的话加上玄舟那别扭的性子,引导起来也是怪麻烦的。 追沈泽其实也不错,多让人上头的大猫啊。 白天不让她碰,半夜却黏着她舔脖子,这失忆人设可比玄舟本人有意思多了。 她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拥住这只人形大猫抱枕。 竖日。 “姐姐,你的脖子被蚊子咬了吗?”捧着儿童碗的豆豆凑到云茗身边,望着她脖颈侧边的红印子。 云茗摸摸脖子,淡笑,“嗯,还是一只大蚊子。” 沈泽没有味觉,但也像模像样捣鼓碗里的粥,听到云茗与豆豆的交流,他羞耻得低下头。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控制这具躯体的本能了,却还是忍不住想接近云茗。 她好像一块散发着新鲜气息的生肉,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 他觉得自己不够清醒,还需要多吃些晶核进化一下。 云茗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饭后就带着他去捕猎。 没两天,别墅区周遭的变异动物都被她宰了,沈泽跟在后面吃现成的生肉和晶核。 吃着吃着,沈泽渐渐发觉自己有了味觉,能尝到生肉的咸腥味,在吃第二口时他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第31章 植物系异能7 沈泽不敢置信,他居然吃了那么多恶心的生肉。 先前闻到生肉的味道会促使他分泌口水,现在恢复味觉反而吃不下这种东西了。 云茗递给他湿巾。 等他缓过劲来,云茗却笑着向他伸出手,嗓音温润。 “沈泽,欢迎回归文明。” 沈泽抬头与她深邃含笑的眸子相撞。 这一瞬,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 她逆光而立,阳光为她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边,宛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他的心脏仿佛恢复了跳动,从未有过的情愫如一株株藤蔓在他的心底深处疯狂生长,一发不可收拾。 沈泽恍神,牵上云茗的手起身。 不同于他躯体的冰凉僵硬,她的手是温暖的、柔软的,一如她身上自然的气息,充满生命力,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不由得收紧手指,生怕抓不住他的神明,再回到无意识的黑暗里,与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丧尸在街道上游荡。 回到别墅,云茗和卢敏打了个招呼,“卢姐,麻烦晚餐多做两份荤菜。” 卢敏见她难得高兴,问也不问就笑着答应了。 沈泽饭量大,但消化很慢,一次吃饱能管一整天。 卢敏拿他给豆豆打样儿,“你要想长得和小泽哥哥一样高,就要和哥哥一样会吃。” 豆豆看着沈泽干饭,像模像样地塞了一嘴饭菜,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应答:“唔次得比锅锅多!” 餐桌上响起和谐的笑声,全然看不出他们身处环境恶劣的末世。 “孙小姐,您种在后院的灵药种子发芽了,需要施肥吗?”卢敏问道。 云茗诧异挑眉。 她撒的是灵息草的种子,对环境要求不高,有点灵气就能生长,但在没有布聚灵阵的情况下,灵息草需要一两个星期才会发芽。 而从她撒种到现在才过了三天。 这个世界的灵气远远不足以支持灵息草短期发芽,所以大概率是土壤和浇的水里有病毒的缘故。 “姐姐,它是什么种子呀?” 豆豆蹲在一棵嫩芽前,好奇地戳戳还是闭合的狭长嫩叶,嫩叶周边萦绕着梦幻的点点蓝光,像蓝色的星星。 云茗科普道:“灵息草,一种草本灵药,炼制成补元丹服用,可助修仙者短时间恢复灵气。” 卢敏和陈冉也蹲在灵药地前,一开始撒种的时候,云茗就同她们说过这些。 也是那时起,她们才知道云茗不是异能者,而是修仙者。 比起混乱无序的末世,她们更向往云茗口中的修仙世界,那里的凡人受规则保护,尽管体质受限无法修仙,也能通过男耕女织自给自足。 豆豆年纪尚小,听不太懂云茗说的灵药和修仙者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抚摸嫩芽,“小草要快快长大哦。” 云茗想起他刚觉醒的植物系异能,引导他:“你用心抚摸和祈祷它长大,它就会听你的话长得很快。” 豆豆半知半解,专心摸着叶片,念叨着:“小草快长大吧。” 灵息草似乎真的听见他的声音,嫩芽微微颤抖着拔高,闭合的嫩叶打开延长,中间的嫩芯也探出头来。 “真的长大了!”陈冉睁大了双眼,“这是怎么做到的?这草真能听到豆豆的愿望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云茗轻笑,“豆豆觉醒了植物系异能,催发植物生长只是他的基础技能。” 豆豆高兴地蹦蹦跳跳,“我有异能了!妈妈我有植物系异能了!” 他在超市储物间看过别人展示异能,一个叔叔觉醒了金属系异能,可以随意变化一块小刀的形状,变成火箭都可以,可酷了,他羡慕了好久。 有位大姐姐是水系异能者,指尖会源源不断地溢出水珠子,那水喝起来是清甜的。 还有一位大哥哥是植物系异能者,手里握着一颗种子就能发芽。 他可喜欢植物系异能了,他们在储物间里每天每夜都在担心食物不够吃,又担心吃到沾染病毒的食物会变异。 那时他就在想,如果自己能觉醒植物系异能就可以种出很多很多安全的稻谷和蔬菜,这样大家就都有饭菜吃了! “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豆豆说起这些事情来小嘴叭叭个不停,大家也都认真地听他说。 等他说完,大家都为他的觉醒鼓掌贺喜。 “明天小冉姐姐做个蛋糕给咱们的第一位异能者纪念一下。”陈冉摸摸豆豆的发顶。 “谢谢小冉姐姐!”听到可以吃蛋糕,豆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好像已经吃到了奶油,嘴里都是甜甜的。 他为了展示新技能,努力催发那株冒出三片小叶的灵息草,嘴里絮叨得像在念咒语:“小草小草快快长大……” 灵息草在他的异能促使下,在短短几分钟里拔到三寸高,茂盛翠绿的长形叶片里探出几颗花生米大小的白色花苞。 豆豆还想看它快点开花,但异能耗光的他仿佛被掏空,打着哈欠窝进妈妈的怀里秒睡,“妈妈我明天再帮小草开花……” 卢敏抚摸着儿子软糯糯的脸蛋,欣慰地笑了,“我先带他回去睡觉了。” 陈冉有些犯困也回房了。 药地里只剩下云茗和沈泽。 云茗盯着这株灵息草眯起眸子。 她没记错的话,灵息草顶多长一寸高,花苞也就绿豆大小。 这株灵息草却像是放大了三倍。 像是被病毒激发了最大的潜能。 而且豆豆刚觉醒的异能能量有限,在更多的异能催发下,它也许还能长得更大。 这些问题云茗暂时无法验证,除非去逮个高阶的植物系异能者来试验一下。 沈泽蹲在灵息草前,伸出手指去触碰叶片上的蓝色星点,灵敏的嗅觉让他闻到了熟悉的自然气息,与云茗身上的味道一样,但没有那么浓郁。 听云茗的科普,这是灵气,是修仙者修炼必需的能量。 他望着灵息草出神。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丧尸晶核里也有类似于异能者的能量? 目前他只开发出自愈能力,自愈的速度还是在云茗的灵气帮助下才变得那么快。 而二阶丧尸具有夸张的弹跳力和铁皮一样的坚硬皮肤,他也会激发出类似的技能吗? 沈泽难得对自己这副糟糕的躯体产生了期待。 头顶微微一沉,他抬眸望向站在身边的人。 云茗不经意揉乱了他的短发,“走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沈泽像一只小尾巴,乖乖跟着她回到客厅、上楼、进卧室。 云茗躺在床上,看着某只丧尸无比自然地爬上床,有些奇怪又想笑。 她什么时候给了他明目张胆爬床的勇气? 第32章 好言难劝8 沈泽跪坐在床尾,眼巴巴地看着她,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借口:“沙发太小了。” 云茗扬起眉尾。 沙发是她按照他的身高亲手挑的,小不小她不知道? 三十多颗晶核没白吃,他都进化得学会撒谎了。 云茗将另一个枕头往外边推了推,“那你睡外边吧。” 沈泽眉眼弯弯,学着豆豆礼貌道:“谢谢姐姐。” 啧,瞧这小嗓子夹得,真苏,够玄舟本魂学好几年了。 云茗眸光深了又深,大猫上钩比她想得要快,真是意外的惊喜。 夏夜微凉。 沈泽对冷暖没有要求,但还是凑到云茗的身边取暖。 云茗保持仰睡的姿势没有动,清晰地感知到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钻进她的颈窝,像大狗一样嗅了嗅。 熟悉的操作再次重现,这次研磨的时间格外长,云茗没忍住翻过身去背对他。 沈泽以为惊醒了她,好一会儿没敢动作。 确定她呼吸平缓还在熟睡,沈泽又大着胆子圈住她的腰身,贴着她的后背满足地闭上眼睛。 天微微亮,沈泽就悄悄放开云茗,在她醒来之前缩到边边去睡。 云茗对着镜子摸摸脖子,意有所指道:“怎么只有我的房间有蚊子?” 某只人形大蚊子下床的姿势随之顿了下,心虚地看自己脚尖,“我们要去找些蚊香驱蚊吗?不过普通蚊香不一定能驱得走变异蚊子。” 云茗勾唇,“那便算了,我百毒不侵,你不怕病毒,无所谓。” 两人先后下楼,卢敏已经端上了饭菜,“孙小姐早,沈小哥早。” “早,卢姐。豆豆呢?”云茗回应道。 卢敏笑了笑,“他啊,大清早就跑去后院看小草了,现在还在那里催小草开花。” 她话音刚落,豆豆就跑进来拉住云茗的手,“姐姐快看!小草开花了!” 云茗任他牵着走到后院,昨晚那株灵息草果然开了樱桃大的小花,白色花瓣与草叶一样纤长得像柳叶。 “豆豆真棒。”她摸摸豆豆的发顶。 豆豆扬起小脑袋,“我以后会变得更棒!” “会的。” 别墅区周遭的高阶丧尸和变异动物都被云茗猎干净了,她将猎场扩张到市区。 经过几天的自由发展,市区里出现了十几只二阶丧尸,都被云茗无痛取核。 晶核里的能量不仅能帮助丧尸进化,也能帮助异能者进化。 搭配上云茗库存的补元丹,沈泽和豆豆在短短一个月里提升了一大截。 一开始豆豆催发一株灵息草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月后的他可以一次性催发十株灵息草开花结种。 云茗将其他灵植种子都播种了一点,等豆豆把它们催发结种后,将这些变异灵植的种子收集一些存放在神魂空间里。 神魂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存放时新鲜的事物多久取出来都是新鲜的,除非她神魂溃散,神魂空间的保鲜技术才会失效。 虽然云茗在这期间和沈泽出门狩猎也带过一些物资回来,但必需品还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您没有辟谷丹吗?吃一颗半个月都不饿的那种。】系统001觉得找物资怪麻烦的。 【浪费食物可耻。】 系统001:…… 好好好,是它的觉悟低了。 对于找物资这件事,云茗乐在其中。没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她都不乐意吃辟谷丹。 许是儿时挨饿的记忆过于深刻,她向来不会敷衍吃饭这件事。 如果非要问她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在天灾人祸那年,爹娘和茶村的乡亲们到死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 N市市区的物资被她搜刮得差不多了,她带着沈泽驱车往北边小镇去瞧瞧。 随着汽车驶进小镇,一阵阵爆炸声越来越清晰,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路上游荡的丧尸都朝声源的方向聚集。 在硝烟弥漫中,云茗捕捉到一群幸存者的身影,而追杀他们的丧尸却是乌压压一片。 有长翅膀远程攻击的丧尸,也有站起来三四米高的巨型肌肉丧尸,二阶铁皮丧尸在它们面前被衬得像铺路的小兵。 而在丧尸团前面开路的却是一个开着摩托车的男人,他戴着头盔,穿着修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十分骚包。 云茗收回查探的神识,心下难得冒出一丝激动。 那个摩托男居然是一只六阶丧尸。 “先开个胃,一会儿开大餐。”云茗说着,递给沈泽一块山楂条。 沈泽接过山楂条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自从靠近这个小镇,他就感知到一道奇怪频率的脑电波,丧尸的本能催促他靠近这里。 现在离得近了,他明显能感知到脑电波的源头是那个摩托男。 逃难的幸存者们车队都在往南跑,只有他们这辆黑色汽车朝反方向开。 一位军装女青年停下摩托车,扒他们车窗大声提醒:“快掉头!有丧尸王!” 云茗看向她,不急不慢地回应:“没事,你们跑吧,我等的就是丧尸王。” 军装女青年嘴角猛抽,没再管他们,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云茗把车停靠在路边,支着脸颊望着前方,等幸存者跑远点,等摩托男带着丧尸团逼近一点,她好一网打尽。 瞧这架势,今天能爆网。 她忍不住搓搓手指。 上次这么兴奋还是在上个世界和玄舟一起在大海捞到一窝鲨鱼的时候。 “他能控制丧尸。”见她来了兴致,沈泽提醒了一句。 云茗闻言挑眉,“精神控制吗?难怪说他是丧尸王。” 摩托男明显有自我意识,既然能控制大范围的丧尸,他肯定也能利用丧尸去围攻幸存者,但他没有这么做。 看他那兴奋得像磕了什么的模样,显然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把戏。 把老鼠玩到精疲力尽再吃掉,是猫的乐趣。 幸存者们惊慌逃窜无异于在给他打兴奋剂。 “啧,有够恶劣的。”云茗难得吐槽。 高阶丧尸的感官足够灵敏,摩托男很快注意到云茗两人。 云茗的杀意盛到让他无法忽视。 对上她那凌厉的眼神,摩托男下意识发怵,本能想要掉头就跑。 这种恐惧就像是老鼠遇上猫,螳螂遇上黄雀…… 他很快甩掉这些奇怪的错觉。 他可不是老鼠和螳螂。 他是能控制丧尸军团摧毁了两个基地的丧尸王,怎么会怕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 倒是她旁边的四阶丧尸够他塞塞牙缝。 第33章 小丧尸9 摩托男开着摩托从云茗的车旁经过,朝她竖起中指予以挑衅。 一只四阶巨型丧尸大步上前踩向她的汽车车头,大有一脚把车踩扁的架势。 这时,一根成人大腿粗细的藤蔓从水泥地底下破土而出,卷住巨型丧尸狠狠摔向摩托男。 轰隆一声巨响后,尘烟弥漫。 “咳咳咳!”摩托男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大街中间。 他摘下头盔晃晃脑袋,被几百公斤的大块头砸得有点儿眼冒金星。 云茗下车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挡在沈泽面前,她面朝摩托男倚靠着车门,回对方同款鄙视动作。 摩托男面露阴狠,居然敢偷袭他,真是找死。 他打了个响指,那群高阶丧尸一股脑冲上来。 几十只长翅膀飞行的三阶丧尸打头阵。 它们有的长得像人形吸血蝙蝠,包住什么咬什么,有一只包住路边的电线杆子咬得得劲,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有的像人形蚊子,主打用又细又尖的长嘴叮咬事物。 还有的像苍蝇,长着一对复眼。 云茗也打了个响指。 绿化带里的变异植物在灵气的催使下瞬间疯长,枝条相互交叉成网状包住那些三阶丧尸,裹成大球弹射出去砸倒一大片丧尸。 汽车爆炸声四起,灰尘溢满空气。 云茗抛出一把变异藤蔓的种子,种子落地发芽,如细线一样的藤蔓飞速扎进丧尸群里,扎穿丧尸们的太阳穴卷走晶核。 沈泽还坐在副驾驶座上,云茗敲了两下车窗,在他降下车窗后摘了一片水滴形状的大叶子放在他的手上。 云茗微笑,“今日份自助餐,吃不完可以打包。” 下一秒,大小不一的紫色晶核被藤蔓送入沈泽的手里。 不稍片刻,沈泽的怀里就多了一大堆晶核,目测有上千颗。 能培养出这么多高阶丧尸,那位丧尸王应该费了不少心思。 摩托男怔住,云茗的操作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他上千人马的丧尸兵团就这么被她秒了?合理吗? 他攥紧拳头,身后肩胛骨处迅速长出一对黑色羽毛翅膀。 打不过他还躲不起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真是离了大谱!都是变异人,怎么她的植物系异能那么夸张?! 他刚飞过一栋楼,一根尖细的藤蔓稳准狠扎穿了他的太阳穴,卷走他的晶核。 他如同被掏了心脏的鸟,僵硬的身体径直从高空中坠下。 藤蔓将最后一颗六阶晶核送到云茗的手中。 她拿着晶核瞧了瞧,也是紫色,但比那些低阶一些的丧尸晶核颜色深一点,个头有樱桃大小。 六阶晶核蕴含的能量能抵得过上千颗二阶晶核的能量,可见其含金量有多高。 “张嘴。”云茗趴在车窗上。 沈泽乖乖张嘴。 见她亲手把晶核喂进他的口中,沈泽顿时忘了咀嚼。 云茗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揉揉他的短发。 她唇角上扬,打趣道:“咬得动吗小丧尸?” 语气里透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沈泽的脑子本来就不怎么灵活,现在更是被她撩宕机了。 他不知道有多厌恶自己是丧尸,可从她的口中听到“小丧尸”这个称呼时,他心里居然破天荒地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欣喜。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样无条件偏爱他,让他有恃无恐。 他真的要疯了,疯了似的喜欢上这个相处了才一个月的女人。 云茗捏住他的脸颊,他被力道迫使张开嘴巴,口中的晶核还完好无损。 她迟疑地收回手,“咬不动吗?” 沈泽懵懵地张着嘴,在她的疑惑下咬碎了晶核。 “能吃是福。”云茗眯起眸子笑了,一把揉乱他的头发,才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上。 他们的物资还没找全呢。 等他们搜刮完小镇的物资原路返回时,又看到了那群幸存者。 他们正蹲在出镇的路口,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位军装女青年拦住她的车。 这人先前提醒过她丧尸王,云茗对其感观还行。 等她降下车窗,军装女青年向她伸出手。 “同志您好,我是J市基地的第一救援队队长秦汶,可以认识一下吗?” 云茗看了眼她与闫航同款的黑手套,伸手握了一下,“孙漾。” 秦汶笑了,嘴角处露出两个小梨涡,“孙小姐,感谢您解决掉丧尸救了我们的性命,谢谢!” 她说罢,郑重地向云茗鞠了个九十度躬。 路两边的幸存者也纷纷站起来向云茗鞠躬道谢。 云茗扫了眼这些人,除了穿着迷彩服的异能者,其中有老人、小孩和孕妇,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怀里抱着装重要文件的密码箱。 他们这一路从J市奔波而来应该吃了不少苦,有些异能者都受了伤。 “J市基地怎么样了?”她询问道。 秦汶沉声叹息,“丧尸王带着丧尸兵团毁掉了h市基地后,来扫荡我们基地,我们提前分批逃离。我带的这一队人原来有六十八人,现在只剩下二十三人了。” 云茗沉思片刻,“你们后续打算怎么办?” 秦汶看向一片狼藉的小镇街道,“在这里重建基地,重建文明。” “也可以。” 云茗将搜刮的物资分了大半给他们,顺便治好了那些受伤的人。 秦汶看着云茗为他人治愈时,心里和眼里都多了几分尊敬。 “五阶丧尸!”穿白大褂的男人突然指着车里的沈泽大喊,顿时众人恐慌想逃离。 云茗安慰道,“他是我养的,不会攻击人类。” 听她这么说,众人安下了心。 她连六阶丧尸王都能解决掉,肯定能治住五阶丧尸,所以大家都相信她饲养丧尸的理由。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白大褂里一位地中海大叔上前询问云茗,“孙小姐您好,我是J市基地研究所博士郑海,我可以观察一下您的丧尸吗?就是做个简单的了解。” 云茗挑眉,这时候不怕他是五阶丧尸了? “这你得问他的意见。”她道。 郑海得到允许才走近副驾驶座车门,努力使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可亲。 “这位先生,我是研究所博士郑海,我们正在研究病毒抑制剂,您可以帮我做个高阶丧尸调查吗?” 沈泽慢条斯理地把怀里的晶核都装进塑料袋里,语气平淡,“可以。” 郑海问了他几十个问题,他都耐心地回应了。 郑海见他如此平易近人,忍不住邀请他做志愿者,“但需要抽取您的血清测试抑制药剂成分。” 沈泽沉默了下,这不就是拿他当小白鼠吗? 第34章 沈泽的尾巴10 沈泽透过车窗看向救助伤员的云茗,心底一片柔软。 “只要她同意,我没意见。” 郑海寻思了一下,把他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云茗听。 她沉思了下看向车里的人。 沈泽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与她对视,他的眉眼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他信任她。 有种把命都交到她手里的即视感。 云茗感觉心脏跳漏了一拍。 “这里有很多高阶丧尸可供你们研究,如果需要活的,我有空可以给你们研究所带两只过来。”她委婉拒绝了郑海的请求。 郑海自知麻烦了人家,赶紧又道了声谢,“真的很感谢您为研究事业做贡献,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尽量抓捕高阶的丧尸。” “可以,这个世界能不能恢复文明,主要还是靠你们能不能研究出药剂。” 她可不喜欢这种秩序混乱的环境,能早些恢复正常最好。 要不是她的灵力只能帮助未变异的人清除病毒,否则她早就将这里变回原样了,大不了闭关几年补回灵力。 云茗治好伤员后与他们道了别。 回到车上时,她看见沈泽坐在那里盯着手里的一枚四阶晶核出神。 “想吃就吃。”云茗系好安全带,“不够我再带你去其他城市狩猎。” 沈泽一想到这东西是从丧尸的脑壳里掏出来的,虽然清理干净了,但他还是不太想塞嘴里吃。 先前不介意是因为他脑子进化不够用,现在他脑子回来了,文明的程度提升了,他可不想吃这种东西。 他手指一用力,晶核碎成渣渣,他试着调动体内变异的能量,将这些散在空气里的能量吸收为自己所用。 “进化的脑子就是好使。”云茗揉揉他的头发,“升级的小丧尸晚上想吃什么?” 沈泽向她的方向倾下头,任由她揉搓自己的头发,舒服得眯起眼睛。 “想吃鸡肉。” “那晚上我来下厨,做宫保鸡丁。” “好~”他舒服得都克制不住上扬的尾音了。 不知道是不是云茗的错觉,小丧尸越来越像猫。 进化到五阶的小丧尸越来越粘人,云茗下厨他要跟着打下手,她去后院看灵植,他也要跟着。 云茗握住卫生间的把手,看着站在门口的某只丧尸,无奈提醒道:“楼上还有卫生间。” 沈泽眨眨眼睛,“我不急。” 云茗:…… 进入早秋的气候渐渐转凉,云茗找了两床薄被铺床上,与沈泽一人一床。 后半夜,她的被窝隆起一个人形,咕蛹着爬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这次小丧尸破天荒没有啃她脖子,而是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许久没有入睡。 丧尸也会生病吗? 云茗有些担忧,没再装睡,侧过身去面朝他,“哪里不舒服吗?” 沈泽顺势钻进她的怀里,“后背疼。” 云茗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在他的尾巴骨那里摸到了明显突起的肿块,硬硬的像一块多出来的骨头。 她用指腹揉揉肿块,沈泽闷哼一声,身子打颤。 “很疼吗?”云茗放轻手劲,缓缓揉着肿块。 虽然没疼到忍不了,沈泽还是瓮声瓮气地回应:“疼。”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今天回来的路上。” 云茗调了些灵力没入他的体内,发现他尾巴骨末梢长出了三块小骨头。 这是……要长出尾巴了吗? 云茗茫然,也没人说过丧尸会返祖啊? 她一边用灵力给他缓解生长痛,一边思考这种突发情况。 她莫名想起了那只六阶丧尸王,他逃跑时后背长出了一对大型的黑色翅膀。 还有其他高阶丧尸,二阶丧尸一身铁皮,好像与铁融合了一样。 三阶丧尸像是和蝙蝠、蚊子等动物融合了基因。 四阶丧尸庞大的身躯上也有大型动物的痕迹,行动迟缓,像大象。 末世爆发不过两个多月,摩托男能培养出这么多高阶丧尸,肯定是发现了某种未知的规律。 【是基因融合,宿主,沈泽的基因与变异橘猫的基因融合了!】系统001检测出沈泽的躯体变异状况。 云茗不解,【他吃了那么多变异动物,为什么只与橘猫融合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吃了橘猫的脑子?】 【……】 云茗没想到这一茬还有回旋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轻轻拍抚沈泽的后背安抚他,“没事的,小丧尸,你只是在进化。” “嗯……”在她的双重安抚下,沈泽渐渐睡去。 一早,云茗打着哈欠下楼,卢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教育豆豆。 “卫生间里的纸是不是你丢的?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现在物资紧缺,一张纸都不能随便糟蹋的。” 豆豆红了眼眶,“我没有!” 云茗上前,“怎么回事?” 卢敏起身,一脸歉意道:“抱歉,孙小姐,小孩子不懂事把卫生间里大半卷纸全扯了丢在垃圾桶里,我刚才已经教育过他了。对不起,孙小姐。” “不是我!我没有!坏妈妈!我不要理你了!”豆豆气得涨红了脸,抹着眼泪跑进后院。 云茗看了眼他的背影,询问卢敏,“卢姐你看到豆豆玩纸了吗?” 豆豆那生气的样子可不像是做了坏事。 卢敏摇摇头,“这里就他一个小孩子,我们几个大人谁会没事扯纸玩。” 闻言,云茗想到了什么。 她做了份早餐送到卧室里。 沈泽醒了,但还是把自己裹在被窝里不愿意下床,说是不舒服。 “冰箱里还有块冷冻的三文鱼,我煎了,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云茗夹起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的三文鱼片,吹凉了点送他面前。 沈泽眼睛放光,一口就将三文鱼片包进嘴里。 云茗笑吟吟,“好吃吗?” 沈泽点点头,“好吃。” “还想吃吗?” “想。” “那我问你问题,回答正确就喂给你吃,好不好?” “好。” “昨晚你在一楼卫生间里扯纸玩了吗?” “嗯。” 沈泽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问的什么问题。 云茗放下餐盘,“自己吃。吃完去和卢姐解释清楚,她以为是豆豆干的,冤枉了豆豆。” 沈泽心虚垂下头,“哦。” 他感觉自己这副躯体进化后越来越奇怪,时不时冒出一点莫名其妙的念头。 比如扯纸,他越扯越上头,一不小心大半卷纸都扯完了,纸掉在地上还沾了水渍。 他干脆一股脑把弄脏的纸塞进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谁能想到这种隐秘的事还能被拉出来公开处刑? 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他作为主神的名声算是废了。 第35章 G市空军了11 一觉睡醒,沈泽恢复了所有记忆。 他也没想到这次恢复记忆还能存档,上个世界和云茗恩爱五百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不过,换个身份和老婆谈恋爱也挺有趣。 就是这具躯体实在超出他的认知,人不像人,丧尸不像丧尸,现在还长出了一根令人难以启齿的……尾巴。 真就离谱。 云茗不知情,见他吃完早餐还不乐意下床,扯了下他身上的被子,“不热吗?” 沈泽把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摇摇头道:“不热。” 云茗看着他睡得短发都翘了,笑得无奈,“我要去东边临海城市,你还打算继续包着吗?” 沈泽迟疑了下,“去那儿干什么?” “昨天我答应了郑博士,给他带两只活的高阶丧尸做研究,东边发达城市人多,丧尸肯定也多,说不定会有五阶丧尸。” 云茗悠悠道,“就是有些远,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沈泽自然想跟着老婆,只是…… “我也去,什么时候出发?” “给你十分钟收拾一下。” “好。” 过了十秒钟,沈泽见她还坐在床边,从被子缝里伸出手指戳戳她的手臂。 他低声请求:“你先出去好吗?我收拾好就去找你。” 云茗疑惑,“你不是穿着衣服吗?怕什么?” 她想到了那根刚探头的尾巴骨,双手撑在他身侧,笑眯眯看着他,“尾巴长出来了吗?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她眼尾上挑,漆黑的眸子里含着深邃的笑意,宛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人一眼就猝不及防落入陷阱。 沈泽立马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经过五百年的老夫老妻生活,他还不清楚云茗的德行就怪了。 她冷笑一般是动了杀意,而她笑得这么妖冶肯定是动了调戏他的坏心思。 要是让她知道他恢复了记忆,还不知道会怎么逗弄他。 沈泽默默把握住自己的口风。 “不好看……” 云茗揉揉他的短发,柔声引导道:“你相信姐姐吗?” 沈泽心中警铃大作。来了,她又来套他的话了。 “信……” “姐姐欺骗过你吗?” “没有。” “姐姐嘲笑过你吗?” “没有。” “那只给姐姐看看可以吗?” “……” 一问一答中,沈泽身上的被子已经被扯掉一半了。 在云茗探头看他身后时,他反应迅速地仰躺下去把尾巴压在身下。 云茗重心不稳前倾,双手撑在他身侧。 “漾姐,东西收拾好了,您……打扰了,你们继续。” 陈冉紧急撤回一个自己,关上房门。 她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漾姐可真A啊,沈泽可真……娇啊,这是她能嗑的嘛啊啊啊! “孙小姐怎么说?还缺什么吗?”卢敏正在清点物资清单,一抬头就看见陈冉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你笑什么?” 陈冉拉着她到角落里,激动跺脚分享:“卢姐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漾姐和沈泽在房里巴拉巴拉……” “他们在一起了?” “卢姐你不会才看出来吧?他们哪回不是同进同出的?” “沈泽小哥不是丧尸吗?这不合适吧?” “丧尸怎么了?俊男美女怎么不能嗑了?卢姐你就是小说看少了,嗑cp只要不邪门,物种根本不是问题。” 卢敏礼貌地笑笑,主打一个不理解但尊重。 她知道小年轻抽象,没想到这么抽象,这人怎么能和丧尸在一起呢? 沈泽再像活人,他本质上也是丧尸啊,是死了的……话说丧尸那方面能行吗?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卢敏赶紧掉头跑,“我我我去上个房间,哦不,洗手间。” 陈冉无奈叹息,遇上这么好嗑的一对却没人能分享真是可惜。 二楼卧室里,云茗还在与沈泽斗智斗勇。 “乖,给姐姐看看,姐姐我什么没见过?” 沈泽闭紧嘴摇头。 他这闭嘴自封的德行简直与玄舟本魂一模一样。 云茗亲昵地摸摸他的头发,“算了,不逗你了,我先下去了。” 她说着起身下床,转身去开门。 沈泽盯着她没敢动。 三、二、一。 云茗杀了个回马枪。 见他还躺着,云茗挑眉,“你恢复记忆了?” 沈泽茫然眨眨眼,“什么?” 云茗感到无趣,开门出去,“那我在车里等你。” 沈泽等了一分钟,确定她不再来一枪,才下床反锁房门换衣服,将那该死的尾巴藏进长裤子里。 云茗这次出远门打算多带些物资回来,小镇那边的幸存者们需求量大。 为防止高阶丧尸偷袭,云茗在别墅周围布下小迷踪阵,丧尸进来了都会绕出去,只要陈冉她们不出门就没事。 要开大半天的车才能到临海的G市,云茗开了前半条路,后半条路换沈泽来开。 到了G市,两人很快发现不对劲。 本该尸山尸海的街道却空无一尸,只有被变异植物覆盖的大片废墟,寂静得过分。 云茗凝神静气,释放神识查探整座城市。 “啧,居然空军了。” 这么大的城市竟然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只低阶丧尸和变异动物在活动,显然是提前迁走了。 就是不知道迁走这些高阶丧尸的又是什么段位的丧尸王。 虽然没有丧尸,但物资丰富。 云茗搜刮得盆满钵满后,和沈泽逛起国际大商场。 她给豆豆挑了一辆电四轮小车,给卢敏和陈冉分别挑了十几套漂亮衣鞋帽子、各样式的包包和质量不错的化妆品。 逛着逛着,她停步在一家男士服装店门口,一眼看中了一套样式眼熟的深蓝色西装。 与上个世界结婚时玄舟穿的新郎西装很像。 她取下那套西装在沈泽身上比对了一下,“尺码好像差不多,你试试?” 沈泽神色微暗,他们的婚纱照在床头挂了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版样的西装。 “好。”他接过西装进入换衣间。 没等到他出来,云茗先等到了偷袭者,在对方闯入店里之前设了一个灵力屏障。 砰,很实在的一声脑门砰墙的声音响起,一听就是好头。 “嘶——什么鬼东西?” 云茗看向声源处,什么都没有。 她调动灵力摸索,发现了一个隐身匿迹的女人。 一根藤蔓卷住隐身的女人脖子送到她眼前。 “你看得见我?!”女人惊呼。 云茗观察了一下,没从对方身上看出攻击意味,“你是幸存者?” 女人解除了隐身,她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她的皮肤很白,脸蛋肉嘟嘟的,穿着款式繁复的粉色洛丽塔,像是从宫廷里私跑出来的贵族小公主。 她的娃娃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终于等到同类了。” 她张开手臂就要抱云茗,被藤蔓挡开。 云茗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不可信。 第36章 八阶丧尸12 娃娃脸女人一个劲往云茗身上凑,被藤蔓拦住也不老实。 云茗只是与她对视了两眼,意识就陷入混沌。 藤蔓退下去,娃娃脸女人牵上她的手,“我叫萌萌,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云茗目光呆滞,机械地回应她:“孙漾。” 萌萌凑到她的脖颈间一脸迷醉地嗅着。 “姐姐,你身上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好舒服。” “是灵气。” “灵气?你不是异能者?” “不是。” “那你为什么能控制变异植物?” “因为我是木灵根修仙者。” 萌萌眼前一亮,眸底掠过一抹杀意,她摸着云茗的脸颊,笑意变冷。 “原来预知梦里杀我的人就是你呀,长得真好看,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可谁叫你那么危险呢,我可不敢让你多活一分钟。” 她的手指往下掐住了云茗的脖颈,“永别了,美人。” 噗嗤!一根藤蔓尖扎进她的太阳穴,再拔出来时卷着一颗紫黑色晶核,如黑晶一般漂亮。 云茗正要接过晶核时,晶核和萌萌都化作虚影消散了,周遭恢复原先的安静。 她指尖一顿,她什么时候进入幻境了? 她前去敲换衣间的门,“沈泽?” 沈泽打开门出来,他已经换好了西服,“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云茗看着他,没有动作,只道:“有个高阶丧尸冒充异能者,我已经处理了。” “你真厉害。”沈泽笑了,身后扬起一条毛绒绒的橘猫尾巴,尾巴尖刻意划过云茗的脸颊,“我的新尾巴好看吗?” 云茗眯起眼眸,她勾唇,伸手抚上他的脸,凭空取出一把短剑扎入沈泽的太阳穴。 眼前的“沈泽”难以置信,她怎么会对喜欢的人下手这么果断? “不是什么妖艳贱货都能冒充他。”云茗拔出短剑,“沈泽”化作虚影消散。 周遭环境再次恢复安宁。 沈泽从换衣间里出来,有些别扭地扯扯西服衣角,紧身的衣服裹得他胸宽腰细。 他不太舒服地扯扯袖子“尺码好像有点小。” 云茗没有回应他,她正闭着眼睛站在旁边。 “你怎么了?”他伸手去戳她的手臂,下一秒他的手指从下往上缓缓化作虚影。 云茗睁开眼睛,眼底盛满了冷意和戾气。 假装沈泽来偷袭她,实在不可饶恕。 沈泽刚换好衣服就感应到高阶丧尸的威压,整个人仿佛被定住无法动弹,说话都做不到。 他听见云茗在外面说话,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感觉威压消失。 “有高阶丧尸。”他赶紧离开换衣间找到云茗。 云茗暗自松了口气,给他整理了一下西服衣领和领带,“我们进商场时就进入了她的幻境。” 这只丧尸出乎意料得强,她许是吞了所有变异生物才在短时间突破六阶,甚至到了八阶。 “跟紧我。” 她走得有些快,沈泽下意识跟上去的同时牵上她的手。 云茗手指收紧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了。 她停在商场最中间的位置,释放大量神识和灵力捕捉对方的身影。 商场里的假人模特忽然像是有了生命,冲上去攻击他们二人,但被屏障隔离在外,一个个都撞了个稀碎。 一抹神识扎穿了三楼一家洛丽塔专卖店的玩偶娃娃的眉心。 玩偶娃娃外壳崩裂,像碎掉的瓷器一片片掉落,露出里面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人。 萌萌跌坐在地上,她的眉心有一道细小的血洞,晶核崩碎的她眼睛里充斥了血色,她望着云茗死不瞑目,“怎么可能……” 云茗压制着暴躁的灵力,操控藤蔓取出萌萌脑壳里碎裂的晶核,与幻境里看到的紫黑色晶核一样。 “沈泽,我需要时间清除戾气,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你了。”她将碎片交给沈泽吸收,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打坐。 沈泽皱起了眉,怎么又是戾气? 修仙者的境界越高,越要减少杀戮,否则戾气缠身,经脉灵力乱窜。 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这是天道为限制高境界修仙者胡作非为而立下的规则。 在上个世界,云茗闭关清除戾气是因为杀戮过重。 这次她处理了一只丧尸,按理说不应该有那么重的戾气……除非,她身上有其他严重的旧伤。 沈泽回忆许久,都没找到云茗受重伤的经历。 她是在他飞升之后受了伤? 可那时的她已然问鼎境,在玄仙大陆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谁敢动她? 他静静地看了云茗许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得攥紧。 说好互相坦白,她却还藏着掖着。 似曾相识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沈泽眸光黯淡,垂下了头。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 他现在除了不给她添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若他幼时不贪玩,努力修炼,凭借他的资质肯定能打得过人渣父亲,那么他娘也不会死于人渣之手。 宗门被魔宗找上门时,他也是因为修为不够,眼睁睁看着师尊死在前魔尊手里。 若他强大些,至亲之人也许就不会离他而去…… 沈泽沉声叹息,视线落在云茗的身上许久没有回神。 他似乎过度依赖云茗的偏爱和守护了…… 这个末世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丧尸王在哪里诞生。 想让云茗不受伤,他就要努力提升异能。 五天之后。 云茗压制住戾气,提前醒来。 这个该死的世界不足以她安心闭关,能早些结束最好。 她正寻思下一步去哪个方向,一只毛绒绒的东西扫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定睛一看,是橘黄色的猫猫尾巴。 沈泽斜着身子背对着她,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打瞌睡,丝毫没注意他那放风的尾巴已经钻云茗怀里了。 众所周知,猫和猫尾巴是两个不同的生物。 沈泽在那儿emo,好几天了老婆还没出关,他很担心她会不会像上个世界一样一闭关就是三年。 他压根不知道尾巴在后面撩老婆。 云茗摸了一下蓬松的尾巴毛,大猫没反应,她又捏了两下,手感很好,但尾巴抽走了。 沈泽被捏得打了个激灵,迅速转过身来,与云茗视线对个正着,他手忙脚乱地把尾巴往身后藏。 但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藏了这边冒那边。 云茗被他慌乱的动作逗笑了,摸摸他的脸颊,“这么可爱的猫尾巴藏起来多可惜。” 沈泽耳尖绯红,羞耻地避开她的视线,“你醒了我们该走了。” “就这么不想和我单独相处吗?” “没有不……” 沈泽未说完的话被云茗的吻打断。 第37章 定情13 柔软的触感在沈泽的唇角一触即离。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 他复杂地看着云茗,眼底的阴郁都快溢出来了。 云茗看出他的神色不对,捧住他的脸颊,“小丧尸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复杂的事吗?说出来让姐姐陪你一起想。” 她的语气温柔如泉水,从沈泽的心尖上缓缓流过,安抚着他焦躁的情绪。 他伸手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这才安心下来。 “没事,就是太无聊了。” “这几天辛苦了,回去我下厨好好犒劳一下小馋猫。” 云茗俩人往北去了另一个城镇抓丧尸,好巧不巧碰上了熟人。 闫航带着俩兄弟正在逃避好几只四五阶丧尸的追杀。 天知道他们看到云茗的那一刻的救赎感。 云茗活捉了两只五阶丧尸,用藤蔓绑成球塞进后备箱里。 闫航几人的车轮胎都开冒烟了。 闫航一边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问云茗:“大佬,您怎么来这里了?” 云茗看了眼他,“抓实验品。” 闫航愣了一下,想起她刚才活捉了俩只五阶丧尸,顿时了然,“需要帮忙吗?要是能早些研究出抑制剂的话就太好了。” 云茗看了看他,四阶金属系异能者,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三阶雷电系异能者和治疗系异能者。 虽然五阶丧尸厉害,但也不至于被追着满大街跑,凭闫航的实力,想要躲过追杀也没那么难。 “你们是在故意引走丧尸?” 董宇给郑照后背上的重伤治疗好后,又去给闫航治疗。 闫航无奈,“我们基地被丧尸王毁了,我们在转移的路上遇到了那些丧尸,如果不把它们引走的话,我们怕是会全军覆没,引走了说不定能救下他们。” 云茗看了下他们逃跑的方向,“你们不会是想把丧尸引到G市吧?” “对,那边人多丧尸肯定也多,方便我们隐匿气息。”闫航如实道,“你们刚从G市过来?” “你们该庆幸你们跑得慢,G市空城了,有只八阶丧尸在那里守株待兔。” “八阶?!” 三人齐刷刷怔住,摧毁他们基地的丧尸王也才六阶……不对,听她的意思是,她和沈泽与八阶丧尸碰面了? 闫航起身靠在云茗旁边的车门上,“大佬,那八阶丧尸还活着吗?” “死了。她预知到我会杀了她,利用幻境想偷袭我。” “那个八阶的晶核什么样子?能给我们看看吗?” “紫黑色,吸收了。” “好吧。” 得知看不到八阶丧尸晶核,闫航兴致缺缺。 “你知道秦汶吗?”云茗想到小镇的那一波幸存者。 闫航瞬间回神,“大佬你遇到我女儿了吗?” “你女儿姓秦?” “她跟我老婆姓,后来末世爆发,我老婆她在前线控制研究院丧尸时感染病毒变异了。” 铁骨铮铮的汉子也难忍丧妻的悲痛,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蹲坐在了地上,用手掌捂着眼睛,声音哽咽,“那天她休假,本该不用去的。得知研究所出现不明病毒患者,队里忙得紧,她下午就归队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拉住她,她没去的话是不是就还有机会活下来……” 云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各有命,想开点,其实活着的人更累。” 沈泽感知到她微不可察的伤感,靠近她,牵上她的手。 云茗偏头看向他,笑着捏捏他的掌心予以回应。 闫航带队本来有八十人,一路死伤,现在只剩四十多号幸存者。 云茗打头阵开路,带着这行人与小镇秦汶的那队人汇合。 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天黑,闫航父女俩重逢哭得稀里哗啦。 云茗把后备箱里两只五阶丧尸交给郑海。 郑海没想到她的效率这么快,顿时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孙小姐,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定好新的研究所,这两只五阶丧尸放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们之中的异能者最高都没有五阶的,这俩一旦挣脱就可以吃自助餐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云茗思考了一会儿,“这样,你们研究人员带两个异能者守卫去我那边的别墅区做研究,需要什么机器我去准备。” “那麻烦孙小姐了。” 小镇离别墅区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云茗当晚就带着研究人员回到了别墅。 闫航派了两个信得过的异能者跟过来,一个是郑照,一个是徐阳。 徐阳从见到云茗时没挪开过眼睛。 沈泽加快步伐走到他前面挡住他的视线。 云茗想起什么,把沈泽拉到一边去,询问起徐阳:“你是四阶植物系异能者?” 徐阳点点头,立即开启自我推荐:“是的,孙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可以催发植物生长,可以控制变异植物,您需要的话直接使唤我就行。” 云茗被他的乖巧整得有点发愣,“使唤倒是不至于,就是想请你帮忙催发一下后院的植物。” 徐阳扬起灿烂的笑容,“当然可以,能为孙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过于积极了,云茗摸摸发毛的胳膊,“不让你白帮忙的,你需要晶核或者日常用品都可以。” “孙小姐您不用对我客气,能帮到您我很开心,谈报酬就太伤感情了。” “报酬是应该的,毕竟是我请你做事……” 云茗的客套话还没说完,沈泽就把她拉到身后,冷着脸对徐阳下逐客令,“夜深了,该睡了。” “好的,那就不打扰孙小姐休息了。”徐阳冲云茗挥挥手,“孙小姐明天见!” 云茗挥手回应,“明天见。啧,这小孩真乖啊。” 沈泽吃味,挡住她的视线怼到她的面前,质问道:“我不乖吗?” 云茗愣了下,很快明白他是吃醋了,笑着摸摸他的短发给他顺毛,“小丧尸当然乖,如果能给姐姐摸摸尾巴就更乖了。” 沈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地变红,他认真考虑,“睡觉的时候可以给你摸一下。” 云茗被萌得心都快化了,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的吻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沈泽回味时,云茗已经进屋了。 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唇角,心里的阴霾散得干干净净,快步跟上她。 陈冉和卢敏正在客厅盘点物资,刚好看着两人在门口的互动。 陈冉嗑得嘴角疯狂翘起,“我说什么来着?出去一趟都定情了。” 卢敏收起心里那点该死的疑惑,默默祝福这一人一尸。 第38章 幻境14 云茗奔波了一天,有些疲惫,神魂的旧伤犯了,导致她闭关五天也才只是压制了经脉灵气暴动。 等吃完晚饭,她一沾枕头就睡了,把摸尾巴的事忘到了脑后。 【宿主,您的神魂受伤了吗?】系统001担忧询问。 五天前云茗出现灵力暴动时,她的识海不受控制翻起狂风巨浪,系统001意识到不对劲,检测了一下宿主的身体。 结果它发现云茗的神魂有好几处裂缝,显然是从前已经凝合了的但因过度消耗灵力和神识再次崩裂。 云茗翻了个身背对房门,【旧伤,没事。】 她语气淡淡,显然不想多说这件事,系统001也不好多问。 受到感染的水源对于已经感染病毒的丧尸来说没什么影响。 沈泽特地在洗澡时把尾巴也洗得干干净净,结果一进屋就看见她睡着了。 他在浴室里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根本没派上用场。 他爬上床,咕蛹到云茗的身边圈抱住她的腰身,依偎在她颈窝里进入梦乡。 天亮的时候,云茗还没睡醒,但被某毛绒绒的东西骚扰了。 她往左偏头,那东西跟着扫她的右脸,她往右偏头,又被扫了左脸。 她睁开惺忪睡眼,只见橘色猫尾巴尖在她的眼前晃悠。 而沈泽还在侧着身子抱着她睡觉,他的尾巴却先醒了。 云茗感到好奇,摸了好一会儿尾巴,他都没有动静。 她顺着尾巴往上摸到了某人的尾巴根,某人闷哼一声打了个颤,尾巴瞬间炸毛,蓬松了一大圈。 “小丧尸早安。”她无视他装睡,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沈泽声音有点喑哑,“早。” 他昨晚没被摸尾巴的失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还有点困,再睡会儿,尾巴乖乖的。”云茗按住他的尾巴,与他面对面拥抱着继续睡。 沈泽看着近在咫尺的老婆,小心翼翼地亲亲她的眉眼和粉唇。 不料云茗没睡着,将他当场抓包。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云茗问道。 沈泽心虚地垂下眼帘,“像什么?” “像偷腥的猫。” 云茗轻轻笑了,给自己和沈泽都掐了个净身诀后,故意贴近他,“小猫会接吻吗?” 沈泽听得耳朵发痒,难得说了一句违心的话:“不会。” “姐姐教你。” 云茗的吻极具侵略性,他总是占不了上风,无论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不过,他乐得承受。 郑海几人住在对面的别墅里,昨日云茗让他们写清楚需要的器材设备和实验用品。 怕耽误她的时间,他们整理了一宿资料,今天一早就来客厅等她了。 然而,效率高的云茗头一回赖了床。 不怪她,怪小猫难缠。 要不是神魂旧伤不好泄了精气,她真想现在就惩罚这只不知餍足的小猫。 豆豆在客厅里开着小汽车四处巡逻。 他一眼就看见了云茗脖子上的红痕,“姐姐,你又被蚊子咬了吗?我有花露水哦,抹抹就会好的,我去给你拿。” 说着,他立马丢下小汽车去房间拿花露水。 卢敏一把拉住他,迅速找了个借口:“花露水过期了不能用。” 豆豆不解,“可是妈妈你昨天还给我用过,为什么给我用过期的?” 卢敏:“因为……因为虽然过期了,但它还香香的。” 说实话,她有时候真想封住儿子这小嘴巴,叭叭得尽让她尴尬。 云茗淡笑着摸摸豆豆的发顶,“姐姐用过花露水了,谢谢豆豆。” 豆豆这才放过亲妈,“姐姐你房间里蚊子好多,要不我们去找蚊香吧?” “好呀。一会儿和哥哥姐姐一起出门吧。” “好诶!我好久没出门了!我要带上我的变形金刚!”豆豆蹦蹦跳跳地去房间找变形金刚。 云茗坐到郑海斜对面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一沓文件翻了翻。 文件里列出了十几台精密仪器和几十种实验用品,每一台仪器和实验用品都配有彩色照片和详细尺寸表格方便她寻找。 接下来的几天,云茗和沈泽都在找仪器的路上。 有些发达城市有相关研究院,就是离得远,一些仪器虽然被丧尸毁坏了,但可以让金属系异能者修复,所以他们的精力大多浪费在路上。 沈泽开车的时候,云茗喜欢把玩他的尾巴。 经过这些天的进化,沈泽的等级突破六阶,尾巴上的毛不再那么炸呼呼的了,变得茂盛柔软。 云茗一把玩起来就爱不释手。 一开始沈泽还会羞耻地趁她不注意抽走尾巴,在一次次被抓包后,他渐渐放弃了挣扎。 在经过一个小镇时,二人再次遇上了G市同款情况,整个小镇也是空空如也。 云茗这次留了个心眼,凝神调用灵力附着在自己和沈泽身上,隔离外界致幻事物。 上次杀八阶丧尸杀得太忙,加上她旧伤复发,并没有发现那只丧尸为什么会致幻,被她的神识暴力击碎的晶核的能量也所剩无几。 没想到这种情况还能再来一次,云茗寻思能不能给研究所添一只七八阶丧尸,六阶也行。 沈泽越来越像猫,嗅觉灵敏,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气管,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云茗打开车窗看了眼四周,空气里飘散着什么,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她伸手在窗外虚抓了一把,再看手上多了许多白色近似透明的椭圆形颗粒物,最大的比芝麻还小些。 “阿切!阿切!”沈泽随之开始接连打喷嚏,像过敏了一样,“车窗阿切!” 云茗快速升上车窗,为沈泽驱散气管里附着的白色颗粒物,但效果不大,沈泽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眶湿润泛红,难受得蜷起身体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灵力怎么会隔离不了这些东西? 云茗慌乱释放灵力帮他治疗,但无事于补。 沈泽的眼白已经血丝密布,他害怕又绝望地抓紧她的手,因为窒息脸色涨红。 过了没一会儿,他躬起的身体缓缓撑开,抓着她的手无力垂下。 他靠着椅背死不瞑目,七窍流出鲜血,血液里长出一颗颗白色蘑菇…… 一切来得太快,等云茗反应过来时,沈泽的尸体已经被白色蘑菇快速吞噬。 她的眼底翻涌起怒意,抓空的手攥成拳。 又是幻境。 这次甚至比G市进入幻境更早,幻觉发作得也更快。 第39章 孢子15 “嘶疼……” 沈泽的痛呼声将云茗从幻境拉了回来。 她垂眼一看,他的尾巴还在她的手里,被她突然发狠攥紧,痛得直接炸毛了。 她赶紧松开手,顺毛摸摸,“抱歉,刚走神了。” “你又出现幻觉了吗?”沈泽牵上她的手,“你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嗯。”云茗扶额叹息。 “沈泽”可怖的死状还印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防不胜防,进小镇之前我可能就进入幻境了。” 许是旧伤复发的缘故,她对幻境的分辨能力都变差了。 她看向窗外,到处都是游荡的低阶丧尸,还有幻境里一模一样的白色漂浮颗粒物。 “这些白色颗粒物应该是变异毒蘑菇的孢子,有致幻作用,它们飘散范围很广,也许我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遇到了。” 云茗说完沉默下来,掐了一下沈泽的手指。 “嘶,怎么了?”沈泽不明所以。 云茗越过扶手箱,捧起他的脸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她忽然吻了上去。 沈泽愣了下,很快顺势接受她的攻势。 喘息间,沈泽担心她的状态,轻轻将她推开,“要不我们先离开这个小镇?” 云茗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将人摁回椅背上,亲他微肿的唇角,“没事,只是幻境看多了,再看现实有些不真实。” 尤其是他惨死在眼前的场景,让她心悸不安。 沈泽吃痛,甚是无奈,“咬我就真实了吗?” 云茗咬完又给他舔舐几下,像动物舔舐伤口。 她道:“疼才真实。” 沈泽:“掐自己不就知道疼不疼了?” “疼吗?” “疼。” “那就不用掐我自己了。” “……” 亲热完,云茗恢复正经,查探起小镇的情况。 在西北角的位置,有强烈的异能能量波动。 许是散播这些孢子的母体。 她驱车前往西北方向,越走越偏,车被拦在一片森林外面。 她与沈泽下车步行,给他身上贴了好几道防御符外加灵气屏障,这才带着他一起进入森林。 沿路都是灌木丛和许许多多的白色蘑菇,云茗鞋底踩上蘑菇像踩上了盛有面粉的气球,啪叽一声后飞散开一堆白色孢子。 她皱眉挥手,用灵力驱散这些碍事的植物。 灌木丛和蘑菇都向两边退却,为两人腾出干净的小路。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白色颗粒物越密集,如下了雾霾,能见度只有两三米。 云茗一边造风驱散颗粒物,一边释放神识辅助探知。 两人最终走到一棵巨型的白色蘑菇前,地上遍布白色菌丝,还有蠕动的菌丝正在吞食一只四阶丧尸。 感知到两人的到来,一些菌丝聚拢凝成白色的人形。 白色的萌萌满脸无语,“我都躲这儿来了,你们怎么能还能找上我?” 云茗抱起胳膊靠着沈泽的肩膀,“路过被你的孢子摆了一道,我当然要来会会正主。你的分身是故意在G市守我的吧?” 萌萌撇撇嘴,用菌丝架起一个秋千,慢悠悠地荡着,“要不是预言说你是我的死敌,我才懒得费劲去那么远的地方堵你。” “你有预知能力?” “我没有,不过我刚变异的时候吃了一头变异牛,然后就梦见了你杀我的场景,有且就那一回。” 萌萌理所当然接着道,“既然我们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云茗微微歪了下头,“哦?现在怎么要和我好好交流了?” 萌萌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打得过你,我早就动手了,会等到你们找上门来?” 云茗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祭出一把长剑。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慢走不送。” “诶不是?你讲点理好不好……别杀我!”萌萌噗通一下滑跪过来,一把抱住云茗的大腿,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仰望着云茗。 她柔着声音道:“姐姐,有怨没怨你都已经杀我一回了,咱们两清做好姐妹好不好?不打不相识嘛~” “松开。”沈泽冷冷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变成了竖瞳。 萌萌压根不怕他,“要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早就吞了你这只小猫咪。” 沈泽被挑衅得瞬间上头,虎牙长成尖齿,猫指甲也长了出来,藏在长裤里炸了毛的猫尾巴探出腰带,垂下来左右摆着。 云茗还是第一次看见沈泽生气的样子,一副攻击力不强但能把对手萌翻的架势。 “别别别,猫哥别生气,我开个玩笑别当真。” 萌萌干脆利落地松开云茗的大腿,退了好几米远。 她深知这只没啥用的小橘猫是云茗的心尖宠,和他闹翻脸等同于找死不是? 她还没那么傻。 云茗拂去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逼近她,“我对认姐妹不感兴趣,但对你的晶核挺感兴趣的。上次不小心击碎了,这次我会注意的。” 萌萌后退两步,双手合十祈求:“别啊姐姐,不做姐妹就不做姐妹嘛,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保证乖乖的,只要你饶我一命。” 末世才刚开局,丧尸升级太慢了,她培养一颗孢子很不容易的,这下要是被云茗抄了老底,她真的要从头开始了。 云茗思索了下,“研究所正好需要高阶丧尸实验品,你能安分地为研究事业做贡献的话,我可以考虑保你一命。” 萌萌闻言睁大眼睛,“这敢情好呀,我再生能力可强了,只要不掏我晶核尽管做实验,我自愿为研究事业做贡献。”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云茗可不相信这个有前科的毒蘑菇。 保险起见,她在萌萌的晶核上打了一层灵力禁制,以防后者什么时候毁约。 “你敢伤人的话,我的禁制会第一时间掏出你的晶核。”云茗警告了一句,让她拎清楚。 萌萌扯扯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放心吧姐姐,我会乖乖的,比你的小猫还乖。” 沈泽:…… 云茗摸摸他的尾巴,安抚自家小猫,“放心,没人能替代你。” 沈泽心里的不爽烟消云散,牵上云茗的手走在前面,丢给毒蘑菇一个背影。 萌萌:…… 好好好,当她的面撒狗粮。 她已经预知到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了,但好歹保住小命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她摸清云茗的底细,她定要让这对猫狗男女付出代价! 第40章 负责16 萌萌脱离菌丝后,身上的白色衣裙幻化成蓝色,巨型蘑菇萎靡瘫倒。 她不情不愿跟着两人上了车,坐在后车座,一路上看两人撒狗粮看得牙疼。 “前面两位能不能收敛一点?人家还是个孩子,注意点影响。” 云茗撸着沈泽的尾巴,瞥了她一眼,“三十多岁的孩子?” 被揭露真实年纪的萌萌:…… 沈泽开车正要穿过N市市区时,一个中年男人冒出来挡在路中间,张开双手用命拦车。 幸亏沈泽及时停车,不然能把那人撞出去十几米远。 云茗降下车窗,“干什么的?” 中年男人满脸泥灰,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跪了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云茗回头与沈泽对视一眼,她下了车,“别跪了,说说情况。” 中年男人不愿意起身,满眼乞求地望着她:“我们是从J市基地逃过来的,护送我们的异能者都死了,这么大的市区虽然没有高阶丧尸,但我们也找不到食物,我们快饿死了……” 云茗沉默。 他们这运气不行,N市的物资都被她清干净了,有食物才有鬼了。 她莫名心虚地摸摸鼻子,“把那些人都叫出来吧,跟我走。” “谢谢谢谢!谢谢恩人!” 中年男人从一家商超里带出来十几个人,一个个都灰头土脸得像乞丐,可见这一路奔波受了不少苦。 在没有异能者的保护下,原先的八十号人折损得只剩这么些人,其中还有两个几岁的孩子。 云茗撬了几辆车,让他们跟着自己的车回到别墅区。 安顿好这些幸存者后,云茗冒出新建基地的念头。 J市基地已经毁了,这些人四处分散,不如聚集到一起管理,也好建立新文明。 别墅区有两百多户,足够容纳上千人。 徐阳忙着给她催发灵植时,她把这些念头告诉了他,让他转告给闫航。 “在这里建立新基地?”徐阳思考了下,“确实可以,这边环境设施方面都比小镇里好很多。” 别墅区的自来水都是独立的系统,携带病毒的水源对异能者也没什么影响,正常使用起来很方便,还可以让土系异能者净化别墅周边土地种植粮食。 “这次麻烦你了。” 云茗扫了一眼催发开花结果的灵植们,感觉与豆豆催发得没大多区别,可能这种情况已经是灵植基因变异的最大值了。 徐阳对自己的异能本来很自信,但看到豆豆小小年纪已经是三阶植物系异能者,顿时有了挫败感。 “孙小姐,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和您提个醒。” 云茗:“有事就说吧。” “我们曾经在路上遇到一个假装幸存者的五阶丧尸,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本质上还是把人类当做食物。为此我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高阶丧尸确实很难区别。” “这也是我想提醒您的事,高阶丧尸比恶人还狡诈。” 云茗听出他的话外话,“你是想让我警惕沈泽?” 徐阳认真地点头,“您很厉害,但能伤害你的人往往是你最亲近的人。我知道您与他是情侣,但他已经变异了,为了您自身安全着想,希望您能与他保持距离。” 云茗收起笑容,“这你就多虑了。” 话说到这份上,徐阳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从后院回到客厅,沈泽正把炒好的菜放在桌上。 他解开围裙放到椅背上,走到云茗身边,对还想说些什么的徐阳道:“慢走不送。” 徐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着与云茗告别,“孙小姐以后有事尽管说,不用和我见外。” 云茗颔首,“辛苦了,回头我给你们送些物资。” 徐阳笑道:“不辛苦,您救了我的性命,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我送你。”沈泽大步上前,按着徐阳的肩膀带着人走出院门。 离开前院后,徐阳不耐烦甩开他的手,拍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少碰我,恶心。” 沈泽扬眉,“少和她见面,我也恶心你。” 徐阳冷笑,“孙小姐只不过把你当宠物养。” 沈泽攥紧了拳头。 徐阳丝毫不畏惧,“这就生气了?打啊,你最好杀了我,让孙小姐看看丧尸都是什么德行。” 沈泽抿了抿唇,松开手扇了他肩膀一巴掌,后者踉跄了一步。 “你还不配让我动手。” 说罢,沈泽关上院门,头也不回地进屋。 徐阳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掠过一丝狠意,他会让云茗知道这只丧尸的虚伪和残忍的本性。 是夜。 沈泽一如既往洗得干干净净上床,却裹紧被子不让云茗碰尾巴了。 云茗盘腿坐在旁边,戳戳裹成蚕茧的某人,“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要说出来,在心里闷久了会生病的。” 沈泽咕蛹着转过身背对她,闷声道:“我是丧尸,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云茗被他委屈的声调逗笑了,隔着被子抱住他,“我家小丧尸和外面那些丧尸是不一样的。” 她自然不会因为徐阳几句话怀疑沈泽。 她和沈泽初次在N市市区相遇时,他那时没多少理智,但仍然在努力拉开那些丧尸,保护陈冉,只是动作僵硬反被她误会了。 这样善良的小丧尸,让她怎么忍心怀疑呢? 沈泽哼哼道:“对,我跟它们的不同在于我是你的宠物,想扔就扔的那种。” 云茗迟疑,“谁说的?” 沈泽不做声。 云茗把他翻过身来,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你见过谁把宠物当伴侣天天亲吻的?” 沈泽眼神抑郁,“见过,有人天天吸猫。” “……这不一样,沈泽,你不能把自己当猫看,你得把自己当人看。” 聊着聊着,云茗的手摸进被窝里,薅上了他的尾巴。 沈泽无奈,“你能不撸我的尾巴吗?” 云茗考虑了一下,“不能。” “……你把我当什么?” “人,变异人也是人。” 沈泽侧过身来面对她,目光悠悠地盯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云茗摸尾巴的动作微顿,用力捏了一下尾巴骨,“你感觉不到吗?” 沈泽眯起眸子,“我说的是你告白的那天。” 云茗稍稍回忆了一下,“那天我不是亲你了吗?” “亲完了就不用负责了?” “我怎么没负责?” “那你为什么没有继续?” 云茗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跟上他的脑回路,合着是在抱怨她亲完就起床那件事。 她也不好说自己旧伤复发暂时不可泄了精气,到时候他刨锅问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且大女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那大白天的,多不好意思。” 沈泽一本正经道:“现在是晚上。” 云茗:“……” 好好好,绕这么大的弯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41章 物资分配17 “天色不早了,睡吧睡吧。” 云茗忍痛割爱快速收回了摸尾巴的手,裹上自己的被子。 快乐诚可贵,神魂价更高。 无论沈泽的目光有多炽热,云茗都沉默装瞎。 到了后半夜,沈泽都很安分,不钻她的被窝了,也不抱着她腻歪了。 闹得云茗心底空落落的。 她辣么大只猫猫不理她了。 怎么办?怎么哄还能保住她的神魂? 云茗叹息,色字头上一把刀,今天这刀算是悬她脖子上了。 可要是交代了旧伤一事,依玄舟敏感的性子,他们之间恐怕会再生隔阂。 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让他内疚。 云茗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 透过朦胧的月光,她望着缩到床边的人影,落寞得惹人怜爱。 她掀起沈泽的被角,这次换她咕蛹到他身后。 她缓缓拎起他的尾巴放他腿上,圈住他劲瘦的腰身。 沈泽闭着眼睛,任由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镇定得像个修行多年的苦行僧。 “睡了吗?”她用气声说话。 “睡了。” “生气了?” “没有。” 没有就是有。 云茗感觉自己像个渣女,这一刻什么承诺都不敢给他。 可依她对玄舟的了解,一旦她说结婚再深入交流,他能第二天就操办婚礼。 啧,到底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 “你信我吗?”她在他耳侧呢喃。 沈泽幽幽来一句:“我不认识你妈。” “……” 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云茗无奈,【系统,怎么哄男人还不用负责?】 被深夜吵醒的系统001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宿主,您这个思想很危险。】 【你也不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事,我不赞同您这作为,定了情总得给个名分不是?】 【名分?他想要个名分?】 【不然呢?】 云茗迟疑了片刻,是她想歪了吗? 她轻轻喊了一声:“沈泽?” 沈泽闷声应了,“嗯。” 云茗向来都是有话直说,除了她旧伤那件事,其他都好谈。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算负责?”她语气小心,生怕哪个声调不对让他感到不安。 沈泽闻言睁开了眼睛,望着一个角落半晌,“你愿意,我都行。” 他说话时尾音上扬,像个讨到糖果的孩子。 她收紧了抱他的双手,计划起在这个世界里的未来。 “我们随时都能结婚,但我不想这么草率。可以的话,等抑制剂研发出来,新文明建立后,我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好吗?” 沈泽感觉不再跳动的心脏在发烫,将冰凉的手心覆在了她温热的手背上。 有她的承诺就够了。 他低声回应:“好。”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都忙着为未来的新文明做贡献。 一个身材魁梧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将分配的物资摔了一地。 “老子勤勤恳恳干苦力,还要保护他们,现在给我这么一点物资?打发叫花子呢?” 卢敏心疼地捡起物资,试图和他讲道理。 “基地里的物资暂且只有这么多,孙小姐已经带人出去搜集物资了。而且这是按劳分配的,异能者一天都是这么多物资。” 魁梧男冷笑,“骗谁呢?你们住的那栋楼里肯定还藏着不少物资,每次只见出货不见进货的,在里面吃饱了跟老子哭穷?老子又不瞎!中饱私囊还建什么狗屁基地?” 卢敏无语,“孙小姐有空间异能,她搜集的物资都是用空间带回来的,不然你以为怎么每栋别墅都有发电机?” 魁梧男闻言眯了下眼睛,“难怪,我说你们那么多物资藏哪儿了,原来有个空间异能者。” “谁藏物资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卢敏觉得这人简直无理取闹。 “没藏物资,你儿子吃得白白胖胖的?”魁梧男阴冷冷地看向给人发物资的豆豆。 卢敏把儿子护在身后,“你觉得不公平就找孙小姐,这些物资都是她找来的,她才是主人。”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人,给住给吃的还嫌不够。 魁梧男盯上豆豆怀里没发完的物资,“再给我两份,我就不和你主子打报告。” 卢敏气得涨红了脸,“那是别人的!” 魁梧男不想和她费事,直接动手抢豆豆手里的物资袋子,卢敏拦他被他推出去差点撞到墙,幸好豆豆及时操控变异草托住她。 “不准欺负我妈妈!”豆豆一口咬在魁梧男的大拇指上,疼得后者哀嚎,被用力甩了出去。 装有食物的塑料袋散落一地。 “不识好歹的东西。”魁梧男冷冷瞥了眼母子俩,捡起物资装到一个袋子里。 下一秒,他手里的塑料袋被一根变异树藤卷走。 豆豆操控着树藤接回物资,他摸了下蹭了灰的鼻子,毫不畏惧地瞪着魁梧男。 他不卑不亢道:“孙漾姐姐说了,每个人都有份,你私占别人的物资,基地不欢迎你这种人!请你出去!” 魁梧男气笑了,他居然被一个小孩给教训了。 “小子,你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也没人敢拦着?” “你要打死谁啊?”闫航不紧不慢上前,把豆豆拉到身后。 陈冉皱着眉扶起卢敏,有些好笑地看向魁梧男,“老远就听见有狗在这里吠,过来一看,原来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魁梧男指着陈冉,“你再说一遍?!” 陈冉冷笑,“漾姐不在,你一个四阶金属系异能者就想翻天?谁给你的勇气?” 魁梧男手里一发力,旁边的铁门迅速随他的心意煣成一把冲锋枪。 全金属制的枪沉重,而他有的是力气。 “它给我的勇气够不够?”他自信满满。 闫航手一挥,魁梧男手里的冲锋枪枪管卷成麻花后对准魁梧男的脸。 魁梧男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额头冒出冷汗。 五阶金属系异能者! “你什么时候晋级的?”他闫航明明昨天还是四阶! 闫航手一捏,魁梧男手里的冲锋枪瞬间煣成一团铁球,又随他心意重新拉长制成一比一的铁门安回原处。 “这里不欢迎贪得无厌的人。”他冷冷道。 魁梧男意识到惹上了硬茬,但并不想就此放弃,“我胃口大,这点物资根本不够我吃一顿,我想要多一点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多拿一份,别人就会饿一天。” “她们肯定藏了物资,饿死人也是她们的事。” “就算她们还有物资那也是她们的,你大可自己出去找物资。” 谁不知道方圆百里的物资都清得差不多了,出去只有捕猎变异动物,或者去更远的城镇。 魁梧男默默捡起自己那份物资。 “放下,这是基地幸存者的物资,不是你的。”闫航冷声命令道。 第42章 给自己挖坑18 先是被小孩挑衅,后又被闫航当众碾压,魁梧男顿感面上发烫。 “闫航,做人留一线。” 就算比他高一阶又如何?这里这么多废人,他随便抓一两个,他闫航敢动吗? 闫航在基地的时候就对这人有些了解,仗着自己是基地首领的侄子,为非作歹也没有人敢收拾他。 这家伙还调戏过秦汶,闫航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那一线是留给有良知的人,不是留给猪狗不如的东西。” “艹!你再说一遍?!” 眼见要打起来了,有异能者上前劝架。 “都退一步吧,大家都是幸存者,他只是胃口大,想多要一份物资而已,毕竟他也干活嘛……” 闫航冷眼撇他,“你看到他认真干活了吗?你没看见他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孩子?还是说你很喜欢被高阶异能者奴役?” 那人哑口无言,被他看得发怵,缩缩脖子退开了。 闫航捏捏拳头,指节咔咔响,逼近魁梧男,“新账旧账一起算,说吧,你想怎么死?” 魁梧男后退两步,突然发难操控一枚小刀刺向看热闹的幸存者。 哐得一声,小刀撞在一把大砍刀上面溅出火花,碎成两截。 那幸存者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闫航煣铁管跟煣橡皮泥一样,魁梧男瞬间被一跟铁管牢牢锁住双手和腰。 他试图操控铁管但没有用,在高一阶的异能面前,他的异能就好像失效了一般。 闫航提着那把大砍刀一步步走上前,魁梧男慌乱地眨眼舔嘴唇。 “闫、闫哥,我开玩笑的,真的,都是自家兄弟,我服了还不行吗?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么多人看着呢,整太血腥多影响您的声誉不是?” 闫航冷呵一声,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魁梧男的痛苦哀嚎响彻整条街。 闫航扫了一眼发物资的异能者们,“以后,谁敢欺负普通人,这就是他的下场,都给我管好自己。” 异能者们心虚低头不敢看他。 · 别墅区保安亭设置了关卡,有异能者轮流站岗,一来防止丧尸入侵,二来检查进出车队及人员。 云茗到天黑才回来,一进小区就听守卫说闫航杀鸡儆猴的事,她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建立基地之前她和沈泽就考虑到很多问题,人员管理、物资分配等等,都需要时间慢慢让人接受。 她给闫航提供一堆晶核和补元丹给可信的异能者提升异能,就是为了防止魁梧男这种人。 武力是最粗暴、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在这种秩序还尚未建立的初期,武力压制也是最有效的。 毕竟事教人一次就懂。 末世之前,陈冉的职业是高层白领,擅于管理公司和人员,除了八卦嘴毒了些,心性方面都可以。 “我来管理?”陈冉没想到她会把基地管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一个普通人。 云茗放开餐桌底下的猫尾巴,认真地看向陈冉。 “我会让闫航来协助你,你就按照公司制度去管理基地,高层要用可信赖且有正义感的人。 “我会尽力满足你们的日常需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大家能各司其职,快速恢复新文明。” 陈冉顿感肩上责任艰巨,但她并没有因此退缩,这是漾姐对她的信任。 她唰得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卢敏摸着豆豆的发顶笑道:“孙小姐慧眼识珠,别墅里物资管理都是小冉来的,既能让我们都吃好用好,还能吃得久用得久。” 陈冉揉揉心口,打趣道:“卢姐你别捧我,我心脏受不了。” 餐厅里响起和谐的笑声。 沈泽忍俊不禁,再一次被抓住尾巴时,习以为常的他这次毫不留情地把尾巴收了回去。 对上云茗的疑惑神情,他熟视无睹地继续吃饭。 是夜。 云茗钻进沈泽的被窝,压低声音,“尾巴。” 沈泽背对她,“不给。” “怎么才给?” “等你什么时候实现承诺。” “……”等新文明建立?那得猴年马月? 云茗没想到自己的权宜之计给自己挖了坑。 她亲吻某人后脖颈,“让我摸一下下好不好?让我和小尾巴告个别吧,小孩子戒奶还需要戒断过程呢。” 沈泽感受着某只已经摸上后腰的手,克制着呼吸,闭上眼睛默念静心诀。 “你可以养只猫。”他道。 云茗捏捏他的尾巴骨,那里空空如也,说收回去就一点都不剩。 “你就是我的猫。”她在他耳侧轻轻吹了口热气,后者瑟缩了一下脖子。 要不是看她旧伤复发没多久,沈泽才不会那么好打发。 他翻身占据上位,双手撑在她两侧,眼底掠过收敛不住的情愫。 “既然孙小姐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 他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别的地方比尾巴好摸,孙小姐要试试吗?” 云茗丹田一紧。 这是上哪儿进修了?她那一撩就脸红的纯情师尊呢? 她扯扯嘴角笑得牵强,“不好吧,夜这么深了咱们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活呢。” 该死的旧伤,早不复发晚不复发,偏偏在玄舟觉醒的时候复发,是想把她逼成忍者神龟吗? 沈泽温柔地亲吻她的指尖,“孙小姐想怎么睡,我都奉陪。” 低沉磁性的嗓音没入耳中,云茗的脑子里顿时烟花四射。 疯了吧?上个世界睡五百年也没见他这么会撩啊。 铁树开花这么可怕的吗? 她咽了咽口水,赶紧挣开他的手,钻出他的包围圈,脸发烧似的发烫。 她故作镇定地快步逃离卧室,丢下一句:“今晚有点热,我去客厅睡。” 沈泽看着紧闭的房门,笑着叹息。 旧伤复发后她在使用灵力和神识时都收敛了许多,她那么放肆的人都要瞻前顾后,可见旧伤挺严重的。 直接问她的话,她肯定不会老实交代,不然她在上个世界就说清楚了,而不是模糊其词。 沈泽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尾巴根还是痒痒的,他干脆放出尾巴。 尾巴没有了抚摸都变得蔫蔫的。 沈泽默念好几遍静心诀才静下心来。 每次都摸他尾巴根,真是一点都不把他当男人。 不让她起把火,她根本不会感同身受。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泽负责带队搜集物资,云茗负责镇守基地,给闫航和陈冉撑腰。 后续又陆陆续续收了一些幸存者,几十人变成了几百号人。 时间长了也扛不住僧多粥少,植物系异能者又少,催发的粮食都不够分的,异能者还能吃变异动物充饥,普通人可不敢吃。 云茗干脆架起炼丹炉炼辟谷丹。 第43章 抑制剂19 云茗已经几千年没有炼过辟谷丹,学过的基础丹方知识都还给玄舟了。 一连废了两炉的丹药后,云茗陷入了自闭。 得亏沈泽不在身边,不然她要惭愧得无地自容。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默默拿出压箱底的基础丹方课本复习起来。 系统001还期待看她一炉爆多少颗丹药,结果现在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堂堂老祖炼不出最低的一品丹药,说出去云茗得颜面扫地。 云茗复习了半个小时,在脑子里演练数次后才重新开炉。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炉爆丹十几颗,没有浪费一点儿灵药。 云茗拿起一颗丹药观察了一下,淡青色的丹药摸起来光滑有硬度,上面有一圈浅白色的丹晕,说明是上品丹药,质地上乘。 这样一颗辟谷丹服下去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不会饥饿。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饿极了吃了辟谷丹就都信了。 时间一晃三个多月过去。 基地里有了辟谷丹之后,大家不用为吃饭发愁,都忙着建设。 豆豆自发组织植物系异能者们研究粮食,现在每家每户种的粮食收成都在逐渐提高。 在陈冉的规划下,幸存者们大多干起了末世之前的职业。 有会基建的工人们和异能者们在别墅区外围建起高墙。 也有医护人员们为人们义务看病。 还有几位教师开办起临时学校,既能给孩子们授课,传播科学文化知识,还能替家长们减轻基建的压力。 云茗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沈泽身影了。 三个月前两人就一直分房睡,加上分工干活,他们见面的次数直线下降。 云茗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人生,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指摸着毛绒绒的沙发布,让她想起了久违的毛绒绒手感。 谁能忍住不撸猫呢? 她能。 她现在和出家没什么两样。 忙里偷闲的陈冉坐下喝口水,看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以为她和沈泽闹了什么矛盾。 “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俩各自退让一步,有话好好说,解开矛盾就好。” 云茗叹息摇头,“我们的烦恼你别猜。” 以玄舟的傲骨,让他知道她做的事,他们俩都别想好过了。 “那祝你们好运吧。”陈冉无奈耸肩,往空了的手提杯里倒满凉白开继续去忙了。 一闲下来,云茗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干脆跑到研究所里去瞧瞧进度。 云茗隔着铁门的观察玻璃窗看了眼观察室里面,与萌萌对视上。 “哟,大忙人闲得无聊跑来消遣我了?” 萌萌翘着二郎腿半躺在观察房里的大床上,周遭白色孢子乱飞。 云茗:“你倒是老实。” 萌萌挑眉,抓了个孢子捏在手里,阴阳怪调道:“诶哟喂~瞧您这话说的,我不老实还能活着和您聊天吗?” 云茗还想聊点什么,有研究人员匆匆忙忙过来找她去书房。 书房里,郑海正在整理资料,拿起最新的一份研究成果文件递到她手里。 他虽然克制着激动,但拿文件的手指忍不住颤抖。 云茗浏览了一遍文件内容,大体是说萌萌的血清里存在可分离的惰性分子,能有效抑制病毒的分裂,保护人的基因。 将惰性分子制成抑制剂,将挽救许多面临变异的幸存者,也能让普通人更加适应这个满是病毒的环境。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着。 “孙小姐,这将是末世里最伟大的研究成果。”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数日没有好好休息的他面容疲惫憔悴,但掩不住他眼睛里的亮光。 云茗勾唇,“谢谢你,郑博士,让我们迎来新文明。” · 抑制剂在云茗的辅助下,在短短一天里生产了足够的量供给给整个基地。 萌萌也因此在一天里被取了上千毫升的血,整个蘑菇变得蔫了吧唧,孢子都不活跃乱飞了。 云茗进入观察室坐在床边,给她渡了些灵力。 萌萌苍白的嘴唇努动了下,无声骂了句脏话。 做个人吧,她要是个正常人这么抽血早成干尸了。 “放心,你的造血功能很给力,死不了的。”云茗拍拍她的肩膀,“只是可惜,你救了天下人,却救不了你自己。” 萌萌翻了个白眼,“我不用你们救,把我放生就行。” “你很着急回归自然?” “你觉得呢?要不把你关这儿好几个月试试?” “着急的话,每天就得多抽些血,不着急的话,等你恢复一些再抽血。” “……你是魔鬼吗?” “人分善恶,我就算是魔鬼也是善良的魔鬼,你现在功过相抵,所以你也是善良的蘑菇。” “呵呵哒。” 萌萌嘴角猛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往被窝里一钻,把后脑勺留给她。 云茗给她留了一塑料袋的补元丹和辟谷丹,“白丹恢复异能,青丹抗饿,适量吃。” 萌萌看着床头柜上的塑料袋,“……修仙界的丹药都是批发的吗?” 云茗:“我能,别人能不能要看实力。” 毕竟催发灵药炼丹都挺废灵力的,就算有足够的灵药,也不见得有足够的灵力,以及炉炉爆丹的实力。 云茗有预感,她这次闭关最少要五年,最长十年不止。 萌萌夹起嗓子,“那你可真棒棒呢~” “孙小姐!我找孙小姐!沈泽出事了!”闫航忽然找过来。 云茗闻声眉头一紧,检查了一下沈泽身上的护灵符箓,符箓完好,说明他还活蹦乱跳的,应该没大事。 她不急不慢离开观察室,只见闫航一身都是血。 “你没事吧?” “我没事,都是别人的血。”闫航抹了下发红的眼角。 云茗意识到事情不小,“沈泽怎么了?你慢慢说。” 闫航欲言又止,“他……他叛变了。” 云茗微微蹙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突然暴走,伤了徐阳之后跑了……” 云茗沉默了一瞬,快步离开研究所。 “我去找他,你安抚徐阳他们。” “徐阳他被九阶丧尸吃了,还有好几个兄弟都死在丧尸手里。” “……九阶丧尸?”云茗迟疑了下,“我先去找沈泽,再和你们去收拾九阶丧尸。” “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应该能找到他。” 【小兔子,位置。】 系统001迅速搜寻沈泽的方位,【找到了,宿主,在西南方向两百里五十一米处。】 云茗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动用大量灵力打开时空裂缝,大步跨入其中。 一栋残败的烂尾楼里,沈泽躺靠在墙角处。 他嘴角还有没擦干的血渍,身上的外套和内衬都染成了血色。 他曲着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不知所措地望着掉了墙灰的墙壁。 他……咬了人。 他捏紧拳头,指甲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44章 调查20 沈泽面前的时空出现一道黑色裂缝,一身红色休闲服的云茗从里面走出来,仿佛与他记忆里的红裙少女重合了。 “阿茗……”他呢喃道。 云茗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都揪了起来。 她蹲下身子,抚摸他的脸庞,是温热的。 云茗迟疑,感受了一下自己掌心的温度,不是错觉。 他恢复体温了。 她抱住他,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强劲的心跳。 他剧烈挣扎推开她,“别碰我!” 他抱紧自己的膝盖,浑身止不住得颤抖,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尖长的指甲扎穿他的袖子,深深扎入血肉。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地上,没入尘灰里。 他那蓬松的猫尾巴也染了血污黏着灰尘,猫毛粘在一起。 云茗心如刀割,强行掰开他伤害自己的双手。 她心底发酸,紧紧抱住他。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许久,他慌乱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云茗掐了个净身诀,清除他身上的血污,用灵力疗好他手臂上的伤。 她牵着他的手走进黑色的时空裂缝里。 陈冉正在厨房切苹果摆盘,她刚端起果盘转个身,就看见面前的空气里裂开一条黑色裂缝,而且越裂越大。 云茗牵着沈泽就这么水灵灵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卧槽……”陈冉惊得合不拢下巴,这是瞬移吗?看起来好高级啊。 在果盘坠地之前,云茗及时接住。 她神情严肃清冷,对陈冉道:“无论你听到外界有任何传言,都不可暴露沈泽在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陈冉头一回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点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不说!您放心,我会转告卢姐让她注意。” 云茗点点头,她信得过她,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等云茗端着果盘领着沈泽回到楼上卧室,陈冉才松下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了?整得这么严肃怪吓人的。等等,沈泽后面是不是长了一条猫尾巴?” 她在裤腿上擦干手上的水,匆匆忙忙去找卢敏和豆豆,可不能让她们母子俩触了云茗的霉头。 可能是与云茗和谐相处久了,她都快忘了云茗一开始是多么高冷肃杀的人。 看来这次的事闹得很大,她得去弄清楚。 二楼卧室里。 云茗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用牙签叉了一块苹果块送到沈泽嘴边。 “这是豆豆催发的苹果树结的果,你这些天忙得不见人影,他在树上留了好几颗苹果等你回来吃。” 沈泽心不在焉,张嘴咬下苹果块,果肉的清甜溢满口腔。 他都快忘了在这一世有多久没吃过新鲜水果了。 云茗牵着他坐到床边,语气温柔,“你同我说清楚缘由。” 沈泽沉默片刻,缓缓讲出了经过。 物资越来越少,他和闫航一起带队去更远的城镇搜集物资。 不知道是不是近期吸收的晶核太多还是怎么回事,他发现自己的躯体又进化了,而且进化得非常快,一瞬间从六阶跃到八阶。 从前被丧尸本性控制的感觉突然出现,并且过分猛烈,他没压制住,失去了意识。 等他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咬了徐阳,嘴里还含着对方肩膀上的血肉……他竟然觉得血肉的味道很鲜美。 他紧抿着唇,攥紧了双手,指尖没入掌心皮肤,鲜血顺着掌纹流下。 “……我,是怪物。” 徐阳惊恐的神情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他前面明明克制住了,为什么最后还是犯下了大错?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温和的灵力安抚着他的经脉和蠢蠢欲动的异能。 “这些日子你先别出门,我去查个明白,还你清白。”她安慰道。 “没用的。”沈泽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双手,感觉手上的鲜血根本洗不掉。 云茗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等我回来。” 她离开卧室,在房间外设下禁制,以防他人乱闯,也放着沈泽乱跑。 她也不知道沈泽什么时候会再次失去意识,反正为今之计只能先将他与外界隔离开。 闫航封锁了徐阳等人死亡的消息,把他们的尸体存放在研究所停尸间。 比较起其他人残缺不全的肢体,徐阳的尸体还算完整。 他身上也多处损伤,左肩有沈泽留下的咬伤,致命伤在他的脖子上,有一大块类似野兽咬断的豁口,劲动脉都断了,整具尸体皮肤因失血过多呈现苍白的颜色。 云茗一进屋就闻到了血腥气,不太重,掺杂着鱼腥味和植物系异能者独有的植物气息。 “这里是徐阳和其他人身上保留的所有物品,衣物也在这里了。”闫航端着好几只密封透明袋进来。 他从大袋子里取出一只小袋子,里面有一支食指粗细的针管。 “这支小针管是从徐阳口袋里找出来的,里面残留的药剂正在检测,可能需要三四个小时出结果。” 云茗接过那些密封袋,“辛苦。” 闫航惭愧低头,“抱歉,孙小姐,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要是能及时发现小镇的异常,也许就不会造成这样的惨状。” “你又不是先知。”云茗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沈泽怎么样?” 说起沈泽,闫航如数家珍,难掩话里话外对他的欣赏。 “他做事认真谨慎,能力很强,搜集物资时遇到高阶丧尸或者变异动物,他总是第一个发现,好几次救我们于危险之中。 “说实话,我不相信他会伤害我们。” 云茗:“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 闫航回忆了一下,“那个城镇丧尸很多,高阶丧尸就遇到十几个,事发的时候我刚和沈泽合力击杀了一只七阶丧尸,后面冒出好几只六阶丧尸……”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什么,“说来也奇怪,那些高阶丧尸都追着徐阳跑,沈泽一开始是去救他的,解决了那几只丧尸后,沈泽有些体力不支。 “后来徐阳上前向他道谢,他像是突然变异了,一口就咬了徐阳。” 云茗沉思了下,“当时,你和沈泽合击七阶丧尸时,沈泽的异能等级是多少?” 闫航脱口而出,“六阶啊,他卡在六阶很久了,要是他突破七阶,我们也不用杀得那么累了。” “他咬了徐阳之后呢?” “咬了徐阳之后?您的意思是他后面升级了?” “连升两级。” “八阶?!难怪,他咬死徐阳后扭头就跑,飞檐走壁跟超人似的,跑得可快了,一眨眼就不见人影。” 第45章 九阶丧尸21 “那徐阳呢?”云茗看向停尸床上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考究之色。 闫航也看向尸体,有些为难,“孙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可以。” “徐阳他……喜欢您。” 见她没什么反应,闫航才继续说,“他是我从丧尸堆里救回来的,他是单亲家庭,与他妈妈相依为命,末世爆发后,他亲眼看着他妈妈被丧尸分食,所以他非常厌恶丧尸。 “我们从J市基地撤离的时候遇到伪装幸存者的高阶丧尸,要不是他对丧尸的气息敏感及时提醒我们,我们八成已经全军覆没了。” “你的意思是,他讨厌沈泽?”云茗语气微凉。 闫航看了看她,“是,他不信任沈泽,认为丧尸配不上您。我担心他们出矛盾,经常让他们俩分开做任务。 “但昨天情况特殊,我们进城时就遇上了四阶丧尸,我没敢让大家分散做任务。” 云茗看着徐阳惨白的脸,没有说话。 这个青年人对所有人都很礼貌,唯独对沈泽有敌意。 云茗思索着,拆开了针管的密封袋,轻嗅了下袋子里的气息。 是很淡很淡的鱼腥味。 与徐阳身上掺杂的味道类似。 他将这支针管里的药剂打入了自己的体内? 云茗想到闫航刚才说的那些,大概推测出药剂的作用。 针管里还有药剂挂壁,很薄一层,呈现极浅的青色。 云茗分出一丝神识去分析药剂,从中分解出了诱导分子。 闫航说过徐阳似乎很受高阶丧尸“欢迎”,若他事先给自己注射能散发诱导分子的药剂,吸引丧尸也能说得通。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正常人都对丧尸避之不及,何况那些可是高阶丧尸,吸引丧尸简直是找死。 而且从沈泽的叙述来看,沈泽是先意识到自身异能突增,失去意识后才咬了徐阳。 她仔细分辨过药剂,并不存在提升异能的特殊能量分子。 如果是他人给徐阳注射的诱导剂,那他人怎么会把针筒放进徐阳的口袋里? 云茗提起密封袋对准灯光,问闫航:“有谁碰过针管?” 闫航想了想,“我碰过。我给他收拾的遗物,我把针管里剩的药剂收集了一些给研究所人员,就把针管密封保存了。” 云茗:“哪只手碰的?” 闫航伸出右手,翻开掌心给她看。 云茗看了眼他的手指,又翻开尸体的双手,“指纹一致,只有他和你碰过,排除他人注射药剂。” 云茗也仔细检查了一遍徐阳的左手手臂,他手肘血管处有一个细小针孔,已经结痂了。 闫航理解了她的话,“您的意思是,这药剂是他自己注射的?没事给自己打药图什么?和我们同归于尽吗?他不是那种人啊。” 云茗把密封袋封好放回遗物里,给闫航解疑道:“针管里的诱导剂能吸引丧尸,沈泽突然异能猛增,意识出现断片,徐阳带着一身诱导剂的气味靠近他,简直与找死无疑。” 闫航沉默良久,“沈泽还好吗?” “不太好。”云茗思考着哪里还有遗漏的线索,“你带我去事发现场检查一下,顺便解决九阶丧尸,应该有什么东西引发沈泽突增了异能。” 闫航:“好,我去准备车。” “不用。” 云茗随手一挥,黑色的时空裂缝出现在停尸间里。 她抓住闫航的肩膀,“集中注意力想你要去的地方。” 闫航半知半解地点点头,跟着她踏入时空裂缝。 黑色裂缝瞬间消失,停尸间里恢复安静。 一颗白色孢子从尸体的发丝里飘出,钻过门缝飘进关萌萌的观察室里。 萌萌捏碎了那颗孢子,方才停尸间里发生的一切没入她的脑海里。 她有片刻的怔愣。 她不知道什么等级的修仙者能随意撕裂时空自如穿梭。 但她知道,她甚至做不到像云茗一样,凭借肉眼就能分辨药剂成分。 她居然妄想和这么逆天的人拼个输赢……那才真是疯了。 想到这里,萌萌再也忍不住癫狂地笑出声。 做实验品算什么,她可是从云茗的手里死里逃生的。 她从塑料袋里掏了颗白丹丢进嘴里,原先她还怕这药有问题不敢吃,现在想通了没什么可怕的了。 云茗杀她跟捏蚂蚁一样,用不着弯弯绕绕。 白色丹药入口即化,温暖的灵气顺着她的经脉没入全身。 萌萌舒适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又往嘴里丢了颗青丹,有了些饱腹感,像吃了一只三阶丧尸。 她顿时眼前一亮,把玩着丹药,心里有了些新的打算。 姥姥常跟她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做人脑子要灵活。 若她抱紧云茗的大腿,还愁不能变得更强吗? 如果能修仙的话就更好了。 · 闫航只觉自己走进了电影里的随心所意时空穿梭门。 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到了五百里之外的事发地点。 这里的街道楼房都被他们与丧尸的战斗毁成了一堆堆废墟。 “沈泽就是在这里咬死的徐阳,”闫航走到一处废墟边,看着地上多出来的好几滩鲜血疑惑了下,心里生出危机感。 “沈泽杀的四只六阶丧尸的尸体不见了,这里还有吃剩的肉渣,应该都是那只九阶丧尸吃的。孙小姐,它会不会还在附近?” 一般短时间里高阶丧尸的尸体还残留危险气息,低阶丧尸不敢靠近,但更高阶的丧尸就没有顾忌。 云茗释放神识扫视这片小镇,很快找到了一处居民楼里的强烈能量源,离这里只有十多里。 “走。”她抓住闫航的肩膀,连拖带拽地带他再次跨入时空裂缝穿到居民楼里。 闫航捂着胸口恍了下神,经常死里逃生的他几乎瞬间就感知到了危险。 是九阶丧尸!与他们遇见的那只是一样的能量波动和气息,对方甚至没有收敛。 “二楼,跟上。” 云茗走一步瞬移十步,她穿得一身红,跟鬼片里的红衣阿飘似的,看得闫航瘆得慌。 等他抬腿,云茗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赶紧跑上楼,落单才最危险。 靠南的房间是一间儿童房,残破的儿童床上,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破破烂烂的粉色公主裙,手里把玩着一只染了血污的棕毛小熊玩偶。 她低声唱着儿歌:“熊娃娃,熊娃娃,一个熊娃娃,它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没有人爱它……” 第46章 营养剂22 云茗扫了眼这个两室一厅。 客厅里虽然沉积了灰,但不杂乱,东西摆放有序,想来主人比较爱干净。 角落里堆着两只空箱子,里面空瓶摆放整齐,空瓶里长满了青苔,泛黄的箱面印着xx营养液。 在主卧里,双人床上有很大块的血迹,还有一些残留的干枯的发丝,有短有长,云茗看出了其中成分,是人的。 床头挂着一只空的相框,表层玻璃被人为打碎。 儿童房里有床有桌子有很多种玩具,衣柜里也有精致的小裙子,桌角墙壁上包着的防撞泡沫已经破损粉烂。 床头摆着一根打吊水的架子,上面还倒放着一瓶空了的瓶子,瓶子里已经没有药水,但瓶内生出同样的茂盛的青苔。 小女孩呢喃似的的歌声还在继续:“熊娃娃,熊娃娃,我做你爸爸,我做你妈妈,我永远爱着你……” 闫航紧跟在云茗身后,听到小女孩的歌声,他心里直发毛。 这种没有人迹只有丧尸的鬼地方,怎么可能有四五岁的小孩子独自生活。 “是她吗?”云茗问他。 他摇摇头,“气息一样,但那只丧尸肿胀得像球一样,嘴大得像鳄鱼。” 小女孩停下了唱歌,抱着脏兮兮的小熊,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他们。 她肤色蜡黄,嘴唇周边还有没有干涸的血渍。她的身体很瘦,脸上颧骨突出,四肢都只剩皮包骨,粉色公主裙都显得空落落的。 小女孩看见云茗时放大了瞳孔,穿着掉皮的黑色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到她的身前,抱住她的腿,“妈妈,你来带我出去玩吗?” 云茗半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为什么喊我妈妈?” “我妈妈很漂亮很漂亮,你就是我妈妈。” “你叫什么名字?” “灵灵,我叫肖灵呀妈妈。” “灵灵,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等爸爸妈妈呀,你们不是说好等我睡醒就带我去游乐园吗?” 云茗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从神魂空间里拿出一张上个世界顾宁版玄舟的半身照,递到肖灵面前。 “你认识他吗?” 肖灵眼睛眨了眨,“他是爸爸呀,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认识爸爸了吗?” 云茗:“你最近在哪儿见过爸爸?” 肖灵思考了下,指着一个方向道:“我在那边见过爸爸,我想喊他,可是爸爸好像有事情跑走了,我很乖哦,我没有打扰爸爸。” “你为什么去那边?” 肖灵有些心虚,犹豫地看了看她,“我不是故意出去的,妈妈。我有点饿,那边有好香好香的味道,我忍不住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那你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吗?” 肖灵摸摸肚子,摇摇头,“我醒来就在家里了,现在不太饿了呢。” 云茗沉默。 闫航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云茗掐了个净身诀给她清理干净身上的污渍。 “妈妈,我们要去游乐园了吗?”肖灵牵着云茗的手问道。 云茗点头。 肖灵却放开她的手,转身跑进儿童房找了个东西抱在怀里出来。 是一张大尺寸的发黄的婚纱照,上面相互依偎的男女已经看不清面庞,女人穿着酒红色旗袍,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 “爸爸不来吗?”肖灵眼巴巴地望着云茗,“说好我们要一起去玩的。” “我带你去见爸爸。”云茗一手牵着肖灵,一手抓着闫航的肩膀,带着他们进入时空裂缝。 转眼,两人一尸回到了她的别墅。 陈冉三人正在客厅里吃苹果。 看着凭空出现的黑色裂缝,陈冉安抚受惊的卢敏母子俩,“没事,是漾姐。” 这次云茗带回来闫航,还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丧尸……”豆豆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警惕地盯着肖灵。 好强大的丧尸!比小泽哥哥还厉害。 云茗牵着肖灵上了楼,进入卧室。 她们一来一回不过十几分钟,沈泽还保持着她离开前坐在床边的姿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爸!”肖灵松开云茗的手扑上去。 沈泽下意识躲开但没她速度快,被她圈住了脖子,他疑惑地看向云茗。 这女孩进来的同时伴随着浓厚的异能能量,疯了似的往他体内钻。 他体内躁动的异能再次暴增,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茗将肖灵拉开,“灵灵,爸爸有些不舒服,你先跟闫叔叔去吃饭,吃完饭爸爸妈妈再带你去游乐园。” 肖灵乖巧点头,“好,爸爸好好休息,妈妈要照顾好爸爸哦。” 她恋恋不舍地放开沈泽,跟着云茗下了楼。 “闫航,她交给你了,带她去尝尝正常人的饭菜。”云茗松开肖灵的手。 肖灵跑上去甜甜地喊了声:“闫叔叔好。” 她自顾自牵上闫航的手。 “你、你好……”闫航被牵住的手僵住。 他脸上的神情有一丝崩裂,无声质问云茗:你认真的吗?她可是九阶丧尸! 云茗用灵力传音给他,【我在她的晶核上下了禁制,一旦她发动异能,我会立即知晓,取出她的晶核只是分分钟的事。】 闫航顿时松了口气,“灵灵,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呀。” 肖灵临走前回头看了云茗好几眼。 云茗笑着向她挥挥手,肖灵也伸出手来冲她用力挥挥,“妈妈再见!” 沙发上三人挤在一块取暖似的,一动不敢动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楼上响起一道猛烈的撞击声。 云茗脸上的笑容消散不见,她神情淡然,不忙不慌地回到二楼卧室。 她刚关上房门,沈泽就扑上来抓住她的肩膀,尖锐的猫指甲扎穿她肩头的皮肤。 他的异能已经突破九阶,还在猛增的异能使他失去意识,本能想要猎食新鲜的血肉。 云茗充满灵气的血肉本就让丧尸欲罢不能。 她却没有反抗,就那么静静地任由他咬下来。 尖牙刺破她的皮肤,鲜血溢出伤口,却没有继续深入。 血腥味刺激着沈泽的神经,他硬生生克制住了。 沈泽强行收回尖牙,像只犯错的小兽颤抖着舔舐她的伤口。 他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声,掐住她肩膀的双手颤着松开攥紧成拳头,鲜血顺着他的掌纹滴落在她的肩头衣服上。 云茗只是轻轻捧住他的脸,轻声询问道:“是不是感觉我的血没有徐阳的香?” 沈泽闻言微顿,想起了什么,抬起湿润泛红的眼睛看着她。 云茗叹息,抚摸他的脸庞,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玄舟啊玄舟,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如我信任你一般去信任我呢?” “我信你,我……”他怕伤害她,他怕自己是个没有理智的恶心的怪物…… “我若是找不到你,你想躲到什么时候?还是准备自尽向徐阳赎罪?” “……对不起。” 第47章 徐阳的笔记本23 闫航离开不久,郑照来了。 他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递到云茗的手里。 “孙小姐,这是我收拾徐阳房间时发现的。” 云茗翻看了下。 笔记本的前面记着各个等级丧尸的特征和气息区别,以及高阶丧尸与变异动物融合后的变化。 徐阳还在每种丧尸下方做出自己的评价。 【一阶丧尸:反应迟钝,对声音和鲜血敏感,几个不足为惧,但数量多有威胁。应对方法:扎太阳穴,斩首。】 【二阶丧尸:金属系异能者变异后的衍生丧尸,身体皮肤呈现金属色彩,抗揍,冲击力强,但行动不够灵活,太阳穴处可扎穿。应对方法:躲避横冲直撞,扎太阳穴。】 【三阶丧尸:与蚊蝇类动物基因融合,有翅膀,擅于打团,可瞬间吸干活人的鲜血,但惧火。应对方法:放火烧,斩断翅膀。】 【四阶丧尸:与巨型动物基因融合,体型庞大,数量较少,不常见。应对方法:未知,尚未交手。】 【五阶丧尸:与常人无异,有自我意识,有智力,具有伪装和欺诈能力,但有丧尸的腥臭味。应对方法:植物系异能者能区别。】 【六阶丧尸:危险级别,能暂时控制本性。应对方法:未知。尚未交手,仍在观察中。】 徐阳写到这里没再继续,后面是空白页。 看到这里,云茗的视线落到坐在身边的沈泽身上。 徐阳能观察到的六阶丧尸应该只有沈泽。 “您看看后面。”闫航提醒道。 云茗继续往后翻,指尖停顿在最后几页上。 在笔记本后面几页里写着日记,日期不连贯,最早记的是徐阳第一次跟闫航来N市市区做救援任务。 「xx37年7月20日,星期日,多云 「今天第一次和队长出任务,昨晚激动得没睡好,但今天杀了不少丧尸,也算为母亲报仇了。 「最值得一说的是,我们运气真差,差点死在二阶丧尸手里,但运气又极好,遇上了孙小姐。 「说到孙小姐,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像神明一般降临,随手一挥便操控藤蔓解决了二阶丧尸。她还有空间异能,凭空就能取出一把短剑,稳准狠扎入二阶丧尸的太阳穴撬出晶核,手法娴熟,让我看入了神。她连救我们两次,还帮我们找到了市区的幸存者。 「可惜,没有与她说上一句话。」 「xx37年9月11日,星期四,晴 「基地被毁了,我们带队八十多人只剩下四十几人,伤亡惨重,要不是孙小姐及时赶来,队长他们恐怕凶多吉少。孙小姐还护送我们与秦队汇合。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救我了。妈妈说做人要懂得感恩,我在这里发誓只要孙小姐需要,我就算豁出这条命我都愿意。 「孙小姐建议研究所人员去她的别墅区居住,我向队长自荐去了。 「真没想到,孙小姐身边跟着的男人居然是一只五阶丧尸,我在他身上甚至没有感知到丧尸的腥臭味,太危险了,他真的太危险了!就算他是孙小姐的男朋友,我也要找机会告诉孙小姐,五阶丧尸那么狡诈,她迟早会受到伤害的。」 「xx37年9月19日,星期五,晴 「这几天帮孙小姐催发她后院的植物也让我长了见识,原来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植物。我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同孙小姐说了五阶丧尸的事,但她好像不太高兴,看来她对那个男人的信任很深,我一两句话很难打动她。 「那个该死的丧尸挑衅我,等着吧,我会让孙小姐看清你恶心的嘴脸。」 「xx37年9月……」 「xx38年1月6日,星期二,阴 「沈泽这只丧尸越来越受欢迎,大家都好像看不见他是丧尸的本质,非要等到他攻击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丧尸的危险吗? 「研究所人员也是,研究了那么久还没研究出让丧尸致命的药剂。 「沈泽已经六阶了,不久他肯定会晋升七阶,我却还只是四阶,队长还不让我和他一起做任务,想揭露他的真面目实在麻烦。 「不过我今天在研究所发现了一样好东西,等时机成熟,我就可以向大家证明我是对的,就能揭露六阶丧尸的嘴脸,哪怕奉上我这条命也值了。」 日记到此为止。 上面的日期时间停止在了徐阳死亡前一周。 他计划了近半年,就为了能揭露沈泽作为丧尸的本性。 却没想过,每次和她一起救他们的人里还有沈泽。 在他自认为是“好时机”的时候,他给自己注射诱导剂,结果没有吸引沈泽犯错,反而吸引其他丧尸追杀。 甚至救他的还是沈泽。 云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关上笔记本放回郑照的手里。 当天下午,研究所检测针管剩余药剂的结果也出来了,确实是丧尸诱导剂。 研究所研究诱导剂的初衷是用于埋伏吸引过来的丧尸,但药剂需要注射在活体上才能发挥效果。 这类药剂因为存在伦理道德和剂量难以控制等问题,销毁了大部分,只剩下两小瓶样品存放在研究所的药品室。 研究所人员检查了样品,徐阳似乎担心剂量不够,将两瓶样品都开封抽取了三分之一的量。 闫航担心云茗生气,前来给徐阳说好话,“徐阳就是一根筋。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发现了他与沈泽有隔阂,我早应该将他留在基地,而不是把他带出去。” 云茗安慰了他,“你没必要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机会,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安葬了他们吧,早些让他们入土为安。” 她无法评价徐阳。 死者为大,也没必要评价。 非要揪出个因果来,当是那个该死的制造出病毒的人。 末世爆发后,将近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直接死于病毒,幸存者大部分不是被丧尸分食,就是被咬死后曝尸街头。 最后只有他们这群人还在顽强努力地重建文明。 这个世界有太多悲剧了。 正常人都能被逼成疯子。 如果她没有出现,可有人救他们? 被背叛的沈泽,被抛下车当诱饵的陈冉,超市储货间里高烧不退的豆豆和不知所措的卢敏,为兄弟送死的闫航…… 哪一个人不是受这末世所困? 连她也是。 她一开始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守护沈泽,渐渐的,遇到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她重建文明的目标也越来越清晰。 该结束了,末世。 第48章 惩罚24 破败不堪的游乐场里,停止运行的娱乐设施在云茗的灵力推动下,吱呀吱呀重新开始了运作。 “好高呀!妈妈你快看,旋转木马变小了!”肖灵趴在摩天轮的玻璃上往外望,她看什么都充满好奇。 云茗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下方的游乐场,随着高度的增加,地上的事物都变得渺小,场外游荡的丧尸和蚂蚁似的。 这让云茗想起了第一次学习御剑飞行时的场景。 还是玄舟手把手教她如何运用灵力,如何掌控飞剑方向。 她第一次上天就成功了,但忘了学怎么降落,因灵力不支一头栽进江里,还是玄舟跳江把她捞出来的。 玄舟那时高冷又矜贵,着急得都忘了用工具捞她,直接一头钻进水里把她抱出来。 上岸后他反复拍打她的后背,力道重得险些没给她拍出毛病。 想到这里,云茗忍不住笑了,撑着椅子的手背上覆上了温热的大手。 自打早上认错之后,沈泽就再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像一只犯错的大狗狗一样跟着她,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主要是云茗有点不想理他,他也不好主动打扰。 但肢体动作没少过。 比如现在,见她的手没反应,他还用手指头扣她抓椅子的手指,努力与她十指相扣。 云茗见他那么辛苦,干脆松开了手,任由他牵着。 肖灵玩完摩天轮,又玩了旋转木马,还有过山车。 过山车驱动到最高点时,肖灵的惊呼声变成了丧尸的嘶吼声。 她瘦弱的身体在一瞬间膨胀到三倍大,新裙子被撑得破烂,像一只长了小手小脚的气球。 她的皮肤上长满青苔,她用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坐在后排的两人。 她挣断了过山车的肩压式安全杆,逆着过山车行驶方向朝两人爬去,裂到耳后的血盆大口里尖牙密布,仿佛能一口吃掉一个成年人。 在她张大嘴巴咬上来时,无形的灵力一巴掌把她扇下过山车。 她膨胀的身体像皮球似的滚到场外的丧尸群中,那些低阶丧尸行动迟缓地掉头跑,被她跟吃自助餐一样一口一个。 云茗和沈泽已经从过山车上下来并慢悠悠地走到场外时,她还在吃。 变异的肖灵似乎饿到了极点,一连吃了二十多只低阶丧尸也没有停下,她的尖齿锋利到能嚼碎丧尸的骨头。 地上一大片血肉渣渣。 她在那里不过停留了几分钟,离得近的一阶丧尸已经变异到二阶,有吸收能力好的丧尸已经是四阶了,这些丧尸想走又不想走。 云茗牵紧沈泽的手,望着这一幕思绪万千。 如果她一开始没有清游乐场,现在游乐场里的一阶丧尸恐怕已经突破五阶了。 肖灵简直就是行走的丧尸营养剂。 她毫不收敛的异能在源源不断涌入其他丧尸体内,而这些丧尸又会成为她的下午茶。 谁能想到,中午闫航带她吃饭时,她还是个慢条斯理的有规矩的小姑娘。 云茗捏了捏沈泽柔软的掌心,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她偏头看向身边人,“你没感觉?” 早上沈泽不过是和肖灵拥抱了一下,异能就飙升到九阶。 现在,他可是和肖灵共处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泽明显感知到体内的能量接近饱和状态。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半晌来了一句:“好像饱了。” 云茗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就像她的灵植一样,达到基因突变的最高值,怎么催发都不会再更进一步。 肖灵那边没了动静,膨胀的躯体恢复成瘦弱的,她躺在草地上不省人事。 云茗提着她的后衣领,把人送到了研究所提取血清研究。 郑海得知她又送来一只九阶丧尸,激动得不得了,连夜检测血清成分。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青黑的熊猫眼来找云茗分享实验结果。 “检测出来了,肖灵的血清里的能量充沛,能够促使丧尸短时间提升异能。 “我还检查了她的躯体,末世之前,她应该患有慢性假性肠梗阻,肠道肌肉神经病变导致无法正常蠕动,需要完全依赖静脉注射营养剂。这应该是导致她变异成能量补充型丧尸的直接原因。 “我们根据她的血清间接对丧尸的能量成分进行了分解研究,过程很顺利,相信不久我们能研发出消除丧尸异能的药剂,到时候尚存意识的丧尸或许也能变回正常人。 “不过现在有件事还请孙小姐帮忙。肖灵消耗的能量越多,需要吃的能量就更多。如果继续把她放在研究所,提供不了足够的同类作为食物,她恐怕会拆了研究所。” 郑海说到这里面露为难,抬了抬眼镜,“孙小姐,您要不把她关到别处去吧,她的不可控因素太高了。” 研究所里可都是珍贵的资料文件,毁掉了都找不到第二份。 云茗不假思索,“把她交给萌萌,萌萌会处理的。” 郑海虽然不理解但点了头。 他的目光锁定了云茗身后的沈泽,欲言又止。 “孙小姐,如果沈先生愿意协助我们的话,我相信研究会更顺利。” 云茗看了眼沈泽,“他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说罢,她进了屋把决定权交到沈泽自己手里。 郑海有点小紧张地搓搓手,“沈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做志愿者?您放心,我们只抽取一些血液和一些基础检查,不会伤害您的身体……” 他话还没说完沈泽就答应了,“可以。” 沈泽太想脱离这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走的身体了。 在研究所做了一系列检查和抽血后,沈泽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他洗完澡上床时,云茗正坐在床头看临时学校的老师新编的教材。 “这是什么?丧尸?”沈泽看到她手里的生物书有些好奇,看了里面的内容时顿了一下。 云茗正在翻看的一页里印着彩色的丧尸解剖图。 因为基因融合,很多丧尸的体内结构都有所不同,能得到这些彩图还要感谢研究所的不懈努力,让孩子们从小就认识丧尸,了解丧尸并知道如何对抗丧尸。 云茗放下生物课本,默默看向他。 沈泽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云茗幽幽道:“你有没有发现,郑海看你的眼神里有种当场把你解剖的冲动。” 沈泽:…… 他弱弱裹上自己的被子,“我明天去谢谢他刀下留情。” 云茗笑了笑,“等他研发出消灭丧尸能量的药剂,新文明应该差不多快来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沈泽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用琥珀色的眼眸望着她,“你的承诺还作数吗?” “当然。”云茗用指腹摩挲他的耳廓,“不过,在实现承诺之前,你得接受不信任我的惩罚。” 第49章 是演习吗25 “什么惩罚?”沈泽有点慌。 云茗掀起自己的被子钻进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泽被她这句话挠得心底发痒。 她是真生气了,气他出事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她,气他有了轻生的念头,气他不够相信她。 看吧,现在她都不乐意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房间里安静许久。 沈泽小心翼翼让尾巴钻进云茗的被窝,把尾巴尖送到她的手里。 云茗摸都不摸一下,翻身避开。 沈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块隆起的被子,眸光微微颤抖。 她甚至都不摸他的尾巴了! 她之前明明那么喜欢的…… 他难过地蜷缩起身体,感觉体内的异能又开始躁动不安了。 后半夜,一只藏在沈泽发梢里的白色孢子飘到云茗的鼻尖上。 熟睡的云茗感觉自己上了一辆轰隆隆的老式火车,车头烟囱呼噜呼噜地叫,而她被埋进燃烧的煤炉里…… 她被热醒了。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一只庞然大物包裹在怀里,毛绒绒的橘色猫毛贴着她的脸颊,头顶上传来呼噜噜的声音。 偌大的猫爪搭在她的肚子上,时不时张开爪子踩一踩她的肚皮。 她仰起头看向发声源,看到了一只大大的橘猫头,鼻子还是粉粉的,它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这是沈泽? 还是她在做梦? 九阶的萌萌会变成巨型蘑菇,九阶的沈泽变成巨型橘猫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橘猫睁开琥珀色的猫眼,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舔舐她的脖颈。 “阿茗……”它呢喃的声音沙哑,语气里压抑着的痛苦和难受。 云茗被脖颈上的刺痛扎醒,巨型橘猫消失,只剩下压在她身上的沈泽。 沈泽的异能再次暴动,大有突破十阶的趋势。 他意识模糊地咬上她的脖颈,尖牙扎进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他舔舐着她的鲜血,渴望将她的血肉拆吃入腹,却又克制着不敢真的咬死她。 云茗这次没惯着他,操控变异藤蔓把人绑成木乃伊扔在旁边,自顾自地疗好伤,继续睡觉。 那颗白色孢子落到床单上想飘走,被云茗随手捏住塞进了透明玻璃瓶里,放在床头柜上当装饰品。 孢子:…… 沈泽的尖牙咬穿了封口的藤蔓,汁液的苦涩味唤醒了他的意识。 他努力咕蛹到云茗身边,被藤蔓束缚的嘴巴口齿不清地道歉:“阿茗对不起……” “闭嘴,睡觉。”云茗头也不回道。 “哦……” 藤蔓贴心地长出一片绿叶蒙住了他的眼睛。 沈泽挣扎了一会儿,不动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出现了神识,准确来说是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使他看到了方圆百里的状况,而且他能通过精神力召唤那些低阶丧尸向自己聚集。 他调用精神力时竟然直接摧毁了一只丧尸的晶核。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动用工具就能解决丧尸。 他尝试扩大精神力的可查范围,极限有一百五十里左右。 虽然没有神识强悍,但也够用,方圆一百五十里的丧尸都能受他的召唤,也能被他瞬间抹杀。 沈泽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云茗,但伸出去的尾巴又弱弱地缩了回来。 她已经睡了,打扰她不太好。 算了,明天再给她一个惊喜吧。 沈泽挪到云茗的背后,歪头靠着她的后背闭上了眼睛。 他那灵活的尾巴情不自禁地卷上云茗的手腕。 有了绝对实力,沈泽难得睡得踏实了许多。 然而,基地门口站岗的郑照就不踏实了。 向来干干净净的基地外围出现许多低阶丧尸,它们正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游荡。 郑照望着那一大片晃动的黑影,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心里发怵。 是哪儿又冒出个丧尸王了吗?还是基地里那两只九阶丧尸搬来的救兵? 他一巴掌扇在打瞌睡的董宇的后脑勺上,“还睡,丧尸都来围城了!” 董宇捂着后脑勺疼得皱起脸,“嘶打我干嘛?谁来了?” “你自己看。” 董宇顺着郑照的视线看向外面,朦胧的月光下,那一排晃来晃去的丧尸黑影跟鬼魂似的,看得他后背直发毛。 “卧槽!快快快,快拉警报!” 基地里的警报响彻云霄,漆黑的别墅区瞬间灯火通明。 “丧尸王来了?我靠不会吧?还有比九阶更牛逼的丧尸吗?太离谱了!” 陈冉一边用无线电对讲机和闫航通话,一边单手套鞋子出门,卢敏也抱着豆豆离开房间。 “卢姐你去喊漾姐,我去疏散群众!” “你注意安全。” 陈冉拿了只大喇叭出门,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住得近的幸存者,男女老少匆匆忙忙得跑过来,但大包小包都收得很齐全。 “大家别慌,按以前演练的规矩排好队有序进入防空洞!”陈冉拿着大喇叭号召所有人赶往东南角的防空洞。 没等卢敏敲门,云茗已经被警报声吵醒了。 基地每个星期都会进行一次突击演习,但还没有凌晨两点搞突袭的。 云茗用神识扫视了一遍方圆百里,起码有上千只丧尸围上来了。 她拎起捆成毛毛虫的沈泽出门,沈泽脸上蒙眼睛的藤叶掉下来,刚睡着的他被悬空晃醒。 云茗下楼与卢敏撞了个正着,后者牵着还没睡醒正揉眼睛的豆豆。 “孙……”卢敏看到她手里绑得格外有技巧的粽子沈泽,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丧尸群来了。”云茗快步下楼。 卢敏回过神,“对,孙小姐,闫队长用对讲机传话说有丧尸王带丧尸群来围城了。” “你们和群众一起去防空洞,其他交给我们。” 听到她们的交谈时,沈泽还有点懵。 丧尸王?他不是丧尸王吗?这个世界还有十阶以上的丧尸? 想到这里,他瞬间清醒。 他刚突破十阶就来个更厉害的?他这运气也太差了。 还好有老婆在。 不过,老婆能不能先把他松开?他这个样子真能出去见人吗? 好在有心直口快的豆豆给他解围,“姐姐,哥哥他怎么了?为什么要绑起来?” 云茗看了眼手里的人形粽子微顿,“清醒了?” 沈泽点点头。 云茗这才收回藤蔓放开他。 沈泽揉揉被藤蔓绑得发酸的腮帮子,紧紧跟上云茗的步伐。 卢敏牵着豆豆跟上转移的群众,云茗和沈泽则赶往基地大门。 走着走着,云茗速度不加快反而慢下来,“我没感知到危险,它们似乎没有攻击意向。” 沈泽也发现异常,“这个新丧尸王是君子吗?围城了不攻不偷袭?等着我们防备?” 三阶丧尸会飞,一般都会打头阵冲锋或者偷袭。 但现在整个基地都没有受到袭击,大门不仅没有被冲破,而且一个丧尸都没有。 “是演习吗?”沈泽怀疑。 第50章 丧尸王26 “孙小姐,”闫航喊住云茗,“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些丧尸聚集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游荡但没有进攻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声震天的爆炸声,炸得他整个人下意识弯腰捂耳。 远处的丧尸群被后方抛来的炮弹炸散,火光里血雾弥漫,几只残肢呈抛物线飞起落下。 “艹!谁开的炮这么没规矩?!”闫航以为有人擅自开火,恼火地去找炮兵。 炮兵们茫然,炮兵队长站出来,“闫队,好像是丧尸群后面开的炮。” 闫航感到牙疼,怎么又冒出一支队伍? “全体待命,听从指挥!” 所有异能者齐刷刷回应:“是!” 远处又抛来几颗炮弹炸得丧尸群尘土飞扬,那些三四阶丧尸却像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对面投炮弹的部队似乎也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攻破了丧尸的防线,匆匆忙忙开着车队赶到基地门口。 打头阵的是一辆装甲车,第二辆是绿皮越野车,上面跳下来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继而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宽檐帽,披着军大衣。 几人不急不慢走到门口,隔着铁闸门与云茗几人相望。 闫航低声在云茗耳边告知这人身份:“孙小姐,穿军大衣的家伙叫楚南盛,是原西南军区的,喜欢以将军自居。 “他为了上位杀了不少异能者,现在西部和南部大大小小的基地都被他收复了,他算是西南区老大。 “他一开始说什么与我们北区合作共赢,结果无视我们被丧尸王催毁基地,还占了我们北区的地皮。 “他这人无利不起早,肯定是抱着目的来的,咱不能掉以轻心。” 云茗颔首表示知道了,回他一句:“夜深很困的,有话开门见山。” 闫航:“……明白。” 楚南盛摘下白手套,先是看了眼云茗,眼底掠过愉悦之色,小基地里还有这种美人也是难得。 他看向闫航,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闫队啊,好久不见,重建基地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闫航冷哼一声,“在J市通知你们也没见你们来啊。” 要不是遇上云茗,他们J市基地的幸存者恐怕早就死光了。 楚南盛笑意带着嘲讽,“这不是山高路远赶不及嘛,不过这次我们赶上了,闫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闫航阴阳怪调道:“会客就算了,大晚上的不安全,谁知道进来的是人是鬼?各位慢走不送。” 一听他撵人,楚南盛身边的寸头男人站不住了,吼道:“你们基地违反规定私自研究丧尸,连丧尸王都敢私藏,马上交出丧尸王杀了!我们楚将军还能网开一面,收复这块地皮和幸存者。” 云茗凝眸。 啧,这是明目张胆地上门抢地盘和资源来了。 什么时候丧尸王都成了说杀就能杀的蝼蚁了?这楚南盛也不过是七阶雷电系异能者,实力不强还挺狂。 闫航本就不是好脾气的,听了寸头男的话直接开骂。 “放你爹的狗屁!我们研究丧尸关你们屁事!到处都是丧尸,你们自己怎么不抓回去研究?哦,我忘了,你们没那人才和设备。” 寸头男被噎住,小心看了眼楚南盛,见将军没生气,这才硬气地怼回去。 “闫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楚家军愿意收复这块地是你们的荣幸!” “荣你大爷!”闫航怎么可能示弱,直接单手拖来一门大炮对准寸头男,“来啊,老子先把你小子轰成渣!” 寸头男差点咬碎后槽牙,这人真是油盐不进不识好歹! 楚南盛掏掏耳朵,摆摆手让寸头男回来。 “闫航,你不过六阶,丧尸王要是暴走,你拦得住么?不如趁我们都在这里,我帮你消除隐患。” “用得着你?”闫航还想嘲笑回去,但被云茗打断。 云茗揉揉太阳穴,“吵得头疼。” 她挥了下手,面前的空气中出现时空裂缝,萌萌从黑色裂缝里走出来。 萌萌等到肖灵变异才忍心取掉对方的晶核,她刚吃掉肖灵的九阶晶核还没消化完,异能处于暴躁外泄状态。 楚南盛下意识后退两步。 九阶丧尸!怎么会有九阶丧尸?这么小的基地怕不是九阶丧尸王的自助餐厅? 萌萌打了个哈欠,怨气十足,“大半夜的,叫魂呢?” 云茗冲楚南盛抬了下下巴,“他要我们交出丧尸王。” 萌萌默了下,看向她身边的沈泽,无语至极,“丧尸王不是搁这儿么?喊我干啥?逗我玩呢?” 云茗怔住,随即站直身子看向沈泽,渐渐眯起眸子。 这才几个小时他又突破了。 “你突破十阶了?” 沈泽无辜眨眼,“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云茗想起了什么,“围城的丧尸是你叫来的?” 沈泽心虚低头,“我只是想明天,呃今天天亮向你展示一下新技能,给你一个惊喜……对不起,是我没操控好,没想到它们会聚集得这么近。” 他被云茗护习惯了,他还以为真有十阶以上的丧尸王来了,都忘了试试操控丧尸群离开。 云茗不想说话。 惊喜?真是姜丝炒土豆丝,每一口都是“惊喜”呢。 萌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两位,狗粮我吃饱了,送我回去oK?” 云茗想起还关在床头柜玻璃瓶里的孢子,“以后管好你的头皮屑。” 萌萌笑道:“咋啦?好梦没做完?虽然我差点让你放进去的小姑娘反杀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赞助,我感觉我的异能接近饱和了。 “对了,那小姑娘怪可怜的,我让她死前做了一家团聚的好梦,给她留了全尸,还要劳烦你们给她入土为安。” 她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异能者的听力都极好,他们的对话也没有藏着掖着。 就算沈泽不是十阶丧尸王,但这里确实有一只九阶丧尸,而且和云茗交集很深。 硬闯的话显得他们很蠢,就这么被撵走的话又很丢面。 楚南盛从不允许别人驳自己的面子,但不代表他不会与人合作。 他腆起笑脸,“这位美人怎么称呼?都是幸存者,都是一家人,我们不如合作共赢?” 他看不出云茗的异能等级,但能看出闫航和那只九阶丧尸都看这女人的眼色,她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云茗没理他,只是对沈泽道:“你不是要展示才艺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他们撵走。” “好。”沈泽眼前一亮,立即召唤他的丧尸小弟们聚集过来。 楚南盛震惊。 真的是丧尸王,十阶!太离谱了! 第51章 菌子火锅27 “将军!我们被丧尸包围了!”寸头男看到聚过来的黑影顿时发慌。 楚南盛皱眉,“慌什么?就算他是丧尸王,他也只能操控五阶以下的丧尸。” 他看向沈泽,这个除了外貌其他都平平无奇的小白脸居然真是丧尸王,而且他竟然听一个女人的话。 他多看了眼云茗,这小美人挺有本事,连丧尸王都能勾到手。 近女色?好办。 “这位丧尸王先生,我们西区资源更丰富,美女如云,您想要多少美人都行,只要您愿意辅佐我们,等收复这块大陆,我楚南盛绝不会亏待你。” 云茗捏了一把沈泽的腰肉,模仿楚南盛的语气来了句:“丧尸王先生,金主来挖你了,美女如云呢,还不快谢主隆恩?” 沈泽哪里听不出她的调侃,牵上掐他腰的手,亲了下她的手背,“别理他,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速战速决。”云茗就等他这句话,打着哈欠示意闫航,“交给他就行,其他人都回去睡觉。” 闫航了然,赶紧解散所有异能者,“全体解散!” 得知沈泽是十阶丧尸王后,异能者们就难掩目光里的惊讶和激动,解散了一个个都不忘和沈泽打招呼。 “劳烦沈先生了,回头和您分享晶核。” “沈先生加油。” “沈先生也要注意身体,晚安了哈。” “……”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在这里反而耽误沈泽发挥。 见他们丝毫不畏惧楚家军,楚南盛眼神发冷。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拉拢沈泽,命人搬来两箱晶核摆在门口给沈泽看。 “沈先生,我们有的是晶核,就算您想吃鲜肉,我们那儿有的是奴隶,真不考虑考虑?” 沈泽皱起眉,为了挖他都开始给他献祭活人了? 这人为了当皇帝还真是不择手段,不用想也能知道西区基地现在是何种封建光景。 原先他和云茗计划的是先研究出消除丧尸病毒的药剂再扩建基地,现在看来,还是统一大陆更重要。 闫航还没走,见楚南盛使这种下三滥手段诱惑沈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楚南盛你当什么人都跟你一样畜牲?” “聒噪,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楚南盛被骂得脾气上来了,掌心朝闫航劈出一道雷电。 雷电还没劈到闫航,楚南盛先被强劲的精神威压攻击得五脏六腑差点崩裂,整个人被迫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 他喷出一口鲜血,张扬惯了的他此刻有了对死的恐惧。 其他人见状赶紧动用异能给楚南盛解围,但都受到了单方面的精神威压,异能等级才三阶的已经吐血晕死过去。 “等等,有话好说咳咳。”楚南盛抹了把嘴角的血,他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多嘴的闫航,可没想和十阶丧尸硬刚。 他们加一起也刚不过啊。 沈泽难得能替老婆收拾麻烦,此刻有点上头,一想到这姓楚的回去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普通的幸存者,他干脆把这支车队都留下了。 等他处理完事情回到别墅时,云茗已经睡了。 他钻进她的被窝里,轻轻搂住她,蹭蹭她的后脖颈。 云茗任由他蹭来蹭去,“处理完了?” 沈泽:“嗯,我打算天亮去西区看看那边的幸存者。” “随你。” “你不担心一下我吗?” 云茗装模作样叹息,“孩子大了留不住。” 沈泽不满,也捏了一下她腰上软肉,“……你又把我当小孩子。” 云茗抓住他作乱的手,另一只手揉捏着卷上她的手腕的尾巴。 她有些无奈,这一夜睡得真不踏实,“乖,睡觉。” “怎么睡?” 沈泽轻咬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云茗知道苗头不对,立即松开他的手和尾巴。 沈泽再次被藤蔓捆成了毛毛虫。 “沈先生,新文明还没来呢。” “……” 沈泽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星期,西区基建和文明都落后太多,沈泽忙得不可开交。 在累死第N只传信的三阶飞尸后,云茗直接撕开时空裂缝闪现过去,一巴掌扇在某人后脑勺上。 “你当发信息呢?几分钟传一只飞尸。” 彼时,沈泽正在西区会议室开会。 在场的西区异能者高层们都默默低下头去看文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他们不好奇,而是在沈泽的雷霆手段操作下,他们已经对一切都见怪不怪了。 谁敢想? 这位从天而降的十阶丧尸王,不仅带领他们推翻了楚南盛的封建统治,还指挥方圆百里的丧尸们来帮他们搞基建工作。 谁见了不夸一句“人丧一家亲”? 沈泽还寻思等会儿开完会,派一只飞尸回去问问云茗吃不吃西南这边的菌子,没想到云茗直接瞬移来了。 就算挨老婆一巴掌他也高兴,他背靠椅子仰着头望着身后的云茗,眼睛亮晶晶的。 他牵着云茗打他后脑勺的手贴自己脸上,“阿茗,吃菌子火锅不?” 云茗指尖一顿,气立马就消了,“能吃?” “能,可鲜了,一会儿我来做。” “行吧,我在外面等你。” 云茗摸摸他的脸颊,若无其事地走出会议室。 沈泽坐直身子,“刚说到哪儿了?” 旁边的异能者接话道:“您刚说到建立菌子火锅,咳咳,建立临时学校……” 午餐时间。 桌上的红油火锅里,各种菌子正在热汤里翻滚,鲜香麻辣的热气闻得人直咽口水。 吃菌子还得看西南人,饿极了变异菌照吃不误,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一些无害的变异菌,不仅能吃,而且个头比普通菌大三倍。 云茗一直以来都没吃过野生的变异动植物,头一回吃野生变异菌还挺新奇。 沈泽夹起第一块菌子吹凉后送到她唇边,期待地望着她,“好吃吗?” 云茗张嘴接过,“嘶,又麻又辣。” 嚼了没一会儿,她眼前一亮。 滑嫩的菌子鲜如生蚝,越嚼越香,反倒中和了麻辣味。 “好吃,你教我怎么做火锅,我带些食材回去做给豆豆他们尝尝。” “好,那晚些再走呗。”见她喜欢,沈泽满意地笑了,也不忘邀功,“我可是和当地人学了好久呢,手都被油溅到了,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给她看,手背虎口处残留着热油烫伤的红点。 云茗为他输送了些灵力,一下就治好了这小伤。 她无奈笑道:“再晚点都结痂了。” 沈泽顺势牵上她的手,“还好老婆来得及时。” 第52章 新文明28 花费了大半年时间,沈泽和云茗总算统一了这个小世界大大小小上千个基地。 他们所在的大陆上尚存幸存者共有八万多人,海外陆地也有两万多人。 值得一提的是,郑海带领的研究团队研发出了消除丧尸病毒的药剂。 第一批解毒药剂先提供给了有自我意识、没有伤害过人类的五阶及以上等级丧尸,他们注射药剂后恢复成正常人,与亲人朋友可以毫无顾忌地相处。 可惜的是,五阶以下的丧尸没有自我意识,解毒之后仍然是一具尸体。 一切尘埃落定后,只剩下建设新家园的繁杂工作。 云茗的灵力消耗了不少,总算可以放心去闭关。 她寻了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脉,在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上开辟了一间洞府。 “又不是生离死别,整得这么伤感干什么?”云茗拍拍某人的后背。 沈泽紧紧抱着她不松手,“谁知道你又要闭关多少年,独留我守空房。” 啧,怎么委屈得跟小媳妇似的? 云茗无奈,“你有空可以来看我,你可以避开禁制。” 沈泽蹭蹭她的颈窝还是不放手,“你又看不到我,也不会理我,就像上个世界一样,我对着闭关的你自说自话了三年,你这次又要冷战我好多年,我很难受。” “难受就说出来,我听得见,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见。” 沈泽顿住,盯着她,“你刚说什么?” 云茗轻笑,“我说,我闭关的时候听得见你说什么。” “真的假的?”沈泽怀疑。 “我记得在上个世界闭关的第三年里,你说过很多关于你小时候的事,一岁走路两岁跑步三岁修炼四岁还尿床……” 沈泽耳尖发烫,一把捂住她的嘴,心虚地倒打一耙:“闭关还三心二意,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云茗笑弯了眉眼,拉下他的手,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 “师尊,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时候特别可爱?每次都让我忍不住……” 沈泽干脆利落地吻上她的唇,封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情话。 · 时间一晃十二年。 云茗可算稳定了神魂旧伤。 她闭关时也清楚外界时间流逝了多少,十二年了,沈泽该三十二岁了,豆豆也十七岁了,不知道陈冉和闫航他们还在不在N市。 系统001在她闭关时进入待机状态,她出关后就把它唤醒了。 【沈泽给您留了地址,在洞府进门左手边墙上。】 云茗看了眼墙上刻下的详细地址和一串号码,索性时空传送到该地点。 N市曾经的别墅区已经变成了新的市中心,高楼大厦商业街,繁华得看不见原貌。 云茗站在街道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界。 商场的广告屏幕上滚动着最新一批异能觉醒的结果,出现了许多她以前没见过的异能。 什么飞天系、遁地系、超脑计算系、超忆系、微观操控系、时间静止系、无痛分娩系等等等等。 大屏幕上滚动了一分钟才滚完。 简直是在宣传异能者物种多样性。 后面还紧跟着好几条企业专业异能人士招聘信息。 云茗正看着大屏幕入神,旁边经过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对着小镜子抹口红。 “我到了我到了,我到楼下了。”她挂断电话,把小镜子和口红放包包里,下一秒就张开白色羽翅快速飞向目的地。 一个小男孩在马路上捡皮球,迎上一辆行驶的汽车。 云茗刚要过去救人,只见那小男孩抬手对着汽车发动异能,行驶的汽车被无形的大手抬到半空中。 “哎呦我去!谁家熊孩子?有没有人管啊?”车主降下车窗看了眼地上的小孩,一脸无奈拨通了交警的电话,“你好,我在茗舟路xx号附近被一名金属系异能者阻碍行驶。” 他刚结束通话,一名交警直接从绿化带地下冒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交警教育小男孩放下汽车,然后把他带到路边,继续维持交通秩序。 云茗沉默了。 有种在做梦的离谱感。 商场大屏幕上宣传起新品种变异水稻,高达三米,金色麦穗沉甸甸的很喜人,人可以坐在下面乘凉。 旁边代言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帅小伙。 云茗看着眼熟,仔细看了眼帅小伙旁边的名字,“粮食研究专业博士卢豆豆?豆豆?” 曾经向她扬言要让全世界的幸存者都吃上饭菜的小萝卜头居然成了博士。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闭关之前,她的别墅前后院只要有土的地方,都被豆豆种满了各种蔬菜水果。 有句话说得好,兴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十二年发展这么快吗?】云茗有点不可思议。 系统001搜索了一下现在的世界信息。 【郑海博士在您闭关的第三年就掌握了异能者基因技术,现在几乎人人都觉醒了异能。异能者的做事效率和能力远超普通人,发展这么快都靠这些勤劳的异能人民。 【虽然人口基数小,呃好像也不小了,人口已经增加到三十万了,异能者的生育速度就是不一样哈,照这速度一百年破十亿人口不是梦。】 云茗闻言,想到了方才在大屏幕上看到的超育系异能者。 【……那五阶以下的丧尸呢?】 【我查了一下,丧尸的躯体寿命最长也就四年,那些古早的丧尸们就算没有取掉晶核,在无法继续进化后,它们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云茗若有所思。 【小兔子,你搜一下沈泽的具体方位。】 【请看您的右手边大楼。】 云茗扭头看过去,这栋最高的写字楼上挂着四个红体金边大字:茗舟国贸。 她眨了眨眼睛,没看错。 玄舟是真喜欢做生意。 上个世界才开一家,这里又开了一家。 她走进写字楼大门,迎来了一波注视,前台的三位小姐姐看到她更是惊讶捂嘴。 “好漂亮,等等,她不会是那位吧?” “真是那位!真人比照片漂亮多了!” “天哪,是她!沈总的白月光回国了!” “……” 云茗刚想向她们问一下沈泽在哪一层楼,结果被她们充满八卦的视线逼退了。 【沈泽是不是给我安排了什么剧本?她们怎么好像都认识我?】 系统001了解情况后,忍不住想笑,【您现在是沈泽沈总的爱而不得的、出国十二年的白月光。至于为什么都认识你,大概是因为她们看过你的照片。】 【什么照片?】 【去年沈泽独自过七夕,失手把您的照片发到了工作群,被他的员工截屏了。照片我已经传给您了。】 看到照片的云茗沉默了。 他是故意的。 十二年前,他用拍立得给她拍了上百张照片。 他不是故意的话,怎么会从她那么多美照里,恰好发了这张她吃菌子火锅被辣到脸红的照片? 第53章 温存29 沈泽正在会议室开会,听着销售部经理汇报工作,他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他看都没看噌得站起来。 是他刻在洞府的备用号码来电! 阿茗出关了! 他手指微微颤抖接通了电话。 那头果然响起熟悉的声线:“我在公司一楼。” “我马上来,你等我一分钟。” 沈泽挂断电话,大步流星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帘。 在各部门经理诧异的目光中,他打开窗户从二十五楼一跃而下。 经理们:……会开一半,老板跳楼了可还行? “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看见沈总后面长了一条橘黄色尾巴。” “沈总是橘猫感染者,没尾巴才不正常吧……等等,沈总露出尾巴了?!” “沈总这一跳准上热搜。” “……” 陈冉忍俊不禁。 不容易啊,十二年了,漾姐可算出关了,瞧给沈总急得都忘了排练的事。 准备了十二年的仪式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 “今天汇报就到这里,还没汇报的部门将ppt发我,散会。” 草草结束会议后,陈冉在【茗日之舟】好友群里通风报信。 冉冉崛起:「@全体成员漾姐出关!」 卢敏:「收到!」 豆豆:「收到!」 蘑菇开摆了:「整起!」 秦汶:「马上到!」 在沈泽忙着见老婆时,陈冉已经趴在变异老鹰的背上飞往别墅。 电话挂断才十几秒钟,云茗就听到了沈泽的声音。 “阿茗!” 她刚转过身去就被沈泽抱了个满怀。 看着某人快要翘上天的猫尾巴,云茗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人看着呢。” “不管。” 沈泽蹭蹭她的脖颈,嗅着她身上清新的灵气。 云茗被他蹭得耳边痒痒的,摁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开,认真地看看他,脸颊上没了弧度,只剩硬朗的下颌线。 “怎么瘦了?”她摸着他的脸庞,“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沈泽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贴着自己的脸,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有些委屈:“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云茗无奈轻笑,“沈总忙不忙?不忙的话,我去你家给你炒几个下饭菜?” “不忙,一点都不忙。” 沈泽亲了她一下又一下,跟上瘾了似的,云茗避不开,只好上手捂住他的嘴巴。 “回家,别在外面腻歪。” 沈泽无辜地眨眨眼睛,乖乖点头。 沈泽把十二年前一起居住的那栋别墅保留下来,在外面增加了上百平的大院子,与嘈杂的市区隔开。 云茗远远望见后院的苹果树,茂盛庞大的树冠已经高过屋顶,上面挂满了青苹果。 前院的蔷薇花又爬满了铁栏杆,无数花苞娇羞地探出绿叶,像人为挂在上面的彩灯,红橙黄蓝白,各种颜色都有。 “得亏当时卢姐把苹果树树苗移栽到远一点的角落,不然别墅地基都要被这树端了。” “是啊,还是卢姐有先见之明。” “这大院子刚开发吗?怎么都是泥土?” “在等你亲自开发。” “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将汽车停靠在别墅大院门口。 云茗踩上泥土地的那一刻,光秃秃的泥土里长出嫩绿的草叶,绽放出一朵朵精致的粉色花苞。 粉色小花像海浪一样,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蔓延开来。 顷刻间,整个大院子都被绿草粉花覆盖,花瓣随风飘扬。 沈泽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一步步走向小院。 当她踏入小院时,五颜六色的蔷薇花纷纷盛开。 两只漂亮的翠鸟衔着一顶藤蔓和花朵编成的花环,轻轻放在云茗的头顶上。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路边冒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蘑菇。 别墅门缓缓打开,三只小狸花猫拖着红毯跑到院门口,中间那只小狸花被自己前脚绊倒了,咕噜咕噜滚到云茗的鞋前。 云茗弯腰想抱起那只跌倒的小狸花,另外两只也凑上来喵喵叫。 她干脆把三小只毛绒绒都抱进怀里,偏头看向沈泽时却没找到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了。 “漾姐,好久不见。”一身鹅黄色旗袍的陈冉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黑色燕尾服的豆豆牵着卢敏站在门口左边。 云茗走近时,帅气的豆豆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豆豆博士长高了呢。” 豆豆有些害羞地抿起唇。 萌萌站在右边,穿着第一次见面的粉色洛丽塔裙子,一点都没老,还是十二年前的娃娃脸模样。 云茗笑道:“小蘑菇四十多岁了还这么显嫩。” 萌萌勾唇:“过奖,你也不见老呀。” “沈泽呢?”云茗环顾四周没看到沈泽。 别墅里的摆设还是十二年前熟悉的模样。 “来了。”萌萌示意她看向身后。 云茗转过身去,刚才消失的沈泽已经换上了帅气的深蓝色西服,捧着一大捧红玫瑰,大步踩上红毯。 气氛组孢子们在他四周旋转跳跃,让他看起来仿佛从云朵里走来。 沈泽走到她跟前奉上玫瑰花,云茗怀里的三小只懂事地跳下来。 待她接过后,他单膝跪地,打开藏在手里的戒指盒。 他满眼希冀地仰望着她,“阿茗,你的承诺还作数吗?” 云茗唇角上扬,“当然。” · 是夜。 为云茗接风洗尘的朋友们都各自离去,别墅里只剩下订婚的未婚夫妻。 寂寞十二年的沈泽终于可以和老婆温存,抱着老婆亲亲抱抱不松手。 云茗靠着沙发,圈着他的脖子,任由他亲来亲去。 “你这次闭关好久,旧伤可疗好了?”沈泽冷不丁地问道。 温热气息倾洒在云茗的脖颈上,她享受地眯起眸子,却并没有因为他的主动讨好而被套出话,“什么旧伤?” 沈泽眸光深了深,一口咬在她的肩上,嗓音喑哑:“你说过要相互信任,可你瞒着我。” “你确定要听吗?”她有些犹豫。 沈泽舔舐她肩上的红痕,“我确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但你不能欺瞒我,这不公平。” 云茗若有所思,翻身欺上他。 “我给你公平,但要看你今晚的表现。” “你说的,不许诓骗我。” “不骗你。” 云茗低头吻上他的唇。 沈泽耳尖绯红,任由她摩挲着一切。 纠缠的身影从一楼到二楼,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浴室。 角落里被灵力屏障隔离的三小只狸花早已睡得四仰八叉。 第54章 捡只小丧尸完30 等风平浪静时,已经是后半夜。 云茗又洗了一次澡,回到卧室时,某位吵着要公平、要她坦白的人,此刻趴在床上没了余力。 他翘了一天的尾巴也耷拉下来了。 她笑着拎起他的尾巴把玩,“还要听吗?” “听。”沈泽掀开眼皮,披着被子费劲巴拉地咕蛹到她的怀里,揽住她的腰。 她道:“那先约法三章。” 沈泽闻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裹着被子坐起身子。 云茗靠着床头,伸出手指,“一,不准生气;二,不准抱怨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之所以坦白,只是不希望你以后发现这件事时内耗。明白吗?” 沈泽点头。 看他有了心理准备,云茗才缓缓道来。 “我的旧伤在神魂上,很难恢复如初,但我一直有努力滋养神魂。” 沈泽攥紧了手指,他经历过神魂撕裂的痛苦,自然也能体会她受伤时的疼痛。 “谁伤的你?” 云茗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傻瓜,没有人能伤我,是我自愿接了几道你飞升时的天雷。” “……几道?” “三道。” 沈泽眸光颤抖,抓紧她的手,“那是飞升的天雷!你疯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道天雷都能把元婴境修士劈得魂飞魄散,何况是三道。 云茗安抚着他,“我不相信任何卦象,我只信事在人为。飞升九死一生,若我能替你分担,以你的毅力和资质肯定能成功。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沈泽浑身如坠冰窖般发凉。 “你是不是使用了引劫禁术?!” 云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显然是默认了。 “你真的是疯了,那禁术可是会反噬的!” 他早该想到的。 什么和天道契约免除天雷的谎话他都敢信,他可真的是愚蠢至极! 难怪她迟迟不愿飞升。神魂受损,飞升就是死路一条。 云茗看向被他用力抓红了的手,柔下语气:“师尊,疼。” 沈泽回过神,心软得一塌糊涂,紧紧抱住了她。 他声音哽咽颤抖:“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云茗安抚他,“师尊,我有分寸。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只需要修复好神魂,我们都还有机会。” 敞开心扉的两人紧紧相拥,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睡去。 沈泽跳楼见云茗一事挂上了热搜。 「#茗舟国贸总裁跳楼」 「#见白月光要用跳楼」 「#沈总的神秘白月光回国」 「#沈总的尾巴」 「#白月光吃的真好(附图:沈总翘着尾巴飞檐走壁)」 「……」 日上三竿才睡醒的两人还在床上依偎着。 云茗拿着新手机扫了眼热搜榜,哭笑不得。 她捏捏怀里某位正主的脸颊,“你上热搜了。” 沈泽哼哼唧唧,“酸。” “什么?” “腰酸。” “我给你捏捏。” “嗯……”沈泽享受地哼哼。 云茗指腹力度放轻,从软肉捏到了尾巴根,感受到怀里的微微颤抖,她恶劣地摩挲起来。 沈泽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神幽怨地望着她。 云茗扬眉,“不舒服?”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挺舒服,比昨晚还有劲。” “……” 沈泽报复地把头埋进她的胸口。 云茗的睡衣刚撩到一半,门外响起此起彼伏的猫叫声,一个比一个哀怨。 云茗笑道:“你的猫孩子们快饿死了。” “不会的,有自动喂食机。” 沈泽不想搭理,但耐不住三小只在外面鬼哭狼嚎,刚酝酿起来的兴致被三小只吵得烟消云散。 他黑着脸起床,穿上睡衣打开门,三小只粗犷的哀嚎声秒变夹子音,三双卡姿兰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喵喵~”中间的小狸花轻轻叫了两声,带着他去教训不给它们饭吃的喂食机。 沈泽快速检查了喂食机,从粮道里抠出一块大冻干,重新启动后,喂食机正常出餐了。 三只小狸花很满意,轮流蹭蹭他的手背,踩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各自的饭盆前,跟铲土机似的大口干饭。 沈泽:…… 他怕不是养了三只挖掘机。 他起身回头,与二楼的云茗对视上。 “沈先生,你的未婚妻还饿着呢。” 云茗指尖轻轻敲着木质栏杆,宽松的睡衣随意搭在肩头,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神色缱绻,宛如无形的手勾住了他的心神。 沈泽压下重燃的冲动,“想吃什么?” 云茗轻笑,伏在手臂上。 “想吃……沈先生。” 沈泽哪里经得起她的诱惑,上楼就把人拉进怀里。 卧室门刚关上,他就被摁在了门上,温热的吻包揽了他的呼吸。 · 沈总沉迷在温柔乡里的这几天,陈冉还在尽职尽责地上班。 新文明建立第三年,也是郑海博士研发出异能疫苗的那年。 陈冉打了疫苗后觉醒了能与动物交流的异能,她在后续放假旅游时意外救了一只变异苍鹰,从此多了一头拉风的坐骑和猛宠。 卢敏觉醒了土系异能,后来一直陪豆豆做粮食种植研究。 沈泽以前总想变成正常人,但自从发现云茗十分喜欢他的猫尾巴后,就消了这个念想。 萌萌呢,作为新文明实验的大功臣,成功从云茗手里得到了修仙秘籍,至今还在尝试将异能与修仙融合。 沈泽和云茗的婚礼匆忙,但并不比上个世界差,反而更加盛大。 沈泽不仅仅是茗舟国贸的老总,还是统一大陆和建设新文明家园的领路人。 他的婚礼现场在全世界直播,网友弹幕纷纷送上祝福和礼花。 「天造地设的一对!俊男美女就是养眼!」 「天哪,卢博士和郑海博士都在场!还有闫军长和秦汶上校!」 「啊啊啊三只打领结的小猫咪好可爱~~~」 「只有我觉得孙漾这个名字很眼熟吗?」 「沈夫人好像和新文明基地的创始人同名同姓诶。」 「什么同名同姓,她就是孙漾啊!课本上有她的照片和她的事迹,不信你们自己对比看看。(附图:新文明基地创始人孙漾)」 「我去,抗饿神药辟谷丹也是她制作的!她居然隐匿了十几年,他们夫妻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粉定了!」 「……」 这个世界,云茗陪着沈泽度过了六十多个四季。 与在上个世界一样,她陪他慢慢变老,陪他走完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沈泽一百岁的寿宴上,陈冉她们都带着三四代人来祝寿,一时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白了头发的沈泽紧紧牵着云茗的手,说出了一直担忧的问题。 “阿茗,如果我下一个碎片不是人怎么办?” “不管你的神魂碎片化作植物还是动物,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是天地万物,我都会教你修炼,只需要时间就能化成人形。” “……那如果我下一个碎片长得很丑呢?” “玉容丹、九转冰肌丹、生肌续骨丹、九窍玲珑丹……你想吃那种?” “……算了,当我没问。” 第55章 捡了个质子1 云茗的神魂还没完全脱离世界,天道给她传了音。 天道:【承蒙道友关照,且听吾一句劝言。】 云茗:【您请说。】 【道友寻觅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乃是逆天之行,望道友低调行事,若是引起天道盟注意,恐会引来杀身之祸。】 【为何?玄舟封印混沌救人无数,为何阻止我?】 【玄舟主神命灯已然寂灭,本该魂飞魄散,尔之所为逆天改命,已违反天道盟的规矩。】 云茗眼底掠过冷意,【天道盟么,我记下了。多谢提醒。】 【望道友珍重,早日修复玄舟主神的神魂。】 【借您吉言。】 云茗的神魂进入四维空间通道,走到尽头就是另一个世界。 系统001化成的小野兔跟在她身边,刚才天道的话它也听见了。 它皱起脸,自言自语道:“天道盟这么危险啊……要是沉渊去那儿乱说,主神岂不是要完?” 云茗停下脚步,“你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 系统001捂住嘴巴摇头,“没什么。” “沉渊是谁?” “……这片三千小世界的现任主神。” “你刚说那句话什么意思?他会去天道盟告状?” “我只是猜测……”系统001有些心虚,“沉渊是主神在仙界收的徒弟,混沌就是他不小心放出来的。主神一出事,他就上位了。” 它努力不带个人情绪,但它克制不住语气里对沉渊的质疑。 云茗沉思片刻,继续往前走,“你莫再踩点传送,让我有点准备时间。” “嗯嗯。”系统001应和着跟上她,“放心吧,宿主,这次我算好时间了。 “对了,宿主,您不是神魂受损吗?咱可以帮助小世界原主完成遗愿,收取一丝魂力作为报酬。” “谁会把灵魂献出来?” “有很多人死得匆忙,生前留下太多遗憾,或者是想改变却没能力改变现状而想不开寻死的。比如前两个世界的原主,我超度时能感觉到她们的怨气。 “您完成她们的遗愿,能消除她们的怨气,您还能获得魂力修复自己的神魂。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云茗思索片刻,“可以一试。” 若是能修复她的神魂旧伤,飞升只是时间问题。 以前,她一个人在玄仙大陆逍遥快活,没什么所谓飞不飞升。 但现在不一样。 玄舟遇害一事看似意外,却疑点重重。 她若没有足够实力傍身,等日后与天道盟或是那位现任主神沉渊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天道说的有道理,我们以后行事要小心为上。” 系统001撇嘴,它早在第一个小世界就提醒她要注意分寸,结果呢? 她居然贿赂天道,就离谱好吗? “怎么别人说你就听呢……”它说的怎么不听? 云茗看向它,“你说什么?” 系统001立马转变语气,笑眯眯道:“我说您行事不拘一格,只需要稍稍低调点就好。” · 云茗一接手新躯体,就感知到了危险。 她拽住缰绳,身下棕马紧急刹车扬起前蹄,前方空荡荡的土路下猛然出现绊马绳。 “鹤雪小心!有埋伏!”后方骑马的黑裙女子挥剑斩断射向自己的箭矢。 与此同时,十数道箭矢向云茗射来。 她正有无名火没处撒,当即调用灵力控制所有箭矢反向射回去。 噗嗤几声箭矢扎穿皮肤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 还有活口拖着中箭的伤腿往林子深处跑,被那黑裙女子拦住。 黑衣人看见黑裙女子,掉头跑又对上云茗,心下一横就要咬破牙中毒囊自尽。 云茗卸了他的下巴,拿匕首剜了他藏毒的牙,黑衣人满嘴是血,在地上打滚哀嚎。 黑裙女子见状缩了缩脖子,看着就疼。 云茗半蹲下身子,将黑衣人的下巴装回去同时给他喂了一颗真言丸。 药丸入口即化,黑衣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谁派你们来的?”云茗问。 黑衣人:“左承德。” 黑裙女子闻言皱眉,“你休要胡说!我左家与白家世代交好,我大哥他怎么可能派人杀我们?” 黑衣人依旧道:“左承德收买我们取白鹤雪的项上人头。” 黑裙女子握紧手中佩剑,“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杀了你!” 黑衣人一字一句机械地说道:“即便你杀了我,这也是事实。” 云茗拦住气得要揍人的黑裙女子,继续询问黑衣人:“他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防止你去军营闹事,破坏他的计划。” “什么计划?” “不知道。” 云茗起身,放开黑裙女子,“可以杀了。” 黑裙女子愣了下,她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现在让她杀人。 “杀了?” “不然呢?留着他给你大哥通风报信吗?”云茗冷冷看了她一眼,走出林子。 黑裙女子拔剑,闭上眼睛,狠狠剌了对方的脖子。 她绝不允许有人抹黑大哥的名誉。 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手背上,她恍若被热油烫了似的慌忙擦干净。 转身时,她却看见十来个蒙面黑衣杀手倒在地上,个个都是被一箭穿喉,死法极其干脆利落。 唯有她拦下的这个人只是大腿中箭。 云茗是刻意留下活口。 她不敢置信看着这十几具尸体,俯下身子一阵犯呕。 奔波一天没怎么进食,她只吐出了一点酸水。 不可能的。 大哥不可能派人杀鹤雪。 白将军气急身亡,边境二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她父亲力排众议替鹤雪争取到接替白将军领兵的资格。 她要陪鹤雪去边境时,父亲还飞鸽传信给大哥,让他照顾些。 难道左承德还想连带她这个亲妹妹一起灭口了不成? 云茗给棕马喂了补元丹和辟谷丹,见黑裙女子失魂落魄地走出林子,给了她自己选择的机会。 “事已至此,你去还是不去,由你。” 云茗翻身上马,继续赶往赵陈边境。 不过多时,黑裙女子驾马追上她,“我要去查个明白!我不相信我哥会做这种事情。” 云茗丢给她一只小布袋,“青丹是辟谷丹,抗饿的,白丹是补元丹,滋补的。人和马都能服用,别拖我后腿。” 黑裙女子接过布袋子,虽然诧异云茗为什么有这种神奇的丹药,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云茗,当即就吃了一颗补元丹。 毕竟以云茗反杀那么多杀手的狠厉手段,杀她只是抬手的事。 丹药入口即化没入咽喉,她惨白的脸色立马恢复了红润,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滋养了一般,无比舒畅。 她又服用了一颗青色的辟谷丹,饱腹感瞬间就上来了,好像吃了一顿饱饭似的。 她赶紧给自己的白马也喂上两颗丹药,去追赶已经跑没影的云茗。 第56章 谁敢反2 云茗一边赶路,一边梳理着系统001搜集的信息。 这个世界还是冷兵器时代,大陆上大小国家分裂成十多个,最大的是陈国,其次是赵国。 赵国建国初期赵武王在位时,国力还能与陈国相抗衡,后来二代的赵文王上位后崇文抑武,导致军事积弱。 面对陈国强兵压境,赵文王选择割地求和,还献上了质子,每年向陈国上交百万两黄金作为岁贡。 云茗借用的身份原主名叫白鹤雪,二十有五,是赵国白将军的独女,精通刀剑骑射,十六岁后曾一度随军出征,屡立战功。 在白将军气绝身亡后,原主向赵文王请求暂接将军之位,连夜与发小左馨语赶往军营。 却不想在半路上遭遇杀手埋伏,二人无一生还。 此后第三天,左承德帅兵归降陈国,掉头攻打赵国。 赵国在一夜之间覆灭,赵文王携妃子王子们逃出王城,被陈国大王子带兵抓捕回来斩首示众。 玄舟的神魂碎片就是那不受宠的质子,赵景元。 他是赵文王最宠爱的柳王妃所生之子,可他降生当日赶上天狗食月,被天师认为是不详之兆,建议赵文王处死他们母子,以免影响国运。 赵文王对此深信不疑,但柳王妃是他深爱的女人,赵景元又是他的亲生孩子,他犹豫之后将母子俩打入冷宫,又怕沾染不详,对他们避之不及。 陈国大军压境,赵文王割地求和,选质子之时,他想到了冷宫里的不祥之子,将十岁的赵景元送去陈国当了质子。 柳王妃得知后,本就郁郁不振的她彻底疯癫,日日在冷宫里找她的孩子。 赵景元被陈国王子们当奴才欺辱了十年,等他逃出陈国时,赵国已然被陈国取代,他唯一惦念的母妃也死在陈军的刀剑之下。 赵景元心灰意冷,不等陈军抓捕,他直接自绝于江水之中。 云茗在得知这些信息时,恨不得杀穿陈国王城。 【宿主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您想想天道盟。】系统001见识海掀起巨浪,赶紧安抚她。 这还只是它提供了部分信息,如果让她知道陈国王子们是如何虐待的赵景元,她现在已经冲过去杀红眼了。 云茗默念静心诀,静下心来。 【玄舟的神魂碎片的气运为什么如此之差?】 系统001:【主神应该是被混沌吞噬了气运,混沌还吞噬了主神一小部分元神。就算收集回神魂,修复起来也很麻烦。】 云茗沉思,【修复神魂交给我。你多关注天道盟那边的动静。】 【明白。】 次日清晨。 赵陈边境,军营。 副将左岭正站在岩石上言辞激烈地批斗赵文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二十万大军却连粮草都不足,拿什么去对阵四十万陈军? “他赵文王远坐高堂,天天歌舞升平,养着一群无用还贪腐的文官!试问各位将士,我们为何要守护这样的君王、这样的王城?!” 天天吃稀水粥喝野菜汤的将士们在他激昂的语气下对王城生出浓浓的怨恨。 脾气不好的将士已经举拳大声迎合左岭。 “就是!我们凭什么为这种荒淫无道的君王卖命?!他们吃香喝辣的时候我们还在饿肚子!凭什么!” “说好的粮草和援军半月都没见到影子,王城已经放弃我们了。可我们还有家人,为了家人,我们也要拼出一条血路!” “白将军已故,军中不可一日无将,我们都愿听长公子差遣!” “长公子!” “长公子!” “……” 左承德压下上扬的嘴角,一边口头推辞着,一边在左岭的半推半就下站上岩石。 “长公子您说我们该如何做还能有一线生机?”左岭递话道。 左承德垂下眉眼,深深叹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纸。 “这是我父亲的亲笔信,赵文王已挖好逃出王宫的密道,待陈军破城,他将带着他的妃子王子们弃城逃往西阳。” 此话一落,人神共愤。 左岭起头喊出反赵口号引起众将共鸣。 “这昏君弃我们于不顾,我们也没必要为他效命!反昏君!反赵贼!” “反昏君!反赵贼!” “反昏君!反赵贼!” “……” 噗嗤! 一把短剑稳准狠穿过左岭的脖颈后,剑尖抵住左承德的脖颈,剑身甚至没沾上一点血。 左岭脖颈鲜血喷溅而出,僵硬的身体笔直栽倒在地上。 左承德看着无人手持却稳稳抵着他命脉的短剑,丝毫不敢乱动。 众将噤声。 一道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入他们耳中。 “我看谁敢反。” 众人纷纷看向声源,一名身着黑色短甲红衣女子骑着高头棕马慢悠悠跨进军营大门。 她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气质凌冽清冷,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云茗冷眼扫过众人,没有一个敢与她对视。 她翻身下马,大步来到岩石前,仰望左承德却丝毫不输气势。 她语气冰凉质问:“左大公子可知私扣军粮是何罪? “造谣污蔑君王是何罪? “通敌叛国又是何罪?” 她每一句话都像千斤重石砸在左承德的心口上。 他白皙的面颊上冷汗淋漓。 无灯阁不是号称“夜行无灯,杀人无痕”吗?她怎么还活着? 看她这架势,像是知道了实情,莫不是杀手还招供了?! 不对?她不是前日夜晚才动身吗?从王城到边境最少也要三日,她怎么今早就到了?她莫不是飞过来的? 忠于左承德的将士们将她团团围住。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军营杀我军左副将,挟持长公子!找死!” 云茗转身扫视众人,双手负于身后,运起灵力瞬间震翻围捕的将士。 他们被强劲的灵力震出十步开外,五脏六腑都险些震碎,一个个都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老血。 云茗取出腰间的金色令牌。 “我乃白鹤雪,白将军之女,赵文王钦点少将。我受文王所托,清叛党,杀反贼。 “谁敢反,杀、无、赦!” 云茗的话掷地有声,众人不敢多言。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以一挡十多人而毫发无损的,大有一人镇百人的气场。 她想起什么,问群将:“白军师何在?” “少将军!”白仲辉从左承德的营帐里咕蛹出来,身上沾满尘土,好生狼狈。 白仲辉是白将军的亲信,熟读兵法,曾多次谏言助白将军打下数座蛮夷城池。 白仲辉在营帐里就听见了全程,得知云茗自称替君清叛贼,他顿时热血沸腾,费劲扯掉口中抹布,咕蛹出来后刚好目睹云茗一人震翻数十人,惊到忘了求救。 白仲辉看到云茗时眼睛通红,被解开麻绳后,他跌跌撞撞地奔向云茗,扑通一声就跪在她面前,老泪纵横。 “少将军,老臣愧对将军啊!” 第57章 相信你妹3 “他长公子左承德!伙同副将左岭毒害将军! “少将军您要为将军做主啊!” 白仲辉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他们竟然差点被这种大逆不道之人煽动造反了! 【宿主宿主,原主的遗愿是查清白将军死因,替父征战,守卫赵国。】系统001提醒道。 云茗:【记着呢。】 “军师,你可知污蔑丞相之子的后果?”她严肃反问白仲辉。 白仲辉神情坚定,“若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那满是皱纹的脸因为愤懑而涨红,抿紧的唇和发誓的手都在颤抖,一副愿以性命证明自己所言之实的架势。 云茗跨上岩石,收起抵着左承德脖颈的短剑,一脚把人踹下岩石。 “众位将领可都听清楚了?你们若是被这种人渣策反,你们的亲人朋友都会替你们感到羞耻。” 众将士惭愧低头。 “亏我们信任于他,尊敬他长公子清风亮节,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将军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他居然毒害将军,简直是衣冠禽兽!” “没错!禽兽!反贼!诛反贼,护我赵国!” “诛反贼!护我赵国!” “……” 左承德摔了个狗啃泥,颜面大扫,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成功了,为什么她没死?为什么她赶得这么及时?为什么?! 他抬头狠狠地盯着白仲辉,这该死的老东西!要不是这老家伙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性命,他早就宰了他!现在反倒因为妇人之仁坑了自己。 他忽然敛起愤怒。 不,他们没证据!仅凭白仲辉一人之言还定不了他的罪! 下毒之人是左岭,私扣粮草也是左岭,就连收买无灯阁杀手的也是左岭。 而左岭,已经死了。 他左承德何罪之有? 左承德酝酿情绪哭不出来,干脆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痛得眼泪夺眶而出。 他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我有罪!我有罪啊!将军为奸人所害,我却听信奸人一面之词有了反叛之心,我愧对文王!愧对将军栽培!” 他拿出刚才的信纸撕得粉碎,“这信分明是左岭伪造父亲亲笔坑骗于我!这厮害我!” 他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左馨语正巧赶到军营,听了左承德的话,立即下马护在兄长身前。 她紧张又强装镇定与云茗对峙,“鹤雪、少将军,我哥哥他绝无反叛之心,他肯定是被奸人所蒙蔽,烦请少将军查明实情再做定夺!” 左承德微微诧异,他这单蠢的妹妹倒是做了一回聪明的事。 云茗站在岩石上睨视兄妹俩,勾唇淡笑,笑意凉薄。 这左承德倒是演戏的好手,把一切都推给已死之人,一招弃卒保车直接将自己从死罪中脱身而出。 恐怕一人能饰三角的影帝许哲见了,都得向他学习。 军威已立,她的目的已经完成。 左承德必死无疑,但死得轻巧对不住原主遗愿。 他既然想活着,那她就让知道什么叫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有她在这里,就不可能任由他左承德继续结党营私。 “那便等查明真相,再做定夺。长公子且受点委屈,真相查明之前莫要离开营帐。” 左承德想回应她,却发现自己忽然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人替他说话:“一切由少将军定夺。” 他语气平静,眼里却流露出恐惧,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云茗,她到底给他使了什么妖术!他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云茗看向左馨语,“你哥哥伤心过度,你且照顾他吧。” 左馨语点点头,扶起左承德,见云茗去主将营帐,叫住她。 “鹤雪,谢谢你。” 云茗淡淡回头看向她。 左馨语由衷道:“谢谢你给哥哥一次洗清冤屈的机会。” 左承德闻言想骂人,他这蠢妹妹,怕是被云茗卖了还替她数钱! “应该的。”云茗回应道,看了眼左承德后进入营帐。 左承德对上她方才的视线,浑身打了个冷颤。 他从她那冰冷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屑,仿佛在说:杀你,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只是懒得杀他,或者说,她还不想让他死得这么轻易。 想到这一点,左承德克制不住得恐慌,偏偏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无法向他的蠢妹妹传送危险信号。 左馨语只顾着扶他,压根注意到他怪异的眼神,“哥哥你放心,鹤雪最是公正,她定会查明真相,为哥哥洗清冤屈,哥哥可以相信她。” 相信你妹!你哥我已经被控制了! 左承德内心暴跳如雷,面上笑得云淡风轻,“我自是相信她。” 相信个屁! 在左承德深受“无法自控”的折磨时,云茗将白仲辉喊入营帐商量起迎战一事。 “陈国四十万大军已经压境,此战避无可避,若是将军尚在,他也定不会丢下赵国百姓。” 白仲辉说着,面露难色,“可人数相差太大,我军粮草不足,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怕是还没开战,将士们已经饿晕过去了。” 云茗指尖轻点桌面,丝毫不慌,“粮草一事我来解决。若是将士们勇猛陷阵,军师可有以少敌多的妙计?” 白仲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少将军这是想要主动出击?” “我从不喜欢被动。” “如此,难,太难了,容我直言,边境荒漠平原,我军人少,且骑兵不如陈军,若主动进攻也只不过是早些送死。” “若是我军将士能以一敌十呢?” 白仲辉闻言一愣,见她所言不似玩笑,认真思考后道:“若我军有此威能,即便正面强攻也能取下陈国。” 云茗拍案定夺,“好,三日后进攻陈军。” “三日?!”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白仲辉震惊的同时,在帐外等着与云茗聊军情的柳孟驰也惊得出声。 “进来吧,柳统领。”云茗早就知晓他在外面。 柳孟驰掀开营帐探出脑袋,挠着头走进来,尴尬地笑了笑。 “属下不是有意偷听,属下只是想和少将军说些事情。” 云茗梳理信息时,将白仲辉和此人拎了出来。 白仲辉忠诚于白将军,可信。 柳孟驰是个武痴,骁勇善战,是白将军亲手挑出来的先锋军统领。 若她没有及时赶到军营,此人会冲上去砍下左承德的脑袋。 白将军于他有知遇之恩,他绝不可能放任他人如此祸害白家军!就算是丞相之子也不行。 可惜他没有杀掉左承德,还因一时冲动被反杀,成为左承德立威的工具人。 云茗看向他,“无碍,柳统领有话直说就好。” 柳孟驰在衣摆上擦擦汗津津的手,“少将军,您方才说三日后主动进攻是不是有些欠妥?” 第58章 初级炼体术4 云茗思索了下,“我已有进攻对策,不过需要两位的帮助,此事艰难,且时间紧迫……” 她话还没说完,柳孟驰就表明了态度,“少将军尽管吩咐!只要能守住赵国疆土和百姓,我柳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白仲辉也赶紧示意:“白某亦是如此!” 云茗唇角微扬,“我自是信得过二位。” 她凭空取出两本蓝色古籍推到两人面前,也不顾两人二次震惊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初级炼体术》,学会此术,以一敌十不是问题。” 柳孟驰迫不及待拿起蓝本本翻看起来。 初级炼体术共三阶,第一阶是修炼体魄,第二阶是淬体重塑,第三阶是磨练意志。 “这淬体还要药浴?”柳孟驰对感兴趣的东西一向入门很快,他一眼就发现了其中难点。 这鬼地方连年干旱,别说泡澡了,连喝的水都不够。 云茗笑意深长,“我会为你们准备药浴,只要你们愿意接受为期三日的魔鬼训练,我保你们一日便攻下陈国。” 柳孟驰惊叹神奇,“攻不下陈国也没事,重要的是守住赵国。” 云茗缓缓摇头,“不,我需要你们攻下陈国,因为我要接一个人回家。” 柳孟驰闻言微怔,立即肃然起敬,他明白她说的人是谁。 身处陈国的赵国人除了那位入陈十年的质子,再无他人。 说好七年后就能接回质子,但因陈国仗着兵强马壮不守规矩,此事拖了三年仍无果。 “将军生前也常常与我诉说此事。他说只有努力攒下足够的兵力,能够威胁到陈国,我们才有机会接小王子回国。 “他即便不受文王宠爱,也是赵国的王子,是赵国的子民。身为守卫赵国的将领,让自己的子民在敌国受苦受难,是我们的失职。” 云茗没想到白将军会说出这番话,许久没有回神。 若是赵景元听到白将军所言,知道还有人心疼他受的苦难,惦记着他这个赵国子民,兴许他就不会绝望到投江自尽了。 云茗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烦躁的心情。 “三日,只有三日。三日后四十万陈军将会抵达边境,是愿意痛苦三日拿下陈国,还是躺平等死,就看各位将士自己的选择了。” 柳孟驰二人郑重领命,“属下定不负少将军所托!” 待白仲辉回去看蓝本本的时候,柳孟驰走一步迟疑三步,愣是半分钟都没走出营帐。 云茗看出他的迟疑,“柳统领还有何疑问?” 柳孟驰把蓝本本揣在怀里,犹豫了一下道:“少将军,您刚才在帐外使的那招气功也是这上面的吗?我好像没在看到。” “气功?”说的是她运灵力震翻众人? 他不愧是武痴,关注的重点都与他人不同。 云茗:“我那是炼气术,同你所说的气功类似,炼到一定境界,瞬间释放体内灵气就能达到那种效果。” 柳孟驰面露期待,“那您看看属下适不适合学炼气术?” 她那招怎么看都比拳打脚踢厉害,而且帅呆了,让他这个总是首当其冲的先锋统领根本无法拒绝。 他的先锋军若能习得此术,打头阵时震翻全场,定会士气大增。 云茗用神识查看了他的体质,还是火系单灵根,确实适合修炼。 “你体质不错,适合火系炼体术。”云茗从神魂空间里掏出一本红色古籍丢给他。 柳孟驰赶紧接住,只见红本本上写着《火灵根修炼心法》。 他如获至宝般塞进怀里,“多谢少将军!” “炼气需要耐心,短则个把月,长则一年半载都不一定领悟。我建议你炼体之后再炼气。” “谨听少将军教诲,属下定努力修习……” 云茗见他欲言又止地站在那里,有些无奈,“柳统领何时有了这般扭捏的性子?有话但说无妨。” 柳孟驰先是向她施了个抱拳礼,“属下还想请求少将军替先锋军查看一二,若是他们能都习得炼气术,此后征战必定战无败绩。” 可以的话,他想让云茗把二十万将士都斟酌一遍,只怕累坏少将军才没敢直言。 云茗颔首,“待取下陈国,再议此事。” 她的意思就是答应了? “多谢少将军!属下告退!” 待柳孟驰离开后,系统001忍不住冒声。 【宿主,炼体术是炼体修士修仙的路数吗?】 【对。】 【您炼过吗?】 【我炼它干嘛?虽然效率快能速成,但疼得死去活来。我又没有自虐倾向。】 【……】 让柳孟驰他们听到这话该有多扎心啊。 柳孟驰和白仲辉忙着练兵,云茗也没闲着。 她从神魂空间里翻出压箱底的大型炼丹炉,炉顶与营帐差不多高了。 系统001看到炼丹炉时眼冒精光,【我去!这是能炼问鼎境丹药的极品炼丹炉!】 【识货。这可是我与玄丹门掌门打赌迎来的镇门之宝。】 【那您可真厉害呢,打的什么赌啊?竟然拿镇门之宝来做筹码。】 【赌玄舟能不能飞升成功。】 【……】 主神知道的话会不会有一丁点儿伤心呢? 眼见云茗往这极品丹炉里库库投放初级灵药灵草,系统001有点懵。 【您不会打算拿它炼辟谷丹吧?】 云茗理所当然,【不然呢?二十万将士起码二十万颗丹药,我拿小丹炉搓到什么时候?这多方便,一炉起码两万颗,十次就完工了。】 系统001沉默,【您高兴就好。】 要是让那位玄丹门的掌门知道自己的镇门之宝被用来炼一阶丹药,恐怕会气到吐血。 毕竟杀鸡焉用牛刀啊。 云茗没有刻意避开那些将士,炼丹炉太大,她也怕烧了营帐,便直接把炉子搬到帐外大大方方地炼丹。 饿得有气无力的将士们被柳孟驰和白仲辉拉起来操练什么炼体术,一时间怨声载道。 在看到云茗单手托起小山似的丹炉丢在地上震三震时,他们都惊诧得挪不开眼。 柳孟驰骄傲地用大拇指指了指云茗,对众人道:“看到没?练会了这炼体术,你们都能拥有少将军的神力!” 将士们眼里放光,也没空去思考云茗从哪儿搬出来那么大的丹炉,满脑子都是炼会此术后就能力拔山兮气盖世,杀得陈军片甲不留。 一时间,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将士们嘿嚯嘿哈的声音响彻这片荒原。 正在不远处查探军情的陈军探子闻声不敢靠近,匆匆忙忙跑过去上报陈国元帅。 “你说那白家军没饭吃还操练起来了?”陈国元帅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合到一起去他就听不明白了? 谁快饿死了还起大早操练?真不怕当场练晕过去? 第59章 攻陈5 探子头头道:“千真万确啊元帅,我亲眼看见他们列阵操练,那声音大得,十里之外都听得清。” 陈国元帅面露怪异,“这女娃娃在整什么幺蛾子?你们继续盯着,一有情况速速来报。” “遵命。” 在探子头头回去报信的一个时辰里,云茗已经炼完了七炉辟谷丹。 每一炉出丹将近三万颗,远超她的预算,还多出五六千颗的丹药留做库存,想来以后可以很长时间不需要再炼此丹了。 系统001感慨万分:【幸亏上个世界的变异灵药产值高库存多,不然哪经得起您这么量产啊。当然,您的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云茗擦了下鼻翼,非常满意地看着堆成小山的辟谷丹。 【我的收藏癖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她伸伸懒腰,扭扭脖子,灵气消耗有点多,缓一缓再炼补元丹。 说实话,这两种丹药太适合普通人服用了。 她用灵力裹着声音传遍二十万将士的耳朵。 “全体将士听令,开饭。” 顿时全军沸腾。 “有饭吃了!” “有饭吗?怎么没看见粮车?也没看见锅烟?” “去看看就知道了,少将军总不可能逗我们开心。” “……” 三位分营的统领带着手下拉着马车聚集到营帐前,看到堆成山的青色丹药时,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这是什么?药丸?不是说吃饭吗?怎么让他们吃药? 作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试吃人,左馨语自荐担任分发工作,为众人介绍辟谷丹。 “辟谷丹,一颗抗饿半个月,一人有且仅有一颗!” 饶是相信云茗的柳孟驰和白仲辉都难掩不解。 “这小东西一颗管饱半个月?”柳孟驰捏着一颗小小的辟谷丹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啥名堂。 左馨语拍着胸脯保证:“我昨天吃了一颗后,没有吃一粒米,也没喝一口水,我现在肚子还是饱的。” “真的假的?太离谱了吧!”中军营统领忍不住吐槽。 “少将军还能忽悠我们不成?”柳孟驰清了清嗓子,拂谁的面子也不能拂少将军的面子,他身先士卒吃了第一颗辟谷丹。 丹药入口即化,灵气蔓延全身经脉和五脏六腑,原本也饿得够呛的柳孟驰此刻像是吃了醉香楼的全套招牌菜似的,顿时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全身力气都回来了。 他前一秒还凹下去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面色红润有光泽,整个人气质都不太一样了。 “这么神奇?”白仲辉看得一愣,半信半疑也吃了一颗。 他干瘪的面容立刻饱满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因为上了年纪皮肤干枯如树皮,此刻也变得光滑有弹性,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三位统领看见两人的变化,立马炸开锅。 中军统领挤开左右翼军营统领,腆着笑脸对左馨语道:“左小姐,劳烦给我们装八万!” 左翼统领不爽把人拉到后面,“老钟你这就不道德了,怎么还插队呢?!先来后到的规矩不懂吗?” 右翼统领也把中军营统领往后拉,“你们中军营八万多人,你想累死左小姐啊?等我们分完剩下都是你们的。” 中军营统领:“……” 柳孟驰大步一跨站在左翼统领前面,“那就从少到多分,我们先锋军只有两万,先给我们分,哥几个应该没意见吧?” 三人面面相觑一眼,谁也不敢抢他的位置,“没意见没意见,你先请。” 在他们被左岭忽悠得差点叛国的时候,柳孟驰是唯一没起哄,还第一时间站队少将军的人。 他柳孟驰现在可是少将军身边的红人,谁会不识相惹他不快? 帐外闹哄哄的时候,云茗躺在营帐里清除体内戾气。 这该死的天道规矩,杀几个人都要给她来点戾气缠身。 半晌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帐顶忧心地蹙起眉。 赵景元还在陈国王宫里受着苦,她多拖一天,他多受一天难,让她怎能不焦心? “天道盟……”她不解。 这个众天道组织的盟会不应该是为三千宇宙的小世界分忧解难而存在的吗? 可祂们为了坚守所谓的天道规则,眼睁睁地看着玄舟在他亲手守护的三千小世界里受尽苦难后魂飞魄散。 如果这就是天道盟存在的意义,那它可以废了。 至于沉渊,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同门师弟,在尚未与他交手之前,她不会去评断他的作为。 玄舟看中的弟子,秉性不至于差劲到能为了上位坑害师尊,毕竟玄舟又不是那类假心假意养徒弟当炉鼎和夺舍对象的人渣。 不过人都有伪装性,她也不好主观定性。 待休整了半个时辰,云茗从营帐里出来炼补元丹。 三日魔鬼训练消耗极大,补元丹能维持将士们的体能,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她出来时,辟谷丹还没分完,正好与三营统领碰了面。 挺眼熟,被她震飞的那十几人里就有这三人。 三人见了她,立即恭敬拜见。 “左翼营统领左振见过少将军!” “右翼营右麟见过少将军!” “中军营钟叔垣见过少将军!” 云茗扬眉,左右钟?这是按姓氏分配的营队?还挺好记。 她颔首回应,“伤得可重?” 她当时忙着计划攻陈,忘了这些个护错主的伤员。 三人有些心虚,“不重不重,多谢少将军手下留情。” 云茗凭空取出一包布袋子丢给钟统领,“补元丹,滋补强身也可疗伤,给伤兵一人一颗。” 三人受宠若惊,“多谢少将军不计前嫌!” 这些伤员服用补元丹后效果立竿见影,待分发补元丹时,再也没人质疑云茗炼的丹药。 各分营里将士们都赞叹云茗是神仙下凡,既会炼体术,又会炼丹,这是神仙下凡来救他们赵国的! 盯梢的探子们蛰伏在二里地之外,听着赵军的操练声音,后背直发毛。 嘿嘿哈嚯得,比清晨时还气势磅礴。那声音喊得仿佛能一拳捶死一头牛。 谁敢相信这些人吃了半个月的稀粥菜汤? 炼完补元丹,云茗又着手炼淬体丹,还配了大量的淬体药浴的灵药。 经过三日不眠不休的折磨,二十万大军焕然一新,也终于迎来了陈军压境! 柳孟驰宣布魔鬼训练结束的那一刻,将士们无不热泪盈眶。 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他们望着还在五里开外、乌压压的陈军,恨不得立刻马上冲上去弄死他们! 他陈国撕毁和约,出兵侵略,害得他们险些国破家亡,这份仇恨之火就用他陈军的鲜血来浇灭。 三大分营统领骑马来到先锋军前面,与柳孟驰并排面对陈国四十万大军。 柳孟驰捏捏拳头扭扭脖子,“我感觉自己强得可怕,谁都别和老子抢陈元帅那老王八蛋。” 钟叔垣冷哼,“老规矩,先到先得!” 等云茗发号军令,那四位统领如离弦的箭笔直冲向陈军。 白仲辉欲言又止,“少将军,两军对战理应先宣读檄文。” 轿子里,云茗单手撑着脸颊,姿势慵懒地靠在轿椅上,“檄文?” 白仲辉递上自己琢磨一宿的檄文,“就是抗陈文书。” 云茗扫看一眼竹简上的繁体字,字里字间语气慷慨激昂,控诉陈国不守和约,侵占他国,贪婪又毫无仁信可言。 “把陈王改成我字,给陈王留着,让他自己宣读。” “……是。”还能这样啊。 第60章 攻城6 “报——” 前线通讯兵匆匆跳下马背,冲进营帐单膝跪地禀报道:“元帅,赵军……” 正左拥右抱的陈元帅不悦皱眉,“慌什么慌?二十万人把你吓成这德行?” 通讯兵紧张得不敢看他,“赵军攻过来了……” 陈元帅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水洒了腿上女子一身。 “你再说一遍?” “回元帅,前线大军惨败,赵军正举兵攻向军营!” “就凭他二十万人大败我四十万大军?放什么狗屁!” “副将呢?让他来见我。” “副将他、他阵亡了。” “你说什么?我儿阵亡了?!” 陈元帅猛然起身,披上战甲,拿起佩剑,掀开营帐大步走出去。 他只稍一望,就看见黑压压一大片赵军朝他们奔袭而来。 柳孟驰与三位分营统领骑马并排跑在最前面,四人单手挥舞着四五十斤重的长刀如把玩竹棍般轻松。 与陈元帅对视上时,四人目露精光,跟狼见了兔子似的,眼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陈元帅征战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他还真就没见过吃人的军队。 这是饿极了来杀他开饭?! 陈元帅忘了呼吸,回过神来掉头就跑,“速速随我回城!” “全体集合!速速回城!” 在二十万赵军猫捉老鼠的游戏下,陈军仅剩的两千多人紧急撤回边城内,守着城门观望着赵军。 赵军停在了一里之外,柳孟驰扛着长刀骑马上前,中气十足地喊话。 “陈狗贼,爷爷来取你狗命了!出来受死!” 陈元帅从城楼上往下望,眯眼仔细瞧瞧柳孟驰,一脚踢翻探子头头。 “这就是你说的饿得面黄肌瘦?他那气色看起来比老子还好!” 探子头头捂着伤腿,弱弱辩解:“元帅息怒,我们没敢靠太近,但确实半个月都没见他们吃上正经粮食,这三天他们更是连灶都没开过。” 他这几天只看见赵军操练到后半夜,又在坑里轮流泡泥巴水,昨天还集体打坐。 根本没见他们吃过饭。 陈元帅怒火中烧,“拖下去斩了!” “元帅饶命!小的句句属实……” 陈元帅望着打到家门口来的赵军,气血翻涌,他打了三十年的仗,还从没有如此憋屈过。 他儿子熟读兵书,随他打过不少胜仗,可四十万大军怎会敌不过二十万敌军! 赵国那个左相说什么投诚于他,会私自扣下军粮,让他儿子左承德带兵降陈,结果呢? 何来降兵?那老东西分明就是戏弄于他! 他的一世英名竟葬送于此! 陈元帅紧咬牙关,手持佩剑,打开城门迎战。 就是死,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死得窝囊。 柳孟驰跳下马,随手舞了下手里长刀,“陈老贼,今日把新账旧账都好好算算!” “废话少说。” 陈元帅挥舞长剑一跃而上,剑尖斜劈柳孟驰的咽喉。 刀光一闪,咣当一声脆响,长剑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没等陈元帅震惊,柳孟驰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断了他的肩骨,鲜血都溅到了柳孟驰的脸颊上。 柳孟驰冷冷道:“这一刀,是为十年前被你斩首的柳将军和柳公子。” 他随即又一刀砍断陈元帅的大腿。 “这一刀,是为受苦受难十年的质子。” 柳孟驰将沾满鲜血的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最后一刀,是为死在你陈军手下的数万赵国将士们。” 陈元帅跪在地上,鲜血涌出咽喉,血丝布满他的眼睛,他仍然挑衅地看着柳孟驰,咧嘴笑得恶劣。 “十年,值了。” 噗嗤,人头落地。 柳孟驰冷眼望向城楼上惊慌失措的陈国边城的太守,举刀直指对方。 “打开城门投降,饶尔等不死!” 太守手脚发软,“快快快开城门!” 四十万大军就跟打水漂了似的,赵军却还有二十万人,怎么可能?! 杀神!这都是杀神! 次日晌午,艳阳高照。 大王子宫殿内,一众王子正在饮酒寻欢。 二王子大拍桌子,“让质子来给本王子倒酒!” 赵景元身穿灰色破布麻衣,他忍着断腿未愈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二王子桌前倒酒。 他披散的头发长短不一,凌乱的发丝地遮掩着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左侧脸颊上的青绿色烙印。 大王子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冷笑道:“我四十万大军已攻入赵国,今日之后只有陈国,没有赵国,也没有什么赵国质子。 “今日高兴,各位兄弟随便玩,玩死了正好埋后花园里给我母后的月季施施肥。” 闻言赵景元手抖了下,酒水泼洒在了桌面上。 二王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拳打脚踢并大骂。 “狗奴才!倒酒都不会,养你这么多年这点事都做不好!” 打累了,他甩甩胳膊揉揉拳头,啐了一口唾沫,“一身硬骨头,打得本王子手疼。来人,把这狗奴才扔荷花池里喂鱼!” 其他王子们纷纷起哄。 “让人帮助摁着点质子,看看他能在水下憋多久哈哈哈。” “他那头发又长长了,真是碍眼啊,奴印都快瞧不见了,来人给质子修剪修剪。” “这小子命可真硬,这样玩了十年都没死。” “……” 蜷缩在地上的赵景元攥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禁军带着一队人突然闯入宴厅。 禁军首领向各位王子俯首施礼,“请各位殿下即刻随王上和王妃们离开王城。” 大王子一愣,“离开?” “赵军已攻至王城外,臣奉命携质子逼退赵军。” 气氛随着他的话音变得凝固。 啪嗒,酒杯落地的声音打破安静。 陈元帅居然败了?! 赵景元被禁军首领押上了城楼,他藏于袖子里的匕首也被搜走。 他站在十几米高的城楼上遥遥望去,城外皆是披着黑甲的赵军。 十年了,他们终于来了。 赵景元垂下头,脸颊上烙印似乎在发烫。 他不可能以这张面容回到赵国王城的。 这时,一名红裙女子骑着高头棕马来到城门之下。 面对禁军的弓箭手,她没有披盔戴甲,如此显眼又张扬,仿佛不惧一切,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赵景元与她对视上,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没见过白鹤雪,但也听说了白将军的死讯,以及其女接替少将军一职。 他以前从那些王子们的交谈中得知,赵国白将军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当做男儿培养。 今日一见,这少将军果真气质不凡,可她如此打扮岂不是等着禁军将她万箭穿心吗? 【莫慌,有我在。】一道清脆温柔的女音传入赵景元的耳中。 他抬眼,只见望着他的云茗神色凝重。 他幻听了? 不等他回神,禁军首领把他推到扶墙上,让他半个身子都悬了空。 “白少将军,请速速退至二十里外,否则今日我就让他给我们陪葬。” 云茗夹了下马腹往前走了几步。 “你伤他试试。”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赵景元幻听的女音相似又不似。 禁军首领见她不配合,直接把赵景元推下城楼,同时下令:“放箭!” 云茗驱动灵力飞身而上,稳稳接住坠下的赵景元。 数十道箭矢被灵力反向射回去,城楼上的禁军无一活口。 云茗看到赵景元左脸上青绿色的烙印,眉眼又冷了几分,暴躁的怒意在她的眼底翻涌。 “攻城!” 第61章 报仇7 听到禁军首领拿他来威胁赵军退兵二十里的话,赵景元笑了。 可真是看得起他。一个在冷宫长大的王子能有什么威胁性? 赵军能打入陈国王城,意味着他母妃能活下去,这就足够了。若能拉上陈王他们陪葬,他也能瞑目了。 坠下城楼那一刻,赵景元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他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时,他看见云茗周身迸发出强劲无形的能量,竟震碎了木质箭杆,还强行逆转了箭头方向,悉数奉还给了那些禁军。 箭箭封喉,鲜血四溅。 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云茗捞到马上。 “白丹滋补也可疗伤,青丹饱腹抗饿。” 云茗将两枚丹药塞入他的手里,而后牵着他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 “抱紧我,我带你去报仇。”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赵景元那颗沉寂了二十年的心脏跳得格外激烈,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她看见他脸上的奴印时没有嫌弃,眼里只有心疼和愤懑。 她托住他腰身的手臂是那么得结实,安慰他的语气又是那么得温和,生怕让他产生畏惧和恐慌,仿佛他是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原来,这世上有人愿意救他这无用之人,还会如此温柔地对待他。 他默默吃下丹药,收紧双手,小心翼翼贴上云茗挺拔的后背。 她的腰身细且柔软,他的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知到她腹部的薄肌。 她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让他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感觉伤腿都没那么疼了。 没一会儿,被时常饿到头眼发晕的赵景元第一回感到饱腹,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他想到方才的丹药,她莫非真是神仙? · 赵军攻入王城时,陈王正带着子女和王妃们从寝宫密道往城外转移。 密道里烛火摇曳,一个高大的黑影堵在前方。 柳孟驰沉厚的声音带着讽刺的笑意,“原来陈王也有抱头鼠窜的时候。” 他将手中长刀重重扎入土地,还沾着血的刀身剧烈嗡鸣。 陈王掉头就跑。 柳孟驰也不着急,拖着长刀慢悠悠地跟上去,把这二十几个陈国余孽撵回了寝宫。 等陈王跑出寝宫时,云茗和赵景元正好骑马赶到前院。 棕马打了一声响嚏,那二王子吓得腿软跪在了地上。 他偷看了眼云茗身后的赵景元,冷不丁对上对方冰冷的目光,直接失了禁。 这十年来,他没少欺负赵景元,就连那奴印都是他三年前亲手烙的…… 谁能想到必死无疑的赵国居然能逆风翻盘,而且来势如此凶猛。 完了,陈国完了,他也要完了,赵景元不杀了他才怪。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活着他或许还能学那卧薪尝胆的英雄古人。 二王子跪伏着爬到马蹄前,一个劲地磕头认错,“两位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小的一命,小的甘愿给二位当牛做马……” 大王子嫌恶地瞥了眼二王子,他这二弟折磨人的时候狠得跟阎王似的,临死倒是怂了。 “没骨气的废物!”大王子怒骂,冷冷瞪了眼丢人现眼的二弟,拔出陈王手中佩剑大步上前直指云茗。 “反正都是一死,尔等可敢与本王一战?” 陈王手脚都在发抖,即便看见大儿子还没上位就敢自称本王,他也不敢吭声。 大难临头,还管什么尊卑有序,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想到这里,他颓丧地跌坐在台阶上,望着寝宫外的狼烟,怎么也想不通陈国怎会走到这一步。 云茗看着大王子,声音凉薄,“殿下,杀还是留?” 赵景元顿了顿,反应过来她是在询问自己。他看向这群瑟缩着不敢与他对视的王宫贵人们。 原来,他们也会恐惧,也会怕死求饶。 看到这群人,他就会想起十年来被当做牲畜一般虐待的场景,只会让他犯呕。 “杀了吧。”话说出口时,赵景元自己都诧异了。 他这嗓子在三年前被三王子用热水强灌后就废了,说句话都扯得发疼,而且声音嘶哑难听。 他已经许久没听过自己的声音了。 云茗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好,我来杀,殿下莫沾了这晦气。” 赵景元心下触动不已,鼻尖发酸到令他想落泪。 儿时就听母妃说这天上有神仙,那时他不以为然。有神仙又如何?又不会下凡为他们母子主持公道。 如今他真遇到了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却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他不可能永远被她护在身后。 “我自己来,可好?”他请求道。 云茗没说什么,凭空取出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递到他手中。 “殿下殿下饶命……” 赵景元没听那二王子的哭求,一剑割了他的咽喉。 鲜血顺着剑锋流到剑尖,滴落在地上,剑身半点血迹都不沾。 他用指腹摩挲着剑身,感慨万分:“好剑。” 真是一把上等的好剑。 他母妃是柳家人,他外祖父乃是赵国开国元帅,儿时他母妃还教他用木棍学剑法,那些招式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来了陈国,他时常偷着练剑,不敢丢下这唯一可能保命的本事,没想到今日能用在报仇雪恨上,倒也不辜负他铭记这么多年。 大王子见他一剑封喉那般利索,心下发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才短短半个时辰,赵景元的气色恢复得比他还好,总是驮着的背都挺立起来,连被他打断的腿都能正常走路了。 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大王子握紧手中佩剑不敢轻敌。无论如何,今日若是能杀了赵景元,他死也值了。 赵景元手中长剑一挥,剑锋嗡鸣,他凝神盯着大王子,如看死人一般漠然。 他身形如燕,剑随身走,步法轻盈却暗藏杀机,三招就收割了大王子的性命。 大王子看着刺穿胸口的剑尖,眼里满是不甘心,“不可能……” 赵景元拔出长剑,大王子应声倒地。 鲜血溅在各位陈国王室的脸上,一个比一个绝望。 赵景元亲手解决了十多个王室,放过了没什么交集的王妃王嫔和几个王女。 走出寝宫后,赵景元就扶着墙壁,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血腥味冲得他反胃,这几天连馒头都没得吃的他只吐出了些酸水。 云茗微微叹息,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将灵力输入他的体内缓解他的难受。 没一会儿,赵景元就缓了过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顺着眉眼退开两步,向她恭敬施了个礼。 “多谢少将军挺身相救,大恩无以为报,日后少将军有何吩咐尽管说,景元必当竭尽全力。” 第62章 柳家8 面对赵景元突然间的疏离,云茗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男女有别,是她失了礼数。 云茗淡笑回礼,“殿下不必如此,臣只是奉命行事,断不敢吩咐殿下。” 赵景元心口堵得发慌。 虽然明白救他不过是她的职责,但听见她说出口,他还是难受得很。 他一个被放弃的废人,就算回到赵国,也无法抹除他这些年给陈国王室当奴仆的事实。 他低下头,将奴印完全遮掩在发丝下面。 而且谁会喜欢一个脸上烙有奴印的男子? “这是玉容丹,服下便可修复容颜,只是药力强劲会有些疼痛感。不过殿下的身体已经康复,应该可以承受药力。” 云茗将一枚莹白如玉的丹药递到他眼前。 “多谢少将军。”赵景元听到可以修复容颜,没有迟疑,拿过丹药就吃了下去。 这些丹药都入口即化,甚至不用喝水送服。 赵景元很快感觉到左脸皮肤发烫,仿佛重新被人摁上了烙铁,疼得他脖颈上青筋凸起,身子摇摇欲坠。 云茗扶住他,往他的经脉里注入灵力,“殿下忍耐片刻。” “疼,好疼……”赵景元浑身渗出虚汗,眼前一黑,倒在了云茗的怀里。 “殿下!” 云茗抱起不省人事的赵景元,就近找了间厢房,把人放在床铺上。 他脸颊上青绿色的奴印疤痕开始脱落,即便昏迷过去,他还是疼得蜷缩起身子。 她抓紧赵景元的手,小心用灵力给他疏解药力。 她还是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这丹药被她分解掉了七成药力,只剩下三成药力,却还是让他疼到昏迷。 “少将军,殿下怎么了?”柳孟驰见她匆匆忙忙抱着赵景元进了屋子,便也跟了上来。 只见赵景元半个身子都躺在云茗怀里,脸色发白,疼得颤抖。 “柳统领,劳烦你去寻些干净的水来。” “属下这就去!” · 冰冷潮湿的地牢里,火光昏黄。 赵景元看见那些本该死在他剑下的王子们正站在他面前辱骂着他。 二王子从火炉里拿起烧得通红的洛铁,讽笑着朝他走来。 “不要……” 灼烧的疼痛感还存在,一股暖流席卷他整个身体,他恍惚间看见母妃的身影,她温暖的手在抚摸他的额头。 “醒醒,元儿?” “元儿……” “赵景元?” “母妃……” 赵景元紧紧抱住对方的腰身,将脸埋入她的颈窝里,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 “母妃,元儿疼……” “殿下,是我。” 当看清云茗的脸时,赵景元才回过神。 他慌乱松开手,退到床铺角落里。 “少将军?景元失礼了。” 云茗松了口气,“殿下没事就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早让您服药。” 赵景元摇头,“我无事,少将军不必自责。” 柳孟驰站在一旁拿着洗脸盆,“殿下,您的脸上那疤好像掉了。” 赵景元闻言一愣,迅速下床找到铜镜,他手指颤抖地撩起长短不一的短发,左脸颊上的奴印疤痕淡化得只剩薄薄的一层。 “真的淡化了……”铜镜里,他泛红的眼尾微微上扬,潦草的短发有些狼狈。 云茗站在他身后,淡笑着说道:“等殿下疗养好身体,再服用第二颗丹药就不会有疤了。” “你还有药?”赵景元以为这种神奇的丹药世间难得,她却说会给他服用下一颗。 云茗见他不相信,凭空取出一只布袋子扔给他,“我低估了这丹药的药力,殿下养好身体再服用为好。” 赵景元看着平平无奇的布袋子里装着十几颗莹雪一般的玉容丹,每一颗都是上等丹药。 “我现在可以……” “不可以。”云茗严肃打断他的念想,运用灵力收回布袋子,“殿下的身体亏空严重,虚不受补,继续服用只会伤身。” 赵景元念念不舍地看了眼她手里的布袋子,默默偏过头去,对着铜镜拨弄了下短发,遮掩左边脸颊上的淡青色印子。 云茗见他如此在意,递给他一瓶药膏。 “这是遮痕膏,可以遮盖疤痕,也有修复皮肤的功效,但药效弱。” 赵景元下意识伸出手,又迟疑着收回手,“这些药有价无市,我……我没有银两。” 云茗无奈笑了,拉起他的手,将药膏放在他的手心。 “不论是有价无市还是价值连城,殿下都值得。” 赵景元看着手里的药膏,许久没有回神。 “殿下,您用的那套剑法是不是柳家剑?”看他施展剑法斩杀大王子时,柳孟驰就想问了。 赵景元闻言回神:“那剑法是我母妃教我的。” 柳孟驰难掩激动,“还好还好,柳家剑法传下来了。” “你是柳家人?” “拜见殿下,臣是先锋军统领柳孟驰,算辈分,臣算是殿下的表叔。” 赵景元眉眼低垂,“柳家已经没了。” 十年柳家军大败,他祖父和舅伯都死在陈元帅的剑下,柳家就此没落。 连他祖父留给他的暗卫都被左相揪出来,当做祖父意图谋反的证据清得一干二净,柳家也因此被抄家。 赵国为求和割地交岁贡。他这生来就不详的王子又是柳家罪人的后人,理所应当成了质子。 柳孟驰并不这么觉得,“怎么能这么说呢殿下?您在,柳家剑法在,柳家就还在。” 赵景元扯扯嘴角,“你倒是想得开,好在柳家抄家没有连累到你们这些旁支。” “若不是白将军向王上求情,我们也难逃连坐罪责,也还得是王上仁慈放过我们。” “仁慈?”赵景元闻言笑了,笑意冷淡。 他赵文王的仁慈就是听信天师不祥之兆的鬼话,把他们母子打入冷宫,还打压柳家,生怕柳家功高盖主篡了他的王位。 谁稀罕他的王位? 他在位三十多年,仅有的作为就是创新王城的吃喝玩乐和提拔一堆只会舞文弄字的文官。 天灾人祸之时百姓过得水深火热,他远坐高堂哪怕施舍一眼? 没有天下百姓,何来他这一国之王? 一名士兵匆忙跑来,交上一封信纸,“殿下,少将军,王城暗探来信,王上要开坛祭祀,将柳王妃祭天。” 赵景元凝眸,“你说什么?” “回禀殿下,王上听信天师谗言,说赵军不敌陈军是受不详的柳家人所连累,要将王妃祭天才有转机。” 赵景元眉宇紧拧,攥紧了拳头,“他怎么敢!” 云茗安抚他,“殿下不必着急,只需回信给王城暗探,他们自会保护柳王妃的。” “真的?” “我何时骗过殿下?” 赵景元悬着的心松下来,“多谢少将军……” 她待他如此,他都不知该如何偿还她的恩情了。 第63章 少将军慎言9 赵景元有些担心,“信上说赵王明日就要开坛祭祀,可来得及?” 云茗安抚一笑:“前日尚未攻陈之时,臣已让左馨语快马加鞭传信回去,今日傍晚能到。” 赵景元思索了下才理解她的意思,“你是说,你还未攻城便传回了捷报?” “正是。” “这……”这不是欺君吗? 柳孟驰理解他的担忧,“不瞒殿下,四日之前,我们也不敢想能一天一夜拿下陈国,但经过少将军的魔鬼训练,我们白家军那叫一个兵强马壮,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魔鬼训练?三日能训出什么名堂? 赵景元没说话,二十万对战四十万,便是胜也是惨胜,她怎敢如此自负? 云茗对柳孟驰道:“柳统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该送父亲的尸骨回王城了。” 柳孟驰抱拳领命。 “切记不可伤害无辜百姓,还有那些降兵,也好生安顿,愿入伍的照例给俸禄,不愿的给些盘缠让其还乡便可。” “放心吧少将军,白将军教给我们的规矩不敢忘却。” · 赵景元与云茗一同回赵国,两人一人一匹马不急不忙地走在陈国街道上。 赵景元意想中的惨败景象并未出现。 陈国境内的赵军一个比一个强壮有气势,一路走来他甚至没看见一个受伤的赵军,医馆里救治的都只有陈军。 “少将军?那是少将军!少将军好!” “少将军!” “少将军!” “……” 每一个赵军似乎都认识云茗,看见她时,每个人眼里都是崇拜。 看来他们都十分敬慕这位少将军。 这让赵景元想起了云茗在城门下飞身救他的场景。 确实很难不敬慕。 出城门的时候,钟叔垣已经带着五万人在外面守着了,陈国已攻下,需要分出一部分将士回营镇守。 见二人过来,钟叔垣上前抱拳施礼,“臣等正好护送二位回营。” 云茗扫了眼黑压压一片的士兵,摇摇头,“不必了,人多行路慢,我护送殿下回营便可,你们按正常速度回营。” 夜幕降临。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后,两人找了一片宽敞平整的背风坡休整。 背靠山坡,赵景元望向陈国的方向,看不见城楼,只看得见延绵无尽的荒原。 他有些恍惚,十年了,他真的走出了那个地方。 他看着荒原,云茗看着他的脸颊出神。 他的头发有长有短无法全部束起,只得半扎半披,遮掩了三年的脸难得露出全貌。抹了遮痕膏后,他脸上的奴印看不出来。 他那左耳朵外耳廓上有一道剪刀剪出的豁口,伤口已经掉疤,形成了断口。 他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 云茗心口跟针扎一般发疼。 她有些后悔,刚传送到这个世界时,就应该去陈国王宫把赵景元偷出来,好歹能让他少受两三天委屈。 赵景元双手枕在脑后躺靠在斜坡上,望着夜空中的弯月,思绪如潮,“少将军,回到赵国,我会被送回冷宫吗?” 他在陈国也听了传闻,母妃在他离开后就疯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认得出他。 云茗以为他担心回去受欺负。 “殿下不想去没人可以强迫殿下,殿下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臣自会替殿下清除一切障碍。” 赵景元看向她,目光难掩震惊。 “少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云茗也躺下来,“便是殿下想要这两国王位,臣……” 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温热的大手捂住。 赵景元脸上掠过慌乱神色,“少将军,有些话不可乱说。” 云茗看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月光朦胧,她弯弯的眉眼里仿佛盛满了星辰,赵景元看得有些失神,后知后觉收回手。 “景元失礼……” 她抓住他逃离的手腕,笑意不明地与他对视。 “殿下便是想登基为帝,臣也会扶持殿下走上皇位,成为这大陆第一位皇帝。” 赵景元僵住身子。 她甚至说的是扶持他当帝王,而不是一国之王。 “……少将军慎言。” 云茗见他这副认真劝告的样子,便失了兴致,松开手,“殿下不信臣,臣说什么都是多余。” 赵景元张了张嘴,始终没敢回应。 他虽然没见过她带兵打仗,但从那些赵军对她的崇敬也能猜出她的能力。 带领二十万大军几乎毫无损失地拿下了四十万大军,她必定有非凡的才干智慧,或是有能人异士相助,他记得白将军身边有个白军师就很厉害。 她方才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绝非戏言,她能攻下陈国,必定能拿下赵国王室。 可为何是扶持他上位? 是因为他无权无势好掌控吗? 她既有那胆量和能力为何不自己当女帝?依她对待将士们和陈国百姓的态度,不知算不算得上明君,但绝对比赵文王合适。 想必饱受赵文王废政痛苦的百姓也不会有多少怨言。 但这些话他终究不敢问出口,短短半日相处不足以他摸透此人。 若她是故意试探,他却当真有了篡位的想法,今晚他也不必离开这片荒野了。 两人各有想法,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云茗用意识与系统001交流。 【小兔子,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传送时间大幅度提前吗?】 系统001:【这个很难,宿主,匹配身份躯体需要双方都情愿,这次我动用了总部的关系才找到白鹤雪,既愿意提供身份,又有遗愿需要完成,非常符合我们的目标。】 【还要走关系?】 【是的呢,我收买了委托部,特地挑选的白鹤雪。而且宿主您没发现这次我搜集的信息十分齐全吗?这可都是我花积分打通的系统总部信息部门的关系,才得到这第一手资料。】 说到这里,系统001的灰色毛绒兔尾巴都翘起来了,一副“我多厉害,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你可真棒呢。】云茗学着萌萌夸她时的语气道,【你的积分还好吗?】 一句话就把系统001干沉默了。 【……快没了,十万多只剩一千多了。不过没关系,这些都是主神给我的零花钱,花在主神身上非常值。 【有了这些关系的便利,我们下次小世界会更顺利的。我已经让两个部门的关系系统帮我们盯着下一个小世界的合适身份对象。或许能找到您想要的。】 云茗听着它又惋惜又大方的话,有些好奇:【你和玄舟怎么认识的?】 第64章 反思10 系统001思绪飘远,【我和主神?那可久远了,得从他出事之前两百多年前说起。】 云茗:【长话短说。】 【两百多年前,我出厂一百多年,倒欠快穿局两万多积分,总部打算把我销毁掉,是玄舟主神解救的我,还替我换了债,跟着他当小助理,每个月有五千的积分零花,难怪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等会儿。】 【咋了?我说得正上头呢。】 【你一个月有五千积分?两百年就剩十万?】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玄舟主神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系统001,在那么多老系统报废的时代,唯有我逃过一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就是天选系统,我现在绑定的宿主都是大乘境大圆满的修仙大佬,搁快穿局系统界谁敢想……】 【你们做任务一次能获得多少积分?】 【五千。】 【那你是怎么做到倒欠两万的?】 【咳咳……那时候年轻气盛,把一个同事当野生系统做了,赔它绑定的任务者五十万积分。】 【做了?】 【就是废了,但它现在修好了,还过得风生水起,在系统界排行第一呢,都登上总部百年一届的“十大励志系统”。 【哎,我跟着玄舟主神养尊处优惯了,等主神修复好神魂,我也去打拼一番事业……】 系统001越说越来劲,叨叨得云茗脑仁疼,她默默屏蔽了它的声音。 · 云茗两人于次日傍晚才到赵军军营,远远就看见白仲辉带着留守的弟兄在营门口迎接。 “恭迎少将军回营!” “恭迎少将军!” “恭迎少将军!” “……” 别看他们只有五十来人,中气十足的喊声响彻了军营。 赵景元想起大王子说过什么赵军无粮可吃,就算陈军不进攻,赵军也迟早把自己饿趴下。 现在看来,陈军收到的消息都是假的吧? 这像是没饭吃的样子吗?瞧他们一个个壮得,一拳能捶死一头牛。 这让他对云茗的魔鬼训练产生了好奇。一开始柳孟驰说起这个词语他还不相信,现在很难不信一信了。 他一眼扫过军营,平地上十个又大又宽敞的坑十分惹眼,里面还有黄泥巴水。 “这位就是小殿下吧,军师白仲辉见过小殿下,恭迎小殿下回营。”白仲辉向赵景元恭敬施礼。 赵景元扶住他的手,微笑道:“白先生不必如此,景元能回营还多亏军师兵法精妙,二十万军将四十万军打得落花流水。” 白仲辉闻言一愣,嘴皮子都哆嗦了,“不不不不,殿下可折煞小老儿了,这都是少将军的功劳啊,在下可不敢冒认功劳。” 赵景元笑容僵在脸上,小心看了眼云茗,只见她笑得意味深长。 他咽咽唾沫,收回手,低下了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算是把少将军得罪透了。 他还让她慎言,真该慎言的是他。 “滚开!”不远处的一间营帐里传来左承德的声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我要见白鹤雪!” 一名士兵端着野菜汤碗从营帐里小跑出来,刚好撞上白仲辉,后者扶了他一下。 “怎么回事?”云茗走过去。 白仲辉回道:“少将军,这几日左公子一直在帐中未曾出来过,只吃野菜汤……连出恭都……我们昨日挑了些水给他洗干净了,他又吵着要见您。” 云茗都快忘了这个带头谋反的反叛头子。 原主的遗愿还没完成呢,就凭左承德的本事还不至于敢扣下军粮,幕后肯定还有大靠山,他爹左相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惜攻陈的时候,她忙着见赵景元,忘了这一茬,不然活捉那陈国元帅肯定能套出点证据来,但那家伙拉的仇恨太多了,不死不足以熄灭赵军的怒火。 “饿得不够啊,还有力气发脾气。”云茗掀开营帐进去,顺便布了道隔音屏障。 他也是脏得真过分了,连营帐都换新了。 “左公子挺有活力。”她看向气得头脑发晕的左承德。 左承德看到她便想起了这几天受的罪,被她控制着吃酸涩的野菜汤,连出恭都在营帐里,简直臭不可闻。 他的一世英名都被她给毁了。 “白鹤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左承德饿得站都站不稳,把桌上东西全都掀了。 云茗微微歪头,“左公子好大官威啊。” 左承德有气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你!你敢回王城,我爹绝不会饶过你!” 云茗笑了,“你觉得我是因为害怕你爹才留你一条狗命吗? “看来这几天长公子还没长记性啊,若是长公子当众人面前自刎谢罪,左相大人还能问我的罪?” 左承德噎住,“你、你敢……” 云茗抬手控制住他,“我有何不敢?左相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的罪名?公子你可是自尽的。” 左承德发现自己又一次无法控制身体,顿时心生恐惧,“我我错了,少将军,我刚才是一时糊涂,我绝没有污蔑少将军的心思,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以,”云茗接话道,“只要你回了王宫,向赵文王揭穿左相的叛国行径,我便饶你一命。” “你怎么知道?” “我果然没猜错。” “你……” 左承德说出口就后悔了,叛国可是死罪!搞不好会诛九族的! “白鹤雪你诈我!” “我何须诈你,你不愿意说,我可以替你说,我相信文王会很感动的,毕竟左相左右朝堂那么久,文王肯定早就想解决他了,我若是你,就选择自保,兴许还能保住左家九族。” 说罢,云茗收回控制,任由吓懵的左承德自己反思。 赵景元对左家有些了解,左公子应该就是左承德。 他父亲左相为了拖柳家下水,不惜买人伪装暗卫充数,祖父留给他的暗卫不过二十人,愣是交上去两百人。 赵景元因此对左家没有半点好感。 “殿下想逛一逛军营吗?”云茗离开营帐见他还在原处发呆,主动询问道。 赵景元颔首,“我自己随意逛逛便好,少将军不必陪同。” “也好,臣还有些军务,殿下请自便。”说罢,云茗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第65章 信我便可11 知道赵景元在意奴印后,云茗就想早些把奴印消除干净。 回了营帐后,她重新将只剩三成药力的小玉容丹继续分解。 等回了王城,她先给赵景元补一补身子,凡人之躯还是得凡人膳食温补靠谱。 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便是分解出只有一成药力的玉容丹,她也不敢直接给赵景元服用。 帐外,赵景元站在一个大坑边上观察着什么。 他半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往鼻尖方向扇了扇,这些泥巴水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殿下要下去试试吗?这可是少将军熬的药汤,可以淬炼体质,就是有些疼。”白仲辉为他介绍道。 “这是熬的?”赵景元扫了眼十个大坑,这得挑多少担水,熬多少锅,废多少药材? 白仲辉见他不敢置信,轻笑道:“您有所不知,咱少将军可是仙人,她修习炼气术,能隔空取物,还能单手举鼎,这些药汤都是少将军用大鼎熬的。 “可惜当时您不在场,那叫一个壮观,少将军凭空取出十尊大鼎,徒手喷火,熬了两个时辰才得此药汤。” 赵景元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隔空取物?单手举鼎?连徒手喷火都出来了…… 他很难想象云茗单手举鼎的场景,她那么削瘦的人再结实也不可能单手举鼎吧? “那这水也是她运的?” 白仲辉毫不犹豫,“倒不是运的,是少将军亲手开的深井打的水,井绳都放了十几丈。” 赵景元:……十几丈?两座城楼都没那么高。 “这药汤还有用吗?”赵景元看了眼像泥巴水一样的药汤,想到将士们在这种水里泡澡,不得越洗越脏? 噗通两声,不远处的一个大坑里跳进去两个士兵,光着膀子蹲进药汤里,两人露在外面的头脸和肩膀一会儿就红了,就跟泡了热水似的。 “他们还好吗?”赵景元有些担心。 白仲辉笑道:“殿下不必多虑。少将军是让我们处理掉,但大家都舍不得,毕竟药效还没完全散掉,处理掉太浪费了,而且这坑底垫了防漏的水布,能放很久。 “在干旱天可不能浪费水,有这些池子大家还能时不时下去泡泡澡,物尽其用嘛。殿下真的不试试吗?泡完整个人都会轻松很多。” “谢谢军师好意,我就不必了。” 对于这些不知道泡过多少将士的水,赵景元实在接受无能。 他有些受不太住白仲辉的吹牛,想去问问云茗实情,结果拉开军帐,却看见云茗在席上打坐。 她面前有一鼎小炉子悬在半空中,她手心中的焰火正在烘烤炉底,炉身被烧得通红。 赵景元默默放下军帐。 他怕不是头晕眼花了,居然看见她真的在徒手喷火,还有那悬空的炉子是什么鬼…… 他小心掀开营帐重新瞄了一眼。 云茗正好炼完,炉盖自动打开,四颗小小玉容丹飘到她手里。 赵景元眼尾抽动。 隔空取物! 云茗与他对上视线,眼角噙着笑意,“殿下不如进来看得仔细。” 被抓包的赵景元耳尖发烫,当即欠了欠身子施礼,“景元并非有意,失礼了。” 他母妃教过他宫廷礼仪,若不看他的出身经历,他与那些王子也没什么不同,甚至礼仪姿势方面更加端正到位。 云茗挥手收起炼丹炉,“殿下不必拘谨,这是赵国的军营,也是殿下的军营。” 赵景元亲眼看见那炉子凭空消失,怔愣了好一会儿。 伙夫长蔡量跑来禀报道:“少将军,您给卑职的菜种已经发芽了。” 云茗闻言眼前一亮,当即起身前去菜园子查看,赵景元也好奇跟上去。 将近两亩的菜地里长满了绿油油的菜苗。 “确定不过四五日就发芽了?”赵景元咽了咽口水,这脆嫩的菜苗煮汤还是炒了都应该挺好吃。 蔡量挠挠头,憨笑道:“殿下有所不知,俺们用淬体药汤浇的菜,用药渣埋的肥。” 赵景元颔首不语,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云茗检查了一下这些菜苗,确定没有出现异变的分子,凡人吃了无碍。 这菜种是上个世界豆豆改良过的小青菜菜种,耐干耐冻耐虫灾,落地就能生根,长势喜人,口感脆嫩清甜,曾一时风靡全球。 【豆豆博士的含金量还在提升。】系统001感慨道。 云茗勾起唇角,【不然怎么会是博士呢。】 “明日晌午,钟统领的队伍应该能赶到,他们带了活的牲畜,你们可以挑着采些菜苗煮汤。”云茗道。 蔡量一听明天有肉吃,摸摸大肚子乐呵呵地笑了,“那感情好,少将军想吃什么尽管和俺老蔡说,俺厨艺不敢夸第一,但绝对不差。” “有空一定尝尝蔡伙夫长的厨艺。”云茗颔首道,“我与殿下明早便要起程回王城,护送父亲遗体回去安葬。” 蔡量也不好多说什么,白将军的遗体都晾了七天了。 “那俺今晚煮个菜汤为各位践行?” 云茗淡笑,“可以,我去寻些野味来加个菜。” “在这荒原野味可不好寻。” “无事,煮好菜汤等我便可。” 云茗回头,发现赵景元正在看井。 刚有伙房的士兵挑完水,地上湿滑,赵景元靠近过去就踩滑了一下。 云茗及时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带离井边,“殿下小心。” 赵景元重心不稳跌她臂弯里,熟悉的心动又一次出现。 他赶紧站直身子,与她拉开距离,“多谢少将军救命之恩。” 云茗无奈,“殿下可随我同去打猎?” 赵景元挺好奇她会去哪里打猎,但又担心自己拖她后腿,“我……” “想来就来吧,殿下还拖不了臣的后腿。”云茗直接揭穿他的心思。 话说到这份上,赵景元也不好拒绝,随她一同骑马跑了十多里外。 连年干旱,到处是枯草沙地,别说猎物,连老鼠都看不到影子,远处连绵大山上树木都干枯发黄。 见云茗下马,赵景元跟着跳下马,有些不解:“少将军不是说狩猎吗?这里可不像是有猎物。” 云茗笑道:“还远着呢,得翻过那座山到另一边去才有猎物。” 赵景元诧异得睁大眼睛,“山的另一边?” 这山得还有二三十里远,还要翻过山去,骑马也得两天。 系统001提醒道:【宿主您悠着点,可别再用时空传送,天道会注意到的。】 云茗:【放心。我有的是法子。】 “殿下只需信我便可。”云茗说着向他伸出手。 赵景元迟疑了下,压下心底的羞耻感,将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第66章 前世今生12 赵景元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御剑飞行。 他望了眼剑下渺小的事物,顿时头眼发晕,下意识抓紧了云茗的手。 云茗感受到手上的劲道,将飞剑下降了些。 系统001无语。 她确实没有用传送。 她直接带着古代人上天了。 【宿主,您看看这天上有几个人在飞?】系统001忍不住开口提醒。 云茗:【两个。】 【……老实说,您是不是想唤醒玄舟主神的记忆?】 不然为什么放着那么多丹药符箓不用,非要御剑飞天? 【你可真聪明。】 【……】 系统001不想说话了,还以为上个世界天道的话她听进去了,结果也就收敛了一点点。 云茗逗完它,不忘安慰一句:【我和这个世界的天道进行了友好沟通,祂说只要影响不大,是不会引起天道盟注意的,因为天道盟也很忙,没空搭理低阶世界。】 系统001:【说吧,这次贿赂多少灵力?】 【不多,就两成。不修炼的话,两三年都能自动恢复。】 【……】好好好,它就多余操心。 下了飞剑,赵景元的腿都在抖,他扶着旁边的树,稳住身形。 仙人,她真的是仙人,救他的真的是神仙…… “殿下还好吗?”云茗探头在他面前摆摆手。 赵景元故作镇定,努力站直身子,向她行礼,“少将军果真是仙人,景元此前多有得罪。” 云茗托住他的手臂,“殿下可别再拜了,再拜我都要飞升了。” “飞升?” “就是位列仙班,到时候就没空下凡见殿下了。” 赵景元急了:“能、能晚点再飞升吗?” 云茗闻言忍俊不禁。她不过逗逗他,没想到他当真了。 “殿下这次相信我了?” 赵景元点点头,“信,仙人说什么我都信。” “那殿下知道我为什么来到此地吗?” “为什么?” “因为殿下。” 赵景元顿了顿,“我?” 云茗继续忽悠:“殿下相信前世今生吗?” 赵景元毫不犹豫:“信。” 云茗忍不住笑了,她现在好像在哄骗小朋友。 “我们前世是夫妻,今生我借这个身份专门来找殿下的。没想到殿下今生受了那么多苦难。 “殿下不用与我客气,不论殿下想要什么,我都会帮殿下得到。这绝不是虚言。” 赵景元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与仙人前世居然是夫妻?! 赵景元消化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今生是来与我再续前缘的吗?” “殿下可真聪明。”云茗笑了。 赵景元看着她明媚的笑颜,恍神了许久。 欣喜充斥着心脏,他扬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难怪他初次见到她时就感觉似曾相识。 难怪他次次都会对她动心。 原来这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系统001没忍住吐槽:【宿主您都三千岁了,怎么还骗小孩啊。】 云茗扬眉:【你就说上个世界我和他是不是夫妻?我来这个世界是不是专门找他的?】 好一个偷换概念。 【……是是是,您高兴就好。】 “仙人能说说前世的经历吗?”赵景元满眼都是她。 云茗噎了一下,“等吃饱喝足,晚上再与殿下详说可好?” “好。” 看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云茗不禁心虚地摸摸鼻子,有点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她得想想前世怎么编得合理。 【你能搜集到这个世界的话本子故事吗?】 系统001没做声,把赵国能搜集到的话本子内容都传给了她。 云茗脑子里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本故事,其中进王城赶考的书生与各种牛鬼蛇神的爱情故事居多。 她挑了两篇穿插一下自己的想法编成新故事。 “有兔子!”赵景元这会儿腿不软了,追着那野兔就跑。 云茗拉住他,“等等,小心蛇,我来。” 赵景元乖乖退后,见她凭空取出一把弓箭,他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的仙子夫人可真厉害。 云茗百发百中,不过半个时辰就射杀了十几只兔子、八只山鸡和六条无毒蛇,还从溪流里摸了几十条鲫鱼,全都打包收进空间里。 赵景元一路陪伴,右边脸颊上皮肤都被树丛刮了一道红痕。 “别动。”她停下来,手心覆在他的脸颊上。 赵景元站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感受到她手心有一抹暖流没入他的皮肤,小伤一会儿就复原了。 云茗满意地收回手,看向天边的晚霞,“该回去了,天也快黑了。” 赵景元点点头,被她触碰过的脸颊还在发烫。 她向他伸出手,赵景元立即把手搭上去。 两人御剑飞回到荒原上,只见扎在地上的栓子松了一根,赵景元骑的那匹马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云茗的棕马还在原地。 云茗率先上马,拉了赵景元一把,两人并骑一匹马不急不忙地返回军营。 赵景元环抱着她的腰身,思绪万千。 如果说昨日赵军攻陈像梦一般,那今日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他的异想天开。 “少将军,我们前世成婚了吗?”他有些等不及想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 云茗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功课,“嗯,成婚了。” “我们前世是怎么认识的?” “前世,你也是赵国人,是进王城赶考的书生。我是山里修道的小道士,下山到凡世积攒功德,意外救了差点被马车撞到的你,然后我们就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赵景元没想到前世与今生如此相似,他今生也是对她一见钟情。 母妃说的故事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感觉是不会错的,就像他前世今生都会喜欢上云茗一样。 云茗淡淡笑着,“你那么俊美,我不喜欢都难。你还有青梅竹马呢,她跟我抢你,说我是个粗人配不上你。你直接把我拉进怀里,当众拒绝了她,她都哭了。 “后来你考了两回都没考上,还患上了肺痨病,才十九岁就离开了人世。我那时功德不够,救不了你,师父告诉我努力修行尚有一线生机,还教给我一个秘术。 “后来我用秘术封住魂魄,待到遇上合适的躯体,再将自己借尸还魂。” 云茗越说越离谱,赵景元越听越认真。 “所以你是借了白鹤雪的躯体还魂?” “是的,白鹤雪在前来军营的路上死在了杀手的刀下。她有太多遗憾没有完成,魂魄满是怨气,引起我的秘术共鸣,我以替她还愿为由,借用了她的躯体给我还魂。” “我可以帮你。我是说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尽力的。”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得善良,不愧是我喜欢了两世的男子。” “……你刚说的是两世吗?” “当然,我若不喜欢殿下了,怎么会去陈国救殿下呢?” 赵景元默默收紧环抱的手,低沉的嗓音极轻,还带着些羞涩。 “那我也喜欢你两世了。” 第67章 表白13 云茗闻言微顿,“殿下这一世是从何时起喜欢我的?” 赵景元垂下眼帘,有些羞于启齿,声音极轻。 “……在城楼下,少将军不顾箭矢飞身救景元之时……” 云茗勾起了唇角,心里软成一片。 他怎么这么好攻略呢? 她缓缓收紧缰绳,棕马随之减慢了速度。 赵景元因为惯性往前贴上了她的后背,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发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他小心贴近她的颈窝,鼻翼间都是她的气息,好闻还令人舒适。 棕马驮着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晚霞满天,岁月静好。 他们就那么相互依偎着,欣赏着天边的晚霞,彼此心底都是愉悦满足的。 不远处一群骑马奔袭而来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军师?伙夫长?” 云茗眼力好,看见带队的是白仲辉和蔡量。 赵景元也看到了那群人马,有些慌乱地松开抱着她的腰的手,往后挪了挪,身板都挺直了些。 云茗察觉到某人后撤,莫名有种早恋被家长抓包的即视感。 白仲辉勒马停下,他骑的这匹马有些眼熟,正是赵景元跑丢的那匹马。 白仲辉见他们无事,顿时松了口气,“少将军,殿下,你们可吓死老臣了!” 云茗眯起眸子,“军营里出事了?” “那倒不是。”白仲辉爬下马背,拍拍马身,“是殿下的马独自跑回了军营里,属下以为二位出事了,就赶紧带人来看看。” “原来如此。我们去山里狩猎没带上它们,它许是等着急了。” “二位没事就好。” 白仲辉望了眼几十里外的远山,也不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往返了。 仙人的事不是他们这种凡人该过问的。 赵景元太心虚了,以至于感觉将士们的视线都在看他和云茗。 他默默跳下马,接过白仲辉手里的缰绳,爬回到自己的马上,生怕晚一步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他悄悄看了眼云茗,对上她的视线后,又迅速收回视线,方才片刻的欣喜仿佛是一道云烟,一会儿就散了。 他的心底只剩下不知所措和落寞。 他一个不受宠的王子,没有半点身家,如何配得上她? 能得她喜欢,是他此生之幸。 他不想放弃这份经历了生死之后仍然坚定的感情,他不想止步于此,他想与她共守此生,想配得上她……可以他的能力实在难以企及。 见赵景元这副迫不及待与她拉开距离的表现,云茗又想笑又无奈,不过也能理解他。 赵景元虽没上过宫学私塾,但自幼有柳王妃亲自教导。这个时代的男女之间讲究太多了,未婚未娶断不敢亲密接触,有父母丧亡还得服丧三年才可议亲。 白仲辉与蔡量共骑,人马都跟在云茗和赵景元后面护送,谁也没注意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 回到军营里,云茗将猎物悉数交给了蔡量,后者和在场将士都震惊得合不上下巴。 “这都是您打的?”白仲辉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兔子、山鸡和蛇,馋得直咽口水。 “我去山那边打的,还有些鱼,刺挺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可以直接熬鱼汤。” “少将军放心交给属下就行。”蔡量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带人用马车把猎物拖进伙房。 赵景元坐在角落的岩石上,安静得像个局外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云茗身上,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他回忆起云茗说的前世今生,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道士形象,力气很大,能从疾驰的马车前将他拉入怀里,就像云茗一次次把他从危险里拉进怀里一般。 可惜,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曾经的妻子。 “好看吗?”云茗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他面前,赵景元定了定神,下意识就扬起了唇角。 “好看。” “谁好看?” “少将军好看。” 云茗倾下身子靠近他,眉眼笑得明媚。 “这么好看的少将军,殿下可愿求娶?” “自是愿意……” 脱口而出后,赵景元自己都怔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瞳仁颤动。 他慌乱看向别处,清晰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发烫。 母妃说过,做不到的事切不可承诺,以他现在的能力远远不够求娶少将军…… “又躲。”云茗不满地捧住他的脸,捏捏他消瘦的脸颊,“殿下在担心什么?” 赵景元琥珀色的眼眸转来转去,不知道该看哪里,呼吸都凌乱了。 “少、少将军请自重。” 某位少将军没有半点自觉性。 她眼尾耷拉下来,有些许神伤,“殿下不是心悦于我吗?现在为何反悔?” 纠结万分的赵景元一听这话立马不纠结了,“我没有反悔。” “那殿下可愿再说一句?” “说什么?” “说殿下您心悦于我。” “我心悦于你,可我……” 云茗指尖覆在他的唇上打断他后面的话。 “我也心悦殿下。 “两情相悦便足够了,殿下。” 她太过认真,认真到让赵景元猝不及防坠入她漆黑的眼眸里,沉溺其中不愿清醒。 “待三年后服丧结束,殿下就同臣挑个良辰吉日拜堂成亲如何?你娶我,还是我娶你都可以。” “你娶我?哪有男子嫁人……”赵景元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入赘?” 云茗笑了,“殿下不愿入赘,臣嫁给殿下也行。” 赵景元脸颊爆红。 一旁的将士们忍不住起哄,“好事将近啊,少将军得请咱们喝喜酒!” 云茗大方回应:“放心,酒肉管够。” 将士们纷纷高呼:“少将军威武!” 赵景元趁她松手,赶紧跳下岩石跑进自己的营帐里。 将士们见状愣了下,纷纷笑了。 “殿下怎么跑了?” “殿下面子薄,哪像咱们这些糙汉子。” “少将军不追一下吗?” “……” 云茗笑而不语。 感情这种事点到为止,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剩下就要靠他自己感悟了。 她能察觉得到赵景元表白后在纠结着什么,不知道是她给的安全感还不够或是其他缘故。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等他袒露心迹。 两位当事人都回了营帐也不耽误将士们吃瓜。 “你还真别说啊,殿下那般俊俏的小公子与咱少将军还挺般配。” “少将军还是太年轻气盛了,都把殿下吓跑了哈哈哈。” “……” 隔着帐帘赵景元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谈笑声。他捂着疯狂跳动的心口蹲下身子,满脑子都是云茗的笑容。 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望着帐顶,许久都没压下内心的喜悦。 她并不在意他的身世,便是他入赘,她也愿意接受。 他何德何能啊。 ? ?感谢宝子:蓝雪\/得意投了1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68章 回王城14 蔡量厨艺不错,不过半个时辰,军营里就能闻到肉菜的香味。 “少将军,可否将菜分些给边城的百姓?”蔡量在围裙上擦着手,小心询问云茗。 云茗正在红色宣纸上写着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自是可以,伙夫长请便。” 蔡量得到许可,高兴地呲着大白牙,“多谢少将军!” 他匆匆忙忙离开营帐去将早已分好的菜送给边城百姓。 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看小说,瞥了眼她写的东西,顿时觉得小说不香了。 【宿主,您是在写订婚书吗?】 云茗将毛笔蘸了些墨,继续往下写,【嗯。】 【赵景元还没答应吧?您会不会有点着急了?】 【迟早的事,三年太长了,立下一纸婚约也算给他吃个定心丸。】 【您编那些前世今生的时候倒也不担心他恢复记忆怎么想。】 【有什么可想的?老夫老妻编个故事听听有什么问题?】 【……】得,它就多余问。 “少将军不好了!”白仲辉急急忙忙跑进来。 云茗放下毛笔,道:“何事如此慌张?” 白仲辉面露难色,“左公子他、他趁我们去寻二位的时候,偷了马跑了。” 云茗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只是点点头,“知道了,随他去吧。” 白仲辉愣了下,见她确实不在意,这才抹抹额角的汗,松下一口气。 “少将军,左公子会不会与陈军余党勾结?”他说出自己的担忧。 别人会信左承德的狡辩,他可不信。就凭左岭怎么敢干出私扣军粮和毒害白将军的事,其中八成还有左相或是陈军在捣鬼。 但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妄言。 云茗继续写着,漫不经心地回应:“会吧。”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抓回来?” “不必,他往王宫去了。”云茗只要稍稍调动一下左承德身上的听话符箓的灵力,就知道他去了哪儿。 白仲辉微顿,“任由他先回王宫会不会对您不利?” 云茗头也不抬,“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仲辉再多话就纯纯瞎操心了。 “边城百姓送来了一些干鱼干肉和余粮,少将军您看需要还回去吗?” 云茗指尖顿了下,“不必,明日待钟统领回营,分些活鸡活鸭给百姓便好。” “是,属下告退。” 白仲辉眼底难掩欣慰。 军民一家,赵军未来可望。 等云茗在订婚书最后面签上白鹤雪的姓名时,外面蔡量吆喝着开饭了。 待字迹晾干后,她把一式两份的订婚书卷起收起来。 帐外,蔡量带人抬了五口大锅,在她帐前也摆了一锅。 木盖一掀开,兔肉香味扑鼻。 虽然没有军粮,但他们伙房的调味料挺充分。 赵景元也从营帐里出来,看到云茗时,施了个礼,“少将军。” 云茗唇角微扬,回个礼,“殿下。” 见两人一来一回,抬锅的伙夫笑道:“二位不如今晚拜堂成亲吧。” 赵景元脸皮薄,面色立马就红了。 蔡量扇了那人后脑勺,“要你多嘴。” 后者笑着闭上嘴巴。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少将军会看上殿下了,一逗就脸红多稀罕啊,比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好玩多了。 蔡量从腰间取下一只皮壶,“少将军,这壶好酒还是白将军存在我这里的,明早二位就要起程回王宫,便用这壶酒为二位和白将军践行吧。” 云茗颔首,“我不胜酒力,小酌一杯便可。” 两人都看向赵景元。 赵景元也颔首,“景元也小酌一杯。” 云茗接过蔡量斟满的第一杯酒,面朝存放白将军尸首的营帐,恭敬施礼敬酒。 “父亲在上,女儿愿替父守营护国,佑我赵国百姓。” 她将酒水倾洒在地上后再次俯礼。 赵景元也端起酒杯敬了白将军一杯,“将军为国分忧,打下蛮夷之地,实乃我赵国良将,景元在此敬将军一杯,愿将军魂归故土,早日安息。” 酒水没入土地,顷刻消没只剩湿痕。 云茗只是不喜欢喝酒,赵景元则是真的不胜酒力。 一杯下肚他便头脑昏沉,走路都歪歪扭扭。 云茗送他回营帐里,借机将订婚书双手递到他手中。 她认真地看着他,“三年之期漫长,殿下等得及的话,便可在这订婚书上签字,此婚约永久有效。” 赵景元接过订婚书时,人还是懵的。 他展开其中一张大红宣纸,上面字体隽秀有力,红纸上还印有金色龙凤纹。 “订婚书……” 「订婚书 「玉锦繁花人间烟火,今已寻得良人。愿平安顺遂共度此生,誓一朝执手百年齐心。 「任沧海桑田,此约不悔。 「此证 「男方: 「女方:白鹤雪 「赵国文王三十二年八月十一」 赵景元看清内容后,酒醒了大半,再寻找云茗的身影时,她已经离开营帐。 他拿着订婚书仔细看了好几遍,脑海里回响着云茗昨日的话语。 「两情相悦便足够了,殿下。」 「待三年后服丧结束,殿下就同臣挑个良辰吉日拜堂成亲如何?你娶我,还是我娶你都可以。」 「殿下不愿入赘,臣嫁给殿下也行。」 她的一字一句都被他记在心底,可三年之期何其漫长,他若有所作为还好,若没有,如何敢向少将军提亲。 赵景元轻轻抚摸宣纸,心底的不安此刻烟消云散。 当他还在纠结之时,云茗已经替他想好所有。如此说一不二的风范,倒显得他过于瞻前顾后了。 · 次日,晨曦微露。 云茗和赵景元都换上丧服,带着二十多人护送白将军的棺椁回王城。 路过边城路口时,边城百姓早已聚集在路边送丧。因连年干旱,边城民不聊生,搬家的搬家,逃难的逃难,剩下的只有这些不愿离开故土或是行动不便的老人们。 他们披麻戴孝,见车队行来,相互搀扶着跪地,有人已经忍不住抹起眼泪。 “山高路远,将军且慢行。”头发花白的边城太守眼含热泪,带头叩拜棺椁。 若非白将军镇守此地对他们多有关照,边城留守的百姓也活不到现在。 其他人也纷纷进行了三重叩首。 “愿少将军和小殿下一路顺遂。”边城太守起身向云茗俯礼。 云茗回以颔首,“晨露重,乡亲们多多保重。” 待目送车队走远,百姓们才缓缓离开。 云茗心底五味杂陈。 赵景元见她神色凝重,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以的话,他不想做什么君王,倒想入伍当兵,替她上阵杀敌。 第69章 回将军府15 车队行至半路,赶上上百名山匪包围。 “敢拦将军的殡队,找死!”带队的队将拔刀就要清除这些杂碎。 云茗抬手制止他们,夹了下马腹,上前询问山匪头子:“何人派你们来的?” 山匪头子笑得阴狠,脸上的刀疤狰狞,“什么派不派的,老子是这儿的山大王,管你什么将军,不留下买路钱就休想过去。” 他旁边贼眉鼠眼的男子盯着云茗瞧,“这小娘们长得真得劲,绑回去给寨主当寨主夫人。” 山匪头子摸摸胡子,笑眯眯地望着云茗,“啧,可以啊。” 云茗感到无趣,“杀。” 队将提刀第一个冲上去,一刀就把山匪头子和贼眉鼠眼的男人的脑袋给砍下来,其他士兵也纷纷进入战斗。 赵景元昨夜从将士们口中听了不少云茗的英雄事迹,也多次听到经过魔鬼训练后的他们能以一敌十,杀得陈军溃败投降。 如今亲眼目睹众将士杀山匪跟杀鸡一样的场景,他还是震惊到了。 没到一刻钟,山匪被杀得落荒而逃。 队将清理尸体时从山匪头子身上发现一枚黑色腰牌,送到云茗手里,“少将军请过目。” 云茗看了看腰牌,上面有个禁字,居然是禁军的腰牌。 而禁军直接听令于赵文王…… “让殿下处理吧。”她将腰牌递给赵景元,后者接过后脸色同样冷了下来。 他这父王真是没有半点新意,十年前派左相清理柳家,十年后派禁军刺杀云茗。 十年前,他赵文王忘了柳将军替武王征战四方,建立这赵国的赫赫功绩。 十年后,他忘了四十万陈军是谁打退的,陈国又是谁收复的。 赵景元明白,云茗之所以将腰牌交于他处理,是看在赵文王是他的生父的面子上。 可就是这样的父王,将母妃和襁褓中的他打入冷宫,将年仅十岁的他送入敌国做质子求和,甚至想烧死他母妃乞求上苍战胜陈国。 夫不夫,父不父,君不君。 有这样的君王,赵国何愁不没落? 他将腰牌还给云茗,“少将军自行定夺便可,景元一切听从安排。” 云茗把玩着手里的腰牌,“殿下可愿登基为帝?” 她话音一落,众将士都顿住,装作没听见继续干活。 赵景元没想到她这么明目张胆,很是无奈,“景元学疏才浅,比起当帝王,景元更想入伍伴随少将军左右。” 云茗轻笑,“好。待觅得良君继位,朝堂稳定,百姓安居,臣与殿下一同驰骋沙场,开疆扩土。” 赵景元闻言微怔,不由得颔首浅笑,“听少将军此言,景元当是觅得良人了。” 云茗扬眉,“那订婚书?” 赵景元从袖中取出一份订婚书交于她手中。 云茗接过订婚书,男方落款处签着赵景元三个字,不似她的字恣意,他的字体工整,一笔一划都十分认真,生怕写错了一般。 两人相视而笑。 赵景元恭敬施礼:“少将军,余生请多指教。” 云茗微笑回礼,“殿下,余生请多指教。” · 剩下一半的路程,车队又遇上了蒙面黑衣杀手。 云茗瞬间碾碎数十道箭矢,用灵力传音,“无灯阁诸位,是无意义送死,还是为我所用,都在各位一念之间。” 杀手们见满天飘散的木屑和铁屑,跟见鬼似的,掉头就要跑,偏偏身体不听他们自己的,一个个乖巧地走出林子,向云茗俯首称臣,连咬破牙中藏的毒丸都做不到。 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恐。 他们莫不是中邪了? “你们不是中邪,”云茗像是能看穿他们的心思,一句话就点破了,“这是傀儡术。想死的话你们大可一试。” 她说着收起灵力控制,有两个不信邪的用暗器偷袭她,但飞出去的袖箭停留在她面前的空气中。 她指尖一弹,箭矢调转方向射穿那两人的脖颈。 众人噤声。 带头的杀手率先向云茗臣服,单膝跪地,“无一愿投靠少将军。” 其他人见队长都投降了,也放弃了挣扎,纷纷向云茗示意效忠。 无一还发送了信号弹,这一回无名阁阁主都出马了,但并没卵用,阁主十分利索地投靠了云茗,任凭她差遣。 王城城门口。 王城百姓们夹道迎丧,赵文王都亲身来到宫外迎接。 “见过王上。”云茗没下马,没跪没拜,只是口头招呼。 赵景元没做声。 赵文王面露尴尬。 他身边的禁军统领见状,冷脸拔剑,“大胆,拜见王上胆敢不跪!” 云茗把禁军腰牌丢给了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接住腰牌,心虚地看向赵文王。 赵文王装瞎。 云茗风轻云淡地看了眼,“我的跪拜你可受不起。” 她只是轻飘飘一句话,赵文王却感觉脖颈发凉,有种被刀剑架上的错觉,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令人发怵的戾气。 赵文王故作大方,“少将军奔波劳累,不用拘泥这些繁文缛节,本王已备好酒宴……” “鸿门宴吗?”云茗瞥他一眼。 赵文王讪笑,“怎么可能是鸿门宴呢,少将军有勇有谋,大败陈军,收复陈国,本王自当宴请功臣。” “那你等着吧。”云茗冷淡回道。 护送棺椁的车队径直穿过街道,停在将军府门前。 头发苍白的老妇人在侍女搀扶下跨出门槛,看到棺椁时,她浑浊的眼眸顿时就湿润了。 “儿啊……”白老夫人老泪纵横,“你怎么这么狠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笔直倒下去。 “老夫人!”侍女赶紧扶住她。 云茗跳下马,给白老夫人喂了一颗镇心丸,后者这才喘过气来。 白老夫人眼含热泪,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云茗的脸颊,“雪儿,你没事就好……” 云茗抓紧她的手,“我没事,祖母节哀顺变,父亲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您这样。” 白老夫人无可奈何闭上眼睛,泪水溢出眼角,许久才长长哀叹一声。 “我孙儿还在,天不亡我白家,天不亡我白家。” 赵景元在云茗跳下马的同时,也下马跟上来,蹲在旁边搀扶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定睛看了看他,“这位小公子是小殿下吗?” 赵景元没想到她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我是景元,老夫人。” 白老夫人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背,“好孩子,受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 她坚持站起身子,向将士们施了个礼,“老身谢过诸位千里送我儿回家。” 队将带头恭敬回礼。 ? ?感谢:蓝雪\/得意投了1推荐票 ? 感谢宝子的喜欢和支持(?????) 第70章 鸿门宴16 云茗安顿好白将军棺椁,携赵景元一同进宫赴宴。 宴厅里坐满了官员,除了右相,其余都是文官,左相为首,还有其他各部侍郎。 赵文王高居主座,旁边还有个副座,坐着天师,他黑发里掺了白发,四十多岁已显老态。 “见过王上,各位大人。” 云茗口头拜见完,拉着赵景元的手入座。 立马就有官员面露不满。 她一个少将军还只是虚职,就算是实职,也只是头衔高点儿,实际权利也没他们侍郎多。 便是白将军在世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她一个黄毛丫头居然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都敢敷衍王上。 而且她还与那质子当着王上和一众官员的面手拉手,成何体统! 赵文王率先举杯打样儿,“庆祝少将军此战大捷,收复陈国疆土,卫我赵国。可惜白将军气急攻心,没等到少将军力挽狂澜,实在是天妒英才啊。本王在此敬白将军一杯。” 说罢,他起身对着天地洒了一杯酒。 而后,他又命婢女斟满一杯,走到云茗面前,“少将军年少有为,实属我赵国之幸事,本王敬少将军一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 云茗单手托腮看着他,另一只手依旧在桌下牵着赵景元的手,还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赵景元耳根发热,想抽回手没抽动。 赵文王喝完酒,见云茗只是看着自己,根本不动杯子,有些恼火。 “少将军对本王有意见?” 云茗挑眉,“我不应该有意见吗?我意见可大着呢,王上。嗯……我想想先从哪儿开始说起呢。” 她看了眼身旁的未婚夫,问赵文王:“王上可记得自己还有个小儿子远在陈国?” 赵文王也看向赵景元,这孩子长得很像他曾经宠爱的柳王妃,他在城门口一眼就认出来了,奈何对方不愿搭理他,他作为一国之君,也没有卑躬屈膝的道理。 他在云茗这里吃了很多瘪,那是因为她手握重兵,若能取走她手中能号令二十万将士的虎符,他才不会由着她一介女流之辈在自己面前撒野。 “自是记得,可惜陈国不守信用,早该在三年前送我儿回赵国,却强行扣留了三年。” 赵文王攥着长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他佯装刚认出赵景元,看着赵景元顿了一下,“你……你莫非就是我儿景元?” 赵景元反向捏紧桌下云茗的手,故作镇定,口头回应:“景元见过父王。” 赵文王假装高兴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再被驳了面子的他差点没绷住。 “我儿能平安回来就好。”他违心道,恨不得当场让禁军把人拖出去斩了。 云茗可不是来看他上演父子情深的家庭剧,“王上戏过了,我们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我们已定下婚约,三年后我服丧结束便与殿下成亲。” 赵文王捏紧了袖子里的拳头,笑得僵硬,“能与少将军喜结连理,是我儿福气。” 这句话倒是没错,赵景元颔首谢过:“谢父王成全。” 赵文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大步走回席上。 这一个个的跟大爷似的,还要让他这个做君主的站着伺候,真是倒反天罡! 说了半天,那丫头愣是一口酒都没喝。实在不行,只能硬碰硬了。但听闻她武功深不可测,怕是禁军都对付不了她。 思来想去,赵文王还是觉得下毒最为保险,他示意其他官员动起来。 左相得到他的示意,起身给云茗敬酒,“少将军英勇善战,有白将军的威武之姿,老臣实在佩服,在此敬少将军一杯。” 他还未喝酒,就被云茗开口打断。 “左相不如先把虎符还给我再庆功?” 赵文王闻言抬头,“虎符?本王手里有一块,另一块不是在白将军手中吗?” 云茗勾唇,意味不明地看向对面的左相,“王上不如问问左相大人?他可是生了个好儿子。 “左承德左公子,毒害我父亲,盗走虎符,甚至妄想借用虎符调动二十万赵军投靠于陈。” 她怜悯地看向赵文王,“王上可是差点死在最信任的左相大人手里。” 她顺便张冠李戴,把这水搅浑了,于是接着道:“就连那禁军腰牌都是他故意让山匪交给我的呢,王上怎么可能会派禁军收买匪贼刺杀于臣?这显然是他人奸计。 “他左相身居高位,这朝堂可是他的一言堂,待我与王上斗得两败俱伤,他刚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自打十年前柳将军府抄没后,赵文王就明显感觉到这左相越发猖狂,时常在朝堂上驳他面子,偏偏一众官员还都夸左相谏言有功,让他不好发作。 如今看来,这看似两袖清风直言直语的谏臣早已心术不正。 他就说嘛,禁军统领再怎么大意,也不至于把腰牌留给山匪暴露自己老底。 原来是左相在其中捣鬼,害他差点被云茗“误会”。 左相端着酒杯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川字眉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他笑得勉强,“少将军慎言啊,老臣可是一心一意为赵国社稷,从未有过半点私心。至于我儿承德,自他随白将军去了边境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云茗端起酒杯闻了闻,“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左相,你儿子在哪儿,你不是最清楚吗?需要我让人把他拎过来当众对质吗?” 左相有一瞬慌神,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必定是在诈他,不然她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他那不中用的儿子绑过来,而不是在这里空话连篇。 “少将军实在是冤枉老臣了,他若真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必会清理门户,不劳少将军动手。” 眼见云茗端着酒杯凑近嘴边,左相说话的语气都坚定了些。 那可是无色无味的剧毒,喝一口便能要她的命,至于她刚说的那些话,就算引起赵文王怀疑也无所谓。 他手里有虎符,禁军统领也听命于他,这王宫,不,这赵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云茗闻了下酒香就放下酒杯,“真是好酒啊。” 赵文王看得揪心,真想冲上去给她把酒灌下去。 嘴上夸好酒,她就是不喝,莫不是早有察觉?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深沉。 云茗叹了口气,言辞蓦然凌厉起来。 “二十万将士连饭都没得吃,尔等却在高堂之上喝着此等好酒,吃着山珍海味,真不觉得羞耻,枉为臣民吗?” 第71章 演技17 突然被骂的众人沉默了。 赵文王听着不对劲,“少将军不可信口胡言,本王明明派人送了上千斤军粮!” 云茗面露疑惑,“那为何将士们无粮可吃?边城百姓都只剩下老弱病残留守等死?试问这军粮何去何从了,左相大人?” 再次被提名的左相面色不佳,“少将军莫要什么事都往老臣身上揽!且不说我要这军粮何用,若赵军战败国破家亡,于我而言有何益处?” 云茗轻敲桌面,“左相此言差矣,你这不是还有陈国元帅做靠山吗?赵国若入了陈国之手,左相大人可是功不可没啊,陈王不赏你黄金万两都说不过去。” “简直胡言乱语!”左相气得拍案而起,“就算你是白将军的独女,也不能如此污蔑于我!” 云茗指尖敲了敲桌面,“左公子,到你大义灭亲展示对赵国忠心的时候了。” 早已守在外面多时的左承德跨进宴厅里。 他简直要疯了。 他都跑到邻城了,还能被云茗操控着连夜骑马回到王宫。 看到他,左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慌乱,他明明让这蠢儿子躲远些,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左承德可不管他的眼神示意,径直上前跪倒在赵文王面前来了个大拜。 “草民左承德见过王上,求王上替万千将士们做主!我父亲他指使我私扣军粮和军饷,将我赵军逼得走投无路之时,让左岭带头投降于陈军。 “待陈军攻下赵国,陈王许他千万两黄金和陈国丞相之位,可怜将士们挨饿半个多月,吃草根喝脏水,在少将军的带领下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夺下陈国。” 此言一出,众人噤声。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赵文王都思索了片刻才理清楚。 看左承德一脸痛心疾首、怒父不争的表情,赵文王竟是有些动容,他赵国原来还有如此忠诚之人,而这人却是反贼的亲儿子,真是令人唏嘘。 左相真想当众宰了左承德这龟儿子,他怎么生出这个孽种! 把他交代出来有他左承德什么好处?!还真以为生性多疑的赵文王能重用自己?! 左相气得胸口大幅起伏,险些背过气去,他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好大的胆子啊左相!”赵文王回过神,拍案而起,“居然与陈军勾结谋反!枉费本王这些年真心待你,处处忍让于你……” 左相气笑了,“你真心待我?处处忍让?王上啊王上,就凭你文不成武不就的本事,还想笼络这朝堂上下的人心?若不是老臣我,你早就在三十年前被你那些兄弟拉下王位,不知道死在何处!” 赵文王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是,你扶本王上位立了大功,可本王何曾怠慢于你?!” 左相冷笑,“老臣以为那么多王子里也就只有王上品行端正,却未曾想到,王上在老臣面前表现出来的爱民如子、躬行节俭、不近美色可都是假的! “王上上位之后干了什么丰功伟绩啊?沉迷后宫,荒废政务,加税敛财,这就是王上少年时许下的为赵国鞠躬尽瘁,安国安民的诺言吗?! “您倒是走下这高堂去民间看看!北境大旱,南境洪灾,那些流民百姓如今安在何处? “陈国四十万大军压至边境,赵国又安在何处? “你在后宫歌舞升平,在朝堂上怨声载言,在这王宫屁大点的地方建什么文王楼,歌颂你那并不存在的功勋,可笑不可笑?!” 左相字字泣血,批判得赵文王哑口无言。 赵文王气红了脸,半晌才吐出一句:“大胆!来人,把这通敌叛国的反贼给我拖下去斩了!” 云茗看这两人咬起来,用灵力给赵景元传音:「殿下觉得这场戏好不好看?」 赵景元本来不想来的,但云茗说要带他来看好戏,他才跟过来。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场狗咬狗的好戏。比直接杀了赵文王有趣多了。 他反手捏了捏云茗的手心,示意自己知晓了她的用意。 禁军闻声赶来,关上了宴厅大门,包围了众人。 赵文王意识到不对劲时,禁军统领下令让人把他给押下主座。 左相拔了禁军统领的配剑,站在宴厅中央,气势昂扬地俯视跪在地上的赵文王。 “反了你们!本王才是赵王!”赵文王挣扎无果,盯着左相气得牙痒痒。 “现在,我才是赵昭王。”左相一剑结果了赵文王,血溅一地。 他看向逆子左承德,后者眼神恐惧不已,嘴上却直呼左相名讳,“你竟敢弑君!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左相眯起眸子,若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他真的很想一剑了结了这蠢货。 他端起刚才没喝的酒,走到云茗这桌前面向她敬酒。 “少将军杀敌有功,若愿辅佐本王,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那臣就恭喜赵昭王了。”云茗唇角微扬,起身端起酒杯,与他碰了杯。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饮下自己杯中的酒。 见云茗倒扣酒杯一滴不剩,左相的神情立刻变得阴狠,将酒杯砸碎在地。 “少将军没有虎符也能勒令二十万大军,本王实在是不敢冒险留下祸患,只能送你一程了。 “少将军放心,看在你为本王守住赵国夺下陈国的功劳上,必会为你风光大葬!” 云茗眉头紧皱,捂住胸口,不可思议道:“你、你居然给我下毒!” 赵景元吓得脸色发白,起身扶住云茗,却听见她灵力传音:【殿下,臣演技怎么样?】 赵景元暗自松了口气,配合她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住左相咽喉,“交出解药!” 左相丝毫不惧,用手指推开匕首,“小殿下慌什么?本王可是替你报了……噗!” 他话还没说完,口中黑血喷涌而出,顷刻间倒在地上,肢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就咽了气,他那瞳孔涣散的眼睛还直直盯着云茗。 左承德吓得后撤,看着血泊里的父亲,一时都没发现自己脱离控制了。 左相吐血时,赵景元抬手用长袖遮挡了下。 他看了眼袖子上的黑血,不禁皱眉。这是云茗为他量身剪裁现做的衣袍,走路他都小心翼翼的,却沾上了污血。 云茗悄咪咪掐了个净身诀,为他清理干净衣袍。 赵景元看着那血渍忽然消失,忍着笑意,佯装悲痛,抱紧“昏死”的云茗。 这变故来得突然,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禁军统领捡起左相手里的佩剑,从他怀里掏出虎符,扫视众人。 他得意地笑了,“赵文王死在左相手里,少将军也死在左相的毒酒下,左相畏罪自尽。 “可赵国不能一日无君,在下就勉为其难坐一坐这王位,各位有何意见?” ? ?感谢:蓝雪\/得意投了1推荐票 ? 感谢宝子的支持(?????) 第72章 假死18 禁军统领还没跨上主座的台阶,就被一根箭矢从后心穿出心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他噗通一声倒在了赵文王的尸体上。 数道箭矢破门破窗而入,禁军倒了一片。 云茗迅速给自己和赵景元布下灵力屏障挡箭。 她想过这朝堂很乱,但没想到这么乱。 如果说之前危在旦夕的赵国让人弃之敝履,现在夺下陈国地皮的赵国简直就是香饽饽。 一个两个都惦记着王位,跟套娃似的往上冲。 云茗思索了下,她刚才是故意把水搅浑,但现在这水有点太浑了,不知道朝堂里还有没有可用之人。 「殿下,一会儿我假死,你假装效忠大王子就行。」 不明所以的赵景元下意识就答应了她:“好。” 大王子?为什么是大王子? 没等他细想,宴厅大门被黑衣暗卫强行踹开。 “这么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本王呢?” 赵国大王子领着一队暗卫封住宴厅里外。 一直观望的天师立马起身,捡起禁军统领手里的虎符,腆着笑脸迎上去。 “殿下真是有先见之明,这场鸿门宴把殿下的障碍可都清理干净了。” 他用衣袖把虎符擦干净,恭恭敬敬地交到大王子手里。 “还叫殿下?”大王子收下虎符,嫌弃血腥气掩着口鼻。 天师连忙改口,“王上!王上请上座。” 大王子大步跨上台阶,大刺刺坐在主座上。 天师知道他有洁癖,示意暗卫,“把垃圾都清理干净,别碍了王上的眼睛。” 暗卫很快把尸体都拖出去,有人来收走浸血的地毯,还有人收拾满地狼籍。 赵景元抱着云茗躲在柱子后面,面对暗卫,他顺着云茗的计划,目送她被暗卫拖走。 官员们有的缩在柱子后面不敢动,还有的躲到矮桌下,生怕哪根不长眼的箭矢射自己身上。 同样躲在柱子后面的右相看了眼扎在他耳侧的箭矢,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大王子扫过众人的视线最终落在赵景元身上,“哟,这不是我那十年未见的十六弟嘛,看这气色在陈国过得不错啊。” 赵景元跨出席位,向对方施了个礼,“景元见过王上。” 大王子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直到天师跟着清理尸体的暗卫出门回来,向他小声禀报:“王上,那妖女咽了气。” 大王子这才喜笑颜开,对赵景元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来人!换酒换菜,今日本王要和十六弟喝个痛快!” 赵景元面露难色,“臣弟不善酒力,望王上见谅。” 大王子有些不悦,“那十六弟且回去给少将军和白将军安排后事吧,慢走不送。” 真是扫兴,要不是看在他识相的份上,他想杀他一个废柴比杀鸡还简单。 · 返回将军府的轿子上,赵景元小心用指尖探了探云茗的鼻息。 真没有呼吸?她假死的手段好厉害。 他又并起两根手指贴上她的脖颈。 等等,没有脉搏?怎么会连脉搏都没了?! 他慌忙摇晃她,压低声音唤她:“少将军,我们已经出来了,你醒醒。” 怀里的人不仅没有回应,连体温都降下来了。 他瞳仁骤颤,不知所措地捂住她发凉的手,“醒醒,快醒过来,别吓我。” 到了将军府,她都没有反应,整个身体都凉透了一般。 赵景元抱起人就往府里奔,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用热水毛巾擦拭她的脸颊和手。 “少将军快醒醒,我们回府了,你快醒醒……” 云茗猛然一个大喘气,睁开了眼睛就看见某人眼睛红成了兔子,清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到她的脸颊上。 “别哭别哭。”哭得她心尖儿都发颤。 她手忙脚乱地给他抹掉眼泪,结果越抹越多。 “殿下你看看我,我还活着,我没死。” 赵景元委屈极了根本收不住眼泪,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入她的颈窝,整个人都在颤抖。 刚才他真的以为她死了! 云茗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安慰他:“好啦好啦,殿下,我不表演得真一点,不就被暗卫看出来了吗?” 赵景元哽咽的声音闷闷的,“下次做这种事可以事先同我说清楚吗?” “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一定说清楚,装死的时间都卡死。” “不准死。” “好好好,不死不死。” 才这么一小会儿,云茗的肩头衣服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看来他着实是吓坏了。 白老夫人从管家口中得知赵景元抱着昏迷的云茗回府,急忙拄着拐杖赶来,结果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无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雪儿,发生什么事了?” 云茗笑了笑,“没事,祖母,我就和他开个玩笑,把他吓到了。” 白老夫人放下心来,她还以为宝贝孙女出事了呢,“开玩笑也要注意分寸。” “知道了,祖母,我下次注意。” 白老夫人摇摇头,又拄着拐杖往回走。老了老了,理解不了年轻人的乐趣。 许久,赵景元才缓过劲来。 他额头压在她的肩膀上,仍然抱着云茗不松手,生怕一松手人又凉了。 “你为什么要装死?”他声音有些沙哑。 云茗压低声音回应他:“因为好玩。” 下一秒就对上赵景元幽怨的眼神。 她马上正经起来。 “当然不只是好玩,我主要是在观察这些高层官员的秉性,换赵王简单,把官员都换了很麻烦的。”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其他人都没什么大问题,顶多胆小怕事、墙头草。但是右相这个人不太对劲。” “右相?”赵景元坐直身子,认真地听她分析,手还一直牵着她的不愿松开。 云茗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缓缓道来:“他会武功,而且身手很好,他刚才非常不经意地躲开好几支箭矢,后面还装晕,是只会审时度势的老狐狸。” 赵景元皱眉,从进入宴厅到离开,他都没注意到右相,比那些侍郎的存在感都要低得多。 “这个人如此会隐藏,恐怕是个大麻烦。” 云茗笑着捧住他的脸颊,亲亲他的唇角,“殿下怕什么?有我在呢。” 赵景元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唇角,确认刚才不是错觉后,他的耳尖一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热起来。 “少将军不可,还未成亲……”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自己都不愿意听见。 云茗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成亲还要等三年呢,可不可以先讨点利息?” 赵景元垂着眼帘不看她。 手也牵了,抱也抱了,初吻都没了,他除了依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73章 以假乱真19 云茗捧起赵景元的脸颊,亲了下他的脸颊,他羞赧地往后躲。 她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凑上去又亲了下他的唇,后者反应弧有点长,被亲完才朝后缩脖子。 她亲一下,他躲一下。 最后赵景元退无可退,在她小鸡啄米的攻势下躺在了床上。 云茗随手一挥,床幔落下来。 她小声在他耳边轻轻道:“殿下再给臣一点利息,臣就放过殿下。” 赵景元一直抓着床单的手指收紧了些。 脖颈被她温热的气息扰得痒痒的,他缩了缩脖子,有些不知所措,“还不够?” 他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红,琥珀色的眼眸水灵灵得跟一汪清泉,欲拒还迎地看了她又躲闪。 云茗哪里受得住这种诱惑,一边克制着冲动,一边耐心引导他。 “殿下太小瞧自己对臣的吸引力了,臣来教殿下。” 她覆上他的唇,一点点攻城略地,占据他全部呼吸。 许久,赵景元才获得喘息的机会。 他慌忙捉住某人乱摸的手,“少将军不可。” 这样下去不得洞房才能收尾? 可这青天白日的,他们俩又没成亲,赵景元实在过不了礼仪廉耻这一关。 云茗还在亲吻他的脖颈,感受到身下人的反应,她抬起头准备调笑他。 结果看见他白皙的脸颊都红得像熟透了的果子,眼眸里水光盈盈的,一副被她欺负得都快哭了的模样。 云茗看得都忘了呼吸。 玄舟这张神圣的脸柔弱起来简直跟魅魔似的。 她默念静心决赶紧起身,迟疑一秒都会忍不住。 赵景元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蜷起身子面对墙壁不愿看她,耳根红得透彻。 见他这委屈样儿,云茗甚是懊恼刚才没收住,把人欺负狠了。 “对不住殿下,如果你不会的话……臣可以帮你疏解……” “不必……” 赵景元声如蚊蝇,要不是她耳力好,压根听不清。 “那我给你布下隔音屏障,殿下你不必顾忌……” “少将军莫再说了。”赵景元羞得简直要疯,她怎么满口都是虎狼之词。 “好好好,不说不说。” 云茗布下隔音屏障,拉好床幔遮掩住床上的人影。 她大步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两杯凉茶一饮而尽,又默念两遍静心决才完全静下心来。 在现代世界放纵惯了,她时常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封建古代。 古代人的接受能力没现代人好也正常,他们的话本子都干净得连魔鬼蛇神书生恋都只有亲个吻,牵个手,烛火熄灭自行幻想。 当然,一些野话本除外,相信赵景元也不会接触到那些东西。 照赵景元的小白经验,三年后的洞房花烛夜还是得她来主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云茗无语扶额。 她真是够了,静心诀都救不了她。 【宿主,您神魂旧伤又犯了?】系统001望着掀起小浪花的识海,忍不住询问道。 每到两人亲热的时候,它都会自觉地开启自我屏蔽。 不是这怎么亲着亲着,识海还躁动起来了? 云茗:【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闻……】 系统001:……您没事吧? 云茗闭上眼睛,坐在凳子上运起心诀,平复体内的燥热不安。 约莫半个时辰,赵景元才静下心。 他起身下床整理自己的衣服,叠好被子,抚平被单,确认自己衣着不凌乱,这才走到云茗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连喝三杯凉茶。 云茗还在运转心诀。 赵景元看到她周身有无形的气体在往她体内钻,又有气体往外流动。 他用衣袖擦擦自己的眼睛重新看过去,没看错,真的有气体。 他不由得想起白仲辉说过的云茗会炼气术,这莫非就是她炼的气? 他回忆起此前种种,她似乎能运用气去逆转箭矢,能碾碎暗器飞箭,还能同他说“悄悄话”。 这气真是好东西,不知道他能不能炼,可以的话,他倒想习得炼体术和炼气术,以便日后不给她添麻烦还能帮助她。 云茗能感知到赵景元已经离开屏障,她睁开眼睛就看见某人若有所思地喝着茶,目光不聚焦。 “殿下?” 赵景元回过神。 云茗也倒了杯茶水,“殿下想什么如此入神?” 赵景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云茗端着茶杯的指尖微顿,“殿下想炼气?” “炼体也可以。”赵景元期待地看着她,“我想日后与少将军驰骋沙场不拖后腿。” 云茗沉思,玄舟每个切片的体质都很好,炼体炼气自是都可以。 可是他这寿命一延长,下个世界的碎片不一定还能等到她。 “殿下可还记得我那日在马上与殿下说的前世今生?” “自是记得,可惜景元没有前世记忆,委屈了少将军。” 云茗噎了下,他真是半点都没有怀疑这故事的真实性啊,整得她都不好意思解释了。 “其实,那只是一个故事,我不是故意骗你,怎么跟你说呢,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与我说的故事相似,但复杂很多……你想听吗?” 赵景元并没有因为那是个故事而生气,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能体会到云茗对他克制着却依旧汹涌澎湃的爱意。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少将军深爱自己不可自拔,但若是前世今生,倒是解释得通。 “想。” 云茗没想到他问都不问就信了,这下心底的负罪感更重了。 “我们先去宫里把柳王妃接出来,然后我再同你慢慢说,好吗?” “一切都听少将军的。” 云茗手心痒痒,这么乖的殿下只能看不能碰,实在是痛苦。 赵景元想到什么,“少将军同我去的话,岂不是诈尸了?” 云茗就知道他会担心这件事,“殿下你看。” 她抬手一挥,床榻上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 赵景元惊奇,上前查看了一番。 没有鼻息,没有脉搏,皮肤冰冷,真真切切是一具同云茗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赵景元看到这尸体有些后怕,主动牵上云茗的手,确定她的手心是热的,心里才踏实下来。 云茗反向捏了捏他柔软的掌心,“这是我幻化的木偶人,足以以假乱真。” “那你怎么进王宫?” 云茗轻笑,单手在眼前一挥,整个人被灵力包裹,消失在赵景元眼前。 要不是他还牵着她的手,真要以为她不见了。 赵景元抓紧她透明的手,不禁感慨,“神奇,太神奇了。” 云茗随手一挥又现出身体,“厉害吧?” “厉害,少将军最厉害了。”他满眼崇拜地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 云茗被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都是小法术,待我教你炼气,你也可以。” “你答应了?”赵景元难掩欣喜。 云茗点点头。 赵景元高兴地抱住她。 云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堵不如疏。 她答应过玄舟不骗他,便会给赵景元解释清楚这一切,让他自己取舍。 赵景元尚且不知实情,只知道自己以后要努力修习,争取做她的左膀右臂。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2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74章 大王子20 赵文王暴毙一事传遍了王城,王宫上下正在忙着准备后事。 大王子正在书房翻看赵文王的书和一堆没批阅的奏折,暗卫统领进来传达了赵景元的来意。 “他母妃?”大王子翻看竹简的手顿了下,“哦,柳王妃啊,随他去吧。” 暗卫统领出来传话道:“王上说了,小殿下请随意。” “谢过王上,谢过统领大人。” 赵景元恭敬拜退,还没走两步就下意识去抓身边的隐形人。 感知到自己的手被温热的手掌重新包裹,他才放下心来。 走在王宫里无人的小路上,赵景元压低声音询问云茗:“你觉得王兄他适合当赵王吗?” “不好说。”云茗晃着他的手,一边思索一边道:“我向军师了解过这些王子。 “这个大王子打小喜欢看书画画,从不掺和政事也不和兄弟们争风吃醋,但他杀起人来倒是半点都不含糊。 “我用神识查探过王城,到处都是他的暗卫,起码有上千号。” “上千号?!”赵景元站住脚,小心环顾四周,听了她的话总感觉有人盯着他。 “殿下莫慌,有我在呢。”云茗捏捏他的手,“四处都是他的眼线,说明赵文王和左相的计划早被他知根知底。 “落在山匪头子手里的禁军腰牌八成就是他的手笔,他一直在后面推波助澜,看臣与赵文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被他知晓了?”赵景元收紧牵着她的手指,这王城简直比战场还危险。 “不只是王城,连北境的事他都知道,那天师还叫我妖女,确认我死亡才放暗卫把我抬走。” “你的意思是,赵军里有王兄的眼线?” “殿下真聪明,”云茗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脸颊。 赵景元无奈,“聊正事怎么也没个正形?” 云茗轻笑,“殿下太可爱了,亲不够的。” 赵景元又羞耻又欢喜,实在拿她没办法,“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重建一个新朝堂麻烦又浪费时间,我先去观察观察这位大殿下和右相,有救的话这个朝堂修修补补还能用。” “我能帮点什么忙吗?” “这两天臣得忙活起来,将军府内一切事宜都得交给殿下操持了,把我的死讯传出去,对了,我忘了和祖母说了。” “我来和老夫人说。” · 十年不见,柳王妃脸上多了些皱纹,但能看出与赵景元相似的美貌。 赵景元进冷宫时,她正坐在门槛上数星星,她的贴身婢女柳月一直守着旁边。 “母妃,景元回来了。”赵景元蹲坐在柳王妃旁边,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母妃,你看看我,元儿回来了。” 柳王妃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嫌弃地把他往后一推,力气大到把赵景元差点摔门框上,还是隐形的云茗伸手托了他一下。 “骗子,我的元儿才没有这么丑,他头发长长的,脸蛋圆乎乎的……你才是元儿,元儿乖,娘陪你看星星。”她一把拉住柳月的手指着蓝天白云数星星。 柳月同情赵景元,“小殿下别急,王妃她时好时坏,总有一天会认出你的。” 赵景元颔首,“这些年有劳柳月姑姑照顾母妃。” 柳月笑了笑,“殿下不用与我客气,要不是王妃从山匪手里救下我,我现在还在深山老林里受人欺辱。其实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还不用担心尔虞我诈。” 以前柳家没被抄没时,柳家父子俩都会来看望送吃食,后来柳家没落后,赵文王心里有愧,倒也没亏待柳王妃。 趁着天没黑,云茗想留在王宫打探一番,便让赵景元把柳王妃接到将军府去安顿。 赵景元有些放心不下,牵紧她的手:“你万事小心。” 云茗亲亲他的唇角,“总是操心很容易长白头发的,殿下。我保证天黑前就回去找你。” 赵景元依依不舍地放手,从角落里绕回冷宫。 目送他离开,云茗才收起笑容,飞身翻过宫墙,大刺刺走进赵王的书房。 大王子还在看奏折,对赵文王的葬礼丝毫不感兴趣。 天师跪在旁边给他磨墨,欲言又止。 “王上,那个小殿下把柳王妃接走了……” 大王子瞥他一眼,“关你何事?” “臣也是为王上着想。”天师跪伏在地,“赵陈两国合并,王上即可称帝,可不能因不详之人影响了国运。” 大王子冷笑出声,丢下毛笔和奏折,阴测测地盯着他,“宋天师,你当本王是那昏君吗?敢给本王上眼药替你杀人,你能耐不小啊。 “来人,拖下去斩了。” 被暗卫拖下去的宋天师吓得疯狂辩解:“王上饶命!小人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此意啊!王上饶命啊!” 大王子听到宋天师临死前的惨叫声依旧十分平静,似乎杀个天师跟杀了一只鸡一样平常无奇。 暗卫统领迟疑,“王上,还要另找天师吗?” 大王子重新拿起毛笔蘸朱砂墨,“你不说我还忘了,把那什么天师府都给本王拆了,花一堆真金白银养一群江湖骗子,真是愚蠢至极。本王还需要他人指导做国君?” 暗卫统领准备去拆天师府,又被他叫住。 “等等,确定那个白鹤雪死透了吗?” “属下亲手查看过,确实死了,脉搏都没了。我让一个手下扮作车夫送小殿下回将军府,那人回来禀报说,小殿下在车上哭得很伤心。” 大王子笔尖顿了下,“明日送些布匹银两给白老夫人,就当少将军和白将军的恤金了。” “属下明白。” 云茗靠着窗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走到大王子身后,见他还在批改刚才的奏折。 一刻钟后,他还在批阅那本奏折,密密麻麻的红体字写了一堆。 云茗定睛多看了会儿他的批语,不由得眼前一亮。 南方水患,朝堂上下都知道挖渠改道,但他却另外提出了建立水门控制河沙、新修水库储水、另设新部门水部司专攻河道治理等等方法,还细致地列出了每条河道治理的详细要求和注意事项。 洋洋洒洒一大篇,跟写作文一样。 没想到他还有这等才华,赵文王在世时她怎么听说过? 大王子看着被自己叠起的奏折忽然自行展开,还慢慢悬空,整个人都麻了。 他一把抓过高台上的长剑,一剑朝奏折劈下去。 哗。奏折一分两裂,啥都没有劈到。 大王子皱眉,小心翼翼靠近坐榻,用长剑在半空中试探,确定没有脏东西了,他才松下一口气。 赵文王那个昏君莫非还有鬼魂残留人世? “来人,把东西都搬到本王寝宫里。” 第75章 柳王妃21 在大王子忙着搬书房时,始作俑者云茗已经离开了王宫。 她翻过宫墙来到右相府邸,右相在宴厅上吓晕过去后被家仆抬回府里。 结果云茗到了右相府,却看见某位相爷正在荷花池的亭子里与三位妾室打麻将,正妻还坐在一旁观战,给他喂水果吃。 他这小日子过得可比大王子享受多了。 云茗坐在墙头望着这和谐的五人组,有点怀疑人生。 “相爷,听说那赵文王薨了?那谁上位当赵王?”青衣小妾好奇问道。 右相哼笑,“还能有谁?文王薨了,于情于理都该是大殿下继位。” 相夫人琢磨的事就多了,“那得准备大殿下的登基大礼了。” 右相啧了声,“你这性子怎么还是那么急?文王薨了,左相死了,这不就是最好的大礼吗?” “就是,那昏君荒淫废政,左相又是个贪得无厌的,这俩早就该死了。”黄衣小妾笑道。 青衣小妾补充道:“还有那个禁军统领,和左相就是一丘之貉。” 相夫人叹息,“那个白家少将军倒是可惜了,多好的将才啊,陈国她都能打下来,假以时日统一这片土地也不是不行。” 右相摇摇头,“柳家功高盖主是老左虚构的,但那个白家丫头功高盖主可是真的,她不用虎符都能号令二十万大军,谁敢留她?” 白衣小妾来了句:“我胡了!” · 云茗回到将军府时,天蒙蒙黑了。 赵景元正在与祖母和母妃用晚膳。 云茗过去亲了亲赵景元的脸颊。 赵景元顿了下,摸到她的手后确认是她回来了,下意识勾唇笑了。 他借口晚上吃夜宵,整了点吃食和点心带回自己的西厢房里。 云茗跟着他进屋后解除灵力屏蔽,一边喝茶水一边吃糕点,把下午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那些人是真心实意想要赵文王和左相死,给人一种没办喜宴都是给面子的即视感。 赵景元听了也奇怪。 云茗蓦然顿住,“有人在开我的棺材板。” 赵景元:……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诡异。 云茗带着赵景元一起隐身,手牵手悄咪咪来到摆放灵柩的中堂。 只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人推开了云茗的棺材板,捏着棺材里的木偶替身的脸左看右看,半个身子都伸进去把耳朵贴在木偶的心口处。 “真死了?” 夜行衣女人语气可惜,手肘撑着棺材边缘,双手托着脸颊,眼神怜惜地看着棺材里的木偶替身。 “不是说是妖女吗?不应该啊,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被毒死了呢?” 她用指尖戳戳木偶替身的脸,“都凉透了啊,好可惜,瞧这小脸蛋多精致,这眼睛眉毛鼻子多漂亮,能和元儿生个孙女的话肯定好看,太可惜了,多好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 她长长叹息了声,单手就把棺材板推了回去。 “非礼勿怪啊,儿媳妇。”她对着棺材合掌拜了拜,走到中堂门口飞身掠上树梢又跳到墙头,消失在夜幕里。 云茗抱着胳膊,戳戳赵景元的手臂,“殿下,你老妈不仅会武功,而且轻功也很好诶。” 赵景元:“老、妈?” “诶。” “……什么意思?” “就是娘亲的意思。”云茗摸摸他的发顶,“好大儿,走,老妈带你看看你娘亲干啥。” 赵景元:…… 她怎么什么便宜都要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云茗牵着赵景元的手搭上飞剑,很快就追上了夜行衣版柳王妃,一路跟进了大王子的寝宫书房。 守门的暗卫统领恭敬地向柳王妃施礼:“王妃。” 柳王妃点点头,进了书房。 云茗和赵景元也跟着进入书房。 除了大王子,右相也在这里。 三人桌前摆着茶水和糕点,大王子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翻看奏折。 “老右气色不错啊。”柳王妃扯下黑色面罩。 右相笑了笑,“还得谢过王妃发明的麻将,确实有趣。” “还得是右相识货嘛。”柳王妃岔开腿坐在矮桌前,像小孩子一样伸直双腿穿过矮桌。 她端起茶水喝了口,苦得砸吧嘴,不禁控诉起大王子,“你这书呆子真是小气,都要登基了也不知道整点小酒庆祝庆祝。” 大王子漫不经心反问:“将军府没酒?” 柳王妃吃起糕点,边吃边晃脚,“我刚到将军府,怎么好意思偷人家酒喝?” 大王子冷哼,“我酿的酒你偷得倒是理所应当。” “哎哟,谈酒多伤感情,姨姨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咱们二十多年的感情还分谁跟谁啊?” “……” 柳王妃吃着吃着想到自己那凉透了的儿媳妇,顿时感觉手里的桂花糕不香了。 “不是我说,一定要小白死吗?那么漂亮的儿媳妇我还没见过面呢,真是暴殄天物。” 右相抿了口茶水,“知道你心疼,但确实不能留。你知道她会什么吗?” “能会什么?舞刀弄剑带兵打仗呗,还是将门奇才呢。” 大王子笑了,右相也笑了,柳王妃无语。 “你们这一老一小卖什么关子嘛,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右相放下茶杯,“右麟传了消息说,这位少将军是个仙人,能单手举千斤鼎,能劈开十丈深井,能徒手生火炼丹药,还能炼器,那丹药更神,能饱腹半月,能疗伤,能淬体。就这种神仙,你敢留?留下她,这王位不就指定是她的了?” “这么邪乎?”柳王妃默默喝了口茶,苦得脸蛋皱起,“下次别给我泡这么浓的茶了,大晚上的,回去还睡不着觉。” “走了走了!出来太久我儿子会发现的。”她拿了块糕点塞嘴里,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书房。 “不懂品位。”右相吐槽道,“这可是高山茶,一两就要一百两白银呢,还是王上大方。” 大王子闻言一顿,“这茶这么贵?” 右相意识到说错话了,“也没有那么贵……” “来人,把这些茶都卖了,换普通茶就行。” “……”他就知道会这样,瞧给他抠搜的。 右相默默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都是不懂享受的俗人,俗不可及。 云茗拉着赵景元离开书房跟上飞檐走壁的柳王妃,后者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真是不识货,什么叫仙人,那就是仙人!”柳王妃难掩欣喜,“没想到我儿媳妇居然也是穿越者,还是修仙者,柳家复兴有望了哈哈哈。” 看着某人笑得跟反派一样,云茗和赵景元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原来这三人早就抱团了,只是没赶上陈国侵占,篡位计划胎死腹中。 ? ?感谢:书友_ed投了7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ˊ?ˋ)???? 第76章 来龙去脉22 云茗有点新奇,捏捏赵景元的手心,“没想到你母妃还是个穿越者。” 赵景元茫然,“穿越者?” “就是一个人的灵魂带着记忆,因某种原因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个世界,有的是投胎,有的是借尸还魂,你母妃……应该是投胎来的,就是不知道从哪个世界穿越来的。” 赵景元联想到了什么,“你也是穿越者?” 云茗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算是吧,晚上跟你慢慢说。” 柳王妃马不停蹄跑回将军府,小心翼翼掀开棺材板,趴在棺材沿上小声呼喊。 “小白~小白将军~少将军~儿媳妇儿~仙人前辈儿~” 她嗓子夹得都快冒烟了,对方还是没动静。 “我也是穿越者,咱们是一伙哒,我帮您复仇呀前辈,您当皇帝,我给您当小女仆都行。” 云茗忍俊不禁,解除隐身走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柳王妃烦躁摆手,“别动我,我忙着呢……”等等,有人? 回过神的柳王妃默默捂好面罩,转过头去,刚好对上云茗凑近的大脸,摇曳的烛火映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跟鬼似的。 “哎呦我滴妈呀!”柳王妃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家乡话都飙出来了。 云茗赶紧站远点,解释道:“是您叫我出来的。” 柳王妃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赵景元,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 “仙人前辈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可不兴这么玩。” 云茗心虚摸摸鼻梁,“抱歉,下次不会了。” 赵景元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装疯这么多年。 “母妃您……” 柳王妃打断他的话,“小孩儿别插话,我有要事要和前辈商量。” 她爬起身,把手在衣摆上擦干净,然后热情地握住云茗的双手。 “修仙前辈,我们俩都是穿越者,虽然不是老乡,但有共同目标啊。 “前辈您喝的那杯无色无味的毒酒就是老右整来的,他爷是药师,就喜欢捣鼓毒药,结果毒药被鸡吃了他吃了死鸡,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给毒死了……” 半个时辰后。 三人并排坐在中堂的门槛上,云茗坐在中间,柳王妃在她右边叭叭个不停,那嘴就跟机关枪一样,从天南讲到地北,连右相的初恋进宫成了赵文王的后宫这件事她都说出来了。 云茗歪头靠在赵景元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用灵力传音给他:【殿下小时候应该没有失过眠吧?我听着都快睡着了。】 赵景元:“……” 这还真没法反驳。 他小时候听过最多的就是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的童话故事,他母妃只会讲这个睡前故事,讲了几百遍都不带换的。 以至于他一听到“白雪公主”四个字就能秒睡。 “……咳咳不好意思啊前辈,刚才好像说跑题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复仇?” 没得到回应,柳王妃转过头看云茗,才发现两人头靠着头睡着了,手还牵在一起,整得怪甜蜜的。 也不知道她家这傻儿子怎么钓上修仙前辈的。 “前辈?”柳王妃小心拍了下云茗的肩膀。 云茗捂住忍不住打哈欠的嘴,“您说到哪儿了?” “复仇,”柳王妃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咱是先杀右相,还是先宰大王子?” 云茗狐疑,“您这么恨他们?” 依他们三个在书房相谈甚欢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是仇家吧? 柳王妃犹豫了下,忽然笑了,“前辈您在试探我对不对?我懂~您放心,我和柳家军绝对站您这边。” “柳家军?”云茗扬眉,柳家军不是没了吗? 柳王妃忙解释:“就是柳孟驰我表弟带的队,他是先锋军统领。” 云茗好像明白了什么,“那右麟右翼统领?” “右麟啊,他是老右的人,钟叔垣是老白的人,左振那老小子是老左的人。” 听到这里,云茗与赵景元相视无言,“……” 好一个均衡分配。 “您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云茗直言问道。 柳王妃立即撇清关系:“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云茗推测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想造反了?” 柳王妃笑笑道:“造反多难听,我们那是起义。 “老白他比较古板愚忠,我们没敢拉他入伙,只能把自己的人塞进军营培养。 “老左那个混蛋是起义的带头人,二十多年前他就开始笼络我柳家了,但我们没理他。 “谁成想昏君能混账到信那个宋天师的鬼话,宁可天天开坛做法祭祀,也不用实际手段解决灾害。还把天狗食月这种自然现象当成不祥之兆,把我们母子俩打入冷宫。 “害,也怪我,光看清他的脸没看清他的人品。” 云茗感觉这位未来婆婆说话似乎抓不住重点,为了避免她跑题,引导地提出问题:“您与左相是何时开始合作的?” 一提到左相,柳王妃就来气。 “我和他合作个屁。我跟你说,他可小心眼了!我被打入冷宫时他劝我起义,我还对昏君抱有幻想没答应他,他后来也没劝动我父兄,便记了我柳家的仇,转头去勾结禁军。” “那大王子呢?” “大王子的话,得从昏君说起。昏君不舍得退位,还故意打压十几个儿子,尤其是才华突出的。 “大王子只好猥琐发育,表面上搞文艺,背地在外面开了几家店铺搞经商,攒钱收兵买马。但是朝廷打压商人,挣的钱都交税了,收益不景气。 “十年前,我父兄战死沙场,柳家被老左那个短命鬼抄没了之后,大王子找我合作,他想要我手里的暗卫,我想杀了昏君,我们一拍即合……” “等等母妃,您的意思是柳家抄家之后您手里还有暗卫?”赵景元越听越不对劲,“暗卫不是被左相肃清了吗?” “哎哟我滴天,”柳王妃翻了个白眼,“我这么聪明一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傻儿子?受了十年罪怎么还能这么单纯?能让他搜出来还叫暗卫吗?你也太小瞧柳家暗卫了。” 赵景元默默闭嘴。 云茗没压下上扬的嘴角,被赵景元报复性地捏了下手。 “那右相呢?”她忍着笑意继续问道。 柳王妃挠挠后脑勺,“老右这家伙就是个墙头草,看谁有势力就倒谁。三年前,我和大王子努力攒了六百暗卫,老右才倒戈咱们起义军的。 “然后我和老右各自在军营里发展了直属私家军,本来打算在这个月底逼宫起义的,没想到赶上四十万陈军突然压境。 “我们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啊,只能搁置了起义计划,先抵御外敌。 “谁成想老左那个卖国贼!他居然和陈国元帅勾结,还让他儿子毒死了白将军!要不是前辈及时赶到北境救回大军,赵国可能真就没了……” ? ?感谢:书友_ed投了1张月票、axjl火投了4张推荐票 ? 、夜影霓裳投了1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们支持(?????) 第77章 秘密23 云茗和赵景元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简单而言就是柳家和大王子合谋逼宫,但人手不够,把墙头草右相哄过来打辅助,后面培养自己人进军营拿下赵军一部分兵力,一边抗衡左相的兵力,一边抽调一些人回来对抗禁军。 计划倒是很稳,但可惜陈国大军来得匆忙,直接导致他们的起义胎死腹中。 云茗回想起系统001提供的信息,她原先还奇怪陈军怎么连疯子王妃都不放过,原来柳王妃本身就是装疯卖傻,就她这脾性自然不能放过打到面前的陈军,必是拼死也要杀几个垫背。 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 赵景元也看出问题,“那母妃您为什么要杀大王子和右相?你们不是盟友吗?” 柳王妃难得欲言又止。 “我也不想杀他们,可我也不能放任他们欺负我儿媳妇啊。” 云茗唇角微扬,“您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事的?” 柳王妃笑了,“瞧您说的,我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当然要仔细了些。陈国有我安排的暗卫,一有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飞鸽传书通知我。” 她拉过赵景元的手,叹了口气,神色愧疚。 “对不起元儿,是母妃不争气,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赵文王那个昏君,进了冷宫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结果一夜之间,父兄死了,家没了,孩子也被送去敌国受苦。要不是大王子去劝慰我,我真的要疯了。”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起来。 她抹着眼泪,笑着看向云茗,“前辈见笑了,我是泪失禁体质,一点感动都会落泪。这孩子遗传了我的体质,一受委屈就忍不住哭,您多体谅。” 云茗拍抚她的手背,“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柳王妃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小心捧在自己的手心。 “您放心,前辈,虽然那两个替我杀了赵文王,但我不会心软的,我的心永远向着您!” 云茗有点想笑,不知道大王子和右相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倒也没有走到这一步,他们还不至于对我构成威胁。您觉得大王子和右相的人品如何?” 柳王妃没想到她如此大度,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他们俩的人品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放在吃人的王宫里,大家不自私不狠一点可能都无法自保。” 云茗又问:“如果将朝堂交给这俩人,您觉得可靠吗?” 柳王妃思索了下,“交给他们倒是可以。右相虽然是墙头草,但他管理朝政方面比老左那个混账仔细得多,不像老左嘴里好话连篇做不到一点好事。老右顶多贪点小便宜偷点懒。 “大王子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其实比昏君他们都正常多了。 “他母妃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后宫没人给他做主,王后还给他下过药想弄死他,但他命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说实话,他能活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而且这孩子外冷内热,是个会体谅人的,曾经想给昏君谏言处理民间灾害,结果被昏君以后宫涉政为由杖责了二十板,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好,打那以后他就学会了收敛锋芒。 “他也确实聪明,比我这傻儿子聪明多了,他打小能一目十行,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处理朝政最合适不过了。” 赵景元:“……” 倒也不必拿他做对比。 云茗琢磨了下,“那明日您带我们去王宫和他们坦白,这朝堂交给他们就行。我和景元约好要去开疆扩土,没空打理朝政。” 柳王妃闻言怔愣了下,“您不担心他们对您动歪心思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云茗笑了笑,“您不是也相信我作为修仙者不可能死在凡人手里吗?” “也对,是我多虑了。”柳王妃释然地笑了,“您放心,我保证替您把他们劝得服服帖帖的。”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要不是天色太晚了,我真想和前辈促膝长谈,我现在得回去睡美容觉了,年纪大了熬夜受不住。你们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哈。晚安~” 云茗:“晚安。” 柳王妃走了几步又绕回来,凑到云茗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云茗笑了。 柳王妃拍拍儿子的肩膀后走了,留下一句:“好孩子要乖乖的哦。” 赵景元:“……” 这副哄小孩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他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等柳王妃走远,赵景元忍不住问云茗:“母妃刚与你说什么了?” 云茗手指抵着唇,“秘密。” 赵景元有点小失落。 云茗靠着他的肩膀,“殿下这么单纯原来是因为柳王妃更单纯。” 说她没心眼吧,她却知道不跟大王子他们透露云茗是修仙者的身份。 说她有心眼吧,却啥都跟云茗说,把右相底裤都快揭没了。 赵景元并不觉得单纯是个好词,“我哪里单纯了?” 他母妃也说他傻,他哪里傻了?他明明挺聪明的。 云茗抬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殿下哪里不单纯?” 赵景元捕捉到她眼底的欲色,每次对他有想法的时候,她都是这副神色,漆黑的眼眸跟浸了毒药似的诱他沉溺。 他默默捂住她的双眼,“还没成亲,收敛着点。” 云茗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直都是我给殿下盖章,殿下不给臣盖个章?” 她哪来那么多奇怪的理由? 见她迫不及待把下巴往上扬了扬,赵景元无奈地在她的脸蛋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可以了吗?” “殿下盖了吗?臣没感觉,再盖一次?” “有感觉没?” “没有诶。” “……” 赵景元收起捂她眼睛的手,“别闹,这里是灵堂。” 云茗看向白将军的棺椁,“没事,他已经投胎去了个好人家,不会在意我们的冒犯的。” 早在她赶到军营时,系统001就主动把白将军停留多日的孤魂超度了。 许是死得太过匆忙,白将军还有太多遗憾没有完成,魂魄一直停留在军营里徘徊不前。 如今,陈国已灭,赵国也在恢复秩序,想来就算他还在游荡,知道了这些也会放心离去。 “你还没解释我们的前世今生,不如一边守灵一边说?”赵景元还惦记着她的话,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了。 云茗故作高深,“殿下想听可是要付费的。” 赵景元不知所措,声音小了几分,“我没钱。” “殿下亲臣一次,臣就免费讲一刻钟。” “……”还能分次收费? ? ?感谢:书友_ed投了7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ヮ??)? 第78章 虎符24 长达两个多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赵景元因为一刻钟收费规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说完了吗?”赵景元用手掩着口鼻,声音都沙哑了几分。 云茗拉下他的手,看到他那又红又肿的唇,很不道德地笑了。 “这三世其实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我还没说,殿下要继续听吗?” “……以后再听吧。”再继续下去他也不用见人了。 就没见过云茗这么会耍赖的,说好他亲一下付费一刻钟,结果她时不时加深一下吻,事后安慰他说什么送一刻钟。 太坏了,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白老夫人早早便起来了,看两人在中堂门口腻歪,也不好上前,等他们结束之后才走过去。 “你们守了一夜,快去休息吧。我来守就行。” 云茗还在调戏赵景元,见白老夫人过来,她一巴掌捂在赵景元的脸上,遮住他见不得人的关公脸和烈焰红唇。 “那麻烦祖母了,我们先回去了。” 赵景元都没来得及和白老夫人打招呼,就被云茗扛到肩上小跑着离开了中堂。 他差点被颠吐。 ……有没有人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白老夫人无奈叹息,“这俩孩子没大没小的,守个灵堂都按耐不住。” 她手指颤抖着抚摸白将军的棺椁,眼含泪花地笑了。 “儿啊,你也看到了,雪儿已经和小殿下订了亲,瞧他们小两口多恩爱啊。你有在天之灵的话,一定要保佑这俩孩子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给白家留个后,娘也就知足了。” 云茗像土匪抢了个压寨夫君,急匆匆把人塞进自己屋里轻轻放在床上。 然后她熟练又利索地扯掉赵景元的外衣和长靴。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赵景元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揣进了被窝里。 云茗揽住他的腰身往怀里一搂,侧身枕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好困,殿下陪臣睡会儿。” 她总喜欢在暧昧的场合下,语气认真地和他以君臣相称,这让赵景元很难不感到羞耻。 熬了一宿,两人相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赵景元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封存在神魂深处的记忆涌现出来,像播放幻灯片似的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而过。 比云茗口头说的四个小时还要详细得多,一时间赵景元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已经照射到窗台上,俨然是晌午时分了。 “少将军,小殿下,老夫人让奴婢来喊二位用午膳。”柳月在门外轻声呼唤。 “知道了,姑姑,我们一会儿就到。” 赵景元感受着身上某人平稳的呼吸,宠溺地亲亲她的额头,“少将军该起床了,祖母和母妃都在等我们吃午饭。” 云茗闭着眼睛扬起头,“亲一下就起。” 赵景元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试图抱起她,但发现力气不太够差点把人摔到。 云茗自行下地稳住身形,调笑道:“殿下好虚啊。” 赵景元当即羞红了脸,他这副躯体也太柔弱了。 他抿唇不语,默默捡起被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靴子穿好,一边穿上外衣一边往房门走,一副要逃离尴尬之地的模样。 云茗没忍住笑出声,“臣开玩笑的,柔弱斯文的殿下臣也稀罕得紧。” 赵景元闻言被门槛绊了一跤,唇角不自觉上扬。 云茗慢悠悠地穿鞋穿外衣,和系统001感慨道:【还是失忆的师尊有趣。】 系统001早就醒了,看两人忙着睡觉,自觉地安静看小说。 【主神听到了会不会吃自己的醋呢?】 【为什么吃醋?碎片不也是他自己吗?而且这些记忆他都会存档。】 【话是这么说,主神若是知道您偏向失忆的自己,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什么奇怪的小说?】 【挺好看的,您看不看?我分享给你呀。】 【什么小说?】 【《穿书之魔尊分身都爱我》,讲的是魔尊三个分身的记忆不共享,每个分身的性格都不太一样,却不约而合地在不同情境下喜欢上了女主。最后三个分身合体共享了记忆,经历了你争我抢的矛盾之后,约定共同拥有女主。文笔不错,越看越有意思。】 【女主脚踏三条船?】 【不是,女主是知道剧情的穿越者,她知道他们是魔尊的分身。】 【传给我……我浅浅看一眼。】 云茗自认为对大场面司空见惯,但真看了这本小说,还是没忍住吐槽。 【三个分身一起不会坏吗?】 系统001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它没体验过活人的快乐,对这种奇葩剧情都是一扫而过,云茗要是不提它还真没在意。 【大概……女主天赋异禀吧。】 【……】 · 吃完午饭,赵景元留下陪白老夫人处理白将军的送葬事宜。 云茗和柳王妃结伴前往王宫。 “前辈,我今早就去和那两个说了,他们觉得我说大话,不信我。”柳王妃撇撇嘴,“一会儿前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瞧瞧,居然不信本王妃的话,以后不得上天?” 云茗忍俊不禁,“您想怎么吓唬他们?” 柳王妃脑筋一转,“前辈你只要隐身,像吓我一样吓死他们俩。” “好。” 云茗运转灵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柳王妃看呆了,什么时候她也能修仙就好了,多酷啊。 王宫大王子的书房,昨日堆成小山的奏折今日只剩小半。 大王子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喝了口茶水,看了眼悠闲吃下午茶的右相,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王上不会通宵达旦处理奏折吧?”柳王妃一进门就发现奏折少了许多,有点同情大王子。 她意有所指地提醒大王子,“王上不能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包圆,把自己累出个好歹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如把朝中政务分摊下去,尤其多给闲职官员安排一些事情,右相觉得怎么样?” 右相哪里听不出她话里话外都在点他,奈何他也不好反驳,不情不愿应和:“柳太妃说得在理,只是后宫还是少插手朝政得好。” 柳王妃顺杆下,“本太妃放着颐养天年的好日子不过,操心朝政作甚?” 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大王子顿感头大。 “两位都歇歇吧,吵得本王头疼。”他揉着太阳穴无奈拉架。 柳王妃闻言面露担忧,“这怎么行呢?王上您年纪轻轻的可得保重身体,等一统江山之后,只怕您有熬不过的夜。” 大王子被她逗笑了,“还一统江山?本王都愁着怎么收回军队。” 现在的军营认人不认虎符,他手里拿着一对虎符却没有用武之地。 “王上不如考虑考虑给臣一块虎符。”云茗未现身先开口道。 大王子和右相朝声音看去,只见空空如也的书房中央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影,竟是凉透了的白少将军!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10张推荐票 ? 、蓝雪\/得意投了1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们大力支持~ ? (??ヮ??)? 第79章 嫁妆25 看到云茗凭空出现那一刻,右相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这是什么幻术?他们完全没有感知到有第四个人进入书房。 大王子怔愣了好一会儿,想起了什么,“昨日在昏君的书房里吓本王的是你?” 云茗扬起眉尾,“王上真聪明。” 大王子与右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妥协。 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与其两败俱伤,嗯,大概率是他们伤,不如合作共赢。 大王子起身绕过矮桌,走到云茗面前恭敬行了个大礼。 “多谢仙人不杀之恩。仙人愿意佑我大赵是赵国的福气,仲礼代黎民百姓谢过仙人。” 王上都表态了,右相自然不会落下,也是向云茗拜了个大礼,“老臣附议。” 云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下文,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大王子瞪了右相一眼,偷懒都偷到他头上来了,成何体统! 柳王妃笑出声,右相这才反应过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呃老臣愿为仙人为赵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王子难得欣赏地看他一眼,“还望右相铭记此言。” 右相:…… 经过友好沟通之后,云茗拿下了虎符,正式接替白将军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白将军。 当日,白将军的遗体送往南江老家安葬,王城百姓们纷纷披上丧服夹道送丧。 第三日,柳孟驰赶回王城,还把左振押回来了。 柳孟驰一脚把绑着双手的左振踹跪在地,“这家伙听左相的话,私自串通陈国叛军,想举旗起义,我守了两天抓了个正着,特地把他给绑回来交给白将军处置。” 云茗疑惑询问左振:“左相死了好几天,你不知道?” 左振愣住,“我没听到消息啊。”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柳孟驰。 柳孟驰摸摸后脑勺,憨笑道:“说了他不就不愿意反了嘛,这可是大功劳。而且还能找出那些起义军,一箭双雕。” 左振:……谁说他柳孟驰老实?明明他心机最深! 被钓鱼执法的左振自认倒霉,撤去了统领的职位,做柳孟驰的先锋军的小兵,任由他差遣赎罪。 那些陈国遗留的起义军也都被收编。 在云茗忙着处理军中事务时,赵景元忙着处理将军府的事宜。 馋嘴的柳太妃想吃宫里的糕点,又懒得跑腿,就招呼赵景元去讨些糕点回来。 “对了,元儿,你顺便去冷宫挖一下娘埋藏在西边墙脚的传家宝,以后你们成亲要用的。” “传家宝?”赵景元愣了下。 “就是我娘留给我的首饰,小心别刮坏了,可金贵着呢,留那么久我都没舍得当掉。” 冷宫。 赵景元果然在西墙角挖到了一只木盒子,里面装着他祖母留给他娘亲的陪嫁三件套,一套金饰,一对金耳环,一对玉镯子。 他小心把将木盒揣进怀里,却在冷宫门口对上四个年轻王子。 “哟,这不是十六弟嘛,都被赶出王宫了还敢跑回来偷东西?”十一王子围着他转一圈,想抢他手里的木盒,被赵景元躲过。 十四王子状似好心提醒,实则嘲讽:“十六弟现在可是白将军的赘婿,咱们还是别惹他为好。” 十二王子起哄:“那不就是吃软饭的吗哈哈哈。” 十三王子应和道:“这家伙在陈国当了十年的质子,还不一定多干净呢,也不知道白将军怎么看上他了。” 赵景元敛起眼底的躁怒,绕过四人组从湖边小道离开。 但那四人显然不想放过他。 老十一拦住他的去路,“十六弟别走呀,不如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钓上白将军的?” 老十三笑道:“这还用问,肯定用他那张小白脸和……” 他话还说完就被赵景元一脚踹进湖里。 老十二还想抓住赵景元,被他躲开跑走。 老十三还在水里扑腾,“救我咕噜噜!我不会水咕噜噜!” 等把他捞上来时,赵景元已经跑没影了。 四人骂骂咧咧离开冷宫。 老十一总觉得赵景元拿的木盒是好东西。 老十四揣测道:“八成是偷了不该拿的,去找白将军告他一状,看他和他那个疯子母妃还怎么有脸留在将军府吃软饭。” “这主意好,我们替白将军看清十六弟的人品,说不定白将军能看上我们呢?” “哈哈哈要是看上我了,我可不和你们客气。” 四人越想越美的时候,四名无名阁的杀手已经摸到他们身后,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每人套上大麻袋,来了一顿拳脚按摩。 云茗处理完事情,提前从王城外驻扎的军营回来,远远就瞧见将军府门口聚集一群人在喧哗。 “白将军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众人都将视线聚集到她身上。 云茗跳下马,把马交给下人,她扫了眼带头的四人,衣冠楚楚,绫罗绸缎,像是宫里的王公贵族,但这一个两个鼻青脸肿,手折腿折得……好生凄惨。 “发生何事?”她看向拦门的管事。 管事为难道:“他们非说小殿下偷了宫里的东西,还买凶杀他们,要找您讨个公道。” 云茗正想找赵景元,赵景元就从府里出来了。 他面不改色朝四人施了个礼,“四位王兄别来无恙。” 老十一气冲冲站出来,掉了两颗门牙的他口齿不清:“白将军可要插亮眼应,他赵应元是个诶!” 老十三应和,“他偷了宫里的贵重首饰,被我们发现了还不承认,还把老十二推下水,甚至买凶想要杀我们,看给我们打得!” 云茗看向赵景元,“殿下,可有此事?” 赵景元顿时就红了眼眶,神情无辜又委屈,“将军不信我?” “我没说不信你。”云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安慰地捏捏他的手心。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四人,声音不怒自威:“各位殿下说话要讲证据,便是王子污蔑他人也得付出代价,待臣查出真相,不介意送四位见官府。” 四人面面相觑,心虚低头。他们被蒙头打了一顿,扯开麻袋也没看到是谁揍的他们,索性把这股子气都撒到赵景元身上。 他们哪有什么证据。 老十二想到那只红木盒子,“赃物在他手里,一个红木盒子,是他从冷宫偷出来的……” “那是我娘亲的嫁妆。”赵景元示意柳月给大家展示红木盒子里的三件套。 云茗当即将盒子盖上,“宫中若是有失窃,四位王子大可上报给天鉴司,自有官家查证,而不是堵在我府门口,信口污蔑我夫君。 “还是说,各位对我有何意见?” 此话一出,众人都蓦然感受到她的戾气,不由得发怵。看热闹的百姓都默默散开,只剩四个王子想走不敢走。 连即将登基的大王子都要礼让她三分,谁敢对她有何意见?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将军此言重矣,我们并无意见。”老十四讪笑道。 云茗凝眸,眸底盛着杀意,“那便是对我夫君有意见了?” 老十四打了个冷颤,后脖颈直发凉,“没意见没意见,我们、是我们误会了十六弟。” 他示意另外三个不敢作声的兄长,四人齐刷刷给赵景元道歉后灰溜溜地跑了。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2张推荐票 ? 、蓝雪\/得意投了1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80章 服丧期结束26 云茗牵着赵景元的手进府门,“殿下,臣带了你喜欢的糕点。” 借着糕点为由头,云茗将人引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放下木栓,布下一道灵力屏障。 确保不会有人能闯进来之后,她转身把某人抵到了桌边。 她亲吻赵景元的唇角,“殿下学坏了,还知道打人之前先套麻袋。” 她把无名阁安排给他当暗卫,却没想到第一单会是干这种事情。 赵景元眼尾泛红,“是他们先侮辱的我,我才让无一教训他们的。” “殿下做得很好。”她语气宠溺。 她扯下他的腰带,他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主动推开茶具。 他还想维持失忆前的矜持,“将军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柔软的唇堵住了声音。 片刻过后,云茗在他耳边厮磨,用腰带一圈一圈地捆住了他的双手,接着单手抓住他被绑紧的双手举过他的头顶。 茶具被推倒在地毯上,茶水撒了一地。 她一边解着他繁复的衣裳,一边调笑道:“殿下嘴上不愿意,身子可是诚实得很呢。” “凉。”后背贴上桌面时,赵景元忍不住闷声抱怨了一声。 红木桌板硌得他肩胛骨发麻,这副躯体太瘦了,力气也小,都推不开她。 云茗安慰道:“殿下别急,一会儿就热了。” 温热的手掌覆在脊骨上,惹得某人颤栗,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轻咬了下那红透了的耳垂,语气幽怨:“师尊何时恢复的记忆?为何不同我说?” 赵景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轻声喘息着反问:“我演得不像吗?” 云茗笑着眯起眼眸,亲吻他的唇角,“失忆的师尊可不会欲拒还迎。披着羊皮的狼终究是狼,伪装不了羊的单纯。” 她的吻由上及下,落在他的喉结上。 赵景元配合着扬起下巴,嗓音随之变得喑哑,“那将军是喜欢羊,还是喜欢狼呢?” 云茗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回应:“臣更喜欢披着羊皮的狼。” 经过在两个世界的不懈练习,她在天雷勾地火这方面可谓是得心应手。身下人都宽衣解带了,她自己还是衣冠楚楚的。 临门一脚的时候,云茗留恋地亲吻了下他的红唇。 “师尊不乖,所以要给个小小的惩罚。” 说完,她就凭空消失了,徒留下某位凌乱的殿下躺在冰凉的红木桌上。 热得冒细汗的赵景元:…… · 赵文王头七这天,大王子登基为帝,改名号为赵礼帝,改年号为礼元。 赵礼帝借用葬礼宣扬简葬理念,拒绝铺张浪费、劳民伤财,简简单单地就给赵文王葬入原先的王陵,即现在的皇陵。 他还颁布了一系列新法典,倡导女子进学堂与男子同学,建立女官聘选制度。 右相应了自己的诺言,在升职成为当朝唯一的丞相之后管理六部,替赵礼帝处理朝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和妻妾打麻将了。 柳太妃一不小心考上了女官,准备颐养天年的她每天还要苦逼地上早朝,处理事物,忙得都没空找赵礼帝蹭吃蹭喝。 左相和左承德伏法之后,左家人都贬为平民,但左馨语凭借一身武艺考上了武科女官,在柳太妃夫君手底任职。 云茗则将军营重新整顿了一下,把淬体药浴的灵药改成市面上可买到的药材。众位将士再也没机会体验原汁原味的淬体药浴的极致痛苦了。 她把炼体术交给了赵礼帝宣传,鼓励全民修习,提高国民体质。 至于炼气术,也就是修仙心诀,她将五种灵根的心诀都交给了柳孟驰,另外配套十颗特殊灵石,内有禁制,能检测出凡人的灵根。 修炼此事有太多细枝末节,云茗干脆把自己在第一个世界写的十万字网文《我在玄剑门修炼的那些年》转换成繁体字,分发给将士们自行领悟。 为了避免过度改变小世界引起天道盟注意,她这次没有大肆种植灵药,没有送灵石给大家修炼,只教了方法,其他靠他们自行探索。 礼元三年仲夏。 云茗带兵打下第二十座城池,收到周边十几个小国的降书。 “如果那些国君都这么识相投降的话,我们用不到两年就能统一这片大陆回皇都了。” 赵景元一边说着,一边拖进来一只大浴桶,大到能装两个他的那种。 云茗翻看着投降书和军中上报的要务,听到动静抬起头。 某人正在积极地往大浴桶里面倒热水。 热气顷刻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赵景元好像不知道疲惫,一桶又一桶地往屋里提,愣是倒了十多桶才把大浴桶灌了七分满。 云茗单手支着脸颊,望着某人乐此不疲地跑来跑去。 外面传来路过的将士们的交谈声。 “真不容易,将军和副将军可算修成正果了。今晚摆了有上百桌了吧?” “可不是嘛,看把副将军乐呵得,要不是今晚还要布防,我怎么也得捧场喝它一缸!” “吹牛吧你,还一缸,喝一杯就歪歪倒了哈哈哈。” “……” 这是云茗和赵景元三年服丧期结束的第五天。 服丧期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拉着赵景元以天地为鉴、以将士们为证拜堂成亲,等回皇都在补办婚宴。 某位副将大人被她撩了五天,天天欲求不满,杀气都掩不住怨气。 难得等到今日打下这座城池安定下来,云茗也该实现她推迟了五天的洞房花烛夜。 赵景元试了下水温,刚好,反锁门窗,点燃红烛,吹灭灯罩里的煤油灯。 这间房是他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爱巢,门窗外面贴上了红喜字剪纸,床幔都是大红色,床铺上摆放着叠放整齐的大红婚服,桌上摆放着一壶好酒和酒杯。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女主角行动了。 可他坐在桌前等待半天,某位女主角却依旧坐在案前稳若泰山,丝毫不受外界环境的影响。 赵景元思索了下,自顾自扯掉腰带,脱下外衫,将靴子也脱下放到一边,赤着脚走到某人的桌案前,俯下身子拿走对方手里的竹简。 竹简挪开之后,白皙精壮的风景没入云茗的眼帘,白色里衣的腰带松松垮垮得,一拽就能掉下来。 云茗微微眯起眼眸,唇角微勾。 “夜深了,沐浴就寝吧,夫人。”赵景元满眼期待,轻轻牵起她的手。 云茗顺势扯开了他里衣的腰带。 线条极好的肌肉在指腹下发热变红,简直比迷香还令人血气上涌。 她却镇定地收回手,坐在案桌上,用手指一圈圈绞着对方的腰带,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她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他那温热的薄唇。 调皮的指尖钻入里衣,一点点摩挲每一块脊骨。 她的吻越发热烈。 赵景元前后都有些招架不住。 许久,他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下一秒他又被扣住后脖颈,被迫将脆弱的喉结送到尖锐的牙齿下…… 两件白色里衣被丢弃在桌案上,堆叠在一起。 温热的水包裹每一寸肌肤,云茗不由得舒服地叹息,靠在浴桶边缘上,享受地眯起眼眸。 数日征战的疲倦在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嘶,属狗的?”感受着锁骨上的疼痛,云茗只是轻声骂了句,并没有阻止。 某人心虚地轻舔齿痕,放轻动作。 第81章 捡个质子完27 云茗摁住某只不安分的手,“这么心急,等会儿交杯酒不喝了?” 赵景元声音沉闷,“喝,先讨点利息。” 云茗扬起头望着屋梁,笑得无奈,“怎么跟小狗似的,很痒的。” 黏人的小狗轻舔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她,声音有点失落,“不喜欢?” 云茗垂眸,坠入对方琥珀色的眼眸里,那泛红的眼尾表达着主人的克制和委屈。 她亲吻他的唇角,“师尊给的,茗儿都喜欢。” 有些话藏在心底只会化作沉寂的情愫,一旦说出来,堪比毒药。 便是毒药,赵景元也甘之如饴。 冗长的前戏在两人喝完交杯酒后戛然而止。 因为云茗不喜欢酒气,赵景元恢复记忆后这三年也没怎么碰过酒,大多时候都是随她一起以茶代酒,以至于忘了自己这副躯体一杯就倒。 赵景元喝了交杯酒后没一会儿,脸就上了色,他扶着额头眼神迷离,“有点晕……” 下一秒他就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云茗喝酒的动作顿住,用灵力检测了一下酒水的成分。 没有迷药。不过这度数……似乎有点高。 她放下酒杯,指尖撩开他长长的碎发,轻抚他热乎乎的脸颊,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渡点灵力解掉酒精。 大手蓦然捉住她的手腕,赵景元神色迷茫地盯着她眨了眨眼睛,忽然笑开了颜。 “你是我的,我的茗儿。” 他动作笨拙地将她的掌心覆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起来,“你不要喜欢那些小白脸,你只准喜欢我,我比他们白……” 云茗忍俊不禁,她还是头一回见玄舟撒酒疯,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她学着他的姿势,单手枕在桌上,与他面对面趴着。 “师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茗儿的?” 赵景元傻傻地笑了,“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茗儿了。” 云茗眯起眼眸,笑意溢眸底,“有多久啊?” 赵景元掰掰手指,算不过来有点恼气,“反正很久……” 他挪到云茗旁边,指尖戳戳她的指尖,说起悄悄话:“我跟你说,茗儿做的红烧鳝鱼可好吃了,我吃了一大碗米饭呢。” 云茗配合着回应他,“那她后来喊你吃饭,你为什么不乐意呢?” “我哪有?我没有不乐意,别瞎说……门规说了,师徒之间要保持距离,我不能害她。” “吃个饭而已,怎么会是害她呢?” “你不懂。”赵景元伸手捂上她的嘴,压低声音继续道,“茗儿喜欢我。” 云茗扬起眉尾,挪开他的手放在自己另一只手手背上,“师尊您会不会有点自恋?” “胡说。本长老是玄剑门最年轻最好看的男修士,她不喜欢我喜欢谁?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她肯定喜欢我。 “我也喜欢她,喜欢她黑漆漆的眼睛,看我的时候像是装满了星星的夜空…… “我为什么要收她做徒弟呢,做了师尊就不能喜欢徒弟了……可是不收徒弟,茗儿会被其他长老抢走的……” 赵景元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有的没的,把自己哄睡着了。 云茗抱起他放到床铺上,盖上大红喜被,拥着他一同入眠。 晨光熹微。 赵景元睡得太早,早早就醒了过来,他的脑壳还有点发晕。 昨晚的事一段一段地在他的脑海里重现。 好消息,他没断片。 坏消息,他说了一宿废话。 赵景元无语扶额,春宵一刻值千金,他竟然一杯就倒了。 云茗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平稳,看起来还在睡,其实手已经在路上了。 赵景元闷哼,捉住那只越发放肆的手。 “别……” 云茗抬头望着他,“新郎官拉了一宿家常,是不是忘了正事?” 赵景元羞赧,“天都亮了,别闹,等晚上……” “夫君怕什么?我下了禁制,没人会知道的。”她引诱着他,指尖在胸膛上摩挲。 “白日不可……嗯。”胸口处的异样湿润惹得他颤抖,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覆在她的后脖颈上,“别咬。” 和云茗在一起根本矜持不了一点。 两人你来我往,日上三竿才消停。 “夫君辛苦了,吃点东西吧。”云茗直接将午膳端到房间里,坐在床边拉开被子。 赵景元趴在床上不想动弹,一副活人微死的状态。 他准备这一世不修仙,活到老死后好与云茗在下一个世界重逢。 要不是云茗时不时渡些灵力给他,只炼体的他根本禁不住某人的不懈索取。 礼元五年。 云茗带着副将赵景元收复了这片大陆上百个小国,统一了朝廷法度。 两人班师回朝后第一件事就是吃席,前脚刚吃完赵礼帝安排的庆功宴,后脚回将军府又吃上了两位长辈安排的接风宴。 柳太妃体质不错,五年里晋升到炼气境三阶,模样精致得像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还于一年前与当朝文科状元再婚生了个闺女。 白老夫人在她的带领下也进入炼气境一阶,六十多岁的老人精神矍铄,头发都从花白变回灰白。 因云茗两人不愿生育,柳太妃便认白老夫人为义母,让闺女跟着白家姓,也算圆了白家无后的缺憾。 “你们可算能休息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柳太妃问道。 云茗和赵景元不约而同脱口而出:“养老。” 四十岁还在奋斗的柳太妃:…… 已经吃过一顿的云茗两人早早离席,去逗正在摇篮里午休的妹妹。 看着奶娃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云茗轻轻晃着木质摇篮,“睡不着吗?嫂子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赵景元坐在一旁喝茶水,“我都还没听过你讲睡前故事呢。” 她笑意不明,“那殿下一起听吧。 “从前,有位国君和王妃生一个皮肤雪白的公主,取名为白雪公主。可公主出生那夜天狗食月,恶毒的天师宣扬她们母女俩是祸害。国君担心他们母女俩影响自己的王位,就把他们打入了冷宫。 “白雪公主长大后一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母妃告诉她,学会轻功就能翻出宫墙。 “于是,白雪公主努力练习轻功,终于有一天飞出宫墙来到了民间,她对什么都很好奇,偶遇一位骑着白马的邻国王子,对他一见钟情。 “她迷恋白马王子的俊美容颜,用家族的暗卫支持他夺下王位,白马王子当上君王后迎娶她当王妃。 “后来,白雪公主生了个皮肤同样雪白的女儿,叫她小白雪公主。小白雪公主出生那天也遇见了天狗食月,恶毒的天师说她们母女俩是祸害,白马王子也把她们打入了冷宫……” 赵景元:…… 他儿时听了无数次这个睡前故事,除了最初的几次,后面都没有坚持听到故事结局。 现在完整地听一遍,他才发现故事的结局有多邪恶,居然还是可以循环的。 云茗笑意不明,“还记得五年前守灵那天晚上,娘亲和我说的秘密吗?” 赵景元意识到了什么,“不会是让你传承这个睡前故事吧?” “殿下可真聪明。” “……” 一生没有修炼的赵景元活到了八十五岁。 长发花白的两人回到南江的老家养老,种了一亩三分地,挖了个池塘养鱼种荷花。 两人最喜欢在树荫下摇着竹躺椅,静静地看着白云缓慢飘动。 “如果我每一世都能提前恢复记忆就好了。”赵景元祈祷道,“那样你就不用那么累地保护我了。” 云茗牵上他皱巴巴的手,“不论是十生还是一百世,只要那个人是你,我都不会嫌累。 “而且乐在其中。” 第82章 捡了个小狐妖1 白鹤雪的灵魂在云茗的身边停留了六年,她亲眼目睹了一切。 系统001为她父亲超度投胎,云茗替她报仇雪恨,还带领赵国统一了整个大陆。 【谢谢前辈救下馨语,为我父亲安葬,为赵国撑腰,鹤雪无以为报,还请前辈莫要嫌弃。】 白鹤雪主动给予了双倍的魂力,占据她全部魂力的一成。 云茗提醒她:【魂力的多少会影响你下一次转世的气运和体质。】 白鹤雪轻笑,【多谢前辈提醒,这些事情系统前辈都与我说过了。这是我自愿的,做什么事总要付出代价,我这一成魂力能挽救赵国无数百姓将士,足够了。】 云茗没再推辞,收下这一成魂力后,她明确感知到自己有一条旧伤裂缝修复了大半。 白鹤雪满意地向她挥挥手,灵魂在系统001的超度下消失在这片时空里。 赵景元寿终正寝后,云茗用衣冠与他同葬,随后脱离了躯体。 系统001经过她的同意,将她的躯体数据化回收到存储器里。 【积分要用在刀刃上,一副躯体要五百积分呢,能省点是一点。】 它仅剩的积分也就够买三次数据躯体了,实在不舍得拿去埋土里。 云茗忍俊不禁,这是真缺积分了,【有什么办法能挣点积分吗?】 系统001就等她这句话,【有呀!只要宿主您愿意入职快穿局,就可以一边接任务挣积分,一边收集主神的神魂碎片。】 【两边不会受影响?】 【您放心,您只需要兼职,主神碎片在哪个世界,我可以去搜集该世界的任务,反正有啥任务咱接啥任务,我相信以您的实力肯定都能胜任。】 【可以。】 系统001就喜欢这么干脆的宿主,手脚麻利地把早就准备好的《快穿局兼职任务者申请表》投递出去。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等复活主神,可以考虑绑定我做长期任务者哦~】 云茗笑而不语,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小系统大概率会失望的。 复活玄舟需要修复神魂碎片,她一旦动用秘术,天道盟那边肯定会制裁她,到时候必然有一场恶战。 所以她需要在那之前修复好自己的神魂旧伤,只有早日飞升成仙,才有与天道盟对仗的资本。 若是玄舟复活,他必定会黏着她,他们俩连二人世界都过不够,哪有闲工夫跑去打工。 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没什么意思,除了让小系统失望没有任何作用。 【下一个世……我靠!这块主神碎片怎么没了?!】系统001正要打开四维传送通道,却发现玄舟在下个世界的神魂碎片不见了。 云茗蹙眉沉思,【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001重新搜集该世界的关于玄舟碎片的信息,【就在刚才!主神那大块碎片不见了!】 【先别着急,不见了不等同于消散,你查查有谁插手过那个世界。】 云茗的提醒让系统001镇定下来,它快速过了一遍该世界的所有信息。 【……沉渊主神?快穿局信息部门提供的信息显示,沉渊主神刚去处理过那个快要崩塌的世界……会不会是他把主神碎片带走了?】 【没有毁掉便没有大碍。玄舟的碎片记忆是共享的,等他下一个碎片恢复记忆,我们便能知道这沉渊是敌是友。】 听着她平静的话语,系统001也平静下来。 【好,那我准备联接另一个世界。】 【联接完毕……四维空间构建完毕……】 【世界信息搜集完毕……宿主躯体塑造完毕……】 【原主遗愿:阻止虎妖魔化,挽救家人性命,查明虎妖堕魔的真相。】 · “吼——” “虎妖!虎妖异变了!快去找家主!” “天哪,这不是少家主养的虎妖吗?啊啊它吃人了!快跑!” “救命,别吃啊……” 异变的白虎通体萦绕着赤色妖纹,它金色的虎眸充斥着血色,俨然失去了理智。 它一步步靠近摔倒在地的小女孩,尖锐锋利的虎牙上还挂着家仆的布料碎片,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滴落,在地上延伸出一条血痕。 小女孩手脚发软,哇哇大哭,“爹爹婉儿怕呜呜……” “孽畜!休得放肆!”一身玄衣的中年男人飞身挡在虎妖面前,祭出一道定身符拍在虎妖脑门上。 虎妖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事了,婉儿,爹爹在这里,别怕。”玄衣男人抱起地上的小女儿,交到妻子手里,“夫人,照顾好婉儿,疏散家仆,我来收了这孽障。” “老爷你要小心。”家主夫人接过小女儿,快步远离战场。 没等她走远,虎妖突然妖力暴增,挣开了定身符,一身赤红妖纹变成了黑色,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扑向家主夫人。 “夫人!”家主奋力冲上去推开妻女。 虎妖偌大的虎口瞬间包住他半个身子,它意图将人拦腰咬断,却像是一口咬到了铁石,尖牙与不知何时出现的屏障相撞,发出铮得一声嗡鸣,震麻了它的牙龈。 家主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拉出虎妖的口腔,轻轻放在了地上。 好强盛的灵力!他钟家莫非来了仙人?! 虎妖震伤了牙齿,牙龈溢出鲜血,它吃痛地晃晃大脑袋,恼怒暴走,飞身用尖锐虎爪扑向家主,想要将其撕碎泄愤。 一根金色敷仙索将它从头到脚捆绑起来,妖力也因此被封印。 它庞大的虎躯从半空中砸落在地上,地面都震三震,扬起浓浓的灰尘。 云茗轻踩墙头,轻飘飘落地。 “少家主回来了!” “刚才是少家主收服的虎妖吗?” “这虎妖是魔化了吗?妖力居然从三阶暴增到六阶!” “……”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云茗已经抽取出虎妖妖丹上沾染的魔气,黑色的一团雾气在她的手心盘成了球状。 她眸光微暗,这魔气与她在玄仙大陆见到的魔修的魔气如出一辙。 她五指一收,魔气顿时消散在空气里。 她收回缚仙索,躺在地上的虎妖已经妖力尽失,身上的黑色妖纹消失,只剩下雪白的毛皮。 它的妖丹被魔气侵蚀严重,心脉和经脉被狂暴的妖力撑得尽碎,剧痛刺激着它的神经。 “嗷呜……”它虚弱地呻吟,虎掌收起了尖爪,闭上眼睛等死。 它深知犯了大错,自己也濒临死亡,便也没了求生的欲望。 云茗本想送它一程,却意外发现这只小虎妖居然有上古神兽白虎的血脉,千万年难遇。 思索片刻后,她还是给它喂了一颗极品九转还脉丹,“是生是死看你造化了。” 随后,她从神魂空间里取出一只金纹葫芦,将虎妖收入其中,这是乾坤葫,内有洞天小世界,时间比外界快百倍,可纳入上百人或灵兽。 最大的缺点就是非常耗费使用者的灵力。 它在遗迹里摆了上万年都没有修仙者愿意拿,也就她收藏了。不过也只是换个地方吃灰。 第83章 迷踪阵2 收起乾坤葫芦,云茗就听到了系统001着急的声音。 【宿主,快快快!主神碎片的内丹要没了!】 【位置。】 云茗转身出门,在没人的转角处跨入时空裂缝。 系统001这次提供的位置格外精准,准到她刚从裂缝里出来就迎上一个捉妖师的攻击。 她侧身躲过携带法力的桃木剑剑锋,抬手敲在对方的手腕上,强劲的灵力瞬间粉碎对方的腕骨。 “啊我的手……”桃木剑脱手,灰袍男人捂住废了的右手,疼得嗷嗷叫。 云茗祭出缚仙索将对方五花大绑起来后,转身看向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 对方头戴宽檐的披风帽子,有几缕银白长发散落出来。 银色羽毛纹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血丝密布的眼白透露着主人的疲惫不堪。 寒风拂过他的衣角,披风里的红色红袍已经被鲜血染成深色,他左手扶着右手,鲜血顺着他的右手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看了眼被绑起来的捉妖师,再也支撑不住这副透支过度的躯体倒了下去。 云茗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手里却只抓到宽大的披风和红色衣袍,铺满枯叶的地上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她弯腰揪着小狐狸的后脖颈捡起来,抱在怀里给它渡了些灵力,它受了严重的内伤,而且灵力枯竭,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云茗给它清理干净沾血的皮毛,轻轻抚摸着它,安抚着它。 不远处赶来的两名捉妖师看到这一幕面露不满。 他们追了两天两夜的猎物怎么能落到别人手里? 瘦高男人握紧手里的桃木剑,上前拱手行礼,笑呵呵道:“在下崇山门徐力,不知姑娘师从何处?” 云茗抬眼睨视两人,“崇山门何时收起魔族弟子了?” 小白狐闻言不经意动了下耳朵。 魔族?真的有魔族? 那二人对视一眼,接收到了彼此眼中的杀意。 他们为了掩盖魔气,用的都是捉妖师惯用的手段,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 “姑娘可莫要胡说。”瘦高男人一边笑着接近她,一边收起桃木剑,在只剩五步的距离时他调转剑头刺向云茗。 云茗运转灵力打出一道旋风,风力直接碾碎他刺上来的桃木剑,连带着他的手臂和身体一起扭断。 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化作了一滩烂泥。 云茗捏指打出一道火焰,地上的烂泥瞬间被火焰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矮个捉妖师咽了咽唾沫,丢下了手里的桃木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姑娘、前辈别杀我。” 他们三个六阶魔修对上七阶妖王也有一战之力,可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他们甚至过不了一招。 弹指间灰飞烟灭。这得是何等修为?! 云茗抚摸着怀里的白狐,神情冷清,“给你一个机会。” 矮个捉妖师摸摸额头上的冷汗,“前辈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魔族夺舍混入人族和妖族,意在何为?” “我们都是听上面的安排,把人妖两族的关系搅浑……” 矮个男话还没说完就吐出一口黑血,死得极为干脆。 与此同时,她绑起来的那人也吐黑血死了。 云茗凝眸扫视四周山林,这里有一座大型的迷踪阵,便是金丹境修士进入也要被困上三日。 她释放神识查探,一只乌鸦脚上绑着的符纸上附着着一抹精神力,被她用神识击碎。 有人在监视他们。 对方做事谨慎,利用符咒监视,还事先给这些夺舍捉妖师躯体的魔修下了生死咒。 而且是诅咒型生死咒,需要获取被诅咒者的精血、真名以及生辰八字,诅咒者远在千里之外,只需吃下假死丹再发动生死咒,就能骗过诅咒,单方面杀死被诅咒者。 她第一次知道这种类型的生死咒的时候,还是亲眼目睹爹娘和茶村乡亲突然暴毙之时。 这个世界的魔族与玄仙大陆的魔宗竟是同根同源! 云茗压下心底上涌的郁气。 当务之急是先养好小狐狸的伤势,她有的是机会去魔族探个究竟。 小狐狸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到云茗是如何处置的这些人,内心震撼不已。 被追杀了两天,他自是清楚这些捉妖师的修为和实力。 云茗没有杀他取丹还给他疗伤,不知道她图什么。他暂时化不了人形,与其乱跑,不如暂且留在这个女人身边比较安全。 随着云茗轻柔的抚摸,他紧张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尾巴也放松地搭在她的手臂上。 云茗打破了迷踪阵的阵眼,抱着装死的小狐狸离开此地。 这个世界里人族和妖族共存,人族有修炼灵力的捉妖师,妖族能修炼化形,双方和谐共处千百年。 后来堕魔的人和妖兽越来越多,自行形成了一个新族别,魔族。 起初魔族势力微弱,躲在深山老林里猥琐发育,人族和妖族都将魔族当做骇人听闻的传说。 经过千年的发展,魔族的势力有所提升,但人员一多资源就不够分,他们开始往人族和妖族渗透。 他们通过夺舍寄生伪装成人族和妖族,激发双方矛盾,等两族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原主名叫钟映秋,是钟家少家主。她父亲钟家主也师从崇山门,是一名四阶捉妖师。她自己天赋还不错,十九岁的年纪已经是三阶捉妖师。 她幼年时在山野捡了一只白虎幼崽,一养就十多年,幼崽长成了大白虎,钟家上下都很包容她和白虎。 而这一切被白虎突然间的妖力暴走打破,失去理智的白虎吃光了钟家几十口人,就连原主自己也死在白虎口中。 而被魔气激发妖丹暴增妖力的白虎最终死在妖丹暴碎下。 这场虎妖吃人的恶性事件成了挑起人族与妖族对立的导火索。 而玄舟的神魂碎片则是她怀里的这只受重伤的小白狐。 小白狐名叫白颢,是妖王白狐的小儿子,不过二十出头,已有四阶修为。 这次他跟着去集市进货的妖下山,半路上被人间琳琅满目的美食精品吸引,脱离了队伍。 那三个捉妖师盯上他,将他引入迷踪阵里,若不是他身上有妖王给的保命玉牌,早就死在三个六阶捉妖师手里。 那三人在白颢还剩一口气的时候,生生剖腹取丹。 小狐狸最终没有等到前来救援的族人,在深林里绝望死去。 第1章 捡了个少年1 竹屋厨房里,云茗慢悠悠地拍着蒜。 柴堆边上,一只肥美的野鸡双腿上绑着金色缚仙索,呆萌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忽然,它眼睛一亮,扑腾着翅膀蹦到云茗脚边,开口说人话:“您好,我是系统001……” 云茗拍蒜的动作停下,拎起野鸡,一刀就剁了鸡头。 剁完,她顿了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她环顾四周,没感受到他人的气息,只当幻听了,自顾自继续做红烧鸡块。 接下来的五天,云茗几乎每次做饭都能幻听“肉菜”说人话。 这天,云茗逮了一只野兔,准备做烤兔,却听见那只灰色兔子口吐人言。 “别杀我了!云茗前辈!” 云茗凝眸盯着那只野兔的红眼睛。 野兔用两只短短的前爪指指自己,“我真是系统!是玄舟主神让我来找你帮忙的。” 云茗捣蒜的动作不明显地顿了一下,她不动声色继续干活。 野兔以为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急得滚到她脚边。 “云茗前辈,您的师尊玄舟主神现在很危险!他的神魂碎片散落在那些小世界里,如果不能及时收回,他会魂飞魄散的!” 云茗没搭理它,把捣好的蒜沫倒入玉碗中,加一些调味料,一碗烧烤酱汁新鲜出炉。 野兔叼着她的裙摆扯了扯,“主神说过如果他此去回不来,只有找您帮忙才有一线生机。” 云茗没说话,一手提着菜刀,一手拎起野兔的一双大耳朵。 结果野兔看到菜刀就吓尿了。 云茗:…… 她垂眸看了眼被不明液体弄湿的裙角,抓着兔耳朵的手指收紧。 野兔弱弱吭声:“对不起……” 云茗叹了口气,丢下野兔,回屋内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裙。 等她回到厨房,野兔已经跑了,只剩下缚仙索躺在原地。 厨房门外,野兔靠在墙角用爪爪捂着脸啜泣。 “完了完了,前辈听不见我的声音呜呜呜主神完蛋了呜呜呜我也完蛋了呜呜呜……” 片刻后,一只玉碟飘到它的脚前草地上,里面盛着一根胡萝卜。 野兔忘记了抹眼泪。 它捧着玉碟,直立走回厨房里。 云茗坐在丹炉改造的烧烤炉前,炉子里烧着木炭,烧烤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只扇贝,扇贝上盛着蒜泥和红辣椒。 海鲜的熟香味飘进野兔的鼻腔,它忍不住抹抹嘴角的哈喇子。 “烤肉,哦不,前辈,你是不是听得见我说话?” 云茗瞥了它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野兔蹲坐在她腿边,看着滋滋冒油的扇贝啃胡萝卜,感觉胡萝卜都有海鲜味了。 “前几次我借动物的身体说话,您是不是都听见了?” “嗯。” “那您为什么还要杀我那么多回?”野兔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它被宰了五六回都有心理阴影了。 云茗只道:“妖兽也能吃。” 若非它这次说出玄舟的名字,她现在应该已经吃上烤兔了。 野兔:…… 算了,正事要紧。 “您还记得您的师尊玄舟吗?就是一千多年前在玄仙大陆飞升的那个。” “自然记得。” “您可以去救他吗?我先前以为您听不见我说话,试过让其他任务者去接近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但都失败了。您现在是我唯一希望。” 野兔的目光盛满希冀。 云茗默默收火,夹起烤熟的扇贝,一圈圈摆放在玉盘里。 “前辈……”野兔放下胡萝卜,没一会儿眼神坚定地抬起头,“只要您答应帮忙,我什么都可以给您,我攒的两百万积分都给您,我从积分商城里买的服装也都给您,这只兔子也给您!” 云茗多看了它一眼,不太理解积分是什么,但能看出它说这番话时语气中的肉疼。 她夹了一只扇贝放在它的玉碟里,“吃饱再去。” 野兔睁大眼睛,“您答应了?!” “嗯。”玄舟于她有恩,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太好了!谢谢前辈!嗯嗯嗯,前辈,您烤的扇贝真好吃!” …… 【原主灵魂超度完毕…… 【任务躯体塑造完毕…… 【宿主灵魂传送完毕…… 【小世界信息传送完毕!】 系统001的娃娃音接连在云茗的识海里响起。 它与她绑定后就脱离动物躯体,进入她的识海里,但依旧保持野兔的外形。 而那只兔子则被她放生了,没时间吃也没时间养。 云茗睁开眼睛,被天花板上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 这具躯体是系统001依据原主的外形塑造的,等同于她借用原主的身份进入小世界。 【宿主,您需要刷满主神碎片的好感,这样我才能在碎片死后收回他的灵魂。】 系统001提醒道:【还有就是,这具躯体会随着时间推移与您本人的样貌融合,您行事收敛着些,咱不能被天道发现,否则会被抹灭的。】 【天道?】 【是这样的,每个小世界都有维持规则的天道,按道理来说,玄舟主神每个神魂碎片投胎转世后有且只有一世,我们擅自收集碎片是违背天道轮回规则的。】 【知道了。】 云茗接收了这个小世界的信息后,才对身边的事物有了基础认知。 她现在躺在小宾馆的浴缸里,水都染成了血色,身上的白裙也被浸染得鲜红。 边上还放着原主割脉用的弹簧刀。 原主名叫宋榛,是一名打工的普通人。 她中考考上了省重点,却因没有钱读书被父母送进面馆打工,两年里她的工资刚发下来几乎都被父母要走了。 面馆的老板赵有德是她堂姑的丈夫,也就是堂姑父。 赵有德看上了她,在老婆回娘家这段时间,想忽悠原主做情人,被她拒绝后就四处宣扬她作风不正,勾引男人,借机逼她就犯。 原主心灰意冷辞了职,搬出面馆,用仅剩的钱住进小宾馆,从不喝酒的她买了一瓶白酒喝到醉,最后泡在浴缸里割了腕。 【宿主放心,原主下一世会投到一个关爱她的家庭。】系统001表示它的超度可不是说说而已。 【嗯,我需要洗澡。】一身血腥味可不好闻。 【好的,我已自动屏蔽画面。】 云茗放掉浴缸里的血水,脱下抹胸白裙用丹火烧掉,灰烬都没有留下。 她冲完凉后换上睡衣,行李袋里的衣服屈指可数。 原主是个爱干净的女孩,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很整洁。 窗外天空漆黑沉闷,没有月亮和星光,空气里也弥漫着湿热的气息。 要下大雨了。 大风吹得窗帘乱飞,云茗刚关好窗户,就有雨点打在玻璃上流到窗台缝里,雨水洗刷着外面的高楼和街道。 【找到了!宿主,我找到玄舟主神碎片的方位了!】系统001惊喜道。 云茗看了眼窗外的大雨,换上外出的衣服,拿了把雨伞出门。 在系统001的方向引导下,云茗在一个小巷里找到了目标。 一个落魄的少年靠着墙脚淋雨,雨水浸湿了他单薄的短袖衣衫。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额角还在流血,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云茗缓缓蹲下来与他平视,借着路灯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虽然瘦脱了相,五官还是能看出玄舟的影子。 少年则满眼警惕地盯着橙色伞下的陌生女人,悄摸抓紧身边的砖头,做出随时攻击她的姿态。 第2章 谣言2 系统001:【宿主,主神碎片的信息已经搜索完毕,传送给您了。】 云茗很快接收到关于少年的信息。 他名叫顾宁,父亲是个赌鬼,背了一身债,母亲在他三岁时不堪重负跑了。 追债的把他父亲打个半死,他父亲为了活命,把七岁的他当做赌资卖给了赌场老板。 赌场老板又把他卖到了美丽国的财阀手里。 财阀收养了不少孩子,专门让人教他们如何在赌桌上出老千,骗光那些赌鬼的身家 顾宁的相貌随着年龄增长逐渐长开了些,引得赌桌上的女顾客们频频注目和夸赞。 财阀按耐不住,在自己的五十岁的生日宴上借口父子谈心,把顾宁单独带到自己的房间。 不料顾宁在袖子里藏着刀片,当场断了财阀的子孙。 顾宁混上旅游团的队伍漂洋过海恰好回到了他的家乡滨城。 他摸索了好几天才找到原来的家,但他父亲搬家了,房主已经换了人。 快要饿死的时候,他用仅剩的那点钱跑去地下赌场挣饭钱,以小赢大翻了几番,却被赌场老板盯上。 他以为猫进人群,又绕过几条巷子就能躲过跟踪,结果还是被赌场的人包抄了。 赢来的几百块钱被赌场的人抢走,人还被打得半死。 …… 系统001万幸道:【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不然今晚过后,顾宁就该因高烧死在这里了。】 云茗向少年伸出手。 顾宁观察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敌意才放下砖头,小手在衣角处擦了一下牵上她的手,声音嘶哑:“救我……”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体征在流逝,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 这时,一股暖意和痒意在他断了的小腿骨上蔓延。 他的手冰凉。 云茗心底没来由地揪起,视线落在他青紫的腿上,他的小腿断了…… 她终究没忍心,给顾宁渡了些灵力修复断骨。 待到他的腿修复好,云茗才敛下眼底的情绪,转过身去蹲下,“上来。” 顾宁迟疑了下,伤腿用了些力气竟是站了起来。 他的腿不是断了吗? 他趴在云茗的后背上,心下猜测她的身份。她莫不是神仙?还是能隔空接骨疗伤的那种。 云茗单手托着背后的少年,撑着伞走进大雨里。 雨越下越大,云茗手里的伞却撑得很稳,她走路也稳稳当当。 顾宁听着雨声,闻着鼻翼间淡淡的舒适的气息,趴在她的背上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诊所的病床上打吊针。 床边,云茗坐在椅子上削着苹果,均匀粗细的果皮随着她缓慢的动作垂在地上,完整的长条像艺术品。 她一如昨晚那般,神情冷清,有种无欲无求的平静。 若她表现得温和友善,他反而会觉得她有所图。 毕竟坏人总会挂着友好的面具接近他。 昨晚的路灯昏黄,他这时才看清云茗的模样,比模糊记忆里的人更加精致美丽。 她气质冷艳,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信任感。 云茗刚好削完果皮,见他想起身,放下苹果和刀,摇高床头,将床头柜上还是温热的白开水递给他。 顾宁接过水杯,声音沙哑:“谢谢。” 云茗切好苹果摆放在碟子里,把碟子推到他手边,指尖点了点旁边的桶状饭盒。 “粥还是热的,你饿了就吃。医药费我付过了,打完点滴就回家吧。” 她嗓音清脆,语气凉薄,听起来不太想与他这个路边捡的陌生人有过多交集。 顾宁垂下眼眸,捧着热水的手指紧了紧,想到那换了房主的老房子,鼻尖酸楚。 “我没有家了。” 云茗默了默,“去福利院的话你可以向徐医生寻求帮助。” 这家诊所医生是一位中年男人,姓徐,曾帮助过原主,是个良善的人。 外面雨小了一些,云茗撑着橙色的伞走进雨幕里。 顾宁望着她的身影,许久没回过神。 徐医生过来查看药瓶,絮絮叨叨道:“小宋心肠真好,给你花了好几百块,还照顾了你一晚上。就是刚才那姑娘,她叫宋榛,我还以为你们是姐弟呢。对了,你这孩子怎么弄得一身伤?碘伏都用完了一瓶。” 顾宁闻言顿了一下,额角包扎着纱布,手臂和腿上的伤也都处理过,涂抹了碘伏。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布料舒适,款型也好看,不便宜。 “我的衣服……” “哦,你衣服上都是血迹和泥水,这新衣服是小宋买的,我给你换上的。” “谢谢。”顾宁捏着衣角,抿紧了唇。 …… 系统001见自家宿主转身就走,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架势,它有些着急。 【宿主,你可以借机收留顾宁啊,要是他再遇到危险,咱们可能来不及赶过去救他。】 云茗淡淡道:【我才十八岁,收留不了。两个陌生人相遇,帮助一下已经很友好了,太刻意表现会让他起疑的,到时候得不偿失。】 玄舟是个谨慎细心的人,顾宁虽然才十四岁,已经能看出胆大心细的特质。 她昨晚给顾宁输送了些许灵力,他的内伤好了大半,外伤不出三天就会痊愈。 他身上还有她的保命符箓,一旦受到致命危险就会替他挡灾,再远她也赶得上。 系统001:【……】 宿主难得说这么多话,它竟无法反驳。 云茗在街边慢悠悠地走着,几个路人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小声嘀咕:“就是她啊。” 昨晚,原主的堂姑父赵有德的账号【赵有德1111】剪了一段监控录像传到网上。 录像里,原主抓着赵有德的手臂抱她的腰,赵有德推开了原主,指着她破口大骂。 文案写着:「现在的年轻女孩都思想不正只想走捷径吗?老老实实挣钱不行吗?我可是正经人。」 短视频下都是女性自证以及讨伐原主的弹幕和评论。 系统001说那段视频剪辑过,原视频应该是赵有德抱原主被原主推开,他气不过推了原主一把还骂人。 云茗走到不远处的小区门口,两个买菜回来的大妈故意从她身边经过,交谈的声音大得生怕她听不见。 “哎哟,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学好哦,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人家面馆老板。” “听说那老板还是她的堂姑父……啧啧。” 她们嫌恶的表情仿佛看见了地沟里的老鼠,却偏偏要踩一脚老鼠尾巴才心满意足。 云茗没有理会,扫了门禁进入小区。 她清早去金店卖了一对金耳环,换了一万多块钱,在这家小区租了一室一厅一卫。 她眼角余光瞥见守门的保安,对方正用一种嫌弃又赤裸裸的目光看她。 云茗忽然想起昨晚给顾宁守床,无聊上网冲浪时看到的一句话。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谣言的杀伤力不弱于真枪实弹,扎人心口上甚至拔不出来。 何况原主只是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她兴许都不理解为什么,没有钱读书她认了,她勤勤恳恳打工挣钱,只想过上理想的生活。 为此,她却要忍受着父母的剥削,被一句谎话毁掉名声。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个世界却对她充满恶意。 可她到底是脆弱又善良的人,宁可伤害自己也没有让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云茗停下了脚步。 她借用了原主的身份,这些因果已经落到她的身上。 所以,由她了结这些人和事是合情合理的。 第3章 白月光3 云茗看着短视频沉思。 【小兔子,你知道怎么拿到原录像吗?】 系统001:【前辈要学习黑客技能吗?我这儿初阶中阶高阶都有哦!】 【这么全面?】 【都是我第一任宿主拿积分换的,他记忆力可好了,一目十行,学啥都快。】 【都传给我吧。】 当天下午,一段原录像通过赵有德的账号上传。 视频下方文案写着:「大家好,我是黑客Y,这才是原录像,我相信大家有技术可以判断真伪,还无辜女性清白。」 赵有德上一个剪辑录像收了十几万粉丝,这个视频一发出去,粉丝都安静了。 很快有网友凑上来看八卦,看明白后都十分气愤。 粉丝也冒了出来,视频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 「这段录像没有剪辑过,上一段确实剪辑了,我用人格担保!华夏人不骗华夏人。」 「So?昨天那段监控视频的时间都没剪辑好,被骗的是傻子还是瞎子?」 「好恶心,我居然信了他的鬼话关注他,还骂了那个无辜的女孩,罪过罪过……」 「大家别听风就是雨,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只有我觉得黑客Y超酷吗?」 「酷+1」 「酷+!」 「……」 云茗坐在窗边喝着奶茶,刷了一会儿评论区就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小区门口。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门口张望着,被保安喊住。 他不知道跟保安说了什么,保安让开路还给他指了云茗所住楼层的方向。 云茗住在十楼,从楼下看是看不清屋里情况的。 他谢过保安,一跛一拐地走向她的楼层,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云茗等了几分钟,奶茶见底时,门铃声响起。 顾宁有些怯生生地望着她,递上一袋子苹果。 “宋榛姐姐,徐医生给我联系了福利院,我已经住下来了,就在西北巷那家。谢谢姐姐的医药费,谢谢姐姐给我买新衣服,我以后会努力挣钱还给姐姐的。” 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云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都快三千岁了,多少世纪没听过这个称呼了。而且对方还是她师尊,虽然顾宁没有玄舟的记忆,但依旧给她一种莫名的尴尬。 顾宁应该是洗过澡了,消瘦的脸蛋上青紫伤痕淡了许多,额角还贴着纱布,身上散发着药味。 他衣服也换了,短发蓬松,看起来很好摸。 他说话时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一如他们在宗门初见时,玄舟在一众青年才俊里看中她时的神情。 云茗眸光微动。 上千年过去,她居然还吃玄舟的颜。 啧,不愧是白月光。 “谢谢,举手之劳,水果就留给你那些福利院的小朋友吧。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云茗说完,缓缓关上了门,再晚点,她都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揉揉顾宁的短发。 玄舟在某些方面挺守旧的,大致会觉得被自己徒弟摸头不成体统。她可不想被玄舟记恨。 顾宁看着紧闭的房门,失落地垂下头。 是不是他冒犯了?姐姐对他好像更冷漠了。 猫眼里,少年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 系统001不解:【宿主,你干嘛不和他接近接近?搞好关系才有利于他对咱涨好感值。】 云茗忍不住凑到窗前望着楼下,直到那单薄的小身影离开小区,她才收回视线。 【有些尴尬。】 系统001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挠挠耳朵,【为什么会尴尬?】 云茗喝了一口奶茶,回忆着什么。 【可能是因为……玄舟是我年少时遇见的最惊艳的人吧。】 系统001愣了一下。 【……您网速挺快,等等,您和主神还有过师徒以外的关系吗?】 它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云茗垂下眸子,【我倒是想有,可人家不乐意。】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对玄舟淡忘了,可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会按耐不住心底沉寂的情愫。 哪怕时过境迁两千多年,她还是能回想起,玄舟在战场上一人拦住魔修大军时的场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魔修被他揍得节节败退,魔尊更是被他杀得魂飞魄散。 她与魔尊有不共戴天之仇,他让人杀了她的父母和村民,烧了整个村子。 玄舟杀了魔尊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神明。 系统001:【爱上主神您不用自卑。谁不知道主神他天赋异禀,二十多岁就突破元婴境,是玄仙大陆第一天骄。 【他曾在筑基境试炼打破最高纪录,也曾以金丹境越级斩杀元婴级别妖兽,还是玄剑门第一个化神境修士。 【飞升之后,他也是最年轻最俊美的主神,做事负责,心系银河系。他的迷妹从快穿局能排到玄剑门。】 云茗沉默。 是啊,他一直都很优秀。 她以他为目标,一路追随。 她日以继夜勤加修炼突破化神境,等抬头找他时,他已经走得更远了。 她似乎只能遥望他的背影。 有一天她听见掌门与长老们交谈说,玄舟有望成为宗内第一个成功飞升的修仙者。 她慌了。 修仙者飞升九死一生,飞升的前辈屈指可数,但大多都陨落了。 玄舟飞升成功与否,都会与她分离。 她意识到玄舟对自己的重要性。 她害怕这份感情不说出口,此生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然而,她表明心迹后,玄舟却沉默以对,直至飞升也没有给她一个答复,好像从没听过她的表白。 如今云茗放下了执念,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他重逢。 真是造化弄人。 玄舟对她已经很包容了。 师徒恋情在玄仙大陆虽然不常见但也有,只是宗门内部是明令禁止的。 玄舟尽到了师尊的责任,她的一厢情愿似乎只给他添了堵。 系统001摸摸鼻子,想到自家主神一板一眼的德行,这些确实是他的作风。 【师徒恋嘛,理解理解。然后呢?您没再努力努力?资料显示您的修为卡在大乘境巅峰大圆满三百多年了,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您是遇到修炼困难了吗?】 云茗顿了下,【……没有。】 【那为什么您不努力飞升呢?】 云茗望着天花板,神情淡淡地反问它一句:“为什么要飞升?” 系统001愣了下,【修仙当然是要飞升成仙。】 “成仙以后呢?” 【以后?呃……继续修炼,竞争诸神之位?】 “寿命齐天,不老不死的目标我达到了。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生活我也习惯了。” 简而言之,她累了,不想卷了。 系统001:【……您与主神的价值观好像是相反的,主神似乎就从没有停下来歇息一下看看风景。】 云茗唇角微微上扬,“他一直如此。” 正因玄舟勇往直前,她的一厢情愿才没有白费。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一人一统的闲聊。 门外传来妇人的尖嗓门。 “宋榛!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你干什么不好去勾引有妇之夫!把我老宋家的脸都丢尽了!” 是原主的母亲。 赵有德剪辑后的录像在网络上发酵了一夜,点赞过百万。 宋母经常刷短视频想看不见都难,昨晚上就给云茗打电话、发消息骂她。 云茗直接给对方拉黑了。 没想到,宋母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第4章 恐惧符箓4 “开门!快开门!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家!省得在外面丢我们的老脸!”宋母把门敲得震天响。 云茗也没有开门。 对方怎么说也是原主的亲妈,一点都不为亲闺女着想,没有弄清楚状况就来质问。 她声音大得,是生怕楼上楼下楼里楼间的邻居听不清? 云茗掐了个静音诀,躺在沙发上午休。 【宿主别睡了,他们在撬门!】系统001的声音在她的识海炸开。 云茗透过灵力波动,观察门外的两人。 开锁师傅正蹲在地上找工具,拿了一张卡片塞进门缝里往下一剌,反锁的门就那么开了。 云茗没有理会,掐了个隐身诀把自己隐身。 宋母一进来就到处找人,就一室一厅一卫,她找了两圈都没有看见云茗的身影。 开锁师傅利索地换了锁,在门口等她给钱。 宋母听见开锁费立马炸毛。 “啥子?六十六块?你怎么不去抢?我要是知道卡片一刷就开了还要找你?等等,你说换锁了?” 宋母从胸包里掏出一沓零钱,塞给对方,“走走走。哪个叫你换锁的,真是的。” 开锁师傅快速数了钱,“钱不够啊大姐,这才二十多。” “给你就不错了,你再不走我举报你了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是明码标价的……” “老娘我就这样!滚滚滚少耽误我时间。还六十六,我给你两个巴子。” 赶走开锁师傅后,宋母拿着新钥匙得意地龇牙笑了。 她有些妒忌,“真是让我好找。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啊,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这房子租金不便宜呐,押一付三,不知道能不能退租,应该能要回不少租金,刚好栋栋上高中正缺钱……” 云茗闻言顿了一下,对方把她摸得挺清楚。 【栋栋是谁?】 系统001:【她儿子,原主的弟弟,宋国栋,原主被要走的钱大部分都孝敬他了。】 云茗:【……】 宋母坐到单人床上,手在枕头下摸索半天,疑惑了一下,直接把床铺都翻了个底朝天。 “这妮子把钱随身带着?” 她不信邪,又去翻衣柜,翻出原主的单肩包,在里面找到了原主的身份证件和银行卡。 她顿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这妮子住这么好肯定藏着油水,果然被我发现了吧。” 宋母把银行卡揣进自己的花布包里,想了想,把原主的身份证也揣了进去。 她一边捡着茶几上的薯片塞包里,一边自言自语:“她刚辞了职,身份证在我身上,她不回去也得回去。刘老头的彩礼我都收了,都是钱呐。” 云茗眯起眸子。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谁不知道村里的老刘头死了老婆,是个老鳏夫。 难怪宋母这么积极地从乡下跑来兴师问罪,合着是想把原主卖给老鳏夫挣彩礼。 系统001见她起身走到宋母身后,有些担忧:【宿主您别乱来。】 【就这么放她走了多没意思。】 云茗在宋母背后打了一道灵力绘制的符箓,顺手从她的布包里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掏回来。 宋母立马转过身去,看着紧闭的窗户,她顿时僵住了身体。 窗户关着,怎么会有冷风吹进来? “陈明霞……”一道冷冰冰的男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宋母瞳孔骤缩,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出来!大白天的装神弄鬼!我可不怕你!” 她紧紧抱着布包退向大开的房门,使劲转门把手就是打不开。 方才还明亮的房间现在变得阴气森森,她总感觉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盯着自己。 这时,两个身穿黑白色长衫戴着高帽的人从虚体变成实体,一蹦一跳地接近她。 两人吐着长长的舌头,惨白的手里拖着链子,沉闷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陈明霞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手脚发冷。 无常来收她了?! 她嘴皮子都在颤抖,“我我我可没做什么亏心事…… “你你们怎么知道?别拘我的魂啊啊,我招我都招!宋榛确实是我捡的,但我也养了她十几年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她孝敬我也不为过吧…… “我知道错了,我不招惹她了,两位无常大人放过我吧,我天天吃斋念佛给二位烧香……” · 系统001看着突然跪在地上磕头的陈明霞,心下有点发毛。 云茗狐疑:【你不是说她是原主亲妈?】 系统001心虚,它查的资料还是太表面了。 【资料是那么写的……宿主您贴的什么符箓?她脸都吓白了,连无常拘魂都冒出来了。】 云茗欣赏着陈明霞的无实物表演,【恐惧符箓,我自己闲来无事乱画的,能激发使用者心底最深的恐惧。对做了亏心事的人非常适用。】 系统001兴致冲冲:【这符箓真酷,前辈您教教我呗?】 云茗奇怪,【你有灵力?】 【……没有。】 【没有灵力,符箓画得再好也只是一张画。】 【好吧……】 云茗蓦然神色一凝,起身对着空气结印,手法复杂。 一道仿佛被刀劈开的黑色撕裂了面前的时空。 系统001瞪大眼睛,【时空裂缝?!宿主前辈!别乱来啊!会被天道发现的!】 在它的奔溃尖叫声中,云茗面不改色,大步跨入其中。 滨城某家酒店负一楼停车场,监控盲区的角落里,空气中撕开一道黑色裂缝。 云茗出来后,时空裂缝便消失了。 系统001还在奔溃中,【完了,动静这么大,天道肯定发现了,我们会被驱逐的啊宿主……嗯?顾宁被绑架了?】 它的注意力很快被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转移。 其中一人肩上扛着十几岁的孩子,赫然就是顾宁。 顾宁一动不动,双手无力垂下,已经失去了意识。 【宿主咱们快跟上去,他们肯定要对顾宁不利!】 系统001十分焦急,天道发现就发现吧,主神的神魂碎片不能有事! 云茗掐着隐身诀,悄咪咪跟上两人进入电梯。 “这小子反应真快,差点就让他跑了。嘶,给我手剌了好长一道口子,谁家正经人袖子里藏刀片啊。” 蓝衣服的男人扶着受伤的右手手臂,疼得龇牙咧嘴。 “叫你悠着点你不听,”黑衣服男人撩开衣摆,露出腹部上的一道鲜红的伤口,“看到没,这就是昨天逮他被他剌的,得亏是我躲得及时,不然能给我开膛破肚。你还别说,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昨晚打成那副德行,今天还能活蹦乱跳的。” “这小子什么来头?要不是老板不让碰,我真想揍他一顿。” “不清楚,好像是美丽国那边的大老板要的人,听说他是从那边逃跑过来的。” “不会吧?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能从大老板手里逃走?还能漂洋过海跑到这里来?” “谁知道呢。” 电梯停在负三楼,红色数字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云茗静悄悄跟上两人来到拐角处的一个电梯门前。 两个守门的人上前搜他们的身。 “哟,这不是昨晚在咱场里出老千的小崽子吗?”寸头男人揪住顾宁的短发抬起他的头查看,“这小子可阴了呢,我差点被他拿砖头开瓢。你们俩该谢谢我,要不是我昨晚打折了他的腿,这家伙可不好逮。” 黑衣男冷笑,“没能耐就别吹,他的腿哪里折了?我们追了他半条街。” 第5章 清场5 “怎么可能?我明明……”寸头男挠挠头,开始自我怀疑。 黑衣男不可能说这种假话,被一个小孩溜半条街说出来都丢人。 蓝衣男掏出一张黑色卡刷了电梯门禁,电梯门已经打开。 黑衣男不想理寸头,扛着人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云茗跟上去时,顺手在寸头身后打上两道符箓。 一道听话符,一道恐惧符。 电梯下降到负四楼,电梯门一开,嘈杂声瞬间占有全部听力,潮湿的空气里充斥着烟酒味和汗臭味,简直令人窒息。 “开开开!” “大大大!” “小小小!” “靠……” “艹你丫出千了吧!连赢三局了!” “……” 云茗有些烦躁,她最不喜这种吵闹又肮脏的环境。 系统001见她脸色变得更冷,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扫荡了整个地下赌场。 【宿主您悠着点,这个世界是有法律的。】 说完这句话,它自己都愣了一下。 说得好像谁能看见隐身的云茗动手似的。 就算有法律,那也得讲证据,她真想横扫这一层楼的人,恐怕警方也只能多个悬案。 想起某人刚才直接使用时空裂缝传送,系统001心里就咯噔一下。 主神怕不是看错了人。 云茗分明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想炸就炸的那种,知道后果照干不误。 系统001越想越没希望,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随便吧,它也累了。 尽量在天道赶走之前给顾宁铺好路,说不定还能保住这块神魂碎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茗不知道,系统001的心理活动在短短几秒钟里经历一次崩溃。 她一如既往得平静,【知法懂法守法用法,我懂。】 系统001:【希望如此……等等,用法?你要干嘛?】 云茗扫视一眼赌场的所有人,【当然是用法律送他们弃暗投明。】 系统001:……你还真别说,她真懂法。 穿过赌场,走进长长的走廊,蓝衣男的脚步停在一扇装潢逼格拉满的金色房门前,曲起手指叩了叩门。 “老板,人带过来了。” “进。” 里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蓝衣男让开路,黑衣男扛着人转开房门把手推门进入,在老板的眼神示意下把顾宁丢在沙发上。 “守好门。”老板正在和人打视频,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雪茄。 黑衣男听话地出去带上门,与蓝衣男一左一右站岗。 云茗则坐在顾宁头边,手指轻轻捻着他的短发。 “人找到了。”老板眯着小眼睛瞧了瞧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叼着雪茄,把电脑调转方向,让对面通话的人看到顾宁。 电脑屏幕里,金发碧眼的老男人盯着顾宁露出贪婪又憎恶的目光,说了一串云茗听不懂的英文。 【他说什么?】云茗问系统001。 系统001:【他说立刻把人送过去交给他。】 云茗沉默片刻,金毛男的眼神让她十分不适,像她十几岁下山历练时遇到的散修流氓。 顾宁在金毛男手里七年,若不是受尽磋磨,他也不会在金毛男重视自己的情况下还谨慎提防对方。 系统001搜集到的信息还是太表面了。 系统001也意识到这一点,冷冷道:【这个大老板不解决掉,后患无穷。】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在被天道驱逐之前,替顾宁解决掉后顾之忧。 云茗扬眉,她才刚开局就把单纯无害的小系统逼成冷漠杀手了? 【我需要遵守美丽国的法律吗?】 系统001愣了下,很快理解了她的脑回路,【那边道德混乱,天天都有人死于非命。】 它说得应该很隐晦了……吧? 云茗:【那便不急,等我找到他的位置。】 【……我觉得,您还是急一点好。】说不定下一秒他们就被天道驱逐了。 老板与金毛男通完电话,并没有着急把顾宁送走。 他记得顾宁。 七年前,顾宁还是七岁的娃娃,相貌极好,他本想把人卖个好价钱,结果让来视察的金毛男免费要走了。 他到现在还憋屈着呢。 谁让对方是上级,还是他惹不起的财阀呢,他一个打工人再委屈也得憋着。 老板惆怅了一番,剪断雪茄燃着的那一小小段,珍惜地把剩下的一截放在盒子里收起来。 他刚想开口喊人,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仿佛被人点了穴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腰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像雕塑一样歪下去倒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桌上的鼠标自己动起来,键盘也开始快速按动,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 他的电脑屏幕上出现很多他看不懂的代码。 约莫三分钟,代码运行起来,点开了与金毛男的视频通话。 视频里,金毛男看着对面空空的老板椅,一脸莫名其妙,骂了两句脏话。 下一秒,他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细小的刀痕,鲜血止不住喷射出来,溅在电脑摄像头上,染红了屏幕画面。 老板亲眼看见自己怨恨的顶头上司死亡,心里没有半点解气,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有预感,下一个死的会是自己。 电脑上的视频通话掐断,代码在修改,鼠标操控的小手掌瞬间解开他所有重要文件的密码,全都用他的邮箱发给了警方…… 老板瞪大的小眼睛里失去了光芒。 那可都是罪证!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浑身麻痹的毒素? 那根雪茄? 那对方手段未免太高明了!几乎在他毒素发作的时候瞬间远程控制了他的电脑…… 不对,远程操作还能操控键盘吗? 对方怎么做到瞬间抹掉大老板的?难道对方就在大老板身边? 还是说,他们被黑客组织和杀手组织同时盯上了? 这些谜团的答案他终究无法得知。 警方安排在赌场的卧底接收到了收网的命令,第一时间冲进办公室。 老板一脸惨白地坐在老板椅上,双眼猩红,嘴里叼着重新点燃的雪茄,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很快,在附近待命的特警也赶到现场。 特警队长本想挟持负三楼守门的人打开电梯。 没想到等他们赶到时,寸头男打晕了同伴,大刺刺地刷开门禁。 他满脸惊恐,手上却做出绅士的动作,邀请他们进电梯。 要不是对方的表情太诡异,特警队都要以为寸头男是他们的卧底同志。 特警队长神情一言难尽,调了两个人控制住寸头男,检查了电梯没有炸弹,才放心带队友下楼。 警方清场的时候,云茗已经抹掉了关于顾宁的监控录像,抱着昏迷的少年撕开时空裂缝回到街道上。 这里是前往福利院的一条废弃的街道,街边的楼房都是待改建的危楼。 路边,苹果撒了一地。 云茗能想象得出顾宁遇见赌场的人时下意识逃跑的场景。 他掉头朝着人多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被人扑倒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袋子里的苹果滚落在地上…… 第6章 灵气6 顾宁在被人抱起时醒了一瞬,闻到一抹淡淡的气息。 像春天森林里拂过的微风,充满生机。 一股暖流没入他的头脑,他头脑昏沉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背靠着墙壁坐在街道边上,他的膝盖和掌心擦伤的地方原先一直火辣辣得疼,现在却已经结痂。 这让他想起昨晚小腿断骨被修复时的感受,与那股暖流如出一辙。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云茗那张清冷美丽的脸庞。 昨晚雨下得大,他以为那抹淡淡的气息是雨水带来的,如今想来,似乎是云茗身上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把他带出赌场,但她既然不着痕迹地把他放在原地,应该是不希望他知道实情。 那他便当做没发生过。 那袋苹果本该撒落了一地,沾满泥水,现在干干净净地放在他的身边。 若不是地面上还残留着那辆面包车急停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来的黑色痕迹,他真的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惊险又迷幻的梦。 他拎着苹果,一身泥水回到福利院时,狼狈的模样吓坏了院长。 院长将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新伤她才松了口气。 顾宁垂下头,“院长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会小心的。” 院长心生怜惜,顾宁是她见过的最懂事的孩子了,被抛弃的他没有怨恨没有害怕,而且保持积极,还与老师们一起打扫卫生,会铭记帮助过他的人,一看就是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她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泥灰,将他拥入怀里,“好孩子,院长妈妈没有责怪你,只是害怕你再受伤。” 顾宁闻言,揉揉鼻尖,心下酸楚。 院长见他还拎着自己给他买的一袋子苹果,知道他那位恩人没有收。 “她是善良的人,不收你的东西也正常。你只要记得这份恩情,健健康康长大才不会辜负她的一片善心。” · 云茗在拐角处目送顾宁拎着苹果离开,才缓缓往回走。 【宿主,您有没有感觉到天道的威压?】系统001在她的识海里抬头望天。 云茗:【没有。】 【奇怪,咱们这么大的动静,天道怎么没有反应?】 【你希望祂有什么反应?驱逐我们?】 【当然不希望。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天道睡着了呢?】 云茗望了一眼乌云飘浮的天空,“也许吧。” 被蛐蛐的天道:…… 祂倒想驱逐他们,奈何小世界不允许。 云茗每次使用灵力,泄出的灵气渣渣都够天地万物分一口。 她简直就是香饽饽。 香饽饽仿佛听见了祂的所想所思,送来一股浓郁纯净的灵气团。 天道吞下灵气团,舒适地闭上双眼睡着了,不用修炼就能获得灵气确实香。 乌云散去,日落西山。 阳光撒在大地上,天边一道彩虹若隐若现。 云茗心情不错,路过蛋糕店时买了一袋精致的小蛋糕。 她经过十字路口,一道耳熟的声音从左手边的方向传来。 她循声望去,陈明霞正在赵有德的面店门口哀嚎。 她一屁股坐在还是潮湿的水泥路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哭得好生凄惨。 “大家给我评评理啊,我姑娘在他们这里打工,他作为我姑娘的堂姑父,不仅污蔑我姑娘勾引男人,还一分不给把人赶走,你们瞧瞧这是人干的事吗?” 下班的路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赵有德一脸菜色,撵也不是,不撵也不是,一时被架在那里。 “你可别瞎说,我可是给你闺女结了工钱的,不信你问她去。” “我要是能找到她我找你做什么?我从乡下连夜赶到城里,就是专门来接我姑娘回家的。天知道你是怎么欺负我姑娘的,现在我都找不着我姑娘了,我回去怎么和她爸交代呜呜呜……我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路人纷纷表露同情。 云茗沉默站定。 陈明霞一句一个“我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夫妻俩有多疼爱原主。 系统001好奇出声:【宿主,您的恐惧符箓还有洗心革面的隐藏作用?】 【应该没有,你要试试?】 【……婉拒了哈。】好险,差点好奇害死系统。 云茗走了。 她没有凑热闹的爱好,反正由着那两人对峙也不是什么坏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明霞也是有点能耐,都见到黑白无常了,还能想到来霍霍她的堂妹和堂妹夫。 看来,她这一趟不捞一点油水是不打算回乡下了。 云茗在小区门口买了杯奶茶边走边喝,打包了一份牛肉粉当晚餐。 路过的大妈和蔼可亲地和她打招呼,“小宋回来啦。” 云茗迷茫了一瞬,想起了早上那两位买菜回来还蛐蛐她的阿姨,眼前这位正是其中一人。 她看了一眼天空,“阿姨,你说这人的脸怎么跟这天一样,早上下雨晚上晴?” 大妈哪里听不出她在阴阳自己变脸比变天还快,顿时压下上扬的嘴角,板着脸走了。 系统001笑出声,【看不出来啊,宿主,您还挺记仇。】 云茗勾了下唇角,【玄舟说过,有仇当场报,过夜就馊了。】 【主神会说这种话?】 【后面那句我加的。】 【……】 不愧是吃货,啥都能和干饭扯上关系。 房门被陈明霞撬了,云茗以有人盗窃为由,找物业换了一间房。 吃完牛肉粉,云茗开始搬东西到换了的房间,搬完后,她坐在阳台上欣赏夜景,吃起餐后甜点。 这个小世界与玄仙大陆差别很大。 这里到处都是工厂和高楼大厦,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连外太空的飞船都造出来了。 娱乐设施齐全,好吃的零食也很多。 但有个最致命的问题:生态平衡遭到严重破坏。 尤其是那什么小日子国,他们靠海吃海,却把海洋污染得不像样,海里的生物为了适应化工废水都快变异了。 再放任下去,这个小世界的生物恐怕…… 好端端的,系统001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宿主,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何在掩人耳目的前提下,沉掉一座岛。】 天道若是知道小日子国如此糟蹋祂的天地生物,应该很乐意她能代为效劳吧? 系统001摸不清她的脑回路,【我知道您神通广大,但您先悠着点,收回主神的神魂碎片才是咱们的目标。】 云茗感应了一下顾宁身上的保命符箓,【他睡得很好,不用担心。依据他现在的生活习惯,他最少能活六十年,好感慢慢刷便是,总能刷满的。】 系统001无奈,合着皇上不急太监急。 第7章 黑客Y7 赵有德的账号被网友刷爆了。 云茗再次点开短视频软件时,头条热搜上挂着她随手取的代号:【#黑客Y】。 黑客在华夏国属于黑色职业,如此光明正大地站出来摆明自己身份,无异于嚣张的小偷自曝。 事发第二天就有警方联系上云茗。 “宋女士您好,我是网安部部长林城,需要向您咨询一下相关事宜。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里传来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对方的年纪应该有三十岁左右。 “方便。”云茗正在金店里卖金手镯,看着店员烧金镯子,语气淡然回应。 林城不急不慢道:“昨天下午14点28分,有一个自称【黑客Y】的人在xx短视频平台上盗取他人的账号,发布了一段澄清您与赵有德关系的视频,请问您有印象吗?” “有。” “您知道黑客Y是谁吗?” 金镯在高温下融化成液体状,烤枪的火光倒映在云茗的眼眸里,映衬得她眸底的漆黑更加深邃。 她反问:“你都说了是黑客,黑客会让我知道她是谁吗?” 林城被噎了下,“……好的,感谢您的配合,宋女士,如果您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以随时拨打这个号码与我联系。” 云茗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赵有德开了新号正在【#黑客Y】话题下叫嚣喊冤,连名带姓地问候宋榛的十八代祖宗,因为太多脏话被平台管理人员封号了。 云茗有些不爽,询问系统001:“赵有德污蔑我,我可以报警吗?” 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说出声,还有林城的电话也没挂断。 林城安静了一秒,“您可以报警。建议您收集好证据。” “谢谢。”云茗挂断了电话。 林城坐在办公室盯着宋榛的资料沉思许久。 “林队,公安部有同志说宋榛刚才报警了。”一位部门同志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汇报情况。 林城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一分钟,云茗在刚才的通话结束就报了警。 他拿起桌上的资料。 “18岁……” 他方才听云茗说话的语气和逻辑一点都不像18岁,沉稳冷静得过分。 当他询问黑客Y时,对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模棱两可地给出一个反问。 她知道黑客Y。 她后面问那么一句能不能报警,明显是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 云茗不知道,一句随口的问话加深了她在林城心里的嫌疑。 店员将银行卡还给云茗,微笑说道:“您的镯子有53克,根据今日金价为您兑换现金元,已打入您的账户。请您查收。” 云茗收好证件,查看了一下手机收到的银行卡入账短信通知。 系统001愁得慌,【宿主,您这天天卖黄金很容易遭人怀疑的,一次两次还可以解释,太多次了警方都要找上门,咱还是找个正经工作吧。】 云茗闻言思索了下,【可以,你留意一下福利院有没有工作,工资随意。】 系统001后知后觉,【福利院?对啊,福利院,我怎么没想到!那样您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近顾宁刷好感了。】 云茗刚举报完赵有德,警方就让她去警局。 警局里。 赵有德眼底一片乌青,这两天他都睡不好。 一闭上眼睛不是陈明霞那个老女人撒泼打滚,就是无数网友怼脸喷他,害他焦虑得精神都有些失常。 清晨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睡着,还没睡醒就被警方带进局里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警局门口。 赵有德愣了一下,两天不见,宋榛这小妮子好像变漂亮了还长高了点,自带一种高冷的气场。 他垂在身侧的肥手在裤缝上不自然地擦了擦。 可惜了,没有早些时候下手,现在压制不住了。 云茗睨了眼对方。 看来她的恐惧符箓影响力还不够,对方不仅活蹦乱跳的还敢色眯眯地瞧她。 很难想象原主是怎么在面馆与这种人天天和谐相处的。 赵有德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云茗拿出视频证据,一本正经地告他时,他才变了脸色。 “臭xx!”他气红了脸,下意识骂出口,被两个警员押下去的时候骂得更脏了。 “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去老子干死你!” 右边的警员忍不住呵斥,“再乱说话让你牢底坐穿。” 赵有德这下才老实。 云茗看向记笔录的女警员,“他还能出来?” 女警员停下笔,给她普及相关法律,“像赵有德这种没有造成严重影响的情况一般拘留5到10日,罚款500。” 云茗抿唇,看了眼赵有德的背影,眸底杀意涌动。 不爽,造谣的代价太低了。 赵有德爆粗口那叫一个脏,原主能被欺负到自尽,肯定受了不小的精神刺激。 换做在玄仙大陆,云茗定要断掉这种人渣的五肢喂野狼。 做完笔录,她给赵有德隔空加了一道符箓才离开。 【宿主,您刚才那道是听话符箓吗?】系统001猜测道。 【看来你没少观察我的符箓。】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 云茗刚走出警局,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宋女士等一下。” 云茗顿住脚步回头,来者是个剃着板寸的年轻男人,穿着警服,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应该经常健身,身材高大魁梧。 “我们联系过,我是网安部部长林城。”林城递给她一张名片。 云茗接过名片看了眼,塞进口袋,没等他开口便道:“我没有新消息。” 林城张了张嘴,被她一句话噎了一下,“你误会了宋女士,我只是刚好在这里办事结束,你是要回去吗?我送你?” 云茗凝眸瞧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果他是想从她这里套出黑客Y的信息,那他可就要失望了。 “那麻烦林警官了。”她露出浅浅的微笑,疏离不失礼貌。 “不麻烦。”林城积极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云茗多看了他一眼,上了车。 路上,林城时不时扯东扯西套她的话,都被她噎了回去,到后面他长记性不说话了。 路过烂尾楼街道时,云茗瞥见一个眼熟的小身影。 顾宁?他怎么在翻下水道? “林警官,劳烦在前面的路口停车,我吃完饭自己回去。” “好。” 第8章 志愿者8 云茗目送林城的警车离开,才缓步走向烂尾楼转角处。 顾宁离开的方向残留一排水渍脚印,被翻开的下水道铁盖也盖了回去。 云茗踩上铁盖,听到下面传来老鼠吱吱叫的声音,心下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他不会在抓老鼠吧? 抓老鼠干什么?吃吗?还是玩? 就算是玩,她也接受无助。吃就更别说了。 要是玄舟知道自己曾经抓臭老鼠玩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云茗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是十二岁的时候被玄舟收为关门弟子的。有一次她在沟里逮了一条黄鳝想带回去做菜吃,弄了满身泥巴。 她一回到洞府门前就被玄舟连人带黄鳝一起扔进了河里,他还一脸嫌弃地警告她不洗干净不准进门。 他当时的神情应该与她现在差不多,无语中透着几分复杂,似乎在犹豫还要不要她这个刚收进门的徒弟。 当天晚上,已经辟谷十几年的玄舟尝着她做的红烧黄鳝吃完了一碗米饭。 云茗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系统001跟见鬼似的,【宿主您居然笑了?霸总小说照进现实了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呢~’】 云茗的笑容瞬间消失,什么乱七八糟的? 【霸总小说是什么?】 【就是小说的一种类型,专门写霸总和小娇妻的。】 · 宋榛的堂姑宋晓春正在北方娘家插秧,看到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视频后,她气得连夜坐牛车也要回滨城找赵有德算账。 她先去了拘留所,把赵有德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赵有德一声不敢吭,他不怕别人就怕他这彪悍的媳妇。 宋晓春见他不吭声,又气又无奈,拎着行李回到面馆。 “啊!”她刚打开玻璃门,就被一只窜出来的大黑耗子吓得摔了一个屁股墩。 周边的店铺老板和员工都在看戏,还有人录了视频,当【赵有德事件后续】上传到短视频平台。 半个小时就有十多万点赞。 云茗正单独坐在情侣餐厅里享用特色甜品,无聊刷了一会儿短视频,看见了宋晓春打耗子。 视频里,面馆里有好几只大黑耗子乱窜,宋晓春拿着扫帚抡得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 云茗:…… 系统001:…… 【宿主,这耗子不会是顾宁放的吧?】 云茗沉默。 她师尊那么雅正,怎么神魂碎片长得这么歪? 【福利院工作找到了吗?】 她得去盯着顾宁。 魂飞魄散事小,师尊的清白事大。 系统001:【福利院没有招人信息,不过您可以作为志愿者去福利院无偿工作,理由我都给您想好了。】 云茗:【什么理由?】 【您可以作为网文作者,为了搜集写作素材去做志愿者。】 【可行。】 【就是福利院可能有点忙,不过对宿主您来说应该都不算事。】 云茗的行动力向来都很强。 当天下午,云茗就到福利院报道了。 顾宁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时眼睛发亮,提着扫帚就迎上去。 “神仙……宋姐姐,你是来看我的吗?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看。” 顾宁说着,积极地掀起刘海给她看结痂的额角伤口,又卷起裤腿给她看腿上只剩一点淤青的挫伤。 他的头顶高出云茗的肩膀,他已经是半大的男孩了。 一想到这么大的男孩还去逮下水道的老鼠,她就有种把人扔进河里洗两遍的冲动……理解玄舟,成为玄舟。 院长从屋里出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迷之安静,笑吟吟地替云茗拖小行李箱。 “你就是来报道的志愿者小宋吧,来来来,院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休息室了,行李放屋里就行。” 被落在原地的顾宁愣愣地看着她们,握紧了手里的扫帚。 他垂下眼帘。 神仙姐姐不是来看他的啊……等等,她是来做志愿者的? 顾宁又抬起了头,嘴角扬起,快跑着跟上去。 其他在院子里玩的小孩也都围上云茗的宿舍门,争相踮着脚往里望。 云茗一回头就看见了十几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门框那里叠叠乐,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好奇地望着她。 她扬起眉尾,斟酌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有点僵硬的微笑。 几个孩子看了之后纷纷跑走了,只有顾宁留在门口,还抱着扫帚望着她,眼里是毫不收敛的仰慕之色。 云茗:…… 系统001憋着笑,【宿主,这边建议您没事可以对着镜子练练笑容。】 云茗收起笑容,冷冷回了它一句:【显你了?】 中午,院长让厨房阿姨单独给云茗开了小灶,给她接完风后才开始安排志愿工作。 云茗看着手里一沓文件,愣了一下,“这些是什么?” 院长笑眯眯道:“这些都是志愿者的工作,我在招聘信息里都详写了。你还是第一个愿意来做志愿工作的年轻人,不过你不用担心,基本上是有事情才做,还有两位老师和孩子们都会一起干。” 云茗翻了翻,大到修葺房屋小到打扫院子都包含在内,整整写了四页纸。 “这么多事,为什么不招个人来分工一下?” 院长无奈叹息,“就是没那么多钱才招志愿者,不瞒你说,院里每个月的饭钱都是从这些杂事里抠出来的。近些年因为疾病被抛弃的孩子越来越多,接收进来都需要治疗,时局不稳定,上面也拨不下款,能省一点是一点。” 云茗陷入沉思。 她刷视频时看过一些新闻。 国外爆发的战争越来越多,严重影响到华夏国内的经济贸易。 不少网友叫苦连篇,吐槽什么刚毕业就失业、月薪两千学费都挣不回来巴拉巴拉。 她起初没当回事。毕竟修仙界的不成文规矩就是强者为尊。 玄仙大陆几乎天天都有宗门为了修炼资源或者多少年前的因果血仇大打出手。 随便一个元婴级别长老出手,一座入云高峰顷刻间就碎成渣渣。 若是哪个宗门供养出化神境级别的老祖,周遭宗门都会自觉讨好约和。 玄剑门自从出了玄舟这个神级老祖,千年来都没有宗门敢挑衅。 “院长妈妈,果果又吐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跑过来,院长赶忙跟上去。 云茗还在看手里的工作内容,感觉衣角被人拉了拉,她偏头看过去。 顾宁眼巴巴地望着她,“姐姐我们去看看果果好不好?” “好。” 她的工作内容上正好有一项要照顾生病的孩子。 第9章 火山喷发9 不太宽敞的医务室里堆叠摆放着二十多张小床。 靠窗摆着一张小床,躺在上面的小女孩不过三四岁,一名女老师正在给她喂水。 小女孩脸色惨白,小脸颧骨突出,头发干枯发黄,胳膊细得只剩骨头架子似的。 她虚弱地望着院长,满脸歉意:“对不起院长妈妈……我浪费食物了……” “没事的,果果,你没有浪费,你只是身体不舒服。” 院长眼眶通红,坐在床边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云茗一进来就闻到了呕吐物的味道,还有腐肉的气息。 她隔空调动灵力探入果果的身体,发现这孩子的肠胃里残留着有毒物质,体内器官都出现了衰竭的现象。 “药吃了吗?”院长问女老师。 女老师点点头,“刚吃过。” 云茗走近些,“我能看一下什么药吗?” 女老师看看她又看向院长,经过院长同意后才拿出抽屉里的白色药瓶递给云茗。 云茗检查了一下药片,没有奇怪的化学成分。 她抬眸时视线瞥过床头的小柜子上的玻璃水杯。 “小宋,这药有什么问题吗?”院长见她神情迟疑,担忧询问。 云茗摇摇头,“不是药的问题,应该是水的问题。” 女老师一愣,端起刚放下的水杯,“这水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喝也没什么事。” 云茗放下药瓶,接过水杯用灵力净化了里面的水后还给女老师,“没事。” 她释放出一丝神识。 神识很快找到三楼楼顶的水箱,果不其然,水箱里的水掺杂着微量的有毒物质。 她的神识顺着水管一直追到一家靠海建立的水厂,厂里的机器正在抽取海水,经过各种过滤后输送到每家每户。 那些微量毒素都是海水里的,没有过滤掉就输送给了居民。 或者说,无法过滤,海水里不应该有放射性化学物质。 云茗的脑海里划过一则印象深刻的新闻,小日子国好像就在前不久多次排放了大量的核污水。 滨城与小日子国隔海相望,按网络上一些网友给出的洋流运动以及各种科学因素推理,核污水在不久的将来会飘到华夏国沿海地区。 现在看来,滨城的海水已经受到污染了。 果果身体弱,肠胃差,比常人更容易中招。 云茗用灵力探入果果的经脉,帮她清除了那些肮脏的物质。 果果喝完水,感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不再难受作呕了。 她的气色明显好转了一点,在院长的安抚下躺下去睡了。 顾宁站在云茗身边,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自然的气息。 这让他更加确信上次带他离开赌场的就是云茗。 “你是走到哪儿扫到哪儿吗?”云茗偏头看向旁边的顾宁,他正抱着扫帚发呆。 闻言,顾宁红了耳尖,抱着扫帚跑出医务室,院子还没扫完。 云茗的志愿者工作都是些日常琐事,两位老师和院长还要带孩子们上课,果果就交给她来照顾了。 她废了些灵力净化了滨城的百姓和水源,以及附近的海水。 没过两天,小日子国第五次排放核污水的消息在网络上暴走。 彼时,院长给顾宁申请到了中考资格,云茗自掏腰包资助了小初中的资料. 整理这些资料时,云茗翻到一本讲世界地理的课本,看到了小日子国的虫状岛屿。 “一百多个活火山?”云茗看到这里顿住,细细浏览了一番。 书上说小日子国上有两百多座火山,光活火山就有一半。 如果这些活火山同时喷发……小日子国湮灭只稍片刻。 “姐姐!”顾宁清脆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顾宁刚下课,跑来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凑上来看她手里的地理书。 “姐姐?这些书是给我们的吗?” “给你的。”云茗合上地理书摆放好。 “给我的?”顾宁看到初中的课本时眼前一亮,“我可以参加中考吗?” 云茗摸摸他的头,“可以,院长已经帮你申请到中考资格了。小顾宁,今晚我带你去看海可好?” 顾宁笑弯了眼睛,“好!” 云茗看着他明朗的笑容有些出神。 玄舟的脸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模样……倒是可爱得紧。 是夜。 滨城的东海岸上,路灯明亮。 云茗带着顾宁的手穿过人群,来到人少的地方,双手伏在栏杆上,可以看见海岸上发生的一切。 人们在海岸边散步,小孩子们追逐打闹捡贝壳。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你知道对面是哪里吗?”她忽然问。 顾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看不到底的大海。 他想起白日里浏览了一遍的地理书,“好像是小日子国。” 云茗摸摸他的发顶,“记忆力不错,不过很快就没有了。” 她话音刚落,平静的海水猛然掀起大浪,岸边的大人们纷纷抱起孩子往上跑。 没一会儿就有人惊呼:“火山喷发了!” 众人纷纷掏出手机,只见新闻头条上挂着热搜:#小日子国活火山同时喷发!画面壮观绝美!! 下面的评论全是喝彩庆祝的表情包,还有更偏激的言论咒骂小日子国早该灭绝等等。 从航拍的视频可以看到小日子国内多处火山喷发,金色岩浆蔓延所有岛屿,仿佛金色笔墨在绘画。 浓厚的火山灰仿佛一朵朵大小不一的蘑菇云,久久不散。 神奇的是,整座小日子的岛屿都好像被罩上了无形的屏障,火山灰呈现原地盘旋的奇异现象,没有半点弥漫出岛屿的痕迹。 按道理说,这么多火山同时喷发,地震海啸是少不了的。 更神奇的事来了,除了小日子本国,周遭只受到了轻微地震的影响,海啸更是没有。 “哈哈哈哈让他们排放核污水,这下遭报应了吧!” “早该死了,真多余让他们蹦了一百年。” “老天爷可算睁眼了,这种祸害沉海都污染海洋,就该让岩浆通通烧光!” “……” 岸边的人们激动万分,还有位四十多岁的大哥请在场的人免费喝啤酒。 云茗皱眉,云茗不解。 她是看不惯小日子国祸害海洋,所以利用了活火山毁掉那些污染性的工厂。 但她从来不觉得灾难是什么值得赞美的事,这些网友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自火山喷发后,顾宁明显感觉到来自云茗身上的那股自然的气息愈加浓郁,包裹着他,令人身心舒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海水清澈了些,海风吹来的空气也很清新,带着淡淡的咸味。 第10章 净身出户10 【他们为什么看到自然灾难会这么高兴?】云茗询问系统001。 系统001默默给她传送华夏国百年前抗日战争的相关资料。 云茗看完资料后沉默良久,小日子军队的无数暴行刺激着她的脑神经,令人心生郁结。 系统001传送的资料过分仔细,这些恶性事件像放电影一样在云茗的脑海里一段一段放映。 “成年了吗?”散啤酒的大哥走过来。 云茗木讷点头。 “喝,哥请客!”大哥给她手里塞了一瓶啤酒,乐呵呵与她碰瓶,仰头一炫就是半瓶。 云茗望着他脸上的笑容,压下心底的郁气,喝了一口啤酒,麦芽香味掺杂着些苦涩,不太好喝。 一只温热的小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姐姐,你怎么了?”顾宁小心翼翼地问她,他感觉自然的气息里混杂了躁怒不安的戾气。 云茗顿住,她抓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连指节都发白了。 “没事。”她回过神松下劲,望着平静下来的海面,多散了些灵力清理被污染的海洋和陆地上的水源。 原先她还不理解这些华夏国百姓,了解了那段黑暗的历史后,她只可惜没有早些将小日子国沉底。 她在玄仙大陆见过虐杀事件,但没见过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都如此变态地喜好虐待和杀戮。 不像人,像鬼,没有人性的恶鬼,对生命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敬意,时过百年,他们的后代在祸害他人这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恶劣的基因就该绝迹。 与此同时,小日子国剩下的活火山全都喷发了,其中包括最大的富士山…… 一夜之间,小日子国不复存在,只剩下黑色岛屿和余烟。 华夏国举国同庆,如同过年一般热闹。 网络上有网友对【小日子国火山集体喷发事件】进行科学分析,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老天来收它了。 而且收的技术格外优秀,半点都没有影响到附近的国家。 很快有人检测出沿海水质变好了,大家可以放心引用海水过滤的自来水了。 火山喷发那一夜过去,滨城的居民都感觉神清气爽,疾病都少了许多。 福利院里,果果的身体渐渐康复,不过两天,已经能够与小朋友们一起蹦蹦跳跳玩耍了。 云茗闲来无事,开始看起网络小说,不看还好,一看就上头了。 也不知道这些网络作者哪儿来那么多脑洞,修仙、穿越、快穿、女尊等等,比玄仙大陆凡间写的话本子有趣多了。 看得多了,她都想开一本修仙文了。 “小宋,警方带着一个自称你母亲的女人来找你,我让他们在我的办公室等你。”院长神情有些担忧,“你和你母亲是产生什么矛盾了吗?” 云茗收起手机,“没事,我搬家了,她可能是找不到我,太着急报了警。” “那为什么不给你打个电话呢?” “我把她拉黑了。” “……”院长茫然,这前后不矛盾吗? 办公室里,陈明霞一见到云茗就扑了上去,想上演一场久别重逢的亲情戏码。 “榛榛!我的宝贝女儿!妈妈可算找到你了!” 云茗侧身躲开,陈明霞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 警方来的人还是云茗认识的,林城。 林城上前寒暄,“好久不见,宋小姐,原来陈女士是你的母亲,我正好有事找你就带她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工作。” 云茗无语,在她这里玩先斩后奏呢? “什么事?”她开门见山。 林城也不拐弯抹角,“还是关于黑客Y的事,前些日子滨城特警捣毁了一家地下赌场,根据已破解的证据文件挖出了上家,据技术科研究发现,那些证据的破解手段与黑客Y盗用赵有德账号的手段一致。” “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和黑客Y合作,希望宋小姐你能给我们提供线索。” 合作?云茗有点想笑,套不出话开始忽悠她了,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抱歉,我没有线索。我相信你们技术科能找到黑客Y的。” 林城噎住,好好好,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陈明霞听不懂什么黑客xY的,只知道再不把云茗带回村里成婚,刘老头就要把彩礼收回去了。 自从上次被黑白无常吓跑了之后,这些天她被噩梦扰得精神不振,把云茗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弄丢了,想进小区被新保安拦住,等又等不到云茗的影子,可把她急坏了。 “要我回去干什么?”云茗直接拆穿她的目的,“嫁给那个死了老婆的老光棍吗?” 陈明霞板起脸教育她:“你怎么这么说你刘伯伯呢?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云茗冷笑,“抱过我我就得嫁给他?你还抱过村长呢,你怎么不离了嫁给村长?” 陈明霞瞳孔地震,“你你瞎说什么呢!” 云茗眯起眸子,压低声音警告她:“你们两口子干的那些腌臜事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要不是看在你们养我十几年的份上,我还挺想让你们尝尝丢脸丢尽的滋味。” “你可别瞎说……”陈明霞瞬间蔫了。 云茗看向林城,“林警官,我可以申请净身出户吗?” 林城没好气撇撇嘴,“当然可以。” 有事林警官,没事恨不得噎死他。 处理净身出户一事,警方通知了宋榛她爸,宋父。 宋父立刻联系陈明霞,明明是让她把人接回来成婚,怎么还净身出户了? 陈明霞无奈,不敢说自己有外遇被云茗知晓,只敢说云茗知道了宋父那些年干的缺德事,比如丢钉子扎村长儿子的豪车轮胎等等。 宋父也蔫声了。 办理完手续,陈明霞灰溜溜地跑了。 云茗看向全程陪同的林城,“林警官没有工作吗?” 林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为人民服务都是我的工作。” 云茗嘴角微抽,可以,开始噎她了。 离开警局时,正巧面对面碰上赵有德来取被扣押的物品。 赵有德模样憔悴,啤酒肚都小了许多,脸上更是一点气色都没有,眼袋黑眼圈重得跟国宝似的。 看到云茗,他想起了这几天在拘留所受的苦,吃不好睡不好,还被噩梦折磨得神经虚弱。 他的面馆因为监控视频一事闹得没了生意。 然后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给他面馆里丢了好几只大黑耗子,被人拍视频传出去惊动了滨城食品卫生部门。 现在面馆因为整改关门了,他媳妇闹着要和他离婚。 想到这些,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瞪着云茗的眼神发狠,恨不得弄死她。 都是因为她!肯定是她报复丢的老鼠! 云茗像不认识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诶诶?为什么?】系统001有些不理解,云茗不是在赵有德身上又下了一道听话符箓吗?怎么赵有德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什么为什么?】 【您不是要处理赵有德吗?】 【是要处理,但不是现在,我可是守法好公民。】 【……】啊对对对,守法好公民昨天才端了小日子国。 第11章 接单11 原先云茗是想直接弄死赵有德算了,但听到他放狠话,忽然就想让他蹦跶两天。 她挺好奇他这种又坏又怂的人有什么报复的手段。 赵有德出来没过两天,宋晓春就和他离了婚。 宋晓春一天天忙得晕头转向,她娘家只有三个姐妹,一个比一个嫁得远,除了她没人顾娘家。 忙完面馆的事,她还要回娘家插秧。 赵有德倒好,背着她对自家侄女动歪心思,造谣还被揭穿了。 面馆没管好查封了,赵有德人品也废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看上赵有德这种狗东西的,平时怂货一个,没想到喝点酒色胆包天,色就色吧,还没脑子,把自己挂网络让人网曝,真智障! · 福利院的孩子有四十多个,有二十来个特殊的孩子留在院里上课,有两位特教老师授课,其他正常的孩子都照常去学校上学。 顾宁情况比较特殊,没有正常上过学,在财阀那里也没有接受正常的教育,会些外语,更多的是赌场的人教授的千术。 他如今要参加三年后的中考,就要从小学基础学起。 他年纪大太多,去上小学怕是合不来,院长留他在院里跟学,等学完基础再去初中正常上学。 福利院人手紧张,顾宁要学的东西与特教班的孩子学的不太一样,单独招老师很费钱,云茗自荐给顾宁一对一教学。 【宿主,您确定自己上?】系统001有点担忧。 云茗捧着小学一年级的课本研究,【我两千多岁的人教不了小学生?不懂的我可以学了再教他。】 她现在比较担心顾宁品格方面的问题。 白日里看他与其他孩子玩扑克牌小猫钓鱼,那么简单的游戏,他都为了赢而下意识出千。 如果没有得到正确的教育,等长大些进入社会他怕是会走上歧路,到时候绝大可能要吃牢饭的。 学习不行事小,人品不行事大。 她把剩下的钱一大部分匿名捐给福利院,院长乐呵了一天,第一时间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云茗有些触动,对金钱不感兴趣的她开始有了挣钱的想法。 上次卖了金耳环,她给自己配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没多贵不算太好但够用,她经常用笔记本追剧。 花了一个小时研究完一二三四年级的课本内容,云茗心里有了数,放下了课本接着追剧。 挂在后台的黑客账号收到一条消息。 清水:「接单吗?」 云茗不急不慢回复。 黑客Y:「先谈再接。」 这是系统001告诉她的挣钱方法之一,黑客活动的App类似于修仙界的黑市,大家都匿名上线。 违法乱纪的事她不做,所以接单也要看实际情况。 清水:「我老婆有外遇,她和那个小白脸想抢我的财产,她今天给我买了高额的意外险。」 黑客Y:「So?」 清水:「你能帮我收集一下他们的聊天转账之类的证据吗?最好能让她净身出户,酬劳八百万。」 黑客Y:「可以,有其他要求吗?」 清水:「可以的话我希望女儿能跟我,跟那个女人肯定学不到好,我不想女儿被带歪,她才五岁。」 黑客Y:「抚养权的问题我无法保证,还要看您女儿的意愿。」 对方安静了片刻。 清水:「没事,我会请律师争取的。劳烦您快些,他们已经有了动作,上次还在我的酒里下头孢,我担心我活不了多久。」 黑客Y:「好,我尽快。」 清水很快发来一百万的定金和他老婆的信息。 云茗看了眼虚拟银行卡入账后退出聊天,她先去调查了清水的情况,证实他没有说假话才去收集他老婆和小三的证据。 半个小时后,她将所有证据都交到清水手里。 清水还在线上,接收了文件后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清水:「您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感谢感谢,感谢大佬救我一命!」 他还是从赵有德的监控视频一事上看到的黑客Y,直觉告诉他这个黑客正直,没想到对方能力也这么强。 下一秒,云茗的虚拟银行卡到账九百万,加上定金一百万,对方多给了两百万。 一千万的单完成后,黑客Y的称号爬上了黑客榜,挂在88名。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电视里播报新闻说:滨城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妻子被曝光,出轨还和姘头一起谋杀亲夫。 警方很快立案调查,新闻视频里,脸部打了马赛克的一男一女被拷上银手镯押上了警车。 顾宁望着电视机屏幕,忽然问云茗:“姐姐,她丈夫那么有钱,她为什么要出轨还要杀人?” 云茗慢条斯理地吃着煎蛋,“贪婪的人永远学不会满足。” 顾宁若有所思,“我不会做贪婪的人。” 云茗看向他,目光深邃,“除了贪婪不可学,不择手段地争强好胜也不能学。” 顾宁有种被她看穿的感觉,迅速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闷声回应:“我不学。” 云茗给他夹了一块煎蛋,“人不可能不犯错,但知错就改也是好孩子。” 顾宁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一定会做个好孩子!” 云茗勾唇浅笑,“好孩子吃饭可不会三心二意。” 顾宁被她浅浅的笑容晃了眼,她平时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鲜少会笑,笑起来时精致的五官都柔和一些,看起来好亲近些。 云茗喝了口粥,见他愣神,无奈道了句:“刚说完又开始发呆了。” 顾宁回过神,立马捧起碗喝粥,悄摸偷看她却对上了她的视线,赶紧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休息日不用上课,云茗回了租住的小区。 周边的餐食她都吃了个遍,有些腻了,购入了些厨具,自己买菜做饭。 吃完晚饭,她上街上逛了逛,从一家服装店出来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释放神识查探,不出意外,是熟人作案。 她故意插近路,走进一个没有人的巷子,刚出巷口就被人用白布捂住口鼻拖上面包车。 白布里有迷药,剂量不低,下药的人是铁了心要制服她。 可惜,这种凡人用的迷药对她无用。 拖她上车的男人色眯眯地瞧她,“哟老赵,可以啊!你侄女这么好看,啧啧啧瞧这脸蛋又白又嫩的,还没成年吧?” 前方开车的男人冷笑:“刚成年,我看着长大的,今天便宜你小子了。”是赵有德的声音。 “这话说的,你还能让我独享?放心,哥儿们不是那种自私的人。”男人苍蝇搓手对昏迷的少女上下其手。 第12章 学神12 赵有德有色胆也有点脑子。 他等着宋榛成年就可以避开未成年人保护法。 他认定单纯的宋榛遭遇侵犯不敢报警,所以即便宋榛打了他一巴掌后跑了,他也不着急。 他先来一波舆论吓唬吓唬宋榛,等着她上钩求他删除视频。 “招是好招,不过老赵你低估这小美人了。” 男人刚要摸到云茗的腿,他那只手突然不受控制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打得他后槽牙都松动了,嘴里溢满血腥味。 “你扇自己干什么?”赵有德从后视镜看到了男人自己扇自己,吓得一懵。 下一秒他也扇了自己一巴掌,整个人都不受控制,调转车头开向市区。 路过一辆警车时,赵有德停下车,当着警方的面,和男人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云茗往旁边的宾馆去。 还没走进宾馆,他们就被林城和一位警员逮捕了。 进了警局,两人供认不讳,招得底裤都不剩。记笔录的警员还是头一回这么轻松,询问两句对方就招了。 问到他们肿成猪头的脸,两人一致说是分赃不和,在半路上互殴导致的。 云茗醒来时躺在医院里,林城守着床。 “还好你机灵,知道偷摸给我打电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林城削着苹果说道。 云茗道了谢。 院长闻讯带着顾宁打车赶来医院,见云茗安好,她才放下悬着的心。 “宋小姐,我希望下次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时能像今天这么好说话,回见。” 林城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云茗的手里,起身离开。 顾宁全程盯着他走出病房,视线落到云茗手里的苹果上。 “姐姐,这个苹果脏了,我给你重新削一个。” 他非常自然地坐在林城坐过的位置,拿走云茗手里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从院长买的水果里拿起一个苹果重新削。 云茗没注意,还在想林城的话,这次林城学聪明了,说完就走,生怕被她噎回去。 赵有德入狱是必然的,他那种人进去了肯定没好过,何况还有云茗的恐惧符箓,疯都是轻的。 云茗的生活回归平静,偶尔接些黑客小单子,大单子多多少少违法乱纪了。 虚拟银行卡的钱被她捐给福利院。 半年后。 福利院的规模扩大了一圈,设施丰富起来,院长终于有闲钱招收工作人员了,收的孩子也多了些,环境明显改善。 云茗没什么事干就向院长辞职回了自己的租房,开始她的写作之旅。 顾宁已经进入初中学校,从初一学起。 一放假他就跑去找云茗蹭饭吃,小区新换的年轻保安都认识他了。 “姐姐你看!”顾宁将一张期中考试的奖状怼云茗面前。 云茗眯起眼睛瞧了瞧,轻笑,“可以啊,班级第一。”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年少时的她,每每闭关突破一个大境界,她都第一时间找玄舟求表扬。 玄舟总会实现他的承诺,带她下山去吃她想吃的美食。 后来她能自己下山了,总还要拉着玄舟一起去才开心。 “姐姐,游乐园还作数吗?”顾宁眼巴巴地望着她。 “当然。”云茗摸摸他的短发,发现他长高了一点,也变白了。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一晃两年过去,中考成绩出来后,福利院门口围上了记者。 顾宁提前学完了初二的内容,跳级上初三。 他不仅考上了市重点高中,而且还是滨城的中考状元。 院长担心舆论会影响孩子,好言好语把记者劝走了,但顾宁还是上了热搜。 有人抓拍顾宁的照片传到了网络上,一时间吸引了一大波颜粉。 照片里,顾宁正在操场上打篮球,他穿着红白色短袖和短裤,衣角随着他的动作恣意翻飞。 他手里拍着篮球,凝眸注视着一个方向,神情认真,俊美的五官端正又阳光。 「学神好帅!!!疯狂舔屏!!!」 「学神去哪个高中?我要奋斗!」 「楼上的,学神肯定去重点一中,没个七百五十分就别妄想了。」 「……」 网友口中的学神正坐在云茗对面,吃着她亲手做的四菜一汤。 “学神的中考礼物就只要一桌菜吗?”云茗看网上把他传得神乎其神,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怠慢了这位学神。 顾宁塞了满嘴饭菜,腮帮子鼓起,他闻言顿了一下,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云茗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期待。 他不说话,其实是在等她提议。 云茗放下碗筷,“晚上去海边吃烧烤怎么样?我烤海鲜的手艺也还行。” 顾宁弯了弯眼睛,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是夜。 云茗与顾宁并肩走在海边。 两年前,他才到云茗肩膀,两年后,云茗才到他肩膀。 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顾宁有些恍惚。 那个方向,曾经有个小日子国,现在只剩下大片的岩浆岩。 这个警示代价太大,各国都开始严控污染排放,现在的海洋状况好了很多。 海岸上有家开了五年的自助烧烤店,老板正是两年前给云茗递啤酒的那位大哥。 老板看到他们后热情地腾出一台烧烤摊,又赶忙去招呼下一个摊子。 “生意越来越好了呢。”云茗感慨着,围上围裙烤起肉串和海鲜。 顾宁在一旁打下手,“这里已经是网红打卡地了,白天人应该更多。” 半个多小时后,老板见他们俩人吃上了,送了两瓶啤酒,还是两年前的牌子,“老规矩,来了就送两瓶啤酒。” 店里面墙上还贴着小日子国火山喷发时的海报,每到五月份那个日子,老板都会给每个自助小摊的顾客赠送一箱啤酒庆祝纪念日。 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流口水,【宿主,我好怀念您烤的扇贝啊。】 【出来吃一口?】云茗边吃边道。 系统001有些郁闷,【我的积分都给您了,我现在没有积分兑换实体了。】 【积分你拿去花吧,我用不上。】 【真的吗?!】 【嗯。】 【宿主您真好!我爱您!】 没一会儿,被老板养得胖胖的大橘猫跳下前台的桌子,蹭蹭云茗的裤腿。 “喵~” 【宿主,我来啦~】 第13章 告白13 时隔三年的高考季,顾宁的名字再次登上滨城热搜。 「学神多少分?」 「学神没有参加高考,他保送清北!」 「我靠,学神一如既往得强!」 「稳定发挥哈哈哈」 「……」 滨城一中高三A班的班干们自发组织了一场毕业聚会。 夜深的时候,云茗解决完一位小姐姐的单子,她的新婚丈夫在她忙着装修新房的时候出轨了,她毅然决然收集证据把渣男告上法庭。 云茗准备睡觉时收到顾宁同桌赵旭的消息。 赵旭:「宋姐,宁哥喝多了,您能来接他吗?」 「赵旭与你共享位置」 下一秒,赵旭又发来一段视频。 赵旭:「我去!宁哥被校花告白了!」 云茗手指微顿,迟疑着点开视频。 还没看清谁是谁,嘈杂的交谈声先没入耳中。 “这是要告白吗?” “学神和校花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校花好勇敢,好好磕啊。” “……” 视频里,顾宁坐在桌边椅子上,他喝得有点多,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 他对面站着一位长相清纯漂亮的女孩,正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向他告白。 “顾宁,我喜欢你!”她似乎用光所有勇气才大声说出这句话。 见她羞红了脸,现场吃瓜群众更加卖力了。 “答应她!” “答应她!” “答应她!” “……” 视频到此为止,云茗没有看到顾宁有没有答应,只看到顾宁冲那女生露出了笑容。 云茗面无表情地回了赵旭消息,「好,我一会儿到。」 【宿主,您还好吗?】系统001有些担忧。 要不是它亲眼看见她平静的识海突然掀起波浪,它还真以为她不在意。 怎么会不在意呢?毕竟是白月光,虽然是失忆版的。 云茗换好出门的衣服,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他们毕业聚会的地点定在一家三星级酒店。 云茗到酒店门口时,赵旭正扶着走路都飘的顾宁站在门口等她。 看到她下车,顾宁茫然的目光亮了几分,推开兄弟一把抱住云茗。 “姐姐……”低沉的嗓音格外黏腻,像羽毛轻扫她的耳廓。 他整个人都压在云茗的身上,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换做常人是吃不消的。 云茗倾下身子,将人轻松扛起,顾宁被颠得差点吐了。 她看向赵旭,“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赵旭没想到她看着瘦瘦弱弱的劲这么大,忽然明白了宁哥为什么对这位大三四岁的姐姐情有独钟了。 高冷御姐的魅力他也扛不住啊。 他识相地婉拒了云茗,“不用不用,宋姐您慢走,我打车。” 云茗没多说什么,把烂醉的人塞进后车座,驾车离开。 等红灯的时候,云茗望着红色灯光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玄舟无声拒绝她的告白之后,她就放下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看到顾宁冲告白的校花笑了的时候,她会不太舒服。 也许当她接受搜集玄舟的神魂碎片这份任务时,就还对他抱有幻想。 感情这种东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前面的走不走啊!”后面司机按了好几下喇叭,探出头来大吼。 云茗回过神,前方绿灯已经亮起,她松开刹车踩油门驶离十字路口。 到小区地下停车场,云茗打开车门,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顾宁拖出来,单手抱着他,关上车门。 “姐姐,你终于来了,嗝,他们灌我酒……”顾宁睁开眼睛,像猫一样蹭蹭她的颈窝,声音委屈巴巴的。 云茗不着痕迹避开他的脑袋,把他扛在肩上大步走进电梯。 顾宁本就喝得有点晕乎,上半身倒立后更晕了。 一被扔到沙发上,他就跌跌撞撞地跑去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云茗见他还知道去洗手间吐,泡了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就回房间关灯睡觉了。 关了灯没一会儿,顾宁在门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门。 “姐姐,你理理我嘛。” “我头好晕,姐姐,房子好像在转。”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喝酒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云茗无奈叹息,打开房门,顾宁正抱着膝盖蹲在门口靠着门,门一开他整个人都歪倒在她脚边。 “喝了蜂蜜水赶紧睡觉。”云茗把人拎回沙发上。 顾宁抱着她的手臂不松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水灵灵地看着她。 “姐姐,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云茗不好抽回手臂,一抽走他就会栽地上。 “什么礼物?”她耐下性子。 “我们班一个女生给我送了好大一捧玫瑰花,红玫瑰,很漂亮,我带回来送给你。” 到底是想送给她花,还是跟她炫耀被校花告白呢? 云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淡回应:“哦,花呢?” “花呢?”顾宁傻愣愣地四处找花,如此也没有放开她的手臂。 “花没有了……”没找到玫瑰花的他像犯错的孩子垂下了头。 但很快他又仰起头笑呵呵地安慰云茗,“姐姐,等我挣钱了,我给姐姐买更多更漂亮的花,要999朵,不够,9999朵……” 顾宁眼神迷离,依偎着她的手臂,“姐姐,我好像喝得有点多,还把那个女生认成你了,听见你说你喜欢我,我好高兴啊姐姐……” 他说着说着睡着了,云茗抽回手把人放倒在沙发上,盖上毯子。 看着他乖巧的睡颜,云茗心情复杂。 但喜不喜欢她都是顾宁的事,她纠结没有用。 就像她喜欢玄舟是她的事一样。 玄舟无声拒绝她的告白是他的权利。 没有人能左右别人的想法,她也不会去做这种事。 【顾宁是不是告白了?】系统001后知后觉。 【嗯。】 【那太好啦!】 云茗疑惑。 系统001:【他向您告白不就意味着他对您的好感度很高嘛,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您能试试攻略他,他的好感提升得肯定会很快。】 云茗沉默。 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他了,至少没有了两千多年前表白时的热情。 【不要。】她果断拒绝。 【……您别介意,我只是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宿主的语气怎么听着言不由衷呢?开局时还说主神是她遇见的最惊艳的人呢。 现在主神的神魂碎片都告白了,她怎么不愿意了? 系统001不解,在互联网上搜了一波,得到的结果是:宿主是个傲娇鬼,喜欢说反话。 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啊。 次日。 顾宁断片了,他挺心虚的,默默包了三餐和家务。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云茗一整天都一如既往得平静。 平静得让他心慌,好像她这次不管他喝醉干了什么,以后也不会管他做任何事。 那种被抛弃的恐惧感在顾宁的心里弥漫了一整天。 “姐姐,我……”他鼓起勇气想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有没有做出出格的事。 一通电话打断他的问题,云茗接了电话后急匆匆拿起车钥匙出门。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吃完饭早点休息。” 屋子里安静下来,顾宁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越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他没什么胃口,把饭菜放回厨房里,等云茗回来热了再吃。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他发消息询问,云茗只说很快就回去。 他心里莫名恐慌,窗外夜空下起小雨,他拿起伞下楼在保安室等着云茗。 第14章 修仙14 雨越下越大,顾宁的心情越发沉重,总感觉云茗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熟悉的红色汽车驶进小区,顾宁连忙打上伞跟上去。 地下停车场。 云茗停好车,从后车座上把林城像死狗一样拖下来丢在地上。 林城后脑勺碰到地板砖上,疼得他皱起眉,“你能不能温柔点?对待伤员怎么能这么粗鲁。” 云茗无语,“你怎么不死外面?” 顾宁奔跑的脚步顿住,他攥紧拳头,怎么又是这个人。 这些年里,林城没少找云茗问这问那的,被她怼了也无所谓,下一次还是欠揍地凑上来招惹云茗。 要不是顾宁经常黏着云茗,都要以为他们俩与传闻中一样处上男女朋友了。 “你怎么下来了?”云茗刚想扶起林城,被顾宁抢先了一步。 “没等到姐姐我有点着急……”顾宁没注意,托着林城的腰的手抓了一手血,一时有点懵。 林城被抓得倒吸一口凉气,“弟弟你轻点!疼死我了!” 云茗上前摁电梯按钮,“疼死你得了。” 她捡到林城时,他被人用弹簧刀捅伤了,躺在没有人的小巷子里。 她用灵力帮他修复了内里的伤并止住伤口流血,不然他现在应该已经晕过去了,哪儿还有劲贫嘴。 “不送医院吗?”顾宁感觉手上的血黏糊糊的,有些嫌弃。 电梯门打开,云茗进去后白了林城一眼,“你问他。” 林城龇牙咧嘴,“不用去医院,包扎一下就行,小伤。” 他丢不起这个人,堂堂部长逮个小偷被捅了一刀,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死要面子活受罪。”云茗都不想搭理他,“顾宁你别跟他学。” 顾宁乖巧答应:“我不跟他学。” 林城委屈,这俩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蛐蛐呢。 “你们俩做个人oK?” “那我报警并打120送你去医院。”顾宁张口道。 林城被抓住命门,“别别别!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我好得差不多了,送到医院伤口都该结痂了。” 云茗有些后悔给他治疗,就该让他失血晕过去,不然他学不会什么叫危险。 送个医院都要跟她拼命,还要跳车,简直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傻缺。 租房里。 云茗把医药箱丢到茶几上,跟顾宁说道:“让他自己处理,你去洗澡,身上都沾了血,晦气。” 被明确嫌弃的林城无奈,抓住顾宁的手腕,“弟弟你帮帮哥哥呗,我怕疼。” 顾宁眯起眸子,“我手重,你确定?” 林城立马松手,“我自己来,你去忙吧弟弟。” 真是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弟弟。 唉,可怜他被捅了腰子还要自己包扎。 云茗的租房一室一厅,她睡房间,客厅沙发归俩人。 顾宁把沙发背放下来,和林城一人睡一边。 本来他还担心云茗与林城有点什么,了解情况后心安了不少。 姐姐不可能喜欢傻缺的。 他刚眯着,身后的傻缺把他戳醒。 林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他:“弟弟,你修仙吗?” 朦胧的月光里,顾宁睁开眼睛,很想把这傻缺从阳台上扔下去。 他被捅的不是腰吗?怎么脑子都坏掉了? 顾宁不想理他,感觉身边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你不睡觉修仙呢?”他吐槽了一句,转头就看见林城一本正经地盘腿打坐。 顾宁愣了一下,这丫真疯了。 林城做了个深呼吸,满足地眯起眼睛,“弟弟你家灵气好充裕啊。” 顾宁嘴角猛抽,他是不是该报警? 林城那副沉醉的表情跟吸了似的。 林城忽然凑到他面前,“弟弟我跟你说个秘密。” 顾宁想翻白眼,发神经能不能死远点? “你姐姐宋榛是修仙者。”林城接着道。 顾宁侧过身去无视他。 姐姐不让他跟傻缺玩。 林城丝毫不觉得尴尬,“我的伤其实很严重的,是你姐用灵力救的我。这种事说出去也不见得有人信,但我信,因为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我能感受到天地灵气,我能吸纳灵气为己用,我能看到她身上有灵气……” 顾宁闭上眼睛,他应该举报邪教。 林城难得找个人分享,也不管他听不听。主要是这些话如果在警局里传出去,他大概率会因为非唯物主义被辞退。 “你知道五年前的火山事件吗?就是小日子国消失的那件事。我有一个地质勘探的朋友去年从那里带回来一块岩石,我能感觉到岩石上残留的灵力,应该是哪位修炼大成的仙人看不惯小日子国的作风,替我们报了民族的血海深仇……” 顾宁闻言睁开双眼,陈旧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有些难以置信,翻过身来面对林城,“你说的灵力是什么?” 林城见他有了兴趣,十分热心给他推荐了一本网文小说。 女频文,名为《我在玄剑门修炼的那些年》,作者名叫【躺着修炼】。 “你看女频文?”顾宁疑惑。 林城无奈,“这是重点吗弟弟?” 顾宁扫了眼作品简介,就两句话:「天天打坐其实挺无聊的。好想告诉师尊,我想申请躺着修炼,累了直接睡觉。」 这本书连载了五年,到现在才更新到十万多字。没有签约,收藏数量不过百,评论数有百来个。 评论里没有催更的,都是在讨论修仙窍门,还有专门的修仙交流群。 顾宁对网文不感兴趣,但看了这些评论,有股魔力吸引他点进正文。 十万字,一章两千多字,一共才四十多章。 顾宁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这篇文节奏比较慢,说的是一个拥有极品木灵根的女孩的修仙之途。 女主名叫云茗,八岁时拜入玄剑门,因体质特殊修炼速度快,五年后在外门弟子比武大会上一鸣惊人。 男主是一位年轻的长老,名叫玄舟,他拥有先天土灵根,修炼更是神速,不过二十出头就步入元婴境,以玄剑门第一天骄的身份坐上长老之位。 玄舟看中云茗的资质,收她为关门弟子。 后面大篇幅写的都是云茗修炼的细节,包括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自测灵根、如何淬炼体质、不同灵根搭配什么心诀和功法、突破小境界与大境界的注意事项等等等等。 简直就是一本修炼教学,里面只穿插了一点师徒日常。 顾宁觉得这书可以改名为《凡人修仙教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觉得那些少之又少的师徒日常似曾相识。 第15章 闭关15 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顾宁默念引气入体心诀,竟然真的感知到体内经脉,也感知到了外界灵气。 灵气在他运转心诀时自主地往他的经脉里钻。 只片刻,顾宁就感觉神清气爽,身上毛孔分泌出黏乎乎的杂质。 他又学着书里写的自测灵根的法子,闭上眼睛,凝神聚气,调动灵气进入丹田。 他真的看到了,他的丹田里有一颗土金色的珠子,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他是土灵根。 他想起了五年前,修复他小腿断骨的那股暖流,还有小日子国所有火山喷发却没有伤及无辜时浓郁的自然气息……那些都是灵气。 一个离谱又真实的念头在顾宁的心中油然而成。 云茗真的是修仙者。 顾宁加入修仙交流群,一堆夜猫子还在讨论自己修仙的进程。 每天一炼:「大大,我感知到灵气了,我是不是进炼气境一阶了?@躺着修炼」 躺着修炼:「No,你还在引气入体最初阶段。」 诚心修炼:「大大,我已经炼气境一阶了!」 躺着修炼:「真棒,加油。」 顾宁听着背后林城傻乐的低笑声,不用猜也知道这个【诚心修炼】是谁。 他斟酌一下语言,也发了一条消息。 书友0:「大大,我默念心诀的时候感觉灵气往身体里钻,身上分泌出杂质,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作者才回复他。 躺着修炼:「恭喜你成功引气入体。」 真的假的? 顾宁不太相信,见林城背对着他打坐,他也悄悄坐起身背对着林城打坐。 第二天一早,云茗打开门看见两个大男人在沙发上背对背打坐。 她关上房门迟疑了下,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吗?怎么一觉醒来俩人都修仙了。 她重新打开房门,俩人还在打坐,一个比一个认真。 林城正在突破炼气境二阶。 而顾宁已经突破炼气境三阶了。 云茗挑眉,昨晚刚加群就成功入门的应该是顾宁了。 这俩人挺会挑地方。 她体内的灵气是天地灵气的百倍,在她家修炼相当于拿她当充电宝,事半功倍。 系统001与云茗共用一个生物钟,它打了个哈欠,看见这俩人也愣了一下。 【他俩要出家吗?怎么学人道士打坐?】 云茗勾起唇角,【可能是遁出红尘了吧。】 很好,玄舟的神魂碎片成了她的大弟子,她回去可以找兄弟姐妹和崽崽们吹嘘了。 修炼总是忘乎所以的,低段位的修仙者闭关经常十天半个月,高段位的修仙者能闭关三年五载。 只要灵气充足,闭关百年也不在话下,玄舟晋升大乘境就花了百年。 这俩人没个三五天是出不了关的。 林城出关时已经是半上午了,窗外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还以为自己只度过了几个小时。 “诶嘿好小子!背着我炼上了。” 林城一回头看见顾宁背对着他打坐,周身灵气盘旋,不知道他修练时是不是也这样。 看到顾宁头顶上十几个彩色小皮筋扎的小揪揪时,林城忍不住笑出声。 “谁这么缺……”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云茗的视线,默默把后面的字眼咽下去,“早上好啊,宋小姐。” 云茗躺在阳台边上的躺椅里隔着玻璃门晒太阳,微笑着向他抬了抬手里的牛奶杯。 林城怔愣,她居然冲他笑了? 不对。 林城摸摸脑壳,松了口气。 他是板寸,扎不了小辫儿。 “身上有些脏,借用一下洗手间哈。” 云茗勾唇:“请便。” 林城进洗手间没一会儿就发出爆鸣:“宋榛你幼不幼稚?!” 居然在他英俊的脸上画画!还画得这么丑!额头上画着大乌龟,脸上画着两坨懒羊羊的经典发型……什么小学生画风! 他刚才还顶着这张花猫脸和她笑着打招呼…… 呼——不气不气,气死自己没人替。 看在她准备了新衣服的份上,他勉强原谅她了。 “宋小姐,劳烦你下次练练画技再创作。”林城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没穿上衣,腹部的绷带取下来了。 云茗喝了口牛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故意画那么丑的?” 林城:“……你开心就好。” 他拍拍腹肌,左腹的捅伤已经恢复,只剩浅肤色的疤痕。 “修炼就是好啊,刀伤修复得又快又好。” 他熟练地从云茗的零食小推车上顺走一包薯片,拆开后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弟弟咋还不醒?他听不见我们的说话吗?” 云茗边喝牛奶边回答他,“听得见,但不能随便停下来,就像我画画的时候,你以为有东西在你脸上爬一样。” 林城点点头,“原来如此。” “修仙者在突破的时候最脆弱了,尤其是突破境界的时刻。修仙者一般在闭关之前都会在洞府内外设好防护的禁制或阵法。”云茗慢悠悠解释道,“你们俩放在修仙界就是妖兽的自助餐。” “……大可不必形容得这么形象。话说弟弟他啥时候能醒?” “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 “为啥这么久?他不是昨晚才入门吗?” “首先,人家资质比你好。” “我上炼气境二阶了,他啥段位?” “五阶了。” “……”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林城感觉薯片都不脆了。 云茗悠悠地继续道:“其次,距离周五过去两天了。今天是周一,林警官,你的工资不保了。” “我靠!”林城瞬间清醒,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一早上来了一堆未读消息和电话,连局长都在找他要文件。 平时也没这么多事啊,怎么这会儿半天没上班冒出许多事。 “完了完了,局长要弄死我。”他一边抓起衬衫套上,一边跑到玄关换鞋。 “等一下。”云茗手指一抬。 灵力裹住茶几上的车钥匙送到林城面前。 林城诧异地睁大眼睛,接住钥匙。 隔空取物?太帅了吧! “谢了!回头我再来请教宋小姐刚才那招。” “看你态度。” “请你吃海鲜大餐!三顿!” “成交。” 社畜林城去上班了,高考结束拥有大长假的顾宁还在修炼。 灵气进入顾宁的身体就像回家似的,他听得见外面的声音,但停不下来,就像上了公交车,不到站点不给停。 刚分神一会儿,他就听到云茗的声音。 “专心点,强行打断修炼会走火入魔的。你又不用上班,慌什么。” 第16章 玄舟苏醒16 顾宁平缓呼吸,也对,他又不用上班。 系统001闲得无聊与云茗聊天。 【主神还是一如既往得优秀啊,神魂碎片的体质与主神一样呢,先天土灵根都一样。】 云茗不以为然,【不一样才奇怪吧?】 拥有先天灵根的修仙者小境界修炼极快,且不容易受阻。 但一到大境界就很难突破,需要忍受剧痛一点点扩张所有经脉,直到经脉能够一次性承受下一个大境界的灵力,才能突破境界。 玄舟每到突破的时候,她都守在外面护法。 修为越来越高,体内需要的灵力就越来越多。 她自创一种可以调动自身的灵气辅助他人修炼的心诀。 后来,她吸纳天地灵气,不仅可以反哺给天地,就连天道都能接受她的灵气滋补。 时间久了,她长期住的地方比其他地方的灵气明显浓郁得多,玄剑门也成为了修仙者追求的最佳修炼之地。 没等到顾宁出关,云茗先等来了一个顾宁的亲生父亲,顾峰。 许是看到顾宁保送清北的热搜,顾峰不知道从哪里赶来认亲,找到了福利院院长。 院长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给云茗,她不确定这个丢下亲生儿子的男人是善是恶。 “没事,院长,”云茗安慰院长,“一会儿我让顾宁去见他。” 有些账迟早要算的。 既然来了就没有送走的道理。 云茗从躺椅上起身的同时施展了易容术,灵力包裹住她的全身,顷刻间复刻了一个顾宁。 身高、外貌、衣服,连喉结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云茗在屋里设了禁制,封住充足的灵气不外泄,仅供顾宁修炼。 她又设了一个小型障眼阵法,不管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一旦进入这间屋子都会被阵法困在原地打转。 “我已经设下了禁制,不管谁来你都不用搭理,别人也看不见你,你安心修炼。” 交代完,云茗双手揣着黑色短裤的口袋离开了。 顾宁有些出神,如果只是下楼买菜逛街什么的,云茗一般不会跟他说,只有遇到什么事她才会报备。 他很想知道她又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可他还要听她的话…… 顾宁只是走神了片刻,脑子里突然冒出许多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碎片,每一幕都有云茗的身影。 幼年的云茗,少年的云茗,青年的云茗…… 「师尊,我抓了一条好肥的鳝鱼!」 「师尊你尝尝嘛,我手艺可好了,一点都不腥的。」 「师尊……」 「师尊,我心悦于你。」 顾宁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鲜血溢出他的唇角。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他飞升之际,云茗站在峰顶最后一次向他拜了尊师礼。 「恭送师尊,望师尊位归真神。」 那时,她神色平静,语气清冷,全然没有了年少的活泼。 “凝神。” 云茗的隔空传音拉回他的意识。 属于云茗的灵力萦绕在他的身边,钻入他的经脉,帮他疏解灵气逆流带来的冲击。 他体内的灵气渐渐恢复正常运转。 玄舟睁开眼睛,神情复杂地看着指尖上游走的属于云茗的灵力。 他赌赢了。 云茗来救他了。 只是依他对云茗的了解,她应该是来报恩的,报他当年替她报仇杀了魔尊的恩情。 她这人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喜欢什么都会挂在嘴边。 喜欢他,她也会直接告诉他。 「师尊,我心悦于你。」 那句话在他心里回荡了两千五百多年。 他至今还记得,她当时看他的目光是炽热的,语气是自信的,抓着衣角的手是紧张的。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时她的神色逐渐变得黯淡。 至今他都时常会问自己,若非掌门师兄的预言,他是否会回应她的心意? 答案是,会。 玄舟自嘲地笑了。 可惜时间不会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他的修为提升到炼气境八阶时,手机里传来提示音。 玄舟吐出一口浊气,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清晰,窗外的细微声响都没入他的耳中。 如【躺着修炼】所写,修炼可以使人五感更加灵敏。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作者是谁。 到一个地方就想普及修仙知识倒是云茗的性格。 他带她修炼的时候,她就说过“独修炼不如众修炼”,拉着她抓的鸟兽鱼虫一起修炼。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她那些宠物都修成了人形。 后来,她在牲畜界的徒弟们发展出了不少徒子徒孙,她就不乐意带牲畜修炼了。 牲畜都有自我意识的话,做成菜她良心不安。 玄舟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云茗离开的第五天。 他默念净身诀,身上的黏腻感和异味瞬间消失,衣服都像洗过了一样,只有淡淡的自然气息,是灵气残留的味道。 姐姐:「出关了来这里,给你留了礼物。房间号0510,来了直接去前台拿房卡。」 云茗昨天给他留了这条消息和一个小宾馆的定位,离小区有十公里,在港口那一带。 他拿好手机和充电宝出门,边下楼边扯掉头顶上十几个小揪揪,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港口。 宾馆前台像认识他一样微笑迎接他。 “顾先生,您的房卡,按您的要求我们没有安排打扫。” 玄舟接过房卡,“谢谢。” 他按照云茗给的信息找到房间,用房卡扫开房门。 叮。房门打开,两个被绑成粽子的男人没入顾宁的眼帘,鼻青脸肿的,一个比一个可怜。 “唔唔唔!”俩人被胶带粘住了嘴。 看到他进来,俩人面露恐惧,像见鬼似的。 玄舟凝眸盯着左边那人,有些眼熟,似乎是他那个十二年没见的好父亲。 “出关挺早。”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从拐角处的床上传来。 玄舟反锁房门,穿过洗手间走廊进去。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半躺在单人床上,连发型、衣服都是一样的。 对方正喝着椰奶,戴着蓝牙耳机用平板追剧,见他进来抬眸瞥了他一眼。 这姿势、神情和云茗如出一辙,周身灵气也证实了她的身份。 云茗牌顾宁摘下耳机让平板外放电视剧,慢悠悠说道:“这俩人想拐你,你自己处理。房间隔音了,他们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玄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用点力撕开顾峰脸上的胶带。 顾峰疼得倒吸凉气,看看玄舟又看看云茗,满脸不可思议,“你们……你们是双胞胎?!那个x子背着我生了两个儿子?!” 云茗挥了一下手,顾峰被隔空一巴掌打得脸歪到一边,“谁教你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的。” 顾峰半张脸瞬间肿起,不想老实也得老实。 玄舟扬眉,被人护着的感觉好像也不错,如果不被当成小孩子就更好了。 他单手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俩人对面,询问顾峰。 第17章 十万字多么?17 “找我做什么?”玄舟神情淡然,一身清冷气质不怒自威。 顾峰支支吾吾,“……我欠了二三十万,看网上说你高考保送清北,想着来找你帮帮忙……” 他在撒谎。 玄舟撕掉另一个男人脸上的胶带,“你说。” 男人嘴角还肿着,怕挨揍干脆一次交代干净。 “我是南市一家赌场要债的,他欠了两百万还不起,说把你抵给我们还债,我们老板看你外形挺优秀就答应了,让我来带你回去。” 玄舟眸色渐冷。 他七岁被卖走的那年,顾峰哭着向他承诺,过两天就会接他回家。 他信了。 这一等就是七年。 他被财阀扔给调教师教千术,调教师是酒蒙子,一喝多酒就拿他们小孩子发脾气,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打,一反抗就会被关进狗笼里挨饿受冻。 他谋划了三四年获得财阀的信任,终于在那天夜里逃回了滨城,结果老房子换了房主,警局也没有他失踪的报警信息。 这就是他顾峰的承诺? 拿亲生孩子当赌资的人怎么配做父亲? 云茗补上一句,“我查过了,那家赌场老板干人.体.器.官.交易,警方刚端掉。” 【那还得是宿主您效率高啊,一个闪现过去就把赌场和黑色交易都给端了。】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拍马屁,【话说咱们这么折腾,为啥天道还不来?】 它都快习惯宿主无视天道规则的超常操作了。 云茗:【嘘,天道还没睡醒。】 天道:…… 玄舟亲手把顾峰俩人交给了警方。 顾峰哭得鼻涕眼泪混合往下流。 “宁宁!爸爸对不起你,你原谅爸爸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玄舟无视他的道歉转身离去。 上一个向他求饶的父亲就死在他的剑下,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外面夜幕降临,俩人并肩走出警局。 离开宾馆时,云茗就收了易容术换回自己的样貌。 经过五年,她本人样貌基本上完全代替了宋榛的。 玄舟望着她,许久没有回过神。 一千五百多年了,没想到重逢会是这种境遇。 云茗没注意他的异常,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让他知道,要让他心里有底,即便这事可能会伤到他。 “我查了顾峰这些年的痕迹,你要听吗?” “听。” 玄舟无所谓,他和顾峰那淡得可怜的父子情早就散了。 如果是在玄仙大陆,顾峰死得连灰都不剩。 云茗慢悠悠开口:“十二年前,他卖了你之后继续贷款赌,赢了百八十万去南边做了小生意。去年外贸生意不景气,他的公司倒闭了,他又跑去赌结果输了两百万。” 说到这里,云茗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说,你现在值两百万。” 玄舟顿住脚步,这是重点吗? “你不会想把我卖了吧?” “首先,我不缺钱。其次,我是那种人吗?” 云茗扭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微微一愣。 是她的错觉吗?他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好像与玄舟重合了。 玄舟忽然肩头一重。 满头大汗的林城邀着他的肩膀,拿着一沓宣传单扇着风。 “走走走!今晚大哥休息,请你们吃海鲜大餐!” “你传单还没发完。”玄舟提醒了一句。 “你说这些啊,我刚从防诈骗中心那边的女同志手里接的,一会儿去烧烤店散了。” “这也行吗?” “小顾同志,做人呢,脑子要灵活,不然是追不到心上人的。” 云茗轻笑,“林警官铁树开花了?” “哥才不是铁树,”林城清了清嗓子,“哥只是在等缘分,等我的真命天女。” “等到了?” “等到了。她一个眼神,我就沉沦了。” “……祝你好运。” · 吃完海鲜烧烤,林城跑去买了瓶椰子水孝敬云茗,“宋姐,现在方便透露一下那个隔空取物的技能吗?” 这些天他工作忙,云茗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闲下来找不到她的人影。 现在正好,玄舟出关了,他闲了,云茗也在场,不问更待何时? 云茗喝着椰子水看海,瞥了他一眼,“我记得书里写了。” 林城歪头,“什么书?” 云茗咬着吸管沉默了一瞬,“你们俩不是看我写的网文入门的?” 林城迟疑地看向玄舟,又看看云茗,“那小说是你写的?!” 玄舟只是望着云茗,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五年前那个雨夜,他一脚跨入鬼门关时,是云茗将他拽回人世间。 无论她是凡人,是修仙者,还是真神仙,就算是失忆了的他也都会相信。 林城不满撇嘴,“你俩的嘴是真严呐,五年,就我是蒙古人。” 云茗略有诧异,“你会不知道?” “我也要遵纪守法啊。等等,你不会是穿越的吧?” “你猜。” “不敢,我可不想冒犯仙人。” 修仙界里,凡人对修仙者的称呼都是仙人。 云茗看向玄舟,“顾宁,你给他展示一下什么是隔空取物。” 玄舟忍俊不禁,真是风水轮流转,弟子都开始使唤师尊了。 他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裹住一杯椰子水送到自己手里。 林城看得一愣一愣的。 云茗欣慰地点点头,对自己大弟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灵活调用灵力也是修炼的必修课,看看顾宁,再看看你,好好反思一下吧林警官。” 林城弱弱打开网文,临时抱佛脚,“我这不是一步步地学嘛,一次性看那么多哪里记得住。” “十万字多么?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我写文很辛苦的,”云茗悠悠补充道,“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有没有认真看文,有没有专心修炼。” 林城:……大可不必如此阴阳人oK? 他暗自较劲,以后要更努力修炼,不然被小屁孩比过去太没面子了。 殊不知,他的修炼速度已经是普通修仙者里的佼佼者了。 “我能在你家借住吗宋姐?我发现你家风水特好,我突破炼气境一阶花了好几个月,二阶只用三天就突破了。” 看在他这些年没少帮她黑客Y的接单工作反向打掩护的份上,云茗从神魂空间里掏出一块极品灵石丢给他。 林城观察了好一会儿,是一块墨绿色梨形钻石,巴掌大小。 “这钻石里是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算你识货,应该够你修炼到金丹境。” “真的?!宋姐你就是我的神!” 第18章 动心的缘由18 林城开车把姐弟俩送回小区,临走时,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云茗。 “前两天发生了一起盗窃案,那个犯人是炼气境一阶修士,自称是从你的小说里学会的隔空取物,现在还没人相信。 “我觉得你那本网文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高,上级关注到你是迟早的事。” 云茗淡然,“哦。” 林城哑言,她为啥这么淡定?不怕被抓起来当小白鼠研究吗? “你到底什么修为?” 他能看出玄舟的炼气境八阶,但看不透云茗的修为。 云茗悠悠道:“封顶未飞升,不知道你明不明白。” 林城瞪大眼睛,他没记错的话,封顶未飞升是大乘境大圆满? “……五年前小日子国覆灭那件事?” 云茗大方承认:“我干的。” 林城神情严肃起来,他就说肯定是有大佬背后操作,但没想到居然是修仙界大佬。 他郑重地朝云茗行了一个大礼,“先生大义。” “叫老祖就可以。” “老祖大义。” “小林子,你修炼还得加把劲,小偷都比你学得快。” “……谨遵老祖教诲。” 保安小哥目睹这俩人你来我回,还以为是在拍奇葩短剧呢,找一圈也没看见摄像头。 小哥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现在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抽象。 见两人互动,玄舟笑意不减。 云茗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以前她带那些宠物弟子们时可嚣张了。 如果哪只宠物晋升一个大境界,她就会领着那只宠物去宗门游街,展示她的教学成果。 弟子们受她变相激励,修炼都勤快了,毕竟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如鸡鸭鹅。 电梯门缓缓关闭,俩人并肩站在狭小的空间里。 云茗察觉到玄舟的目光,转过头去与他对视上,“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玄舟垂下眼帘,“没有。” “你怎么了?”吃烧烤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一副沮丧的样子? 玄舟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交代道:“你给林城的极品灵石真漂亮。” 云茗勾唇,原来是想要灵石,早说不就得了。 她丢给他一块极品灵石,“漂亮吧,我从仙遗界捡的。” 玄舟摩挲着灵石光滑的棱角,他为了突破大乘境没少去仙遗界寻找机遇,这种极品灵石也捡到一些。 现在他的神躯用来封印混沌,神魂也撕成了渣渣,那被他提前取出神魂空间的东西才得以保存,其他的都废了。 “仙遗界是什么地方?”他好奇询问,毕竟失忆的顾宁可不知道这些。 云茗耐心回应:“就是仙人们的遗迹,据说十几万年前,仙界爆发激烈战争,几个家族斗得你死我活,把那块空间都给炸了一遍。我去的时候还见过仙人遗骨。” “仙人都死了吗?” “当然不可能,死的只是小部分,那块空间被破坏之后不适合修炼,就被仙人遗弃了。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垃圾场,但对于我们这些修仙者来说是藏着宝物的废墟。” “仙人还要修炼?” “要,我们追求真仙,他们追求真神,成神才是修炼的最终目标。” “你想成神吗?”玄舟注视着她。 他虽然离得很远,但一直有让系统001关注她的情况,她滞留在大乘境大圆满已经三百多年了。 云茗闻言注视着他,她与顾宁相处了五年,他有半点变化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眼前的顾宁显然变了,变得更别扭,有什么话都不直说,这德行越来越像玄舟。 电梯门打开。 云茗收回视线,一边掏出钥匙一边漫不经心道:“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等你修炼到那种境界就会明白的。” 玄舟不语,所以是他想多了吗? 如果是别人说这番话,他会觉得对方冠冕堂皇找理由。 但这个人是云茗,她向来不随波逐流,确实会做与常人不同的选择。 这也是他对她动凡心的缘由。 玄剑门在那帮老古董的管理下,到处都是规矩,长老和弟子们做事如出一辙得一板一眼。 云茗仿佛是一股清流,把玄剑门这潭死水搅活了。他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夜深人静的时候。 玄舟准备休息时打开手机,消息一栏挂着99+的小红点,都是赵旭发的。 赵旭:「我去,宁哥,你也没说你姐姐这么帅啊,我扶你都费劲,她单手就把你甩肩上了。」 赵旭:「我以前还以为你没有凡心呢,那么多妹子给你送情书你都不看一眼。原来你眼光这么挑剔,宋姐真是又漂亮又有女友力。」 赵旭:「宁哥你吃得是真好哇。」 赵旭:「宁哥,你帮我个小忙呗?问问宋姐有没有姐妹,给我也介绍一个御姐可以吗?」 赵旭:「宁哥,你忙啥呢?」 消息上方还挂着上周四晚上的时间。 玄舟回忆起那场毕业聚会,失忆的他喝醉了,是云茗把他带回来的。 然后发生了什么? 啧,想不起来。 手机响起提示音。 赵旭:「宁哥,你忙完冒个泡呗?高考成绩出来了,我都快被我爸妈烦死了。我分数卡在本科线上,我爸妈非要我上三本,民办大学那么贵,我家条件又没那么好,何必呢。」 赵旭:「我觉得大专挺好的,毕业就能挣钱,现在工作难找得要死,四年后还不知道什么局势呢,你说是不是?」 玄舟:「嗯。」 赵旭:「宁哥你可算上线了!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大排档。」 玄舟拿硬币算了一卦,明天有情况。 玄舟:「没空。」 赵旭:「好吧,话说你和宋姐怎么样了?你那天晚上喝得挺多的,有没有酒后吐真言啊?」 玄舟:「断片了。」 赵旭:「啧,你这也太不争气了,那么好的机会。」 玄舟:「闭嘴,睡觉。」 赵旭:「好嘞。」 · 次日上午,云茗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玄舟在厨房切水果。 门铃声突然响起。 云茗捧着薯片打开房门,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宋老师!” 云茗温柔摸摸她的头,把薯片递给她,“放暑假了?” 果果接过薯片,两根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曾经弱不禁风的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还没有哦,我们下周二放暑假。院长妈妈让我带许哲哥来找你。” “许哲?”云茗注意到安静站在外面的男生。 她在福利院见过许哲,是个乖巧可爱的男孩,和顾宁同龄,院长还拉她去看过许哲的演讲比赛。 许哲笑得腼腆,拎着两大袋东西进屋,“姐姐,这些是新鲜水果和海鲜,我自己打暑假工攒钱买的,希望姐姐别嫌弃。” 云茗接过袋子,“不嫌弃,都进来坐,中午就留下来吃海鲜吧。顾宁,来客人了。” 第19章 故人19 玄舟端着果切盘从厨房出来,视线先落在许哲身上。 许哲冲他礼貌一笑,在沙发上坐得板正,“顾哥,好久不见。” “嗯。” 玄舟可忘不了他,这家伙每次与云茗见面,眼睛就粘在云茗身上,只差把心思写在脑门上。 “听说顾哥你保送清北了,恭喜你啊。我本来也想争取保送名额的,可惜只有一个,不过还好,我的分数也够上清北。” 许哲抬了下半框眼镜,目光满是期待地望向云茗。 云茗正忙着给果果扎小辫子,闻言顿了下,“清北?那挺好,你和顾宁同校还能互相帮衬。” 玄舟想说自己不需要帮衬。 许哲先他一步接走话题,“那就麻烦顾哥了,以后多多关照。” 话说得礼貌,他看玄舟的眼神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玄舟想到网上的一个词非常适合这家伙。 装货。 这家伙打小就会表演,玄舟亲眼看过他把混混打得嗷嗷叫后再报警,然后跟警方哭诉混混的劣行,还拿到了一笔精神赔偿。 就在玄舟走神的时候,云茗已经给果果扎好头发。 “小哲,还要劳烦你关照顾宁,尤其出去玩的时候要盯着他不能喝太多酒。” 许哲乖巧点头,“放心吧,姐姐,我会提醒顾哥的。” 云茗对可爱的人和动物都容易上头。 谁能拒绝懂事的小奶狗呢?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丝丝的,听得人心尖儿都化了。 玄舟没端稳果切盘,差点把一盘红色火龙果倒许哲一身。 可惜云茗及时接住了果盘,不然许哲那身白衬衫就该变色了。 云茗:“小心点。” 许哲接过果盘放在茶几上,“没关系的,姐姐,顾哥不是故意的。姐姐,你还想吃什么水果?我来切。” “你是客人,我和顾宁招待你们才对。” “要不是姐姐的资助,我都完成不了学业,能为姐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我的荣幸。” 荣幸你妹。玄舟想一脚把这表里不一的家伙从十楼踹下去。 他接近云茗肯定另有目的。 昨晚才吃过海鲜烧烤,云茗打算午餐做清淡的海鲜粥,还有清蒸和捞汁海鲜。 许哲积极给她打下手。 玄舟插不上话也插不上手。 看着聊得欢快的俩人,玄舟有点心堵。 他悄悄撩起许哲的后衣摆,在许哲裤腰上贴了张傀儡符箓。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哲不小心把好几个盘子都摔了。 “对不起姐姐……”他今天是怎么了?手怎么不听使唤把盘子扔地上? 云茗忙着蒸青蟹,看了眼地上的碎渣,没当回事,“没事,碎碎平安,打扫的时候注意安全。” 许哲跑去找扫帚,结果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地。 云茗刚要过去,“怎么摔了?” “我来。”玄舟先她一步把许哲扶起来,悄咪咪销毁傀儡符箓。 “不会干就别瞎积极,净帮倒忙。”他压低声音当着正主的面吐槽。 许哲脸色发青,下一秒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 云茗无奈,“没摔坏就行,我和顾宁处理,你陪果果看电视。” “谢谢姐姐。”许哲抹着眼角的泪水,让人我见犹怜。 玄舟暗自捏紧拳头。 这家伙好不要脸,明明是他把事情干得一团糟,怎么还委屈上了? 餐桌上。 云茗拧眉看着自己越堆越高的碗。 现在的男生竞争意识这么强烈吗?夹菜也要比谁夹得多? 干脆让她一个人吃得了。 “各吃各的,别浪费。” 她一声令下,玄舟和许哲才安分下来。 正当她以为可以消停点吃完这顿饭时,许哲又开始了。 他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云茗面前,满眼深情地望着她,“姐姐,这是我攒钱买的项链,希望你能喜欢。” 云茗看看那黑色小盒子,再看看满眼爱慕的许哲。 她要是再看不出对方的意思,那她真是瞎了。 玄舟没想到许哲还有后招,很想把嘴里正在嚼的饭吐对方脸上。 当着他的面打云茗的主意欠揍呢? 就算云茗不喜欢他了,那也轮不到他许哲,天知道他那不干净的心思在谋划什么。 “许哲,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云茗把盒子推回许哲面前。 许哲把盒子推回去,“没有那么贵重的,姐姐,这只是我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云茗也把它推回去,直接道:“我不会收的。” 许哲眼眶一红又要掉金豆豆,“姐姐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玄舟拿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些。 云茗从来不喜欢把事情复杂化,她放下筷子,把话挑明了说。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也不会接受。” 许哲眼睛通红,不情愿地收起盒子,“我知道了,姐姐,对不起姐姐,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用自责,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选择谁也是我的自由。” 云茗话音未落,许哲眼里黯淡的光又亮了。 他端正坐姿认真请求:“那我可以追求姐姐吗?我保证不会打扰姐姐的生活。” 啪。玄舟手里的筷子断了。 他默默起身去厨房换筷子,仍旧隔空注意着餐桌上的动静。 只听云茗说了句:“我有心上人。” 哗。筷子篓里的筷子撒了一地。 玄舟蹲下身子去捡。 又听云茗接着说道:“虽然他没接受我,但我还是想试试。许哲,你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福利院的孩子能走到你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有广阔的前途和人生,往前走吧,你会看到更好的世界,遇到更适合你的伴侣。” 玄舟在原地蹲了许久,许哲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一只手故意揉乱他的发顶,紧接着一双毛绒兔子拖鞋走进他的视线里。 “顾宁,你和许哲是朋友吧,你能替我安慰一下许哲吗?他走的时候哭得挺伤心的。” 玄舟抬起头,云茗的手从他的头发上落到他的脸颊上。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刚才说的那个他是谁?” 云茗垂下眼眸,“故人,一个千年未见的故人。” 她轻飘飘的话语化作沉重的石头砸进玄舟的心海,平静的海面此刻翻起了大浪。 第20章 心动20 云茗说“故人”这个词的时候,目光落在玄舟身上。 玄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接近。 顾宁是掉落凡间受难的小苦瓜,受尽抛弃和欺辱。 眼前这个人是谁? 是顾宁,亦是玄舟。 不是人变了,只是有些久远的记忆恢复了,不知道恢复了多少。 云茗用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脸庞。 柔软,温暖。 他还活着,她还能与他重逢,就够了。 玄舟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深邃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她。 “现在你见到了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云茗唇角微扬,“见到了。” 玄舟眼底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喜色,“那他还有机会吗?” 云茗指尖顿住,注视了他许久。 若是告白时的她听到这句话,她应该会高兴得拉着玄舟去玄剑门游街。 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她从他的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玄舟恍然若失,“为什么?不是心上人吗?” 云茗自顾自捡起筷子清洗后放回筷子篓里。 “在心上,但没有年少时那么喜欢了。他与我有恩,我报恩,天经地义。” “你和许哲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找个借口直接拒绝,总比避而不谈给人留下茫然要好得多。” 玄舟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得难受。 他克制着慌乱的情绪,故作镇定地收拾地上的残局。 “对不起……” 这句道歉他欠了两千年,此时此刻才说出口,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什么可道歉的。”云茗慢条斯理地配了一碗蘸料,“各人有各人的选择,随缘就好,前提是活下去才有未来。” 她这个人信因果轮回,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但她还没有到奉献自己的程度。 玄舟信他那亲手的推算,奈何他们的感情被灭宗的预言和生死离别堵得看不清前路。 他推算飞升之事大吉,推算感情之事却半吉半凶。 不过,比起他封印混沌前的大凶之兆要好得多,起码还有机会逢凶化吉。 云茗不知道他怎么想,只知道自那天不欢而散的聚餐之后,很少看见他的身影。 偶尔冒泡和她分享日常的许哲也安静了。 果果忙着期末考试。 世界恢复了宁静,云茗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正好拿出攒的旅游经费出门转转。 她坐在旅游的大巴上,隔着车窗欣赏外面的蓝天白云、高山水田,有位老爷子牵着耕牛走在田埂上。 【宿主,您和顾宁发生矛盾了吗?他都不黏你了。】系统001天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云茗望着绿油油的稻田,【孩子大了,总要学会放手。】 【……您现在都开始把自己视为老母亲了吗?】 【让他叫妈也不是不行。】 【……】这辈分不就全乱套了? 让主神喊妈?画面太美,系统001不敢想象。 大巴停车后上来几个乘客。 最先上来两个矮个子男人,坐在隔壁两个空位上,时不时看向云茗,眼神带着探究,小声叽里咕噜对话,听不出说了什么。 一位年轻女人抱着两三岁小女孩坐在云茗旁边的空位上,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小女孩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云茗,脆生生道:“妈沫,姐姐好漂酿。” 云茗看过去,微笑道:“你也很漂亮。” 小女孩笑嘻嘻,害羞地躲进妈妈的怀里,头上戴着的太阳帽歪了。 “她特别喜欢好看的小姐姐和小哥哥。”年轻女人摘下孩子的帽子,笑吟吟地和云茗搭讪,“看你年纪不大,滨城本地人吗?去辽江?” 云茗淡笑,“嗯,去旅游。” “辽江那边水稻田挺有创意的,好多网红去打卡呢。” “嗯,听说那边烧烤也好吃,去瞧瞧。” “确实好吃,还便宜,我孩子她爸是辽江人,我们开了饭店,顺路的话去咱店里尝尝辽江本地菜,我们请客。” 都说北方人好客,云茗没想到这么好客,都不认识就招呼吃饭了。 从滨城到辽江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母女俩在前面一站先下了车,云茗身边的位置空出来,过道对面两个矮个子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 云茗瞥了他们一眼,俩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云茗下车后就近找一家饭店吃午饭,那俩矮个子也跟下车,一边打量她,一边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话。 云茗问系统001:【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001:【他们说的是小日子国语言。他们说出趟差回来还能捡到美人鱼赚发了。】 【没了?】 【其他都是在评判您的身材和相貌,还有脏话。需要翻译吗?】 【不用了。】 出来散个心还能碰上人贩子也是运气。 出差回来……也就是说这边有他们的老巢。 那就当她日行一善吧。 · 辽江某会所。 两个矮个子男人僵硬地走进会所,云茗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前台看到云茗时眼前一亮,吹了声流氓哨。 “这妞可以啊!你们俩上哪儿捡的?这么听话。” 更矮的那个男人横了他一眼,“要你多管闲事。” 前台吃瘪,碍于对方地位,他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三人走进包厢走廊时,前面传来嘈杂声。 玄舟提着鹅黄色长裙的裙摆,跑出拐角处,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云茗?她怎么在这里? 玄舟睁大眼睛,下意识捂住脸掉头往回跑。 “别让她跑了!”后面追他的光头见他往回跑,差点没刹住车。 这时,玄舟只觉身侧刮过一阵香风,刚冒头的光头被云茗一脚踹进墙里。 光头后面还有五六个小弟骂骂咧咧地追上来,玄舟想趁着混乱跑路,却被云茗揽住腰带进附近门半掩的包厢里。 包厢里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抬起头,以为她们是工作人员,露出嫌弃的表情,边吐槽边拖着清洁车出去,“真是的,次次都造得那么乱。” 云茗反锁房门。 外面传来一群人跑远的脚步声。 云茗感知到抱着的人在微微颤抖,安慰了一句:“别怕,没事了。” 她回过头对上对方明显的下颌线。 刚才离得远没注意,没想到这女生长挺高,有一米七五的样子。 她抬起头与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对视上。 对方画了眼妆,随着眨眼的动作,粉蓝色闪粉不灵不灵地闪烁。 好一双漂亮又干净的眼睛。 云茗难得心动了。 第21章 杀戮21 等等。 谁心动了? 云茗怔住。 包厢里静悄悄,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心动了?她对一个女生心动了? 她怕不是单身太久出现幻觉了。 云茗赶紧撒开对方的腰身,却又莫名回味对方的腰又细又有劲。 真要命。 玄舟对上云茗的视线后都不会呼吸了,见她撒手,他贴在墙壁上的手悄摸向门把手伸去。 房门打开,玄舟刚钻出去一半身体,又被云茗拽住胳膊拉了回去。 云茗逼近他,神色严肃。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这眼睛好眼熟,可她偏偏感知不到熟悉的气息。 她用指腹摩挲对方的黑色长发,视线往下移了几分,前凸后翘,腰细腿长,她确定没见过这位美人。 系统001不明白她在这里逗留干什么,冒声拉回她的思绪,【宿主,别忘了正事。】 云茗回过神,叮嘱美人:“你别出去了,就在这里待着,一会儿会有警方来的。” 美人默默点点头。 云茗心疼,看那些畜生把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她打开房门出去,走两步又掉头回来,把探头探脑的美人拉出包厢。 “你还是跟我走吧。”云茗不放心,女孩子家家的留在这里搞不好会被人误认为是会所不正规的人,有损名誉。 她想给玄舟贴上隐身符箓,却发现他身上有不易察觉的微弱灵气。 易容术? 云茗眯起眸子,直接破掉他的易容术。 几天不见,玄舟已经修炼到炼气境大圆满,但对上云茗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被揭穿的玄舟还想跑,云茗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拽回包厢里。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我说在做暑假工吗?”云茗质问道。 玄舟心虚不敢与她对视,“辽江这边拐卖事件频发,还出现了修仙者,林城推荐我来这里做警外人员辅助警方查案。” 见他老实交代,云茗放过他,同时也松了口气。 这事闹的,让她差点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是玄舟就不奇怪了。 两个矮个子男人还在外面站岗,他们被云茗揍了一顿,交代完情况后被她贴上了傀儡符箓。 云茗给玄舟贴上隐身符箓后,带着两个站岗的一起穿过走廊,进入拐角的电梯口,上到十四楼。 两个黑西服男人迎上来,把她带到贵宾包厢里。 这栋楼里有好几个包厢都设了阵法屏障,布阵者只有筑基境修为。 云茗以防打草惊蛇没有用神识探查。 包厢里,六个同款矮个子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一群衣不遮体的女性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们身上都是或轻或重的伤痕。 茶几的边角碎了,一名短发女生侧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她脸色苍白,磕破的额角血流不止。 云茗抿紧唇。 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几乎是一瞬间,还在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她的男人们全都僵住了,其中一个人手里夹着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也只能忍着烧灼的疼痛。 “你在外面等我,不要乱跑。”云茗把玄舟留在门外,独自进去反锁了包厢门。 不多时,玄舟闻到了血的腥味,紧接着包厢里溢出浓郁的灵气,包裹了会所的整栋高楼。 约莫两分钟,包厢门打开,那位额角磕破的女生恢复如初,跟在云茗的身后出来,望着云茗的眼里都是崇敬。 角落里的女人们都穿上了得体的衣服,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了,但她们还是满眼恐惧,瑟缩着身体不敢出来。 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气得直跺脚,这些人渣太可恶了! 云茗神色复杂,脚步沉重。 警方赶来时,云茗已经带着短发女生和玄舟离开了,那短短十分钟的监控录像全都被她清除。 会所一事被眼精的路人拍视频传到网络上。 视频里,警员抬着一副副担架从会所里出来,尸体的鲜血染红了白布,滴落在地上。 拐卖事件一经发出,网络上炸开了锅,一时间,大家都恨不得提刀宰了拐卖犯。当然也有人好奇谁这么厉害把那些人全宰了。 离开会所后,云茗先是安排好短发女生,随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撕开时空裂缝,带着玄舟一起跨过大洋来到美丽国某个州。 五年前,云茗在这里结果了那个金毛财阀 五年后的今天,她带着玄舟血洗了那个金毛财阀的家族。 因为他们的暗箱操作和唆使,数十无辜女性遭受迫害。 云茗能用灵力将她们的身体恢复如初,却无法修复她们的精神损伤。 玄舟还是头一次目睹她发脾气。 她从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她杀财阀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刀一个。 美丽国所有人都在同一天收到了一封警告邮件,敢动华夏人都与金毛家族同一个下场。 此事轰动到国际新闻都播报了。 回到滨城后云茗进入闭关状态。 她的修为卡在大乘境大圆满无限接近飞升,闭不闭关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但这次她的经脉因戾气太重出现堵滞。 这关一闭就是三年。 出关后,云茗的修为仍然停滞不前,但经脉疏通后灵力不再乱窜。 玄舟为了掩饰她没出过房间,对外称她去旅游了,他自己则时常来住宿。 他一开始每月按时续租,后来挣到钱了,他干脆把这一室一厅买下来。 云茗打开房门,玄舟正在端菜,桌上摆放着她喜欢吃的海鲜。 她看了眼玄舟的修为,金丹境大圆满。 三年了,他修炼速度又快,她给的那颗极品灵石也该耗尽了。 “恭喜出关,我买了小蛋糕,来尝尝。”玄舟脱下围裙,拉开她面前的椅子,精致的小蛋糕就放在旁边。 三年没见,玄舟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五官立体了些,个头又高了,连着装都变成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西装裤了。 云茗望着他的脸有些恍惚,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师尊……” 玄舟拉椅子的动作一顿,“嗯?” “小朋友长大了。”云茗话头一转,若无其事坐下来。 玄舟:…… 云茗先吃了一口蛋糕,香甜溢满口腔,她幸福地眯起眼眸,“还是蛋糕好吃。” 玄舟还站在原地恍然若失。 他刚才是不是幻听她喊师尊了? 第22章 带上我好吗22 云茗尤为喜欢吃新鲜的基围虾,只需切两片姜下水煮,然后蘸酱吃。 玄舟每次来之前都会去市场挑些新鲜的虾,以便她出关就能吃到喜欢的食物。 云茗吃得快,玄舟忙着扒虾壳自己反倒没吃两只。 云茗接过剥好壳的虾蘸了酱后塞嘴里,眼角余光落在玄舟身上。 他来之前应该有认真打扮过,短发上抹了发胶,每根发丝都抓得很有层次感。 他剥虾时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眼底撒下一片阴影。 这让云茗想起了三年前莫名心动的羞耻记忆。 也是这双眼睛,画了点精致的眼妆,望着她时无辜中掺杂着几分慌乱。 以前在玄剑门时,玄舟总是板着脸,跟面瘫似的。 二十多岁那年,云茗从海里捕获了一条有成人高的尖嘴鱼,御剑飞回宗门。 快到玄舟洞府时,尖嘴鱼突然挣扎导致她从剑上摔下去,正好砸到了玄舟。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还是看清了他那时的神情。 琥珀色瞳仁震颤,薄唇微张。 明显受到了惊吓,他却还是第一时间张开双臂去接她。 自那时起,她就多了一个乐趣,时不时蹦出来吓玄舟一跳,或是突然向他炫耀收获的新奇食材,每次都能解锁玄舟新的表情。 可惜被吓多了,玄舟也就免疫了。云茗经历几次失败后觉得无趣就没再继续。 想着想着,云茗毫无征兆地凑到玄舟面前。 玄舟手里剥虾的动作一顿,茫然地与她四目相对。 云茗没从他脸上看到想看到的反应,有些挫败地收回脑袋。 “怎么了?”玄舟不解。 “没什么。”云茗若无其事继续吃虾,时不时瞥他两眼。 他的衬衫领口纽扣解开两三颗,她能清晰看到他的锁骨,硬朗中透着清瘦的美感。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下移,从他的黑色袖箍挪到那遮掩在衬衫下的腰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和三年前一样劲瘦有力。 再往下就是翘挺的……哪儿来的虾? 一只剥好壳的虾挡住她的视线。 玄舟被她细细打量的目光折磨得浑身不适。 说她偷偷摸摸吧,她无视他抓包。 说她正大光明吧,她总是忽然来两眼。 就像拿他在和什么人进行比对。 “我的着装有什么不妥吗?”玄舟干脆拉开椅子,把自己大大方方展示出来,非常不经意地摆了个造型。 云茗叼着虾肉忘了嚼,认真地把他从头到尾观察了一番。 “你现在在卖保险吗?” 玄舟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默默收回为了摆poss伸出去的大长腿。 原来这就是给瞎子抛媚眼。 云茗后知后觉,“大学一般读四年,你还没毕业吧?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玄舟把椅子挪回去,“还没毕业,去年我做了一个创业项目,和赵旭合伙开了公司。上午有场会议,我没换衣服来的。” 云茗了然点点头,“挺好,聪明人到哪儿都有出息。” 玄舟唇角微勾,给她盛了一碗海鲜粥。 “我这样打扮不好看吗?”他问道。 云茗几乎脱口而出:“没有女装好看。” 玄舟盛粥的动作僵住,反驳道:“那次怎么算女装?” 他明明是用了易容术,整个人都是复制在路上见到的一位女生。 云茗奇怪,“哪次?你穿过女装?能给我看看吗?” 三连问直接给玄舟问懵了。 有时候他是真跟不上云茗的脑回路。 他深呼吸,试图捋清这个话题的源头,“你说‘没有女装好看’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云茗捧着粥喝了一口,无聊摆弄起玄舟给她新买的手机。 她漫不经心道:“男生女相多适合女装啊,戴一顶黑长直假发,穿上修身的黑色蕾丝长裙,不就妥妥是一位高挑性感的大美人?” 玄舟:“……你现在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云茗有些莫名其妙,“美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我当然是喜欢一切美的事物。” 她那些动物界的徒弟们化成人形都可好看了,有妖艳的花山鸡、性感的翠青蛇、可爱的小白兔、高冷的白虎…… 谁能拒绝养眼的事物呢? 云茗刚想瞧瞧她写了五年的大作现在有没有火,结果……查无此书?? “我的书呢?怎么下架了?” 玄舟给自己也盛了碗粥,“你的书影响太大,前年就下架了。” 云茗:“……网文还带雪藏的吗?” 玄舟轻笑,“上级把你的书加密了,根据你的书编了一本《身心健康修炼》教科书,现在各大中小学都普及了。有资质的孩子能修仙,没有资质的孩子也能强身健体。” “这还差不多。”好歹没有白费她五年的辛勤创作。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云茗:“果果上初中了吧?” 玄舟:“上初一了。” “许哲呢?” “活着。” “……我刚还想说你长大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是长大了,不是大方到能和情敌分享追求的人。” “……你追了吗?” “我现在不在追吗?” “……” 云茗扫了眼桌上的海鲜大餐,悠悠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吃海鲜。” 玄舟自然接话:“晚上吃烧烤?” 云茗:……倒也不必这么贴心。 气氛安静下来。 玄舟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看了一眼,问云茗:“下午有空吗?” 云茗:“有。” “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程梨。” “程梨是谁?” “你三年前从会所带出来的女生,还记得吗?” 云茗闻言想起那个短发女生,因为反抗拐卖犯而险些被打死的女生,但也是受害者中为数不多清醒的人。 “想起来了,她现在在干什么?” 玄舟:“在辽江疗养院照顾那些受害者,她也修炼了,炼气境二阶。”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凡人修仙远比在玄仙大陆难得多,修炼只能慢慢积累灵气。 云茗沉默片刻,“都有自己的方向挺好的。” 玄舟听出她的话外之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云茗看了看他,理解了他的意思,这个“以后”是指修复他的神魂之后。 “回去隐居。” 玄舟目不转睛望着她,“能带上我吗?我可以做饭做苦力。” 云茗想说没必要,她挺喜欢自己做美食的,而且修仙者不需要什么人给自己做苦力。 看到他那满是希冀的目光,云茗有些于心不忍,但有些事情不讲清楚她憋屈。 “先来场坦白局吧。” 第23章 坦白局23 云茗放下碗筷,“如果回到我告白的那天,你还会避而不谈装耳聋吗?” 玄舟迟疑了。 云茗换了个角度去问他:“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这句他倒是回应了,“因为预言。” “预言?”云茗想到了什么,“玄剑门灭门之灾的预言?” 玄舟顿了顿,“你知道?” 俩人对视片刻,终于发现了端倪。 云茗拉开椅子,“你先说。” “掌门师弟说我若与你结为伴侣,师徒就没有了伦理,会给玄剑门带来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玄舟顿了下,“我卜了卦,确实如师弟所言,答不答应你都是大凶之兆,避而不谈才有吉数。” 云茗沉默。 “掌门师兄对我说的版本是:你若飞升失败将会给玄剑门带来灭顶之灾。” “可我飞升前卜卦是大吉。”玄舟说这里停顿了两秒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云茗没想到他一下想到点子上了,挪开视线不与他对视,端起椰子水喝两口,“没什么。” 玄舟复杂地看着她,遮遮掩掩从来不是她的性子,能让她隐瞒的事绝不可能是小事。 而且不坦白清楚算什么坦白局。 “你为什么会修为停滞?”他也换了个角度去问她。 云茗含糊其辞,“飞升九死一生,留在玄仙大陆逍遥快活挺好的。” “挺好?又是挺好。”玄舟眼神复杂,“在你眼里什么事都挺好,哪怕你与魔尊同归于尽,只要能为你的父母和乡亲报仇,你就觉得挺好。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云茗扬眉,嘁笑了声。 “你吃丹药强行突破化神境杀了魔尊,你是替我报了仇。可若你不只是心脉受损,而是死在战场上,我该如何自处?你死了你是英雄,我呢?因一己私仇把一代天骄拖下地狱的罪人吗?” 玄舟瞳孔地震,垂下了头。 她不是,也不该是罪人。 系统001后知后觉,原来主神恢复记忆了,难怪两人有时候说话跟打哑谜似的,它还以为是自己理解的问题。 “老祖您老人家可算出关了……” 林城拎着两大袋东西进屋,抬头一看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咋都不理他? 他迟疑,“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要不我出去重新敲门?” 两人都没做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系统001正缺个人来调解,它附着到窗外的麻雀身上,飞到林城耳侧。 林城本来觉得麻雀说话挺稀奇,但想到这是修仙老祖的麻雀就不奇怪了。 林城挑眉,用气音说话,“吵架了?为啥?” 系统001:“因为一些前尘往事。” “展开说说。” “说来话长,先调解吧,打起来就没得玩了,这栋楼都得塌。” 林城小心看看背对背坐着的两人,有些怀疑,“弟弟他打得过老祖?” 系统001愣了下,“打不过。” 金丹境在大乘境面前就是蚂蚁与大象的区别,大象一只脚趾头都能碾死蚂蚁。 林城摊手,“那不就得了。与其干扰他们,还不如让他们俩静一静,等脾气消了再说事。” 系统001:“……你还怪有经验。” “那可不,我都结婚两年了,我老婆怀孕时的脾性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云茗设下了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 看到玄舟陷入自我怀疑,她后悔说出那番话了。 她没有任何道理和资格去评判他的付出。 “抱歉,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很感激你的挺身而出。也是那时,我才对你动了凡心,对自己的师尊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还让你为难,对不起。” 玄舟抬起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 “我也有错,我不该因为畏惧师弟的预言冷落你的感情,不该妄自评价你的做法。 “我真的很担心你,我担心你是不是做了献祭之类的事……” “不至于。”云茗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只是和天道签了个契约,给你少一道天雷,就算我没那么做,以你的实力也扛得住那道天雷。” 玄舟没想到是这个缘故。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修仙者能和天道做交易,修仙者飞升是违背天道规则的,二者往往是对立面。 不过,云茗打小与天地生灵和谐相处,她那极品木灵根的体质还带着净化的特殊效果,似乎与天道契约也不是没可能。 “代价是什么?”他不安地问道。 云茗轻笑安慰,“对我而言那都不算代价。只不过是你少的那道天雷会加到我头上,反正我也不乐意飞升,等同于没有代价。” 玄舟沉默片刻,“真的?” 云茗凑到他耳侧,轻声道:“要我发誓吗?师尊?” 久远的称呼此刻从她的口中喊出来,却掺杂着不明的情愫。 热气轻洒在他的脖颈上,他的耳尖不禁发热,“我信你。” “那可说好了,以后都不准怀疑我。能做到吗?” “能。” 云茗眯起眼眸笑吟吟,摸摸他的短发,像哄小孩子一样道:“师尊真乖。” 玄舟无奈,“我不是小孩子,别总拿我当小孩宠。” 云茗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无论你是小孩子还是大人,我都愿意宠着你,每一世都愿意。” 玄舟眼底是收敛不住的喜悦,他主动凑上去加深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屏障外。 林城趴在沙发背上,小麻雀站在他手肘边上,大眼小眼都盯着屏障里暧昧的两人。 关键时刻,林城一把捂住小麻雀的眼睛,“少儿不宜。” 系统001:“……我不是小孩子。” 林城松开手,屏障消失,两人已经分开。 系统001茫然,“他们俩刚才凑那么近干什么?” “干了情侣之间该干的事。八年了,总算修成正果了。” “是啊。” 据它所知,主神自打入了神位就关注云茗,至今已有两百多年了。 他曾嘱咐它,若云茗飞升就立即告诉他,他会随时前去护法。 结果没想到云茗压根不想飞升。 它还以为是单纯的师徒情谊,现在看来,两人明明情愫暗生很久了。 生死离别,分分合合,虽然道途艰难,但好歹修成了正果。 “他们俩得腻歪一天,你要不要去我家做客?我媳妇养了一只鹦鹉,给你做个伴呗?” 林城是过来人,他两年前告白成功的时候抱着他老婆都不舍得放手。 系统001眨眨小眼睛,“有好吃的吗?” “有啊,想吃什么跟哥说,哥给你买。” “走!” 第24章 捡了个少年完24 林城邀请云茗和玄舟来参加他儿子的周岁宴。 到了酒店,云茗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程梨从车上下来,激动地凑到她面前又不敢冒昧接触她,“宋榛姐姐,好久不见。” 云茗微笑摸摸她的发顶,“好久不见。” 车上又下来两个人,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哎呦原来是你啊,贵人,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幸好你救了我小姑子。”女人上前牵住云茗的手,满眼感激,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她手里,“一点心意,别嫌弃。” 云茗将红包推回去,“举手之劳,人没事就好。” 小姑娘抬头望着她看,奶声奶气地打招呼:“漂亮姐姐好。” 云茗闻言蹲下身子,越看小姑娘越眼熟,“你好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大大方方道:“我叫程贝贝。” 女人笑了,“贵人,三年前我带着贝贝从滨城回辽江,我们在大巴车上遇见还聊了一路呢。” “我想起来了。” 她这么一说,云茗回忆起来了,当时这位女士还邀请她去他们家餐馆吃饭来着。 “你们认识?”程梨诧异。 “有过一面之缘。”云茗轻笑。 女人感慨道:“这就是缘分,结善缘是有好报的。我丈夫去停车了,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他厨艺可好了,有机会给贵人露两手。” 一辆高调的红色跑车停靠在酒店门口,车上的年轻男人戴着墨镜和黑色口罩,短发挑染了蓝色,一身酷帅的黑色牛仔衣,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是全球限发100辆的xx超跑!售价三千多万呢!” “这是滨城谁家公子哥?怎么来我们三星级酒店了?” “好帅呀,像是哪家爱豆。” “……” 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超跑帅哥仗着腿长直接跨过车门下车,三两步跑到云茗面前。 “姐姐,好久不见!” 云茗听到这软软的嗓音很快分辨出来人是谁,“许哲?” 许哲高考后没报清北,而是报了国内一所有名的戏剧学院,两年里磨了一部电影,播出后他凭借精湛的演技和美强惨男主人设爆火。 云茗这一年里没少看到许哲的脸,电视、海报、广告上,到处都是他。 许哲摘下墨镜,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姐姐,听顾哥说你去旅游了,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玩吗?我这两个月都可以陪姐姐。” 玄舟大步上前抱住云茗的肩膀,向他宣示主权,“你挺闲啊,我让赵旭再给你接两部戏?” “别别别,我好不容易闲下来,顾总、姐夫你饶了我吧。”许哲生怕被他拉去上班,“啥时候领证办酒?我来给姐夫当伴郎。” 玄舟笑了笑,“真不巧,伴郎已经被赵旭定下了。” 许哲状似认真考虑了下,“我当伴娘也行。” 玄舟一脚踹过去,许哲灵活躲开。 他打趣道:“考虑一下嘛姐夫,我的演技可是国民认证的,男扮女装小case。” “这么喜欢演戏给我上班去。” “那还是算了。”一听到上班许哲拔腿就跑,进酒店时不忘冲云茗露出一个俏皮的wink。 云茗忍俊不禁。 比起四年前青涩的男孩,许哲也成熟许多,能够独当一面了。 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的视线,玄舟的俊脸占据她的视野,他的声音充满委屈和醋意。 “姐姐看看我,我比他好看。” 热气洒在她的脖颈上,像羽毛轻轻拂过,令人心猿意马。 好久没听过玄舟喊姐姐这个称呼了呢。 她对上玄舟那双琥珀色眼眸,唇角上扬,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唇。 而后她凑近他的耳侧小声道:“姐姐特地定制了一套裙子,为你量身打造的,这次应该不容易崩线了。” 玄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啧,谈都谈了,还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 经过四年的普及,国内修炼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视环保问题。 云茗开始每年释放一些灵力辅助开展沙漠绿洲计划,沙漠化逐渐成为过去式。 环境越来越好,积累的灵气越来越多,人们的修为也越来越高。 云茗在网文里不仅是科普了如何修仙,也科普如何种植灵植、如何开采天地灵石、如何蕴养灵石、如何炼丹、如何画符箓、如何锻造灵器等等。 其他国家意图效仿修仙,但因灵气不足,资源不够,始终无法达到效果,最终只学到了皮毛。 当然,凡事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起初也有修仙者仗着修为闹事,但都被官方压下去了。 · 云茗的私人别墅。 玄舟没穿上衣,围着一条浴巾站在落地镜前,观察后背上紫红的吻痕。 这些痕迹形状组成一种古老符文,有凝魂的效果。 就是画符的过程挺难熬的。 “喜欢吗?”云茗吹干头发,披着浴袍从后面圈住他的腰身。 清凉的吻落在他的肩胛骨上。 玄舟呼吸微沉,转过身去拥她入怀,“喜欢,你给的都喜欢。” 他因为神魂受损,修为卡在金丹境大圆满无法结成元婴,而金丹境修士的寿命不过五六百年。 五百多年后。 在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里,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摇椅上听着相声。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树叶间隙,星星点点地撒在他们身上。 他们手牵着手,慢慢摇着,好似这世间只剩这处院子,只剩他们二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玄舟缓缓闭上眼睛,摇椅也随之慢悠悠停下来,牵着云茗的手无力垂下。 云茗睁开眼眸,深深地望着他满是皱纹安详的侧颜,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送别吻。 “师尊等我。” 林城收到云茗的消息后匆匆忙忙御剑而来。 他资质好结成了元婴,成了华夏国唯一的元婴境修士。 等他赶到时,云茗牵着玄舟的手,灵魂脱离了躯体。 他们这一生没有孩子,但来送别的孩子多达上千人,有他们资助的孤儿和残疾儿童,也有因意外事件受他们救助的孩子。 除了孩子们,还有知晓修仙秘籍的官方领导前来吊唁。 因二人的遗愿,他们积累的财产全都捐赠给了慈善福利机构。 他们喜静,警方封锁周遭,为他们办了一场盛大且宁静的葬礼。 第25章 捡了只丧尸1 【宿主,切片沈泽在九点钟方向!】 在系统001的指路下,云茗找到了一堆丧尸,操作变异植物清开所有丧尸后,露出来一个被咬得一身伤痕的年轻女人,身上的白衬衫都被血染透了。 云茗蹲下身子,用灵力修复对方的伤势,清除了还未深入五脏六腑的病毒。 女人还没有从被丧尸群包围的恐惧里走出来,面对云茗时一动不敢动,直到发现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疼痛感消失,她才回过神。 劫后余生的落差感让她感觉不太真实,此刻她没忍住流下眼泪,抹着眼睛由衷地对云茗道了声谢谢。 云茗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下她的面容。 她脸上有灰尘,但不难看出五官的英气,但与玄舟一点都不像。 【你确定这是玄舟的灵魂碎片?】云茗怀疑。 系统001愣了下,重新测了玄舟切片的方位,【切片是在十二点钟方向啊……难不成他已经变异了?】 一人一统同时看向年轻女人身后,一只丧尸被藤蔓绑住双臂和腰身倒挂在半空中。 他正顶着玄舟的脸,发白得只剩一点瞳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在一众嗷嗷叫的丧尸中,他显得格外安静。 他的短发油糟糟得像鸡窝,身上到处都是血污,腰腹部有很大的创伤,肠子都露出来了。 一人一统不约而同沉默了。 系统001哪里看到过这种场面,一时难忍嫌弃,【洗洗干净还能要……吧?】 云茗把其他丧尸都甩飞后,带着丧尸版玄舟去找药店。 得找些绷带给他包扎一下肚子,拖着肠子成何体统。 医院是去不得的,她这副躯体身份的原主就是医院的一名护士,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原主已经被丧尸吃得只剩半具尸体了。 病毒爆发前期,发烧感冒的人都扎堆往医院跑,现在医院里的丧尸密密麻麻得跟蚂蚁窝一样。 “那个……恩人,我可以跟着您吗?我可以给您打下手,绝不拖累您。”年轻女人见她要走,赶紧跟上来。 云茗无所谓,“随便。” 年轻女人顿感心安,能跟随如此强大的异能者,生命安全有保障了。 “恩人,我叫陈冉,我、我没有觉醒异能……”陈冉失落垂头。 她就是因为没有觉醒异能,也不愿意给那群男人当工具,才被扔下车做了丧尸的诱饵。 云茗多看了她一眼,“感染了病毒才有可能觉醒异能,变异成丧尸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多,你应该庆幸。” 陈冉没想到她会安慰自己,心生感动,“对,我应该庆幸我没有感染,而且我还活着。” 她看向云茗身后像放风筝一样挂在半空中的沈泽,有些好奇,“恩人,您抓这只丧尸干什么?” 云茗也看了眼沈泽,“你不觉得他与其他丧尸不太一样?” 陈冉闻言一愣,仔细观察一下确实发现不同,“他好文静,都不叫的。其他丧尸都恨不得隔空咬人。他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吧?” 话音刚落,沈泽那绿豆大的瞳仁转向她,像是听得懂她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得出他还有自我意识的时候,陈冉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在说一只僵尸还有灵魂似的。 她摸摸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远离沈泽靠近云茗。 药店里。 云茗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给沈泽包扎肚子上的大豁口,把他那些裸露的肠子堵回肚子里。 她尝试用灵力修复他的身体,但没什么用。 他这副躯体和那些已经变异的丧尸没有区别,如同死物一般接收不了一点灵气。 只是他还尚存一点自我意识,这还是因为玄舟神魂碎片强大的缘故。 系统001捂住兔子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画面,推测这种情况的缘由,【宿主我们这次应该是来晚了。】 云茗无语。 这还用猜吗?明明是来得太晚了,人都死了一遍还变成丧尸了。 【宿主,咱后面还是别让切片修仙了吧,虽然每个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但太长寿也耽误任务。】 【上个世界你怎么不说?】 【我那不是看你们太恩爱了,不好毁你们兴致嘛,而且主神恢复记忆,你们还破镜重圆了,我总不能棒打鸳鸯劝你们早死早超生吧?】 云茗沉默,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陈冉坐在旁边帮忙拿着绷带,“恩人,要不我来吧?”包扎这种小事她还是力所能及的。 “不用。” 云茗认真仔细地一圈圈给沈泽包好,防止绷带兜不住还多包了两圈。 得亏沈泽腰细,包三圈绷带都不显得臃肿。 包扎完,云茗带他去超市找矿泉水清洗,自来水和河里的水都受到污染,长了茂密的变异藻类植物。 小超市被路过的幸存者们洗劫一空,大超市丧尸多反而物资没怎么被搬空。 废了好几瓶矿泉水后,沈泽终于从脏脏包变成干净的包子,短发洗了后不油也不糟,脸蛋擦了后露出惨白的皮肤。 他死了一天,后背和手臂后侧都有了尸斑。 陈冉塞了一堆食物和水,背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过来,她啃着大鸭腿,喝着矿泉水,看到整洁一新的沈泽时眼前一亮。 “还挺帅,年纪看起来不大,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好可惜。” 云茗给沈泽穿上干净的衣服,指腹轻轻抚摸沈泽的脸庞,眼底掠过怜惜之色。 她心下叹息,他每一世都要受好多苦难。 陈冉啃鸭腿的动作一顿,她怎么从恩人的眼中看到了爱意? 云茗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陈冉恍然大悟,原来恩人好这口。不过这男大都变成丧尸了,怎么下得去手?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恩人,“恩人,往北去J市有幸存者基地,那里应该有不少幸存的大学生。” 云茗没听出她的意思,只是以为她想去基地,“我要带着他,我们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你想去基地的话得靠自己。” 陈冉顿感手里的鸭腿不香了,“我不去基地,我想跟着您,恩人。” 天知道现在的基地又是什么鬼样子,她一个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进去了,说不定都不够那些狼分的。 有时候人比丧尸还可怕。 她宁可死在丧尸口中,也不想被人糟蹋。 “都随你。”云茗没有赶她,遇见即是缘分。 在她考虑暂时居住的地方时,陈冉主动提出一个地点:市郊别墅区。 别墅区都是富人住的,偏僻,环境好,居住的人不多意味着丧尸也不多,清理起来方便。 云茗同意了这个建议。 于是,两人一尸在N市市郊一栋别墅里安顿下来。 第26章 天真2 沈泽尚且保留一点意识,但无法控制这具残败的躯体,尤其是在越来越饥饿的状态下,他会不由自主地向新鲜的食物靠近。 云茗解决掉别墅主卧里的丧尸,转身与鬼鬼祟祟的沈泽撞了个面。 “呃啊……”他嘶哑的声音像声带被车轮碾过,黑豆瞳仁直直盯着云茗的脖子,嘴角流下了哈喇子。 新鲜的血肉,好香。 云茗往左偏身体,他跟着往左转移视线,她往右他就往右看。 要不是他的双手还被藤蔓绑着,现在应该已经扑上来了。 若是玄舟此刻恢复记忆看到自己这副德行,只怕自我了断的心思都有了。 云茗握住一颗种子,翠绿的嫩芽从她的手心长出来,随她心意长粗延长卷住沈泽的双手。 她牵着被食欲控制的沈泽下楼,陈冉正在收拾一楼的客卧。 “我出去一趟,你别乱跑。”云茗叮嘱道。 “好的,”陈冉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点点头,“恩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给他填饱肚子就回来。” “……” 恩人真想饲养这只丧尸男大? 陈冉缩回房间里。 算了,她多管什么闲事呢。大佬嘛,有点癖好也能理解。 别墅四周绿化带里的植物变异后肆意生长,有树藤顺着墙壁攀爬到楼顶,吞噬了大半栋楼房,一头变异橘猫躲在植物里狩猎。 在它扑出来那一刻,云茗控制变异树藤进行抓捕。 被树藤卷起的橘猫有上百斤重,身形像成年虎豹,满嘴獠牙,瞳仁也与丧尸一般只剩芝麻粒大小,身上的毛发秃得左一块右一块,斑驳狰狞。 它嘴周还沾有血污,不久前应该捕过猎,就是不知道捕的是丧尸还是其他动物。 云茗祭出一把长剑,剑花缭乱中,变异橘猫分成多块落在地上。 细树藤卷起一块猫肉送到沈泽的面前,他张嘴就咬上去,撕咬的动作凶猛得像未开化的野兽。 树藤在两棵树之间互相缠绕出一张吊床,云茗躺在上面啃着鸭腿,沈泽蹲在地上啃着生肉块。 系统001看他撕咬骨肉的样子只觉得牙疼,也就云茗面对这种场景还能吃得下东西。 要不是这块神魂碎片挺大块,它真想带着宿主换个世界搜集。 云茗借着片刻闲暇,梳理起系统001提供的信息。 末世之前,这个世界的发展与上个世界一开始时相差不多。 一个吃饱了撑的有钱人为了能改变人类基因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花大价钱建立一栋实验楼和一系列研究材料,收买了一个违法研究基因的博士。 那博士没研究出长生不死的药剂,倒是把病毒给研究出来了。 做研究的人员是第一批变异的,后续病毒通过水源、丧尸的唾液传播,扩散严重,不过半个月就蔓延至全世界。 沈泽呢,一名N市的普通大学生,末世爆发时,他正与舍友在市中心逛街,与几十个路人被困在超市里。 半个月后,各基地通过卫星广播向幸存者传达基地位置,并宣传说正在开展救援活动。 他们靠着超市里的食物和水又熬过了一个月,人多粥少,食物和水越来越不够分,救援队伍却迟迟没有出现。 沈泽组织几个有力气有胆量的人一起出去寻找物资。 他还想带着物资回超市,另外几个人不乐意,合伙把他推进丧尸群里,带走了所有物资逃往基地方向。 云茗默默看着进食的沈泽。 易子而食可不是童话故事,人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去守护别人,不知道该夸他善良,还是该说他天真。 沈泽吃饱后,意识回笼了些,腹部的豁口出现了愈合情况。 他尝试掌控这具躯体,直起身子步伐僵硬地走到吊床下方,望着云茗露出请求的目光。 云茗没看出他的请求,只看到他那双骇人的豆豆瞳仁盯着她,还以为他不喜欢猫肉想吃她。 “想都别想,给你吃生肉就不错了。” 沈泽机械地摇摇头,试图说话,半晌只发出一个音节:“柚……” 云茗扬眉,他恢复意识了? 无形的灵力从她的指尖溢出,没入沈泽的身体。 原先凉透了的躯体竟然“活”起来了。 血管里残留的血已经不流通了,但肌肉却在自愈。 【丧尸都会自愈吗?】这显然超出云茗的认知,街上那么多肢体不全袒胸露肠子的丧尸,也没见哪个能自愈的。 【呃我查查。】系统001调出这个世界的信息查询相关资料,可惜末世爆发没多久,还不存在一类的研究。 【查不到,会不会是他变异觉醒了自愈一类的异能?毕竟他本身还保留意识已经与其他丧尸不一样了。】 云茗默认它的说法,调动灵力辅助那自愈的分子快速修复他的躯体。 “救救……豆豆……”沈泽的身体完全修复后,他说话也清楚了一点。 “豆豆?”云茗没想到他自己都变成这副德行了,还想着超市里困着的人。 她跳下吊床,取了一包纸巾丢给他,“清理干净再去。” 生肉上的血沾在他的嘴边和脖子上,刚换的干净t恤也染成血色。 沈泽肢体不太协调,擦个嘴都胡乱得像是不能自理。 云茗看不下去,掐了个净身诀替他清理干净。 沈泽低头看着瞬间变回白色的t恤,愣了好一会儿,他那生锈了似的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走吧。” 云茗撬了一辆性能不错的油车,载着沈泽回到市中心。 沈泽记忆力还行,带着她找到了超市储货间,铁门是往里推开的,现在里面被重物挡住推不开门。 里面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我要饿死了那帮人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不会不回来了吧?” “我看是被丧尸吃了。” “那怎么办?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 “……” 云茗把沈泽拉到身后,给他戴上墨镜遮掩变异的眼睛,然后敲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谁?” “我找个人。”云茗道。 里面传来嘈杂的声响和说话的声音。 “救援队来了!我们有救了!快开门!” “快快这破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重物很快挪开,铁门打开的瞬间,酸臭味涌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头查看,“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云茗没搭理他,问后面的人,“豆豆是谁?” 最里边有个人举起手,一位抱着小男孩的妇人站起来,她想出来但没人给她让路,只得隔着一群人向云茗求救。 “长官!豆豆是我儿子,求求您救救他吧,他发烧了!” 第27章 救救豆豆3 “你们是不是救援队?”最前面的大叔见云茗不搭理自己,有点恼火,“不是就赶紧走。” 云茗淡淡撇他一眼,“不是,我带他来找个人,麻烦你们让一下路,让那位大姐出来。” 没有人让路。 有人抖机灵喊道:“让她出去可以,拿物资来换。” 云茗微微歪了下头,这是在和她讲条件? “你们可以自己出去找物资。” 而不是窝在吃空的粮仓里等别人送饭。 “外面都是丧尸,我们才不出去,别还没找到食物先被丧尸吃了。” “就是,外面太危险了,你们那么大胆带点物资还不是顺手的事,非要我们去送命。” 云茗冷漠扫视那两个说话的青年男人,在他们眼里等人冒险来伺候自己还挺理所当然。 她等了五秒钟,没有人给那位母亲让路,反而把路堵得更紧了。 一副不给物资不放人的架势。 豆豆妈妈急哭了,“求求你们让个路吧,我孩子已经烧了一天了,再不吃药挺不住了,求求你们了,我出去给你们找物资。” 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不相信道:“你出去不是给丧尸送口粮?他们俩能找到这里,肯定能找到物资,让他们去。” “就是,让他们去。”其他人异口同声应和。 云茗扯扯嘴角,这群人无可救药了。 她扯掉沈泽鼻梁上的墨镜,“再不让路,我放丧尸进去吃自助餐。” 为首的大叔看到沈泽那双和丧尸无异的白内障一样的眼睛,吓得后退好几步,“他变异了!快关门!” 云茗伸手摁住铁门,任由两个青年男人怎么也关不上,就像在推一块巨石,死活推不动分毫。 还有人想对云茗动手,被沈泽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放人放人!神经病!” 豆豆妈妈抱着豆豆赶紧跑出去。 铁门重新关上,抵上重物,也抵住了他们求生的路。 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因为发烧他的脸色通红,小手抓着母亲的衣服,难受得眉头紧皱。 沈泽有些着急,抓住云茗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努力表达请求:“救……救豆豆……” “别急,在救了。”云茗牵住他的手安抚他,调了些灵力稳住豆豆的情况。 几人一出来就遇上了满超市的丧尸,它们似乎能嗅到活人的味道,直直往他们身上扑。 云茗轻轻抬手,数十道藤蔓从屋外攀爬进来,彼此缠绕勾成网状隔绝丧尸,为他们清出一条干净宽敞的道路。 豆豆妈妈看愣了神,她想过云茗厉害,但没想到如此厉害,还是一位强大的植物系异能者。 她望向沈泽的后背,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说会回来救豆豆,他做到了,可他却感染了病毒变异。 这该死的世道,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 三人一尸找了附近的药店,豆豆妈妈给豆豆喂了退烧药,敷上湿毛巾,他的状态明显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些。 “谢谢,谢谢两位恩人!” 豆豆妈妈激动地想磕头感谢,云茗托住她的手臂,“不必这样,受不起。” “受得起,怎样都受得起。”豆豆妈妈眼泪夺眶而出,抹都抹不干净,“恩人,我叫卢敏,我会做饭,会干家务活,只要豆豆有人照顾,我去找物资也行。” 沈泽摇摇云茗的手,顶着一双惨白的脸和黑豆眼期待地望着她,想让她收留这母子俩。 云茗回想起系统001搜集到的关于沈泽家庭的信息。 沈泽的父亲在沈泽年幼时因工地事故去世,他母亲一个人将他拉扯到高中后发现自己患上了严重的尿毒症,为了不拖累孩子自绝江河里。 许是卢敏母子俩让他代入了自己和死去的母亲,他才如此关心他们吧。 云茗捏了捏沈泽的掌心予以安慰,对卢敏道:“我正缺人打扫别墅,那就麻烦卢姐了。” 卢敏眼眶通红,憔悴的脸上浮现久违的笑容,“应该的,不麻烦。” 若不是云茗来,她都想自己出去找物资了,可超市的情况她刚才也看见了,若没有他们,她想突出重围简直是异想天开。 回到别墅后,云茗让豆豆母子俩住进了一楼的客房。 云茗检查了客房没有丧尸,回到客厅发现沈泽在自己拆绷带。 满是血污的绷带解开后,沈泽的腹部只剩下血迹和腹肌,豁口都消失了。 云茗坐在沈泽身边,凭空取了一包湿巾给他擦拭腹部的血迹。 陈冉听到动静从自己房间出来,看到沙发上的沈泽时诧异地揉揉眼睛,感慨道:“真神奇,连腹肌都能自愈。” 云茗扯下沈泽的衣摆,瞥了她一眼。 陈冉立刻转移视线,“恩人,我去看看新来的幸存者需不需要帮助哈,你们请自便。” 她快步钻进卢敏的客房,生怕当了电灯泡。 云茗收回视线,掀起沈泽的衣摆继续检查,用指腹摁了一下他的肚子,“疼吗?” 沈泽呆愣愣地摇头,“不、不疼。” 他的意识恢复得还不够,现在的反应状态就像五六岁孩童,别人说什么应什么,复杂的问题理解不了,口齿也不太清晰。 云茗皱了下眉头,引导他回忆:“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沈……泽。” “年纪?” “年纪……二、二十一。” “性别?” “男。” “哪里人?” “L城东村。” “……” 云茗连续问了几个基础问题,他都能回答上来,而且反应在慢慢加快。 “知道我是谁吗?”她接着问。 沈泽看着她,思考了一会儿,“恩人。” 云茗淡笑,摸摸他的短发,“叫我名字就好,我这次叫孙漾。” 他失忆也罢,恢复记忆也罢,她会陪着他走完每一世。 沈泽试着理解她说的名字,“孙、漾。” 云茗笑了,“真棒。” 别墅区偏僻,幸存者大多走大路去基地,别墅区这边没什么物资,没有人愿意踏足。 云茗选择的别墅自带前后院子,原主人在前院种了蔷薇花,现在变异的蔷薇花藤爬满了围墙栏杆,花苞格外茂密,绽放后有成人拳头大,花色也鲜艳异常,散发出来的花香有些发腻。 云茗给蔷薇花藤清理掉,只剩下光秃秃的老根和一点绿叶头,然后闲着没事清掉了后院的草坪,种起灵植。 在上个世界生活了五百多年,她和玄舟种了不少灵植,将大棚蔬菜的技艺迁移到灵植种植上,利用聚灵阵法将灵气聚集起来,帮助灵植快速生长。 这个世界的灵气要多一些,应该也能种得了灵植。 她主要想研究一下,灵植感染病毒会不会像那些普通植物一样变异。 第28章 恢复意识4 为防止沈泽半夜失去意识伤人,云茗拖了一张沙发放在自己房间里给沈泽睡。 后半夜的月光正盛,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云茗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身边的床铺随之多出来的重量压得下塌。 紧接着,湿热的东西贴上她的手背。 沈泽的意识与本能在作无声无息的斗争。 食欲的本能诱惑着他将这充满新鲜气息的血肉吞吃入腹。 而尚有人性的意识则不断提醒他,他是人,不是行尸走肉的丧尸。 他又馋又不敢真吃了云茗,只敢舔舔她温凉的皮肤以做慰藉。 云茗淡淡瞥了眼那人形大狗,没有惊动他,而是调动灵力没入他的体内,游走在他死寂的经脉里。 灵气入体,沈泽只觉暖洋洋的,冰冷的躯体都活过来了似的,他食欲的本能败下阵来,睡意上头,意识也松懈下来。 他熟睡过去,下意识往暖源靠了靠。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缝隙落在沈泽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他睁开惺忪睡眼,没入眼帘的是云茗精致安静的侧颜。 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轻盈得像羽毛。 沈泽的视线掠过她粉色的唇瓣,停留在她的脖颈上。 那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淡淡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轻轻抚摸,清晰感觉到指腹下的脉搏在跳动。 如此脆弱,如此诱人。 那跳动的脉搏像在邀请他,只要一口咬下去,温热新鲜的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他着迷地贴了上去,露出尖锐的虎牙衔住那块皮肤。 半晌过去。 他却只是用牙齿研磨了一下就收起了尖牙,眼见那块皮肤变红,他眼底泛起慌乱,意图弥补过错。 思考之后,他轻轻舔舐起受伤的地方。 系统001以为沈泽蓄势待发是要干饭,疯狂开启叫醒服务,然而在看到沈泽后面的动作后,它顿时安静如鸡。 不是,这对吗?他到底是变异成丧尸还是动物? 云茗早就清醒了,在沈泽一系列的骚操作下差点没憋住。但凡是个生理正常的活人,都经不起这么撩拨。 过了一会儿,舔舐变成了亲吻,很温柔的一个吻后,对方就悄咪咪爬下床离开了主卧。 云茗长呼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意识恢复得挺快,他已经能控制丧尸的本能了。 小丧尸有进步啊,得奖励。 经过一夜安稳的休息,豆豆终于清醒过来,一看到沈泽就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豆豆亲昵地蹭蹭他的裤子,仰着小脑袋望着他,满眼欣喜,“小泽哥哥!” 卢敏正在和陈冉商量着去找物资的事,陈冉背过来的旅行包里的物资只够四人吃两天,她们想开车去多弄些物资回来。 看到豆豆抱住沈泽,卢敏吓得魂都飞了。 沈泽人再怎么好也是变异的丧尸,丧尸可是会吃人的! 没等她上前把儿子拉走,却见沈泽只是摸摸豆豆的发顶,并没有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 卢敏默默收回脚步,心下松了口气。 陈冉说的没错,沈泽与其他丧尸差别很大,他的人性似乎已经超过丧尸的野性了。 真好,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云茗从楼上下来,扫了眼抱着沈泽的小男孩,有些诧异。 豆豆的丹田里多了一股陌生能量,像木灵根又不像,应该是基因变异后的异能。 她的视线回到沈泽身上,正巧与回头的他对视上。 云茗眼尾上挑。 沈泽的黑豆瞳仁恢复成正常的琥珀色眼眸了。 看来她的灵力不仅能够促进他意识的恢复,还能帮助他恢复躯体。 只可惜他这副躯体死透了,每次只能吸收少许灵力。 “漾姐,我们想去市区找些物资回来,您去吗?”陈冉开口问道。 云茗倚靠着旋转楼梯的扶手,“需要什么东西写在纸上,我去搜集回来,最好把一个月所需一次性写完。” 陈冉愣了下,“一次性?可是车装不下那么多……” 云茗淡淡道:“我有空间异能,多少都装得下。” 陈冉震惊到屏住了呼吸。 她与卢敏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对云茗的羡慕和敬佩,谁不想一次觉醒两个这么实用的技能呢? 植物系异能已经够强大了,漾姐居然还有空间异能! 她们虽然没那么全面的异能者,但也见过不同系别的。 就没哪个异能者有云茗这么牛掰。 同是植物系的异能者也就只会给种子催芽而已,像水系异能者每天能滴半瓶矿泉水就已经不得了了。 比起云茗能随意控制变异植物为自己所用的异能,简直是云泥之别。 经过云茗的许可后,两人一个小孩都兴致冲冲地列起一个月的必需清单。 云茗喝着瓶装奶茶,看向斜对面坐着不做声的沈泽,“你不需要囤点东西吗?” 沈泽抬头望向她,眨了眨眼睛,“我?” 他一个丧尸,也没有生理需求,日常生活用品对他而言就是摆设,所以他自然而然把自己的排除在外。 云茗喝了口奶茶,“没想好也没事,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去,看到什么想要什么直接拿。” 不知道是不是沈泽的错觉,他总觉得云茗很宠他,对他特别信任。 他都差点咬死她,她却丝毫没有警觉。 她也太过大意了…… 不对,她昨晚和他同屋睡就是防止他咬别人,怎么可能不防着他咬她自己呢? 沈泽后知后觉,她在试探他? 那他昨晚抱着她的胳膊依偎着她的身边睡觉,还有清晨的时候咬她脖子……她都知道?! 沈泽后背发凉,攥紧了握在一起的双手。 幸亏他控制住自己,不然依云茗杀丧尸不眨眼的行迹,他现在已经凉凉了。 所谓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云茗这般强大,怎么可能致自己于死地?相反,她能安心放任他啃咬,是因为有把握在被他咬死之前先宰了他。 沈泽越想越后怕,头脑都清晰了不少。 一只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肩膀,他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肃然起立。 云茗手指微顿,没想到只是碰一下他就应激了。 “愣着干什么?走了。” “哦好。”沈泽快步跟上她。 云茗驾车刚驶到市区大型商超那条街上,就听见商超的方向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地面都随之震颤,街上游荡的丧尸们听到响声不约而同向商超聚集。 第29章 二阶丧尸5 一只仿佛长了一身铁皮的丧尸从爆炸的汽车火光里跳到另一辆汽车车顶上,抬头用黑豆瞳仁盯着商超二楼里的人。 它一跃而起,用坚硬的头颅撞碎了二楼落地玻璃,咬向跑得最慢的那个青年。 青年被破碎的玻璃渣溅了一身,后脚腕被一块玻璃碎片划伤,又因惊慌失措被货架绊住,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董宇小心!”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他的手扶住他。 眼见那铁皮丧尸咬上来,中年男人握紧了手里的军刀扎进丧尸的口中,同时把青年推往身后两人。 他的手臂被丧尸的尖牙刮出一道道血痕。 “郑照、徐阳你们带董宇快走,我来垫后!” 董宇吓得手脚都控制不住发抖,全然被两人搀扶,他忍不住哭出声,“队长我们一起走。” 中年男人无奈叹息,“我一个人死总比一起死好,麻烦你们替我照顾我妈和我女儿……” 他的遗言还没交代完,一根粗壮的藤条爬上丧尸的身上,将它一圈圈卷紧猛地拖下二楼窗沿。 砰得巨响后,楼下再次扬起一片火光。 云茗不急不慢走上前,用藤条将趴着的丧尸转个面来,晕眩了的丧尸还在乱扑,被藤条死死绑成了粽子。 云茗看清了丧尸灰扑扑的五官,是昨天堵在超市储货间门口的中年大叔。 她当时就感觉这人体内经脉浑浊,原来是感染了病毒。 它比那些行尸走肉抗揍,跳跃能力也远超其他普通丧尸,好几个异能者都拿它没办法。 想来那个储货间的幸存者应该无一幸免。 董宇四人互相搀扶着下楼。 为首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到云茗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闫航,我们是J市基地N市分区救援小队的异能者,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云茗看了眼他沾满血的黑色手套,只道:“举手之劳。” 她本想着这边大型商场东西应该齐全,没想到来晚了,这里被砸得只剩废墟了。 不过也有意外的收获。 云茗方才查探了一下这只特别的丧尸,它的颅内多了一颗钻石一样的晶核,存有少量的特殊能量。 她取了把长刀扎穿丧尸的太阳穴,刀尖一翻挑出一颗玉米粒大小的紫色晶核。 方才还在剧烈挣扎的丧尸瞬间失去了活力,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取了张湿巾把晶核擦干净后,丢给身后跟着的沈泽。 “走了。” 沈泽将晶核揣进灰色短裤的口袋里,跟着云茗回到车上。 他们走过的地方,丧尸尸体躺了一地。 望着那辆黑色汽车驶离,闫航四人久久没有回神。 郑照感慨:“这也太强了吧?二阶丧尸就这么嘎了?” 董宇:“我感觉她的异能不止三阶。” 徐阳:“只有我觉得她用刀的姿势超帅吗?” 另外三人:……命都差点没了还犯花痴。 三阶异能者在基地都属于稀有的层次,他们出趟远门居然碰上了比三阶还厉害的异能者。 闫航眸光深了深,要是把这种强者拉进队伍里,他们这次救援的任务不敢想会有多顺利。 可惜对方并不打算带着他们一起玩。不过他们还是知足的,起码小命保住了。 “队长,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搜救吗?”郑照问道。 小队一共十五个人,现在只剩他们四个了,继续做任务只怕一个都别想回基地了。 闫航思量了片刻,“再看看吧,兴许还有幸存者,如果再遇到这种二阶丧尸,我们就先跑再说。”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乌鸦嘴的预言能力。 云茗和沈泽把必需清单上的东西清空后,去加油站找了两桶汽油放后备箱备用,然后原路返回别墅。 半路上,前方汽车又一次突然爆炸,旁边的服装店里跳出铁皮丧尸二号,转头就盯上她行驶中的汽车。 云茗眉梢微扬,发现一颗野生晶核。 她刚收拾掉铁皮丧尸二号,闫航四人从服装店里走出来,场面似曾相识。 云茗擦好晶核丢给沈泽,“你们运气挺好。” 闫航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这么灵。 “女士,不是,大佬,您能带带我们吗?”闫航第一次说大佬这个名词不太熟练,还是郑照教的。 以他们这运气,他都害怕再碰上一只二阶丧尸。 “你们来干什么的?”云茗问出口才想起他好像自我介绍过,“救人?” “对,我们负责N市的救援行动。” “为什么不派些厉害的异能者来呢?” “……主要我们出门时也没想到丧尸会进化得这么快。”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闫航四人敬慕的目光中,云茗同意帮个小忙,给他们撑撑场子,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挖掘几次野生晶核。 天黑前,五人一尸成功解救出十名被困幸存者。 其中有一个女青年目光躲闪,大热天穿着长袖遮掩着什么。 眼看云茗向她靠近,她心虚地捂住了受伤的左臂。 云茗向她伸出手,“别怕,给我看看,也许我能治疗。” 女青年惊诧,犹豫着把手递到她的手中,卷起了衣袖。 她的左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伤,伤口出现炎症,没有凝固的血呈现紫黑色,像中毒了一般。 云茗调动灵力将她血液里的病毒逼出体外。 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血色,而且还慢慢愈合了。 女青年震惊不已,激动得哭出了声音,声音哽咽道:“谢谢你……” 她被丧尸抓伤后,怕死了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丑陋的丧尸。 兴许她不会变异呢?兴许她会觉醒异能呢? 但这些想法只是她对自己的安慰,被救援队解救时,她都做好了自尽的计划。 没想到还能遇上治疗的异能者,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茗释放神识扫视了一遍市区,没发现其他幸存者后,与闫航分别。 黑色汽车绝尘而去,一行人目送良久。 郑照戳了一下呆愣的徐阳,“车都没影了还在看什么?” 徐阳不由自主地笑了,“太酷了,孙漾简直就是我梦中的女神!” 其他人沉默了。 郑照心疼兄弟,拍拍他的肩膀,“我劝你收起这门心思吧,没看见人家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帅哥吗?轮不到咱的。” 徐阳不满皱眉,“我不允许你亵渎女神,她是神明,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沾染的。” 郑照:……你没事吧兄弟? 第30章 进化6 云茗的收获也还行,后面又收割了三只二阶丧尸,晶核都给了沈泽。 回去的路上,沈泽坐在副驾驶座上研究晶核,把玩半天没想到法子获取里面的能量。 云茗见他过分安静,偏头看了眼,只见他把一枚晶核放在牙齿中间,咔嚓一下咬碎了。 看到他那他洁白的小虎牙,云茗的思绪莫名飘回到清晨时的记忆,脖颈上的研磨触感还记忆犹新。 碎裂的晶核掉了一半在沈泽的嘴里,他低垂的眼帘忽然掀起,眼睛里亮起一抹微光。 他吃到能量了,就是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将一颗晶核丢进嘴里,像嚼花生米一样嚼得咔嘣响。 系统001看得牙疼,【多脏啊,宿主您就看着他吃这东西吗?】 【他连生肉都能吃,这种东西算什么?】 【也是。】行吧,宿主都不嫌弃,它有什么理由嫌弃自家主神呢? 云茗观察着沈泽的小动作,他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她忽然发现玄舟没恢复记忆也挺好。 拥有那些沉重记忆的玄舟总是习惯了稳重,做什么事总下意识想去卜个卦测吉凶。 比起已知,云茗则更喜欢探索未知的事物。 沈泽不一样,他没有那些深刻记忆,他的经历只有二十多年,加上丧尸的本能,总会做出点让她新奇的事情来。 沈泽吃了四颗晶核,最后一颗晶核刚要放进口中,就发现云茗盯着他。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就转回头去,但他还是自觉地留下最后一颗晶核。 毕竟都是她取的晶核,他这样私吞确实不礼貌。 他主动将那枚晶核送到云茗的唇边。 云茗垂眼看了眼晶核,又看向沈泽,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她还是张开嘴巴,就着他的手指吃下那颗晶核。 她用灵力清理过,晶核就像一块没有味道的硬糖。 她费了些劲才咬碎,一股微弱的能量溢出来,与灵气相似,但又不同。 灵气属于天地生物的造化之力,纯净而强大。 晶核中的能量属于人体细胞变异后产生的特殊能量,靠母体的变异细胞供给能量。 经过她对沈泽的几次尝试可以看出,这种基因变异的能量能接受外界灵气辅助,却无法主动吸收灵气。 这让她想起昨日给沈泽吃的变异橘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猫的捕猎本能还是别的原因,那头橘猫的捕猎方式和速度都远超普通丧尸,与二阶丧尸有些相似。 莫非橘猫的脑壳里也有晶核?等等,沈泽是不是啃了猫头? 云茗试着回忆,好像真的没看见橘猫的头。 啧,他这咬合力多少有些离谱了,真让他咬她一口,他能把血肉连骨头一起嚼碎。 沈泽不知道她想了这么多,只知道她吃了自己分享的晶核,他有些开心。 就像她每收割一只二阶丧尸都会把晶核擦干净给他一样开心。 到别墅门口时,陈冉三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沈泽一下车,豆豆就扑上去挂他腿上,奶奶地喊他:“小宇哥哥~” 先下车的云茗沉默了。 回到屋里后,云茗一股脑地把空间里的物资全倒出来,在客厅里堆成了小山。 各种各样的日常用品,大到各种发电机,小到豆豆喜欢的小皮球、小汽车模型,连植物种子都有。 豆豆抱着小皮球捡起小汽车,蹦蹦跳跳地回到卢敏身边,“妈妈,你看小汽车!” 卢敏摸摸他的头发,“这都是孙漾姐姐给你找的,还不去谢谢姐姐。” 豆豆看了看云茗,对她一身冷气有点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真诚道谢:“谢谢孙漾姐姐。” 云茗微微勾唇,“不客气。” 发现她没想象中那么可怕,豆豆迅速抱了一下她的大腿才离开。 云茗有点意犹未尽。 “这些生肉是给沈泽吃吗?”陈冉捡起两袋子冻的生牛肉。 云茗:“他喜欢吃新鲜的,这个冻的我们可以吃。” “这里好像没有新鲜的生肉。” “等他饿了,我带他出去捕猎。” “这也行?等等,捕的不会是丧尸吧?它们还同类相残吗?” “他不喜欢丧尸,喜欢变异的动物。”还喜欢丧尸晶核。 有了发电机,室内供电后干什么都方便许多,不用点蜡烛了。 晚餐丰富不少,卢敏的厨艺确实不错,加上云茗提供的新鲜葱姜蒜,她炒出来的牛肉鲜美多汁有嚼劲,看得沈泽都忍不住尝两块,可惜他尝不出味道。 沈泽没什么胃口,先上楼睡了。 云茗进房间时看见他对着房门的脑袋,毛茸茸的。 她伸手想摸一下,沈泽迅速起身避开,坐在沙发上不解地望着她。 云茗收回手,为了缓解尴尬来了一句:“反应挺快。” 后半夜,某只人形大猫小心翼翼爬上了她的床。 他先是在她面前挥挥手,确定她睡着了后,像做贼一样贴近她,在她的脖颈间嗅了嗅。 是没有掺杂其他气味的自然的气息。 他很喜欢,就像在没有污染的树林里呼吸新鲜空气。 他透过朦胧月色盯了那淡青色的血管良久。 终究没忍住,他凑上去舔舐了一下,避开锋利的虎牙去细细研磨。 如果味觉能恢复就更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闻着淡淡的自然气息熟睡过去。 感知到身边人安静下来,云茗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有种进入贤者模式的即视感。 天天被这么撩拨有点遭不住,她都有点想激活玄舟的记忆了。 就是不知道这块神魂碎片与上一块的记忆会不会同步。 不同步的话加上玄舟那别扭的性子,引导起来也是怪麻烦的。 追沈泽其实也不错,多让人上头的大猫啊。 白天不让她碰,半夜却黏着她舔脖子,这失忆人设可比玄舟本人有意思多了。 她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拥住这只人形大猫抱枕。 竖日。 “姐姐,你的脖子被蚊子咬了吗?”捧着儿童碗的豆豆凑到云茗身边,望着她脖颈侧边的红印子。 云茗摸摸脖子,淡笑,“嗯,还是一只大蚊子。” 沈泽没有味觉,但也像模像样捣鼓碗里的粥,听到云茗与豆豆的交流,他羞耻得低下头。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控制这具躯体的本能了,却还是忍不住想接近云茗。 她好像一块散发着新鲜气息的生肉,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 他觉得自己不够清醒,还需要多吃些晶核进化一下。 云茗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饭后就带着他去捕猎。 没两天,别墅区周遭的变异动物都被她宰了,沈泽跟在后面吃现成的生肉和晶核。 吃着吃着,沈泽渐渐发觉自己有了味觉,能尝到生肉的咸腥味,在吃第二口时他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第31章 植物系异能7 沈泽不敢置信,他居然吃了那么多恶心的生肉。 先前闻到生肉的味道会促使他分泌口水,现在恢复味觉反而吃不下这种东西了。 云茗递给他湿巾。 等他缓过劲来,云茗却笑着向他伸出手,嗓音温润。 “沈泽,欢迎回归文明。” 沈泽抬头与她深邃含笑的眸子相撞。 这一瞬,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 她逆光而立,阳光为她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边,宛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他的心脏仿佛恢复了跳动,从未有过的情愫如一株株藤蔓在他的心底深处疯狂生长,一发不可收拾。 沈泽恍神,牵上云茗的手起身。 不同于他躯体的冰凉僵硬,她的手是温暖的、柔软的,一如她身上自然的气息,充满生命力,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不由得收紧手指,生怕抓不住他的神明,再回到无意识的黑暗里,与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丧尸在街道上游荡。 回到别墅,云茗和卢敏打了个招呼,“卢姐,麻烦晚餐多做两份荤菜。” 卢敏见她难得高兴,问也不问就笑着答应了。 沈泽饭量大,但消化很慢,一次吃饱能管一整天。 卢敏拿他给豆豆打样儿,“你要想长得和小泽哥哥一样高,就要和哥哥一样会吃。” 豆豆看着沈泽干饭,像模像样地塞了一嘴饭菜,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应答:“唔次得比锅锅多!” 餐桌上响起和谐的笑声,全然看不出他们身处环境恶劣的末世。 “孙小姐,您种在后院的灵药种子发芽了,需要施肥吗?”卢敏问道。 云茗诧异挑眉。 她撒的是灵息草的种子,对环境要求不高,有点灵气就能生长,但在没有布聚灵阵的情况下,灵息草需要一两个星期才会发芽。 而从她撒种到现在才过了三天。 这个世界的灵气远远不足以支持灵息草短期发芽,所以大概率是土壤和浇的水里有病毒的缘故。 “姐姐,它是什么种子呀?” 豆豆蹲在一棵嫩芽前,好奇地戳戳还是闭合的狭长嫩叶,嫩叶周边萦绕着梦幻的点点蓝光,像蓝色的星星。 云茗科普道:“灵息草,一种草本灵药,炼制成补元丹服用,可助修仙者短时间恢复灵气。” 卢敏和陈冉也蹲在灵药地前,一开始撒种的时候,云茗就同她们说过这些。 也是那时起,她们才知道云茗不是异能者,而是修仙者。 比起混乱无序的末世,她们更向往云茗口中的修仙世界,那里的凡人受规则保护,尽管体质受限无法修仙,也能通过男耕女织自给自足。 豆豆年纪尚小,听不太懂云茗说的灵药和修仙者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抚摸嫩芽,“小草要快快长大哦。” 云茗想起他刚觉醒的植物系异能,引导他:“你用心抚摸和祈祷它长大,它就会听你的话长得很快。” 豆豆半知半解,专心摸着叶片,念叨着:“小草快长大吧。” 灵息草似乎真的听见他的声音,嫩芽微微颤抖着拔高,闭合的嫩叶打开延长,中间的嫩芯也探出头来。 “真的长大了!”陈冉睁大了双眼,“这是怎么做到的?这草真能听到豆豆的愿望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云茗轻笑,“豆豆觉醒了植物系异能,催发植物生长只是他的基础技能。” 豆豆高兴地蹦蹦跳跳,“我有异能了!妈妈我有植物系异能了!” 他在超市储物间看过别人展示异能,一个叔叔觉醒了金属系异能,可以随意变化一块小刀的形状,变成火箭都可以,可酷了,他羡慕了好久。 有位大姐姐是水系异能者,指尖会源源不断地溢出水珠子,那水喝起来是清甜的。 还有一位大哥哥是植物系异能者,手里握着一颗种子就能发芽。 他可喜欢植物系异能了,他们在储物间里每天每夜都在担心食物不够吃,又担心吃到沾染病毒的食物会变异。 那时他就在想,如果自己能觉醒植物系异能就可以种出很多很多安全的稻谷和蔬菜,这样大家就都有饭菜吃了! “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豆豆说起这些事情来小嘴叭叭个不停,大家也都认真地听他说。 等他说完,大家都为他的觉醒鼓掌贺喜。 “明天小冉姐姐做个蛋糕给咱们的第一位异能者纪念一下。”陈冉摸摸豆豆的发顶。 “谢谢小冉姐姐!”听到可以吃蛋糕,豆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好像已经吃到了奶油,嘴里都是甜甜的。 他为了展示新技能,努力催发那株冒出三片小叶的灵息草,嘴里絮叨得像在念咒语:“小草小草快快长大……” 灵息草在他的异能促使下,在短短几分钟里拔到三寸高,茂盛翠绿的长形叶片里探出几颗花生米大小的白色花苞。 豆豆还想看它快点开花,但异能耗光的他仿佛被掏空,打着哈欠窝进妈妈的怀里秒睡,“妈妈我明天再帮小草开花……” 卢敏抚摸着儿子软糯糯的脸蛋,欣慰地笑了,“我先带他回去睡觉了。” 陈冉有些犯困也回房了。 药地里只剩下云茗和沈泽。 云茗盯着这株灵息草眯起眸子。 她没记错的话,灵息草顶多长一寸高,花苞也就绿豆大小。 这株灵息草却像是放大了三倍。 像是被病毒激发了最大的潜能。 而且豆豆刚觉醒的异能能量有限,在更多的异能催发下,它也许还能长得更大。 这些问题云茗暂时无法验证,除非去逮个高阶的植物系异能者来试验一下。 沈泽蹲在灵息草前,伸出手指去触碰叶片上的蓝色星点,灵敏的嗅觉让他闻到了熟悉的自然气息,与云茗身上的味道一样,但没有那么浓郁。 听云茗的科普,这是灵气,是修仙者修炼必需的能量。 他望着灵息草出神。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丧尸晶核里也有类似于异能者的能量? 目前他只开发出自愈能力,自愈的速度还是在云茗的灵气帮助下才变得那么快。 而二阶丧尸具有夸张的弹跳力和铁皮一样的坚硬皮肤,他也会激发出类似的技能吗? 沈泽难得对自己这副糟糕的躯体产生了期待。 头顶微微一沉,他抬眸望向站在身边的人。 云茗不经意揉乱了他的短发,“走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沈泽像一只小尾巴,乖乖跟着她回到客厅、上楼、进卧室。 云茗躺在床上,看着某只丧尸无比自然地爬上床,有些奇怪又想笑。 她什么时候给了他明目张胆爬床的勇气? 第32章 好言难劝8 沈泽跪坐在床尾,眼巴巴地看着她,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借口:“沙发太小了。” 云茗扬起眉尾。 沙发是她按照他的身高亲手挑的,小不小她不知道? 三十多颗晶核没白吃,他都进化得学会撒谎了。 云茗将另一个枕头往外边推了推,“那你睡外边吧。” 沈泽眉眼弯弯,学着豆豆礼貌道:“谢谢姐姐。” 啧,瞧这小嗓子夹得,真苏,够玄舟本魂学好几年了。 云茗眸光深了又深,大猫上钩比她想得要快,真是意外的惊喜。 夏夜微凉。 沈泽对冷暖没有要求,但还是凑到云茗的身边取暖。 云茗保持仰睡的姿势没有动,清晰地感知到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钻进她的颈窝,像大狗一样嗅了嗅。 熟悉的操作再次重现,这次研磨的时间格外长,云茗没忍住翻过身去背对他。 沈泽以为惊醒了她,好一会儿没敢动作。 确定她呼吸平缓还在熟睡,沈泽又大着胆子圈住她的腰身,贴着她的后背满足地闭上眼睛。 天微微亮,沈泽就悄悄放开云茗,在她醒来之前缩到边边去睡。 云茗对着镜子摸摸脖子,意有所指道:“怎么只有我的房间有蚊子?” 某只人形大蚊子下床的姿势随之顿了下,心虚地看自己脚尖,“我们要去找些蚊香驱蚊吗?不过普通蚊香不一定能驱得走变异蚊子。” 云茗勾唇,“那便算了,我百毒不侵,你不怕病毒,无所谓。” 两人先后下楼,卢敏已经端上了饭菜,“孙小姐早,沈小哥早。” “早,卢姐。豆豆呢?”云茗回应道。 卢敏笑了笑,“他啊,大清早就跑去后院看小草了,现在还在那里催小草开花。” 她话音刚落,豆豆就跑进来拉住云茗的手,“姐姐快看!小草开花了!” 云茗任他牵着走到后院,昨晚那株灵息草果然开了樱桃大的小花,白色花瓣与草叶一样纤长得像柳叶。 “豆豆真棒。”她摸摸豆豆的发顶。 豆豆扬起小脑袋,“我以后会变得更棒!” “会的。” 别墅区周遭的高阶丧尸和变异动物都被云茗猎干净了,她将猎场扩张到市区。 经过几天的自由发展,市区里出现了十几只二阶丧尸,都被云茗无痛取核。 晶核里的能量不仅能帮助丧尸进化,也能帮助异能者进化。 搭配上云茗库存的补元丹,沈泽和豆豆在短短一个月里提升了一大截。 一开始豆豆催发一株灵息草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月后的他可以一次性催发十株灵息草开花结种。 云茗将其他灵植种子都播种了一点,等豆豆把它们催发结种后,将这些变异灵植的种子收集一些存放在神魂空间里。 神魂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存放时新鲜的事物多久取出来都是新鲜的,除非她神魂溃散,神魂空间的保鲜技术才会失效。 虽然云茗在这期间和沈泽出门狩猎也带过一些物资回来,但必需品还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您没有辟谷丹吗?吃一颗半个月都不饿的那种。】系统001觉得找物资怪麻烦的。 【浪费食物可耻。】 系统001:…… 好好好,是它的觉悟低了。 对于找物资这件事,云茗乐在其中。没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她都不乐意吃辟谷丹。 许是儿时挨饿的记忆过于深刻,她向来不会敷衍吃饭这件事。 如果非要问她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在天灾人祸那年,爹娘和茶村的乡亲们到死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 N市市区的物资被她搜刮得差不多了,她带着沈泽驱车往北边小镇去瞧瞧。 随着汽车驶进小镇,一阵阵爆炸声越来越清晰,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路上游荡的丧尸都朝声源的方向聚集。 在硝烟弥漫中,云茗捕捉到一群幸存者的身影,而追杀他们的丧尸却是乌压压一片。 有长翅膀远程攻击的丧尸,也有站起来三四米高的巨型肌肉丧尸,二阶铁皮丧尸在它们面前被衬得像铺路的小兵。 而在丧尸团前面开路的却是一个开着摩托车的男人,他戴着头盔,穿着修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十分骚包。 云茗收回查探的神识,心下难得冒出一丝激动。 那个摩托男居然是一只六阶丧尸。 “先开个胃,一会儿开大餐。”云茗说着,递给沈泽一块山楂条。 沈泽接过山楂条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自从靠近这个小镇,他就感知到一道奇怪频率的脑电波,丧尸的本能催促他靠近这里。 现在离得近了,他明显能感知到脑电波的源头是那个摩托男。 逃难的幸存者们车队都在往南跑,只有他们这辆黑色汽车朝反方向开。 一位军装女青年停下摩托车,扒他们车窗大声提醒:“快掉头!有丧尸王!” 云茗看向她,不急不慢地回应:“没事,你们跑吧,我等的就是丧尸王。” 军装女青年嘴角猛抽,没再管他们,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云茗把车停靠在路边,支着脸颊望着前方,等幸存者跑远点,等摩托男带着丧尸团逼近一点,她好一网打尽。 瞧这架势,今天能爆网。 她忍不住搓搓手指。 上次这么兴奋还是在上个世界和玄舟一起在大海捞到一窝鲨鱼的时候。 “他能控制丧尸。”见她来了兴致,沈泽提醒了一句。 云茗闻言挑眉,“精神控制吗?难怪说他是丧尸王。” 摩托男明显有自我意识,既然能控制大范围的丧尸,他肯定也能利用丧尸去围攻幸存者,但他没有这么做。 看他那兴奋得像磕了什么的模样,显然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把戏。 把老鼠玩到精疲力尽再吃掉,是猫的乐趣。 幸存者们惊慌逃窜无异于在给他打兴奋剂。 “啧,有够恶劣的。”云茗难得吐槽。 高阶丧尸的感官足够灵敏,摩托男很快注意到云茗两人。 云茗的杀意盛到让他无法忽视。 对上她那凌厉的眼神,摩托男下意识发怵,本能想要掉头就跑。 这种恐惧就像是老鼠遇上猫,螳螂遇上黄雀…… 他很快甩掉这些奇怪的错觉。 他可不是老鼠和螳螂。 他是能控制丧尸军团摧毁了两个基地的丧尸王,怎么会怕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 倒是她旁边的四阶丧尸够他塞塞牙缝。 第33章 小丧尸9 摩托男开着摩托从云茗的车旁经过,朝她竖起中指予以挑衅。 一只四阶巨型丧尸大步上前踩向她的汽车车头,大有一脚把车踩扁的架势。 这时,一根成人大腿粗细的藤蔓从水泥地底下破土而出,卷住巨型丧尸狠狠摔向摩托男。 轰隆一声巨响后,尘烟弥漫。 “咳咳咳!”摩托男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大街中间。 他摘下头盔晃晃脑袋,被几百公斤的大块头砸得有点儿眼冒金星。 云茗下车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挡在沈泽面前,她面朝摩托男倚靠着车门,回对方同款鄙视动作。 摩托男面露阴狠,居然敢偷袭他,真是找死。 他打了个响指,那群高阶丧尸一股脑冲上来。 几十只长翅膀飞行的三阶丧尸打头阵。 它们有的长得像人形吸血蝙蝠,包住什么咬什么,有一只包住路边的电线杆子咬得得劲,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有的像人形蚊子,主打用又细又尖的长嘴叮咬事物。 还有的像苍蝇,长着一对复眼。 云茗也打了个响指。 绿化带里的变异植物在灵气的催使下瞬间疯长,枝条相互交叉成网状包住那些三阶丧尸,裹成大球弹射出去砸倒一大片丧尸。 汽车爆炸声四起,灰尘溢满空气。 云茗抛出一把变异藤蔓的种子,种子落地发芽,如细线一样的藤蔓飞速扎进丧尸群里,扎穿丧尸们的太阳穴卷走晶核。 沈泽还坐在副驾驶座上,云茗敲了两下车窗,在他降下车窗后摘了一片水滴形状的大叶子放在他的手上。 云茗微笑,“今日份自助餐,吃不完可以打包。” 下一秒,大小不一的紫色晶核被藤蔓送入沈泽的手里。 不稍片刻,沈泽的怀里就多了一大堆晶核,目测有上千颗。 能培养出这么多高阶丧尸,那位丧尸王应该费了不少心思。 摩托男怔住,云茗的操作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他上千人马的丧尸兵团就这么被她秒了?合理吗? 他攥紧拳头,身后肩胛骨处迅速长出一对黑色羽毛翅膀。 打不过他还躲不起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真是离了大谱!都是变异人,怎么她的植物系异能那么夸张?! 他刚飞过一栋楼,一根尖细的藤蔓稳准狠扎穿了他的太阳穴,卷走他的晶核。 他如同被掏了心脏的鸟,僵硬的身体径直从高空中坠下。 藤蔓将最后一颗六阶晶核送到云茗的手中。 她拿着晶核瞧了瞧,也是紫色,但比那些低阶一些的丧尸晶核颜色深一点,个头有樱桃大小。 六阶晶核蕴含的能量能抵得过上千颗二阶晶核的能量,可见其含金量有多高。 “张嘴。”云茗趴在车窗上。 沈泽乖乖张嘴。 见她亲手把晶核喂进他的口中,沈泽顿时忘了咀嚼。 云茗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揉揉他的短发。 她唇角上扬,打趣道:“咬得动吗小丧尸?” 语气里透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沈泽的脑子本来就不怎么灵活,现在更是被她撩宕机了。 他不知道有多厌恶自己是丧尸,可从她的口中听到“小丧尸”这个称呼时,他心里居然破天荒地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欣喜。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样无条件偏爱他,让他有恃无恐。 他真的要疯了,疯了似的喜欢上这个相处了才一个月的女人。 云茗捏住他的脸颊,他被力道迫使张开嘴巴,口中的晶核还完好无损。 她迟疑地收回手,“咬不动吗?” 沈泽懵懵地张着嘴,在她的疑惑下咬碎了晶核。 “能吃是福。”云茗眯起眸子笑了,一把揉乱他的头发,才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上。 他们的物资还没找全呢。 等他们搜刮完小镇的物资原路返回时,又看到了那群幸存者。 他们正蹲在出镇的路口,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位军装女青年拦住她的车。 这人先前提醒过她丧尸王,云茗对其感观还行。 等她降下车窗,军装女青年向她伸出手。 “同志您好,我是J市基地的第一救援队队长秦汶,可以认识一下吗?” 云茗看了眼她与闫航同款的黑手套,伸手握了一下,“孙漾。” 秦汶笑了,嘴角处露出两个小梨涡,“孙小姐,感谢您解决掉丧尸救了我们的性命,谢谢!” 她说罢,郑重地向云茗鞠了个九十度躬。 路两边的幸存者也纷纷站起来向云茗鞠躬道谢。 云茗扫了眼这些人,除了穿着迷彩服的异能者,其中有老人、小孩和孕妇,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怀里抱着装重要文件的密码箱。 他们这一路从J市奔波而来应该吃了不少苦,有些异能者都受了伤。 “J市基地怎么样了?”她询问道。 秦汶沉声叹息,“丧尸王带着丧尸兵团毁掉了h市基地后,来扫荡我们基地,我们提前分批逃离。我带的这一队人原来有六十八人,现在只剩下二十三人了。” 云茗沉思片刻,“你们后续打算怎么办?” 秦汶看向一片狼藉的小镇街道,“在这里重建基地,重建文明。” “也可以。” 云茗将搜刮的物资分了大半给他们,顺便治好了那些受伤的人。 秦汶看着云茗为他人治愈时,心里和眼里都多了几分尊敬。 “五阶丧尸!”穿白大褂的男人突然指着车里的沈泽大喊,顿时众人恐慌想逃离。 云茗安慰道,“他是我养的,不会攻击人类。” 听她这么说,众人安下了心。 她连六阶丧尸王都能解决掉,肯定能治住五阶丧尸,所以大家都相信她饲养丧尸的理由。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白大褂里一位地中海大叔上前询问云茗,“孙小姐您好,我是J市基地研究所博士郑海,我可以观察一下您的丧尸吗?就是做个简单的了解。” 云茗挑眉,这时候不怕他是五阶丧尸了? “这你得问他的意见。”她道。 郑海得到允许才走近副驾驶座车门,努力使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可亲。 “这位先生,我是研究所博士郑海,我们正在研究病毒抑制剂,您可以帮我做个高阶丧尸调查吗?” 沈泽慢条斯理地把怀里的晶核都装进塑料袋里,语气平淡,“可以。” 郑海问了他几十个问题,他都耐心地回应了。 郑海见他如此平易近人,忍不住邀请他做志愿者,“但需要抽取您的血清测试抑制药剂成分。” 沈泽沉默了下,这不就是拿他当小白鼠吗? 第34章 沈泽的尾巴10 沈泽透过车窗看向救助伤员的云茗,心底一片柔软。 “只要她同意,我没意见。” 郑海寻思了一下,把他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云茗听。 她沉思了下看向车里的人。 沈泽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与她对视,他的眉眼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他信任她。 有种把命都交到她手里的即视感。 云茗感觉心脏跳漏了一拍。 “这里有很多高阶丧尸可供你们研究,如果需要活的,我有空可以给你们研究所带两只过来。”她委婉拒绝了郑海的请求。 郑海自知麻烦了人家,赶紧又道了声谢,“真的很感谢您为研究事业做贡献,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尽量抓捕高阶的丧尸。” “可以,这个世界能不能恢复文明,主要还是靠你们能不能研究出药剂。” 她可不喜欢这种秩序混乱的环境,能早些恢复正常最好。 要不是她的灵力只能帮助未变异的人清除病毒,否则她早就将这里变回原样了,大不了闭关几年补回灵力。 云茗治好伤员后与他们道了别。 回到车上时,她看见沈泽坐在那里盯着手里的一枚四阶晶核出神。 “想吃就吃。”云茗系好安全带,“不够我再带你去其他城市狩猎。” 沈泽一想到这东西是从丧尸的脑壳里掏出来的,虽然清理干净了,但他还是不太想塞嘴里吃。 先前不介意是因为他脑子进化不够用,现在他脑子回来了,文明的程度提升了,他可不想吃这种东西。 他手指一用力,晶核碎成渣渣,他试着调动体内变异的能量,将这些散在空气里的能量吸收为自己所用。 “进化的脑子就是好使。”云茗揉揉他的头发,“升级的小丧尸晚上想吃什么?” 沈泽向她的方向倾下头,任由她揉搓自己的头发,舒服得眯起眼睛。 “想吃鸡肉。” “那晚上我来下厨,做宫保鸡丁。” “好~”他舒服得都克制不住上扬的尾音了。 不知道是不是云茗的错觉,小丧尸越来越像猫。 进化到五阶的小丧尸越来越粘人,云茗下厨他要跟着打下手,她去后院看灵植,他也要跟着。 云茗握住卫生间的把手,看着站在门口的某只丧尸,无奈提醒道:“楼上还有卫生间。” 沈泽眨眨眼睛,“我不急。” 云茗:…… 进入早秋的气候渐渐转凉,云茗找了两床薄被铺床上,与沈泽一人一床。 后半夜,她的被窝隆起一个人形,咕蛹着爬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这次小丧尸破天荒没有啃她脖子,而是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许久没有入睡。 丧尸也会生病吗? 云茗有些担忧,没再装睡,侧过身去面朝他,“哪里不舒服吗?” 沈泽顺势钻进她的怀里,“后背疼。” 云茗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在他的尾巴骨那里摸到了明显突起的肿块,硬硬的像一块多出来的骨头。 她用指腹揉揉肿块,沈泽闷哼一声,身子打颤。 “很疼吗?”云茗放轻手劲,缓缓揉着肿块。 虽然没疼到忍不了,沈泽还是瓮声瓮气地回应:“疼。”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今天回来的路上。” 云茗调了些灵力没入他的体内,发现他尾巴骨末梢长出了三块小骨头。 这是……要长出尾巴了吗? 云茗茫然,也没人说过丧尸会返祖啊? 她一边用灵力给他缓解生长痛,一边思考这种突发情况。 她莫名想起了那只六阶丧尸王,他逃跑时后背长出了一对大型的黑色翅膀。 还有其他高阶丧尸,二阶丧尸一身铁皮,好像与铁融合了一样。 三阶丧尸像是和蝙蝠、蚊子等动物融合了基因。 四阶丧尸庞大的身躯上也有大型动物的痕迹,行动迟缓,像大象。 末世爆发不过两个多月,摩托男能培养出这么多高阶丧尸,肯定是发现了某种未知的规律。 【是基因融合,宿主,沈泽的基因与变异橘猫的基因融合了!】系统001检测出沈泽的躯体变异状况。 云茗不解,【他吃了那么多变异动物,为什么只与橘猫融合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吃了橘猫的脑子?】 【……】 云茗没想到这一茬还有回旋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轻轻拍抚沈泽的后背安抚他,“没事的,小丧尸,你只是在进化。” “嗯……”在她的双重安抚下,沈泽渐渐睡去。 一早,云茗打着哈欠下楼,卢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教育豆豆。 “卫生间里的纸是不是你丢的?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现在物资紧缺,一张纸都不能随便糟蹋的。” 豆豆红了眼眶,“我没有!” 云茗上前,“怎么回事?” 卢敏起身,一脸歉意道:“抱歉,孙小姐,小孩子不懂事把卫生间里大半卷纸全扯了丢在垃圾桶里,我刚才已经教育过他了。对不起,孙小姐。” “不是我!我没有!坏妈妈!我不要理你了!”豆豆气得涨红了脸,抹着眼泪跑进后院。 云茗看了眼他的背影,询问卢敏,“卢姐你看到豆豆玩纸了吗?” 豆豆那生气的样子可不像是做了坏事。 卢敏摇摇头,“这里就他一个小孩子,我们几个大人谁会没事扯纸玩。” 闻言,云茗想到了什么。 她做了份早餐送到卧室里。 沈泽醒了,但还是把自己裹在被窝里不愿意下床,说是不舒服。 “冰箱里还有块冷冻的三文鱼,我煎了,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云茗夹起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的三文鱼片,吹凉了点送他面前。 沈泽眼睛放光,一口就将三文鱼片包进嘴里。 云茗笑吟吟,“好吃吗?” 沈泽点点头,“好吃。” “还想吃吗?” “想。” “那我问你问题,回答正确就喂给你吃,好不好?” “好。” “昨晚你在一楼卫生间里扯纸玩了吗?” “嗯。” 沈泽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问的什么问题。 云茗放下餐盘,“自己吃。吃完去和卢姐解释清楚,她以为是豆豆干的,冤枉了豆豆。” 沈泽心虚垂下头,“哦。” 他感觉自己这副躯体进化后越来越奇怪,时不时冒出一点莫名其妙的念头。 比如扯纸,他越扯越上头,一不小心大半卷纸都扯完了,纸掉在地上还沾了水渍。 他干脆一股脑把弄脏的纸塞进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谁能想到这种隐秘的事还能被拉出来公开处刑? 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他作为主神的名声算是废了。 第35章 G市空军了11 一觉睡醒,沈泽恢复了所有记忆。 他也没想到这次恢复记忆还能存档,上个世界和云茗恩爱五百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不过,换个身份和老婆谈恋爱也挺有趣。 就是这具躯体实在超出他的认知,人不像人,丧尸不像丧尸,现在还长出了一根令人难以启齿的……尾巴。 真就离谱。 云茗不知情,见他吃完早餐还不乐意下床,扯了下他身上的被子,“不热吗?” 沈泽把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摇摇头道:“不热。” 云茗看着他睡得短发都翘了,笑得无奈,“我要去东边临海城市,你还打算继续包着吗?” 沈泽迟疑了下,“去那儿干什么?” “昨天我答应了郑博士,给他带两只活的高阶丧尸做研究,东边发达城市人多,丧尸肯定也多,说不定会有五阶丧尸。” 云茗悠悠道,“就是有些远,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沈泽自然想跟着老婆,只是…… “我也去,什么时候出发?” “给你十分钟收拾一下。” “好。” 过了十秒钟,沈泽见她还坐在床边,从被子缝里伸出手指戳戳她的手臂。 他低声请求:“你先出去好吗?我收拾好就去找你。” 云茗疑惑,“你不是穿着衣服吗?怕什么?” 她想到了那根刚探头的尾巴骨,双手撑在他身侧,笑眯眯看着他,“尾巴长出来了吗?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她眼尾上挑,漆黑的眸子里含着深邃的笑意,宛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人一眼就猝不及防落入陷阱。 沈泽立马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经过五百年的老夫老妻生活,他还不清楚云茗的德行就怪了。 她冷笑一般是动了杀意,而她笑得这么妖冶肯定是动了调戏他的坏心思。 要是让她知道他恢复了记忆,还不知道会怎么逗弄他。 沈泽默默把握住自己的口风。 “不好看……” 云茗揉揉他的短发,柔声引导道:“你相信姐姐吗?” 沈泽心中警铃大作。来了,她又来套他的话了。 “信……” “姐姐欺骗过你吗?” “没有。” “姐姐嘲笑过你吗?” “没有。” “那只给姐姐看看可以吗?” “……” 一问一答中,沈泽身上的被子已经被扯掉一半了。 在云茗探头看他身后时,他反应迅速地仰躺下去把尾巴压在身下。 云茗重心不稳前倾,双手撑在他身侧。 “漾姐,东西收拾好了,您……打扰了,你们继续。” 陈冉紧急撤回一个自己,关上房门。 她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漾姐可真A啊,沈泽可真……娇啊,这是她能嗑的嘛啊啊啊! “孙小姐怎么说?还缺什么吗?”卢敏正在清点物资清单,一抬头就看见陈冉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你笑什么?” 陈冉拉着她到角落里,激动跺脚分享:“卢姐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漾姐和沈泽在房里巴拉巴拉……” “他们在一起了?” “卢姐你不会才看出来吧?他们哪回不是同进同出的?” “沈泽小哥不是丧尸吗?这不合适吧?” “丧尸怎么了?俊男美女怎么不能嗑了?卢姐你就是小说看少了,嗑cp只要不邪门,物种根本不是问题。” 卢敏礼貌地笑笑,主打一个不理解但尊重。 她知道小年轻抽象,没想到这么抽象,这人怎么能和丧尸在一起呢? 沈泽再像活人,他本质上也是丧尸啊,是死了的……话说丧尸那方面能行吗?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卢敏赶紧掉头跑,“我我我去上个房间,哦不,洗手间。” 陈冉无奈叹息,遇上这么好嗑的一对却没人能分享真是可惜。 二楼卧室里,云茗还在与沈泽斗智斗勇。 “乖,给姐姐看看,姐姐我什么没见过?” 沈泽闭紧嘴摇头。 他这闭嘴自封的德行简直与玄舟本魂一模一样。 云茗亲昵地摸摸他的头发,“算了,不逗你了,我先下去了。” 她说着起身下床,转身去开门。 沈泽盯着她没敢动。 三、二、一。 云茗杀了个回马枪。 见他还躺着,云茗挑眉,“你恢复记忆了?” 沈泽茫然眨眨眼,“什么?” 云茗感到无趣,开门出去,“那我在车里等你。” 沈泽等了一分钟,确定她不再来一枪,才下床反锁房门换衣服,将那该死的尾巴藏进长裤子里。 云茗这次出远门打算多带些物资回来,小镇那边的幸存者们需求量大。 为防止高阶丧尸偷袭,云茗在别墅周围布下小迷踪阵,丧尸进来了都会绕出去,只要陈冉她们不出门就没事。 要开大半天的车才能到临海的G市,云茗开了前半条路,后半条路换沈泽来开。 到了G市,两人很快发现不对劲。 本该尸山尸海的街道却空无一尸,只有被变异植物覆盖的大片废墟,寂静得过分。 云茗凝神静气,释放神识查探整座城市。 “啧,居然空军了。” 这么大的城市竟然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只低阶丧尸和变异动物在活动,显然是提前迁走了。 就是不知道迁走这些高阶丧尸的又是什么段位的丧尸王。 虽然没有丧尸,但物资丰富。 云茗搜刮得盆满钵满后,和沈泽逛起国际大商场。 她给豆豆挑了一辆电四轮小车,给卢敏和陈冉分别挑了十几套漂亮衣鞋帽子、各样式的包包和质量不错的化妆品。 逛着逛着,她停步在一家男士服装店门口,一眼看中了一套样式眼熟的深蓝色西装。 与上个世界结婚时玄舟穿的新郎西装很像。 她取下那套西装在沈泽身上比对了一下,“尺码好像差不多,你试试?” 沈泽神色微暗,他们的婚纱照在床头挂了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版样的西装。 “好。”他接过西装进入换衣间。 没等到他出来,云茗先等到了偷袭者,在对方闯入店里之前设了一个灵力屏障。 砰,很实在的一声脑门砰墙的声音响起,一听就是好头。 “嘶——什么鬼东西?” 云茗看向声源处,什么都没有。 她调动灵力摸索,发现了一个隐身匿迹的女人。 一根藤蔓卷住隐身的女人脖子送到她眼前。 “你看得见我?!”女人惊呼。 云茗观察了一下,没从对方身上看出攻击意味,“你是幸存者?” 女人解除了隐身,她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她的皮肤很白,脸蛋肉嘟嘟的,穿着款式繁复的粉色洛丽塔,像是从宫廷里私跑出来的贵族小公主。 她的娃娃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终于等到同类了。” 她张开手臂就要抱云茗,被藤蔓挡开。 云茗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不可信。 第36章 八阶丧尸12 娃娃脸女人一个劲往云茗身上凑,被藤蔓拦住也不老实。 云茗只是与她对视了两眼,意识就陷入混沌。 藤蔓退下去,娃娃脸女人牵上她的手,“我叫萌萌,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云茗目光呆滞,机械地回应她:“孙漾。” 萌萌凑到她的脖颈间一脸迷醉地嗅着。 “姐姐,你身上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好舒服。” “是灵气。” “灵气?你不是异能者?” “不是。” “那你为什么能控制变异植物?” “因为我是木灵根修仙者。” 萌萌眼前一亮,眸底掠过一抹杀意,她摸着云茗的脸颊,笑意变冷。 “原来预知梦里杀我的人就是你呀,长得真好看,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可谁叫你那么危险呢,我可不敢让你多活一分钟。” 她的手指往下掐住了云茗的脖颈,“永别了,美人。” 噗嗤!一根藤蔓尖扎进她的太阳穴,再拔出来时卷着一颗紫黑色晶核,如黑晶一般漂亮。 云茗正要接过晶核时,晶核和萌萌都化作虚影消散了,周遭恢复原先的安静。 她指尖一顿,她什么时候进入幻境了? 她前去敲换衣间的门,“沈泽?” 沈泽打开门出来,他已经换好了西服,“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云茗看着他,没有动作,只道:“有个高阶丧尸冒充异能者,我已经处理了。” “你真厉害。”沈泽笑了,身后扬起一条毛绒绒的橘猫尾巴,尾巴尖刻意划过云茗的脸颊,“我的新尾巴好看吗?” 云茗眯起眼眸,她勾唇,伸手抚上他的脸,凭空取出一把短剑扎入沈泽的太阳穴。 眼前的“沈泽”难以置信,她怎么会对喜欢的人下手这么果断? “不是什么妖艳贱货都能冒充他。”云茗拔出短剑,“沈泽”化作虚影消散。 周遭环境再次恢复安宁。 沈泽从换衣间里出来,有些别扭地扯扯西服衣角,紧身的衣服裹得他胸宽腰细。 他不太舒服地扯扯袖子“尺码好像有点小。” 云茗没有回应他,她正闭着眼睛站在旁边。 “你怎么了?”他伸手去戳她的手臂,下一秒他的手指从下往上缓缓化作虚影。 云茗睁开眼睛,眼底盛满了冷意和戾气。 假装沈泽来偷袭她,实在不可饶恕。 沈泽刚换好衣服就感应到高阶丧尸的威压,整个人仿佛被定住无法动弹,说话都做不到。 他听见云茗在外面说话,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感觉威压消失。 “有高阶丧尸。”他赶紧离开换衣间找到云茗。 云茗暗自松了口气,给他整理了一下西服衣领和领带,“我们进商场时就进入了她的幻境。” 这只丧尸出乎意料得强,她许是吞了所有变异生物才在短时间突破六阶,甚至到了八阶。 “跟紧我。” 她走得有些快,沈泽下意识跟上去的同时牵上她的手。 云茗手指收紧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了。 她停在商场最中间的位置,释放大量神识和灵力捕捉对方的身影。 商场里的假人模特忽然像是有了生命,冲上去攻击他们二人,但被屏障隔离在外,一个个都撞了个稀碎。 一抹神识扎穿了三楼一家洛丽塔专卖店的玩偶娃娃的眉心。 玩偶娃娃外壳崩裂,像碎掉的瓷器一片片掉落,露出里面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人。 萌萌跌坐在地上,她的眉心有一道细小的血洞,晶核崩碎的她眼睛里充斥了血色,她望着云茗死不瞑目,“怎么可能……” 云茗压制着暴躁的灵力,操控藤蔓取出萌萌脑壳里碎裂的晶核,与幻境里看到的紫黑色晶核一样。 “沈泽,我需要时间清除戾气,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你了。”她将碎片交给沈泽吸收,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打坐。 沈泽皱起了眉,怎么又是戾气? 修仙者的境界越高,越要减少杀戮,否则戾气缠身,经脉灵力乱窜。 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这是天道为限制高境界修仙者胡作非为而立下的规则。 在上个世界,云茗闭关清除戾气是因为杀戮过重。 这次她处理了一只丧尸,按理说不应该有那么重的戾气……除非,她身上有其他严重的旧伤。 沈泽回忆许久,都没找到云茗受重伤的经历。 她是在他飞升之后受了伤? 可那时的她已然问鼎境,在玄仙大陆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谁敢动她? 他静静地看了云茗许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得攥紧。 说好互相坦白,她却还藏着掖着。 似曾相识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沈泽眸光黯淡,垂下了头。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 他现在除了不给她添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若他幼时不贪玩,努力修炼,凭借他的资质肯定能打得过人渣父亲,那么他娘也不会死于人渣之手。 宗门被魔宗找上门时,他也是因为修为不够,眼睁睁看着师尊死在前魔尊手里。 若他强大些,至亲之人也许就不会离他而去…… 沈泽沉声叹息,视线落在云茗的身上许久没有回神。 他似乎过度依赖云茗的偏爱和守护了…… 这个末世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丧尸王在哪里诞生。 想让云茗不受伤,他就要努力提升异能。 五天之后。 云茗压制住戾气,提前醒来。 这个该死的世界不足以她安心闭关,能早些结束最好。 她正寻思下一步去哪个方向,一只毛绒绒的东西扫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定睛一看,是橘黄色的猫猫尾巴。 沈泽斜着身子背对着她,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打瞌睡,丝毫没注意他那放风的尾巴已经钻云茗怀里了。 众所周知,猫和猫尾巴是两个不同的生物。 沈泽在那儿emo,好几天了老婆还没出关,他很担心她会不会像上个世界一样一闭关就是三年。 他压根不知道尾巴在后面撩老婆。 云茗摸了一下蓬松的尾巴毛,大猫没反应,她又捏了两下,手感很好,但尾巴抽走了。 沈泽被捏得打了个激灵,迅速转过身来,与云茗视线对个正着,他手忙脚乱地把尾巴往身后藏。 但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藏了这边冒那边。 云茗被他慌乱的动作逗笑了,摸摸他的脸颊,“这么可爱的猫尾巴藏起来多可惜。” 沈泽耳尖绯红,羞耻地避开她的视线,“你醒了我们该走了。” “就这么不想和我单独相处吗?” “没有不……” 沈泽未说完的话被云茗的吻打断。 第37章 定情13 柔软的触感在沈泽的唇角一触即离。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 他复杂地看着云茗,眼底的阴郁都快溢出来了。 云茗看出他的神色不对,捧住他的脸颊,“小丧尸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复杂的事吗?说出来让姐姐陪你一起想。” 她的语气温柔如泉水,从沈泽的心尖上缓缓流过,安抚着他焦躁的情绪。 他伸手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这才安心下来。 “没事,就是太无聊了。” “这几天辛苦了,回去我下厨好好犒劳一下小馋猫。” 云茗俩人往北去了另一个城镇抓丧尸,好巧不巧碰上了熟人。 闫航带着俩兄弟正在逃避好几只四五阶丧尸的追杀。 天知道他们看到云茗的那一刻的救赎感。 云茗活捉了两只五阶丧尸,用藤蔓绑成球塞进后备箱里。 闫航几人的车轮胎都开冒烟了。 闫航一边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问云茗:“大佬,您怎么来这里了?” 云茗看了眼他,“抓实验品。” 闫航愣了一下,想起她刚才活捉了俩只五阶丧尸,顿时了然,“需要帮忙吗?要是能早些研究出抑制剂的话就太好了。” 云茗看了看他,四阶金属系异能者,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三阶雷电系异能者和治疗系异能者。 虽然五阶丧尸厉害,但也不至于被追着满大街跑,凭闫航的实力,想要躲过追杀也没那么难。 “你们是在故意引走丧尸?” 董宇给郑照后背上的重伤治疗好后,又去给闫航治疗。 闫航无奈,“我们基地被丧尸王毁了,我们在转移的路上遇到了那些丧尸,如果不把它们引走的话,我们怕是会全军覆没,引走了说不定能救下他们。” 云茗看了下他们逃跑的方向,“你们不会是想把丧尸引到G市吧?” “对,那边人多丧尸肯定也多,方便我们隐匿气息。”闫航如实道,“你们刚从G市过来?” “你们该庆幸你们跑得慢,G市空城了,有只八阶丧尸在那里守株待兔。” “八阶?!” 三人齐刷刷怔住,摧毁他们基地的丧尸王也才六阶……不对,听她的意思是,她和沈泽与八阶丧尸碰面了? 闫航起身靠在云茗旁边的车门上,“大佬,那八阶丧尸还活着吗?” “死了。她预知到我会杀了她,利用幻境想偷袭我。” “那个八阶的晶核什么样子?能给我们看看吗?” “紫黑色,吸收了。” “好吧。” 得知看不到八阶丧尸晶核,闫航兴致缺缺。 “你知道秦汶吗?”云茗想到小镇的那一波幸存者。 闫航瞬间回神,“大佬你遇到我女儿了吗?” “你女儿姓秦?” “她跟我老婆姓,后来末世爆发,我老婆她在前线控制研究院丧尸时感染病毒变异了。” 铁骨铮铮的汉子也难忍丧妻的悲痛,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蹲坐在了地上,用手掌捂着眼睛,声音哽咽,“那天她休假,本该不用去的。得知研究所出现不明病毒患者,队里忙得紧,她下午就归队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拉住她,她没去的话是不是就还有机会活下来……” 云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各有命,想开点,其实活着的人更累。” 沈泽感知到她微不可察的伤感,靠近她,牵上她的手。 云茗偏头看向他,笑着捏捏他的掌心予以回应。 闫航带队本来有八十人,一路死伤,现在只剩四十多号幸存者。 云茗打头阵开路,带着这行人与小镇秦汶的那队人汇合。 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天黑,闫航父女俩重逢哭得稀里哗啦。 云茗把后备箱里两只五阶丧尸交给郑海。 郑海没想到她的效率这么快,顿时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孙小姐,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定好新的研究所,这两只五阶丧尸放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们之中的异能者最高都没有五阶的,这俩一旦挣脱就可以吃自助餐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云茗思考了一会儿,“这样,你们研究人员带两个异能者守卫去我那边的别墅区做研究,需要什么机器我去准备。” “那麻烦孙小姐了。” 小镇离别墅区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云茗当晚就带着研究人员回到了别墅。 闫航派了两个信得过的异能者跟过来,一个是郑照,一个是徐阳。 徐阳从见到云茗时没挪开过眼睛。 沈泽加快步伐走到他前面挡住他的视线。 云茗想起什么,把沈泽拉到一边去,询问起徐阳:“你是四阶植物系异能者?” 徐阳点点头,立即开启自我推荐:“是的,孙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可以催发植物生长,可以控制变异植物,您需要的话直接使唤我就行。” 云茗被他的乖巧整得有点发愣,“使唤倒是不至于,就是想请你帮忙催发一下后院的植物。” 徐阳扬起灿烂的笑容,“当然可以,能为孙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过于积极了,云茗摸摸发毛的胳膊,“不让你白帮忙的,你需要晶核或者日常用品都可以。” “孙小姐您不用对我客气,能帮到您我很开心,谈报酬就太伤感情了。” “报酬是应该的,毕竟是我请你做事……” 云茗的客套话还没说完,沈泽就把她拉到身后,冷着脸对徐阳下逐客令,“夜深了,该睡了。” “好的,那就不打扰孙小姐休息了。”徐阳冲云茗挥挥手,“孙小姐明天见!” 云茗挥手回应,“明天见。啧,这小孩真乖啊。” 沈泽吃味,挡住她的视线怼到她的面前,质问道:“我不乖吗?” 云茗愣了下,很快明白他是吃醋了,笑着摸摸他的短发给他顺毛,“小丧尸当然乖,如果能给姐姐摸摸尾巴就更乖了。” 沈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地变红,他认真考虑,“睡觉的时候可以给你摸一下。” 云茗被萌得心都快化了,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的吻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沈泽回味时,云茗已经进屋了。 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唇角,心里的阴霾散得干干净净,快步跟上她。 陈冉和卢敏正在客厅盘点物资,刚好看着两人在门口的互动。 陈冉嗑得嘴角疯狂翘起,“我说什么来着?出去一趟都定情了。” 卢敏收起心里那点该死的疑惑,默默祝福这一人一尸。 第38章 幻境14 云茗奔波了一天,有些疲惫,神魂的旧伤犯了,导致她闭关五天也才只是压制了经脉灵气暴动。 等吃完晚饭,她一沾枕头就睡了,把摸尾巴的事忘到了脑后。 【宿主,您的神魂受伤了吗?】系统001担忧询问。 五天前云茗出现灵力暴动时,她的识海不受控制翻起狂风巨浪,系统001意识到不对劲,检测了一下宿主的身体。 结果它发现云茗的神魂有好几处裂缝,显然是从前已经凝合了的但因过度消耗灵力和神识再次崩裂。 云茗翻了个身背对房门,【旧伤,没事。】 她语气淡淡,显然不想多说这件事,系统001也不好多问。 受到感染的水源对于已经感染病毒的丧尸来说没什么影响。 沈泽特地在洗澡时把尾巴也洗得干干净净,结果一进屋就看见她睡着了。 他在浴室里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根本没派上用场。 他爬上床,咕蛹到云茗的身边圈抱住她的腰身,依偎在她颈窝里进入梦乡。 天亮的时候,云茗还没睡醒,但被某毛绒绒的东西骚扰了。 她往左偏头,那东西跟着扫她的右脸,她往右偏头,又被扫了左脸。 她睁开惺忪睡眼,只见橘色猫尾巴尖在她的眼前晃悠。 而沈泽还在侧着身子抱着她睡觉,他的尾巴却先醒了。 云茗感到好奇,摸了好一会儿尾巴,他都没有动静。 她顺着尾巴往上摸到了某人的尾巴根,某人闷哼一声打了个颤,尾巴瞬间炸毛,蓬松了一大圈。 “小丧尸早安。”她无视他装睡,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沈泽声音有点喑哑,“早。” 他昨晚没被摸尾巴的失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还有点困,再睡会儿,尾巴乖乖的。”云茗按住他的尾巴,与他面对面拥抱着继续睡。 沈泽看着近在咫尺的老婆,小心翼翼地亲亲她的眉眼和粉唇。 不料云茗没睡着,将他当场抓包。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云茗问道。 沈泽心虚地垂下眼帘,“像什么?” “像偷腥的猫。” 云茗轻轻笑了,给自己和沈泽都掐了个净身诀后,故意贴近他,“小猫会接吻吗?” 沈泽听得耳朵发痒,难得说了一句违心的话:“不会。” “姐姐教你。” 云茗的吻极具侵略性,他总是占不了上风,无论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不过,他乐得承受。 郑海几人住在对面的别墅里,昨日云茗让他们写清楚需要的器材设备和实验用品。 怕耽误她的时间,他们整理了一宿资料,今天一早就来客厅等她了。 然而,效率高的云茗头一回赖了床。 不怪她,怪小猫难缠。 要不是神魂旧伤不好泄了精气,她真想现在就惩罚这只不知餍足的小猫。 豆豆在客厅里开着小汽车四处巡逻。 他一眼就看见了云茗脖子上的红痕,“姐姐,你又被蚊子咬了吗?我有花露水哦,抹抹就会好的,我去给你拿。” 说着,他立马丢下小汽车去房间拿花露水。 卢敏一把拉住他,迅速找了个借口:“花露水过期了不能用。” 豆豆不解,“可是妈妈你昨天还给我用过,为什么给我用过期的?” 卢敏:“因为……因为虽然过期了,但它还香香的。” 说实话,她有时候真想封住儿子这小嘴巴,叭叭得尽让她尴尬。 云茗淡笑着摸摸豆豆的发顶,“姐姐用过花露水了,谢谢豆豆。” 豆豆这才放过亲妈,“姐姐你房间里蚊子好多,要不我们去找蚊香吧?” “好呀。一会儿和哥哥姐姐一起出门吧。” “好诶!我好久没出门了!我要带上我的变形金刚!”豆豆蹦蹦跳跳地去房间找变形金刚。 云茗坐到郑海斜对面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一沓文件翻了翻。 文件里列出了十几台精密仪器和几十种实验用品,每一台仪器和实验用品都配有彩色照片和详细尺寸表格方便她寻找。 接下来的几天,云茗和沈泽都在找仪器的路上。 有些发达城市有相关研究院,就是离得远,一些仪器虽然被丧尸毁坏了,但可以让金属系异能者修复,所以他们的精力大多浪费在路上。 沈泽开车的时候,云茗喜欢把玩他的尾巴。 经过这些天的进化,沈泽的等级突破六阶,尾巴上的毛不再那么炸呼呼的了,变得茂盛柔软。 云茗一把玩起来就爱不释手。 一开始沈泽还会羞耻地趁她不注意抽走尾巴,在一次次被抓包后,他渐渐放弃了挣扎。 在经过一个小镇时,二人再次遇上了G市同款情况,整个小镇也是空空如也。 云茗这次留了个心眼,凝神调用灵力附着在自己和沈泽身上,隔离外界致幻事物。 上次杀八阶丧尸杀得太忙,加上她旧伤复发,并没有发现那只丧尸为什么会致幻,被她的神识暴力击碎的晶核的能量也所剩无几。 没想到这种情况还能再来一次,云茗寻思能不能给研究所添一只七八阶丧尸,六阶也行。 沈泽越来越像猫,嗅觉灵敏,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气管,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云茗打开车窗看了眼四周,空气里飘散着什么,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她伸手在窗外虚抓了一把,再看手上多了许多白色近似透明的椭圆形颗粒物,最大的比芝麻还小些。 “阿切!阿切!”沈泽随之开始接连打喷嚏,像过敏了一样,“车窗阿切!” 云茗快速升上车窗,为沈泽驱散气管里附着的白色颗粒物,但效果不大,沈泽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眶湿润泛红,难受得蜷起身体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灵力怎么会隔离不了这些东西? 云茗慌乱释放灵力帮他治疗,但无事于补。 沈泽的眼白已经血丝密布,他害怕又绝望地抓紧她的手,因为窒息脸色涨红。 过了没一会儿,他躬起的身体缓缓撑开,抓着她的手无力垂下。 他靠着椅背死不瞑目,七窍流出鲜血,血液里长出一颗颗白色蘑菇…… 一切来得太快,等云茗反应过来时,沈泽的尸体已经被白色蘑菇快速吞噬。 她的眼底翻涌起怒意,抓空的手攥成拳。 又是幻境。 这次甚至比G市进入幻境更早,幻觉发作得也更快。 第39章 孢子15 “嘶疼……” 沈泽的痛呼声将云茗从幻境拉了回来。 她垂眼一看,他的尾巴还在她的手里,被她突然发狠攥紧,痛得直接炸毛了。 她赶紧松开手,顺毛摸摸,“抱歉,刚走神了。” “你又出现幻觉了吗?”沈泽牵上她的手,“你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嗯。”云茗扶额叹息。 “沈泽”可怖的死状还印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防不胜防,进小镇之前我可能就进入幻境了。” 许是旧伤复发的缘故,她对幻境的分辨能力都变差了。 她看向窗外,到处都是游荡的低阶丧尸,还有幻境里一模一样的白色漂浮颗粒物。 “这些白色颗粒物应该是变异毒蘑菇的孢子,有致幻作用,它们飘散范围很广,也许我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遇到了。” 云茗说完沉默下来,掐了一下沈泽的手指。 “嘶,怎么了?”沈泽不明所以。 云茗越过扶手箱,捧起他的脸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她忽然吻了上去。 沈泽愣了下,很快顺势接受她的攻势。 喘息间,沈泽担心她的状态,轻轻将她推开,“要不我们先离开这个小镇?” 云茗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将人摁回椅背上,亲他微肿的唇角,“没事,只是幻境看多了,再看现实有些不真实。” 尤其是他惨死在眼前的场景,让她心悸不安。 沈泽吃痛,甚是无奈,“咬我就真实了吗?” 云茗咬完又给他舔舐几下,像动物舔舐伤口。 她道:“疼才真实。” 沈泽:“掐自己不就知道疼不疼了?” “疼吗?” “疼。” “那就不用掐我自己了。” “……” 亲热完,云茗恢复正经,查探起小镇的情况。 在西北角的位置,有强烈的异能能量波动。 许是散播这些孢子的母体。 她驱车前往西北方向,越走越偏,车被拦在一片森林外面。 她与沈泽下车步行,给他身上贴了好几道防御符外加灵气屏障,这才带着他一起进入森林。 沿路都是灌木丛和许许多多的白色蘑菇,云茗鞋底踩上蘑菇像踩上了盛有面粉的气球,啪叽一声后飞散开一堆白色孢子。 她皱眉挥手,用灵力驱散这些碍事的植物。 灌木丛和蘑菇都向两边退却,为两人腾出干净的小路。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白色颗粒物越密集,如下了雾霾,能见度只有两三米。 云茗一边造风驱散颗粒物,一边释放神识辅助探知。 两人最终走到一棵巨型的白色蘑菇前,地上遍布白色菌丝,还有蠕动的菌丝正在吞食一只四阶丧尸。 感知到两人的到来,一些菌丝聚拢凝成白色的人形。 白色的萌萌满脸无语,“我都躲这儿来了,你们怎么能还能找上我?” 云茗抱起胳膊靠着沈泽的肩膀,“路过被你的孢子摆了一道,我当然要来会会正主。你的分身是故意在G市守我的吧?” 萌萌撇撇嘴,用菌丝架起一个秋千,慢悠悠地荡着,“要不是预言说你是我的死敌,我才懒得费劲去那么远的地方堵你。” “你有预知能力?” “我没有,不过我刚变异的时候吃了一头变异牛,然后就梦见了你杀我的场景,有且就那一回。” 萌萌理所当然接着道,“既然我们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云茗微微歪了下头,“哦?现在怎么要和我好好交流了?” 萌萌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打得过你,我早就动手了,会等到你们找上门来?” 云茗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祭出一把长剑。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慢走不送。” “诶不是?你讲点理好不好……别杀我!”萌萌噗通一下滑跪过来,一把抱住云茗的大腿,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仰望着云茗。 她柔着声音道:“姐姐,有怨没怨你都已经杀我一回了,咱们两清做好姐妹好不好?不打不相识嘛~” “松开。”沈泽冷冷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变成了竖瞳。 萌萌压根不怕他,“要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早就吞了你这只小猫咪。” 沈泽被挑衅得瞬间上头,虎牙长成尖齿,猫指甲也长了出来,藏在长裤里炸了毛的猫尾巴探出腰带,垂下来左右摆着。 云茗还是第一次看见沈泽生气的样子,一副攻击力不强但能把对手萌翻的架势。 “别别别,猫哥别生气,我开个玩笑别当真。” 萌萌干脆利落地松开云茗的大腿,退了好几米远。 她深知这只没啥用的小橘猫是云茗的心尖宠,和他闹翻脸等同于找死不是? 她还没那么傻。 云茗拂去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逼近她,“我对认姐妹不感兴趣,但对你的晶核挺感兴趣的。上次不小心击碎了,这次我会注意的。” 萌萌后退两步,双手合十祈求:“别啊姐姐,不做姐妹就不做姐妹嘛,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保证乖乖的,只要你饶我一命。” 末世才刚开局,丧尸升级太慢了,她培养一颗孢子很不容易的,这下要是被云茗抄了老底,她真的要从头开始了。 云茗思索了下,“研究所正好需要高阶丧尸实验品,你能安分地为研究事业做贡献的话,我可以考虑保你一命。” 萌萌闻言睁大眼睛,“这敢情好呀,我再生能力可强了,只要不掏我晶核尽管做实验,我自愿为研究事业做贡献。”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云茗可不相信这个有前科的毒蘑菇。 保险起见,她在萌萌的晶核上打了一层灵力禁制,以防后者什么时候毁约。 “你敢伤人的话,我的禁制会第一时间掏出你的晶核。”云茗警告了一句,让她拎清楚。 萌萌扯扯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放心吧姐姐,我会乖乖的,比你的小猫还乖。” 沈泽:…… 云茗摸摸他的尾巴,安抚自家小猫,“放心,没人能替代你。” 沈泽心里的不爽烟消云散,牵上云茗的手走在前面,丢给毒蘑菇一个背影。 萌萌:…… 好好好,当她的面撒狗粮。 她已经预知到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了,但好歹保住小命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她摸清云茗的底细,她定要让这对猫狗男女付出代价! 第40章 负责16 萌萌脱离菌丝后,身上的白色衣裙幻化成蓝色,巨型蘑菇萎靡瘫倒。 她不情不愿跟着两人上了车,坐在后车座,一路上看两人撒狗粮看得牙疼。 “前面两位能不能收敛一点?人家还是个孩子,注意点影响。” 云茗撸着沈泽的尾巴,瞥了她一眼,“三十多岁的孩子?” 被揭露真实年纪的萌萌:…… 沈泽开车正要穿过N市市区时,一个中年男人冒出来挡在路中间,张开双手用命拦车。 幸亏沈泽及时停车,不然能把那人撞出去十几米远。 云茗降下车窗,“干什么的?” 中年男人满脸泥灰,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跪了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云茗回头与沈泽对视一眼,她下了车,“别跪了,说说情况。” 中年男人不愿意起身,满眼乞求地望着她:“我们是从J市基地逃过来的,护送我们的异能者都死了,这么大的市区虽然没有高阶丧尸,但我们也找不到食物,我们快饿死了……” 云茗沉默。 他们这运气不行,N市的物资都被她清干净了,有食物才有鬼了。 她莫名心虚地摸摸鼻子,“把那些人都叫出来吧,跟我走。” “谢谢谢谢!谢谢恩人!” 中年男人从一家商超里带出来十几个人,一个个都灰头土脸得像乞丐,可见这一路奔波受了不少苦。 在没有异能者的保护下,原先的八十号人折损得只剩这么些人,其中还有两个几岁的孩子。 云茗撬了几辆车,让他们跟着自己的车回到别墅区。 安顿好这些幸存者后,云茗冒出新建基地的念头。 J市基地已经毁了,这些人四处分散,不如聚集到一起管理,也好建立新文明。 别墅区有两百多户,足够容纳上千人。 徐阳忙着给她催发灵植时,她把这些念头告诉了他,让他转告给闫航。 “在这里建立新基地?”徐阳思考了下,“确实可以,这边环境设施方面都比小镇里好很多。” 别墅区的自来水都是独立的系统,携带病毒的水源对异能者也没什么影响,正常使用起来很方便,还可以让土系异能者净化别墅周边土地种植粮食。 “这次麻烦你了。” 云茗扫了一眼催发开花结果的灵植们,感觉与豆豆催发得没大多区别,可能这种情况已经是灵植基因变异的最大值了。 徐阳对自己的异能本来很自信,但看到豆豆小小年纪已经是三阶植物系异能者,顿时有了挫败感。 “孙小姐,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和您提个醒。” 云茗:“有事就说吧。” “我们曾经在路上遇到一个假装幸存者的五阶丧尸,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本质上还是把人类当做食物。为此我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高阶丧尸确实很难区别。” “这也是我想提醒您的事,高阶丧尸比恶人还狡诈。” 云茗听出他的话外话,“你是想让我警惕沈泽?” 徐阳认真地点头,“您很厉害,但能伤害你的人往往是你最亲近的人。我知道您与他是情侣,但他已经变异了,为了您自身安全着想,希望您能与他保持距离。” 云茗收起笑容,“这你就多虑了。” 话说到这份上,徐阳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从后院回到客厅,沈泽正把炒好的菜放在桌上。 他解开围裙放到椅背上,走到云茗身边,对还想说些什么的徐阳道:“慢走不送。” 徐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着与云茗告别,“孙小姐以后有事尽管说,不用和我见外。” 云茗颔首,“辛苦了,回头我给你们送些物资。” 徐阳笑道:“不辛苦,您救了我的性命,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我送你。”沈泽大步上前,按着徐阳的肩膀带着人走出院门。 离开前院后,徐阳不耐烦甩开他的手,拍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少碰我,恶心。” 沈泽扬眉,“少和她见面,我也恶心你。” 徐阳冷笑,“孙小姐只不过把你当宠物养。” 沈泽攥紧了拳头。 徐阳丝毫不畏惧,“这就生气了?打啊,你最好杀了我,让孙小姐看看丧尸都是什么德行。” 沈泽抿了抿唇,松开手扇了他肩膀一巴掌,后者踉跄了一步。 “你还不配让我动手。” 说罢,沈泽关上院门,头也不回地进屋。 徐阳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掠过一丝狠意,他会让云茗知道这只丧尸的虚伪和残忍的本性。 是夜。 沈泽一如既往洗得干干净净上床,却裹紧被子不让云茗碰尾巴了。 云茗盘腿坐在旁边,戳戳裹成蚕茧的某人,“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要说出来,在心里闷久了会生病的。” 沈泽咕蛹着转过身背对她,闷声道:“我是丧尸,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云茗被他委屈的声调逗笑了,隔着被子抱住他,“我家小丧尸和外面那些丧尸是不一样的。” 她自然不会因为徐阳几句话怀疑沈泽。 她和沈泽初次在N市市区相遇时,他那时没多少理智,但仍然在努力拉开那些丧尸,保护陈冉,只是动作僵硬反被她误会了。 这样善良的小丧尸,让她怎么忍心怀疑呢? 沈泽哼哼道:“对,我跟它们的不同在于我是你的宠物,想扔就扔的那种。” 云茗迟疑,“谁说的?” 沈泽不做声。 云茗把他翻过身来,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你见过谁把宠物当伴侣天天亲吻的?” 沈泽眼神抑郁,“见过,有人天天吸猫。” “……这不一样,沈泽,你不能把自己当猫看,你得把自己当人看。” 聊着聊着,云茗的手摸进被窝里,薅上了他的尾巴。 沈泽无奈,“你能不撸我的尾巴吗?” 云茗考虑了一下,“不能。” “……你把我当什么?” “人,变异人也是人。” 沈泽侧过身来面对她,目光悠悠地盯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云茗摸尾巴的动作微顿,用力捏了一下尾巴骨,“你感觉不到吗?” 沈泽眯起眸子,“我说的是你告白的那天。” 云茗稍稍回忆了一下,“那天我不是亲你了吗?” “亲完了就不用负责了?” “我怎么没负责?” “那你为什么没有继续?” 云茗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跟上他的脑回路,合着是在抱怨她亲完就起床那件事。 她也不好说自己旧伤复发暂时不可泄了精气,到时候他刨锅问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且大女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那大白天的,多不好意思。” 沈泽一本正经道:“现在是晚上。” 云茗:“……” 好好好,绕这么大的弯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41章 物资分配17 “天色不早了,睡吧睡吧。” 云茗忍痛割爱快速收回了摸尾巴的手,裹上自己的被子。 快乐诚可贵,神魂价更高。 无论沈泽的目光有多炽热,云茗都沉默装瞎。 到了后半夜,沈泽都很安分,不钻她的被窝了,也不抱着她腻歪了。 闹得云茗心底空落落的。 她辣么大只猫猫不理她了。 怎么办?怎么哄还能保住她的神魂? 云茗叹息,色字头上一把刀,今天这刀算是悬她脖子上了。 可要是交代了旧伤一事,依玄舟敏感的性子,他们之间恐怕会再生隔阂。 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让他内疚。 云茗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 透过朦胧的月光,她望着缩到床边的人影,落寞得惹人怜爱。 她掀起沈泽的被角,这次换她咕蛹到他身后。 她缓缓拎起他的尾巴放他腿上,圈住他劲瘦的腰身。 沈泽闭着眼睛,任由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镇定得像个修行多年的苦行僧。 “睡了吗?”她用气声说话。 “睡了。” “生气了?” “没有。” 没有就是有。 云茗感觉自己像个渣女,这一刻什么承诺都不敢给他。 可依她对玄舟的了解,一旦她说结婚再深入交流,他能第二天就操办婚礼。 啧,到底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 “你信我吗?”她在他耳侧呢喃。 沈泽幽幽来一句:“我不认识你妈。” “……” 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云茗无奈,【系统,怎么哄男人还不用负责?】 被深夜吵醒的系统001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宿主,您这个思想很危险。】 【你也不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事,我不赞同您这作为,定了情总得给个名分不是?】 【名分?他想要个名分?】 【不然呢?】 云茗迟疑了片刻,是她想歪了吗? 她轻轻喊了一声:“沈泽?” 沈泽闷声应了,“嗯。” 云茗向来都是有话直说,除了她旧伤那件事,其他都好谈。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算负责?”她语气小心,生怕哪个声调不对让他感到不安。 沈泽闻言睁开了眼睛,望着一个角落半晌,“你愿意,我都行。” 他说话时尾音上扬,像个讨到糖果的孩子。 她收紧了抱他的双手,计划起在这个世界里的未来。 “我们随时都能结婚,但我不想这么草率。可以的话,等抑制剂研发出来,新文明建立后,我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好吗?” 沈泽感觉不再跳动的心脏在发烫,将冰凉的手心覆在了她温热的手背上。 有她的承诺就够了。 他低声回应:“好。”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都忙着为未来的新文明做贡献。 一个身材魁梧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将分配的物资摔了一地。 “老子勤勤恳恳干苦力,还要保护他们,现在给我这么一点物资?打发叫花子呢?” 卢敏心疼地捡起物资,试图和他讲道理。 “基地里的物资暂且只有这么多,孙小姐已经带人出去搜集物资了。而且这是按劳分配的,异能者一天都是这么多物资。” 魁梧男冷笑,“骗谁呢?你们住的那栋楼里肯定还藏着不少物资,每次只见出货不见进货的,在里面吃饱了跟老子哭穷?老子又不瞎!中饱私囊还建什么狗屁基地?” 卢敏无语,“孙小姐有空间异能,她搜集的物资都是用空间带回来的,不然你以为怎么每栋别墅都有发电机?” 魁梧男闻言眯了下眼睛,“难怪,我说你们那么多物资藏哪儿了,原来有个空间异能者。” “谁藏物资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卢敏觉得这人简直无理取闹。 “没藏物资,你儿子吃得白白胖胖的?”魁梧男阴冷冷地看向给人发物资的豆豆。 卢敏把儿子护在身后,“你觉得不公平就找孙小姐,这些物资都是她找来的,她才是主人。”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人,给住给吃的还嫌不够。 魁梧男盯上豆豆怀里没发完的物资,“再给我两份,我就不和你主子打报告。” 卢敏气得涨红了脸,“那是别人的!” 魁梧男不想和她费事,直接动手抢豆豆手里的物资袋子,卢敏拦他被他推出去差点撞到墙,幸好豆豆及时操控变异草托住她。 “不准欺负我妈妈!”豆豆一口咬在魁梧男的大拇指上,疼得后者哀嚎,被用力甩了出去。 装有食物的塑料袋散落一地。 “不识好歹的东西。”魁梧男冷冷瞥了眼母子俩,捡起物资装到一个袋子里。 下一秒,他手里的塑料袋被一根变异树藤卷走。 豆豆操控着树藤接回物资,他摸了下蹭了灰的鼻子,毫不畏惧地瞪着魁梧男。 他不卑不亢道:“孙漾姐姐说了,每个人都有份,你私占别人的物资,基地不欢迎你这种人!请你出去!” 魁梧男气笑了,他居然被一个小孩给教训了。 “小子,你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也没人敢拦着?” “你要打死谁啊?”闫航不紧不慢上前,把豆豆拉到身后。 陈冉皱着眉扶起卢敏,有些好笑地看向魁梧男,“老远就听见有狗在这里吠,过来一看,原来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魁梧男指着陈冉,“你再说一遍?!” 陈冉冷笑,“漾姐不在,你一个四阶金属系异能者就想翻天?谁给你的勇气?” 魁梧男手里一发力,旁边的铁门迅速随他的心意煣成一把冲锋枪。 全金属制的枪沉重,而他有的是力气。 “它给我的勇气够不够?”他自信满满。 闫航手一挥,魁梧男手里的冲锋枪枪管卷成麻花后对准魁梧男的脸。 魁梧男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额头冒出冷汗。 五阶金属系异能者! “你什么时候晋级的?”他闫航明明昨天还是四阶! 闫航手一捏,魁梧男手里的冲锋枪瞬间煣成一团铁球,又随他心意重新拉长制成一比一的铁门安回原处。 “这里不欢迎贪得无厌的人。”他冷冷道。 魁梧男意识到惹上了硬茬,但并不想就此放弃,“我胃口大,这点物资根本不够我吃一顿,我想要多一点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多拿一份,别人就会饿一天。” “她们肯定藏了物资,饿死人也是她们的事。” “就算她们还有物资那也是她们的,你大可自己出去找物资。” 谁不知道方圆百里的物资都清得差不多了,出去只有捕猎变异动物,或者去更远的城镇。 魁梧男默默捡起自己那份物资。 “放下,这是基地幸存者的物资,不是你的。”闫航冷声命令道。 第42章 给自己挖坑18 先是被小孩挑衅,后又被闫航当众碾压,魁梧男顿感面上发烫。 “闫航,做人留一线。” 就算比他高一阶又如何?这里这么多废人,他随便抓一两个,他闫航敢动吗? 闫航在基地的时候就对这人有些了解,仗着自己是基地首领的侄子,为非作歹也没有人敢收拾他。 这家伙还调戏过秦汶,闫航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那一线是留给有良知的人,不是留给猪狗不如的东西。” “艹!你再说一遍?!” 眼见要打起来了,有异能者上前劝架。 “都退一步吧,大家都是幸存者,他只是胃口大,想多要一份物资而已,毕竟他也干活嘛……” 闫航冷眼撇他,“你看到他认真干活了吗?你没看见他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孩子?还是说你很喜欢被高阶异能者奴役?” 那人哑口无言,被他看得发怵,缩缩脖子退开了。 闫航捏捏拳头,指节咔咔响,逼近魁梧男,“新账旧账一起算,说吧,你想怎么死?” 魁梧男后退两步,突然发难操控一枚小刀刺向看热闹的幸存者。 哐得一声,小刀撞在一把大砍刀上面溅出火花,碎成两截。 那幸存者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闫航煣铁管跟煣橡皮泥一样,魁梧男瞬间被一跟铁管牢牢锁住双手和腰。 他试图操控铁管但没有用,在高一阶的异能面前,他的异能就好像失效了一般。 闫航提着那把大砍刀一步步走上前,魁梧男慌乱地眨眼舔嘴唇。 “闫、闫哥,我开玩笑的,真的,都是自家兄弟,我服了还不行吗?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么多人看着呢,整太血腥多影响您的声誉不是?” 闫航冷呵一声,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魁梧男的痛苦哀嚎响彻整条街。 闫航扫了一眼发物资的异能者们,“以后,谁敢欺负普通人,这就是他的下场,都给我管好自己。” 异能者们心虚低头不敢看他。 · 别墅区保安亭设置了关卡,有异能者轮流站岗,一来防止丧尸入侵,二来检查进出车队及人员。 云茗到天黑才回来,一进小区就听守卫说闫航杀鸡儆猴的事,她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建立基地之前她和沈泽就考虑到很多问题,人员管理、物资分配等等,都需要时间慢慢让人接受。 她给闫航提供一堆晶核和补元丹给可信的异能者提升异能,就是为了防止魁梧男这种人。 武力是最粗暴、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在这种秩序还尚未建立的初期,武力压制也是最有效的。 毕竟事教人一次就懂。 末世之前,陈冉的职业是高层白领,擅于管理公司和人员,除了八卦嘴毒了些,心性方面都可以。 “我来管理?”陈冉没想到她会把基地管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一个普通人。 云茗放开餐桌底下的猫尾巴,认真地看向陈冉。 “我会让闫航来协助你,你就按照公司制度去管理基地,高层要用可信赖且有正义感的人。 “我会尽力满足你们的日常需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大家能各司其职,快速恢复新文明。” 陈冉顿感肩上责任艰巨,但她并没有因此退缩,这是漾姐对她的信任。 她唰得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卢敏摸着豆豆的发顶笑道:“孙小姐慧眼识珠,别墅里物资管理都是小冉来的,既能让我们都吃好用好,还能吃得久用得久。” 陈冉揉揉心口,打趣道:“卢姐你别捧我,我心脏受不了。” 餐厅里响起和谐的笑声。 沈泽忍俊不禁,再一次被抓住尾巴时,习以为常的他这次毫不留情地把尾巴收了回去。 对上云茗的疑惑神情,他熟视无睹地继续吃饭。 是夜。 云茗钻进沈泽的被窝,压低声音,“尾巴。” 沈泽背对她,“不给。” “怎么才给?” “等你什么时候实现承诺。” “……”等新文明建立?那得猴年马月? 云茗没想到自己的权宜之计给自己挖了坑。 她亲吻某人后脖颈,“让我摸一下下好不好?让我和小尾巴告个别吧,小孩子戒奶还需要戒断过程呢。” 沈泽感受着某只已经摸上后腰的手,克制着呼吸,闭上眼睛默念静心诀。 “你可以养只猫。”他道。 云茗捏捏他的尾巴骨,那里空空如也,说收回去就一点都不剩。 “你就是我的猫。”她在他耳侧轻轻吹了口热气,后者瑟缩了一下脖子。 要不是看她旧伤复发没多久,沈泽才不会那么好打发。 他翻身占据上位,双手撑在她两侧,眼底掠过收敛不住的情愫。 “既然孙小姐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 他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别的地方比尾巴好摸,孙小姐要试试吗?” 云茗丹田一紧。 这是上哪儿进修了?她那一撩就脸红的纯情师尊呢? 她扯扯嘴角笑得牵强,“不好吧,夜这么深了咱们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活呢。” 该死的旧伤,早不复发晚不复发,偏偏在玄舟觉醒的时候复发,是想把她逼成忍者神龟吗? 沈泽温柔地亲吻她的指尖,“孙小姐想怎么睡,我都奉陪。” 低沉磁性的嗓音没入耳中,云茗的脑子里顿时烟花四射。 疯了吧?上个世界睡五百年也没见他这么会撩啊。 铁树开花这么可怕的吗? 她咽了咽口水,赶紧挣开他的手,钻出他的包围圈,脸发烧似的发烫。 她故作镇定地快步逃离卧室,丢下一句:“今晚有点热,我去客厅睡。” 沈泽看着紧闭的房门,笑着叹息。 旧伤复发后她在使用灵力和神识时都收敛了许多,她那么放肆的人都要瞻前顾后,可见旧伤挺严重的。 直接问她的话,她肯定不会老实交代,不然她在上个世界就说清楚了,而不是模糊其词。 沈泽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尾巴根还是痒痒的,他干脆放出尾巴。 尾巴没有了抚摸都变得蔫蔫的。 沈泽默念好几遍静心诀才静下心来。 每次都摸他尾巴根,真是一点都不把他当男人。 不让她起把火,她根本不会感同身受。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泽负责带队搜集物资,云茗负责镇守基地,给闫航和陈冉撑腰。 后续又陆陆续续收了一些幸存者,几十人变成了几百号人。 时间长了也扛不住僧多粥少,植物系异能者又少,催发的粮食都不够分的,异能者还能吃变异动物充饥,普通人可不敢吃。 云茗干脆架起炼丹炉炼辟谷丹。 第43章 抑制剂19 云茗已经几千年没有炼过辟谷丹,学过的基础丹方知识都还给玄舟了。 一连废了两炉的丹药后,云茗陷入了自闭。 得亏沈泽不在身边,不然她要惭愧得无地自容。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默默拿出压箱底的基础丹方课本复习起来。 系统001还期待看她一炉爆多少颗丹药,结果现在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堂堂老祖炼不出最低的一品丹药,说出去云茗得颜面扫地。 云茗复习了半个小时,在脑子里演练数次后才重新开炉。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炉爆丹十几颗,没有浪费一点儿灵药。 云茗拿起一颗丹药观察了一下,淡青色的丹药摸起来光滑有硬度,上面有一圈浅白色的丹晕,说明是上品丹药,质地上乘。 这样一颗辟谷丹服下去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不会饥饿。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饿极了吃了辟谷丹就都信了。 时间一晃三个多月过去。 基地里有了辟谷丹之后,大家不用为吃饭发愁,都忙着建设。 豆豆自发组织植物系异能者们研究粮食,现在每家每户种的粮食收成都在逐渐提高。 在陈冉的规划下,幸存者们大多干起了末世之前的职业。 有会基建的工人们和异能者们在别墅区外围建起高墙。 也有医护人员们为人们义务看病。 还有几位教师开办起临时学校,既能给孩子们授课,传播科学文化知识,还能替家长们减轻基建的压力。 云茗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沈泽身影了。 三个月前两人就一直分房睡,加上分工干活,他们见面的次数直线下降。 云茗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人生,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指摸着毛绒绒的沙发布,让她想起了久违的毛绒绒手感。 谁能忍住不撸猫呢? 她能。 她现在和出家没什么两样。 忙里偷闲的陈冉坐下喝口水,看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以为她和沈泽闹了什么矛盾。 “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俩各自退让一步,有话好好说,解开矛盾就好。” 云茗叹息摇头,“我们的烦恼你别猜。” 以玄舟的傲骨,让他知道她做的事,他们俩都别想好过了。 “那祝你们好运吧。”陈冉无奈耸肩,往空了的手提杯里倒满凉白开继续去忙了。 一闲下来,云茗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干脆跑到研究所里去瞧瞧进度。 云茗隔着铁门的观察玻璃窗看了眼观察室里面,与萌萌对视上。 “哟,大忙人闲得无聊跑来消遣我了?” 萌萌翘着二郎腿半躺在观察房里的大床上,周遭白色孢子乱飞。 云茗:“你倒是老实。” 萌萌挑眉,抓了个孢子捏在手里,阴阳怪调道:“诶哟喂~瞧您这话说的,我不老实还能活着和您聊天吗?” 云茗还想聊点什么,有研究人员匆匆忙忙过来找她去书房。 书房里,郑海正在整理资料,拿起最新的一份研究成果文件递到她手里。 他虽然克制着激动,但拿文件的手指忍不住颤抖。 云茗浏览了一遍文件内容,大体是说萌萌的血清里存在可分离的惰性分子,能有效抑制病毒的分裂,保护人的基因。 将惰性分子制成抑制剂,将挽救许多面临变异的幸存者,也能让普通人更加适应这个满是病毒的环境。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着。 “孙小姐,这将是末世里最伟大的研究成果。”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数日没有好好休息的他面容疲惫憔悴,但掩不住他眼睛里的亮光。 云茗勾唇,“谢谢你,郑博士,让我们迎来新文明。” · 抑制剂在云茗的辅助下,在短短一天里生产了足够的量供给给整个基地。 萌萌也因此在一天里被取了上千毫升的血,整个蘑菇变得蔫了吧唧,孢子都不活跃乱飞了。 云茗进入观察室坐在床边,给她渡了些灵力。 萌萌苍白的嘴唇努动了下,无声骂了句脏话。 做个人吧,她要是个正常人这么抽血早成干尸了。 “放心,你的造血功能很给力,死不了的。”云茗拍拍她的肩膀,“只是可惜,你救了天下人,却救不了你自己。” 萌萌翻了个白眼,“我不用你们救,把我放生就行。” “你很着急回归自然?” “你觉得呢?要不把你关这儿好几个月试试?” “着急的话,每天就得多抽些血,不着急的话,等你恢复一些再抽血。” “……你是魔鬼吗?” “人分善恶,我就算是魔鬼也是善良的魔鬼,你现在功过相抵,所以你也是善良的蘑菇。” “呵呵哒。” 萌萌嘴角猛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往被窝里一钻,把后脑勺留给她。 云茗给她留了一塑料袋的补元丹和辟谷丹,“白丹恢复异能,青丹抗饿,适量吃。” 萌萌看着床头柜上的塑料袋,“……修仙界的丹药都是批发的吗?” 云茗:“我能,别人能不能要看实力。” 毕竟催发灵药炼丹都挺废灵力的,就算有足够的灵药,也不见得有足够的灵力,以及炉炉爆丹的实力。 云茗有预感,她这次闭关最少要五年,最长十年不止。 萌萌夹起嗓子,“那你可真棒棒呢~” “孙小姐!我找孙小姐!沈泽出事了!”闫航忽然找过来。 云茗闻声眉头一紧,检查了一下沈泽身上的护灵符箓,符箓完好,说明他还活蹦乱跳的,应该没大事。 她不急不慢离开观察室,只见闫航一身都是血。 “你没事吧?” “我没事,都是别人的血。”闫航抹了下发红的眼角。 云茗意识到事情不小,“沈泽怎么了?你慢慢说。” 闫航欲言又止,“他……他叛变了。” 云茗微微蹙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突然暴走,伤了徐阳之后跑了……” 云茗沉默了一瞬,快步离开研究所。 “我去找他,你安抚徐阳他们。” “徐阳他被九阶丧尸吃了,还有好几个兄弟都死在丧尸手里。” “……九阶丧尸?”云茗迟疑了下,“我先去找沈泽,再和你们去收拾九阶丧尸。” “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应该能找到他。” 【小兔子,位置。】 系统001迅速搜寻沈泽的方位,【找到了,宿主,在西南方向两百里五十一米处。】 云茗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动用大量灵力打开时空裂缝,大步跨入其中。 一栋残败的烂尾楼里,沈泽躺靠在墙角处。 他嘴角还有没擦干的血渍,身上的外套和内衬都染成了血色。 他曲着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不知所措地望着掉了墙灰的墙壁。 他……咬了人。 他捏紧拳头,指甲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44章 调查20 沈泽面前的时空出现一道黑色裂缝,一身红色休闲服的云茗从里面走出来,仿佛与他记忆里的红裙少女重合了。 “阿茗……”他呢喃道。 云茗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都揪了起来。 她蹲下身子,抚摸他的脸庞,是温热的。 云茗迟疑,感受了一下自己掌心的温度,不是错觉。 他恢复体温了。 她抱住他,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强劲的心跳。 他剧烈挣扎推开她,“别碰我!” 他抱紧自己的膝盖,浑身止不住得颤抖,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尖长的指甲扎穿他的袖子,深深扎入血肉。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地上,没入尘灰里。 他那蓬松的猫尾巴也染了血污黏着灰尘,猫毛粘在一起。 云茗心如刀割,强行掰开他伤害自己的双手。 她心底发酸,紧紧抱住他。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许久,他慌乱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云茗掐了个净身诀,清除他身上的血污,用灵力疗好他手臂上的伤。 她牵着他的手走进黑色的时空裂缝里。 陈冉正在厨房切苹果摆盘,她刚端起果盘转个身,就看见面前的空气里裂开一条黑色裂缝,而且越裂越大。 云茗牵着沈泽就这么水灵灵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卧槽……”陈冉惊得合不拢下巴,这是瞬移吗?看起来好高级啊。 在果盘坠地之前,云茗及时接住。 她神情严肃清冷,对陈冉道:“无论你听到外界有任何传言,都不可暴露沈泽在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陈冉头一回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点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不说!您放心,我会转告卢姐让她注意。” 云茗点点头,她信得过她,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等云茗端着果盘领着沈泽回到楼上卧室,陈冉才松下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了?整得这么严肃怪吓人的。等等,沈泽后面是不是长了一条猫尾巴?” 她在裤腿上擦干手上的水,匆匆忙忙去找卢敏和豆豆,可不能让她们母子俩触了云茗的霉头。 可能是与云茗和谐相处久了,她都快忘了云茗一开始是多么高冷肃杀的人。 看来这次的事闹得很大,她得去弄清楚。 二楼卧室里。 云茗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用牙签叉了一块苹果块送到沈泽嘴边。 “这是豆豆催发的苹果树结的果,你这些天忙得不见人影,他在树上留了好几颗苹果等你回来吃。” 沈泽心不在焉,张嘴咬下苹果块,果肉的清甜溢满口腔。 他都快忘了在这一世有多久没吃过新鲜水果了。 云茗牵着他坐到床边,语气温柔,“你同我说清楚缘由。” 沈泽沉默片刻,缓缓讲出了经过。 物资越来越少,他和闫航一起带队去更远的城镇搜集物资。 不知道是不是近期吸收的晶核太多还是怎么回事,他发现自己的躯体又进化了,而且进化得非常快,一瞬间从六阶跃到八阶。 从前被丧尸本性控制的感觉突然出现,并且过分猛烈,他没压制住,失去了意识。 等他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咬了徐阳,嘴里还含着对方肩膀上的血肉……他竟然觉得血肉的味道很鲜美。 他紧抿着唇,攥紧了双手,指尖没入掌心皮肤,鲜血顺着掌纹流下。 “……我,是怪物。” 徐阳惊恐的神情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他前面明明克制住了,为什么最后还是犯下了大错?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温和的灵力安抚着他的经脉和蠢蠢欲动的异能。 “这些日子你先别出门,我去查个明白,还你清白。”她安慰道。 “没用的。”沈泽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双手,感觉手上的鲜血根本洗不掉。 云茗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等我回来。” 她离开卧室,在房间外设下禁制,以防他人乱闯,也放着沈泽乱跑。 她也不知道沈泽什么时候会再次失去意识,反正为今之计只能先将他与外界隔离开。 闫航封锁了徐阳等人死亡的消息,把他们的尸体存放在研究所停尸间。 比较起其他人残缺不全的肢体,徐阳的尸体还算完整。 他身上也多处损伤,左肩有沈泽留下的咬伤,致命伤在他的脖子上,有一大块类似野兽咬断的豁口,劲动脉都断了,整具尸体皮肤因失血过多呈现苍白的颜色。 云茗一进屋就闻到了血腥气,不太重,掺杂着鱼腥味和植物系异能者独有的植物气息。 “这里是徐阳和其他人身上保留的所有物品,衣物也在这里了。”闫航端着好几只密封透明袋进来。 他从大袋子里取出一只小袋子,里面有一支食指粗细的针管。 “这支小针管是从徐阳口袋里找出来的,里面残留的药剂正在检测,可能需要三四个小时出结果。” 云茗接过那些密封袋,“辛苦。” 闫航惭愧低头,“抱歉,孙小姐,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要是能及时发现小镇的异常,也许就不会造成这样的惨状。” “你又不是先知。”云茗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沈泽怎么样?” 说起沈泽,闫航如数家珍,难掩话里话外对他的欣赏。 “他做事认真谨慎,能力很强,搜集物资时遇到高阶丧尸或者变异动物,他总是第一个发现,好几次救我们于危险之中。 “说实话,我不相信他会伤害我们。” 云茗:“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 闫航回忆了一下,“那个城镇丧尸很多,高阶丧尸就遇到十几个,事发的时候我刚和沈泽合力击杀了一只七阶丧尸,后面冒出好几只六阶丧尸……”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什么,“说来也奇怪,那些高阶丧尸都追着徐阳跑,沈泽一开始是去救他的,解决了那几只丧尸后,沈泽有些体力不支。 “后来徐阳上前向他道谢,他像是突然变异了,一口就咬了徐阳。” 云茗沉思了下,“当时,你和沈泽合击七阶丧尸时,沈泽的异能等级是多少?” 闫航脱口而出,“六阶啊,他卡在六阶很久了,要是他突破七阶,我们也不用杀得那么累了。” “他咬了徐阳之后呢?” “咬了徐阳之后?您的意思是他后面升级了?” “连升两级。” “八阶?!难怪,他咬死徐阳后扭头就跑,飞檐走壁跟超人似的,跑得可快了,一眨眼就不见人影。” 第45章 九阶丧尸21 “那徐阳呢?”云茗看向停尸床上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考究之色。 闫航也看向尸体,有些为难,“孙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可以。” “徐阳他……喜欢您。” 见她没什么反应,闫航才继续说,“他是我从丧尸堆里救回来的,他是单亲家庭,与他妈妈相依为命,末世爆发后,他亲眼看着他妈妈被丧尸分食,所以他非常厌恶丧尸。 “我们从J市基地撤离的时候遇到伪装幸存者的高阶丧尸,要不是他对丧尸的气息敏感及时提醒我们,我们八成已经全军覆没了。” “你的意思是,他讨厌沈泽?”云茗语气微凉。 闫航看了看她,“是,他不信任沈泽,认为丧尸配不上您。我担心他们出矛盾,经常让他们俩分开做任务。 “但昨天情况特殊,我们进城时就遇上了四阶丧尸,我没敢让大家分散做任务。” 云茗看着徐阳惨白的脸,没有说话。 这个青年人对所有人都很礼貌,唯独对沈泽有敌意。 云茗思索着,拆开了针管的密封袋,轻嗅了下袋子里的气息。 是很淡很淡的鱼腥味。 与徐阳身上掺杂的味道类似。 他将这支针管里的药剂打入了自己的体内? 云茗想到闫航刚才说的那些,大概推测出药剂的作用。 针管里还有药剂挂壁,很薄一层,呈现极浅的青色。 云茗分出一丝神识去分析药剂,从中分解出了诱导分子。 闫航说过徐阳似乎很受高阶丧尸“欢迎”,若他事先给自己注射能散发诱导分子的药剂,吸引丧尸也能说得通。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正常人都对丧尸避之不及,何况那些可是高阶丧尸,吸引丧尸简直是找死。 而且从沈泽的叙述来看,沈泽是先意识到自身异能突增,失去意识后才咬了徐阳。 她仔细分辨过药剂,并不存在提升异能的特殊能量分子。 如果是他人给徐阳注射的诱导剂,那他人怎么会把针筒放进徐阳的口袋里? 云茗提起密封袋对准灯光,问闫航:“有谁碰过针管?” 闫航想了想,“我碰过。我给他收拾的遗物,我把针管里剩的药剂收集了一些给研究所人员,就把针管密封保存了。” 云茗:“哪只手碰的?” 闫航伸出右手,翻开掌心给她看。 云茗看了眼他的手指,又翻开尸体的双手,“指纹一致,只有他和你碰过,排除他人注射药剂。” 云茗也仔细检查了一遍徐阳的左手手臂,他手肘血管处有一个细小针孔,已经结痂了。 闫航理解了她的话,“您的意思是,这药剂是他自己注射的?没事给自己打药图什么?和我们同归于尽吗?他不是那种人啊。” 云茗把密封袋封好放回遗物里,给闫航解疑道:“针管里的诱导剂能吸引丧尸,沈泽突然异能猛增,意识出现断片,徐阳带着一身诱导剂的气味靠近他,简直与找死无疑。” 闫航沉默良久,“沈泽还好吗?” “不太好。”云茗思考着哪里还有遗漏的线索,“你带我去事发现场检查一下,顺便解决九阶丧尸,应该有什么东西引发沈泽突增了异能。” 闫航:“好,我去准备车。” “不用。” 云茗随手一挥,黑色的时空裂缝出现在停尸间里。 她抓住闫航的肩膀,“集中注意力想你要去的地方。” 闫航半知半解地点点头,跟着她踏入时空裂缝。 黑色裂缝瞬间消失,停尸间里恢复安静。 一颗白色孢子从尸体的发丝里飘出,钻过门缝飘进关萌萌的观察室里。 萌萌捏碎了那颗孢子,方才停尸间里发生的一切没入她的脑海里。 她有片刻的怔愣。 她不知道什么等级的修仙者能随意撕裂时空自如穿梭。 但她知道,她甚至做不到像云茗一样,凭借肉眼就能分辨药剂成分。 她居然妄想和这么逆天的人拼个输赢……那才真是疯了。 想到这里,萌萌再也忍不住癫狂地笑出声。 做实验品算什么,她可是从云茗的手里死里逃生的。 她从塑料袋里掏了颗白丹丢进嘴里,原先她还怕这药有问题不敢吃,现在想通了没什么可怕的了。 云茗杀她跟捏蚂蚁一样,用不着弯弯绕绕。 白色丹药入口即化,温暖的灵气顺着她的经脉没入全身。 萌萌舒适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又往嘴里丢了颗青丹,有了些饱腹感,像吃了一只三阶丧尸。 她顿时眼前一亮,把玩着丹药,心里有了些新的打算。 姥姥常跟她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做人脑子要灵活。 若她抱紧云茗的大腿,还愁不能变得更强吗? 如果能修仙的话就更好了。 · 闫航只觉自己走进了电影里的随心所意时空穿梭门。 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到了五百里之外的事发地点。 这里的街道楼房都被他们与丧尸的战斗毁成了一堆堆废墟。 “沈泽就是在这里咬死的徐阳,”闫航走到一处废墟边,看着地上多出来的好几滩鲜血疑惑了下,心里生出危机感。 “沈泽杀的四只六阶丧尸的尸体不见了,这里还有吃剩的肉渣,应该都是那只九阶丧尸吃的。孙小姐,它会不会还在附近?” 一般短时间里高阶丧尸的尸体还残留危险气息,低阶丧尸不敢靠近,但更高阶的丧尸就没有顾忌。 云茗释放神识扫视这片小镇,很快找到了一处居民楼里的强烈能量源,离这里只有十多里。 “走。”她抓住闫航的肩膀,连拖带拽地带他再次跨入时空裂缝穿到居民楼里。 闫航捂着胸口恍了下神,经常死里逃生的他几乎瞬间就感知到了危险。 是九阶丧尸!与他们遇见的那只是一样的能量波动和气息,对方甚至没有收敛。 “二楼,跟上。” 云茗走一步瞬移十步,她穿得一身红,跟鬼片里的红衣阿飘似的,看得闫航瘆得慌。 等他抬腿,云茗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赶紧跑上楼,落单才最危险。 靠南的房间是一间儿童房,残破的儿童床上,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破破烂烂的粉色公主裙,手里把玩着一只染了血污的棕毛小熊玩偶。 她低声唱着儿歌:“熊娃娃,熊娃娃,一个熊娃娃,它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没有人爱它……” 第46章 营养剂22 云茗扫了眼这个两室一厅。 客厅里虽然沉积了灰,但不杂乱,东西摆放有序,想来主人比较爱干净。 角落里堆着两只空箱子,里面空瓶摆放整齐,空瓶里长满了青苔,泛黄的箱面印着xx营养液。 在主卧里,双人床上有很大块的血迹,还有一些残留的干枯的发丝,有短有长,云茗看出了其中成分,是人的。 床头挂着一只空的相框,表层玻璃被人为打碎。 儿童房里有床有桌子有很多种玩具,衣柜里也有精致的小裙子,桌角墙壁上包着的防撞泡沫已经破损粉烂。 床头摆着一根打吊水的架子,上面还倒放着一瓶空了的瓶子,瓶子里已经没有药水,但瓶内生出同样的茂盛的青苔。 小女孩呢喃似的的歌声还在继续:“熊娃娃,熊娃娃,我做你爸爸,我做你妈妈,我永远爱着你……” 闫航紧跟在云茗身后,听到小女孩的歌声,他心里直发毛。 这种没有人迹只有丧尸的鬼地方,怎么可能有四五岁的小孩子独自生活。 “是她吗?”云茗问他。 他摇摇头,“气息一样,但那只丧尸肿胀得像球一样,嘴大得像鳄鱼。” 小女孩停下了唱歌,抱着脏兮兮的小熊,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他们。 她肤色蜡黄,嘴唇周边还有没有干涸的血渍。她的身体很瘦,脸上颧骨突出,四肢都只剩皮包骨,粉色公主裙都显得空落落的。 小女孩看见云茗时放大了瞳孔,穿着掉皮的黑色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到她的身前,抱住她的腿,“妈妈,你来带我出去玩吗?” 云茗半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为什么喊我妈妈?” “我妈妈很漂亮很漂亮,你就是我妈妈。” “你叫什么名字?” “灵灵,我叫肖灵呀妈妈。” “灵灵,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等爸爸妈妈呀,你们不是说好等我睡醒就带我去游乐园吗?” 云茗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从神魂空间里拿出一张上个世界顾宁版玄舟的半身照,递到肖灵面前。 “你认识他吗?” 肖灵眼睛眨了眨,“他是爸爸呀,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认识爸爸了吗?” 云茗:“你最近在哪儿见过爸爸?” 肖灵思考了下,指着一个方向道:“我在那边见过爸爸,我想喊他,可是爸爸好像有事情跑走了,我很乖哦,我没有打扰爸爸。” “你为什么去那边?” 肖灵有些心虚,犹豫地看了看她,“我不是故意出去的,妈妈。我有点饿,那边有好香好香的味道,我忍不住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那你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吗?” 肖灵摸摸肚子,摇摇头,“我醒来就在家里了,现在不太饿了呢。” 云茗沉默。 闫航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云茗掐了个净身诀给她清理干净身上的污渍。 “妈妈,我们要去游乐园了吗?”肖灵牵着云茗的手问道。 云茗点头。 肖灵却放开她的手,转身跑进儿童房找了个东西抱在怀里出来。 是一张大尺寸的发黄的婚纱照,上面相互依偎的男女已经看不清面庞,女人穿着酒红色旗袍,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 “爸爸不来吗?”肖灵眼巴巴地望着云茗,“说好我们要一起去玩的。” “我带你去见爸爸。”云茗一手牵着肖灵,一手抓着闫航的肩膀,带着他们进入时空裂缝。 转眼,两人一尸回到了她的别墅。 陈冉三人正在客厅里吃苹果。 看着凭空出现的黑色裂缝,陈冉安抚受惊的卢敏母子俩,“没事,是漾姐。” 这次云茗带回来闫航,还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丧尸……”豆豆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警惕地盯着肖灵。 好强大的丧尸!比小泽哥哥还厉害。 云茗牵着肖灵上了楼,进入卧室。 她们一来一回不过十几分钟,沈泽还保持着她离开前坐在床边的姿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爸!”肖灵松开云茗的手扑上去。 沈泽下意识躲开但没她速度快,被她圈住了脖子,他疑惑地看向云茗。 这女孩进来的同时伴随着浓厚的异能能量,疯了似的往他体内钻。 他体内躁动的异能再次暴增,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茗将肖灵拉开,“灵灵,爸爸有些不舒服,你先跟闫叔叔去吃饭,吃完饭爸爸妈妈再带你去游乐园。” 肖灵乖巧点头,“好,爸爸好好休息,妈妈要照顾好爸爸哦。” 她恋恋不舍地放开沈泽,跟着云茗下了楼。 “闫航,她交给你了,带她去尝尝正常人的饭菜。”云茗松开肖灵的手。 肖灵跑上去甜甜地喊了声:“闫叔叔好。” 她自顾自牵上闫航的手。 “你、你好……”闫航被牵住的手僵住。 他脸上的神情有一丝崩裂,无声质问云茗:你认真的吗?她可是九阶丧尸! 云茗用灵力传音给他,【我在她的晶核上下了禁制,一旦她发动异能,我会立即知晓,取出她的晶核只是分分钟的事。】 闫航顿时松了口气,“灵灵,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呀。” 肖灵临走前回头看了云茗好几眼。 云茗笑着向她挥挥手,肖灵也伸出手来冲她用力挥挥,“妈妈再见!” 沙发上三人挤在一块取暖似的,一动不敢动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楼上响起一道猛烈的撞击声。 云茗脸上的笑容消散不见,她神情淡然,不忙不慌地回到二楼卧室。 她刚关上房门,沈泽就扑上来抓住她的肩膀,尖锐的猫指甲扎穿她肩头的皮肤。 他的异能已经突破九阶,还在猛增的异能使他失去意识,本能想要猎食新鲜的血肉。 云茗充满灵气的血肉本就让丧尸欲罢不能。 她却没有反抗,就那么静静地任由他咬下来。 尖牙刺破她的皮肤,鲜血溢出伤口,却没有继续深入。 血腥味刺激着沈泽的神经,他硬生生克制住了。 沈泽强行收回尖牙,像只犯错的小兽颤抖着舔舐她的伤口。 他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声,掐住她肩膀的双手颤着松开攥紧成拳头,鲜血顺着他的掌纹滴落在她的肩头衣服上。 云茗只是轻轻捧住他的脸,轻声询问道:“是不是感觉我的血没有徐阳的香?” 沈泽闻言微顿,想起了什么,抬起湿润泛红的眼睛看着她。 云茗叹息,抚摸他的脸庞,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玄舟啊玄舟,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如我信任你一般去信任我呢?” “我信你,我……”他怕伤害她,他怕自己是个没有理智的恶心的怪物…… “我若是找不到你,你想躲到什么时候?还是准备自尽向徐阳赎罪?” “……对不起。” 第47章 徐阳的笔记本23 闫航离开不久,郑照来了。 他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递到云茗的手里。 “孙小姐,这是我收拾徐阳房间时发现的。” 云茗翻看了下。 笔记本的前面记着各个等级丧尸的特征和气息区别,以及高阶丧尸与变异动物融合后的变化。 徐阳还在每种丧尸下方做出自己的评价。 【一阶丧尸:反应迟钝,对声音和鲜血敏感,几个不足为惧,但数量多有威胁。应对方法:扎太阳穴,斩首。】 【二阶丧尸:金属系异能者变异后的衍生丧尸,身体皮肤呈现金属色彩,抗揍,冲击力强,但行动不够灵活,太阳穴处可扎穿。应对方法:躲避横冲直撞,扎太阳穴。】 【三阶丧尸:与蚊蝇类动物基因融合,有翅膀,擅于打团,可瞬间吸干活人的鲜血,但惧火。应对方法:放火烧,斩断翅膀。】 【四阶丧尸:与巨型动物基因融合,体型庞大,数量较少,不常见。应对方法:未知,尚未交手。】 【五阶丧尸:与常人无异,有自我意识,有智力,具有伪装和欺诈能力,但有丧尸的腥臭味。应对方法:植物系异能者能区别。】 【六阶丧尸:危险级别,能暂时控制本性。应对方法:未知。尚未交手,仍在观察中。】 徐阳写到这里没再继续,后面是空白页。 看到这里,云茗的视线落到坐在身边的沈泽身上。 徐阳能观察到的六阶丧尸应该只有沈泽。 “您看看后面。”闫航提醒道。 云茗继续往后翻,指尖停顿在最后几页上。 在笔记本后面几页里写着日记,日期不连贯,最早记的是徐阳第一次跟闫航来N市市区做救援任务。 「xx37年7月20日,星期日,多云 「今天第一次和队长出任务,昨晚激动得没睡好,但今天杀了不少丧尸,也算为母亲报仇了。 「最值得一说的是,我们运气真差,差点死在二阶丧尸手里,但运气又极好,遇上了孙小姐。 「说到孙小姐,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像神明一般降临,随手一挥便操控藤蔓解决了二阶丧尸。她还有空间异能,凭空就能取出一把短剑,稳准狠扎入二阶丧尸的太阳穴撬出晶核,手法娴熟,让我看入了神。她连救我们两次,还帮我们找到了市区的幸存者。 「可惜,没有与她说上一句话。」 「xx37年9月11日,星期四,晴 「基地被毁了,我们带队八十多人只剩下四十几人,伤亡惨重,要不是孙小姐及时赶来,队长他们恐怕凶多吉少。孙小姐还护送我们与秦队汇合。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救我了。妈妈说做人要懂得感恩,我在这里发誓只要孙小姐需要,我就算豁出这条命我都愿意。 「孙小姐建议研究所人员去她的别墅区居住,我向队长自荐去了。 「真没想到,孙小姐身边跟着的男人居然是一只五阶丧尸,我在他身上甚至没有感知到丧尸的腥臭味,太危险了,他真的太危险了!就算他是孙小姐的男朋友,我也要找机会告诉孙小姐,五阶丧尸那么狡诈,她迟早会受到伤害的。」 「xx37年9月19日,星期五,晴 「这几天帮孙小姐催发她后院的植物也让我长了见识,原来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植物。我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同孙小姐说了五阶丧尸的事,但她好像不太高兴,看来她对那个男人的信任很深,我一两句话很难打动她。 「那个该死的丧尸挑衅我,等着吧,我会让孙小姐看清你恶心的嘴脸。」 「xx37年9月……」 「xx38年1月6日,星期二,阴 「沈泽这只丧尸越来越受欢迎,大家都好像看不见他是丧尸的本质,非要等到他攻击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丧尸的危险吗? 「研究所人员也是,研究了那么久还没研究出让丧尸致命的药剂。 「沈泽已经六阶了,不久他肯定会晋升七阶,我却还只是四阶,队长还不让我和他一起做任务,想揭露他的真面目实在麻烦。 「不过我今天在研究所发现了一样好东西,等时机成熟,我就可以向大家证明我是对的,就能揭露六阶丧尸的嘴脸,哪怕奉上我这条命也值了。」 日记到此为止。 上面的日期时间停止在了徐阳死亡前一周。 他计划了近半年,就为了能揭露沈泽作为丧尸的本性。 却没想过,每次和她一起救他们的人里还有沈泽。 在他自认为是“好时机”的时候,他给自己注射诱导剂,结果没有吸引沈泽犯错,反而吸引其他丧尸追杀。 甚至救他的还是沈泽。 云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关上笔记本放回郑照的手里。 当天下午,研究所检测针管剩余药剂的结果也出来了,确实是丧尸诱导剂。 研究所研究诱导剂的初衷是用于埋伏吸引过来的丧尸,但药剂需要注射在活体上才能发挥效果。 这类药剂因为存在伦理道德和剂量难以控制等问题,销毁了大部分,只剩下两小瓶样品存放在研究所的药品室。 研究所人员检查了样品,徐阳似乎担心剂量不够,将两瓶样品都开封抽取了三分之一的量。 闫航担心云茗生气,前来给徐阳说好话,“徐阳就是一根筋。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发现了他与沈泽有隔阂,我早应该将他留在基地,而不是把他带出去。” 云茗安慰了他,“你没必要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机会,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安葬了他们吧,早些让他们入土为安。” 她无法评价徐阳。 死者为大,也没必要评价。 非要揪出个因果来,当是那个该死的制造出病毒的人。 末世爆发后,将近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直接死于病毒,幸存者大部分不是被丧尸分食,就是被咬死后曝尸街头。 最后只有他们这群人还在顽强努力地重建文明。 这个世界有太多悲剧了。 正常人都能被逼成疯子。 如果她没有出现,可有人救他们? 被背叛的沈泽,被抛下车当诱饵的陈冉,超市储货间里高烧不退的豆豆和不知所措的卢敏,为兄弟送死的闫航…… 哪一个人不是受这末世所困? 连她也是。 她一开始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守护沈泽,渐渐的,遇到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她重建文明的目标也越来越清晰。 该结束了,末世。 第48章 惩罚24 破败不堪的游乐场里,停止运行的娱乐设施在云茗的灵力推动下,吱呀吱呀重新开始了运作。 “好高呀!妈妈你快看,旋转木马变小了!”肖灵趴在摩天轮的玻璃上往外望,她看什么都充满好奇。 云茗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下方的游乐场,随着高度的增加,地上的事物都变得渺小,场外游荡的丧尸和蚂蚁似的。 这让云茗想起了第一次学习御剑飞行时的场景。 还是玄舟手把手教她如何运用灵力,如何掌控飞剑方向。 她第一次上天就成功了,但忘了学怎么降落,因灵力不支一头栽进江里,还是玄舟跳江把她捞出来的。 玄舟那时高冷又矜贵,着急得都忘了用工具捞她,直接一头钻进水里把她抱出来。 上岸后他反复拍打她的后背,力道重得险些没给她拍出毛病。 想到这里,云茗忍不住笑了,撑着椅子的手背上覆上了温热的大手。 自打早上认错之后,沈泽就再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像一只犯错的大狗狗一样跟着她,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主要是云茗有点不想理他,他也不好主动打扰。 但肢体动作没少过。 比如现在,见她的手没反应,他还用手指头扣她抓椅子的手指,努力与她十指相扣。 云茗见他那么辛苦,干脆松开了手,任由他牵着。 肖灵玩完摩天轮,又玩了旋转木马,还有过山车。 过山车驱动到最高点时,肖灵的惊呼声变成了丧尸的嘶吼声。 她瘦弱的身体在一瞬间膨胀到三倍大,新裙子被撑得破烂,像一只长了小手小脚的气球。 她的皮肤上长满青苔,她用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坐在后排的两人。 她挣断了过山车的肩压式安全杆,逆着过山车行驶方向朝两人爬去,裂到耳后的血盆大口里尖牙密布,仿佛能一口吃掉一个成年人。 在她张大嘴巴咬上来时,无形的灵力一巴掌把她扇下过山车。 她膨胀的身体像皮球似的滚到场外的丧尸群中,那些低阶丧尸行动迟缓地掉头跑,被她跟吃自助餐一样一口一个。 云茗和沈泽已经从过山车上下来并慢悠悠地走到场外时,她还在吃。 变异的肖灵似乎饿到了极点,一连吃了二十多只低阶丧尸也没有停下,她的尖齿锋利到能嚼碎丧尸的骨头。 地上一大片血肉渣渣。 她在那里不过停留了几分钟,离得近的一阶丧尸已经变异到二阶,有吸收能力好的丧尸已经是四阶了,这些丧尸想走又不想走。 云茗牵紧沈泽的手,望着这一幕思绪万千。 如果她一开始没有清游乐场,现在游乐场里的一阶丧尸恐怕已经突破五阶了。 肖灵简直就是行走的丧尸营养剂。 她毫不收敛的异能在源源不断涌入其他丧尸体内,而这些丧尸又会成为她的下午茶。 谁能想到,中午闫航带她吃饭时,她还是个慢条斯理的有规矩的小姑娘。 云茗捏了捏沈泽柔软的掌心,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她偏头看向身边人,“你没感觉?” 早上沈泽不过是和肖灵拥抱了一下,异能就飙升到九阶。 现在,他可是和肖灵共处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泽明显感知到体内的能量接近饱和状态。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半晌来了一句:“好像饱了。” 云茗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就像她的灵植一样,达到基因突变的最高值,怎么催发都不会再更进一步。 肖灵那边没了动静,膨胀的躯体恢复成瘦弱的,她躺在草地上不省人事。 云茗提着她的后衣领,把人送到了研究所提取血清研究。 郑海得知她又送来一只九阶丧尸,激动得不得了,连夜检测血清成分。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青黑的熊猫眼来找云茗分享实验结果。 “检测出来了,肖灵的血清里的能量充沛,能够促使丧尸短时间提升异能。 “我还检查了她的躯体,末世之前,她应该患有慢性假性肠梗阻,肠道肌肉神经病变导致无法正常蠕动,需要完全依赖静脉注射营养剂。这应该是导致她变异成能量补充型丧尸的直接原因。 “我们根据她的血清间接对丧尸的能量成分进行了分解研究,过程很顺利,相信不久我们能研发出消除丧尸异能的药剂,到时候尚存意识的丧尸或许也能变回正常人。 “不过现在有件事还请孙小姐帮忙。肖灵消耗的能量越多,需要吃的能量就更多。如果继续把她放在研究所,提供不了足够的同类作为食物,她恐怕会拆了研究所。” 郑海说到这里面露为难,抬了抬眼镜,“孙小姐,您要不把她关到别处去吧,她的不可控因素太高了。” 研究所里可都是珍贵的资料文件,毁掉了都找不到第二份。 云茗不假思索,“把她交给萌萌,萌萌会处理的。” 郑海虽然不理解但点了头。 他的目光锁定了云茗身后的沈泽,欲言又止。 “孙小姐,如果沈先生愿意协助我们的话,我相信研究会更顺利。” 云茗看了眼沈泽,“他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说罢,她进了屋把决定权交到沈泽自己手里。 郑海有点小紧张地搓搓手,“沈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做志愿者?您放心,我们只抽取一些血液和一些基础检查,不会伤害您的身体……” 他话还没说完沈泽就答应了,“可以。” 沈泽太想脱离这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走的身体了。 在研究所做了一系列检查和抽血后,沈泽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他洗完澡上床时,云茗正坐在床头看临时学校的老师新编的教材。 “这是什么?丧尸?”沈泽看到她手里的生物书有些好奇,看了里面的内容时顿了一下。 云茗正在翻看的一页里印着彩色的丧尸解剖图。 因为基因融合,很多丧尸的体内结构都有所不同,能得到这些彩图还要感谢研究所的不懈努力,让孩子们从小就认识丧尸,了解丧尸并知道如何对抗丧尸。 云茗放下生物课本,默默看向他。 沈泽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云茗幽幽道:“你有没有发现,郑海看你的眼神里有种当场把你解剖的冲动。” 沈泽:…… 他弱弱裹上自己的被子,“我明天去谢谢他刀下留情。” 云茗笑了笑,“等他研发出消灭丧尸能量的药剂,新文明应该差不多快来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沈泽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用琥珀色的眼眸望着她,“你的承诺还作数吗?” “当然。”云茗用指腹摩挲他的耳廓,“不过,在实现承诺之前,你得接受不信任我的惩罚。” 第49章 是演习吗25 “什么惩罚?”沈泽有点慌。 云茗掀起自己的被子钻进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泽被她这句话挠得心底发痒。 她是真生气了,气他出事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她,气他有了轻生的念头,气他不够相信她。 看吧,现在她都不乐意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房间里安静许久。 沈泽小心翼翼让尾巴钻进云茗的被窝,把尾巴尖送到她的手里。 云茗摸都不摸一下,翻身避开。 沈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块隆起的被子,眸光微微颤抖。 她甚至都不摸他的尾巴了! 她之前明明那么喜欢的…… 他难过地蜷缩起身体,感觉体内的异能又开始躁动不安了。 后半夜,一只藏在沈泽发梢里的白色孢子飘到云茗的鼻尖上。 熟睡的云茗感觉自己上了一辆轰隆隆的老式火车,车头烟囱呼噜呼噜地叫,而她被埋进燃烧的煤炉里…… 她被热醒了。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一只庞然大物包裹在怀里,毛绒绒的橘色猫毛贴着她的脸颊,头顶上传来呼噜噜的声音。 偌大的猫爪搭在她的肚子上,时不时张开爪子踩一踩她的肚皮。 她仰起头看向发声源,看到了一只大大的橘猫头,鼻子还是粉粉的,它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这是沈泽? 还是她在做梦? 九阶的萌萌会变成巨型蘑菇,九阶的沈泽变成巨型橘猫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橘猫睁开琥珀色的猫眼,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舔舐她的脖颈。 “阿茗……”它呢喃的声音沙哑,语气里压抑着的痛苦和难受。 云茗被脖颈上的刺痛扎醒,巨型橘猫消失,只剩下压在她身上的沈泽。 沈泽的异能再次暴动,大有突破十阶的趋势。 他意识模糊地咬上她的脖颈,尖牙扎进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他舔舐着她的鲜血,渴望将她的血肉拆吃入腹,却又克制着不敢真的咬死她。 云茗这次没惯着他,操控变异藤蔓把人绑成木乃伊扔在旁边,自顾自地疗好伤,继续睡觉。 那颗白色孢子落到床单上想飘走,被云茗随手捏住塞进了透明玻璃瓶里,放在床头柜上当装饰品。 孢子:…… 沈泽的尖牙咬穿了封口的藤蔓,汁液的苦涩味唤醒了他的意识。 他努力咕蛹到云茗身边,被藤蔓束缚的嘴巴口齿不清地道歉:“阿茗对不起……” “闭嘴,睡觉。”云茗头也不回道。 “哦……” 藤蔓贴心地长出一片绿叶蒙住了他的眼睛。 沈泽挣扎了一会儿,不动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出现了神识,准确来说是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使他看到了方圆百里的状况,而且他能通过精神力召唤那些低阶丧尸向自己聚集。 他调用精神力时竟然直接摧毁了一只丧尸的晶核。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动用工具就能解决丧尸。 他尝试扩大精神力的可查范围,极限有一百五十里左右。 虽然没有神识强悍,但也够用,方圆一百五十里的丧尸都能受他的召唤,也能被他瞬间抹杀。 沈泽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云茗,但伸出去的尾巴又弱弱地缩了回来。 她已经睡了,打扰她不太好。 算了,明天再给她一个惊喜吧。 沈泽挪到云茗的背后,歪头靠着她的后背闭上了眼睛。 他那灵活的尾巴情不自禁地卷上云茗的手腕。 有了绝对实力,沈泽难得睡得踏实了许多。 然而,基地门口站岗的郑照就不踏实了。 向来干干净净的基地外围出现许多低阶丧尸,它们正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游荡。 郑照望着那一大片晃动的黑影,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心里发怵。 是哪儿又冒出个丧尸王了吗?还是基地里那两只九阶丧尸搬来的救兵? 他一巴掌扇在打瞌睡的董宇的后脑勺上,“还睡,丧尸都来围城了!” 董宇捂着后脑勺疼得皱起脸,“嘶打我干嘛?谁来了?” “你自己看。” 董宇顺着郑照的视线看向外面,朦胧的月光下,那一排晃来晃去的丧尸黑影跟鬼魂似的,看得他后背直发毛。 “卧槽!快快快,快拉警报!” 基地里的警报响彻云霄,漆黑的别墅区瞬间灯火通明。 “丧尸王来了?我靠不会吧?还有比九阶更牛逼的丧尸吗?太离谱了!” 陈冉一边用无线电对讲机和闫航通话,一边单手套鞋子出门,卢敏也抱着豆豆离开房间。 “卢姐你去喊漾姐,我去疏散群众!” “你注意安全。” 陈冉拿了只大喇叭出门,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住得近的幸存者,男女老少匆匆忙忙得跑过来,但大包小包都收得很齐全。 “大家别慌,按以前演练的规矩排好队有序进入防空洞!”陈冉拿着大喇叭号召所有人赶往东南角的防空洞。 没等卢敏敲门,云茗已经被警报声吵醒了。 基地每个星期都会进行一次突击演习,但还没有凌晨两点搞突袭的。 云茗用神识扫视了一遍方圆百里,起码有上千只丧尸围上来了。 她拎起捆成毛毛虫的沈泽出门,沈泽脸上蒙眼睛的藤叶掉下来,刚睡着的他被悬空晃醒。 云茗下楼与卢敏撞了个正着,后者牵着还没睡醒正揉眼睛的豆豆。 “孙……”卢敏看到她手里绑得格外有技巧的粽子沈泽,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丧尸群来了。”云茗快步下楼。 卢敏回过神,“对,孙小姐,闫队长用对讲机传话说有丧尸王带丧尸群来围城了。” “你们和群众一起去防空洞,其他交给我们。” 听到她们的交谈时,沈泽还有点懵。 丧尸王?他不是丧尸王吗?这个世界还有十阶以上的丧尸? 想到这里,他瞬间清醒。 他刚突破十阶就来个更厉害的?他这运气也太差了。 还好有老婆在。 不过,老婆能不能先把他松开?他这个样子真能出去见人吗? 好在有心直口快的豆豆给他解围,“姐姐,哥哥他怎么了?为什么要绑起来?” 云茗看了眼手里的人形粽子微顿,“清醒了?” 沈泽点点头。 云茗这才收回藤蔓放开他。 沈泽揉揉被藤蔓绑得发酸的腮帮子,紧紧跟上云茗的步伐。 卢敏牵着豆豆跟上转移的群众,云茗和沈泽则赶往基地大门。 走着走着,云茗速度不加快反而慢下来,“我没感知到危险,它们似乎没有攻击意向。” 沈泽也发现异常,“这个新丧尸王是君子吗?围城了不攻不偷袭?等着我们防备?” 三阶丧尸会飞,一般都会打头阵冲锋或者偷袭。 但现在整个基地都没有受到袭击,大门不仅没有被冲破,而且一个丧尸都没有。 “是演习吗?”沈泽怀疑。 第50章 丧尸王26 “孙小姐,”闫航喊住云茗,“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些丧尸聚集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游荡但没有进攻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声震天的爆炸声,炸得他整个人下意识弯腰捂耳。 远处的丧尸群被后方抛来的炮弹炸散,火光里血雾弥漫,几只残肢呈抛物线飞起落下。 “艹!谁开的炮这么没规矩?!”闫航以为有人擅自开火,恼火地去找炮兵。 炮兵们茫然,炮兵队长站出来,“闫队,好像是丧尸群后面开的炮。” 闫航感到牙疼,怎么又冒出一支队伍? “全体待命,听从指挥!” 所有异能者齐刷刷回应:“是!” 远处又抛来几颗炮弹炸得丧尸群尘土飞扬,那些三四阶丧尸却像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对面投炮弹的部队似乎也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攻破了丧尸的防线,匆匆忙忙开着车队赶到基地门口。 打头阵的是一辆装甲车,第二辆是绿皮越野车,上面跳下来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继而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宽檐帽,披着军大衣。 几人不急不慢走到门口,隔着铁闸门与云茗几人相望。 闫航低声在云茗耳边告知这人身份:“孙小姐,穿军大衣的家伙叫楚南盛,是原西南军区的,喜欢以将军自居。 “他为了上位杀了不少异能者,现在西部和南部大大小小的基地都被他收复了,他算是西南区老大。 “他一开始说什么与我们北区合作共赢,结果无视我们被丧尸王催毁基地,还占了我们北区的地皮。 “他这人无利不起早,肯定是抱着目的来的,咱不能掉以轻心。” 云茗颔首表示知道了,回他一句:“夜深很困的,有话开门见山。” 闫航:“……明白。” 楚南盛摘下白手套,先是看了眼云茗,眼底掠过愉悦之色,小基地里还有这种美人也是难得。 他看向闫航,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闫队啊,好久不见,重建基地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闫航冷哼一声,“在J市通知你们也没见你们来啊。” 要不是遇上云茗,他们J市基地的幸存者恐怕早就死光了。 楚南盛笑意带着嘲讽,“这不是山高路远赶不及嘛,不过这次我们赶上了,闫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闫航阴阳怪调道:“会客就算了,大晚上的不安全,谁知道进来的是人是鬼?各位慢走不送。” 一听他撵人,楚南盛身边的寸头男人站不住了,吼道:“你们基地违反规定私自研究丧尸,连丧尸王都敢私藏,马上交出丧尸王杀了!我们楚将军还能网开一面,收复这块地皮和幸存者。” 云茗凝眸。 啧,这是明目张胆地上门抢地盘和资源来了。 什么时候丧尸王都成了说杀就能杀的蝼蚁了?这楚南盛也不过是七阶雷电系异能者,实力不强还挺狂。 闫航本就不是好脾气的,听了寸头男的话直接开骂。 “放你爹的狗屁!我们研究丧尸关你们屁事!到处都是丧尸,你们自己怎么不抓回去研究?哦,我忘了,你们没那人才和设备。” 寸头男被噎住,小心看了眼楚南盛,见将军没生气,这才硬气地怼回去。 “闫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楚家军愿意收复这块地是你们的荣幸!” “荣你大爷!”闫航怎么可能示弱,直接单手拖来一门大炮对准寸头男,“来啊,老子先把你小子轰成渣!” 寸头男差点咬碎后槽牙,这人真是油盐不进不识好歹! 楚南盛掏掏耳朵,摆摆手让寸头男回来。 “闫航,你不过六阶,丧尸王要是暴走,你拦得住么?不如趁我们都在这里,我帮你消除隐患。” “用得着你?”闫航还想嘲笑回去,但被云茗打断。 云茗揉揉太阳穴,“吵得头疼。” 她挥了下手,面前的空气中出现时空裂缝,萌萌从黑色裂缝里走出来。 萌萌等到肖灵变异才忍心取掉对方的晶核,她刚吃掉肖灵的九阶晶核还没消化完,异能处于暴躁外泄状态。 楚南盛下意识后退两步。 九阶丧尸!怎么会有九阶丧尸?这么小的基地怕不是九阶丧尸王的自助餐厅? 萌萌打了个哈欠,怨气十足,“大半夜的,叫魂呢?” 云茗冲楚南盛抬了下下巴,“他要我们交出丧尸王。” 萌萌默了下,看向她身边的沈泽,无语至极,“丧尸王不是搁这儿么?喊我干啥?逗我玩呢?” 云茗怔住,随即站直身子看向沈泽,渐渐眯起眸子。 这才几个小时他又突破了。 “你突破十阶了?” 沈泽无辜眨眼,“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云茗想起了什么,“围城的丧尸是你叫来的?” 沈泽心虚低头,“我只是想明天,呃今天天亮向你展示一下新技能,给你一个惊喜……对不起,是我没操控好,没想到它们会聚集得这么近。” 他被云茗护习惯了,他还以为真有十阶以上的丧尸王来了,都忘了试试操控丧尸群离开。 云茗不想说话。 惊喜?真是姜丝炒土豆丝,每一口都是“惊喜”呢。 萌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两位,狗粮我吃饱了,送我回去oK?” 云茗想起还关在床头柜玻璃瓶里的孢子,“以后管好你的头皮屑。” 萌萌笑道:“咋啦?好梦没做完?虽然我差点让你放进去的小姑娘反杀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赞助,我感觉我的异能接近饱和了。 “对了,那小姑娘怪可怜的,我让她死前做了一家团聚的好梦,给她留了全尸,还要劳烦你们给她入土为安。” 她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异能者的听力都极好,他们的对话也没有藏着掖着。 就算沈泽不是十阶丧尸王,但这里确实有一只九阶丧尸,而且和云茗交集很深。 硬闯的话显得他们很蠢,就这么被撵走的话又很丢面。 楚南盛从不允许别人驳自己的面子,但不代表他不会与人合作。 他腆起笑脸,“这位美人怎么称呼?都是幸存者,都是一家人,我们不如合作共赢?” 他看不出云茗的异能等级,但能看出闫航和那只九阶丧尸都看这女人的眼色,她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云茗没理他,只是对沈泽道:“你不是要展示才艺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他们撵走。” “好。”沈泽眼前一亮,立即召唤他的丧尸小弟们聚集过来。 楚南盛震惊。 真的是丧尸王,十阶!太离谱了! 第51章 菌子火锅27 “将军!我们被丧尸包围了!”寸头男看到聚过来的黑影顿时发慌。 楚南盛皱眉,“慌什么?就算他是丧尸王,他也只能操控五阶以下的丧尸。” 他看向沈泽,这个除了外貌其他都平平无奇的小白脸居然真是丧尸王,而且他竟然听一个女人的话。 他多看了眼云茗,这小美人挺有本事,连丧尸王都能勾到手。 近女色?好办。 “这位丧尸王先生,我们西区资源更丰富,美女如云,您想要多少美人都行,只要您愿意辅佐我们,等收复这块大陆,我楚南盛绝不会亏待你。” 云茗捏了一把沈泽的腰肉,模仿楚南盛的语气来了句:“丧尸王先生,金主来挖你了,美女如云呢,还不快谢主隆恩?” 沈泽哪里听不出她的调侃,牵上掐他腰的手,亲了下她的手背,“别理他,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速战速决。”云茗就等他这句话,打着哈欠示意闫航,“交给他就行,其他人都回去睡觉。” 闫航了然,赶紧解散所有异能者,“全体解散!” 得知沈泽是十阶丧尸王后,异能者们就难掩目光里的惊讶和激动,解散了一个个都不忘和沈泽打招呼。 “劳烦沈先生了,回头和您分享晶核。” “沈先生加油。” “沈先生也要注意身体,晚安了哈。” “……”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在这里反而耽误沈泽发挥。 见他们丝毫不畏惧楚家军,楚南盛眼神发冷。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拉拢沈泽,命人搬来两箱晶核摆在门口给沈泽看。 “沈先生,我们有的是晶核,就算您想吃鲜肉,我们那儿有的是奴隶,真不考虑考虑?” 沈泽皱起眉,为了挖他都开始给他献祭活人了? 这人为了当皇帝还真是不择手段,不用想也能知道西区基地现在是何种封建光景。 原先他和云茗计划的是先研究出消除丧尸病毒的药剂再扩建基地,现在看来,还是统一大陆更重要。 闫航还没走,见楚南盛使这种下三滥手段诱惑沈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楚南盛你当什么人都跟你一样畜牲?” “聒噪,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楚南盛被骂得脾气上来了,掌心朝闫航劈出一道雷电。 雷电还没劈到闫航,楚南盛先被强劲的精神威压攻击得五脏六腑差点崩裂,整个人被迫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 他喷出一口鲜血,张扬惯了的他此刻有了对死的恐惧。 其他人见状赶紧动用异能给楚南盛解围,但都受到了单方面的精神威压,异能等级才三阶的已经吐血晕死过去。 “等等,有话好说咳咳。”楚南盛抹了把嘴角的血,他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多嘴的闫航,可没想和十阶丧尸硬刚。 他们加一起也刚不过啊。 沈泽难得能替老婆收拾麻烦,此刻有点上头,一想到这姓楚的回去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普通的幸存者,他干脆把这支车队都留下了。 等他处理完事情回到别墅时,云茗已经睡了。 他钻进她的被窝里,轻轻搂住她,蹭蹭她的后脖颈。 云茗任由他蹭来蹭去,“处理完了?” 沈泽:“嗯,我打算天亮去西区看看那边的幸存者。” “随你。” “你不担心一下我吗?” 云茗装模作样叹息,“孩子大了留不住。” 沈泽不满,也捏了一下她腰上软肉,“……你又把我当小孩子。” 云茗抓住他作乱的手,另一只手揉捏着卷上她的手腕的尾巴。 她有些无奈,这一夜睡得真不踏实,“乖,睡觉。” “怎么睡?” 沈泽轻咬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云茗知道苗头不对,立即松开他的手和尾巴。 沈泽再次被藤蔓捆成了毛毛虫。 “沈先生,新文明还没来呢。” “……” 沈泽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星期,西区基建和文明都落后太多,沈泽忙得不可开交。 在累死第N只传信的三阶飞尸后,云茗直接撕开时空裂缝闪现过去,一巴掌扇在某人后脑勺上。 “你当发信息呢?几分钟传一只飞尸。” 彼时,沈泽正在西区会议室开会。 在场的西区异能者高层们都默默低下头去看文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他们不好奇,而是在沈泽的雷霆手段操作下,他们已经对一切都见怪不怪了。 谁敢想? 这位从天而降的十阶丧尸王,不仅带领他们推翻了楚南盛的封建统治,还指挥方圆百里的丧尸们来帮他们搞基建工作。 谁见了不夸一句“人丧一家亲”? 沈泽还寻思等会儿开完会,派一只飞尸回去问问云茗吃不吃西南这边的菌子,没想到云茗直接瞬移来了。 就算挨老婆一巴掌他也高兴,他背靠椅子仰着头望着身后的云茗,眼睛亮晶晶的。 他牵着云茗打他后脑勺的手贴自己脸上,“阿茗,吃菌子火锅不?” 云茗指尖一顿,气立马就消了,“能吃?” “能,可鲜了,一会儿我来做。” “行吧,我在外面等你。” 云茗摸摸他的脸颊,若无其事地走出会议室。 沈泽坐直身子,“刚说到哪儿了?” 旁边的异能者接话道:“您刚说到建立菌子火锅,咳咳,建立临时学校……” 午餐时间。 桌上的红油火锅里,各种菌子正在热汤里翻滚,鲜香麻辣的热气闻得人直咽口水。 吃菌子还得看西南人,饿极了变异菌照吃不误,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一些无害的变异菌,不仅能吃,而且个头比普通菌大三倍。 云茗一直以来都没吃过野生的变异动植物,头一回吃野生变异菌还挺新奇。 沈泽夹起第一块菌子吹凉后送到她唇边,期待地望着她,“好吃吗?” 云茗张嘴接过,“嘶,又麻又辣。” 嚼了没一会儿,她眼前一亮。 滑嫩的菌子鲜如生蚝,越嚼越香,反倒中和了麻辣味。 “好吃,你教我怎么做火锅,我带些食材回去做给豆豆他们尝尝。” “好,那晚些再走呗。”见她喜欢,沈泽满意地笑了,也不忘邀功,“我可是和当地人学了好久呢,手都被油溅到了,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给她看,手背虎口处残留着热油烫伤的红点。 云茗为他输送了些灵力,一下就治好了这小伤。 她无奈笑道:“再晚点都结痂了。” 沈泽顺势牵上她的手,“还好老婆来得及时。” 第52章 新文明28 花费了大半年时间,沈泽和云茗总算统一了这个小世界大大小小上千个基地。 他们所在的大陆上尚存幸存者共有八万多人,海外陆地也有两万多人。 值得一提的是,郑海带领的研究团队研发出了消除丧尸病毒的药剂。 第一批解毒药剂先提供给了有自我意识、没有伤害过人类的五阶及以上等级丧尸,他们注射药剂后恢复成正常人,与亲人朋友可以毫无顾忌地相处。 可惜的是,五阶以下的丧尸没有自我意识,解毒之后仍然是一具尸体。 一切尘埃落定后,只剩下建设新家园的繁杂工作。 云茗的灵力消耗了不少,总算可以放心去闭关。 她寻了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脉,在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上开辟了一间洞府。 “又不是生离死别,整得这么伤感干什么?”云茗拍拍某人的后背。 沈泽紧紧抱着她不松手,“谁知道你又要闭关多少年,独留我守空房。” 啧,怎么委屈得跟小媳妇似的? 云茗无奈,“你有空可以来看我,你可以避开禁制。” 沈泽蹭蹭她的颈窝还是不放手,“你又看不到我,也不会理我,就像上个世界一样,我对着闭关的你自说自话了三年,你这次又要冷战我好多年,我很难受。” “难受就说出来,我听得见,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见。” 沈泽顿住,盯着她,“你刚说什么?” 云茗轻笑,“我说,我闭关的时候听得见你说什么。” “真的假的?”沈泽怀疑。 “我记得在上个世界闭关的第三年里,你说过很多关于你小时候的事,一岁走路两岁跑步三岁修炼四岁还尿床……” 沈泽耳尖发烫,一把捂住她的嘴,心虚地倒打一耙:“闭关还三心二意,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云茗笑弯了眉眼,拉下他的手,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 “师尊,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时候特别可爱?每次都让我忍不住……” 沈泽干脆利落地吻上她的唇,封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情话。 · 时间一晃十二年。 云茗可算稳定了神魂旧伤。 她闭关时也清楚外界时间流逝了多少,十二年了,沈泽该三十二岁了,豆豆也十七岁了,不知道陈冉和闫航他们还在不在N市。 系统001在她闭关时进入待机状态,她出关后就把它唤醒了。 【沈泽给您留了地址,在洞府进门左手边墙上。】 云茗看了眼墙上刻下的详细地址和一串号码,索性时空传送到该地点。 N市曾经的别墅区已经变成了新的市中心,高楼大厦商业街,繁华得看不见原貌。 云茗站在街道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界。 商场的广告屏幕上滚动着最新一批异能觉醒的结果,出现了许多她以前没见过的异能。 什么飞天系、遁地系、超脑计算系、超忆系、微观操控系、时间静止系、无痛分娩系等等等等。 大屏幕上滚动了一分钟才滚完。 简直是在宣传异能者物种多样性。 后面还紧跟着好几条企业专业异能人士招聘信息。 云茗正看着大屏幕入神,旁边经过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对着小镜子抹口红。 “我到了我到了,我到楼下了。”她挂断电话,把小镜子和口红放包包里,下一秒就张开白色羽翅快速飞向目的地。 一个小男孩在马路上捡皮球,迎上一辆行驶的汽车。 云茗刚要过去救人,只见那小男孩抬手对着汽车发动异能,行驶的汽车被无形的大手抬到半空中。 “哎呦我去!谁家熊孩子?有没有人管啊?”车主降下车窗看了眼地上的小孩,一脸无奈拨通了交警的电话,“你好,我在茗舟路xx号附近被一名金属系异能者阻碍行驶。” 他刚结束通话,一名交警直接从绿化带地下冒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交警教育小男孩放下汽车,然后把他带到路边,继续维持交通秩序。 云茗沉默了。 有种在做梦的离谱感。 商场大屏幕上宣传起新品种变异水稻,高达三米,金色麦穗沉甸甸的很喜人,人可以坐在下面乘凉。 旁边代言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帅小伙。 云茗看着眼熟,仔细看了眼帅小伙旁边的名字,“粮食研究专业博士卢豆豆?豆豆?” 曾经向她扬言要让全世界的幸存者都吃上饭菜的小萝卜头居然成了博士。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闭关之前,她的别墅前后院只要有土的地方,都被豆豆种满了各种蔬菜水果。 有句话说得好,兴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十二年发展这么快吗?】云茗有点不可思议。 系统001搜索了一下现在的世界信息。 【郑海博士在您闭关的第三年就掌握了异能者基因技术,现在几乎人人都觉醒了异能。异能者的做事效率和能力远超普通人,发展这么快都靠这些勤劳的异能人民。 【虽然人口基数小,呃好像也不小了,人口已经增加到三十万了,异能者的生育速度就是不一样哈,照这速度一百年破十亿人口不是梦。】 云茗闻言,想到了方才在大屏幕上看到的超育系异能者。 【……那五阶以下的丧尸呢?】 【我查了一下,丧尸的躯体寿命最长也就四年,那些古早的丧尸们就算没有取掉晶核,在无法继续进化后,它们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云茗若有所思。 【小兔子,你搜一下沈泽的具体方位。】 【请看您的右手边大楼。】 云茗扭头看过去,这栋最高的写字楼上挂着四个红体金边大字:茗舟国贸。 她眨了眨眼睛,没看错。 玄舟是真喜欢做生意。 上个世界才开一家,这里又开了一家。 她走进写字楼大门,迎来了一波注视,前台的三位小姐姐看到她更是惊讶捂嘴。 “好漂亮,等等,她不会是那位吧?” “真是那位!真人比照片漂亮多了!” “天哪,是她!沈总的白月光回国了!” “……” 云茗刚想向她们问一下沈泽在哪一层楼,结果被她们充满八卦的视线逼退了。 【沈泽是不是给我安排了什么剧本?她们怎么好像都认识我?】 系统001了解情况后,忍不住想笑,【您现在是沈泽沈总的爱而不得的、出国十二年的白月光。至于为什么都认识你,大概是因为她们看过你的照片。】 【什么照片?】 【去年沈泽独自过七夕,失手把您的照片发到了工作群,被他的员工截屏了。照片我已经传给您了。】 看到照片的云茗沉默了。 他是故意的。 十二年前,他用拍立得给她拍了上百张照片。 他不是故意的话,怎么会从她那么多美照里,恰好发了这张她吃菌子火锅被辣到脸红的照片? 第53章 温存29 沈泽正在会议室开会,听着销售部经理汇报工作,他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他看都没看噌得站起来。 是他刻在洞府的备用号码来电! 阿茗出关了! 他手指微微颤抖接通了电话。 那头果然响起熟悉的声线:“我在公司一楼。” “我马上来,你等我一分钟。” 沈泽挂断电话,大步流星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帘。 在各部门经理诧异的目光中,他打开窗户从二十五楼一跃而下。 经理们:……会开一半,老板跳楼了可还行? “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看见沈总后面长了一条橘黄色尾巴。” “沈总是橘猫感染者,没尾巴才不正常吧……等等,沈总露出尾巴了?!” “沈总这一跳准上热搜。” “……” 陈冉忍俊不禁。 不容易啊,十二年了,漾姐可算出关了,瞧给沈总急得都忘了排练的事。 准备了十二年的仪式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 “今天汇报就到这里,还没汇报的部门将ppt发我,散会。” 草草结束会议后,陈冉在【茗日之舟】好友群里通风报信。 冉冉崛起:「@全体成员漾姐出关!」 卢敏:「收到!」 豆豆:「收到!」 蘑菇开摆了:「整起!」 秦汶:「马上到!」 在沈泽忙着见老婆时,陈冉已经趴在变异老鹰的背上飞往别墅。 电话挂断才十几秒钟,云茗就听到了沈泽的声音。 “阿茗!” 她刚转过身去就被沈泽抱了个满怀。 看着某人快要翘上天的猫尾巴,云茗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人看着呢。” “不管。” 沈泽蹭蹭她的脖颈,嗅着她身上清新的灵气。 云茗被他蹭得耳边痒痒的,摁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开,认真地看看他,脸颊上没了弧度,只剩硬朗的下颌线。 “怎么瘦了?”她摸着他的脸庞,“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沈泽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贴着自己的脸,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有些委屈:“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云茗无奈轻笑,“沈总忙不忙?不忙的话,我去你家给你炒几个下饭菜?” “不忙,一点都不忙。” 沈泽亲了她一下又一下,跟上瘾了似的,云茗避不开,只好上手捂住他的嘴巴。 “回家,别在外面腻歪。” 沈泽无辜地眨眨眼睛,乖乖点头。 沈泽把十二年前一起居住的那栋别墅保留下来,在外面增加了上百平的大院子,与嘈杂的市区隔开。 云茗远远望见后院的苹果树,茂盛庞大的树冠已经高过屋顶,上面挂满了青苹果。 前院的蔷薇花又爬满了铁栏杆,无数花苞娇羞地探出绿叶,像人为挂在上面的彩灯,红橙黄蓝白,各种颜色都有。 “得亏当时卢姐把苹果树树苗移栽到远一点的角落,不然别墅地基都要被这树端了。” “是啊,还是卢姐有先见之明。” “这大院子刚开发吗?怎么都是泥土?” “在等你亲自开发。” “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将汽车停靠在别墅大院门口。 云茗踩上泥土地的那一刻,光秃秃的泥土里长出嫩绿的草叶,绽放出一朵朵精致的粉色花苞。 粉色小花像海浪一样,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蔓延开来。 顷刻间,整个大院子都被绿草粉花覆盖,花瓣随风飘扬。 沈泽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一步步走向小院。 当她踏入小院时,五颜六色的蔷薇花纷纷盛开。 两只漂亮的翠鸟衔着一顶藤蔓和花朵编成的花环,轻轻放在云茗的头顶上。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路边冒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蘑菇。 别墅门缓缓打开,三只小狸花猫拖着红毯跑到院门口,中间那只小狸花被自己前脚绊倒了,咕噜咕噜滚到云茗的鞋前。 云茗弯腰想抱起那只跌倒的小狸花,另外两只也凑上来喵喵叫。 她干脆把三小只毛绒绒都抱进怀里,偏头看向沈泽时却没找到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了。 “漾姐,好久不见。”一身鹅黄色旗袍的陈冉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黑色燕尾服的豆豆牵着卢敏站在门口左边。 云茗走近时,帅气的豆豆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豆豆博士长高了呢。” 豆豆有些害羞地抿起唇。 萌萌站在右边,穿着第一次见面的粉色洛丽塔裙子,一点都没老,还是十二年前的娃娃脸模样。 云茗笑道:“小蘑菇四十多岁了还这么显嫩。” 萌萌勾唇:“过奖,你也不见老呀。” “沈泽呢?”云茗环顾四周没看到沈泽。 别墅里的摆设还是十二年前熟悉的模样。 “来了。”萌萌示意她看向身后。 云茗转过身去,刚才消失的沈泽已经换上了帅气的深蓝色西服,捧着一大捧红玫瑰,大步踩上红毯。 气氛组孢子们在他四周旋转跳跃,让他看起来仿佛从云朵里走来。 沈泽走到她跟前奉上玫瑰花,云茗怀里的三小只懂事地跳下来。 待她接过后,他单膝跪地,打开藏在手里的戒指盒。 他满眼希冀地仰望着她,“阿茗,你的承诺还作数吗?” 云茗唇角上扬,“当然。” · 是夜。 为云茗接风洗尘的朋友们都各自离去,别墅里只剩下订婚的未婚夫妻。 寂寞十二年的沈泽终于可以和老婆温存,抱着老婆亲亲抱抱不松手。 云茗靠着沙发,圈着他的脖子,任由他亲来亲去。 “你这次闭关好久,旧伤可疗好了?”沈泽冷不丁地问道。 温热气息倾洒在云茗的脖颈上,她享受地眯起眸子,却并没有因为他的主动讨好而被套出话,“什么旧伤?” 沈泽眸光深了深,一口咬在她的肩上,嗓音喑哑:“你说过要相互信任,可你瞒着我。” “你确定要听吗?”她有些犹豫。 沈泽舔舐她肩上的红痕,“我确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但你不能欺瞒我,这不公平。” 云茗若有所思,翻身欺上他。 “我给你公平,但要看你今晚的表现。” “你说的,不许诓骗我。” “不骗你。” 云茗低头吻上他的唇。 沈泽耳尖绯红,任由她摩挲着一切。 纠缠的身影从一楼到二楼,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浴室。 角落里被灵力屏障隔离的三小只狸花早已睡得四仰八叉。 第54章 捡只小丧尸完30 等风平浪静时,已经是后半夜。 云茗又洗了一次澡,回到卧室时,某位吵着要公平、要她坦白的人,此刻趴在床上没了余力。 他翘了一天的尾巴也耷拉下来了。 她笑着拎起他的尾巴把玩,“还要听吗?” “听。”沈泽掀开眼皮,披着被子费劲巴拉地咕蛹到她的怀里,揽住她的腰。 她道:“那先约法三章。” 沈泽闻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裹着被子坐起身子。 云茗靠着床头,伸出手指,“一,不准生气;二,不准抱怨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之所以坦白,只是不希望你以后发现这件事时内耗。明白吗?” 沈泽点头。 看他有了心理准备,云茗才缓缓道来。 “我的旧伤在神魂上,很难恢复如初,但我一直有努力滋养神魂。” 沈泽攥紧了手指,他经历过神魂撕裂的痛苦,自然也能体会她受伤时的疼痛。 “谁伤的你?” 云茗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傻瓜,没有人能伤我,是我自愿接了几道你飞升时的天雷。” “……几道?” “三道。” 沈泽眸光颤抖,抓紧她的手,“那是飞升的天雷!你疯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道天雷都能把元婴境修士劈得魂飞魄散,何况是三道。 云茗安抚着他,“我不相信任何卦象,我只信事在人为。飞升九死一生,若我能替你分担,以你的毅力和资质肯定能成功。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沈泽浑身如坠冰窖般发凉。 “你是不是使用了引劫禁术?!” 云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显然是默认了。 “你真的是疯了,那禁术可是会反噬的!” 他早该想到的。 什么和天道契约免除天雷的谎话他都敢信,他可真的是愚蠢至极! 难怪她迟迟不愿飞升。神魂受损,飞升就是死路一条。 云茗看向被他用力抓红了的手,柔下语气:“师尊,疼。” 沈泽回过神,心软得一塌糊涂,紧紧抱住了她。 他声音哽咽颤抖:“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云茗安抚他,“师尊,我有分寸。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只需要修复好神魂,我们都还有机会。” 敞开心扉的两人紧紧相拥,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睡去。 沈泽跳楼见云茗一事挂上了热搜。 「#茗舟国贸总裁跳楼」 「#见白月光要用跳楼」 「#沈总的神秘白月光回国」 「#沈总的尾巴」 「#白月光吃的真好(附图:沈总翘着尾巴飞檐走壁)」 「……」 日上三竿才睡醒的两人还在床上依偎着。 云茗拿着新手机扫了眼热搜榜,哭笑不得。 她捏捏怀里某位正主的脸颊,“你上热搜了。” 沈泽哼哼唧唧,“酸。” “什么?” “腰酸。” “我给你捏捏。” “嗯……”沈泽享受地哼哼。 云茗指腹力度放轻,从软肉捏到了尾巴根,感受到怀里的微微颤抖,她恶劣地摩挲起来。 沈泽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神幽怨地望着她。 云茗扬眉,“不舒服?”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挺舒服,比昨晚还有劲。” “……” 沈泽报复地把头埋进她的胸口。 云茗的睡衣刚撩到一半,门外响起此起彼伏的猫叫声,一个比一个哀怨。 云茗笑道:“你的猫孩子们快饿死了。” “不会的,有自动喂食机。” 沈泽不想搭理,但耐不住三小只在外面鬼哭狼嚎,刚酝酿起来的兴致被三小只吵得烟消云散。 他黑着脸起床,穿上睡衣打开门,三小只粗犷的哀嚎声秒变夹子音,三双卡姿兰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喵喵~”中间的小狸花轻轻叫了两声,带着他去教训不给它们饭吃的喂食机。 沈泽快速检查了喂食机,从粮道里抠出一块大冻干,重新启动后,喂食机正常出餐了。 三只小狸花很满意,轮流蹭蹭他的手背,踩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各自的饭盆前,跟铲土机似的大口干饭。 沈泽:…… 他怕不是养了三只挖掘机。 他起身回头,与二楼的云茗对视上。 “沈先生,你的未婚妻还饿着呢。” 云茗指尖轻轻敲着木质栏杆,宽松的睡衣随意搭在肩头,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神色缱绻,宛如无形的手勾住了他的心神。 沈泽压下重燃的冲动,“想吃什么?” 云茗轻笑,伏在手臂上。 “想吃……沈先生。” 沈泽哪里经得起她的诱惑,上楼就把人拉进怀里。 卧室门刚关上,他就被摁在了门上,温热的吻包揽了他的呼吸。 · 沈总沉迷在温柔乡里的这几天,陈冉还在尽职尽责地上班。 新文明建立第三年,也是郑海博士研发出异能疫苗的那年。 陈冉打了疫苗后觉醒了能与动物交流的异能,她在后续放假旅游时意外救了一只变异苍鹰,从此多了一头拉风的坐骑和猛宠。 卢敏觉醒了土系异能,后来一直陪豆豆做粮食种植研究。 沈泽以前总想变成正常人,但自从发现云茗十分喜欢他的猫尾巴后,就消了这个念想。 萌萌呢,作为新文明实验的大功臣,成功从云茗手里得到了修仙秘籍,至今还在尝试将异能与修仙融合。 沈泽和云茗的婚礼匆忙,但并不比上个世界差,反而更加盛大。 沈泽不仅仅是茗舟国贸的老总,还是统一大陆和建设新文明家园的领路人。 他的婚礼现场在全世界直播,网友弹幕纷纷送上祝福和礼花。 「天造地设的一对!俊男美女就是养眼!」 「天哪,卢博士和郑海博士都在场!还有闫军长和秦汶上校!」 「啊啊啊三只打领结的小猫咪好可爱~~~」 「只有我觉得孙漾这个名字很眼熟吗?」 「沈夫人好像和新文明基地的创始人同名同姓诶。」 「什么同名同姓,她就是孙漾啊!课本上有她的照片和她的事迹,不信你们自己对比看看。(附图:新文明基地创始人孙漾)」 「我去,抗饿神药辟谷丹也是她制作的!她居然隐匿了十几年,他们夫妻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粉定了!」 「……」 这个世界,云茗陪着沈泽度过了六十多个四季。 与在上个世界一样,她陪他慢慢变老,陪他走完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沈泽一百岁的寿宴上,陈冉她们都带着三四代人来祝寿,一时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白了头发的沈泽紧紧牵着云茗的手,说出了一直担忧的问题。 “阿茗,如果我下一个碎片不是人怎么办?” “不管你的神魂碎片化作植物还是动物,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是天地万物,我都会教你修炼,只需要时间就能化成人形。” “……那如果我下一个碎片长得很丑呢?” “玉容丹、九转冰肌丹、生肌续骨丹、九窍玲珑丹……你想吃那种?” “……算了,当我没问。” 第55章 捡了个质子1 云茗的神魂还没完全脱离世界,天道给她传了音。 天道:【承蒙道友关照,且听吾一句劝言。】 云茗:【您请说。】 【道友寻觅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乃是逆天之行,望道友低调行事,若是引起天道盟注意,恐会引来杀身之祸。】 【为何?玄舟封印混沌救人无数,为何阻止我?】 【玄舟主神命灯已然寂灭,本该魂飞魄散,尔之所为逆天改命,已违反天道盟的规矩。】 云茗眼底掠过冷意,【天道盟么,我记下了。多谢提醒。】 【望道友珍重,早日修复玄舟主神的神魂。】 【借您吉言。】 云茗的神魂进入四维空间通道,走到尽头就是另一个世界。 系统001化成的小野兔跟在她身边,刚才天道的话它也听见了。 它皱起脸,自言自语道:“天道盟这么危险啊……要是沉渊去那儿乱说,主神岂不是要完?” 云茗停下脚步,“你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 系统001捂住嘴巴摇头,“没什么。” “沉渊是谁?” “……这片三千小世界的现任主神。” “你刚说那句话什么意思?他会去天道盟告状?” “我只是猜测……”系统001有些心虚,“沉渊是主神在仙界收的徒弟,混沌就是他不小心放出来的。主神一出事,他就上位了。” 它努力不带个人情绪,但它克制不住语气里对沉渊的质疑。 云茗沉思片刻,继续往前走,“你莫再踩点传送,让我有点准备时间。” “嗯嗯。”系统001应和着跟上她,“放心吧,宿主,这次我算好时间了。 “对了,宿主,您不是神魂受损吗?咱可以帮助小世界原主完成遗愿,收取一丝魂力作为报酬。” “谁会把灵魂献出来?” “有很多人死得匆忙,生前留下太多遗憾,或者是想改变却没能力改变现状而想不开寻死的。比如前两个世界的原主,我超度时能感觉到她们的怨气。 “您完成她们的遗愿,能消除她们的怨气,您还能获得魂力修复自己的神魂。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云茗思索片刻,“可以一试。” 若是能修复她的神魂旧伤,飞升只是时间问题。 以前,她一个人在玄仙大陆逍遥快活,没什么所谓飞不飞升。 但现在不一样。 玄舟遇害一事看似意外,却疑点重重。 她若没有足够实力傍身,等日后与天道盟或是那位现任主神沉渊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天道说的有道理,我们以后行事要小心为上。” 系统001撇嘴,它早在第一个小世界就提醒她要注意分寸,结果呢? 她居然贿赂天道,就离谱好吗? “怎么别人说你就听呢……”它说的怎么不听? 云茗看向它,“你说什么?” 系统001立马转变语气,笑眯眯道:“我说您行事不拘一格,只需要稍稍低调点就好。” · 云茗一接手新躯体,就感知到了危险。 她拽住缰绳,身下棕马紧急刹车扬起前蹄,前方空荡荡的土路下猛然出现绊马绳。 “鹤雪小心!有埋伏!”后方骑马的黑裙女子挥剑斩断射向自己的箭矢。 与此同时,十数道箭矢向云茗射来。 她正有无名火没处撒,当即调用灵力控制所有箭矢反向射回去。 噗嗤几声箭矢扎穿皮肤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 还有活口拖着中箭的伤腿往林子深处跑,被那黑裙女子拦住。 黑衣人看见黑裙女子,掉头跑又对上云茗,心下一横就要咬破牙中毒囊自尽。 云茗卸了他的下巴,拿匕首剜了他藏毒的牙,黑衣人满嘴是血,在地上打滚哀嚎。 黑裙女子见状缩了缩脖子,看着就疼。 云茗半蹲下身子,将黑衣人的下巴装回去同时给他喂了一颗真言丸。 药丸入口即化,黑衣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谁派你们来的?”云茗问。 黑衣人:“左承德。” 黑裙女子闻言皱眉,“你休要胡说!我左家与白家世代交好,我大哥他怎么可能派人杀我们?” 黑衣人依旧道:“左承德收买我们取白鹤雪的项上人头。” 黑裙女子握紧手中佩剑,“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杀了你!” 黑衣人一字一句机械地说道:“即便你杀了我,这也是事实。” 云茗拦住气得要揍人的黑裙女子,继续询问黑衣人:“他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防止你去军营闹事,破坏他的计划。” “什么计划?” “不知道。” 云茗起身,放开黑裙女子,“可以杀了。” 黑裙女子愣了下,她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现在让她杀人。 “杀了?” “不然呢?留着他给你大哥通风报信吗?”云茗冷冷看了她一眼,走出林子。 黑裙女子拔剑,闭上眼睛,狠狠剌了对方的脖子。 她绝不允许有人抹黑大哥的名誉。 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手背上,她恍若被热油烫了似的慌忙擦干净。 转身时,她却看见十来个蒙面黑衣杀手倒在地上,个个都是被一箭穿喉,死法极其干脆利落。 唯有她拦下的这个人只是大腿中箭。 云茗是刻意留下活口。 她不敢置信看着这十几具尸体,俯下身子一阵犯呕。 奔波一天没怎么进食,她只吐出了一点酸水。 不可能的。 大哥不可能派人杀鹤雪。 白将军气急身亡,边境二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她父亲力排众议替鹤雪争取到接替白将军领兵的资格。 她要陪鹤雪去边境时,父亲还飞鸽传信给大哥,让他照顾些。 难道左承德还想连带她这个亲妹妹一起灭口了不成? 云茗给棕马喂了补元丹和辟谷丹,见黑裙女子失魂落魄地走出林子,给了她自己选择的机会。 “事已至此,你去还是不去,由你。” 云茗翻身上马,继续赶往赵陈边境。 不过多时,黑裙女子驾马追上她,“我要去查个明白!我不相信我哥会做这种事情。” 云茗丢给她一只小布袋,“青丹是辟谷丹,抗饿的,白丹是补元丹,滋补的。人和马都能服用,别拖我后腿。” 黑裙女子接过布袋子,虽然诧异云茗为什么有这种神奇的丹药,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云茗,当即就吃了一颗补元丹。 毕竟以云茗反杀那么多杀手的狠厉手段,杀她只是抬手的事。 丹药入口即化没入咽喉,她惨白的脸色立马恢复了红润,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滋养了一般,无比舒畅。 她又服用了一颗青色的辟谷丹,饱腹感瞬间就上来了,好像吃了一顿饱饭似的。 她赶紧给自己的白马也喂上两颗丹药,去追赶已经跑没影的云茗。 第56章 谁敢反2 云茗一边赶路,一边梳理着系统001搜集的信息。 这个世界还是冷兵器时代,大陆上大小国家分裂成十多个,最大的是陈国,其次是赵国。 赵国建国初期赵武王在位时,国力还能与陈国相抗衡,后来二代的赵文王上位后崇文抑武,导致军事积弱。 面对陈国强兵压境,赵文王选择割地求和,还献上了质子,每年向陈国上交百万两黄金作为岁贡。 云茗借用的身份原主名叫白鹤雪,二十有五,是赵国白将军的独女,精通刀剑骑射,十六岁后曾一度随军出征,屡立战功。 在白将军气绝身亡后,原主向赵文王请求暂接将军之位,连夜与发小左馨语赶往军营。 却不想在半路上遭遇杀手埋伏,二人无一生还。 此后第三天,左承德帅兵归降陈国,掉头攻打赵国。 赵国在一夜之间覆灭,赵文王携妃子王子们逃出王城,被陈国大王子带兵抓捕回来斩首示众。 玄舟的神魂碎片就是那不受宠的质子,赵景元。 他是赵文王最宠爱的柳王妃所生之子,可他降生当日赶上天狗食月,被天师认为是不详之兆,建议赵文王处死他们母子,以免影响国运。 赵文王对此深信不疑,但柳王妃是他深爱的女人,赵景元又是他的亲生孩子,他犹豫之后将母子俩打入冷宫,又怕沾染不详,对他们避之不及。 陈国大军压境,赵文王割地求和,选质子之时,他想到了冷宫里的不祥之子,将十岁的赵景元送去陈国当了质子。 柳王妃得知后,本就郁郁不振的她彻底疯癫,日日在冷宫里找她的孩子。 赵景元被陈国王子们当奴才欺辱了十年,等他逃出陈国时,赵国已然被陈国取代,他唯一惦念的母妃也死在陈军的刀剑之下。 赵景元心灰意冷,不等陈军抓捕,他直接自绝于江水之中。 云茗在得知这些信息时,恨不得杀穿陈国王城。 【宿主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您想想天道盟。】系统001见识海掀起巨浪,赶紧安抚她。 这还只是它提供了部分信息,如果让她知道陈国王子们是如何虐待的赵景元,她现在已经冲过去杀红眼了。 云茗默念静心诀,静下心来。 【玄舟的神魂碎片的气运为什么如此之差?】 系统001:【主神应该是被混沌吞噬了气运,混沌还吞噬了主神一小部分元神。就算收集回神魂,修复起来也很麻烦。】 云茗沉思,【修复神魂交给我。你多关注天道盟那边的动静。】 【明白。】 次日清晨。 赵陈边境,军营。 副将左岭正站在岩石上言辞激烈地批斗赵文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二十万大军却连粮草都不足,拿什么去对阵四十万陈军? “他赵文王远坐高堂,天天歌舞升平,养着一群无用还贪腐的文官!试问各位将士,我们为何要守护这样的君王、这样的王城?!” 天天吃稀水粥喝野菜汤的将士们在他激昂的语气下对王城生出浓浓的怨恨。 脾气不好的将士已经举拳大声迎合左岭。 “就是!我们凭什么为这种荒淫无道的君王卖命?!他们吃香喝辣的时候我们还在饿肚子!凭什么!” “说好的粮草和援军半月都没见到影子,王城已经放弃我们了。可我们还有家人,为了家人,我们也要拼出一条血路!” “白将军已故,军中不可一日无将,我们都愿听长公子差遣!” “长公子!” “长公子!” “……” 左承德压下上扬的嘴角,一边口头推辞着,一边在左岭的半推半就下站上岩石。 “长公子您说我们该如何做还能有一线生机?”左岭递话道。 左承德垂下眉眼,深深叹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纸。 “这是我父亲的亲笔信,赵文王已挖好逃出王宫的密道,待陈军破城,他将带着他的妃子王子们弃城逃往西阳。” 此话一落,人神共愤。 左岭起头喊出反赵口号引起众将共鸣。 “这昏君弃我们于不顾,我们也没必要为他效命!反昏君!反赵贼!” “反昏君!反赵贼!” “反昏君!反赵贼!” “……” 噗嗤! 一把短剑稳准狠穿过左岭的脖颈后,剑尖抵住左承德的脖颈,剑身甚至没沾上一点血。 左岭脖颈鲜血喷溅而出,僵硬的身体笔直栽倒在地上。 左承德看着无人手持却稳稳抵着他命脉的短剑,丝毫不敢乱动。 众将噤声。 一道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入他们耳中。 “我看谁敢反。” 众人纷纷看向声源,一名身着黑色短甲红衣女子骑着高头棕马慢悠悠跨进军营大门。 她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气质凌冽清冷,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云茗冷眼扫过众人,没有一个敢与她对视。 她翻身下马,大步来到岩石前,仰望左承德却丝毫不输气势。 她语气冰凉质问:“左大公子可知私扣军粮是何罪? “造谣污蔑君王是何罪? “通敌叛国又是何罪?” 她每一句话都像千斤重石砸在左承德的心口上。 他白皙的面颊上冷汗淋漓。 无灯阁不是号称“夜行无灯,杀人无痕”吗?她怎么还活着? 看她这架势,像是知道了实情,莫不是杀手还招供了?! 不对?她不是前日夜晚才动身吗?从王城到边境最少也要三日,她怎么今早就到了?她莫不是飞过来的? 忠于左承德的将士们将她团团围住。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军营杀我军左副将,挟持长公子!找死!” 云茗转身扫视众人,双手负于身后,运起灵力瞬间震翻围捕的将士。 他们被强劲的灵力震出十步开外,五脏六腑都险些震碎,一个个都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老血。 云茗取出腰间的金色令牌。 “我乃白鹤雪,白将军之女,赵文王钦点少将。我受文王所托,清叛党,杀反贼。 “谁敢反,杀、无、赦!” 云茗的话掷地有声,众人不敢多言。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以一挡十多人而毫发无损的,大有一人镇百人的气场。 她想起什么,问群将:“白军师何在?” “少将军!”白仲辉从左承德的营帐里咕蛹出来,身上沾满尘土,好生狼狈。 白仲辉是白将军的亲信,熟读兵法,曾多次谏言助白将军打下数座蛮夷城池。 白仲辉在营帐里就听见了全程,得知云茗自称替君清叛贼,他顿时热血沸腾,费劲扯掉口中抹布,咕蛹出来后刚好目睹云茗一人震翻数十人,惊到忘了求救。 白仲辉看到云茗时眼睛通红,被解开麻绳后,他跌跌撞撞地奔向云茗,扑通一声就跪在她面前,老泪纵横。 “少将军,老臣愧对将军啊!” 第57章 相信你妹3 “他长公子左承德!伙同副将左岭毒害将军! “少将军您要为将军做主啊!” 白仲辉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他们竟然差点被这种大逆不道之人煽动造反了! 【宿主宿主,原主的遗愿是查清白将军死因,替父征战,守卫赵国。】系统001提醒道。 云茗:【记着呢。】 “军师,你可知污蔑丞相之子的后果?”她严肃反问白仲辉。 白仲辉神情坚定,“若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那满是皱纹的脸因为愤懑而涨红,抿紧的唇和发誓的手都在颤抖,一副愿以性命证明自己所言之实的架势。 云茗跨上岩石,收起抵着左承德脖颈的短剑,一脚把人踹下岩石。 “众位将领可都听清楚了?你们若是被这种人渣策反,你们的亲人朋友都会替你们感到羞耻。” 众将士惭愧低头。 “亏我们信任于他,尊敬他长公子清风亮节,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将军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他居然毒害将军,简直是衣冠禽兽!” “没错!禽兽!反贼!诛反贼,护我赵国!” “诛反贼!护我赵国!” “……” 左承德摔了个狗啃泥,颜面大扫,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成功了,为什么她没死?为什么她赶得这么及时?为什么?! 他抬头狠狠地盯着白仲辉,这该死的老东西!要不是这老家伙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性命,他早就宰了他!现在反倒因为妇人之仁坑了自己。 他忽然敛起愤怒。 不,他们没证据!仅凭白仲辉一人之言还定不了他的罪! 下毒之人是左岭,私扣粮草也是左岭,就连收买无灯阁杀手的也是左岭。 而左岭,已经死了。 他左承德何罪之有? 左承德酝酿情绪哭不出来,干脆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痛得眼泪夺眶而出。 他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我有罪!我有罪啊!将军为奸人所害,我却听信奸人一面之词有了反叛之心,我愧对文王!愧对将军栽培!” 他拿出刚才的信纸撕得粉碎,“这信分明是左岭伪造父亲亲笔坑骗于我!这厮害我!” 他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左馨语正巧赶到军营,听了左承德的话,立即下马护在兄长身前。 她紧张又强装镇定与云茗对峙,“鹤雪、少将军,我哥哥他绝无反叛之心,他肯定是被奸人所蒙蔽,烦请少将军查明实情再做定夺!” 左承德微微诧异,他这单蠢的妹妹倒是做了一回聪明的事。 云茗站在岩石上睨视兄妹俩,勾唇淡笑,笑意凉薄。 这左承德倒是演戏的好手,把一切都推给已死之人,一招弃卒保车直接将自己从死罪中脱身而出。 恐怕一人能饰三角的影帝许哲见了,都得向他学习。 军威已立,她的目的已经完成。 左承德必死无疑,但死得轻巧对不住原主遗愿。 他既然想活着,那她就让知道什么叫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有她在这里,就不可能任由他左承德继续结党营私。 “那便等查明真相,再做定夺。长公子且受点委屈,真相查明之前莫要离开营帐。” 左承德想回应她,却发现自己忽然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人替他说话:“一切由少将军定夺。” 他语气平静,眼里却流露出恐惧,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云茗,她到底给他使了什么妖术!他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云茗看向左馨语,“你哥哥伤心过度,你且照顾他吧。” 左馨语点点头,扶起左承德,见云茗去主将营帐,叫住她。 “鹤雪,谢谢你。” 云茗淡淡回头看向她。 左馨语由衷道:“谢谢你给哥哥一次洗清冤屈的机会。” 左承德闻言想骂人,他这蠢妹妹,怕是被云茗卖了还替她数钱! “应该的。”云茗回应道,看了眼左承德后进入营帐。 左承德对上她方才的视线,浑身打了个冷颤。 他从她那冰冷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屑,仿佛在说:杀你,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只是懒得杀他,或者说,她还不想让他死得这么轻易。 想到这一点,左承德克制不住得恐慌,偏偏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无法向他的蠢妹妹传送危险信号。 左馨语只顾着扶他,压根注意到他怪异的眼神,“哥哥你放心,鹤雪最是公正,她定会查明真相,为哥哥洗清冤屈,哥哥可以相信她。” 相信你妹!你哥我已经被控制了! 左承德内心暴跳如雷,面上笑得云淡风轻,“我自是相信她。” 相信个屁! 在左承德深受“无法自控”的折磨时,云茗将白仲辉喊入营帐商量起迎战一事。 “陈国四十万大军已经压境,此战避无可避,若是将军尚在,他也定不会丢下赵国百姓。” 白仲辉说着,面露难色,“可人数相差太大,我军粮草不足,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怕是还没开战,将士们已经饿晕过去了。” 云茗指尖轻点桌面,丝毫不慌,“粮草一事我来解决。若是将士们勇猛陷阵,军师可有以少敌多的妙计?” 白仲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少将军这是想要主动出击?” “我从不喜欢被动。” “如此,难,太难了,容我直言,边境荒漠平原,我军人少,且骑兵不如陈军,若主动进攻也只不过是早些送死。” “若是我军将士能以一敌十呢?” 白仲辉闻言一愣,见她所言不似玩笑,认真思考后道:“若我军有此威能,即便正面强攻也能取下陈国。” 云茗拍案定夺,“好,三日后进攻陈军。” “三日?!”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白仲辉震惊的同时,在帐外等着与云茗聊军情的柳孟驰也惊得出声。 “进来吧,柳统领。”云茗早就知晓他在外面。 柳孟驰掀开营帐探出脑袋,挠着头走进来,尴尬地笑了笑。 “属下不是有意偷听,属下只是想和少将军说些事情。” 云茗梳理信息时,将白仲辉和此人拎了出来。 白仲辉忠诚于白将军,可信。 柳孟驰是个武痴,骁勇善战,是白将军亲手挑出来的先锋军统领。 若她没有及时赶到军营,此人会冲上去砍下左承德的脑袋。 白将军于他有知遇之恩,他绝不可能放任他人如此祸害白家军!就算是丞相之子也不行。 可惜他没有杀掉左承德,还因一时冲动被反杀,成为左承德立威的工具人。 云茗看向他,“无碍,柳统领有话直说就好。” 柳孟驰在衣摆上擦擦汗津津的手,“少将军,您方才说三日后主动进攻是不是有些欠妥?” 第58章 初级炼体术4 云茗思索了下,“我已有进攻对策,不过需要两位的帮助,此事艰难,且时间紧迫……” 她话还没说完,柳孟驰就表明了态度,“少将军尽管吩咐!只要能守住赵国疆土和百姓,我柳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白仲辉也赶紧示意:“白某亦是如此!” 云茗唇角微扬,“我自是信得过二位。” 她凭空取出两本蓝色古籍推到两人面前,也不顾两人二次震惊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初级炼体术》,学会此术,以一敌十不是问题。” 柳孟驰迫不及待拿起蓝本本翻看起来。 初级炼体术共三阶,第一阶是修炼体魄,第二阶是淬体重塑,第三阶是磨练意志。 “这淬体还要药浴?”柳孟驰对感兴趣的东西一向入门很快,他一眼就发现了其中难点。 这鬼地方连年干旱,别说泡澡了,连喝的水都不够。 云茗笑意深长,“我会为你们准备药浴,只要你们愿意接受为期三日的魔鬼训练,我保你们一日便攻下陈国。” 柳孟驰惊叹神奇,“攻不下陈国也没事,重要的是守住赵国。” 云茗缓缓摇头,“不,我需要你们攻下陈国,因为我要接一个人回家。” 柳孟驰闻言微怔,立即肃然起敬,他明白她说的人是谁。 身处陈国的赵国人除了那位入陈十年的质子,再无他人。 说好七年后就能接回质子,但因陈国仗着兵强马壮不守规矩,此事拖了三年仍无果。 “将军生前也常常与我诉说此事。他说只有努力攒下足够的兵力,能够威胁到陈国,我们才有机会接小王子回国。 “他即便不受文王宠爱,也是赵国的王子,是赵国的子民。身为守卫赵国的将领,让自己的子民在敌国受苦受难,是我们的失职。” 云茗没想到白将军会说出这番话,许久没有回神。 若是赵景元听到白将军所言,知道还有人心疼他受的苦难,惦记着他这个赵国子民,兴许他就不会绝望到投江自尽了。 云茗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烦躁的心情。 “三日,只有三日。三日后四十万陈军将会抵达边境,是愿意痛苦三日拿下陈国,还是躺平等死,就看各位将士自己的选择了。” 柳孟驰二人郑重领命,“属下定不负少将军所托!” 待白仲辉回去看蓝本本的时候,柳孟驰走一步迟疑三步,愣是半分钟都没走出营帐。 云茗看出他的迟疑,“柳统领还有何疑问?” 柳孟驰把蓝本本揣在怀里,犹豫了一下道:“少将军,您刚才在帐外使的那招气功也是这上面的吗?我好像没在看到。” “气功?”说的是她运灵力震翻众人? 他不愧是武痴,关注的重点都与他人不同。 云茗:“我那是炼气术,同你所说的气功类似,炼到一定境界,瞬间释放体内灵气就能达到那种效果。” 柳孟驰面露期待,“那您看看属下适不适合学炼气术?” 她那招怎么看都比拳打脚踢厉害,而且帅呆了,让他这个总是首当其冲的先锋统领根本无法拒绝。 他的先锋军若能习得此术,打头阵时震翻全场,定会士气大增。 云茗用神识查看了他的体质,还是火系单灵根,确实适合修炼。 “你体质不错,适合火系炼体术。”云茗从神魂空间里掏出一本红色古籍丢给他。 柳孟驰赶紧接住,只见红本本上写着《火灵根修炼心法》。 他如获至宝般塞进怀里,“多谢少将军!” “炼气需要耐心,短则个把月,长则一年半载都不一定领悟。我建议你炼体之后再炼气。” “谨听少将军教诲,属下定努力修习……” 云茗见他欲言又止地站在那里,有些无奈,“柳统领何时有了这般扭捏的性子?有话但说无妨。” 柳孟驰先是向她施了个抱拳礼,“属下还想请求少将军替先锋军查看一二,若是他们能都习得炼气术,此后征战必定战无败绩。” 可以的话,他想让云茗把二十万将士都斟酌一遍,只怕累坏少将军才没敢直言。 云茗颔首,“待取下陈国,再议此事。” 她的意思就是答应了? “多谢少将军!属下告退!” 待柳孟驰离开后,系统001忍不住冒声。 【宿主,炼体术是炼体修士修仙的路数吗?】 【对。】 【您炼过吗?】 【我炼它干嘛?虽然效率快能速成,但疼得死去活来。我又没有自虐倾向。】 【……】 让柳孟驰他们听到这话该有多扎心啊。 柳孟驰和白仲辉忙着练兵,云茗也没闲着。 她从神魂空间里翻出压箱底的大型炼丹炉,炉顶与营帐差不多高了。 系统001看到炼丹炉时眼冒精光,【我去!这是能炼问鼎境丹药的极品炼丹炉!】 【识货。这可是我与玄丹门掌门打赌迎来的镇门之宝。】 【那您可真厉害呢,打的什么赌啊?竟然拿镇门之宝来做筹码。】 【赌玄舟能不能飞升成功。】 【……】 主神知道的话会不会有一丁点儿伤心呢? 眼见云茗往这极品丹炉里库库投放初级灵药灵草,系统001有点懵。 【您不会打算拿它炼辟谷丹吧?】 云茗理所当然,【不然呢?二十万将士起码二十万颗丹药,我拿小丹炉搓到什么时候?这多方便,一炉起码两万颗,十次就完工了。】 系统001沉默,【您高兴就好。】 要是让那位玄丹门的掌门知道自己的镇门之宝被用来炼一阶丹药,恐怕会气到吐血。 毕竟杀鸡焉用牛刀啊。 云茗没有刻意避开那些将士,炼丹炉太大,她也怕烧了营帐,便直接把炉子搬到帐外大大方方地炼丹。 饿得有气无力的将士们被柳孟驰和白仲辉拉起来操练什么炼体术,一时间怨声载道。 在看到云茗单手托起小山似的丹炉丢在地上震三震时,他们都惊诧得挪不开眼。 柳孟驰骄傲地用大拇指指了指云茗,对众人道:“看到没?练会了这炼体术,你们都能拥有少将军的神力!” 将士们眼里放光,也没空去思考云茗从哪儿搬出来那么大的丹炉,满脑子都是炼会此术后就能力拔山兮气盖世,杀得陈军片甲不留。 一时间,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将士们嘿嚯嘿哈的声音响彻这片荒原。 正在不远处查探军情的陈军探子闻声不敢靠近,匆匆忙忙跑过去上报陈国元帅。 “你说那白家军没饭吃还操练起来了?”陈国元帅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合到一起去他就听不明白了? 谁快饿死了还起大早操练?真不怕当场练晕过去? 第59章 攻陈5 探子头头道:“千真万确啊元帅,我亲眼看见他们列阵操练,那声音大得,十里之外都听得清。” 陈国元帅面露怪异,“这女娃娃在整什么幺蛾子?你们继续盯着,一有情况速速来报。” “遵命。” 在探子头头回去报信的一个时辰里,云茗已经炼完了七炉辟谷丹。 每一炉出丹将近三万颗,远超她的预算,还多出五六千颗的丹药留做库存,想来以后可以很长时间不需要再炼此丹了。 系统001感慨万分:【幸亏上个世界的变异灵药产值高库存多,不然哪经得起您这么量产啊。当然,您的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云茗擦了下鼻翼,非常满意地看着堆成小山的辟谷丹。 【我的收藏癖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她伸伸懒腰,扭扭脖子,灵气消耗有点多,缓一缓再炼补元丹。 说实话,这两种丹药太适合普通人服用了。 她用灵力裹着声音传遍二十万将士的耳朵。 “全体将士听令,开饭。” 顿时全军沸腾。 “有饭吃了!” “有饭吗?怎么没看见粮车?也没看见锅烟?” “去看看就知道了,少将军总不可能逗我们开心。” “……” 三位分营的统领带着手下拉着马车聚集到营帐前,看到堆成山的青色丹药时,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这是什么?药丸?不是说吃饭吗?怎么让他们吃药? 作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试吃人,左馨语自荐担任分发工作,为众人介绍辟谷丹。 “辟谷丹,一颗抗饿半个月,一人有且仅有一颗!” 饶是相信云茗的柳孟驰和白仲辉都难掩不解。 “这小东西一颗管饱半个月?”柳孟驰捏着一颗小小的辟谷丹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啥名堂。 左馨语拍着胸脯保证:“我昨天吃了一颗后,没有吃一粒米,也没喝一口水,我现在肚子还是饱的。” “真的假的?太离谱了吧!”中军营统领忍不住吐槽。 “少将军还能忽悠我们不成?”柳孟驰清了清嗓子,拂谁的面子也不能拂少将军的面子,他身先士卒吃了第一颗辟谷丹。 丹药入口即化,灵气蔓延全身经脉和五脏六腑,原本也饿得够呛的柳孟驰此刻像是吃了醉香楼的全套招牌菜似的,顿时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全身力气都回来了。 他前一秒还凹下去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面色红润有光泽,整个人气质都不太一样了。 “这么神奇?”白仲辉看得一愣,半信半疑也吃了一颗。 他干瘪的面容立刻饱满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因为上了年纪皮肤干枯如树皮,此刻也变得光滑有弹性,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三位统领看见两人的变化,立马炸开锅。 中军统领挤开左右翼军营统领,腆着笑脸对左馨语道:“左小姐,劳烦给我们装八万!” 左翼统领不爽把人拉到后面,“老钟你这就不道德了,怎么还插队呢?!先来后到的规矩不懂吗?” 右翼统领也把中军营统领往后拉,“你们中军营八万多人,你想累死左小姐啊?等我们分完剩下都是你们的。” 中军营统领:“……” 柳孟驰大步一跨站在左翼统领前面,“那就从少到多分,我们先锋军只有两万,先给我们分,哥几个应该没意见吧?” 三人面面相觑一眼,谁也不敢抢他的位置,“没意见没意见,你先请。” 在他们被左岭忽悠得差点叛国的时候,柳孟驰是唯一没起哄,还第一时间站队少将军的人。 他柳孟驰现在可是少将军身边的红人,谁会不识相惹他不快? 帐外闹哄哄的时候,云茗躺在营帐里清除体内戾气。 这该死的天道规矩,杀几个人都要给她来点戾气缠身。 半晌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帐顶忧心地蹙起眉。 赵景元还在陈国王宫里受着苦,她多拖一天,他多受一天难,让她怎能不焦心? “天道盟……”她不解。 这个众天道组织的盟会不应该是为三千宇宙的小世界分忧解难而存在的吗? 可祂们为了坚守所谓的天道规则,眼睁睁地看着玄舟在他亲手守护的三千小世界里受尽苦难后魂飞魄散。 如果这就是天道盟存在的意义,那它可以废了。 至于沉渊,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同门师弟,在尚未与他交手之前,她不会去评断他的作为。 玄舟看中的弟子,秉性不至于差劲到能为了上位坑害师尊,毕竟玄舟又不是那类假心假意养徒弟当炉鼎和夺舍对象的人渣。 不过人都有伪装性,她也不好主观定性。 待休整了半个时辰,云茗从营帐里出来炼补元丹。 三日魔鬼训练消耗极大,补元丹能维持将士们的体能,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她出来时,辟谷丹还没分完,正好与三营统领碰了面。 挺眼熟,被她震飞的那十几人里就有这三人。 三人见了她,立即恭敬拜见。 “左翼营统领左振见过少将军!” “右翼营右麟见过少将军!” “中军营钟叔垣见过少将军!” 云茗扬眉,左右钟?这是按姓氏分配的营队?还挺好记。 她颔首回应,“伤得可重?” 她当时忙着计划攻陈,忘了这些个护错主的伤员。 三人有些心虚,“不重不重,多谢少将军手下留情。” 云茗凭空取出一包布袋子丢给钟统领,“补元丹,滋补强身也可疗伤,给伤兵一人一颗。” 三人受宠若惊,“多谢少将军不计前嫌!” 这些伤员服用补元丹后效果立竿见影,待分发补元丹时,再也没人质疑云茗炼的丹药。 各分营里将士们都赞叹云茗是神仙下凡,既会炼体术,又会炼丹,这是神仙下凡来救他们赵国的! 盯梢的探子们蛰伏在二里地之外,听着赵军的操练声音,后背直发毛。 嘿嘿哈嚯得,比清晨时还气势磅礴。那声音喊得仿佛能一拳捶死一头牛。 谁敢相信这些人吃了半个月的稀粥菜汤? 炼完补元丹,云茗又着手炼淬体丹,还配了大量的淬体药浴的灵药。 经过三日不眠不休的折磨,二十万大军焕然一新,也终于迎来了陈军压境! 柳孟驰宣布魔鬼训练结束的那一刻,将士们无不热泪盈眶。 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他们望着还在五里开外、乌压压的陈军,恨不得立刻马上冲上去弄死他们! 他陈国撕毁和约,出兵侵略,害得他们险些国破家亡,这份仇恨之火就用他陈军的鲜血来浇灭。 三大分营统领骑马来到先锋军前面,与柳孟驰并排面对陈国四十万大军。 柳孟驰捏捏拳头扭扭脖子,“我感觉自己强得可怕,谁都别和老子抢陈元帅那老王八蛋。” 钟叔垣冷哼,“老规矩,先到先得!” 等云茗发号军令,那四位统领如离弦的箭笔直冲向陈军。 白仲辉欲言又止,“少将军,两军对战理应先宣读檄文。” 轿子里,云茗单手撑着脸颊,姿势慵懒地靠在轿椅上,“檄文?” 白仲辉递上自己琢磨一宿的檄文,“就是抗陈文书。” 云茗扫看一眼竹简上的繁体字,字里字间语气慷慨激昂,控诉陈国不守和约,侵占他国,贪婪又毫无仁信可言。 “把陈王改成我字,给陈王留着,让他自己宣读。” “……是。”还能这样啊。 第60章 攻城6 “报——” 前线通讯兵匆匆跳下马背,冲进营帐单膝跪地禀报道:“元帅,赵军……” 正左拥右抱的陈元帅不悦皱眉,“慌什么慌?二十万人把你吓成这德行?” 通讯兵紧张得不敢看他,“赵军攻过来了……” 陈元帅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水洒了腿上女子一身。 “你再说一遍?” “回元帅,前线大军惨败,赵军正举兵攻向军营!” “就凭他二十万人大败我四十万大军?放什么狗屁!” “副将呢?让他来见我。” “副将他、他阵亡了。” “你说什么?我儿阵亡了?!” 陈元帅猛然起身,披上战甲,拿起佩剑,掀开营帐大步走出去。 他只稍一望,就看见黑压压一大片赵军朝他们奔袭而来。 柳孟驰与三位分营统领骑马并排跑在最前面,四人单手挥舞着四五十斤重的长刀如把玩竹棍般轻松。 与陈元帅对视上时,四人目露精光,跟狼见了兔子似的,眼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陈元帅征战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他还真就没见过吃人的军队。 这是饿极了来杀他开饭?! 陈元帅忘了呼吸,回过神来掉头就跑,“速速随我回城!” “全体集合!速速回城!” 在二十万赵军猫捉老鼠的游戏下,陈军仅剩的两千多人紧急撤回边城内,守着城门观望着赵军。 赵军停在了一里之外,柳孟驰扛着长刀骑马上前,中气十足地喊话。 “陈狗贼,爷爷来取你狗命了!出来受死!” 陈元帅从城楼上往下望,眯眼仔细瞧瞧柳孟驰,一脚踢翻探子头头。 “这就是你说的饿得面黄肌瘦?他那气色看起来比老子还好!” 探子头头捂着伤腿,弱弱辩解:“元帅息怒,我们没敢靠太近,但确实半个月都没见他们吃上正经粮食,这三天他们更是连灶都没开过。” 他这几天只看见赵军操练到后半夜,又在坑里轮流泡泥巴水,昨天还集体打坐。 根本没见他们吃过饭。 陈元帅怒火中烧,“拖下去斩了!” “元帅饶命!小的句句属实……” 陈元帅望着打到家门口来的赵军,气血翻涌,他打了三十年的仗,还从没有如此憋屈过。 他儿子熟读兵书,随他打过不少胜仗,可四十万大军怎会敌不过二十万敌军! 赵国那个左相说什么投诚于他,会私自扣下军粮,让他儿子左承德带兵降陈,结果呢? 何来降兵?那老东西分明就是戏弄于他! 他的一世英名竟葬送于此! 陈元帅紧咬牙关,手持佩剑,打开城门迎战。 就是死,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死得窝囊。 柳孟驰跳下马,随手舞了下手里长刀,“陈老贼,今日把新账旧账都好好算算!” “废话少说。” 陈元帅挥舞长剑一跃而上,剑尖斜劈柳孟驰的咽喉。 刀光一闪,咣当一声脆响,长剑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没等陈元帅震惊,柳孟驰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断了他的肩骨,鲜血都溅到了柳孟驰的脸颊上。 柳孟驰冷冷道:“这一刀,是为十年前被你斩首的柳将军和柳公子。” 他随即又一刀砍断陈元帅的大腿。 “这一刀,是为受苦受难十年的质子。” 柳孟驰将沾满鲜血的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最后一刀,是为死在你陈军手下的数万赵国将士们。” 陈元帅跪在地上,鲜血涌出咽喉,血丝布满他的眼睛,他仍然挑衅地看着柳孟驰,咧嘴笑得恶劣。 “十年,值了。” 噗嗤,人头落地。 柳孟驰冷眼望向城楼上惊慌失措的陈国边城的太守,举刀直指对方。 “打开城门投降,饶尔等不死!” 太守手脚发软,“快快快开城门!” 四十万大军就跟打水漂了似的,赵军却还有二十万人,怎么可能?! 杀神!这都是杀神! 次日晌午,艳阳高照。 大王子宫殿内,一众王子正在饮酒寻欢。 二王子大拍桌子,“让质子来给本王子倒酒!” 赵景元身穿灰色破布麻衣,他忍着断腿未愈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二王子桌前倒酒。 他披散的头发长短不一,凌乱的发丝地遮掩着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左侧脸颊上的青绿色烙印。 大王子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冷笑道:“我四十万大军已攻入赵国,今日之后只有陈国,没有赵国,也没有什么赵国质子。 “今日高兴,各位兄弟随便玩,玩死了正好埋后花园里给我母后的月季施施肥。” 闻言赵景元手抖了下,酒水泼洒在了桌面上。 二王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拳打脚踢并大骂。 “狗奴才!倒酒都不会,养你这么多年这点事都做不好!” 打累了,他甩甩胳膊揉揉拳头,啐了一口唾沫,“一身硬骨头,打得本王子手疼。来人,把这狗奴才扔荷花池里喂鱼!” 其他王子们纷纷起哄。 “让人帮助摁着点质子,看看他能在水下憋多久哈哈哈。” “他那头发又长长了,真是碍眼啊,奴印都快瞧不见了,来人给质子修剪修剪。” “这小子命可真硬,这样玩了十年都没死。” “……” 蜷缩在地上的赵景元攥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禁军带着一队人突然闯入宴厅。 禁军首领向各位王子俯首施礼,“请各位殿下即刻随王上和王妃们离开王城。” 大王子一愣,“离开?” “赵军已攻至王城外,臣奉命携质子逼退赵军。” 气氛随着他的话音变得凝固。 啪嗒,酒杯落地的声音打破安静。 陈元帅居然败了?! 赵景元被禁军首领押上了城楼,他藏于袖子里的匕首也被搜走。 他站在十几米高的城楼上遥遥望去,城外皆是披着黑甲的赵军。 十年了,他们终于来了。 赵景元垂下头,脸颊上烙印似乎在发烫。 他不可能以这张面容回到赵国王城的。 这时,一名红裙女子骑着高头棕马来到城门之下。 面对禁军的弓箭手,她没有披盔戴甲,如此显眼又张扬,仿佛不惧一切,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赵景元与她对视上,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没见过白鹤雪,但也听说了白将军的死讯,以及其女接替少将军一职。 他以前从那些王子们的交谈中得知,赵国白将军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当做男儿培养。 今日一见,这少将军果真气质不凡,可她如此打扮岂不是等着禁军将她万箭穿心吗? 【莫慌,有我在。】一道清脆温柔的女音传入赵景元的耳中。 他抬眼,只见望着他的云茗神色凝重。 他幻听了? 不等他回神,禁军首领把他推到扶墙上,让他半个身子都悬了空。 “白少将军,请速速退至二十里外,否则今日我就让他给我们陪葬。” 云茗夹了下马腹往前走了几步。 “你伤他试试。”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赵景元幻听的女音相似又不似。 禁军首领见她不配合,直接把赵景元推下城楼,同时下令:“放箭!” 云茗驱动灵力飞身而上,稳稳接住坠下的赵景元。 数十道箭矢被灵力反向射回去,城楼上的禁军无一活口。 云茗看到赵景元左脸上青绿色的烙印,眉眼又冷了几分,暴躁的怒意在她的眼底翻涌。 “攻城!” 第61章 报仇7 听到禁军首领拿他来威胁赵军退兵二十里的话,赵景元笑了。 可真是看得起他。一个在冷宫长大的王子能有什么威胁性? 赵军能打入陈国王城,意味着他母妃能活下去,这就足够了。若能拉上陈王他们陪葬,他也能瞑目了。 坠下城楼那一刻,赵景元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他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时,他看见云茗周身迸发出强劲无形的能量,竟震碎了木质箭杆,还强行逆转了箭头方向,悉数奉还给了那些禁军。 箭箭封喉,鲜血四溅。 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云茗捞到马上。 “白丹滋补也可疗伤,青丹饱腹抗饿。” 云茗将两枚丹药塞入他的手里,而后牵着他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 “抱紧我,我带你去报仇。”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赵景元那颗沉寂了二十年的心脏跳得格外激烈,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她看见他脸上的奴印时没有嫌弃,眼里只有心疼和愤懑。 她托住他腰身的手臂是那么得结实,安慰他的语气又是那么得温和,生怕让他产生畏惧和恐慌,仿佛他是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原来,这世上有人愿意救他这无用之人,还会如此温柔地对待他。 他默默吃下丹药,收紧双手,小心翼翼贴上云茗挺拔的后背。 她的腰身细且柔软,他的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知到她腹部的薄肌。 她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让他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感觉伤腿都没那么疼了。 没一会儿,被时常饿到头眼发晕的赵景元第一回感到饱腹,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他想到方才的丹药,她莫非真是神仙? · 赵军攻入王城时,陈王正带着子女和王妃们从寝宫密道往城外转移。 密道里烛火摇曳,一个高大的黑影堵在前方。 柳孟驰沉厚的声音带着讽刺的笑意,“原来陈王也有抱头鼠窜的时候。” 他将手中长刀重重扎入土地,还沾着血的刀身剧烈嗡鸣。 陈王掉头就跑。 柳孟驰也不着急,拖着长刀慢悠悠地跟上去,把这二十几个陈国余孽撵回了寝宫。 等陈王跑出寝宫时,云茗和赵景元正好骑马赶到前院。 棕马打了一声响嚏,那二王子吓得腿软跪在了地上。 他偷看了眼云茗身后的赵景元,冷不丁对上对方冰冷的目光,直接失了禁。 这十年来,他没少欺负赵景元,就连那奴印都是他三年前亲手烙的…… 谁能想到必死无疑的赵国居然能逆风翻盘,而且来势如此凶猛。 完了,陈国完了,他也要完了,赵景元不杀了他才怪。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活着他或许还能学那卧薪尝胆的英雄古人。 二王子跪伏着爬到马蹄前,一个劲地磕头认错,“两位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小的一命,小的甘愿给二位当牛做马……” 大王子嫌恶地瞥了眼二王子,他这二弟折磨人的时候狠得跟阎王似的,临死倒是怂了。 “没骨气的废物!”大王子怒骂,冷冷瞪了眼丢人现眼的二弟,拔出陈王手中佩剑大步上前直指云茗。 “反正都是一死,尔等可敢与本王一战?” 陈王手脚都在发抖,即便看见大儿子还没上位就敢自称本王,他也不敢吭声。 大难临头,还管什么尊卑有序,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想到这里,他颓丧地跌坐在台阶上,望着寝宫外的狼烟,怎么也想不通陈国怎会走到这一步。 云茗看着大王子,声音凉薄,“殿下,杀还是留?” 赵景元顿了顿,反应过来她是在询问自己。他看向这群瑟缩着不敢与他对视的王宫贵人们。 原来,他们也会恐惧,也会怕死求饶。 看到这群人,他就会想起十年来被当做牲畜一般虐待的场景,只会让他犯呕。 “杀了吧。”话说出口时,赵景元自己都诧异了。 他这嗓子在三年前被三王子用热水强灌后就废了,说句话都扯得发疼,而且声音嘶哑难听。 他已经许久没听过自己的声音了。 云茗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好,我来杀,殿下莫沾了这晦气。” 赵景元心下触动不已,鼻尖发酸到令他想落泪。 儿时就听母妃说这天上有神仙,那时他不以为然。有神仙又如何?又不会下凡为他们母子主持公道。 如今他真遇到了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却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他不可能永远被她护在身后。 “我自己来,可好?”他请求道。 云茗没说什么,凭空取出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递到他手中。 “殿下殿下饶命……” 赵景元没听那二王子的哭求,一剑割了他的咽喉。 鲜血顺着剑锋流到剑尖,滴落在地上,剑身半点血迹都不沾。 他用指腹摩挲着剑身,感慨万分:“好剑。” 真是一把上等的好剑。 他母妃是柳家人,他外祖父乃是赵国开国元帅,儿时他母妃还教他用木棍学剑法,那些招式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来了陈国,他时常偷着练剑,不敢丢下这唯一可能保命的本事,没想到今日能用在报仇雪恨上,倒也不辜负他铭记这么多年。 大王子见他一剑封喉那般利索,心下发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才短短半个时辰,赵景元的气色恢复得比他还好,总是驮着的背都挺立起来,连被他打断的腿都能正常走路了。 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大王子握紧手中佩剑不敢轻敌。无论如何,今日若是能杀了赵景元,他死也值了。 赵景元手中长剑一挥,剑锋嗡鸣,他凝神盯着大王子,如看死人一般漠然。 他身形如燕,剑随身走,步法轻盈却暗藏杀机,三招就收割了大王子的性命。 大王子看着刺穿胸口的剑尖,眼里满是不甘心,“不可能……” 赵景元拔出长剑,大王子应声倒地。 鲜血溅在各位陈国王室的脸上,一个比一个绝望。 赵景元亲手解决了十多个王室,放过了没什么交集的王妃王嫔和几个王女。 走出寝宫后,赵景元就扶着墙壁,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血腥味冲得他反胃,这几天连馒头都没得吃的他只吐出了些酸水。 云茗微微叹息,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将灵力输入他的体内缓解他的难受。 没一会儿,赵景元就缓了过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顺着眉眼退开两步,向她恭敬施了个礼。 “多谢少将军挺身相救,大恩无以为报,日后少将军有何吩咐尽管说,景元必当竭尽全力。” 第62章 柳家8 面对赵景元突然间的疏离,云茗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男女有别,是她失了礼数。 云茗淡笑回礼,“殿下不必如此,臣只是奉命行事,断不敢吩咐殿下。” 赵景元心口堵得发慌。 虽然明白救他不过是她的职责,但听见她说出口,他还是难受得很。 他一个被放弃的废人,就算回到赵国,也无法抹除他这些年给陈国王室当奴仆的事实。 他低下头,将奴印完全遮掩在发丝下面。 而且谁会喜欢一个脸上烙有奴印的男子? “这是玉容丹,服下便可修复容颜,只是药力强劲会有些疼痛感。不过殿下的身体已经康复,应该可以承受药力。” 云茗将一枚莹白如玉的丹药递到他眼前。 “多谢少将军。”赵景元听到可以修复容颜,没有迟疑,拿过丹药就吃了下去。 这些丹药都入口即化,甚至不用喝水送服。 赵景元很快感觉到左脸皮肤发烫,仿佛重新被人摁上了烙铁,疼得他脖颈上青筋凸起,身子摇摇欲坠。 云茗扶住他,往他的经脉里注入灵力,“殿下忍耐片刻。” “疼,好疼……”赵景元浑身渗出虚汗,眼前一黑,倒在了云茗的怀里。 “殿下!” 云茗抱起不省人事的赵景元,就近找了间厢房,把人放在床铺上。 他脸颊上青绿色的奴印疤痕开始脱落,即便昏迷过去,他还是疼得蜷缩起身子。 她抓紧赵景元的手,小心用灵力给他疏解药力。 她还是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这丹药被她分解掉了七成药力,只剩下三成药力,却还是让他疼到昏迷。 “少将军,殿下怎么了?”柳孟驰见她匆匆忙忙抱着赵景元进了屋子,便也跟了上来。 只见赵景元半个身子都躺在云茗怀里,脸色发白,疼得颤抖。 “柳统领,劳烦你去寻些干净的水来。” “属下这就去!” · 冰冷潮湿的地牢里,火光昏黄。 赵景元看见那些本该死在他剑下的王子们正站在他面前辱骂着他。 二王子从火炉里拿起烧得通红的洛铁,讽笑着朝他走来。 “不要……” 灼烧的疼痛感还存在,一股暖流席卷他整个身体,他恍惚间看见母妃的身影,她温暖的手在抚摸他的额头。 “醒醒,元儿?” “元儿……” “赵景元?” “母妃……” 赵景元紧紧抱住对方的腰身,将脸埋入她的颈窝里,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 “母妃,元儿疼……” “殿下,是我。” 当看清云茗的脸时,赵景元才回过神。 他慌乱松开手,退到床铺角落里。 “少将军?景元失礼了。” 云茗松了口气,“殿下没事就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早让您服药。” 赵景元摇头,“我无事,少将军不必自责。” 柳孟驰站在一旁拿着洗脸盆,“殿下,您的脸上那疤好像掉了。” 赵景元闻言一愣,迅速下床找到铜镜,他手指颤抖地撩起长短不一的短发,左脸颊上的奴印疤痕淡化得只剩薄薄的一层。 “真的淡化了……”铜镜里,他泛红的眼尾微微上扬,潦草的短发有些狼狈。 云茗站在他身后,淡笑着说道:“等殿下疗养好身体,再服用第二颗丹药就不会有疤了。” “你还有药?”赵景元以为这种神奇的丹药世间难得,她却说会给他服用下一颗。 云茗见他不相信,凭空取出一只布袋子扔给他,“我低估了这丹药的药力,殿下养好身体再服用为好。” 赵景元看着平平无奇的布袋子里装着十几颗莹雪一般的玉容丹,每一颗都是上等丹药。 “我现在可以……” “不可以。”云茗严肃打断他的念想,运用灵力收回布袋子,“殿下的身体亏空严重,虚不受补,继续服用只会伤身。” 赵景元念念不舍地看了眼她手里的布袋子,默默偏过头去,对着铜镜拨弄了下短发,遮掩左边脸颊上的淡青色印子。 云茗见他如此在意,递给他一瓶药膏。 “这是遮痕膏,可以遮盖疤痕,也有修复皮肤的功效,但药效弱。” 赵景元下意识伸出手,又迟疑着收回手,“这些药有价无市,我……我没有银两。” 云茗无奈笑了,拉起他的手,将药膏放在他的手心。 “不论是有价无市还是价值连城,殿下都值得。” 赵景元看着手里的药膏,许久没有回神。 “殿下,您用的那套剑法是不是柳家剑?”看他施展剑法斩杀大王子时,柳孟驰就想问了。 赵景元闻言回神:“那剑法是我母妃教我的。” 柳孟驰难掩激动,“还好还好,柳家剑法传下来了。” “你是柳家人?” “拜见殿下,臣是先锋军统领柳孟驰,算辈分,臣算是殿下的表叔。” 赵景元眉眼低垂,“柳家已经没了。” 十年柳家军大败,他祖父和舅伯都死在陈元帅的剑下,柳家就此没落。 连他祖父留给他的暗卫都被左相揪出来,当做祖父意图谋反的证据清得一干二净,柳家也因此被抄家。 赵国为求和割地交岁贡。他这生来就不详的王子又是柳家罪人的后人,理所应当成了质子。 柳孟驰并不这么觉得,“怎么能这么说呢殿下?您在,柳家剑法在,柳家就还在。” 赵景元扯扯嘴角,“你倒是想得开,好在柳家抄家没有连累到你们这些旁支。” “若不是白将军向王上求情,我们也难逃连坐罪责,也还得是王上仁慈放过我们。” “仁慈?”赵景元闻言笑了,笑意冷淡。 他赵文王的仁慈就是听信天师不祥之兆的鬼话,把他们母子打入冷宫,还打压柳家,生怕柳家功高盖主篡了他的王位。 谁稀罕他的王位? 他在位三十多年,仅有的作为就是创新王城的吃喝玩乐和提拔一堆只会舞文弄字的文官。 天灾人祸之时百姓过得水深火热,他远坐高堂哪怕施舍一眼? 没有天下百姓,何来他这一国之王? 一名士兵匆忙跑来,交上一封信纸,“殿下,少将军,王城暗探来信,王上要开坛祭祀,将柳王妃祭天。” 赵景元凝眸,“你说什么?” “回禀殿下,王上听信天师谗言,说赵军不敌陈军是受不详的柳家人所连累,要将王妃祭天才有转机。” 赵景元眉宇紧拧,攥紧了拳头,“他怎么敢!” 云茗安抚他,“殿下不必着急,只需回信给王城暗探,他们自会保护柳王妃的。” “真的?” “我何时骗过殿下?” 赵景元悬着的心松下来,“多谢少将军……” 她待他如此,他都不知该如何偿还她的恩情了。 第63章 少将军慎言9 赵景元有些担心,“信上说赵王明日就要开坛祭祀,可来得及?” 云茗安抚一笑:“前日尚未攻陈之时,臣已让左馨语快马加鞭传信回去,今日傍晚能到。” 赵景元思索了下才理解她的意思,“你是说,你还未攻城便传回了捷报?” “正是。” “这……”这不是欺君吗? 柳孟驰理解他的担忧,“不瞒殿下,四日之前,我们也不敢想能一天一夜拿下陈国,但经过少将军的魔鬼训练,我们白家军那叫一个兵强马壮,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魔鬼训练?三日能训出什么名堂? 赵景元没说话,二十万对战四十万,便是胜也是惨胜,她怎敢如此自负? 云茗对柳孟驰道:“柳统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该送父亲的尸骨回王城了。” 柳孟驰抱拳领命。 “切记不可伤害无辜百姓,还有那些降兵,也好生安顿,愿入伍的照例给俸禄,不愿的给些盘缠让其还乡便可。” “放心吧少将军,白将军教给我们的规矩不敢忘却。” · 赵景元与云茗一同回赵国,两人一人一匹马不急不忙地走在陈国街道上。 赵景元意想中的惨败景象并未出现。 陈国境内的赵军一个比一个强壮有气势,一路走来他甚至没看见一个受伤的赵军,医馆里救治的都只有陈军。 “少将军?那是少将军!少将军好!” “少将军!” “少将军!” “……” 每一个赵军似乎都认识云茗,看见她时,每个人眼里都是崇拜。 看来他们都十分敬慕这位少将军。 这让赵景元想起了云茗在城门下飞身救他的场景。 确实很难不敬慕。 出城门的时候,钟叔垣已经带着五万人在外面守着了,陈国已攻下,需要分出一部分将士回营镇守。 见二人过来,钟叔垣上前抱拳施礼,“臣等正好护送二位回营。” 云茗扫了眼黑压压一片的士兵,摇摇头,“不必了,人多行路慢,我护送殿下回营便可,你们按正常速度回营。” 夜幕降临。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后,两人找了一片宽敞平整的背风坡休整。 背靠山坡,赵景元望向陈国的方向,看不见城楼,只看得见延绵无尽的荒原。 他有些恍惚,十年了,他真的走出了那个地方。 他看着荒原,云茗看着他的脸颊出神。 他的头发有长有短无法全部束起,只得半扎半披,遮掩了三年的脸难得露出全貌。抹了遮痕膏后,他脸上的奴印看不出来。 他那左耳朵外耳廓上有一道剪刀剪出的豁口,伤口已经掉疤,形成了断口。 他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 云茗心口跟针扎一般发疼。 她有些后悔,刚传送到这个世界时,就应该去陈国王宫把赵景元偷出来,好歹能让他少受两三天委屈。 赵景元双手枕在脑后躺靠在斜坡上,望着夜空中的弯月,思绪如潮,“少将军,回到赵国,我会被送回冷宫吗?” 他在陈国也听了传闻,母妃在他离开后就疯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认得出他。 云茗以为他担心回去受欺负。 “殿下不想去没人可以强迫殿下,殿下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臣自会替殿下清除一切障碍。” 赵景元看向她,目光难掩震惊。 “少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云茗也躺下来,“便是殿下想要这两国王位,臣……” 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温热的大手捂住。 赵景元脸上掠过慌乱神色,“少将军,有些话不可乱说。” 云茗看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月光朦胧,她弯弯的眉眼里仿佛盛满了星辰,赵景元看得有些失神,后知后觉收回手。 “景元失礼……” 她抓住他逃离的手腕,笑意不明地与他对视。 “殿下便是想登基为帝,臣也会扶持殿下走上皇位,成为这大陆第一位皇帝。” 赵景元僵住身子。 她甚至说的是扶持他当帝王,而不是一国之王。 “……少将军慎言。” 云茗见他这副认真劝告的样子,便失了兴致,松开手,“殿下不信臣,臣说什么都是多余。” 赵景元张了张嘴,始终没敢回应。 他虽然没见过她带兵打仗,但从那些赵军对她的崇敬也能猜出她的能力。 带领二十万大军几乎毫无损失地拿下了四十万大军,她必定有非凡的才干智慧,或是有能人异士相助,他记得白将军身边有个白军师就很厉害。 她方才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绝非戏言,她能攻下陈国,必定能拿下赵国王室。 可为何是扶持他上位? 是因为他无权无势好掌控吗? 她既有那胆量和能力为何不自己当女帝?依她对待将士们和陈国百姓的态度,不知算不算得上明君,但绝对比赵文王合适。 想必饱受赵文王废政痛苦的百姓也不会有多少怨言。 但这些话他终究不敢问出口,短短半日相处不足以他摸透此人。 若她是故意试探,他却当真有了篡位的想法,今晚他也不必离开这片荒野了。 两人各有想法,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云茗用意识与系统001交流。 【小兔子,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传送时间大幅度提前吗?】 系统001:【这个很难,宿主,匹配身份躯体需要双方都情愿,这次我动用了总部的关系才找到白鹤雪,既愿意提供身份,又有遗愿需要完成,非常符合我们的目标。】 【还要走关系?】 【是的呢,我收买了委托部,特地挑选的白鹤雪。而且宿主您没发现这次我搜集的信息十分齐全吗?这可都是我花积分打通的系统总部信息部门的关系,才得到这第一手资料。】 说到这里,系统001的灰色毛绒兔尾巴都翘起来了,一副“我多厉害,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你可真棒呢。】云茗学着萌萌夸她时的语气道,【你的积分还好吗?】 一句话就把系统001干沉默了。 【……快没了,十万多只剩一千多了。不过没关系,这些都是主神给我的零花钱,花在主神身上非常值。 【有了这些关系的便利,我们下次小世界会更顺利的。我已经让两个部门的关系系统帮我们盯着下一个小世界的合适身份对象。或许能找到您想要的。】 云茗听着它又惋惜又大方的话,有些好奇:【你和玄舟怎么认识的?】 第64章 反思10 系统001思绪飘远,【我和主神?那可久远了,得从他出事之前两百多年前说起。】 云茗:【长话短说。】 【两百多年前,我出厂一百多年,倒欠快穿局两万多积分,总部打算把我销毁掉,是玄舟主神解救的我,还替我换了债,跟着他当小助理,每个月有五千的积分零花,难怪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等会儿。】 【咋了?我说得正上头呢。】 【你一个月有五千积分?两百年就剩十万?】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玄舟主神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系统001,在那么多老系统报废的时代,唯有我逃过一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就是天选系统,我现在绑定的宿主都是大乘境大圆满的修仙大佬,搁快穿局系统界谁敢想……】 【你们做任务一次能获得多少积分?】 【五千。】 【那你是怎么做到倒欠两万的?】 【咳咳……那时候年轻气盛,把一个同事当野生系统做了,赔它绑定的任务者五十万积分。】 【做了?】 【就是废了,但它现在修好了,还过得风生水起,在系统界排行第一呢,都登上总部百年一届的“十大励志系统”。 【哎,我跟着玄舟主神养尊处优惯了,等主神修复好神魂,我也去打拼一番事业……】 系统001越说越来劲,叨叨得云茗脑仁疼,她默默屏蔽了它的声音。 · 云茗两人于次日傍晚才到赵军军营,远远就看见白仲辉带着留守的弟兄在营门口迎接。 “恭迎少将军回营!” “恭迎少将军!” “恭迎少将军!” “……” 别看他们只有五十来人,中气十足的喊声响彻了军营。 赵景元想起大王子说过什么赵军无粮可吃,就算陈军不进攻,赵军也迟早把自己饿趴下。 现在看来,陈军收到的消息都是假的吧? 这像是没饭吃的样子吗?瞧他们一个个壮得,一拳能捶死一头牛。 这让他对云茗的魔鬼训练产生了好奇。一开始柳孟驰说起这个词语他还不相信,现在很难不信一信了。 他一眼扫过军营,平地上十个又大又宽敞的坑十分惹眼,里面还有黄泥巴水。 “这位就是小殿下吧,军师白仲辉见过小殿下,恭迎小殿下回营。”白仲辉向赵景元恭敬施礼。 赵景元扶住他的手,微笑道:“白先生不必如此,景元能回营还多亏军师兵法精妙,二十万军将四十万军打得落花流水。” 白仲辉闻言一愣,嘴皮子都哆嗦了,“不不不不,殿下可折煞小老儿了,这都是少将军的功劳啊,在下可不敢冒认功劳。” 赵景元笑容僵在脸上,小心看了眼云茗,只见她笑得意味深长。 他咽咽唾沫,收回手,低下了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算是把少将军得罪透了。 他还让她慎言,真该慎言的是他。 “滚开!”不远处的一间营帐里传来左承德的声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我要见白鹤雪!” 一名士兵端着野菜汤碗从营帐里小跑出来,刚好撞上白仲辉,后者扶了他一下。 “怎么回事?”云茗走过去。 白仲辉回道:“少将军,这几日左公子一直在帐中未曾出来过,只吃野菜汤……连出恭都……我们昨日挑了些水给他洗干净了,他又吵着要见您。” 云茗都快忘了这个带头谋反的反叛头子。 原主的遗愿还没完成呢,就凭左承德的本事还不至于敢扣下军粮,幕后肯定还有大靠山,他爹左相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惜攻陈的时候,她忙着见赵景元,忘了这一茬,不然活捉那陈国元帅肯定能套出点证据来,但那家伙拉的仇恨太多了,不死不足以熄灭赵军的怒火。 “饿得不够啊,还有力气发脾气。”云茗掀开营帐进去,顺便布了道隔音屏障。 他也是脏得真过分了,连营帐都换新了。 “左公子挺有活力。”她看向气得头脑发晕的左承德。 左承德看到她便想起了这几天受的罪,被她控制着吃酸涩的野菜汤,连出恭都在营帐里,简直臭不可闻。 他的一世英名都被她给毁了。 “白鹤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左承德饿得站都站不稳,把桌上东西全都掀了。 云茗微微歪头,“左公子好大官威啊。” 左承德有气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你!你敢回王城,我爹绝不会饶过你!” 云茗笑了,“你觉得我是因为害怕你爹才留你一条狗命吗? “看来这几天长公子还没长记性啊,若是长公子当众人面前自刎谢罪,左相大人还能问我的罪?” 左承德噎住,“你、你敢……” 云茗抬手控制住他,“我有何不敢?左相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的罪名?公子你可是自尽的。” 左承德发现自己又一次无法控制身体,顿时心生恐惧,“我我错了,少将军,我刚才是一时糊涂,我绝没有污蔑少将军的心思,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以,”云茗接话道,“只要你回了王宫,向赵文王揭穿左相的叛国行径,我便饶你一命。” “你怎么知道?” “我果然没猜错。” “你……” 左承德说出口就后悔了,叛国可是死罪!搞不好会诛九族的! “白鹤雪你诈我!” “我何须诈你,你不愿意说,我可以替你说,我相信文王会很感动的,毕竟左相左右朝堂那么久,文王肯定早就想解决他了,我若是你,就选择自保,兴许还能保住左家九族。” 说罢,云茗收回控制,任由吓懵的左承德自己反思。 赵景元对左家有些了解,左公子应该就是左承德。 他父亲左相为了拖柳家下水,不惜买人伪装暗卫充数,祖父留给他的暗卫不过二十人,愣是交上去两百人。 赵景元因此对左家没有半点好感。 “殿下想逛一逛军营吗?”云茗离开营帐见他还在原处发呆,主动询问道。 赵景元颔首,“我自己随意逛逛便好,少将军不必陪同。” “也好,臣还有些军务,殿下请自便。”说罢,云茗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第65章 信我便可11 知道赵景元在意奴印后,云茗就想早些把奴印消除干净。 回了营帐后,她重新将只剩三成药力的小玉容丹继续分解。 等回了王城,她先给赵景元补一补身子,凡人之躯还是得凡人膳食温补靠谱。 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便是分解出只有一成药力的玉容丹,她也不敢直接给赵景元服用。 帐外,赵景元站在一个大坑边上观察着什么。 他半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往鼻尖方向扇了扇,这些泥巴水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殿下要下去试试吗?这可是少将军熬的药汤,可以淬炼体质,就是有些疼。”白仲辉为他介绍道。 “这是熬的?”赵景元扫了眼十个大坑,这得挑多少担水,熬多少锅,废多少药材? 白仲辉见他不敢置信,轻笑道:“您有所不知,咱少将军可是仙人,她修习炼气术,能隔空取物,还能单手举鼎,这些药汤都是少将军用大鼎熬的。 “可惜当时您不在场,那叫一个壮观,少将军凭空取出十尊大鼎,徒手喷火,熬了两个时辰才得此药汤。” 赵景元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隔空取物?单手举鼎?连徒手喷火都出来了…… 他很难想象云茗单手举鼎的场景,她那么削瘦的人再结实也不可能单手举鼎吧? “那这水也是她运的?” 白仲辉毫不犹豫,“倒不是运的,是少将军亲手开的深井打的水,井绳都放了十几丈。” 赵景元:……十几丈?两座城楼都没那么高。 “这药汤还有用吗?”赵景元看了眼像泥巴水一样的药汤,想到将士们在这种水里泡澡,不得越洗越脏? 噗通两声,不远处的一个大坑里跳进去两个士兵,光着膀子蹲进药汤里,两人露在外面的头脸和肩膀一会儿就红了,就跟泡了热水似的。 “他们还好吗?”赵景元有些担心。 白仲辉笑道:“殿下不必多虑。少将军是让我们处理掉,但大家都舍不得,毕竟药效还没完全散掉,处理掉太浪费了,而且这坑底垫了防漏的水布,能放很久。 “在干旱天可不能浪费水,有这些池子大家还能时不时下去泡泡澡,物尽其用嘛。殿下真的不试试吗?泡完整个人都会轻松很多。” “谢谢军师好意,我就不必了。” 对于这些不知道泡过多少将士的水,赵景元实在接受无能。 他有些受不太住白仲辉的吹牛,想去问问云茗实情,结果拉开军帐,却看见云茗在席上打坐。 她面前有一鼎小炉子悬在半空中,她手心中的焰火正在烘烤炉底,炉身被烧得通红。 赵景元默默放下军帐。 他怕不是头晕眼花了,居然看见她真的在徒手喷火,还有那悬空的炉子是什么鬼…… 他小心掀开营帐重新瞄了一眼。 云茗正好炼完,炉盖自动打开,四颗小小玉容丹飘到她手里。 赵景元眼尾抽动。 隔空取物! 云茗与他对上视线,眼角噙着笑意,“殿下不如进来看得仔细。” 被抓包的赵景元耳尖发烫,当即欠了欠身子施礼,“景元并非有意,失礼了。” 他母妃教过他宫廷礼仪,若不看他的出身经历,他与那些王子也没什么不同,甚至礼仪姿势方面更加端正到位。 云茗挥手收起炼丹炉,“殿下不必拘谨,这是赵国的军营,也是殿下的军营。” 赵景元亲眼看见那炉子凭空消失,怔愣了好一会儿。 伙夫长蔡量跑来禀报道:“少将军,您给卑职的菜种已经发芽了。” 云茗闻言眼前一亮,当即起身前去菜园子查看,赵景元也好奇跟上去。 将近两亩的菜地里长满了绿油油的菜苗。 “确定不过四五日就发芽了?”赵景元咽了咽口水,这脆嫩的菜苗煮汤还是炒了都应该挺好吃。 蔡量挠挠头,憨笑道:“殿下有所不知,俺们用淬体药汤浇的菜,用药渣埋的肥。” 赵景元颔首不语,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云茗检查了一下这些菜苗,确定没有出现异变的分子,凡人吃了无碍。 这菜种是上个世界豆豆改良过的小青菜菜种,耐干耐冻耐虫灾,落地就能生根,长势喜人,口感脆嫩清甜,曾一时风靡全球。 【豆豆博士的含金量还在提升。】系统001感慨道。 云茗勾起唇角,【不然怎么会是博士呢。】 “明日晌午,钟统领的队伍应该能赶到,他们带了活的牲畜,你们可以挑着采些菜苗煮汤。”云茗道。 蔡量一听明天有肉吃,摸摸大肚子乐呵呵地笑了,“那感情好,少将军想吃什么尽管和俺老蔡说,俺厨艺不敢夸第一,但绝对不差。” “有空一定尝尝蔡伙夫长的厨艺。”云茗颔首道,“我与殿下明早便要起程回王城,护送父亲遗体回去安葬。” 蔡量也不好多说什么,白将军的遗体都晾了七天了。 “那俺今晚煮个菜汤为各位践行?” 云茗淡笑,“可以,我去寻些野味来加个菜。” “在这荒原野味可不好寻。” “无事,煮好菜汤等我便可。” 云茗回头,发现赵景元正在看井。 刚有伙房的士兵挑完水,地上湿滑,赵景元靠近过去就踩滑了一下。 云茗及时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带离井边,“殿下小心。” 赵景元重心不稳跌她臂弯里,熟悉的心动又一次出现。 他赶紧站直身子,与她拉开距离,“多谢少将军救命之恩。” 云茗无奈,“殿下可随我同去打猎?” 赵景元挺好奇她会去哪里打猎,但又担心自己拖她后腿,“我……” “想来就来吧,殿下还拖不了臣的后腿。”云茗直接揭穿他的心思。 话说到这份上,赵景元也不好拒绝,随她一同骑马跑了十多里外。 连年干旱,到处是枯草沙地,别说猎物,连老鼠都看不到影子,远处连绵大山上树木都干枯发黄。 见云茗下马,赵景元跟着跳下马,有些不解:“少将军不是说狩猎吗?这里可不像是有猎物。” 云茗笑道:“还远着呢,得翻过那座山到另一边去才有猎物。” 赵景元诧异得睁大眼睛,“山的另一边?” 这山得还有二三十里远,还要翻过山去,骑马也得两天。 系统001提醒道:【宿主您悠着点,可别再用时空传送,天道会注意到的。】 云茗:【放心。我有的是法子。】 “殿下只需信我便可。”云茗说着向他伸出手。 赵景元迟疑了下,压下心底的羞耻感,将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第66章 前世今生12 赵景元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御剑飞行。 他望了眼剑下渺小的事物,顿时头眼发晕,下意识抓紧了云茗的手。 云茗感受到手上的劲道,将飞剑下降了些。 系统001无语。 她确实没有用传送。 她直接带着古代人上天了。 【宿主,您看看这天上有几个人在飞?】系统001忍不住开口提醒。 云茗:【两个。】 【……老实说,您是不是想唤醒玄舟主神的记忆?】 不然为什么放着那么多丹药符箓不用,非要御剑飞天? 【你可真聪明。】 【……】 系统001不想说话了,还以为上个世界天道的话她听进去了,结果也就收敛了一点点。 云茗逗完它,不忘安慰一句:【我和这个世界的天道进行了友好沟通,祂说只要影响不大,是不会引起天道盟注意的,因为天道盟也很忙,没空搭理低阶世界。】 系统001:【说吧,这次贿赂多少灵力?】 【不多,就两成。不修炼的话,两三年都能自动恢复。】 【……】好好好,它就多余操心。 下了飞剑,赵景元的腿都在抖,他扶着旁边的树,稳住身形。 仙人,她真的是仙人,救他的真的是神仙…… “殿下还好吗?”云茗探头在他面前摆摆手。 赵景元故作镇定,努力站直身子,向她行礼,“少将军果真是仙人,景元此前多有得罪。” 云茗托住他的手臂,“殿下可别再拜了,再拜我都要飞升了。” “飞升?” “就是位列仙班,到时候就没空下凡见殿下了。” 赵景元急了:“能、能晚点再飞升吗?” 云茗闻言忍俊不禁。她不过逗逗他,没想到他当真了。 “殿下这次相信我了?” 赵景元点点头,“信,仙人说什么我都信。” “那殿下知道我为什么来到此地吗?” “为什么?” “因为殿下。” 赵景元顿了顿,“我?” 云茗继续忽悠:“殿下相信前世今生吗?” 赵景元毫不犹豫:“信。” 云茗忍不住笑了,她现在好像在哄骗小朋友。 “我们前世是夫妻,今生我借这个身份专门来找殿下的。没想到殿下今生受了那么多苦难。 “殿下不用与我客气,不论殿下想要什么,我都会帮殿下得到。这绝不是虚言。” 赵景元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与仙人前世居然是夫妻?! 赵景元消化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今生是来与我再续前缘的吗?” “殿下可真聪明。”云茗笑了。 赵景元看着她明媚的笑颜,恍神了许久。 欣喜充斥着心脏,他扬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难怪他初次见到她时就感觉似曾相识。 难怪他次次都会对她动心。 原来这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系统001没忍住吐槽:【宿主您都三千岁了,怎么还骗小孩啊。】 云茗扬眉:【你就说上个世界我和他是不是夫妻?我来这个世界是不是专门找他的?】 好一个偷换概念。 【……是是是,您高兴就好。】 “仙人能说说前世的经历吗?”赵景元满眼都是她。 云茗噎了一下,“等吃饱喝足,晚上再与殿下详说可好?” “好。” 看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云茗不禁心虚地摸摸鼻子,有点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她得想想前世怎么编得合理。 【你能搜集到这个世界的话本子故事吗?】 系统001没做声,把赵国能搜集到的话本子内容都传给了她。 云茗脑子里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本故事,其中进王城赶考的书生与各种牛鬼蛇神的爱情故事居多。 她挑了两篇穿插一下自己的想法编成新故事。 “有兔子!”赵景元这会儿腿不软了,追着那野兔就跑。 云茗拉住他,“等等,小心蛇,我来。” 赵景元乖乖退后,见她凭空取出一把弓箭,他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的仙子夫人可真厉害。 云茗百发百中,不过半个时辰就射杀了十几只兔子、八只山鸡和六条无毒蛇,还从溪流里摸了几十条鲫鱼,全都打包收进空间里。 赵景元一路陪伴,右边脸颊上皮肤都被树丛刮了一道红痕。 “别动。”她停下来,手心覆在他的脸颊上。 赵景元站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感受到她手心有一抹暖流没入他的皮肤,小伤一会儿就复原了。 云茗满意地收回手,看向天边的晚霞,“该回去了,天也快黑了。” 赵景元点点头,被她触碰过的脸颊还在发烫。 她向他伸出手,赵景元立即把手搭上去。 两人御剑飞回到荒原上,只见扎在地上的栓子松了一根,赵景元骑的那匹马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云茗的棕马还在原地。 云茗率先上马,拉了赵景元一把,两人并骑一匹马不急不忙地返回军营。 赵景元环抱着她的腰身,思绪万千。 如果说昨日赵军攻陈像梦一般,那今日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他的异想天开。 “少将军,我们前世成婚了吗?”他有些等不及想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 云茗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功课,“嗯,成婚了。” “我们前世是怎么认识的?” “前世,你也是赵国人,是进王城赶考的书生。我是山里修道的小道士,下山到凡世积攒功德,意外救了差点被马车撞到的你,然后我们就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赵景元没想到前世与今生如此相似,他今生也是对她一见钟情。 母妃说的故事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感觉是不会错的,就像他前世今生都会喜欢上云茗一样。 云茗淡淡笑着,“你那么俊美,我不喜欢都难。你还有青梅竹马呢,她跟我抢你,说我是个粗人配不上你。你直接把我拉进怀里,当众拒绝了她,她都哭了。 “后来你考了两回都没考上,还患上了肺痨病,才十九岁就离开了人世。我那时功德不够,救不了你,师父告诉我努力修行尚有一线生机,还教给我一个秘术。 “后来我用秘术封住魂魄,待到遇上合适的躯体,再将自己借尸还魂。” 云茗越说越离谱,赵景元越听越认真。 “所以你是借了白鹤雪的躯体还魂?” “是的,白鹤雪在前来军营的路上死在了杀手的刀下。她有太多遗憾没有完成,魂魄满是怨气,引起我的秘术共鸣,我以替她还愿为由,借用了她的躯体给我还魂。” “我可以帮你。我是说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尽力的。”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得善良,不愧是我喜欢了两世的男子。” “……你刚说的是两世吗?” “当然,我若不喜欢殿下了,怎么会去陈国救殿下呢?” 赵景元默默收紧环抱的手,低沉的嗓音极轻,还带着些羞涩。 “那我也喜欢你两世了。” 第67章 表白13 云茗闻言微顿,“殿下这一世是从何时起喜欢我的?” 赵景元垂下眼帘,有些羞于启齿,声音极轻。 “……在城楼下,少将军不顾箭矢飞身救景元之时……” 云茗勾起了唇角,心里软成一片。 他怎么这么好攻略呢? 她缓缓收紧缰绳,棕马随之减慢了速度。 赵景元因为惯性往前贴上了她的后背,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发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他小心贴近她的颈窝,鼻翼间都是她的气息,好闻还令人舒适。 棕马驮着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晚霞满天,岁月静好。 他们就那么相互依偎着,欣赏着天边的晚霞,彼此心底都是愉悦满足的。 不远处一群骑马奔袭而来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军师?伙夫长?” 云茗眼力好,看见带队的是白仲辉和蔡量。 赵景元也看到了那群人马,有些慌乱地松开抱着她的腰的手,往后挪了挪,身板都挺直了些。 云茗察觉到某人后撤,莫名有种早恋被家长抓包的即视感。 白仲辉勒马停下,他骑的这匹马有些眼熟,正是赵景元跑丢的那匹马。 白仲辉见他们无事,顿时松了口气,“少将军,殿下,你们可吓死老臣了!” 云茗眯起眸子,“军营里出事了?” “那倒不是。”白仲辉爬下马背,拍拍马身,“是殿下的马独自跑回了军营里,属下以为二位出事了,就赶紧带人来看看。” “原来如此。我们去山里狩猎没带上它们,它许是等着急了。” “二位没事就好。” 白仲辉望了眼几十里外的远山,也不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往返了。 仙人的事不是他们这种凡人该过问的。 赵景元太心虚了,以至于感觉将士们的视线都在看他和云茗。 他默默跳下马,接过白仲辉手里的缰绳,爬回到自己的马上,生怕晚一步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他悄悄看了眼云茗,对上她的视线后,又迅速收回视线,方才片刻的欣喜仿佛是一道云烟,一会儿就散了。 他的心底只剩下不知所措和落寞。 他一个不受宠的王子,没有半点身家,如何配得上她? 能得她喜欢,是他此生之幸。 他不想放弃这份经历了生死之后仍然坚定的感情,他不想止步于此,他想与她共守此生,想配得上她……可以他的能力实在难以企及。 见赵景元这副迫不及待与她拉开距离的表现,云茗又想笑又无奈,不过也能理解他。 赵景元虽没上过宫学私塾,但自幼有柳王妃亲自教导。这个时代的男女之间讲究太多了,未婚未娶断不敢亲密接触,有父母丧亡还得服丧三年才可议亲。 白仲辉与蔡量共骑,人马都跟在云茗和赵景元后面护送,谁也没注意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 回到军营里,云茗将猎物悉数交给了蔡量,后者和在场将士都震惊得合不上下巴。 “这都是您打的?”白仲辉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兔子、山鸡和蛇,馋得直咽口水。 “我去山那边打的,还有些鱼,刺挺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可以直接熬鱼汤。” “少将军放心交给属下就行。”蔡量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带人用马车把猎物拖进伙房。 赵景元坐在角落的岩石上,安静得像个局外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云茗身上,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他回忆起云茗说的前世今生,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道士形象,力气很大,能从疾驰的马车前将他拉入怀里,就像云茗一次次把他从危险里拉进怀里一般。 可惜,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曾经的妻子。 “好看吗?”云茗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他面前,赵景元定了定神,下意识就扬起了唇角。 “好看。” “谁好看?” “少将军好看。” 云茗倾下身子靠近他,眉眼笑得明媚。 “这么好看的少将军,殿下可愿求娶?” “自是愿意……” 脱口而出后,赵景元自己都怔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瞳仁颤动。 他慌乱看向别处,清晰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发烫。 母妃说过,做不到的事切不可承诺,以他现在的能力远远不够求娶少将军…… “又躲。”云茗不满地捧住他的脸,捏捏他消瘦的脸颊,“殿下在担心什么?” 赵景元琥珀色的眼眸转来转去,不知道该看哪里,呼吸都凌乱了。 “少、少将军请自重。” 某位少将军没有半点自觉性。 她眼尾耷拉下来,有些许神伤,“殿下不是心悦于我吗?现在为何反悔?” 纠结万分的赵景元一听这话立马不纠结了,“我没有反悔。” “那殿下可愿再说一句?” “说什么?” “说殿下您心悦于我。” “我心悦于你,可我……” 云茗指尖覆在他的唇上打断他后面的话。 “我也心悦殿下。 “两情相悦便足够了,殿下。” 她太过认真,认真到让赵景元猝不及防坠入她漆黑的眼眸里,沉溺其中不愿清醒。 “待三年后服丧结束,殿下就同臣挑个良辰吉日拜堂成亲如何?你娶我,还是我娶你都可以。” “你娶我?哪有男子嫁人……”赵景元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入赘?” 云茗笑了,“殿下不愿入赘,臣嫁给殿下也行。” 赵景元脸颊爆红。 一旁的将士们忍不住起哄,“好事将近啊,少将军得请咱们喝喜酒!” 云茗大方回应:“放心,酒肉管够。” 将士们纷纷高呼:“少将军威武!” 赵景元趁她松手,赶紧跳下岩石跑进自己的营帐里。 将士们见状愣了下,纷纷笑了。 “殿下怎么跑了?” “殿下面子薄,哪像咱们这些糙汉子。” “少将军不追一下吗?” “……” 云茗笑而不语。 感情这种事点到为止,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剩下就要靠他自己感悟了。 她能察觉得到赵景元表白后在纠结着什么,不知道是她给的安全感还不够或是其他缘故。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等他袒露心迹。 两位当事人都回了营帐也不耽误将士们吃瓜。 “你还真别说啊,殿下那般俊俏的小公子与咱少将军还挺般配。” “少将军还是太年轻气盛了,都把殿下吓跑了哈哈哈。” “……” 隔着帐帘赵景元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谈笑声。他捂着疯狂跳动的心口蹲下身子,满脑子都是云茗的笑容。 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望着帐顶,许久都没压下内心的喜悦。 她并不在意他的身世,便是他入赘,她也愿意接受。 他何德何能啊。 ? ?感谢宝子:蓝雪\/得意投了1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68章 回王城14 蔡量厨艺不错,不过半个时辰,军营里就能闻到肉菜的香味。 “少将军,可否将菜分些给边城的百姓?”蔡量在围裙上擦着手,小心询问云茗。 云茗正在红色宣纸上写着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自是可以,伙夫长请便。” 蔡量得到许可,高兴地呲着大白牙,“多谢少将军!” 他匆匆忙忙离开营帐去将早已分好的菜送给边城百姓。 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看小说,瞥了眼她写的东西,顿时觉得小说不香了。 【宿主,您是在写订婚书吗?】 云茗将毛笔蘸了些墨,继续往下写,【嗯。】 【赵景元还没答应吧?您会不会有点着急了?】 【迟早的事,三年太长了,立下一纸婚约也算给他吃个定心丸。】 【您编那些前世今生的时候倒也不担心他恢复记忆怎么想。】 【有什么可想的?老夫老妻编个故事听听有什么问题?】 【……】得,它就多余问。 “少将军不好了!”白仲辉急急忙忙跑进来。 云茗放下毛笔,道:“何事如此慌张?” 白仲辉面露难色,“左公子他、他趁我们去寻二位的时候,偷了马跑了。” 云茗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只是点点头,“知道了,随他去吧。” 白仲辉愣了下,见她确实不在意,这才抹抹额角的汗,松下一口气。 “少将军,左公子会不会与陈军余党勾结?”他说出自己的担忧。 别人会信左承德的狡辩,他可不信。就凭左岭怎么敢干出私扣军粮和毒害白将军的事,其中八成还有左相或是陈军在捣鬼。 但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妄言。 云茗继续写着,漫不经心地回应:“会吧。”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抓回来?” “不必,他往王宫去了。”云茗只要稍稍调动一下左承德身上的听话符箓的灵力,就知道他去了哪儿。 白仲辉微顿,“任由他先回王宫会不会对您不利?” 云茗头也不抬,“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仲辉再多话就纯纯瞎操心了。 “边城百姓送来了一些干鱼干肉和余粮,少将军您看需要还回去吗?” 云茗指尖顿了下,“不必,明日待钟统领回营,分些活鸡活鸭给百姓便好。” “是,属下告退。” 白仲辉眼底难掩欣慰。 军民一家,赵军未来可望。 等云茗在订婚书最后面签上白鹤雪的姓名时,外面蔡量吆喝着开饭了。 待字迹晾干后,她把一式两份的订婚书卷起收起来。 帐外,蔡量带人抬了五口大锅,在她帐前也摆了一锅。 木盖一掀开,兔肉香味扑鼻。 虽然没有军粮,但他们伙房的调味料挺充分。 赵景元也从营帐里出来,看到云茗时,施了个礼,“少将军。” 云茗唇角微扬,回个礼,“殿下。” 见两人一来一回,抬锅的伙夫笑道:“二位不如今晚拜堂成亲吧。” 赵景元脸皮薄,面色立马就红了。 蔡量扇了那人后脑勺,“要你多嘴。” 后者笑着闭上嘴巴。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少将军会看上殿下了,一逗就脸红多稀罕啊,比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好玩多了。 蔡量从腰间取下一只皮壶,“少将军,这壶好酒还是白将军存在我这里的,明早二位就要起程回王宫,便用这壶酒为二位和白将军践行吧。” 云茗颔首,“我不胜酒力,小酌一杯便可。” 两人都看向赵景元。 赵景元也颔首,“景元也小酌一杯。” 云茗接过蔡量斟满的第一杯酒,面朝存放白将军尸首的营帐,恭敬施礼敬酒。 “父亲在上,女儿愿替父守营护国,佑我赵国百姓。” 她将酒水倾洒在地上后再次俯礼。 赵景元也端起酒杯敬了白将军一杯,“将军为国分忧,打下蛮夷之地,实乃我赵国良将,景元在此敬将军一杯,愿将军魂归故土,早日安息。” 酒水没入土地,顷刻消没只剩湿痕。 云茗只是不喜欢喝酒,赵景元则是真的不胜酒力。 一杯下肚他便头脑昏沉,走路都歪歪扭扭。 云茗送他回营帐里,借机将订婚书双手递到他手中。 她认真地看着他,“三年之期漫长,殿下等得及的话,便可在这订婚书上签字,此婚约永久有效。” 赵景元接过订婚书时,人还是懵的。 他展开其中一张大红宣纸,上面字体隽秀有力,红纸上还印有金色龙凤纹。 “订婚书……” 「订婚书 「玉锦繁花人间烟火,今已寻得良人。愿平安顺遂共度此生,誓一朝执手百年齐心。 「任沧海桑田,此约不悔。 「此证 「男方: 「女方:白鹤雪 「赵国文王三十二年八月十一」 赵景元看清内容后,酒醒了大半,再寻找云茗的身影时,她已经离开营帐。 他拿着订婚书仔细看了好几遍,脑海里回响着云茗昨日的话语。 「两情相悦便足够了,殿下。」 「待三年后服丧结束,殿下就同臣挑个良辰吉日拜堂成亲如何?你娶我,还是我娶你都可以。」 「殿下不愿入赘,臣嫁给殿下也行。」 她的一字一句都被他记在心底,可三年之期何其漫长,他若有所作为还好,若没有,如何敢向少将军提亲。 赵景元轻轻抚摸宣纸,心底的不安此刻烟消云散。 当他还在纠结之时,云茗已经替他想好所有。如此说一不二的风范,倒显得他过于瞻前顾后了。 · 次日,晨曦微露。 云茗和赵景元都换上丧服,带着二十多人护送白将军的棺椁回王城。 路过边城路口时,边城百姓早已聚集在路边送丧。因连年干旱,边城民不聊生,搬家的搬家,逃难的逃难,剩下的只有这些不愿离开故土或是行动不便的老人们。 他们披麻戴孝,见车队行来,相互搀扶着跪地,有人已经忍不住抹起眼泪。 “山高路远,将军且慢行。”头发花白的边城太守眼含热泪,带头叩拜棺椁。 若非白将军镇守此地对他们多有关照,边城留守的百姓也活不到现在。 其他人也纷纷进行了三重叩首。 “愿少将军和小殿下一路顺遂。”边城太守起身向云茗俯礼。 云茗回以颔首,“晨露重,乡亲们多多保重。” 待目送车队走远,百姓们才缓缓离开。 云茗心底五味杂陈。 赵景元见她神色凝重,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以的话,他不想做什么君王,倒想入伍当兵,替她上阵杀敌。 第69章 回将军府15 车队行至半路,赶上上百名山匪包围。 “敢拦将军的殡队,找死!”带队的队将拔刀就要清除这些杂碎。 云茗抬手制止他们,夹了下马腹,上前询问山匪头子:“何人派你们来的?” 山匪头子笑得阴狠,脸上的刀疤狰狞,“什么派不派的,老子是这儿的山大王,管你什么将军,不留下买路钱就休想过去。” 他旁边贼眉鼠眼的男子盯着云茗瞧,“这小娘们长得真得劲,绑回去给寨主当寨主夫人。” 山匪头子摸摸胡子,笑眯眯地望着云茗,“啧,可以啊。” 云茗感到无趣,“杀。” 队将提刀第一个冲上去,一刀就把山匪头子和贼眉鼠眼的男人的脑袋给砍下来,其他士兵也纷纷进入战斗。 赵景元昨夜从将士们口中听了不少云茗的英雄事迹,也多次听到经过魔鬼训练后的他们能以一敌十,杀得陈军溃败投降。 如今亲眼目睹众将士杀山匪跟杀鸡一样的场景,他还是震惊到了。 没到一刻钟,山匪被杀得落荒而逃。 队将清理尸体时从山匪头子身上发现一枚黑色腰牌,送到云茗手里,“少将军请过目。” 云茗看了看腰牌,上面有个禁字,居然是禁军的腰牌。 而禁军直接听令于赵文王…… “让殿下处理吧。”她将腰牌递给赵景元,后者接过后脸色同样冷了下来。 他这父王真是没有半点新意,十年前派左相清理柳家,十年后派禁军刺杀云茗。 十年前,他赵文王忘了柳将军替武王征战四方,建立这赵国的赫赫功绩。 十年后,他忘了四十万陈军是谁打退的,陈国又是谁收复的。 赵景元明白,云茗之所以将腰牌交于他处理,是看在赵文王是他的生父的面子上。 可就是这样的父王,将母妃和襁褓中的他打入冷宫,将年仅十岁的他送入敌国做质子求和,甚至想烧死他母妃乞求上苍战胜陈国。 夫不夫,父不父,君不君。 有这样的君王,赵国何愁不没落? 他将腰牌还给云茗,“少将军自行定夺便可,景元一切听从安排。” 云茗把玩着手里的腰牌,“殿下可愿登基为帝?” 她话音一落,众将士都顿住,装作没听见继续干活。 赵景元没想到她这么明目张胆,很是无奈,“景元学疏才浅,比起当帝王,景元更想入伍伴随少将军左右。” 云茗轻笑,“好。待觅得良君继位,朝堂稳定,百姓安居,臣与殿下一同驰骋沙场,开疆扩土。” 赵景元闻言微怔,不由得颔首浅笑,“听少将军此言,景元当是觅得良人了。” 云茗扬眉,“那订婚书?” 赵景元从袖中取出一份订婚书交于她手中。 云茗接过订婚书,男方落款处签着赵景元三个字,不似她的字恣意,他的字体工整,一笔一划都十分认真,生怕写错了一般。 两人相视而笑。 赵景元恭敬施礼:“少将军,余生请多指教。” 云茗微笑回礼,“殿下,余生请多指教。” · 剩下一半的路程,车队又遇上了蒙面黑衣杀手。 云茗瞬间碾碎数十道箭矢,用灵力传音,“无灯阁诸位,是无意义送死,还是为我所用,都在各位一念之间。” 杀手们见满天飘散的木屑和铁屑,跟见鬼似的,掉头就要跑,偏偏身体不听他们自己的,一个个乖巧地走出林子,向云茗俯首称臣,连咬破牙中藏的毒丸都做不到。 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恐。 他们莫不是中邪了? “你们不是中邪,”云茗像是能看穿他们的心思,一句话就点破了,“这是傀儡术。想死的话你们大可一试。” 她说着收起灵力控制,有两个不信邪的用暗器偷袭她,但飞出去的袖箭停留在她面前的空气中。 她指尖一弹,箭矢调转方向射穿那两人的脖颈。 众人噤声。 带头的杀手率先向云茗臣服,单膝跪地,“无一愿投靠少将军。” 其他人见队长都投降了,也放弃了挣扎,纷纷向云茗示意效忠。 无一还发送了信号弹,这一回无名阁阁主都出马了,但并没卵用,阁主十分利索地投靠了云茗,任凭她差遣。 王城城门口。 王城百姓们夹道迎丧,赵文王都亲身来到宫外迎接。 “见过王上。”云茗没下马,没跪没拜,只是口头招呼。 赵景元没做声。 赵文王面露尴尬。 他身边的禁军统领见状,冷脸拔剑,“大胆,拜见王上胆敢不跪!” 云茗把禁军腰牌丢给了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接住腰牌,心虚地看向赵文王。 赵文王装瞎。 云茗风轻云淡地看了眼,“我的跪拜你可受不起。” 她只是轻飘飘一句话,赵文王却感觉脖颈发凉,有种被刀剑架上的错觉,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令人发怵的戾气。 赵文王故作大方,“少将军奔波劳累,不用拘泥这些繁文缛节,本王已备好酒宴……” “鸿门宴吗?”云茗瞥他一眼。 赵文王讪笑,“怎么可能是鸿门宴呢,少将军有勇有谋,大败陈军,收复陈国,本王自当宴请功臣。” “那你等着吧。”云茗冷淡回道。 护送棺椁的车队径直穿过街道,停在将军府门前。 头发苍白的老妇人在侍女搀扶下跨出门槛,看到棺椁时,她浑浊的眼眸顿时就湿润了。 “儿啊……”白老夫人老泪纵横,“你怎么这么狠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笔直倒下去。 “老夫人!”侍女赶紧扶住她。 云茗跳下马,给白老夫人喂了一颗镇心丸,后者这才喘过气来。 白老夫人眼含热泪,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云茗的脸颊,“雪儿,你没事就好……” 云茗抓紧她的手,“我没事,祖母节哀顺变,父亲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您这样。” 白老夫人无可奈何闭上眼睛,泪水溢出眼角,许久才长长哀叹一声。 “我孙儿还在,天不亡我白家,天不亡我白家。” 赵景元在云茗跳下马的同时,也下马跟上来,蹲在旁边搀扶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定睛看了看他,“这位小公子是小殿下吗?” 赵景元没想到她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我是景元,老夫人。” 白老夫人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背,“好孩子,受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 她坚持站起身子,向将士们施了个礼,“老身谢过诸位千里送我儿回家。” 队将带头恭敬回礼。 ? ?感谢:蓝雪\/得意投了1推荐票 ? 感谢宝子的喜欢和支持(?????) 第70章 鸿门宴16 云茗安顿好白将军棺椁,携赵景元一同进宫赴宴。 宴厅里坐满了官员,除了右相,其余都是文官,左相为首,还有其他各部侍郎。 赵文王高居主座,旁边还有个副座,坐着天师,他黑发里掺了白发,四十多岁已显老态。 “见过王上,各位大人。” 云茗口头拜见完,拉着赵景元的手入座。 立马就有官员面露不满。 她一个少将军还只是虚职,就算是实职,也只是头衔高点儿,实际权利也没他们侍郎多。 便是白将军在世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她一个黄毛丫头居然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都敢敷衍王上。 而且她还与那质子当着王上和一众官员的面手拉手,成何体统! 赵文王率先举杯打样儿,“庆祝少将军此战大捷,收复陈国疆土,卫我赵国。可惜白将军气急攻心,没等到少将军力挽狂澜,实在是天妒英才啊。本王在此敬白将军一杯。” 说罢,他起身对着天地洒了一杯酒。 而后,他又命婢女斟满一杯,走到云茗面前,“少将军年少有为,实属我赵国之幸事,本王敬少将军一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 云茗单手托腮看着他,另一只手依旧在桌下牵着赵景元的手,还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赵景元耳根发热,想抽回手没抽动。 赵文王喝完酒,见云茗只是看着自己,根本不动杯子,有些恼火。 “少将军对本王有意见?” 云茗挑眉,“我不应该有意见吗?我意见可大着呢,王上。嗯……我想想先从哪儿开始说起呢。” 她看了眼身旁的未婚夫,问赵文王:“王上可记得自己还有个小儿子远在陈国?” 赵文王也看向赵景元,这孩子长得很像他曾经宠爱的柳王妃,他在城门口一眼就认出来了,奈何对方不愿搭理他,他作为一国之君,也没有卑躬屈膝的道理。 他在云茗这里吃了很多瘪,那是因为她手握重兵,若能取走她手中能号令二十万将士的虎符,他才不会由着她一介女流之辈在自己面前撒野。 “自是记得,可惜陈国不守信用,早该在三年前送我儿回赵国,却强行扣留了三年。” 赵文王攥着长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他佯装刚认出赵景元,看着赵景元顿了一下,“你……你莫非就是我儿景元?” 赵景元反向捏紧桌下云茗的手,故作镇定,口头回应:“景元见过父王。” 赵文王假装高兴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再被驳了面子的他差点没绷住。 “我儿能平安回来就好。”他违心道,恨不得当场让禁军把人拖出去斩了。 云茗可不是来看他上演父子情深的家庭剧,“王上戏过了,我们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我们已定下婚约,三年后我服丧结束便与殿下成亲。” 赵文王捏紧了袖子里的拳头,笑得僵硬,“能与少将军喜结连理,是我儿福气。” 这句话倒是没错,赵景元颔首谢过:“谢父王成全。” 赵文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大步走回席上。 这一个个的跟大爷似的,还要让他这个做君主的站着伺候,真是倒反天罡! 说了半天,那丫头愣是一口酒都没喝。实在不行,只能硬碰硬了。但听闻她武功深不可测,怕是禁军都对付不了她。 思来想去,赵文王还是觉得下毒最为保险,他示意其他官员动起来。 左相得到他的示意,起身给云茗敬酒,“少将军英勇善战,有白将军的威武之姿,老臣实在佩服,在此敬少将军一杯。” 他还未喝酒,就被云茗开口打断。 “左相不如先把虎符还给我再庆功?” 赵文王闻言抬头,“虎符?本王手里有一块,另一块不是在白将军手中吗?” 云茗勾唇,意味不明地看向对面的左相,“王上不如问问左相大人?他可是生了个好儿子。 “左承德左公子,毒害我父亲,盗走虎符,甚至妄想借用虎符调动二十万赵军投靠于陈。” 她怜悯地看向赵文王,“王上可是差点死在最信任的左相大人手里。” 她顺便张冠李戴,把这水搅浑了,于是接着道:“就连那禁军腰牌都是他故意让山匪交给我的呢,王上怎么可能会派禁军收买匪贼刺杀于臣?这显然是他人奸计。 “他左相身居高位,这朝堂可是他的一言堂,待我与王上斗得两败俱伤,他刚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自打十年前柳将军府抄没后,赵文王就明显感觉到这左相越发猖狂,时常在朝堂上驳他面子,偏偏一众官员还都夸左相谏言有功,让他不好发作。 如今看来,这看似两袖清风直言直语的谏臣早已心术不正。 他就说嘛,禁军统领再怎么大意,也不至于把腰牌留给山匪暴露自己老底。 原来是左相在其中捣鬼,害他差点被云茗“误会”。 左相端着酒杯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川字眉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他笑得勉强,“少将军慎言啊,老臣可是一心一意为赵国社稷,从未有过半点私心。至于我儿承德,自他随白将军去了边境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云茗端起酒杯闻了闻,“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左相,你儿子在哪儿,你不是最清楚吗?需要我让人把他拎过来当众对质吗?” 左相有一瞬慌神,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必定是在诈他,不然她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他那不中用的儿子绑过来,而不是在这里空话连篇。 “少将军实在是冤枉老臣了,他若真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必会清理门户,不劳少将军动手。” 眼见云茗端着酒杯凑近嘴边,左相说话的语气都坚定了些。 那可是无色无味的剧毒,喝一口便能要她的命,至于她刚说的那些话,就算引起赵文王怀疑也无所谓。 他手里有虎符,禁军统领也听命于他,这王宫,不,这赵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云茗闻了下酒香就放下酒杯,“真是好酒啊。” 赵文王看得揪心,真想冲上去给她把酒灌下去。 嘴上夸好酒,她就是不喝,莫不是早有察觉?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深沉。 云茗叹了口气,言辞蓦然凌厉起来。 “二十万将士连饭都没得吃,尔等却在高堂之上喝着此等好酒,吃着山珍海味,真不觉得羞耻,枉为臣民吗?” 第71章 演技17 突然被骂的众人沉默了。 赵文王听着不对劲,“少将军不可信口胡言,本王明明派人送了上千斤军粮!” 云茗面露疑惑,“那为何将士们无粮可吃?边城百姓都只剩下老弱病残留守等死?试问这军粮何去何从了,左相大人?” 再次被提名的左相面色不佳,“少将军莫要什么事都往老臣身上揽!且不说我要这军粮何用,若赵军战败国破家亡,于我而言有何益处?” 云茗轻敲桌面,“左相此言差矣,你这不是还有陈国元帅做靠山吗?赵国若入了陈国之手,左相大人可是功不可没啊,陈王不赏你黄金万两都说不过去。” “简直胡言乱语!”左相气得拍案而起,“就算你是白将军的独女,也不能如此污蔑于我!” 云茗指尖敲了敲桌面,“左公子,到你大义灭亲展示对赵国忠心的时候了。” 早已守在外面多时的左承德跨进宴厅里。 他简直要疯了。 他都跑到邻城了,还能被云茗操控着连夜骑马回到王宫。 看到他,左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慌乱,他明明让这蠢儿子躲远些,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左承德可不管他的眼神示意,径直上前跪倒在赵文王面前来了个大拜。 “草民左承德见过王上,求王上替万千将士们做主!我父亲他指使我私扣军粮和军饷,将我赵军逼得走投无路之时,让左岭带头投降于陈军。 “待陈军攻下赵国,陈王许他千万两黄金和陈国丞相之位,可怜将士们挨饿半个多月,吃草根喝脏水,在少将军的带领下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夺下陈国。” 此言一出,众人噤声。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赵文王都思索了片刻才理清楚。 看左承德一脸痛心疾首、怒父不争的表情,赵文王竟是有些动容,他赵国原来还有如此忠诚之人,而这人却是反贼的亲儿子,真是令人唏嘘。 左相真想当众宰了左承德这龟儿子,他怎么生出这个孽种! 把他交代出来有他左承德什么好处?!还真以为生性多疑的赵文王能重用自己?! 左相气得胸口大幅起伏,险些背过气去,他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好大的胆子啊左相!”赵文王回过神,拍案而起,“居然与陈军勾结谋反!枉费本王这些年真心待你,处处忍让于你……” 左相气笑了,“你真心待我?处处忍让?王上啊王上,就凭你文不成武不就的本事,还想笼络这朝堂上下的人心?若不是老臣我,你早就在三十年前被你那些兄弟拉下王位,不知道死在何处!” 赵文王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是,你扶本王上位立了大功,可本王何曾怠慢于你?!” 左相冷笑,“老臣以为那么多王子里也就只有王上品行端正,却未曾想到,王上在老臣面前表现出来的爱民如子、躬行节俭、不近美色可都是假的! “王上上位之后干了什么丰功伟绩啊?沉迷后宫,荒废政务,加税敛财,这就是王上少年时许下的为赵国鞠躬尽瘁,安国安民的诺言吗?! “您倒是走下这高堂去民间看看!北境大旱,南境洪灾,那些流民百姓如今安在何处? “陈国四十万大军压至边境,赵国又安在何处? “你在后宫歌舞升平,在朝堂上怨声载言,在这王宫屁大点的地方建什么文王楼,歌颂你那并不存在的功勋,可笑不可笑?!” 左相字字泣血,批判得赵文王哑口无言。 赵文王气红了脸,半晌才吐出一句:“大胆!来人,把这通敌叛国的反贼给我拖下去斩了!” 云茗看这两人咬起来,用灵力给赵景元传音:「殿下觉得这场戏好不好看?」 赵景元本来不想来的,但云茗说要带他来看好戏,他才跟过来。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场狗咬狗的好戏。比直接杀了赵文王有趣多了。 他反手捏了捏云茗的手心,示意自己知晓了她的用意。 禁军闻声赶来,关上了宴厅大门,包围了众人。 赵文王意识到不对劲时,禁军统领下令让人把他给押下主座。 左相拔了禁军统领的配剑,站在宴厅中央,气势昂扬地俯视跪在地上的赵文王。 “反了你们!本王才是赵王!”赵文王挣扎无果,盯着左相气得牙痒痒。 “现在,我才是赵昭王。”左相一剑结果了赵文王,血溅一地。 他看向逆子左承德,后者眼神恐惧不已,嘴上却直呼左相名讳,“你竟敢弑君!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左相眯起眸子,若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他真的很想一剑了结了这蠢货。 他端起刚才没喝的酒,走到云茗这桌前面向她敬酒。 “少将军杀敌有功,若愿辅佐本王,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那臣就恭喜赵昭王了。”云茗唇角微扬,起身端起酒杯,与他碰了杯。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饮下自己杯中的酒。 见云茗倒扣酒杯一滴不剩,左相的神情立刻变得阴狠,将酒杯砸碎在地。 “少将军没有虎符也能勒令二十万大军,本王实在是不敢冒险留下祸患,只能送你一程了。 “少将军放心,看在你为本王守住赵国夺下陈国的功劳上,必会为你风光大葬!” 云茗眉头紧皱,捂住胸口,不可思议道:“你、你居然给我下毒!” 赵景元吓得脸色发白,起身扶住云茗,却听见她灵力传音:【殿下,臣演技怎么样?】 赵景元暗自松了口气,配合她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住左相咽喉,“交出解药!” 左相丝毫不惧,用手指推开匕首,“小殿下慌什么?本王可是替你报了……噗!” 他话还没说完,口中黑血喷涌而出,顷刻间倒在地上,肢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就咽了气,他那瞳孔涣散的眼睛还直直盯着云茗。 左承德吓得后撤,看着血泊里的父亲,一时都没发现自己脱离控制了。 左相吐血时,赵景元抬手用长袖遮挡了下。 他看了眼袖子上的黑血,不禁皱眉。这是云茗为他量身剪裁现做的衣袍,走路他都小心翼翼的,却沾上了污血。 云茗悄咪咪掐了个净身诀,为他清理干净衣袍。 赵景元看着那血渍忽然消失,忍着笑意,佯装悲痛,抱紧“昏死”的云茗。 这变故来得突然,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禁军统领捡起左相手里的佩剑,从他怀里掏出虎符,扫视众人。 他得意地笑了,“赵文王死在左相手里,少将军也死在左相的毒酒下,左相畏罪自尽。 “可赵国不能一日无君,在下就勉为其难坐一坐这王位,各位有何意见?” ? ?感谢:蓝雪\/得意投了1推荐票 ? 感谢宝子的支持(?????) 第72章 假死18 禁军统领还没跨上主座的台阶,就被一根箭矢从后心穿出心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他噗通一声倒在了赵文王的尸体上。 数道箭矢破门破窗而入,禁军倒了一片。 云茗迅速给自己和赵景元布下灵力屏障挡箭。 她想过这朝堂很乱,但没想到这么乱。 如果说之前危在旦夕的赵国让人弃之敝履,现在夺下陈国地皮的赵国简直就是香饽饽。 一个两个都惦记着王位,跟套娃似的往上冲。 云茗思索了下,她刚才是故意把水搅浑,但现在这水有点太浑了,不知道朝堂里还有没有可用之人。 「殿下,一会儿我假死,你假装效忠大王子就行。」 不明所以的赵景元下意识就答应了她:“好。” 大王子?为什么是大王子? 没等他细想,宴厅大门被黑衣暗卫强行踹开。 “这么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本王呢?” 赵国大王子领着一队暗卫封住宴厅里外。 一直观望的天师立马起身,捡起禁军统领手里的虎符,腆着笑脸迎上去。 “殿下真是有先见之明,这场鸿门宴把殿下的障碍可都清理干净了。” 他用衣袖把虎符擦干净,恭恭敬敬地交到大王子手里。 “还叫殿下?”大王子收下虎符,嫌弃血腥气掩着口鼻。 天师连忙改口,“王上!王上请上座。” 大王子大步跨上台阶,大刺刺坐在主座上。 天师知道他有洁癖,示意暗卫,“把垃圾都清理干净,别碍了王上的眼睛。” 暗卫很快把尸体都拖出去,有人来收走浸血的地毯,还有人收拾满地狼籍。 赵景元抱着云茗躲在柱子后面,面对暗卫,他顺着云茗的计划,目送她被暗卫拖走。 官员们有的缩在柱子后面不敢动,还有的躲到矮桌下,生怕哪根不长眼的箭矢射自己身上。 同样躲在柱子后面的右相看了眼扎在他耳侧的箭矢,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大王子扫过众人的视线最终落在赵景元身上,“哟,这不是我那十年未见的十六弟嘛,看这气色在陈国过得不错啊。” 赵景元跨出席位,向对方施了个礼,“景元见过王上。” 大王子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直到天师跟着清理尸体的暗卫出门回来,向他小声禀报:“王上,那妖女咽了气。” 大王子这才喜笑颜开,对赵景元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来人!换酒换菜,今日本王要和十六弟喝个痛快!” 赵景元面露难色,“臣弟不善酒力,望王上见谅。” 大王子有些不悦,“那十六弟且回去给少将军和白将军安排后事吧,慢走不送。” 真是扫兴,要不是看在他识相的份上,他想杀他一个废柴比杀鸡还简单。 · 返回将军府的轿子上,赵景元小心用指尖探了探云茗的鼻息。 真没有呼吸?她假死的手段好厉害。 他又并起两根手指贴上她的脖颈。 等等,没有脉搏?怎么会连脉搏都没了?! 他慌忙摇晃她,压低声音唤她:“少将军,我们已经出来了,你醒醒。” 怀里的人不仅没有回应,连体温都降下来了。 他瞳仁骤颤,不知所措地捂住她发凉的手,“醒醒,快醒过来,别吓我。” 到了将军府,她都没有反应,整个身体都凉透了一般。 赵景元抱起人就往府里奔,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用热水毛巾擦拭她的脸颊和手。 “少将军快醒醒,我们回府了,你快醒醒……” 云茗猛然一个大喘气,睁开了眼睛就看见某人眼睛红成了兔子,清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到她的脸颊上。 “别哭别哭。”哭得她心尖儿都发颤。 她手忙脚乱地给他抹掉眼泪,结果越抹越多。 “殿下你看看我,我还活着,我没死。” 赵景元委屈极了根本收不住眼泪,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入她的颈窝,整个人都在颤抖。 刚才他真的以为她死了! 云茗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安慰他:“好啦好啦,殿下,我不表演得真一点,不就被暗卫看出来了吗?” 赵景元哽咽的声音闷闷的,“下次做这种事可以事先同我说清楚吗?” “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一定说清楚,装死的时间都卡死。” “不准死。” “好好好,不死不死。” 才这么一小会儿,云茗的肩头衣服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看来他着实是吓坏了。 白老夫人从管家口中得知赵景元抱着昏迷的云茗回府,急忙拄着拐杖赶来,结果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无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雪儿,发生什么事了?” 云茗笑了笑,“没事,祖母,我就和他开个玩笑,把他吓到了。” 白老夫人放下心来,她还以为宝贝孙女出事了呢,“开玩笑也要注意分寸。” “知道了,祖母,我下次注意。” 白老夫人摇摇头,又拄着拐杖往回走。老了老了,理解不了年轻人的乐趣。 许久,赵景元才缓过劲来。 他额头压在她的肩膀上,仍然抱着云茗不松手,生怕一松手人又凉了。 “你为什么要装死?”他声音有些沙哑。 云茗压低声音回应他:“因为好玩。” 下一秒就对上赵景元幽怨的眼神。 她马上正经起来。 “当然不只是好玩,我主要是在观察这些高层官员的秉性,换赵王简单,把官员都换了很麻烦的。”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其他人都没什么大问题,顶多胆小怕事、墙头草。但是右相这个人不太对劲。” “右相?”赵景元坐直身子,认真地听她分析,手还一直牵着她的不愿松开。 云茗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缓缓道来:“他会武功,而且身手很好,他刚才非常不经意地躲开好几支箭矢,后面还装晕,是只会审时度势的老狐狸。” 赵景元皱眉,从进入宴厅到离开,他都没注意到右相,比那些侍郎的存在感都要低得多。 “这个人如此会隐藏,恐怕是个大麻烦。” 云茗笑着捧住他的脸颊,亲亲他的唇角,“殿下怕什么?有我在呢。” 赵景元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唇角,确认刚才不是错觉后,他的耳尖一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热起来。 “少将军不可,还未成亲……”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自己都不愿意听见。 云茗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成亲还要等三年呢,可不可以先讨点利息?” 赵景元垂着眼帘不看她。 手也牵了,抱也抱了,初吻都没了,他除了依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73章 以假乱真19 云茗捧起赵景元的脸颊,亲了下他的脸颊,他羞赧地往后躲。 她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凑上去又亲了下他的唇,后者反应弧有点长,被亲完才朝后缩脖子。 她亲一下,他躲一下。 最后赵景元退无可退,在她小鸡啄米的攻势下躺在了床上。 云茗随手一挥,床幔落下来。 她小声在他耳边轻轻道:“殿下再给臣一点利息,臣就放过殿下。” 赵景元一直抓着床单的手指收紧了些。 脖颈被她温热的气息扰得痒痒的,他缩了缩脖子,有些不知所措,“还不够?” 他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红,琥珀色的眼眸水灵灵得跟一汪清泉,欲拒还迎地看了她又躲闪。 云茗哪里受得住这种诱惑,一边克制着冲动,一边耐心引导他。 “殿下太小瞧自己对臣的吸引力了,臣来教殿下。” 她覆上他的唇,一点点攻城略地,占据他全部呼吸。 许久,赵景元才获得喘息的机会。 他慌忙捉住某人乱摸的手,“少将军不可。” 这样下去不得洞房才能收尾? 可这青天白日的,他们俩又没成亲,赵景元实在过不了礼仪廉耻这一关。 云茗还在亲吻他的脖颈,感受到身下人的反应,她抬起头准备调笑他。 结果看见他白皙的脸颊都红得像熟透了的果子,眼眸里水光盈盈的,一副被她欺负得都快哭了的模样。 云茗看得都忘了呼吸。 玄舟这张神圣的脸柔弱起来简直跟魅魔似的。 她默念静心决赶紧起身,迟疑一秒都会忍不住。 赵景元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蜷起身子面对墙壁不愿看她,耳根红得透彻。 见他这委屈样儿,云茗甚是懊恼刚才没收住,把人欺负狠了。 “对不住殿下,如果你不会的话……臣可以帮你疏解……” “不必……” 赵景元声如蚊蝇,要不是她耳力好,压根听不清。 “那我给你布下隔音屏障,殿下你不必顾忌……” “少将军莫再说了。”赵景元羞得简直要疯,她怎么满口都是虎狼之词。 “好好好,不说不说。” 云茗布下隔音屏障,拉好床幔遮掩住床上的人影。 她大步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两杯凉茶一饮而尽,又默念两遍静心决才完全静下心来。 在现代世界放纵惯了,她时常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封建古代。 古代人的接受能力没现代人好也正常,他们的话本子都干净得连魔鬼蛇神书生恋都只有亲个吻,牵个手,烛火熄灭自行幻想。 当然,一些野话本除外,相信赵景元也不会接触到那些东西。 照赵景元的小白经验,三年后的洞房花烛夜还是得她来主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云茗无语扶额。 她真是够了,静心诀都救不了她。 【宿主,您神魂旧伤又犯了?】系统001望着掀起小浪花的识海,忍不住询问道。 每到两人亲热的时候,它都会自觉地开启自我屏蔽。 不是这怎么亲着亲着,识海还躁动起来了? 云茗:【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闻……】 系统001:……您没事吧? 云茗闭上眼睛,坐在凳子上运起心诀,平复体内的燥热不安。 约莫半个时辰,赵景元才静下心。 他起身下床整理自己的衣服,叠好被子,抚平被单,确认自己衣着不凌乱,这才走到云茗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连喝三杯凉茶。 云茗还在运转心诀。 赵景元看到她周身有无形的气体在往她体内钻,又有气体往外流动。 他用衣袖擦擦自己的眼睛重新看过去,没看错,真的有气体。 他不由得想起白仲辉说过的云茗会炼气术,这莫非就是她炼的气? 他回忆起此前种种,她似乎能运用气去逆转箭矢,能碾碎暗器飞箭,还能同他说“悄悄话”。 这气真是好东西,不知道他能不能炼,可以的话,他倒想习得炼体术和炼气术,以便日后不给她添麻烦还能帮助她。 云茗能感知到赵景元已经离开屏障,她睁开眼睛就看见某人若有所思地喝着茶,目光不聚焦。 “殿下?” 赵景元回过神。 云茗也倒了杯茶水,“殿下想什么如此入神?” 赵景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云茗端着茶杯的指尖微顿,“殿下想炼气?” “炼体也可以。”赵景元期待地看着她,“我想日后与少将军驰骋沙场不拖后腿。” 云茗沉思,玄舟每个切片的体质都很好,炼体炼气自是都可以。 可是他这寿命一延长,下个世界的碎片不一定还能等到她。 “殿下可还记得我那日在马上与殿下说的前世今生?” “自是记得,可惜景元没有前世记忆,委屈了少将军。” 云茗噎了下,他真是半点都没有怀疑这故事的真实性啊,整得她都不好意思解释了。 “其实,那只是一个故事,我不是故意骗你,怎么跟你说呢,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与我说的故事相似,但复杂很多……你想听吗?” 赵景元并没有因为那是个故事而生气,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能体会到云茗对他克制着却依旧汹涌澎湃的爱意。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少将军深爱自己不可自拔,但若是前世今生,倒是解释得通。 “想。” 云茗没想到他问都不问就信了,这下心底的负罪感更重了。 “我们先去宫里把柳王妃接出来,然后我再同你慢慢说,好吗?” “一切都听少将军的。” 云茗手心痒痒,这么乖的殿下只能看不能碰,实在是痛苦。 赵景元想到什么,“少将军同我去的话,岂不是诈尸了?” 云茗就知道他会担心这件事,“殿下你看。” 她抬手一挥,床榻上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 赵景元惊奇,上前查看了一番。 没有鼻息,没有脉搏,皮肤冰冷,真真切切是一具同云茗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赵景元看到这尸体有些后怕,主动牵上云茗的手,确定她的手心是热的,心里才踏实下来。 云茗反向捏了捏他柔软的掌心,“这是我幻化的木偶人,足以以假乱真。” “那你怎么进王宫?” 云茗轻笑,单手在眼前一挥,整个人被灵力包裹,消失在赵景元眼前。 要不是他还牵着她的手,真要以为她不见了。 赵景元抓紧她透明的手,不禁感慨,“神奇,太神奇了。” 云茗随手一挥又现出身体,“厉害吧?” “厉害,少将军最厉害了。”他满眼崇拜地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 云茗被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都是小法术,待我教你炼气,你也可以。” “你答应了?”赵景元难掩欣喜。 云茗点点头。 赵景元高兴地抱住她。 云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堵不如疏。 她答应过玄舟不骗他,便会给赵景元解释清楚这一切,让他自己取舍。 赵景元尚且不知实情,只知道自己以后要努力修习,争取做她的左膀右臂。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2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74章 大王子20 赵文王暴毙一事传遍了王城,王宫上下正在忙着准备后事。 大王子正在书房翻看赵文王的书和一堆没批阅的奏折,暗卫统领进来传达了赵景元的来意。 “他母妃?”大王子翻看竹简的手顿了下,“哦,柳王妃啊,随他去吧。” 暗卫统领出来传话道:“王上说了,小殿下请随意。” “谢过王上,谢过统领大人。” 赵景元恭敬拜退,还没走两步就下意识去抓身边的隐形人。 感知到自己的手被温热的手掌重新包裹,他才放下心来。 走在王宫里无人的小路上,赵景元压低声音询问云茗:“你觉得王兄他适合当赵王吗?” “不好说。”云茗晃着他的手,一边思索一边道:“我向军师了解过这些王子。 “这个大王子打小喜欢看书画画,从不掺和政事也不和兄弟们争风吃醋,但他杀起人来倒是半点都不含糊。 “我用神识查探过王城,到处都是他的暗卫,起码有上千号。” “上千号?!”赵景元站住脚,小心环顾四周,听了她的话总感觉有人盯着他。 “殿下莫慌,有我在呢。”云茗捏捏他的手,“四处都是他的眼线,说明赵文王和左相的计划早被他知根知底。 “落在山匪头子手里的禁军腰牌八成就是他的手笔,他一直在后面推波助澜,看臣与赵文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被他知晓了?”赵景元收紧牵着她的手指,这王城简直比战场还危险。 “不只是王城,连北境的事他都知道,那天师还叫我妖女,确认我死亡才放暗卫把我抬走。” “你的意思是,赵军里有王兄的眼线?” “殿下真聪明,”云茗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脸颊。 赵景元无奈,“聊正事怎么也没个正形?” 云茗轻笑,“殿下太可爱了,亲不够的。” 赵景元又羞耻又欢喜,实在拿她没办法,“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重建一个新朝堂麻烦又浪费时间,我先去观察观察这位大殿下和右相,有救的话这个朝堂修修补补还能用。” “我能帮点什么忙吗?” “这两天臣得忙活起来,将军府内一切事宜都得交给殿下操持了,把我的死讯传出去,对了,我忘了和祖母说了。” “我来和老夫人说。” · 十年不见,柳王妃脸上多了些皱纹,但能看出与赵景元相似的美貌。 赵景元进冷宫时,她正坐在门槛上数星星,她的贴身婢女柳月一直守着旁边。 “母妃,景元回来了。”赵景元蹲坐在柳王妃旁边,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母妃,你看看我,元儿回来了。” 柳王妃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嫌弃地把他往后一推,力气大到把赵景元差点摔门框上,还是隐形的云茗伸手托了他一下。 “骗子,我的元儿才没有这么丑,他头发长长的,脸蛋圆乎乎的……你才是元儿,元儿乖,娘陪你看星星。”她一把拉住柳月的手指着蓝天白云数星星。 柳月同情赵景元,“小殿下别急,王妃她时好时坏,总有一天会认出你的。” 赵景元颔首,“这些年有劳柳月姑姑照顾母妃。” 柳月笑了笑,“殿下不用与我客气,要不是王妃从山匪手里救下我,我现在还在深山老林里受人欺辱。其实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还不用担心尔虞我诈。” 以前柳家没被抄没时,柳家父子俩都会来看望送吃食,后来柳家没落后,赵文王心里有愧,倒也没亏待柳王妃。 趁着天没黑,云茗想留在王宫打探一番,便让赵景元把柳王妃接到将军府去安顿。 赵景元有些放心不下,牵紧她的手:“你万事小心。” 云茗亲亲他的唇角,“总是操心很容易长白头发的,殿下。我保证天黑前就回去找你。” 赵景元依依不舍地放手,从角落里绕回冷宫。 目送他离开,云茗才收起笑容,飞身翻过宫墙,大刺刺走进赵王的书房。 大王子还在看奏折,对赵文王的葬礼丝毫不感兴趣。 天师跪在旁边给他磨墨,欲言又止。 “王上,那个小殿下把柳王妃接走了……” 大王子瞥他一眼,“关你何事?” “臣也是为王上着想。”天师跪伏在地,“赵陈两国合并,王上即可称帝,可不能因不详之人影响了国运。” 大王子冷笑出声,丢下毛笔和奏折,阴测测地盯着他,“宋天师,你当本王是那昏君吗?敢给本王上眼药替你杀人,你能耐不小啊。 “来人,拖下去斩了。” 被暗卫拖下去的宋天师吓得疯狂辩解:“王上饶命!小人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此意啊!王上饶命啊!” 大王子听到宋天师临死前的惨叫声依旧十分平静,似乎杀个天师跟杀了一只鸡一样平常无奇。 暗卫统领迟疑,“王上,还要另找天师吗?” 大王子重新拿起毛笔蘸朱砂墨,“你不说我还忘了,把那什么天师府都给本王拆了,花一堆真金白银养一群江湖骗子,真是愚蠢至极。本王还需要他人指导做国君?” 暗卫统领准备去拆天师府,又被他叫住。 “等等,确定那个白鹤雪死透了吗?” “属下亲手查看过,确实死了,脉搏都没了。我让一个手下扮作车夫送小殿下回将军府,那人回来禀报说,小殿下在车上哭得很伤心。” 大王子笔尖顿了下,“明日送些布匹银两给白老夫人,就当少将军和白将军的恤金了。” “属下明白。” 云茗靠着窗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走到大王子身后,见他还在批改刚才的奏折。 一刻钟后,他还在批阅那本奏折,密密麻麻的红体字写了一堆。 云茗定睛多看了会儿他的批语,不由得眼前一亮。 南方水患,朝堂上下都知道挖渠改道,但他却另外提出了建立水门控制河沙、新修水库储水、另设新部门水部司专攻河道治理等等方法,还细致地列出了每条河道治理的详细要求和注意事项。 洋洋洒洒一大篇,跟写作文一样。 没想到他还有这等才华,赵文王在世时她怎么听说过? 大王子看着被自己叠起的奏折忽然自行展开,还慢慢悬空,整个人都麻了。 他一把抓过高台上的长剑,一剑朝奏折劈下去。 哗。奏折一分两裂,啥都没有劈到。 大王子皱眉,小心翼翼靠近坐榻,用长剑在半空中试探,确定没有脏东西了,他才松下一口气。 赵文王那个昏君莫非还有鬼魂残留人世? “来人,把东西都搬到本王寝宫里。” 第75章 柳王妃21 在大王子忙着搬书房时,始作俑者云茗已经离开了王宫。 她翻过宫墙来到右相府邸,右相在宴厅上吓晕过去后被家仆抬回府里。 结果云茗到了右相府,却看见某位相爷正在荷花池的亭子里与三位妾室打麻将,正妻还坐在一旁观战,给他喂水果吃。 他这小日子过得可比大王子享受多了。 云茗坐在墙头望着这和谐的五人组,有点怀疑人生。 “相爷,听说那赵文王薨了?那谁上位当赵王?”青衣小妾好奇问道。 右相哼笑,“还能有谁?文王薨了,于情于理都该是大殿下继位。” 相夫人琢磨的事就多了,“那得准备大殿下的登基大礼了。” 右相啧了声,“你这性子怎么还是那么急?文王薨了,左相死了,这不就是最好的大礼吗?” “就是,那昏君荒淫废政,左相又是个贪得无厌的,这俩早就该死了。”黄衣小妾笑道。 青衣小妾补充道:“还有那个禁军统领,和左相就是一丘之貉。” 相夫人叹息,“那个白家少将军倒是可惜了,多好的将才啊,陈国她都能打下来,假以时日统一这片土地也不是不行。” 右相摇摇头,“柳家功高盖主是老左虚构的,但那个白家丫头功高盖主可是真的,她不用虎符都能号令二十万大军,谁敢留她?” 白衣小妾来了句:“我胡了!” · 云茗回到将军府时,天蒙蒙黑了。 赵景元正在与祖母和母妃用晚膳。 云茗过去亲了亲赵景元的脸颊。 赵景元顿了下,摸到她的手后确认是她回来了,下意识勾唇笑了。 他借口晚上吃夜宵,整了点吃食和点心带回自己的西厢房里。 云茗跟着他进屋后解除灵力屏蔽,一边喝茶水一边吃糕点,把下午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那些人是真心实意想要赵文王和左相死,给人一种没办喜宴都是给面子的即视感。 赵景元听了也奇怪。 云茗蓦然顿住,“有人在开我的棺材板。” 赵景元:……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诡异。 云茗带着赵景元一起隐身,手牵手悄咪咪来到摆放灵柩的中堂。 只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人推开了云茗的棺材板,捏着棺材里的木偶替身的脸左看右看,半个身子都伸进去把耳朵贴在木偶的心口处。 “真死了?” 夜行衣女人语气可惜,手肘撑着棺材边缘,双手托着脸颊,眼神怜惜地看着棺材里的木偶替身。 “不是说是妖女吗?不应该啊,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被毒死了呢?” 她用指尖戳戳木偶替身的脸,“都凉透了啊,好可惜,瞧这小脸蛋多精致,这眼睛眉毛鼻子多漂亮,能和元儿生个孙女的话肯定好看,太可惜了,多好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 她长长叹息了声,单手就把棺材板推了回去。 “非礼勿怪啊,儿媳妇。”她对着棺材合掌拜了拜,走到中堂门口飞身掠上树梢又跳到墙头,消失在夜幕里。 云茗抱着胳膊,戳戳赵景元的手臂,“殿下,你老妈不仅会武功,而且轻功也很好诶。” 赵景元:“老、妈?” “诶。” “……什么意思?” “就是娘亲的意思。”云茗摸摸他的发顶,“好大儿,走,老妈带你看看你娘亲干啥。” 赵景元:…… 她怎么什么便宜都要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云茗牵着赵景元的手搭上飞剑,很快就追上了夜行衣版柳王妃,一路跟进了大王子的寝宫书房。 守门的暗卫统领恭敬地向柳王妃施礼:“王妃。” 柳王妃点点头,进了书房。 云茗和赵景元也跟着进入书房。 除了大王子,右相也在这里。 三人桌前摆着茶水和糕点,大王子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翻看奏折。 “老右气色不错啊。”柳王妃扯下黑色面罩。 右相笑了笑,“还得谢过王妃发明的麻将,确实有趣。” “还得是右相识货嘛。”柳王妃岔开腿坐在矮桌前,像小孩子一样伸直双腿穿过矮桌。 她端起茶水喝了口,苦得砸吧嘴,不禁控诉起大王子,“你这书呆子真是小气,都要登基了也不知道整点小酒庆祝庆祝。” 大王子漫不经心反问:“将军府没酒?” 柳王妃吃起糕点,边吃边晃脚,“我刚到将军府,怎么好意思偷人家酒喝?” 大王子冷哼,“我酿的酒你偷得倒是理所应当。” “哎哟,谈酒多伤感情,姨姨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咱们二十多年的感情还分谁跟谁啊?” “……” 柳王妃吃着吃着想到自己那凉透了的儿媳妇,顿时感觉手里的桂花糕不香了。 “不是我说,一定要小白死吗?那么漂亮的儿媳妇我还没见过面呢,真是暴殄天物。” 右相抿了口茶水,“知道你心疼,但确实不能留。你知道她会什么吗?” “能会什么?舞刀弄剑带兵打仗呗,还是将门奇才呢。” 大王子笑了,右相也笑了,柳王妃无语。 “你们这一老一小卖什么关子嘛,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右相放下茶杯,“右麟传了消息说,这位少将军是个仙人,能单手举千斤鼎,能劈开十丈深井,能徒手生火炼丹药,还能炼器,那丹药更神,能饱腹半月,能疗伤,能淬体。就这种神仙,你敢留?留下她,这王位不就指定是她的了?” “这么邪乎?”柳王妃默默喝了口茶,苦得脸蛋皱起,“下次别给我泡这么浓的茶了,大晚上的,回去还睡不着觉。” “走了走了!出来太久我儿子会发现的。”她拿了块糕点塞嘴里,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书房。 “不懂品位。”右相吐槽道,“这可是高山茶,一两就要一百两白银呢,还是王上大方。” 大王子闻言一顿,“这茶这么贵?” 右相意识到说错话了,“也没有那么贵……” “来人,把这些茶都卖了,换普通茶就行。” “……”他就知道会这样,瞧给他抠搜的。 右相默默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都是不懂享受的俗人,俗不可及。 云茗拉着赵景元离开书房跟上飞檐走壁的柳王妃,后者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真是不识货,什么叫仙人,那就是仙人!”柳王妃难掩欣喜,“没想到我儿媳妇居然也是穿越者,还是修仙者,柳家复兴有望了哈哈哈。” 看着某人笑得跟反派一样,云茗和赵景元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原来这三人早就抱团了,只是没赶上陈国侵占,篡位计划胎死腹中。 ? ?感谢:书友_ed投了7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ˊ?ˋ)???? 第76章 来龙去脉22 云茗有点新奇,捏捏赵景元的手心,“没想到你母妃还是个穿越者。” 赵景元茫然,“穿越者?” “就是一个人的灵魂带着记忆,因某种原因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个世界,有的是投胎,有的是借尸还魂,你母妃……应该是投胎来的,就是不知道从哪个世界穿越来的。” 赵景元联想到了什么,“你也是穿越者?” 云茗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算是吧,晚上跟你慢慢说。” 柳王妃马不停蹄跑回将军府,小心翼翼掀开棺材板,趴在棺材沿上小声呼喊。 “小白~小白将军~少将军~儿媳妇儿~仙人前辈儿~” 她嗓子夹得都快冒烟了,对方还是没动静。 “我也是穿越者,咱们是一伙哒,我帮您复仇呀前辈,您当皇帝,我给您当小女仆都行。” 云茗忍俊不禁,解除隐身走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柳王妃烦躁摆手,“别动我,我忙着呢……”等等,有人? 回过神的柳王妃默默捂好面罩,转过头去,刚好对上云茗凑近的大脸,摇曳的烛火映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跟鬼似的。 “哎呦我滴妈呀!”柳王妃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家乡话都飙出来了。 云茗赶紧站远点,解释道:“是您叫我出来的。” 柳王妃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赵景元,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 “仙人前辈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可不兴这么玩。” 云茗心虚摸摸鼻梁,“抱歉,下次不会了。” 赵景元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装疯这么多年。 “母妃您……” 柳王妃打断他的话,“小孩儿别插话,我有要事要和前辈商量。” 她爬起身,把手在衣摆上擦干净,然后热情地握住云茗的双手。 “修仙前辈,我们俩都是穿越者,虽然不是老乡,但有共同目标啊。 “前辈您喝的那杯无色无味的毒酒就是老右整来的,他爷是药师,就喜欢捣鼓毒药,结果毒药被鸡吃了他吃了死鸡,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给毒死了……” 半个时辰后。 三人并排坐在中堂的门槛上,云茗坐在中间,柳王妃在她右边叭叭个不停,那嘴就跟机关枪一样,从天南讲到地北,连右相的初恋进宫成了赵文王的后宫这件事她都说出来了。 云茗歪头靠在赵景元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用灵力传音给他:【殿下小时候应该没有失过眠吧?我听着都快睡着了。】 赵景元:“……” 这还真没法反驳。 他小时候听过最多的就是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的童话故事,他母妃只会讲这个睡前故事,讲了几百遍都不带换的。 以至于他一听到“白雪公主”四个字就能秒睡。 “……咳咳不好意思啊前辈,刚才好像说跑题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复仇?” 没得到回应,柳王妃转过头看云茗,才发现两人头靠着头睡着了,手还牵在一起,整得怪甜蜜的。 也不知道她家这傻儿子怎么钓上修仙前辈的。 “前辈?”柳王妃小心拍了下云茗的肩膀。 云茗捂住忍不住打哈欠的嘴,“您说到哪儿了?” “复仇,”柳王妃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咱是先杀右相,还是先宰大王子?” 云茗狐疑,“您这么恨他们?” 依他们三个在书房相谈甚欢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是仇家吧? 柳王妃犹豫了下,忽然笑了,“前辈您在试探我对不对?我懂~您放心,我和柳家军绝对站您这边。” “柳家军?”云茗扬眉,柳家军不是没了吗? 柳王妃忙解释:“就是柳孟驰我表弟带的队,他是先锋军统领。” 云茗好像明白了什么,“那右麟右翼统领?” “右麟啊,他是老右的人,钟叔垣是老白的人,左振那老小子是老左的人。” 听到这里,云茗与赵景元相视无言,“……” 好一个均衡分配。 “您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云茗直言问道。 柳王妃立即撇清关系:“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云茗推测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想造反了?” 柳王妃笑笑道:“造反多难听,我们那是起义。 “老白他比较古板愚忠,我们没敢拉他入伙,只能把自己的人塞进军营培养。 “老左那个混蛋是起义的带头人,二十多年前他就开始笼络我柳家了,但我们没理他。 “谁成想昏君能混账到信那个宋天师的鬼话,宁可天天开坛做法祭祀,也不用实际手段解决灾害。还把天狗食月这种自然现象当成不祥之兆,把我们母子俩打入冷宫。 “害,也怪我,光看清他的脸没看清他的人品。” 云茗感觉这位未来婆婆说话似乎抓不住重点,为了避免她跑题,引导地提出问题:“您与左相是何时开始合作的?” 一提到左相,柳王妃就来气。 “我和他合作个屁。我跟你说,他可小心眼了!我被打入冷宫时他劝我起义,我还对昏君抱有幻想没答应他,他后来也没劝动我父兄,便记了我柳家的仇,转头去勾结禁军。” “那大王子呢?” “大王子的话,得从昏君说起。昏君不舍得退位,还故意打压十几个儿子,尤其是才华突出的。 “大王子只好猥琐发育,表面上搞文艺,背地在外面开了几家店铺搞经商,攒钱收兵买马。但是朝廷打压商人,挣的钱都交税了,收益不景气。 “十年前,我父兄战死沙场,柳家被老左那个短命鬼抄没了之后,大王子找我合作,他想要我手里的暗卫,我想杀了昏君,我们一拍即合……” “等等母妃,您的意思是柳家抄家之后您手里还有暗卫?”赵景元越听越不对劲,“暗卫不是被左相肃清了吗?” “哎哟我滴天,”柳王妃翻了个白眼,“我这么聪明一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傻儿子?受了十年罪怎么还能这么单纯?能让他搜出来还叫暗卫吗?你也太小瞧柳家暗卫了。” 赵景元默默闭嘴。 云茗没压下上扬的嘴角,被赵景元报复性地捏了下手。 “那右相呢?”她忍着笑意继续问道。 柳王妃挠挠后脑勺,“老右这家伙就是个墙头草,看谁有势力就倒谁。三年前,我和大王子努力攒了六百暗卫,老右才倒戈咱们起义军的。 “然后我和老右各自在军营里发展了直属私家军,本来打算在这个月底逼宫起义的,没想到赶上四十万陈军突然压境。 “我们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啊,只能搁置了起义计划,先抵御外敌。 “谁成想老左那个卖国贼!他居然和陈国元帅勾结,还让他儿子毒死了白将军!要不是前辈及时赶到北境救回大军,赵国可能真就没了……” ? ?感谢:书友_ed投了1张月票、axjl火投了4张推荐票 ? 、夜影霓裳投了1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们支持(?????) 第77章 秘密23 云茗和赵景元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简单而言就是柳家和大王子合谋逼宫,但人手不够,把墙头草右相哄过来打辅助,后面培养自己人进军营拿下赵军一部分兵力,一边抗衡左相的兵力,一边抽调一些人回来对抗禁军。 计划倒是很稳,但可惜陈国大军来得匆忙,直接导致他们的起义胎死腹中。 云茗回想起系统001提供的信息,她原先还奇怪陈军怎么连疯子王妃都不放过,原来柳王妃本身就是装疯卖傻,就她这脾性自然不能放过打到面前的陈军,必是拼死也要杀几个垫背。 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 赵景元也看出问题,“那母妃您为什么要杀大王子和右相?你们不是盟友吗?” 柳王妃难得欲言又止。 “我也不想杀他们,可我也不能放任他们欺负我儿媳妇啊。” 云茗唇角微扬,“您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事的?” 柳王妃笑了,“瞧您说的,我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当然要仔细了些。陈国有我安排的暗卫,一有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飞鸽传书通知我。” 她拉过赵景元的手,叹了口气,神色愧疚。 “对不起元儿,是母妃不争气,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赵文王那个昏君,进了冷宫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结果一夜之间,父兄死了,家没了,孩子也被送去敌国受苦。要不是大王子去劝慰我,我真的要疯了。”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起来。 她抹着眼泪,笑着看向云茗,“前辈见笑了,我是泪失禁体质,一点感动都会落泪。这孩子遗传了我的体质,一受委屈就忍不住哭,您多体谅。” 云茗拍抚她的手背,“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柳王妃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小心捧在自己的手心。 “您放心,前辈,虽然那两个替我杀了赵文王,但我不会心软的,我的心永远向着您!” 云茗有点想笑,不知道大王子和右相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倒也没有走到这一步,他们还不至于对我构成威胁。您觉得大王子和右相的人品如何?” 柳王妃没想到她如此大度,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他们俩的人品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放在吃人的王宫里,大家不自私不狠一点可能都无法自保。” 云茗又问:“如果将朝堂交给这俩人,您觉得可靠吗?” 柳王妃思索了下,“交给他们倒是可以。右相虽然是墙头草,但他管理朝政方面比老左那个混账仔细得多,不像老左嘴里好话连篇做不到一点好事。老右顶多贪点小便宜偷点懒。 “大王子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其实比昏君他们都正常多了。 “他母妃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后宫没人给他做主,王后还给他下过药想弄死他,但他命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说实话,他能活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而且这孩子外冷内热,是个会体谅人的,曾经想给昏君谏言处理民间灾害,结果被昏君以后宫涉政为由杖责了二十板,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好,打那以后他就学会了收敛锋芒。 “他也确实聪明,比我这傻儿子聪明多了,他打小能一目十行,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处理朝政最合适不过了。” 赵景元:“……” 倒也不必拿他做对比。 云茗琢磨了下,“那明日您带我们去王宫和他们坦白,这朝堂交给他们就行。我和景元约好要去开疆扩土,没空打理朝政。” 柳王妃闻言怔愣了下,“您不担心他们对您动歪心思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云茗笑了笑,“您不是也相信我作为修仙者不可能死在凡人手里吗?” “也对,是我多虑了。”柳王妃释然地笑了,“您放心,我保证替您把他们劝得服服帖帖的。”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要不是天色太晚了,我真想和前辈促膝长谈,我现在得回去睡美容觉了,年纪大了熬夜受不住。你们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哈。晚安~” 云茗:“晚安。” 柳王妃走了几步又绕回来,凑到云茗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云茗笑了。 柳王妃拍拍儿子的肩膀后走了,留下一句:“好孩子要乖乖的哦。” 赵景元:“……” 这副哄小孩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他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等柳王妃走远,赵景元忍不住问云茗:“母妃刚与你说什么了?” 云茗手指抵着唇,“秘密。” 赵景元有点小失落。 云茗靠着他的肩膀,“殿下这么单纯原来是因为柳王妃更单纯。” 说她没心眼吧,她却知道不跟大王子他们透露云茗是修仙者的身份。 说她有心眼吧,却啥都跟云茗说,把右相底裤都快揭没了。 赵景元并不觉得单纯是个好词,“我哪里单纯了?” 他母妃也说他傻,他哪里傻了?他明明挺聪明的。 云茗抬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殿下哪里不单纯?” 赵景元捕捉到她眼底的欲色,每次对他有想法的时候,她都是这副神色,漆黑的眼眸跟浸了毒药似的诱他沉溺。 他默默捂住她的双眼,“还没成亲,收敛着点。” 云茗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直都是我给殿下盖章,殿下不给臣盖个章?” 她哪来那么多奇怪的理由? 见她迫不及待把下巴往上扬了扬,赵景元无奈地在她的脸蛋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可以了吗?” “殿下盖了吗?臣没感觉,再盖一次?” “有感觉没?” “没有诶。” “……” 赵景元收起捂她眼睛的手,“别闹,这里是灵堂。” 云茗看向白将军的棺椁,“没事,他已经投胎去了个好人家,不会在意我们的冒犯的。” 早在她赶到军营时,系统001就主动把白将军停留多日的孤魂超度了。 许是死得太过匆忙,白将军还有太多遗憾没有完成,魂魄一直停留在军营里徘徊不前。 如今,陈国已灭,赵国也在恢复秩序,想来就算他还在游荡,知道了这些也会放心离去。 “你还没解释我们的前世今生,不如一边守灵一边说?”赵景元还惦记着她的话,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了。 云茗故作高深,“殿下想听可是要付费的。” 赵景元不知所措,声音小了几分,“我没钱。” “殿下亲臣一次,臣就免费讲一刻钟。” “……”还能分次收费? ? ?感谢:书友_ed投了7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ヮ??)? 第78章 虎符24 长达两个多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赵景元因为一刻钟收费规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说完了吗?”赵景元用手掩着口鼻,声音都沙哑了几分。 云茗拉下他的手,看到他那又红又肿的唇,很不道德地笑了。 “这三世其实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我还没说,殿下要继续听吗?” “……以后再听吧。”再继续下去他也不用见人了。 就没见过云茗这么会耍赖的,说好他亲一下付费一刻钟,结果她时不时加深一下吻,事后安慰他说什么送一刻钟。 太坏了,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白老夫人早早便起来了,看两人在中堂门口腻歪,也不好上前,等他们结束之后才走过去。 “你们守了一夜,快去休息吧。我来守就行。” 云茗还在调戏赵景元,见白老夫人过来,她一巴掌捂在赵景元的脸上,遮住他见不得人的关公脸和烈焰红唇。 “那麻烦祖母了,我们先回去了。” 赵景元都没来得及和白老夫人打招呼,就被云茗扛到肩上小跑着离开了中堂。 他差点被颠吐。 ……有没有人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白老夫人无奈叹息,“这俩孩子没大没小的,守个灵堂都按耐不住。” 她手指颤抖着抚摸白将军的棺椁,眼含泪花地笑了。 “儿啊,你也看到了,雪儿已经和小殿下订了亲,瞧他们小两口多恩爱啊。你有在天之灵的话,一定要保佑这俩孩子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给白家留个后,娘也就知足了。” 云茗像土匪抢了个压寨夫君,急匆匆把人塞进自己屋里轻轻放在床上。 然后她熟练又利索地扯掉赵景元的外衣和长靴。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赵景元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揣进了被窝里。 云茗揽住他的腰身往怀里一搂,侧身枕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好困,殿下陪臣睡会儿。” 她总喜欢在暧昧的场合下,语气认真地和他以君臣相称,这让赵景元很难不感到羞耻。 熬了一宿,两人相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赵景元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封存在神魂深处的记忆涌现出来,像播放幻灯片似的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而过。 比云茗口头说的四个小时还要详细得多,一时间赵景元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已经照射到窗台上,俨然是晌午时分了。 “少将军,小殿下,老夫人让奴婢来喊二位用午膳。”柳月在门外轻声呼唤。 “知道了,姑姑,我们一会儿就到。” 赵景元感受着身上某人平稳的呼吸,宠溺地亲亲她的额头,“少将军该起床了,祖母和母妃都在等我们吃午饭。” 云茗闭着眼睛扬起头,“亲一下就起。” 赵景元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试图抱起她,但发现力气不太够差点把人摔到。 云茗自行下地稳住身形,调笑道:“殿下好虚啊。” 赵景元当即羞红了脸,他这副躯体也太柔弱了。 他抿唇不语,默默捡起被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靴子穿好,一边穿上外衣一边往房门走,一副要逃离尴尬之地的模样。 云茗没忍住笑出声,“臣开玩笑的,柔弱斯文的殿下臣也稀罕得紧。” 赵景元闻言被门槛绊了一跤,唇角不自觉上扬。 云茗慢悠悠地穿鞋穿外衣,和系统001感慨道:【还是失忆的师尊有趣。】 系统001早就醒了,看两人忙着睡觉,自觉地安静看小说。 【主神听到了会不会吃自己的醋呢?】 【为什么吃醋?碎片不也是他自己吗?而且这些记忆他都会存档。】 【话是这么说,主神若是知道您偏向失忆的自己,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什么奇怪的小说?】 【挺好看的,您看不看?我分享给你呀。】 【什么小说?】 【《穿书之魔尊分身都爱我》,讲的是魔尊三个分身的记忆不共享,每个分身的性格都不太一样,却不约而合地在不同情境下喜欢上了女主。最后三个分身合体共享了记忆,经历了你争我抢的矛盾之后,约定共同拥有女主。文笔不错,越看越有意思。】 【女主脚踏三条船?】 【不是,女主是知道剧情的穿越者,她知道他们是魔尊的分身。】 【传给我……我浅浅看一眼。】 云茗自认为对大场面司空见惯,但真看了这本小说,还是没忍住吐槽。 【三个分身一起不会坏吗?】 系统001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它没体验过活人的快乐,对这种奇葩剧情都是一扫而过,云茗要是不提它还真没在意。 【大概……女主天赋异禀吧。】 【……】 · 吃完午饭,赵景元留下陪白老夫人处理白将军的送葬事宜。 云茗和柳王妃结伴前往王宫。 “前辈,我今早就去和那两个说了,他们觉得我说大话,不信我。”柳王妃撇撇嘴,“一会儿前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瞧瞧,居然不信本王妃的话,以后不得上天?” 云茗忍俊不禁,“您想怎么吓唬他们?” 柳王妃脑筋一转,“前辈你只要隐身,像吓我一样吓死他们俩。” “好。” 云茗运转灵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柳王妃看呆了,什么时候她也能修仙就好了,多酷啊。 王宫大王子的书房,昨日堆成小山的奏折今日只剩小半。 大王子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喝了口茶水,看了眼悠闲吃下午茶的右相,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王上不会通宵达旦处理奏折吧?”柳王妃一进门就发现奏折少了许多,有点同情大王子。 她意有所指地提醒大王子,“王上不能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包圆,把自己累出个好歹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如把朝中政务分摊下去,尤其多给闲职官员安排一些事情,右相觉得怎么样?” 右相哪里听不出她话里话外都在点他,奈何他也不好反驳,不情不愿应和:“柳太妃说得在理,只是后宫还是少插手朝政得好。” 柳王妃顺杆下,“本太妃放着颐养天年的好日子不过,操心朝政作甚?” 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大王子顿感头大。 “两位都歇歇吧,吵得本王头疼。”他揉着太阳穴无奈拉架。 柳王妃闻言面露担忧,“这怎么行呢?王上您年纪轻轻的可得保重身体,等一统江山之后,只怕您有熬不过的夜。” 大王子被她逗笑了,“还一统江山?本王都愁着怎么收回军队。” 现在的军营认人不认虎符,他手里拿着一对虎符却没有用武之地。 “王上不如考虑考虑给臣一块虎符。”云茗未现身先开口道。 大王子和右相朝声音看去,只见空空如也的书房中央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影,竟是凉透了的白少将军!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10张推荐票 ? 、蓝雪\/得意投了1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们大力支持~ ? (??ヮ??)? 第79章 嫁妆25 看到云茗凭空出现那一刻,右相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这是什么幻术?他们完全没有感知到有第四个人进入书房。 大王子怔愣了好一会儿,想起了什么,“昨日在昏君的书房里吓本王的是你?” 云茗扬起眉尾,“王上真聪明。” 大王子与右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妥协。 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与其两败俱伤,嗯,大概率是他们伤,不如合作共赢。 大王子起身绕过矮桌,走到云茗面前恭敬行了个大礼。 “多谢仙人不杀之恩。仙人愿意佑我大赵是赵国的福气,仲礼代黎民百姓谢过仙人。” 王上都表态了,右相自然不会落下,也是向云茗拜了个大礼,“老臣附议。” 云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下文,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大王子瞪了右相一眼,偷懒都偷到他头上来了,成何体统! 柳王妃笑出声,右相这才反应过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呃老臣愿为仙人为赵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王子难得欣赏地看他一眼,“还望右相铭记此言。” 右相:…… 经过友好沟通之后,云茗拿下了虎符,正式接替白将军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白将军。 当日,白将军的遗体送往南江老家安葬,王城百姓们纷纷披上丧服夹道送丧。 第三日,柳孟驰赶回王城,还把左振押回来了。 柳孟驰一脚把绑着双手的左振踹跪在地,“这家伙听左相的话,私自串通陈国叛军,想举旗起义,我守了两天抓了个正着,特地把他给绑回来交给白将军处置。” 云茗疑惑询问左振:“左相死了好几天,你不知道?” 左振愣住,“我没听到消息啊。”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柳孟驰。 柳孟驰摸摸后脑勺,憨笑道:“说了他不就不愿意反了嘛,这可是大功劳。而且还能找出那些起义军,一箭双雕。” 左振:……谁说他柳孟驰老实?明明他心机最深! 被钓鱼执法的左振自认倒霉,撤去了统领的职位,做柳孟驰的先锋军的小兵,任由他差遣赎罪。 那些陈国遗留的起义军也都被收编。 在云茗忙着处理军中事务时,赵景元忙着处理将军府的事宜。 馋嘴的柳太妃想吃宫里的糕点,又懒得跑腿,就招呼赵景元去讨些糕点回来。 “对了,元儿,你顺便去冷宫挖一下娘埋藏在西边墙脚的传家宝,以后你们成亲要用的。” “传家宝?”赵景元愣了下。 “就是我娘留给我的首饰,小心别刮坏了,可金贵着呢,留那么久我都没舍得当掉。” 冷宫。 赵景元果然在西墙角挖到了一只木盒子,里面装着他祖母留给他娘亲的陪嫁三件套,一套金饰,一对金耳环,一对玉镯子。 他小心把将木盒揣进怀里,却在冷宫门口对上四个年轻王子。 “哟,这不是十六弟嘛,都被赶出王宫了还敢跑回来偷东西?”十一王子围着他转一圈,想抢他手里的木盒,被赵景元躲过。 十四王子状似好心提醒,实则嘲讽:“十六弟现在可是白将军的赘婿,咱们还是别惹他为好。” 十二王子起哄:“那不就是吃软饭的吗哈哈哈。” 十三王子应和道:“这家伙在陈国当了十年的质子,还不一定多干净呢,也不知道白将军怎么看上他了。” 赵景元敛起眼底的躁怒,绕过四人组从湖边小道离开。 但那四人显然不想放过他。 老十一拦住他的去路,“十六弟别走呀,不如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钓上白将军的?” 老十三笑道:“这还用问,肯定用他那张小白脸和……” 他话还说完就被赵景元一脚踹进湖里。 老十二还想抓住赵景元,被他躲开跑走。 老十三还在水里扑腾,“救我咕噜噜!我不会水咕噜噜!” 等把他捞上来时,赵景元已经跑没影了。 四人骂骂咧咧离开冷宫。 老十一总觉得赵景元拿的木盒是好东西。 老十四揣测道:“八成是偷了不该拿的,去找白将军告他一状,看他和他那个疯子母妃还怎么有脸留在将军府吃软饭。” “这主意好,我们替白将军看清十六弟的人品,说不定白将军能看上我们呢?” “哈哈哈要是看上我了,我可不和你们客气。” 四人越想越美的时候,四名无名阁的杀手已经摸到他们身后,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每人套上大麻袋,来了一顿拳脚按摩。 云茗处理完事情,提前从王城外驻扎的军营回来,远远就瞧见将军府门口聚集一群人在喧哗。 “白将军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众人都将视线聚集到她身上。 云茗跳下马,把马交给下人,她扫了眼带头的四人,衣冠楚楚,绫罗绸缎,像是宫里的王公贵族,但这一个两个鼻青脸肿,手折腿折得……好生凄惨。 “发生何事?”她看向拦门的管事。 管事为难道:“他们非说小殿下偷了宫里的东西,还买凶杀他们,要找您讨个公道。” 云茗正想找赵景元,赵景元就从府里出来了。 他面不改色朝四人施了个礼,“四位王兄别来无恙。” 老十一气冲冲站出来,掉了两颗门牙的他口齿不清:“白将军可要插亮眼应,他赵应元是个诶!” 老十三应和,“他偷了宫里的贵重首饰,被我们发现了还不承认,还把老十二推下水,甚至买凶想要杀我们,看给我们打得!” 云茗看向赵景元,“殿下,可有此事?” 赵景元顿时就红了眼眶,神情无辜又委屈,“将军不信我?” “我没说不信你。”云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安慰地捏捏他的手心。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四人,声音不怒自威:“各位殿下说话要讲证据,便是王子污蔑他人也得付出代价,待臣查出真相,不介意送四位见官府。” 四人面面相觑,心虚低头。他们被蒙头打了一顿,扯开麻袋也没看到是谁揍的他们,索性把这股子气都撒到赵景元身上。 他们哪有什么证据。 老十二想到那只红木盒子,“赃物在他手里,一个红木盒子,是他从冷宫偷出来的……” “那是我娘亲的嫁妆。”赵景元示意柳月给大家展示红木盒子里的三件套。 云茗当即将盒子盖上,“宫中若是有失窃,四位王子大可上报给天鉴司,自有官家查证,而不是堵在我府门口,信口污蔑我夫君。 “还是说,各位对我有何意见?” 此话一出,众人都蓦然感受到她的戾气,不由得发怵。看热闹的百姓都默默散开,只剩四个王子想走不敢走。 连即将登基的大王子都要礼让她三分,谁敢对她有何意见?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将军此言重矣,我们并无意见。”老十四讪笑道。 云茗凝眸,眸底盛着杀意,“那便是对我夫君有意见了?” 老十四打了个冷颤,后脖颈直发凉,“没意见没意见,我们、是我们误会了十六弟。” 他示意另外三个不敢作声的兄长,四人齐刷刷给赵景元道歉后灰溜溜地跑了。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2张推荐票 ? 、蓝雪\/得意投了1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80章 服丧期结束26 云茗牵着赵景元的手进府门,“殿下,臣带了你喜欢的糕点。” 借着糕点为由头,云茗将人引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放下木栓,布下一道灵力屏障。 确保不会有人能闯进来之后,她转身把某人抵到了桌边。 她亲吻赵景元的唇角,“殿下学坏了,还知道打人之前先套麻袋。” 她把无名阁安排给他当暗卫,却没想到第一单会是干这种事情。 赵景元眼尾泛红,“是他们先侮辱的我,我才让无一教训他们的。” “殿下做得很好。”她语气宠溺。 她扯下他的腰带,他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主动推开茶具。 他还想维持失忆前的矜持,“将军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柔软的唇堵住了声音。 片刻过后,云茗在他耳边厮磨,用腰带一圈一圈地捆住了他的双手,接着单手抓住他被绑紧的双手举过他的头顶。 茶具被推倒在地毯上,茶水撒了一地。 她一边解着他繁复的衣裳,一边调笑道:“殿下嘴上不愿意,身子可是诚实得很呢。” “凉。”后背贴上桌面时,赵景元忍不住闷声抱怨了一声。 红木桌板硌得他肩胛骨发麻,这副躯体太瘦了,力气也小,都推不开她。 云茗安慰道:“殿下别急,一会儿就热了。” 温热的手掌覆在脊骨上,惹得某人颤栗,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轻咬了下那红透了的耳垂,语气幽怨:“师尊何时恢复的记忆?为何不同我说?” 赵景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轻声喘息着反问:“我演得不像吗?” 云茗笑着眯起眼眸,亲吻他的唇角,“失忆的师尊可不会欲拒还迎。披着羊皮的狼终究是狼,伪装不了羊的单纯。” 她的吻由上及下,落在他的喉结上。 赵景元配合着扬起下巴,嗓音随之变得喑哑,“那将军是喜欢羊,还是喜欢狼呢?” 云茗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回应:“臣更喜欢披着羊皮的狼。” 经过在两个世界的不懈练习,她在天雷勾地火这方面可谓是得心应手。身下人都宽衣解带了,她自己还是衣冠楚楚的。 临门一脚的时候,云茗留恋地亲吻了下他的红唇。 “师尊不乖,所以要给个小小的惩罚。” 说完,她就凭空消失了,徒留下某位凌乱的殿下躺在冰凉的红木桌上。 热得冒细汗的赵景元:…… · 赵文王头七这天,大王子登基为帝,改名号为赵礼帝,改年号为礼元。 赵礼帝借用葬礼宣扬简葬理念,拒绝铺张浪费、劳民伤财,简简单单地就给赵文王葬入原先的王陵,即现在的皇陵。 他还颁布了一系列新法典,倡导女子进学堂与男子同学,建立女官聘选制度。 右相应了自己的诺言,在升职成为当朝唯一的丞相之后管理六部,替赵礼帝处理朝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和妻妾打麻将了。 柳太妃一不小心考上了女官,准备颐养天年的她每天还要苦逼地上早朝,处理事物,忙得都没空找赵礼帝蹭吃蹭喝。 左相和左承德伏法之后,左家人都贬为平民,但左馨语凭借一身武艺考上了武科女官,在柳太妃夫君手底任职。 云茗则将军营重新整顿了一下,把淬体药浴的灵药改成市面上可买到的药材。众位将士再也没机会体验原汁原味的淬体药浴的极致痛苦了。 她把炼体术交给了赵礼帝宣传,鼓励全民修习,提高国民体质。 至于炼气术,也就是修仙心诀,她将五种灵根的心诀都交给了柳孟驰,另外配套十颗特殊灵石,内有禁制,能检测出凡人的灵根。 修炼此事有太多细枝末节,云茗干脆把自己在第一个世界写的十万字网文《我在玄剑门修炼的那些年》转换成繁体字,分发给将士们自行领悟。 为了避免过度改变小世界引起天道盟注意,她这次没有大肆种植灵药,没有送灵石给大家修炼,只教了方法,其他靠他们自行探索。 礼元三年仲夏。 云茗带兵打下第二十座城池,收到周边十几个小国的降书。 “如果那些国君都这么识相投降的话,我们用不到两年就能统一这片大陆回皇都了。” 赵景元一边说着,一边拖进来一只大浴桶,大到能装两个他的那种。 云茗翻看着投降书和军中上报的要务,听到动静抬起头。 某人正在积极地往大浴桶里面倒热水。 热气顷刻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赵景元好像不知道疲惫,一桶又一桶地往屋里提,愣是倒了十多桶才把大浴桶灌了七分满。 云茗单手支着脸颊,望着某人乐此不疲地跑来跑去。 外面传来路过的将士们的交谈声。 “真不容易,将军和副将军可算修成正果了。今晚摆了有上百桌了吧?” “可不是嘛,看把副将军乐呵得,要不是今晚还要布防,我怎么也得捧场喝它一缸!” “吹牛吧你,还一缸,喝一杯就歪歪倒了哈哈哈。” “……” 这是云茗和赵景元三年服丧期结束的第五天。 服丧期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拉着赵景元以天地为鉴、以将士们为证拜堂成亲,等回皇都在补办婚宴。 某位副将大人被她撩了五天,天天欲求不满,杀气都掩不住怨气。 难得等到今日打下这座城池安定下来,云茗也该实现她推迟了五天的洞房花烛夜。 赵景元试了下水温,刚好,反锁门窗,点燃红烛,吹灭灯罩里的煤油灯。 这间房是他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爱巢,门窗外面贴上了红喜字剪纸,床幔都是大红色,床铺上摆放着叠放整齐的大红婚服,桌上摆放着一壶好酒和酒杯。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女主角行动了。 可他坐在桌前等待半天,某位女主角却依旧坐在案前稳若泰山,丝毫不受外界环境的影响。 赵景元思索了下,自顾自扯掉腰带,脱下外衫,将靴子也脱下放到一边,赤着脚走到某人的桌案前,俯下身子拿走对方手里的竹简。 竹简挪开之后,白皙精壮的风景没入云茗的眼帘,白色里衣的腰带松松垮垮得,一拽就能掉下来。 云茗微微眯起眼眸,唇角微勾。 “夜深了,沐浴就寝吧,夫人。”赵景元满眼期待,轻轻牵起她的手。 云茗顺势扯开了他里衣的腰带。 线条极好的肌肉在指腹下发热变红,简直比迷香还令人血气上涌。 她却镇定地收回手,坐在案桌上,用手指一圈圈绞着对方的腰带,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她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他那温热的薄唇。 调皮的指尖钻入里衣,一点点摩挲每一块脊骨。 她的吻越发热烈。 赵景元前后都有些招架不住。 许久,他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下一秒他又被扣住后脖颈,被迫将脆弱的喉结送到尖锐的牙齿下…… 两件白色里衣被丢弃在桌案上,堆叠在一起。 温热的水包裹每一寸肌肤,云茗不由得舒服地叹息,靠在浴桶边缘上,享受地眯起眼眸。 数日征战的疲倦在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嘶,属狗的?”感受着锁骨上的疼痛,云茗只是轻声骂了句,并没有阻止。 某人心虚地轻舔齿痕,放轻动作。 第81章 捡个质子完27 云茗摁住某只不安分的手,“这么心急,等会儿交杯酒不喝了?” 赵景元声音沉闷,“喝,先讨点利息。” 云茗扬起头望着屋梁,笑得无奈,“怎么跟小狗似的,很痒的。” 黏人的小狗轻舔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她,声音有点失落,“不喜欢?” 云茗垂眸,坠入对方琥珀色的眼眸里,那泛红的眼尾表达着主人的克制和委屈。 她亲吻他的唇角,“师尊给的,茗儿都喜欢。” 有些话藏在心底只会化作沉寂的情愫,一旦说出来,堪比毒药。 便是毒药,赵景元也甘之如饴。 冗长的前戏在两人喝完交杯酒后戛然而止。 因为云茗不喜欢酒气,赵景元恢复记忆后这三年也没怎么碰过酒,大多时候都是随她一起以茶代酒,以至于忘了自己这副躯体一杯就倒。 赵景元喝了交杯酒后没一会儿,脸就上了色,他扶着额头眼神迷离,“有点晕……” 下一秒他就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云茗喝酒的动作顿住,用灵力检测了一下酒水的成分。 没有迷药。不过这度数……似乎有点高。 她放下酒杯,指尖撩开他长长的碎发,轻抚他热乎乎的脸颊,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渡点灵力解掉酒精。 大手蓦然捉住她的手腕,赵景元神色迷茫地盯着她眨了眨眼睛,忽然笑开了颜。 “你是我的,我的茗儿。” 他动作笨拙地将她的掌心覆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起来,“你不要喜欢那些小白脸,你只准喜欢我,我比他们白……” 云茗忍俊不禁,她还是头一回见玄舟撒酒疯,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她学着他的姿势,单手枕在桌上,与他面对面趴着。 “师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茗儿的?” 赵景元傻傻地笑了,“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茗儿了。” 云茗眯起眼眸,笑意溢眸底,“有多久啊?” 赵景元掰掰手指,算不过来有点恼气,“反正很久……” 他挪到云茗旁边,指尖戳戳她的指尖,说起悄悄话:“我跟你说,茗儿做的红烧鳝鱼可好吃了,我吃了一大碗米饭呢。” 云茗配合着回应他,“那她后来喊你吃饭,你为什么不乐意呢?” “我哪有?我没有不乐意,别瞎说……门规说了,师徒之间要保持距离,我不能害她。” “吃个饭而已,怎么会是害她呢?” “你不懂。”赵景元伸手捂上她的嘴,压低声音继续道,“茗儿喜欢我。” 云茗扬起眉尾,挪开他的手放在自己另一只手手背上,“师尊您会不会有点自恋?” “胡说。本长老是玄剑门最年轻最好看的男修士,她不喜欢我喜欢谁?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她肯定喜欢我。 “我也喜欢她,喜欢她黑漆漆的眼睛,看我的时候像是装满了星星的夜空…… “我为什么要收她做徒弟呢,做了师尊就不能喜欢徒弟了……可是不收徒弟,茗儿会被其他长老抢走的……” 赵景元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有的没的,把自己哄睡着了。 云茗抱起他放到床铺上,盖上大红喜被,拥着他一同入眠。 晨光熹微。 赵景元睡得太早,早早就醒了过来,他的脑壳还有点发晕。 昨晚的事一段一段地在他的脑海里重现。 好消息,他没断片。 坏消息,他说了一宿废话。 赵景元无语扶额,春宵一刻值千金,他竟然一杯就倒了。 云茗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平稳,看起来还在睡,其实手已经在路上了。 赵景元闷哼,捉住那只越发放肆的手。 “别……” 云茗抬头望着他,“新郎官拉了一宿家常,是不是忘了正事?” 赵景元羞赧,“天都亮了,别闹,等晚上……” “夫君怕什么?我下了禁制,没人会知道的。”她引诱着他,指尖在胸膛上摩挲。 “白日不可……嗯。”胸口处的异样湿润惹得他颤抖,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覆在她的后脖颈上,“别咬。” 和云茗在一起根本矜持不了一点。 两人你来我往,日上三竿才消停。 “夫君辛苦了,吃点东西吧。”云茗直接将午膳端到房间里,坐在床边拉开被子。 赵景元趴在床上不想动弹,一副活人微死的状态。 他准备这一世不修仙,活到老死后好与云茗在下一个世界重逢。 要不是云茗时不时渡些灵力给他,只炼体的他根本禁不住某人的不懈索取。 礼元五年。 云茗带着副将赵景元收复了这片大陆上百个小国,统一了朝廷法度。 两人班师回朝后第一件事就是吃席,前脚刚吃完赵礼帝安排的庆功宴,后脚回将军府又吃上了两位长辈安排的接风宴。 柳太妃体质不错,五年里晋升到炼气境三阶,模样精致得像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还于一年前与当朝文科状元再婚生了个闺女。 白老夫人在她的带领下也进入炼气境一阶,六十多岁的老人精神矍铄,头发都从花白变回灰白。 因云茗两人不愿生育,柳太妃便认白老夫人为义母,让闺女跟着白家姓,也算圆了白家无后的缺憾。 “你们可算能休息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柳太妃问道。 云茗和赵景元不约而同脱口而出:“养老。” 四十岁还在奋斗的柳太妃:…… 已经吃过一顿的云茗两人早早离席,去逗正在摇篮里午休的妹妹。 看着奶娃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云茗轻轻晃着木质摇篮,“睡不着吗?嫂子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赵景元坐在一旁喝茶水,“我都还没听过你讲睡前故事呢。” 她笑意不明,“那殿下一起听吧。 “从前,有位国君和王妃生一个皮肤雪白的公主,取名为白雪公主。可公主出生那夜天狗食月,恶毒的天师宣扬她们母女俩是祸害。国君担心他们母女俩影响自己的王位,就把他们打入了冷宫。 “白雪公主长大后一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母妃告诉她,学会轻功就能翻出宫墙。 “于是,白雪公主努力练习轻功,终于有一天飞出宫墙来到了民间,她对什么都很好奇,偶遇一位骑着白马的邻国王子,对他一见钟情。 “她迷恋白马王子的俊美容颜,用家族的暗卫支持他夺下王位,白马王子当上君王后迎娶她当王妃。 “后来,白雪公主生了个皮肤同样雪白的女儿,叫她小白雪公主。小白雪公主出生那天也遇见了天狗食月,恶毒的天师说她们母女俩是祸害,白马王子也把她们打入了冷宫……” 赵景元:…… 他儿时听了无数次这个睡前故事,除了最初的几次,后面都没有坚持听到故事结局。 现在完整地听一遍,他才发现故事的结局有多邪恶,居然还是可以循环的。 云茗笑意不明,“还记得五年前守灵那天晚上,娘亲和我说的秘密吗?” 赵景元意识到了什么,“不会是让你传承这个睡前故事吧?” “殿下可真聪明。” “……” 一生没有修炼的赵景元活到了八十五岁。 长发花白的两人回到南江的老家养老,种了一亩三分地,挖了个池塘养鱼种荷花。 两人最喜欢在树荫下摇着竹躺椅,静静地看着白云缓慢飘动。 “如果我每一世都能提前恢复记忆就好了。”赵景元祈祷道,“那样你就不用那么累地保护我了。” 云茗牵上他皱巴巴的手,“不论是十生还是一百世,只要那个人是你,我都不会嫌累。 “而且乐在其中。” ? ?感谢:涤生投了9张推荐票、书友_ed投了7张推荐票、蓝雪\/得意投了1张推荐票、夜影霓裳投了1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 ? 下个世界:捉妖师vs小狐妖~ 第82章 捡了个小狐妖1 白鹤雪的灵魂在云茗的身边停留了六年,她亲眼目睹了一切。 系统001为她父亲超度投胎,云茗替她报仇雪恨,还带领赵国统一了整个大陆。 【谢谢前辈救下馨语,为我父亲安葬,为赵国撑腰,鹤雪无以为报,还请前辈莫要嫌弃。】 白鹤雪主动给予了双倍的魂力,占据她全部魂力的一成。 云茗提醒她:【魂力的多少会影响你下一次转世的气运和体质。】 白鹤雪轻笑,【多谢前辈提醒,这些事情系统前辈都与我说过了。这是我自愿的,做什么事总要付出代价,我这一成魂力能挽救赵国无数百姓将士,足够了。】 云茗没再推辞,收下这一成魂力后,她明确感知到自己有一条旧伤裂缝修复了大半。 白鹤雪满意地向她挥挥手,灵魂在系统001的超度下消失在这片时空里。 赵景元寿终正寝后,云茗用衣冠与他同葬,随后脱离了躯体。 系统001经过她的同意,将她的躯体数据化回收到存储器里。 【积分要用在刀刃上,一副躯体要五百积分呢,能省点是一点。】 它仅剩的积分也就够买三次数据躯体了,实在不舍得拿去埋土里。 云茗忍俊不禁,这是真缺积分了,【有什么办法能挣点积分吗?】 系统001就等她这句话,【有呀!只要宿主您愿意入职快穿局,就可以一边接任务挣积分,一边收集主神的神魂碎片。】 【两边不会受影响?】 【您放心,您只需要兼职,主神碎片在哪个世界,我可以去搜集该世界的任务,反正有啥任务咱接啥任务,我相信以您的实力肯定都能胜任。】 【可以。】 系统001就喜欢这么干脆的宿主,手脚麻利地把早就准备好的《快穿局兼职任务者申请表》投递出去。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等复活主神,可以考虑绑定我做长期任务者哦~】 云茗笑而不语,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小系统大概率会失望的。 复活玄舟需要修复神魂碎片,她一旦动用秘术,天道盟那边肯定会制裁她,到时候必然有一场恶战。 所以她需要在那之前修复好自己的神魂旧伤,只有早日飞升成仙,才有与天道盟对仗的资本。 若是玄舟复活,他必定会黏着她,他们俩连二人世界都过不够,哪有闲工夫跑去打工。 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没什么意思,除了让小系统失望没有任何作用。 【下一个世……我靠!这块主神碎片怎么没了?!】系统001正要打开四维传送通道,却发现玄舟在下个世界的神魂碎片不见了。 云茗蹙眉沉思,【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001重新搜集该世界的关于玄舟碎片的信息,【就在刚才!主神那大块碎片不见了!】 【先别着急,不见了不等同于消散,你查查有谁插手过那个世界。】 云茗的提醒让系统001镇定下来,它快速过了一遍该世界的所有信息。 【……沉渊主神?快穿局信息部门提供的信息显示,沉渊主神刚去处理过那个快要崩塌的世界……会不会是他把主神碎片带走了?】 【没有毁掉便没有大碍。玄舟的碎片记忆是共享的,等他下一个碎片恢复记忆,我们便能知道这沉渊是敌是友。】 听着她平静的话语,系统001也平静下来。 【好,那我准备联接另一个世界。】 【联接完毕……四维空间构建完毕……】 【世界信息搜集完毕……宿主躯体塑造完毕……】 【原主遗愿:阻止虎妖魔化,挽救家人性命,查明虎妖堕魔的真相。】 · “吼——” “虎妖!虎妖异变了!快去找家主!” “天哪,这不是少家主养的虎妖吗?啊啊它吃人了!快跑!” “救命,别吃啊……” 异变的白虎通体萦绕着赤色妖纹,它金色的虎眸充斥着血色,俨然失去了理智。 它一步步靠近摔倒在地的小女孩,尖锐锋利的虎牙上还挂着家仆的布料碎片,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滴落,在地上延伸出一条血痕。 小女孩手脚发软,哇哇大哭,“爹爹婉儿怕呜呜……” “孽畜!休得放肆!”一身玄衣的中年男人飞身挡在虎妖面前,祭出一道定身符拍在虎妖脑门上。 虎妖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事了,婉儿,爹爹在这里,别怕。”玄衣男人抱起地上的小女儿,交到妻子手里,“夫人,照顾好婉儿,疏散家仆,我来收了这孽障。” “老爷你要小心。”家主夫人接过小女儿,快步远离战场。 没等她走远,虎妖突然妖力暴增,挣开了定身符,一身赤红妖纹变成了黑色,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扑向家主夫人。 “夫人!”家主奋力冲上去推开妻女。 虎妖偌大的虎口瞬间包住他半个身子,它意图将人拦腰咬断,却像是一口咬到了铁石,尖牙与不知何时出现的屏障相撞,发出铮得一声嗡鸣,震麻了它的牙龈。 家主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拉出虎妖的口腔,轻轻放在了地上。 好强盛的灵力!他钟家莫非来了仙人?! 虎妖震伤了牙齿,牙龈溢出鲜血,它吃痛地晃晃大脑袋,恼怒暴走,飞身用尖锐虎爪扑向家主,想要将其撕碎泄愤。 一根金色敷仙索将它从头到脚捆绑起来,妖力也因此被封印。 它庞大的虎躯从半空中砸落在地上,地面都震三震,扬起浓浓的灰尘。 云茗轻踩墙头,轻飘飘落地。 “少家主回来了!” “刚才是少家主收服的虎妖吗?” “这虎妖是魔化了吗?妖力居然从三阶暴增到六阶!” “……”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云茗已经抽取出虎妖妖丹上沾染的魔气,黑色的一团雾气在她的手心盘成了球状。 她眸光微暗,这魔气与她在玄仙大陆见到的魔修的魔气如出一辙。 她五指一收,魔气顿时消散在空气里。 她收回缚仙索,躺在地上的虎妖已经妖力尽失,身上的黑色妖纹消失,只剩下雪白的毛皮。 它的妖丹被魔气侵蚀严重,心脉和经脉被狂暴的妖力撑得尽碎,剧痛刺激着它的神经。 “嗷呜……”它虚弱地呻吟,虎掌收起了尖爪,闭上眼睛等死。 它深知犯了大错,自己也濒临死亡,便也没了求生的欲望。 云茗本想送它一程,却意外发现这只小虎妖居然有上古神兽白虎的血脉,千万年难遇。 思索片刻后,她还是给它喂了一颗极品九转还脉丹,“是生是死看你造化了。” 随后,她从神魂空间里取出一只金纹葫芦,将虎妖收入其中,这是乾坤葫,内有洞天小世界,时间比外界快百倍,可纳入上百人或灵兽。 最大的缺点就是非常耗费使用者的灵力。 它在遗迹里摆了上万年都没有修仙者愿意拿,也就她收藏了。不过也只是换个地方吃灰。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2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ヾ(????)?~ 第83章 迷踪阵2 收起乾坤葫芦,云茗就听到了系统001着急的声音。 【宿主,快快快!主神碎片的内丹要没了!】 【位置。】 云茗转身出门,在没人的转角处跨入时空裂缝。 系统001这次提供的位置格外精准,准到她刚从裂缝里出来就迎上一个捉妖师的攻击。 她侧身躲过携带法力的桃木剑剑锋,抬手敲在对方的手腕上,强劲的灵力瞬间粉碎对方的腕骨。 “啊我的手……”桃木剑脱手,灰袍男人捂住废了的右手,疼得嗷嗷叫。 云茗祭出缚仙索将对方五花大绑起来后,转身看向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 对方头戴宽檐的披风帽子,有几缕银白长发散落出来。 银色羽毛纹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血丝密布的眼白透露着主人的疲惫不堪。 寒风拂过他的衣角,披风里的红色红袍已经被鲜血染成深色,他左手扶着右手,鲜血顺着他的右手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看了眼被绑起来的捉妖师,再也支撑不住这副透支过度的躯体倒了下去。 云茗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手里却只抓到宽大的披风和红色衣袍,铺满枯叶的地上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她弯腰揪着小狐狸的后脖颈捡起来,抱在怀里给它渡了些灵力,它受了严重的内伤,而且灵力枯竭,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云茗给它清理干净沾血的皮毛,轻轻抚摸着它,安抚着它。 不远处赶来的两名捉妖师看到这一幕面露不满。 他们追了两天两夜的猎物怎么能落到别人手里? 瘦高男人握紧手里的桃木剑,上前拱手行礼,笑呵呵道:“在下崇山门徐力,不知姑娘师从何处?” 云茗抬眼睨视两人,“崇山门何时收起魔族弟子了?” 小白狐闻言不经意动了下耳朵。 魔族?真的有魔族? 那二人对视一眼,接收到了彼此眼中的杀意。 他们为了掩盖魔气,用的都是捉妖师惯用的手段,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 “姑娘可莫要胡说。”瘦高男人一边笑着接近她,一边收起桃木剑,在只剩五步的距离时他调转剑头刺向云茗。 云茗运转灵力打出一道旋风,风力直接碾碎他刺上来的桃木剑,连带着他的手臂和身体一起扭断。 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化作了一滩烂泥。 云茗捏指打出一道火焰,地上的烂泥瞬间被火焰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矮个捉妖师咽了咽唾沫,丢下了手里的桃木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姑娘、前辈别杀我。” 他们三个六阶魔修对上七阶妖王也有一战之力,可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他们甚至过不了一招。 弹指间灰飞烟灭。这得是何等修为?! 云茗抚摸着怀里的白狐,神情冷清,“给你一个机会。” 矮个捉妖师摸摸额头上的冷汗,“前辈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魔族夺舍混入人族和妖族,意在何为?” “我们都是听上面的安排,把人妖两族的关系搅浑……” 矮个男话还没说完就吐出一口黑血,死得极为干脆。 与此同时,她绑起来的那人也吐黑血死了。 云茗凝眸扫视四周山林,这里有一座大型的迷踪阵,便是金丹境修士进入也要被困上三日。 她释放神识查探,一只乌鸦脚上绑着的符纸上附着着一抹精神力,被她用神识击碎。 有人在监视他们。 对方做事谨慎,利用符咒监视,还事先给这些夺舍捉妖师躯体的魔修下了生死咒。 而且是诅咒型生死咒,需要获取被诅咒者的精血、真名以及生辰八字,诅咒者远在千里之外,只需吃下假死丹再发动生死咒,就能骗过诅咒,单方面杀死被诅咒者。 她第一次知道这种类型的生死咒的时候,还是亲眼目睹爹娘和茶村乡亲突然暴毙之时。 这个世界的魔族与玄仙大陆的魔宗竟是同根同源! 云茗压下心底上涌的郁气。 当务之急是先养好小狐狸的伤势,她有的是机会去魔族探个究竟。 小狐狸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到云茗是如何处置的这些人,内心震撼不已。 被追杀了两天,他自是清楚这些捉妖师的修为和实力。 云茗没有杀他取丹还给他疗伤,不知道她图什么。他暂时化不了人形,与其乱跑,不如暂且留在这个女人身边比较安全。 随着云茗轻柔的抚摸,他紧张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尾巴也放松地搭在她的手臂上。 云茗打破了迷踪阵的阵眼,抱着装死的小狐狸离开此地。 这个世界里人族和妖族共存,人族有修炼灵力的捉妖师,妖族能修炼化形,双方和谐共处千百年。 后来堕魔的人和妖兽越来越多,自行形成了一个新族别,魔族。 起初魔族势力微弱,躲在深山老林里猥琐发育,人族和妖族都将魔族当做骇人听闻的传说。 经过千年的发展,魔族的势力有所提升,但人员一多资源就不够分,他们开始往人族和妖族渗透。 他们通过夺舍寄生伪装成人族和妖族,激发双方矛盾,等两族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原主名叫钟映秋,是钟家少家主。她父亲钟家主也师从崇山门,是一名四阶捉妖师。她自己天赋还不错,十九岁的年纪已经是三阶捉妖师。 她幼年时在山野捡了一只白虎幼崽,一养就十多年,幼崽长成了大白虎,钟家上下都很包容她和白虎。 而这一切被白虎突然间的妖力暴走打破,失去理智的白虎吃光了钟家几十口人,就连原主自己也死在白虎口中。 而被魔气激发妖丹暴增妖力的白虎最终死在妖丹暴碎下。 这场虎妖吃人的恶性事件成了挑起人族与妖族对立的导火索。 而玄舟的神魂碎片则是她怀里的这只受重伤的小白狐。 小白狐名叫白颢,是妖王七尾狐的小儿子,不过二十出头,已有四阶修为。 这次他跟着去集市进货的妖下山,半路上被人间琳琅满目的美食精品吸引,脱离了队伍。 那三个捉妖师盯上他,将他引入迷踪阵里,若不是他身上有妖王给的保命玉牌,早就死在三个六阶捉妖师手里。 那三人在白颢还剩一口气的时候,生生剖腹取丹。 小狐狸最终没有等到前来救援的族人,在深林里绝望死去。 第84章 木偶还魂3 云茗一想到白颢原先的命运,心里就不由得揪起。 生剖妖丹,堪比挖心,魔修的残忍实在令人发指。 她收紧抱着小狐狸的手,感受着手心平缓的呼吸和温热,庆幸自己赶在小狐狸被挖妖丹之前救下他。 “别怕,我带你回家。”她轻柔抚摸小狐狸柔顺的毛发,安抚着。 白颢继续装晕,在听了她的话后,他垂下的尾巴不经意地摇了摇。 云茗带他回了钟家,她打算一边给小狐狸养伤,一边调查让白虎暴走的幕后者。 能悄无声息地在白虎体内注入魔气,对方必定有极好的隐藏能力。 云茗对钟家不太熟悉,单独查起来有点麻烦。 家仆们还在打扫战场,见她回来,有家仆跑去告知家主。 钟家主和妻女快步迎上来,钟家主下意识想看看女儿有没有受伤,却在她跟前止住脚步。 他压下声音,“前辈可否换个地方详谈?” 云茗了然,她拿下六阶的白虎被他怀疑身份了。 影响不大,天道都被她收买了,怎会担心凡人能告上天道盟? 在钟家主的带领下,云茗随着他进入他的书房,满满当当的书架上摆着各种书籍和竹简,大多是关于收妖降妖的书。 她随手在书房周围都布下隔音屏障。 她抱着小狐狸坐在案桌对面,钟家主忙着给她倒热茶。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小女她……” 云茗放下茶杯,“在原本的命运里,钟家上下二十几口人都死在了虎妖的口中,我晕您女儿做了交易,应您女儿的遗愿,挽救你们的性命。” “我女儿已经……已经死了吗?” “家主节哀。” 钟家主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坐在榻上。 许久,他才回过神,“前辈,能、能让我再看一眼我女儿吗?我的意思是她和您做了交易,她是不是还有魂魄在这里?” 云茗颔首,给他施了个天眼术,随后离开了书房。 钟家主再睁眼就看见已经变成半透明孤魂的钟映秋,他顿时红了眼眶,“秋儿……” “爹爹……”钟映秋想哭哭不出来,只剩魂魄的她已经不存在眼泪了,她扑上来抱他,但虚无的魂魄径直穿过了钟家主的身体。 钟夫人和小妹钟慧婉在门外张望,听到钟映秋的哭声连忙进去。 一时间,书房里的一家四口哭作一团。 云茗背靠着红木柱子,从半掩的窗户能看到抱在一起的一家人。 她眸光黯淡,一下一下抚摸着小狐狸,心下升起一抹忧伤。 如果有人与她这般交易,便是用五成魂力换她的爹娘和茶村乡亲的性命,她也乐意。 【要是主神知道您这么想,肯定会伤心的。】系统001得知她的想法,连忙阻止。 【为什么?】 【只有死者能用灵魂做交易,您死了,主神怎么办?】 云茗沉默片刻。 【他可以给我重塑躯体,也可以将我的灵魂封在躯体里,再不济让我住木偶体内也行。有那么多方法可以留下我,为什么他只知道伤心?】 系统001:……好好好,是它见识短了。 【等会儿这一家人八成会让您留下钟映秋的魂魄……】 它话还没说完,钟家一家三口齐刷刷跪在云茗的面前。 钟家主老泪纵横,“前辈,您有没有办法留下秋儿的魂魄?您需要魂魄是吗?您可以取我的灵魂,求求您帮帮我女儿,她才十九岁,还有大好的人生……” 钟夫人亦是抢着拿自己替代钟映秋,“前辈把我的灵魂拿去都行……” 夫妻两人争来争去,四岁的钟慧婉跪在那里不知所措地望着云茗。 钟映秋的灵魂在旁边也无泪哭泣,“爹娘别这样,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们别为难前辈。只要你们都活得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云茗被吵得有点头疼,整得好像她是什么违法拘魂的邪修。她忽然觉得,还是像之前三个世界用孤女的身份比较方便。 她调用灵力给一家四口使了禁言术,顿感世界都安静了。 “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她严肃地发问。 一家四口点头点得整齐划一。 云茗这才接着道:“我与钟映秋的魂力交易是不可更改的,这种交易可求不可遇。我只收取她极小部分魂力,对她的灵魂影响微乎其微。明白吗?” 三人一魂面面相觑,似懂非懂地点头。 云茗解开他们的禁言术,“好了,现在有什么疑问或想法,请一个一个地说。” 钟慧婉第一个举手,“姐姐,为什么有两个姐姐?” 钟夫人一把捂住小女儿的嘴巴,乖巧举手提问,“前辈,在不影响您的情况下,能不能让秋儿留下来陪陪我们?收取我的魂力也行。” 钟家主:“可以的话收我的魂力就行。” 三人一魂都期望地看着云茗。 云茗了然,这一家四口不舍得分开,事到如今,她也不好拆散他们。 反正地府投胎的人排队排到几千年后了,没哪个阴官介意留个孤魂在人间,毕竟阳间的孤魂野鬼也多得不得了。 云茗带着几人进入书房,隔离外界视听。 她从神魂空间取出一只原木木偶,费了点灵力把木偶塑造成钟映秋的模样。 “进去。” 钟映秋应声飘进木偶体内。 云茗凭空用灵力画了个禁制将钟映秋的灵魂封在木偶里。 没过一会儿,钟映秋模样的木偶动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脸,摸摸手臂,除了体温冰冷,与活人大差不差。 “不可碰水火,每日涂抹松油保养。”云茗又赠送她一布袋的小罐松油,“你已经魂魄离体,躯体也早已入葬,肉身不易保存,且用这木偶身给你用更方便。” “谢谢前辈!”钟映秋抱着布袋鞠躬道谢。 “谢谢谢谢!”钟家主夫妻俩也赶紧道谢。 钟映秋看着云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有些迟疑,“那、那前辈您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云茗用的这副躯体是系统001买的数据化成的,可以根据她的需求慢慢将容貌从原主变化为自己的。 几人看着她那张脸缓缓变化成一个新模样,纷纷赞叹出声。 钟映秋惊艳捂嘴,“这是前辈本人的样貌吗?真好看,跟仙人一样。” 钟家主则好奇,“仙人莫怪,您有自己的躯体可用,为何借用小女的…身份?” 云茗淡笑,“您也说了,我需要借用他人的身份才能合理进入这个世界。” 钟夫人意识到什么,捂住夫君还要问东问西的嘴。 “仙人前辈莫要责怪,我们发誓,绝对不会恩将仇报,更不会泄露您的身份,不如就把秋儿的脸换一张,您也好借用她的身份。” 云茗并没有感到冒犯,对于没遇见过的事物怀有疑问是很正常的事。她以前用原主的脸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这次暴露太多,也没必要遮掩。 “不必,你们给我找个合适的身份暂居此地便可。” “好好好,前辈想住多久都行。” 于是,钟家多了一位远房表亲。 第85章 符水4 云茗坐在石榴树下喝茶吃糕点,初冬的石榴树树梢的叶子已经落完,只剩下扭曲苍劲的树枝。 白颢窝在她的怀里装了一个时辰了,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躺得四肢有点发麻。 温和的灵力自云茗的指尖没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灵力枯竭的经脉和妖丹。 她的灵力好像用不完似的,连着一个多时辰都在给他提供灵力。 云茗与钟家一家四口的所作所为都没有避开他,导致他的小脑袋瓜子到现在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这是遇到仙人了?仙人没事来这干什么? 实在是离谱。 被魔修欺骗得差点剖丹的他这次谨慎了起来。 再观望观望,说不定这人又是哪个伪装成仙人的魔修,她用木偶替钟映秋还魂的术法就非常邪门。 这次抓他的魔修都是六阶的修为,她的修为最低有七阶。 警惕一些总归有用。 等他恢复一些灵力,找机会给远在妖山的父王传信,让其注意混入妖山的魔修。 云茗撸着他暖和柔软的大尾巴,漫不经心问了一句:“魔修不仅夺舍了捉妖师,还夺舍了妖山的一些妖兽精怪,需不需要给你的族人传个讯?” 白颢僵住身子,“……你能监听我的心声?” 他的嗓音清脆,还带着少年的稚嫩,挺好听的。 云茗勾起唇角,“你猜?” 白颢扬起狐狸脑袋与她对视,“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云茗状若思考,“你在想我肯定是在忽悠你。” “……”这么准? “那现在呢?”他不信邪。 云茗闭上眼睛晃了一下头,“你在想,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厉害?你都要心动了。” 白颢立马炸毛,“你瞎说!” 云茗笑而不语,耐心地给他顺毛。 白颢被撸得很是舒服,顿时没了脾气。 他将尾巴从她手里收走,在她怀里坐起身,认真问她:“你为什么救我?” 云茗眼含笑意,不假思索道:“因为我喜欢你。” 白颢望着她丝毫不作假的神情,脑子停转了半瞬,他不禁陷入沉思。 果然。 他长得好,气质好,皮毛好,修炼资质也好,出生就能幻化人形,妖山的妖兽精怪都喜欢他。 她会动心也正常。 他高傲地扬起下巴,“喜欢我的人从这里能排到妖山,你休想用这种牵强的理由哄骗我。” 云茗屈起食指刮蹭了他的粉嫩的狐狸鼻子,“我不骗你。” 白颢被她撩得心乱了一瞬,心虚地看相别处,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好骗。 “给你一个机会也行,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哼,且先利用一下她给自己疗伤,等疗好伤他就跑路。 他是一只有原则的小妖王,他才不会被美色诱惑。 有原则的小妖王下一秒就拜倒在云茗的灵力下,趴在她的怀里舒适到不由自主地抻爪爪。 云茗趁机捏住他爪子上粉嫩的肉垫,后者抽了一下爪子没抽动,便懒得挣扎了。 “这诚意够不够?”她揉着他软糯糯的肉垫。 小狐狸轻哼,“还行吧。” 她垂下头在他竖起的耳朵边轻声道:“那我能追求你了吗?” 她温热的呼吸倾洒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惹得他面皮发烫。 他收回摇晃的长尾巴盖住自己的脸,闷声道:“看你表现。” 云茗满意地笑了,玄舟那高冷的皮囊下原来这般傲娇可爱。 真是让她上头。 她忍不住亲吻了下小狐狸的额头,躺回躺椅里轻轻摇晃。 某只小狐狸已经蜷缩成了毛绒绒的球状,激动到发抖。 她亲他!她居然敢亲他! 太放肆了,他可是尊贵的小妖王! 白颢羞耻地在内心怒吼,平静下来后心尖痒痒。 看在她给他的疗伤的份上,他暂且原谅她的无礼。 钟家管家老徐送上来一份新茶,“云姑娘,这是家主吩咐老仆泡的新茶,您且尝尝。” 云茗看了他一眼,四十多岁,男人,个头不高,方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了缝,看上去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她颔首微笑,“徐管家辛苦,麻烦替我谢过家主的款待。” “应该的,”徐管家笑眯眯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您真是夫人的远房表姐吗?真是看不出来您比夫人还大几岁。” 云茗微微偏了下头,笑意不明,“徐管家觉得我多少岁?” 徐管家看了看她,“顶多二十有五。” 云茗笑道:“徐管家真会说话,不瞒你说,我都三千岁了。” 徐管家诧异,“您……不会是妖族吧?” 云茗挑眉,“徐管家可真聪明。” 她冲他招了下手,徐管家好奇凑上去,只听见她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是妖王夫人,我都有两个儿子了。” 她抚摸着怀里的小白狐,“这就是我的小儿子,他今天差点被冒充捉妖师的魔修抓住,还好我及时赶到,真是把我吓坏了。” 白颢:……这么明目张胆占他便宜真的好吗? 这女人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前一秒还含情脉脉地说想追求他,下一秒就想无痛当他娘! 他报复地咬了下她的手臂。 云茗捉住他的嘴筒子,笑得无奈,“瞧给他委屈得,都怪为娘来晚了。” 白颢:…… 徐管家瞳孔地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您慢用,老仆还有其他事要忙,就先告退了。” “徐管家慢走。” 云茗端起茶杯敬了他一下,一饮而尽。 茶里掺杂的符灰有点刮嗓子。 徐管家转过身去,含笑的眼底掠过杀意。 他就说嘛,凭钟映秋一个三阶捉妖师怎么可能轻易制服魔化的虎妖。 原来是有这个妖王夫人在背后作梗。 不知道她如今是何修为,符咒化水也不知道对她管不管用。 徐管家马不停蹄赶回自己的卧房,迫不及待运起魔力,调动云茗喝下去的符咒,只需要有一丝魔气的残留,他都有把握侵蚀她的心脉,让她魔化暴走。 可他催动半天,符咒都没什么反应。 莫不是离得太远,效果不好? 他试着靠近云茗,躲在假山后面重新启动法术,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徐管家蹲在这里作甚?” 云茗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才注意到对方已经走到他眼前了。 为了发动符咒,他憋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此刻正面对上云茗凉薄的笑容,心也凉了半截。 第86章 看猴5 徐管家抹抹额头上的汗珠,讪笑道:“云姑娘见笑了,我在这里找东西。” “需要我帮你找吗?” 云茗笑得他头皮发麻。 “不用不用,老仆自己来就行。” 他装模作样在假山后面的草地上乱摸一通,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绳假装捡起来。 他用袖子抹抹汗水,万分庆幸道:“找到了!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可不能丢了。” 云茗也道:“徐管家下次要注意了,丢在别处可没有丢在绿草地里好找。” “云姑娘说的是,老仆告退了。” 他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后院。 看着这老男人消失在拐角处,白颢忍不住开口。 “你在试探他?” 云茗轻轻挠着他的头皮,“我儿就是聪明。” 白颢翻了个白眼,“你再造谣,信不信我咬死你?” 云茗给他顺毛,“小妖王再厉害,在外面也得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记着,人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白颢沉默。 她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是云茗,是你前世的妻子。” “……” 他就多余问她,越说越离谱。 “你怎么不说前世是我娘?” 云茗唇角微勾,语气沉溺,“你说是就是吧。” 白颢:……他在说什么鬼东西?怎么还自投罗网了? 跟这个女人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傲娇的小妖王打算半天都不理她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颢从云茗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经过两个时辰的治疗,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点,虽然跑不远,但布阵传送讯息是够的。 他看了眼榻上熟睡的女人,跳下床又翻过窗台,跑到角落里动用仅剩那点灵力布下传讯阵。 他给父王布的阵,却第一眼看见了母后。 妖王后显然哭过,眼红得跟兔子一样,“儿啊你在哪儿?你的玉牌怎么都碎了?!你要吓死娘吗!” 白颢有点心疼,但又不好直说,“母后您别担心,我现在没事,您和父王注意一下,魔族安插了不少魔修在人族和妖族里,意图挑起两族矛盾。” “魔族?真的有魔族?”妖王后显然都不知道有魔族这回事。 妖王也探出头来,摸着络腮胡子仔细看了看他,“没事就好,早些回来,没有保命玉牌要万事小心。” “知道了,父王,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再回去。” 白颢笑了笑,但忘了自己还是原形,咧着嘴筒子嘴角笑得格外憨。 他收起阵法,悄摸摸地翻过窗台,回到云茗的房间,跳上床榻。 云茗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侧着身子面朝外边睡着。 她熟睡时的模样比醒着的时候好看多了。 精雕细琢的五官没有一丝人间烟火,皮肤也温润白皙得像他母后珍藏的千年白玉。 她浑身包裹着灵气,无形的柔光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神性。 他不由自主凑近看了好一会儿,这张脸总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在哪里见过吗?若他见过这般惊艳绝美的女子,没有道理会忘记。 她不会真的是仙人吧? “啧,仙人可没这张嘴。”她的嘴毒得狠。 白颢隔空冲着她的红唇挥挥尖爪,而后理所当然地钻回她的怀里。 云茗没有睁眼,白颢的所作所为都被她的神识知晓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作声,只是收紧手臂将小狐狸抱得紧些,继续给他渡灵力修复他的经脉。 白颢在灵力的安抚下,很快睡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又很快消失不见。 云茗睁开眼睛,抱着小狐狸起身出门。 漆黑的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披着黑袍的徐管家找到空旷一点的地方,施展魔力布起传送阵。 紫色的圆形传送符文呈现在地面上,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一刻钟后,两个身披黑袍的面具男出现在传送阵里。 徐管家恭敬地单膝跪地,“见过魔君,见过右护法。” “妖王后真在此处?” 身量高些的男人的声音沉闷嘶哑,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徐管家不敢抬头与他直视,“她亲口承认自己是妖王后,还抱着左护法他们追杀的小妖王。她属实厉害,六阶白虎和三位六阶的左护法及同门都拿她没办法。 “小的在她茶水中下了符咒,可魔气进入她体内就散了,小的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得请魔君您来处置。” 魔君冷哼,“就你那点小伎俩,怕不是早已打草惊蛇了。” 徐管家不禁胆寒,“小的该死,求魔君饶小的一命,容小的给二位带路。” “拖拖拉拉,天都要亮了。”大半夜被薅起来,饶是魔君也怨气十足。 要不是能七阶的妖王后和小妖王独自在这里,他才懒得搭理徐管家。 三人前后并行朝钟家飞身掠去,隐身的云茗抱着小狐狸跟在后面。 刚睡着就被吵醒的白颢:…… 【他们是不是要去抓我们?】他用灵力传音给她。 云茗揉揉他的脑袋,【现在是我们抓他们。】 白颢:……有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三个魔修一进入云茗住的厢房院子,就被伏魔阵逮个正着。 魔君和右护法齐力破阵,火花带闪电捣鼓半天,阵幕只受了点皮外伤。 天边泛起鱼肚白,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难得见上了太阳。 钟家其他人都听到了动静,喜欢凑热闹的都跑过来瞧瞧。 阵里三人累得精疲力尽,阵幕里弥漫着黑色魔气。 魔君抬头扫了眼众人,顿感自己像猴子一样被围观,一时间怒不可遏,又动用不多的魔力破阵。 云茗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半上午了,今日阳光正艳,照得人很暖和。 院子里围观的钟家人已经散去,这三个黑袍人在里面把符咒、法器、法宝全都用了个遍,阵幕根本不带松的。 云茗抱着小狐狸走到院子里,抬手一挥,石榴树下的竹椅和石桌都在灵力的控制下挪到阵幕旁边。 钟家主立即招呼家仆送上来点心和茶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表姐是先用膳还是?” 云茗指尖轻点石桌桌面,“在这儿吃。” 钟夫人赶忙让人把饭菜都端上来。 见夫妻俩不舍得走,云茗便问了一句:“二位不如一起吃?” 第87章 魔山6 “既然表姐开口,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钟夫人兴致冲冲地拽着夫君的胳膊坐下来。 “姐妹俩呢?”没看见木偶钟映秋和钟慧婉,云茗顺口问了一句。 钟夫人道:“她们去后山抓兔子了,秋儿说要重新培养一只灵宠,婉儿呢,一直以来都喜欢跟在姐姐后面。” 云茗颔首,吃了两口饭菜,她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鸡肉送到白颢嘴边,“尝尝?” 白颢张开嘴吃下,灵力传音却口不对心:【下次记得用干净筷子。】 云茗来了一句:【嗯,小孩子爱干净是好事。】 【……你再占我便宜我真咬你了。】 云茗笑而不语,另外取了对碗筷,用干净筷子夹了些菜放在碗里,把碗放在身旁的石凳上,方便小狐狸进食。 白颢一边吃着肉,一边享受灵力抚触。 钟家主昨日见这纯种白狐就想问了,但没敢开口,显得自己多事。 今日云茗心情不错,他便忍不住问出口:“表姐养的灵宠可是九尾狐的血脉?” 云茗闻言扬眉,“家主好眼力。” 钟家主谦虚地笑笑,“我听说九尾狐修炼到一百年才能幻化人形,两百年会长出两条尾巴,不知是真是假?” 云茗喝了口米酒,“天赋不同,修炼结果不同,比如小妖王资质极佳,出生便能幻化人形。” “原来如此,表姐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尽快开口,灵石、丹药、符箓和炼器材料,府里还是备着些的。” 云茗有些好奇,“你们会炼丹?” 钟家主思考了一下,“不知表姐说的炼丹是何意思?我们是研磨药草后与其他材料揉制成丹。” 云茗思索着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魔族所修习的东西明显比人族和妖族要全备,而且十分贴合玄仙大陆的魔修。 伏魔阵里的三个魔修一身魔力都被阵法吸收得差不多了,现在三个人背靠背坐在地上生不如死。 被当猴围观一圈后,还当着他们的面吃饭喝酒,讽刺意味不要太足。 “你到底是何人?!”魔君那难听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怒吼着。 云茗瞥了他一眼,“你祖宗。” 她解除阵法,用缚仙索将三人牢牢捆绑在一起。 魔君想动用魔力,才发现保留的那点魔力被缚仙索封印了。 “魔尊即将出世,你若是敢动本君,明日你便要为本君偿命!” “魔尊?”云茗漫不经心搭腔。 魔君冷哼,“等九阶魔尊出世,你们就等着求饶吧。” 钟夫人看不惯这人自以为是嘲讽别人的嘴脸,“表姐随手布个阵你都挣脱不出来,就这还魔君。” 她看向云茗,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询问:“真有九阶魔尊吗表姐?我还以为魔族只是传闻。” 云茗已经吃完了半碗饭,“去一趟就知道了。” “想得美,本君就是死也不会引狼入室!”魔君气势汹汹地立誓。 云茗抬眼,将徐管家单独拎出来,“看在你是钟家的老人,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给我带路,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徐管家眼前一亮,等死的状态立马好转,“您可别骗我。” “我说话自是算数。” “行,那我带您去。” 云茗随即解开他身上的缚仙索。 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魔君顿时感觉脸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你这个废物竟敢叛敌!” 徐管家一脚踹他脸上,“早看你不顺眼了!魔君了不起?为了提升修为不惜夺取族人的修为,你以为自己多高大上?!” 魔君的面具掉在了地上,他垂着头没敢抬,大片的伤疤从他的左眼眉骨延伸到脖子以下。 他死死攥紧拳头,要不是被破绳子束缚着魔力,他真想立刻马上弄死这吃里扒外的叛徒! “我知道轮回阵在哪里,我带你去!”他低着头隐忍着怒意道。 徐管家慌了,赶紧跑到云茗身边,“云姑娘可莫要相信此人的话,他最会出尔反尔,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 开玩笑,把魔君放出来,他第一个死。 云茗看向一直不吭声的右护法,“你呢?” 右护法茫然。 他显然还有点懵,不明白局势怎么发展成现在这副状况,他们来杀人的怎么会被人当耗子逮了?这让他怀疑自己的六阶修为还是不是少有的,怀疑魔君七阶修为是不是作假了。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好像除了知道魔山在哪里之外,他也没什么可保命的理由……等等,还真有一个地方。 “我知道魔山有个遗迹。” 他话一出口,就被魔君瞪了一眼,对方眼底杀意十足。 右护法心虚,但没有躲避,“魔族修炼的各种功法都在遗迹里发现的,魔君能在十年里修炼得这么快,也是学的遗迹里那些歪门邪道的功法,缺点是后期修炼几乎停滞。” 门外探头看热闹的仆人们唏嘘不已。 眼看底裤都快被扒光了,魔君却意外得安静。 云茗放下碗筷,摸摸小狐狸的脑袋,“吃饱了吗?” 小狐狸点点头,她这才抱着小家伙起身离席。 云茗当众祭出飞剑,御剑飞行跟在后面,身后牵着缚仙索,金色绳索尽头绑着魔君和右护法,两人飘在半空中跟风筝似的。 徐管家站在云茗前面指路。 飞过钟家、凡世街道、山林、高山、湖泊……一连飞了一个时辰,飞过了上千里,还没到目的地。 云茗抬了下手指,灵力锁住徐管家的脖颈把人拽到她面前。 她声音轻而冷:“敢绕路?” 徐管家被勒得喘息不过来,涨红了脸,“不、不敢不敢!” 云茗收回灵力,徐管家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大口喘息。 那灵力细丝险些割断他的脖子。 他不经意与后面放风筝的魔君对视上,两人都很无语。 七阶修士飞这半天也得歇会儿吧,云茗好像有用不完的灵力,飞一个多时辰没有半点不适。 原先利用绕路耗尽她灵力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发现了,继续下去他得身首异处。 又飞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两千里之外的魔山,山脉上笼罩着青灰色的瘴气,一看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也难怪没人知道魔族,谁没事跑这毒瘴里讨死?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2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88章 灭世魔尊7 云茗给小狐狸喂了一颗解毒丹,收起飞剑,抱着小狐狸轻飘飘落地。 那三个魔修就不好过了,直接从高空摔下去,绑着的那两个啪叽一下坠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还吐了口老血。 徐管家及时抱住树枝荡了一下,他只有三阶修为,不自救一下真的会摔死。 这个女人精明得过头,警惕心又高,还喜怒无常,比魔君还难伺候。 她敢这么对待他们,等拖到魔尊出世,她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云茗思量了下,他们现在正在魔山外围,进入山脉里面定会遇上不少魔修。 这三人一点都不老实,与其费劲带着还不如扔这儿。 她直接废了徐管家的魔丹,将死狗三人组绑在一块丢山沟里。 魔山有屏蔽神识的阵法,让人无法用神识探查。 云茗单手抱着小狐狸,单手结印破阵。 “破坏阵法会打草惊蛇……” 白颢刚提醒出声,却见她在破阵的第一时间布了个新阵法。 他望着悬浮在角落里的极品灵石,眼里放光。 这是什么灵石?灵气好生浓郁,一颗能抵寻常上品灵石百颗! 他看得出神,“你布的什么灵石,咳,什么阵法?” 云茗跨入阵中,“九天伏魔阵。” “是古籍里记载不全的能降伏九阶魔修的阵法?!” “小妖王还挺喜欢看书。” 她从布阵到启动阵法只用了几息,白颢实在诧异。 这可是上古阵法,便是给他布阵图,就算是七阶修为也无法完成。 “那个,前辈,我能学这个阵法吗?” 云茗扬眉,傲娇的小狐狸难得喊她一声前辈。 “当然可以。” 她当即将阵法复刻一份在玉简上,递到他的小爪子里。 白颢抱着玉简不舍得松手,这可是好东西,要不是他的修为太低,凭他自学的那些降魔阵法和符箓,那三个六阶魔修也奈何不了他。 他暗自发誓,回妖山他要努力修炼,然后惊艳全族! 云茗飞身掠过山林,径直飞向山脉深处。 九天伏魔阵一启动,整座魔山的所有魔修的魔力都在被阵法的吸力吞噬。 闭关的高阶魔修险些走火入魔,纷纷离开洞府查看情况,一时间整座山头都喧闹起来。 “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在吸收我们的魔力!” “护山大阵被破了!快去禀告魔君!” “我的魔力啊啊啊!还我魔力!” “……” 有人迷茫,有人惊恐,有人发疯地攻击阵幕,魔力泄了干净也没伤到阵法分毫。 山脉深处半山腰崖边,驻守的六阶魔将发现不对劲。 “你们守好府门,我进去看看轮回阵。” 魔将解开洞府屏障,飞身进入洞府,七转八拐来到一座巨大的石台前。 石台台面上用不明血液花了繁杂的符文图,阵角四周堆满各阶级的妖丹和内丹,源源不断地给阵中心的黑色漩涡提供能量。 偌大的洞府角落里堆着废弃的妖丹和内丹,甚至还有大量的魔丹。 魔将见轮回阵还在运转,顿时松下心来。 洞府外传来声响,他快速恢复屏障,出去便看见迎面走来的红裙女子,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四阶修为的白狐妖。 他扫了一眼外面,镇守的十多个五阶守卫已经躺在了地上,皆是被废除了魔丹。 他不由得握紧手里的长枪。 这才十几息,她竟然秒杀了十多个五阶魔修!连个呼救提醒的人都没有…… “你是!” 他话还没问完就被缚仙索捆成粽子,被对方拖进洞府。 他精心设的屏障,被她一戳就破了,跟窗户纸一样脆弱。 白颢看见堆得像垃圾一样的内丹,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在用人妖魔的内丹启动阵法?!” 云茗回忆起系统001提供的信息。 从轮回阵里出来的灭世魔尊有九阶修为,一出世就统治了整个大陆,把人族和妖族的统领杀得一干二净,凡人和妖兽精怪都沦为魔宗的奴仆。 这个世界陷入冗长的黑暗时期。 直到几千年后,人族和妖族内精英后辈卧薪尝胆几百年,才将日益腐败的魔宗逐步分解。 “灭世魔尊……”这个称号,云茗听着格外耳熟。 好巧,她的仇人也是自称灭世魔尊。 她八岁那年仲夏,茶村赶上旱季,地里庄稼颗粒无收,村民都从山另一头挑水回来吃,家中存粮也少得可怜,家家户户都在想法子过活。 青壮年人打山货,结伴翻山越岭去镇里换米粮。 那一天,隔壁年轻小叔从镇里回来的路上,捡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年轻男人。 那人浑身骨头都折了,还有许多皮外伤,小叔猜测对方是从山路上摔下来的,看他衣着布料不像凡品,可能是过往行商的商贾贵人。 云茗的父亲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他用仅剩的草药给那贵人疗伤。 贵人昏迷了半个月,村里人轮流照顾,将不多的粮食煮粥水喂给他吃。 半个月后,贵人直接就能下床了,惊到了云茗父亲。 那人竟连骨头都自行接上了,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那年轻贵人临走前收集大家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给村长一块黑色令牌,声称日后会用千金报答每一位帮助过他的人。 大家只当做了件好事没当回事。 在那之后第三天,云茗与同村的两个好友跑到山林里掏鸟窝。 等他们回村时,面对的却是被烈火燃烧的村庄,所有村民都倒在地上,口吐黑血。 守护那一带的仙门有仙人巡逻,见山火蔓延,仙人下凡来灭火。 也是从那仙人口中,云茗才得知爹娘和村民们都死于魔修的生死咒。 害人的魔修甚至没有出过面。 也是那时,云茗才知道小叔带回来的那贵人是魔宗魔尊的私生子,被同父异母的兄弟追杀到此处。 为避免暴露自己的行踪,他派魔修手下在百里之外启阵抽取村民血液,施展生死咒悄无声息地杀死了村民。 那时正是起灶烧火的时间,整个村子都被烧得干净。 云茗拜师入仙门之际,那私生子已然杀死亲生父亲元婴境的魔尊,自己登上魔尊之位,自称灭世魔尊。 轮回阵忽然泛起血光,打断了云茗的思绪。 那阵中升起一大团血气直冲云霄,一个黑影浮现在血气中央。 “三千年了,本尊终于重生了!膜拜吧,魔宗的子民们!” 瞳仁血红的男人身披紫袍,气势凌人,俯视着地上的人。 怎么就一个人来迎接他? 这个女人倒挺漂亮,还有点眼熟。 艹!是死敌! 第89章 遗迹8 灭世魔尊出世的那一刻,血光升天,整个山脉都被笼罩在血气里。 魔族上下上万人纷纷顶礼跪拜。 “魔尊出世了!” “拜见魔尊!” “拜见魔尊!求魔尊破阵救救我们!” “……” 山沟里喝污水的魔君艰难地爬上岸,晕死的徐管家跟秤砣一样坠得他们在水沟里爬不起来。 看到山脉深处的那抹血光,魔君便知道轮回阵成了! “魔尊出世!你完了!”魔君激动地咧嘴笑了,脸上的伤疤显得狰狞可怖。 右护法也笑了,“遗迹保住了。” “还好意思说!谁让你交代魔山有遗迹的?!”魔君一脚踹他小腿骨上。 右护法疼得蜷缩起来,偏偏被缚仙索捆绑着他连腰都弯得困难。 “不是君上您说的让属下假装臣服吗?魔山有他带路,轮回阵有您带路,属下不说点有用的,她不就把我杀了吗? “而且您放心,我早就想好把她带到缚灵阵陷阱……” “闭嘴,吵死了。”魔君没好气道了句。 还缚灵阵,他七阶都打不过对方,六阶缚灵阵有什么用? 对上魔君恼怒的眼神,右护法自觉闭上嘴,每次说话都嫌弃他话多,他话哪里多了? 他瞥见泛着紫蓝色光芒的伏魔阵阵幕在慢慢消失,惊得睁大了眼睛。 “君上您看!阵幕消失了!” 魔君也看到了,试着挣扎开缚仙索,但并无卵用。 “可恶,这是什么破绳子?!” “君上别慌,等会儿魔尊去找您没发现您,肯定会来找我们。我们解不开这绳子,尊上肯定能解得开。” 右护法说得尤为肯定。 魔君也觉得在理,虽然有些丢面子,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得好。 “君上您快看!天上有人欸,是不是尊上来了?!” “怎么有两个人?红衣服……是那个姓云的女人?哼,尊上定是捉住这女人了,尊上心善,本君可没那么好心!本君要将她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 “君上,尊上怎么带着那女人走了?他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许是没看见吧,你大声呼救试试。” 右护法清了清嗓子大声朝天空喊话:“尊上!我们在这里!” 云茗闻声,调转飞剑飞回去落在右护法面前,“我还以为弄丢了呢。” 这时,魔君两人才看见九阶魔尊被她用同款缚仙索捆着牵在手里,跟遛狗似的。 右护法小声嘀咕,“这不是魔尊吧?” 魔君往后缩了缩脖子,他可太熟悉轮回阵的气息了,这人身上都是各族内丹所混合而成的血气。 他就是魔尊! 云茗解除右护法的束缚,“你带我去找遗迹。” 右护法愣了下,他下意识看向魔君,后者默默低下头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右护法领着她径直跑去找缚灵阵。 却不想云茗毫无负担地从阵里走出来了。 一把灵力凝成的匕首抵在他的心口。 云茗神色冷漠,“找死?” 右护法咽咽唾沫,“前、前辈,我真的知道遗迹在哪里,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云茗指尖一勾收回了灵力匕首。 右护法乖乖带路,他好像明白了魔君让他闭嘴的原因了。 她过六阶缚灵阵简直就像如履平地。 肉疼。 为了布置这个阵法,他花了不少灵石呢,居然这么不争气! 这次他带的路没有弯弯绕绕,直接来到更远的山坳里。 山与山之间有一块湖泊,水清无鱼。 云茗释放一丝神识查探,果真发现了湖底的遗迹。 她将右护法和灭世魔尊一起绑在树上,抱着小狐狸来到湖泊前。 她起手的同时,湖水从中间分开,湖中央升起一扇石门。 “我去!她就这么找到入口了?!”右护法全然忘了自己还是阶下囚,此刻只剩下震惊。 他当时都快沉底淹死了才摸到遗迹大门的。 正常人谁能想到那么深的水底有个地下殿府。 “你们就是从这里面找到轮回阵法的?”一直很安静的灭世魔尊看云茗抱着狐狸进入了石门,忍不住开口。 “对啊,那里面有好多魔修功法,还教我们如何取捉妖师内丹、妖兽精怪的妖丹为自己吸收,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灭世魔尊眯起眸子。 这是他亲手打造的空间魔殿。 好不容易让人发现他,并用轮回阵将他沉睡的魔魂唤醒…… 结果就把他带到了这么个破世界?! 谁家好人一睁眼就是自家仇人?! 他都费尽心血传送到另一个世界了,怎么还能遇上云茗! 他才化神境,云茗已经大乘境了!这不是让他换个方式再死一次吗?! 灭世魔尊已经无语到不想吐槽了,只是望着蓝天白云无声咒骂天道。 三千年了。 他在魔殿里养了三千年的神魂。 复生的意义是让云茗亲手杀他一回? 魔殿里。 云茗扫了眼一眼能望到头的宫殿,有些兴致缺缺。 这里面堆着的都是魔修功法,法器都只剩残缺的。 灭世魔尊手里能用的完整的法器早在三千年前与玄舟大战之时,毁得一干二净。 这里都是破烂。 她嫌弃地掩着口鼻,抱着小狐狸又回到了岸上。 “不看看那些功法吗?”白颢还是头一回遇上遗迹,挺好奇那些玉简里是什么功法。 “都是些歪门邪道,看了长针眼。” “哦。” 灭世魔尊气得脑子缺氧,“那都是本尊亲手创作的功法!才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杀人取内丹,杀妖取妖丹,杀魔取魔丹,吸收他人内丹灵力为自己增长修为,这不是歪门邪道是什么?” 云茗冷眼瞥他,“还有杀人夺舍他人躯体,也都是你的作品呢。” 白颢听得惊骇,这是人写的功法?!教人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简直猪狗不如!还好他没看,怕是真会长针眼。 灭世魔尊冷哼,“是,哪有你们仙宗高风亮节,把玄仙大陆的资源抢得一干二净,我不创这些功法如何提升?我只恨创少了。” 右护法听得稀里糊涂,但到底听懂了一个事情。 “你是魔尊?!” 真的假的?! 阵法上不是说能召唤出九阶魔尊吗?怎么召唤出个废柴来了? “说谁废柴呢?老子就是化神境中期!九阶绰绰有余。” 被灭世魔尊怒骂的右护法赶忙闭嘴,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第90章 丹药9 云茗瞧着暴躁易怒的某位魔尊,有些怀疑自己三千年前自己怎么败在这种人手里。 得亏玄舟及时救她,死在这样的人手里确实不值。 嗯,理解玄舟,成为玄舟。 噗嗤!灵力凝成的匕首径直扎穿灭世魔尊的咽喉,鲜血溅了右护法一脸。 右护法看着旁边抽搐两下就死掉的魔尊,整个人都懵了。 他舔了下嘴唇,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 就这么死了? 灵力匕首抽出来不沾一滴血,隔空悬浮在云茗的掌心。 她目光清冷,不带情绪,连杀意都没有,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宰了一个魔尊。 右护法克制不住身体本能的恐惧,下意识颤抖起来。 “别、别杀我……” 云茗动用神识灭掉魔尊逃跑的元神,这才看向右护法。 “说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右护法胡乱地咽了咽唾沫,平时话最多的他此刻却说不出一个自救的理由。 他曾经也是捉妖师,走火入魔后修为尽失,他跑到这满是毒瘴的魔山寻死,是魔君点拨他,说他适合修炼魔功,带他重新修炼。 起初他误打误撞寻到遗迹时对里面的功法都不太理解,都上交给了魔君,是魔君将功法转化得通俗易懂,让全族上下都能使用。 一开始他不敢杀曾经的捉妖师同门,魔君给了他几颗捉妖师的内丹,没想到吸收他人内丹真能快速地提升他的修为。 从此他便信了魔君的话,加入捕杀人族和妖族的不归路。 走火入魔之前,他修炼了十多年,修为也不过三阶。 如今,他借助魔功平步青云,不过两年就提升至六阶。 还没耀武扬威两天,他竟是要死了…… 云茗一刀了结了右护法后,扔个火团把灭世魔尊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而后又施法毁掉这害人的遗迹。 云茗将魔族上下所有魔功邪道全都烧毁后,没再管那些已经被九天伏魔阵吸尽魔力的魔修。 魔山被毒瘴笼罩,这些失去魔力的魔族只有离开魔山,否则都会被瘴气毒死。 而毒瘴之外,钟家主事先通知的各门派的捉妖师已经在外面守候多时,其中还有妖族。 经此一战后,白颢更加乐意留在云茗的身边。 她身上时刻都在散发着灵力,简直就是行走的修炼灵石。 在云茗的灵力滋养下,石榴树在这越来越冷的气候里竟是长出了绿叶,嫩绿的叶芽丝毫不畏惧寒风的摧残,坚强地生长着。 一晃半个月过去,石榴树上的绿叶已经郁郁葱葱。 云茗惬意地躺在竹躺椅上晒太阳睡午觉,怀里的小白狐明显长重了些,白色皮毛也变得蓬松。 半个月前,她能用一只手抱他,现在单手抱都有点担心抱不稳摔了他。 她抚摸着他柔软的耳朵,闭着眼睛,问了句:“小妖王被我抱习惯了吗?怎么都不化人形了?” 上次见他化作人形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而且他戴着面具,用披风把自己遮得密不透风,她也没刻意去看他的相貌。 就算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云茗也能感知到他神魂里的凝神古符的气息。 不过,这些天过去,他却丝毫没有化成人形的意思。 舒服到打盹的白颢闻言瞬间清醒,抖抖耳朵甩开她的手。 “还说稀罕我,这才几天就嫌弃我原形了?” 语气委屈得像在质问她:女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云茗忍俊不禁,安抚地捏捏小狐狸的耳朵尖,“不管你是人还是小狐狸,我都稀罕。” 白颢嘴角忍不住上扬,哼哼两声。 他爹娘都说他长得太好看,出来容易被人盯上,于是他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才下山。 结果不仅被魔修骗了,还差点被剖丹。 他的运气未免太背了。 话说回来,云茗也没看见他的样貌,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吗?她会不会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也会喜欢上别的毛绒绒的妖怪? “云姑姑,我抓到新灵宠了!”钟慧婉抱着一只黑色小团子跑进来,一不留神被台阶绊了一跤。 云茗用灵力托住她,她才没有摔在地上。 她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竹躺椅旁边,把怀里的小家伙怼云茗面前。 云茗与黑色小奶狗无辜的狗眼对视了一会儿,不确定地看向小侄女,“它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土狗。” 钟慧婉有些失落,抱着小黑狗不愿松手,“姑姑~你给小黑瞧瞧嘛~说不定它也能修炼呢?姐姐的大白兔吃了您炼的小糖丸都能修炼……” 云茗就知道她会撒娇,逗完她就给她一颗小小淬体丹。 “谢谢姑姑~”钟慧婉放下小黑狗,双手合在一起小心翼翼接过小小淬体丹。 这还是云茗帮她姐姐的兔妖淬体专门炼的,只有原淬体丹百分之五的药效,不至于让这些没有灵根的小动物因淬体致命。 但钟映秋的大白兔有修炼灵根,本身已经是一阶小妖怪了,不同于这只没有灵根的小土狗。 云茗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淬体丹不是万能的,它的体质不适合修炼的话,再怎么淬炼也提升不了多高。” 钟慧婉听后却问道:“姑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小黑多活几年?娘亲说小黑最多只能活十五年,等我长到姐姐那么大的时候,小黑就会死的,可我想让它陪我很久很久……” 小孩子的关注点总是不太一样。 云茗摸摸她的发顶,安慰她:“它愿意努力修炼的话,是可以活够三十年的。” 钟慧婉掰掰手指算了算,开心地笑了,“三十年,小黑能多活十五年!” 她抱起小黑,把小小淬体丹喂进狗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小黑还没反应就已经吃下丹药了,它不知所以地舔了舔洁白的牙齿。 “小黑你要加油哦,努力修炼你就能活三十年呢!到时候你就是最长寿的狗狗啦~”钟慧婉抱紧小黑鼓励道。 “姑姑!大白它突破二阶了!” 钟慧婉还没走出院门,钟映秋抱着大白兔跑了进来。 云茗颔首微笑,“真棒。” 等俩姐妹分享结束,云茗的小院才恢复安宁。 白颢被吵得睡不着,见小黑狗都能淬体成功,他难以压抑心底的悸动。 等俩姐妹离开,他轻轻拱了拱云茗的胳膊,“前辈,您有没有提升妖族修为的丹药?” 云茗轻笑:“有。” 白颢眼前一亮,抬起小脑袋望着她,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前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去找来和前辈换丹药可好?” 第91章 提亲10 小狐妖眼睛狭长,眼尾上扬泛淡淡的粉,妖冶得摄人心魄。 云茗看着献殷勤撩她的小狐狸,有种纣王被妲己缠上的即视感。 狐妖,狐媚子,有的雌性狐妖专门修炼媚骨,引诱凡人动心从而吸人灵气。 白颢只是稍稍撩拨一下,便能让人难以自制。 云茗指尖顺着小狐妖的眼尾往后抚摸,“我不需要别的东西,你给我看人形,我就给你丹药。” 白颢见她答应刚高兴没一会儿,听到人形两个字却犹豫了,“能不能换成别的条件?灵石宝器,妖山都有。” 真让她看了人形,说不定就不要他了…… 云茗对于小狐妖突然的落寞有些不明所以。 在她日夜疗养下,他的修为早已经恢复,比起原形,大多妖怪都偏好人形,行动方便还能掩人耳目。 白颢似乎是相反的,他不知是顾忌什么,一直不愿化为人形。 他不愿,云茗自然不会强迫他。 “没事,就先欠着,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再给我看也不迟。”她笑着摸摸他的耳朵,手掌一翻,掌心里多了一只储物袋。 “这里面都是补充灵气、提升修为、突破瓶颈的丹药,每只丹药瓶都有说明药效,适量适时地服用。” “多谢前辈!”白颢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储物袋,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云茗漆黑的眼眸里,宠溺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似乎他要天上的太阳,她都会想办法弄下来。 白颢抱紧储物袋,试图掩饰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 她为何对他如此好?真的只是喜欢他吗? 可是她连他的脸都没见过,确定不是在忽悠他? 夜深人静时分。 白颢听到了熟悉的传音。 【颢儿,颢儿!】 他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妖王和妖王后在窗外向他招手。 他查看了一下云茗,确认她熟睡着,他才蹑手蹑脚地跳下床后跳出窗外。 “父王母后?您们怎么找来了?”他边走边变化成人形。 上次清剿魔山时,妖王也带人过去了,远远与他打过照面。 妖王后摸摸他的脸颊,到嘴边的关心愣是拐了个弯,“儿啊你……你咋还胖了呢?钟家伙食这么好吗?瞧这小脸圆圆嫩嫩的,像婴儿肥似的。” 白颢:…… 云茗一天到晚不是在逗他开玩笑,就是带着他去街道上买吃食,回回都要给他投喂一点。 修炼之后他鲜少吃凡食,这半个月愣是被云茗喂胖了一圈。 他干咳掩饰尴尬,试图转移话题:“娘亲你们来这有事吗?” 妖王摸摸保养的络腮胡,“上次见你在这位仙人身边,不好打扰你们,你这么久不回去不会是看上仙人了吧?” 白颢噎了下,挠挠头看向别处,“哪有,爹你别瞎说。” 妖王却郑重地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颢儿,妖族的兴衰就靠你了。” 白颢:? 妖王后也眼冒星星,“爹娘早就听闻仙人一人清剿魔族之事,若是颢儿你能拿下仙人,复兴妖族指日可待。而且娘也见过仙人之姿,确实是绝世美人儿。” 白颢无语。 怎么有种被爹娘卖了的感觉? “她,前辈不是那种人……” 妖王后打断他的话:“仙人有伴侣吗?” “没有。” “没有你还不努力争取?!人族皇室和牛鼻子捉妖师,还有妖族这边几个叔伯都蠢蠢欲动了,到时候别怪爹娘没提醒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白颢愣了一下,“什么意思?皇室和捉妖师来干什么?” “明日你就知道了,老皇帝挑了五个俊美的皇子,让他们带着成堆的黄金绢布从皇城赶来,捉妖师和你叔伯那边也是。我们听到消息就连夜过来提醒你。 “颢儿,你看中的姑娘可是众人倾慕的仙人,你得支楞起来。爹娘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妖王夫妻离开后,白颢还没从那些突如其来的消息里回过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坐在床边,看着云茗白净如玉的脸颊出神。 她说她喜欢他,也会各种偏爱他,对他极好,可是总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日会有那么多玉树临风的男子和妖精来向她提亲,她还会看他一眼吗? 白颢不敢确定。 心跳又开始混乱,他根本压抑不住心底的情愫,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她是仙人,定是看不上那些胭脂俗粉的。 可他与云茗之间的距离也太过遥远。 或许只有等他什么时候走上巅峰,才有向她提亲的资本。 白颢走了。 云茗没有拦他。 小狐妖在纠结着什么,她阻拦也没什么意义,徒增尴尬和烦恼。 那三方势力明日都来提亲吗? 云茗望着屋梁陷入沉思。 是什么让他们如此自信?她真是仙人的话,怎么会入嫁凡世?真是迷之自信。 次日清晨,钟家门外来了一行车马,随从们库库地往府里搬金银珠宝。 五个穿着丝绸制成的矜贵服饰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 为首的大皇子向钟家主恭敬施礼,“钟家主,我等兄弟是来向仙人提亲的,烦请通报一声。” 钟家主夫妻俩哪见过皇室的人,两人都有点懵。 钟家主连忙迎接五位皇子进屋喝茶,钟夫人则去厢房寻云茗。 她前脚刚跨出门槛,门外又来了一批人。 一行人穿着各式道服,其中还有崇山门的年轻捉妖师,修为都在五阶及以上。 “师兄师弟?你们怎么来了?”钟家主一眼认出崇山门的师兄弟,腆着笑脸迎上去。 师兄打断他的寒暄,“我们兄弟日后再聊家常,今日我们是奉门主的吩咐来向仙人提亲的。” “你们也是来提亲的?”钟家主一个头两个大,用眼神示意妻子。 钟夫人赶紧小跑着去请云茗来控场。 她跑到一半距离,就看见天空飞过一只巨大的金孔雀,一群长相各般清丽俊秀的男子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袍从孔雀背上下来。 带头的金灿灿的孔雀男抬手挥了一下,一堆小精怪扛着大箱子跳下来,打开后里面都是灵石、法宝、法器。 捉妖师都看直了眼睛。 钟家主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们也是来提亲的?” 孔雀男扬起精致的下巴,蔑视那些长相一般还挺自信的凡人和捉妖师。 比美,谁能比得过他们妖族。 “正是,仙人在何处?” 第92章 造谣11 没等钟夫人前去厢房喊人,云茗已然来了正厅。 她仍是那一袭红裙,身形亭亭玉立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池中荷花,却没有一丝烟火气,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见到她信步而来,前院里聚集的各族男子都忘了呼吸,感叹的话语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这灵气,真的是仙人……” “仙人真美啊……” “……” 云茗随意地坐在厅堂的椅子上,清冷的目光扫视众人,并没有看到想看到的身影。 “各位因何而来?” 她的声音在灵力的作用下传遍院子。 众人回过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上前。 云茗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摆在那里,谁敢没有自知之明惹仙人不快? 金孔雀男向前一步,浅浅施了个礼,不经意地侧身站立,将自己好看的侧脸展示给对方。 他信心十足地自我介绍:“在下孔丞,是孔雀一脉的少主,现已是六阶修为,自清剿魔族后仰慕仙人已久,特来提亲。” 说罢,他施展法术隔空搬来三个大箱子,整齐划一排成一排,摆在云茗面前,箱盖打开,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灵石、法器法宝,还有一箱珍惜古籍功法。 在场的人都吸了口冷气,妖族未免太过富裕了。 云茗单手支着脸颊,兴致缺缺,“你提亲之前都不打听打听他人可心有所属?” 孔丞错愕,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仙人已经心有所属?而且他把家底都搬过来了,她就没有一丁点动心吗? 他以为云茗没注意,特地从装书简的那一箱里取出最顶上的高阶功法,“仙人,这些都是妖族上等的功法阵法,您看一眼?” 云茗指尖轻抬,三箱聘礼都自行关上盖堆到孔雀坐骑身边,“慢走不送,下一位。” 人群里不知是谁笑出声。 孔丞脸色阴沉,没好气地甩袖退出厅堂。 不过是个女子,有点修为就当自己有多了不起了?待他突破八阶,求着嫁他的女子定是多如牛毛,到时候他还看不上她呢。 但他并未离开,只是回到孔雀坐骑背上的金孔雀座椅上,好以整暇地等着下一个冤种。 一个有些书生气的竹纹蓝衣男子被师兄弟推了出来,他踉跄一步才站定,惶恐地垂下头向云茗抱拳施礼。 “在、在下崇山门弟子林钰,拜见仙人。” 云茗颔首,“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蓝衣男子迟疑了下,“在下……在下是代表崇山门来向仙人送贺礼的。” “贺礼?” “正是,恭贺仙人清剿魔族,打破魔族的奸计。” “值得贺喜,贺礼就不必了,带回去吧。” “多谢仙人。” 蓝衣男子见她语气温和,笑着向她拜了个礼才离开。 他那几个师兄弟还在人群里,一脸懵逼。 灰衣师兄抓住掉头就跑的蓝衣男子,“谢什么?东西都没送出去呢你这个书呆子!” 蓝衣男子茫然,“仙人不收。” “不收你就真不给啊?要不是看你长得最俊俏,就不该带你来。” 经过蓝衣男子一茬,各门派捉妖师都改变话题,纷纷道说是贺谢云茗清剿魔族的大功,留下了贺礼后没多打扰就离开了。 孔雀坐骑上的孔丞见这一幕有些后悔刚才擅自出头,就算她心有所属,也可以与她交好不是? 倒让那些捉妖师讨了个巧。 他就这样回去肯定会被父亲责备的。 在孔丞纠结的时候,皇室那五个皇子也上前拜谢云茗。 “若非仙人有先见之明,及时阻止魔族阴谋,这人族与妖族大抵会闹翻了天。” 还是捉妖师那番大差不差的说辞,云茗听得耳朵快生茧了,“各位……” 她本想让这些人都抓紧走吧,结果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抬眸看向天空,一只巨型苍鹰背着堆成山的金箱银箱盘旋不远处的空中,似在犹豫着不愿靠近。 化作人形的白颢披着他那黑不溜秋的披风,从头遮到尾,脸上还是戴着银白色面具。 他正与两位穿着奢华暗金色长袍的夫妻面对面交谈。 “她看不上这些俗物的。” 白颢在云茗身边待了半个月,她买东西很大方,金子银子凭空取出,也没见她有什么储物袋,但能推测出她的财物不少。 就她那些极品的丹药,无论放在哪个黑市出售都能卖出天价。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金银珠宝? “颢儿你看,你表兄都来了。”妖王后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白颢回头看见了那只金色孔雀,孔丞也注意到他,挑衅地冲他挑眉。 白颢神色复杂。 孔丞仗着那张脸,在妖族四处沾花惹草,是出了名的花心孔雀妖,被他始乱终弃的女妖不知道有多少。 云茗会看上他吗? 应该不会,云茗显然是喜欢毛绒绒的妖怪,她就很喜欢摸他的耳朵和皮毛。 她还想摸他的尾巴,但因尾巴太过敏感,他一直都没让摸。 “哟,妖王都来了?”崇山门的师兄抬头望着苍鹰,给他们传了音讯。 【仙人早有心上人,奉劝三位打道回府吧。】 此话一落,白颢的心就提了上来。 心上人? 云茗说追求他,是将他当做心上人了吗? 皇室的人都走了,孔丞却还没走……莫非她看中那只花心孔雀了? 白颢一时又慌又委屈,说好的追他,她就是这么追求他的? 他人还没到,她转头就喜欢上滑不拉叽的羽毛鸟? 云茗走出正厅正要迎接,却见那头巨型苍鹰掉头飞走了。 孔丞来到她身边,“仙人不必看了,他们狐妖一族就会点媚术,自知诱惑不了仙人,便打了退堂鼓。 “而且那小妖王才四阶修为,连化人形都不完整,许是有什么隐疾。” 他刚说完,一股强悍的威压把他摁在了地上,连跪都跪不住,整个人五体投地。 五脏六腑都被神识压迫得险些震碎。 云茗冷声道:“是妖族造谣不违法,还是你爹娘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 孔丞惊恐,他六阶竟是挣扎不了半点,顿时忘了那些体面,连忙求饶:“仙人饶命!孔丞只是道听途说,并非有意诋毁小妖王!” 云茗看也没看他,转身走向正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前辈……” 第93章 正式告白12 云茗闻声转身,怀里扑进来了一只小胖狐狸,她下意识用双手接住。 她抚摸小狐狸的头,“去哪儿了?” 白颢蹭蹭她的手心,眼角余光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孔丞,心下松了口气。 就算他配不上云茗,也不能眼睁睁瞧着孔丞这个花心孔雀祸害云茗。 没想到还没等他提醒,云茗就把人打趴下了。 她没看上孔丞,真好。 “我回家了一趟。”他有点心虚。 云茗轻笑,抱着小狐狸往厢房走去,“什么时候给我引荐一下你父母?” 白颢疑惑抬头,“你想见我爹娘?” 云茗理所当然,“等你接受我的追求后,我不得去拜访一下未来公婆?” 白颢忘了呼吸,望着她许久没回过神。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云茗用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挠着他的头顶,“跟你说个无语的事。” “什么?” “刚才那几波人来找我提亲,他们连我有心上人都不知道,就敢来上门送聘礼,你说他们是太自信了还是少脑子?” 白颢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你有心上人?” 云茗点点他的小狐狸脑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这句超绝不经意的告白,在白颢的脑海里炸开了灿烂的烟花。 在他还在怀疑云茗是花心大萝卜的时候,云茗却已经将他放在心上了。 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竖立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云茗注意到他的反应,有些担忧,“你这么不喜欢我?” 他怎么听到她的告白都不高兴了? 整得云茗的心里也有点失落。 白颢往她怀里钻了钻,一直不让她碰的大尾巴却主动地送进她的手心里。 他嗓音沉闷:“你再说一遍。” 云茗微顿,“说什么?” “你的心上人是谁?你再说一遍……” 白颢的声音越说越小,羞赧得耳根都在发烫。 云茗虚惊一场,无奈轻叹,“我的心上人是你,以前是你,以后也只会是你。” 一句话就把某只小白狐钓成了翘嘴。 她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好羞耻…… 他父王母后恩爱的时候腻腻歪歪的,那时他还不理解两个人为什么要时刻黏一起。 自从云茗正式告白之后,白颢一秒学会了爹娘教学的腻歪。 云茗夹起最后一只红烧土豆送进小白狐的嘴里时,开始担心起他会不会吃太多了。 一桌菜,她喂他吃了一大半。 小狐妖趴在她腿上的重量明显上升。 白颢见她夹了块鸡肉,顺势就张开了嘴巴,结果鸡肉拐了个弯进了云茗自己的口中。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 云茗有种做错事的错觉,“你已经吃太多了。” 小狐妖垂下耳朵,“你嫌弃我长胖吗?” 云茗:……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自然不是,吃太多伤胃,就算是修炼者也不敢吃太多凡食,消化不好还影响修炼。” 小狐狸甩甩耳朵,耳朵骨又立了起来。 原来是在关心他,她可真细心~ 是夜。 云茗在房间里放了一只大浴桶,用灵力将井里的水引进浴桶里,手心控制火焰把水烧到合适的温度。 她看向躺椅,小白狐正在趴在毛毯里面呼呼大睡。 他吃饱了就开始打盹,一觉睡到现在。 她还想泡澡,又不好打扰他,便在房间中间放下一张能遮挡的水墨画屏风。 白颢确实吃得有点多,趴着睡了半个时辰胃不太舒服,他翻过身来仰着睡,耳边传来水声。 他动了动耳朵,没听错,是水声。 他睁开狭长的狐狸眼,第一时间找云茗,扭头看见那水墨画屏风,透过白布能隐约看见对面的影子。 云茗在……沐浴? 意识到状况后,白颢默默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将耳朵塞进尾巴里。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等了许久,对面没有了声音,他以为云茗结束沐浴了,便跳下躺椅走过去瞧瞧。 然而,云茗并没有结束,而是头靠着浴桶睡着了,白皙肩头以下都泡在水里。 白颢迅速躲回屏风后面。 气血翻涌得他浑身都在发热。 他跳回躺椅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头脑异常清醒。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刚才看见的景色,整只狐狸都不太好了。 他默念静心诀,企图静下心来。 云茗泡好澡,穿好里衣进里间时,白颢正在念第三十遍静心诀。 “你这静心诀不全,效果差了些,”云茗说着递给他一张玉简,“这里是完整的静心诀,建议支持正版。” “……谢谢。”白颢一言难尽,假装镇定地接过玉简。 云茗一如既往地弯腰抱起小狐狸上床,小狐狸却蓦然跳下床。 她坐在床上看着突然又不高兴的小狐狸,有些不知所措,“夜深了,该睡了。” 白颢背对着她,故作深沉:“你睡吧,我一会儿睡躺椅就行。” “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热。” 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吹在他的身上,他平静了,也被冷得打了个喷嚏。 云茗:“……你不喜欢和我睡?” “喜欢,”白颢脱口而出后自罚地咬了下嘴唇,“我的意思是男女有别,在成亲之前,我们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云茗眉尾上扬。 她自半个月前告白之后,白颢还是头一回给她正面回应。 成亲?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追夫成功了? 她认真地思索了下,“那我们明日成亲?” 白颢抖抖耳朵,没反应过来,“什么?” 云茗赤着脚下来,将毛绒绒、暖乎乎的小狐狸抱进怀里。 “明日成亲,今日先让我适应适应。” 白颢脑子像是被卡住了,直到云茗已经抱着他睡着的时候,他才从震惊里找回意识。 她说明日成亲?! 她认真的吗?! 他父王和母后两情相悦也处了好几个月才成亲。 他和云茗从认识到相处也才半个月,而且今日他才确定自己和云茗的心意,结果明日就要成亲? 这会不会有点仓促? ……他有些后悔了。 他今日就不该犹豫不决,他若是能大着胆子前来提亲,兴许就不会有误会了。 白颢往云茗的怀里钻了钻。 他轻声回应她的话:“说话算数,明日就成亲。” 云茗勾起唇角,将怀里的小家伙抱紧了些。 ? ?感谢:夜影霓裳投了2张推荐票、书友_ed投了7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们支持(?′?`?) 第94章 婚宴13 云茗一早便起床安排成亲的所有事物。 有前几次世界结婚的经验,她早在神魂空间里备好了需要的东西,比如各式婚服,中式、西式都有。 她还是挺期待和玄舟的神魂碎片们将每一种婚服都尝试一遍。 钟家主得知她要成亲,与妻子钟夫人也赶紧忙活起来。 事发突然,时间紧急。 他直接召集了镇上的婚庆铺子、酒楼安排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 一开始那些店家都推辞,但一听钟家给三倍价钱,立马就没有了怨言,加班加点赶制婚宴所需用品和菜系。 昨日提亲的各捉妖师门派和皇室还在镇上住客栈,刚准备动身打道回府就接到了钟家主派小厮送来的喜帖。 云茗说自己心有所属时,他们还觉得神奇,谁成想今日就收到喜帖,他们顿感提亲一事有多鲁莽无礼。 白颢见她来真的,顿时有些慌张。 他幻化成人形,拉住云茗化妆的手,不安地将自己的面貌都展示给她看。 这次他没有戴面具,也没有用黑色披风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云茗看到了他的脸,也看到了他头上的毛绒绒的狐狸耳朵,还有身后的狐狸尾巴。 昨日听了孔丞说的话,云茗便有了几分猜测,如今亲眼看见了某位小妖王无法收回自己原形的耳朵和尾巴,她倒并没有多少诧异。 相反的是,她还挺喜欢他这副模样,比人形可爱,比原形帅气。 又能睡又能撸毛,何乐而不为? 云茗难掩眼底的愉悦,轻轻抚摸了下他头上的两只狐狸耳朵,踮起脚尖亲吻在他的唇角。 “谢谢小妖王的回礼,我很喜欢。” 白颢白皙的面颊当场就红了。 他意想中的尴尬场景不仅没有发生,而且云茗似乎非常满意他这副妖不妖人不人的模样。 她的喜好还真是特别。 “你喜欢,那我以后都这样?” 云茗把玩着他的尾巴,“你怎么舒服怎么变,是你我都喜欢。” 夜幕降临时,镇子里却灯火通明。 各家各户都前来贺喜,小孩子们纷纷道贺说祝福语领取喜糖喜果,然后打打闹闹地嬉笑着坐到专属孩子们的那几桌。 来往宾客达到上千人,钟府府里都坐不下了,还在外面街道上摆了十几桌。 有人道钟家主发了大财,给表姐送嫁都能整得如此隆重,还请了全镇的人吃喜宴。 钟家主笑着回应,还真别说,他真的发了。 原先他就算把家底豁出去也没这么多本钱,可云茗把那些“聘礼”都交给他处置后,他便一夜暴富,而且富可敌国。 皇室五位皇子的五箱金银珠宝,捉妖师各门派的大大小小十几箱贺礼,以及妖王夫妻俩后来补上的四五十箱上品灵石法器,都够整个镇子的百姓无忧无虑吃上百年。 菜肴上齐后,乐队开始敲锣打鼓。 在热闹的喜乐声和祝福声中,头戴红盖头的云茗在钟夫人的搀扶下进了正厅。 白颢也换上了婚服,还给自己的白耳朵和白尾巴都染成了红色,大大方方地站在众人面前,再也没有以往的羞耻和自卑。 云茗透过薄薄的红盖头能看到大概的人影。 新郎官打扮得还挺喜庆。 啧,怎么能这么帅气又可爱呢? 云茗手心痒痒的,好想将人拉入洞房,尽快蹂躏一番那毛绒绒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一拜天地——”司仪先生的大嗓门响彻正厅。 两位新人面朝天地鞠躬行礼。 云茗与天道同辈不至于跪拜,便免了跪拜大礼。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面向主座的四人。 白颢的爹娘落座左边主座,云茗没有家人,让钟家主和钟夫人代为长辈之位落座右边主座。 介于云茗的身份,钟家主和钟夫人一开始坐立难安,在云茗的安抚下才安下心来。 “我是替映秋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的,如今以夫人表亲的身份借住,于情于理,你们都坐得了这个位置。” 她都开口了,钟家主夫妻俩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 妖王和妖王后乐得合不拢嘴,本来还担心小儿子不争气,错过仙人也就错过了爱慕之人。 没想到一夜过去,他们便收到了喜帖,两人高兴了一整天,脸都快笑僵了。 “新郎新娘敬茶——” 云茗与白颢各自端起一杯茶水,来到彼此长辈面前弯腰送茶。 “公公婆婆请用茶。”云茗给两位公婆敬了茶。 妖王后赶紧扶住她的手,接过茶杯,脱口而出:“多谢仙人。” 几人都愣了下,妖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找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仙人您放心,我白家绝不会亏待您!” 云茗轻笑,“婆婆不需在意其他,叫我云茗或者茗儿就好。” 妖王后一时感觉舌头不是自己的,好半天才唤出口:“茗儿,茗儿好,这名字好听。” 众宾客笑声欢快,受云茗仙人的身份的拘谨在这一刻渐渐放下来。 “夫妻对拜——” 云茗隔着红盖头与白颢对视一眼,他面上含笑如桃花,与她面对面相拜。 有小孩子在下面大声抢答:“送入洞房!” 宾客们都纷纷躁动起来,“新郎新娘要入洞房喽!” 这时候,吹奏喜乐的师傅们却停下来,氛围也随之安静。 司仪先生将一只烟花筒和火折子送到白颢的手中,“新娘子特为新郎官准备了新婚礼物,还请新郎官自己来瞧瞧吧。” 白颢看了看手里长筒状的木筒,不确定地看向云茗。 云茗上前执着他的手,手把手教他点燃引线,将烟花筒对准夜空。 引线燃尽后迸出一颗亮晶晶的小火球,在高空中绽放开烟花。 众人的视线都随之聚集到府外夜空。 没一会儿,四面八方接连响起爆竹声,一簇簇金光此起彼伏地窜上漆黑的夜空,陆续绽开后形成五光十色的星雨。 烟花照亮了天际,映在人们的眼眸里,每个人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星光,渺小却耀眼。 林钰看着烟花失了神,不禁感慨:“不愧是仙人,新婚夜原来可以如此浪漫。” 妖王夫妻和钟家主夫妻都走了出来欣赏烟花。 钟夫人挽住丈夫的手臂,忍不住向往,“真的好美啊……” 钟家主为她把碎发撩到耳后,两人相视而笑。 妖王后往妖王的肩头靠了靠,“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烟花呢。” “回妖山我天天给你放烟花。”妖王承诺道。 白颢望着烟花雨,云茗望着他。 “喜欢吗?”云茗问道。 白颢:“喜欢。” 云茗撩起红盖头,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那这样喜欢吗?” 白颢耳尖发热,对上她的视线,“喜欢……” 只见她再次踮起脚,径直吻上他的唇。 红盖头一半飘落在白颢的发顶,遮掩着相拥亲吻的两人。 含蓄又热烈。 第95章 改口14 烟花持续了一刻钟才结束。 等众人意犹未尽回过神时,云茗头上的红盖头不知什么时候挂在了白颢的发顶上,遮住了他泛红的脸颊。 在云茗眼神示意下,司仪先生宣布了最后一步:“送入洞房——” 当着众位宾客的面,云茗将某只人形狐狸打横抱起,大步跨出正厅往婚房里去,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簇拥上去闹洞房。 宾客纷纷笑开了颜,有人笑道:“新娘子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哈哈哈。” 钟夫人愣了下,“这……这对吗?” 钟家主轻笑,“这有什么不对?夫人你若抱得动我,我也愿意。” 钟夫人羞赧瞥他一眼,轻声骂了句:“老不羞。” 妖王后则抹起了眼泪,“儿大不中留啊,好在颢儿后半辈子有着落了。” 妖王将妻子揽入怀里,拍抚着她的后背,“小儿子是有着落了,咱大儿子还打光棍呢。” 妖王后:…… 根本伤感不了一点。 好不容易把两个崽崽带大,还得操心婚事,成了亲是不是还要带小崽子? 虽然她挺喜欢小崽崽,但喜欢归喜欢,带崽真的会让人容易变老…… “那个亲家表妹,”妖王后擦掉眼泪,笑盈盈地把钟夫人拉到一旁,亲切地询问,“我看你家有两个女娃娃,你应该挺喜欢孩子吧?” 钟夫人笑了笑,“是挺喜欢的,要不是我身体不太好,早些年应该还会再生两个。” “喜欢带孩子好啊,”妖王后闻言眼前一亮,“那颢儿和茗儿的孩子……”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钟夫人已经理解她的想法,“这个事亲家母您尽管放心,表姐说了不要孩子。” 妖王后听了后半句,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不、不要孩子?” “表姐夫没和亲家母您说吗?” “……他可能还没想好怎么说吧。” 罢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带崽子,随便他们年轻人怎么整。 钟夫人解释道:“表姐她修为太高要不了孩子。” 妖王后顿了下,压低声音,“那你知道我那儿媳妇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钟夫人思索了下,摇摇头,“七阶以上不封顶吧?我也不太清楚,仙人的事还是少打听得好。” 妖王后也点点头,云茗给她的感觉像是世外高人,而且是随时都能飞升成仙的那种。 也不知道这样的仙人怎么看上她那个单纯的小儿子的。 婚房里,烛火摇曳。 云茗给闹洞房的孩子们分了一把喜糖,他们才乐呵呵地离开。 关上房门,屋里只剩下新婚的两人。 白颢被戴上红盖头后就好像被封印了一般,任由她将自己抱走,就那么端坐在床边乖巧得像新媳妇儿似的。 云茗拿起桌上的喜称挑起红盖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他的脸颊还是绯色的。 她抓住红色发带的尾端,轻轻一扯,他那半披半束的银色长发全都披散下来。 她指尖轻点他的胸口,后者自觉地躺了下去。 柔顺银发铺在大红的喜被上如雪般惹眼。 云茗看得出神,指尖顺着他的婚服的金丝龙纹缓缓往下,停在那腰带上。 她贴近白颢的耳侧,压低嗓音质问:“小妖王怕我不行吗?居然对我使用媚术?嗯?” 白颢羞赧地闭上眼睛,“我不是故意的……”他哪知动情会调动媚术自主运行? 云茗指尖勾起腰带一圈圈卷起扯开。 劲瘦的腰身没了腰带的束缚,被隐藏在松散的婚服下。 指尖顺着腰线精准地摸到尾巴根。 “嗯……”白颢被刺激得扬起下巴,下意识想阻止她,却被自己的腰带绑住了双手。 她亲吻那被红衣衬得雪白的脖颈。 贝齿衔上滚动的喉结。 呻吟的声音从齿间倾泻而出,白颢不由得抿紧了唇,羞耻得皮肤都升温了。 纤长的指尖却故意抚上他的唇,深入齿缝,撬开抿起的唇瓣,呻吟再次流露。 红色床幔垂下来…… 一夜缠绵悱恻,只听某只狐狸被欺负得求饶。 晌午时分。 白颢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温凉,昨夜的洞房花烛夜仿佛是一场梦境。 他恍然若失地坐起身子,凉意爬上脊骨,尾巴骨处的酸疼还没消除。 他垂下头看了眼身上的痕迹,臊得裹紧被子。 他的媚术有那么厉害吗? 白颢不禁自我怀疑。 连云茗那般强大的修炼者都会把持不住,而且花样层出不穷。 他揉揉手腕上被腰带留下的红痕,再一次对自己的脆弱感到不满。 他好像一只什么都不懂的菜鸡,纯靠云茗主导。 “哪里不舒服吗?”云茗见他发呆,坐在床边摸摸他的额头,确定他没生病。 她打趣道:“昨夜小妖王很给力啊。” 白颢简直没眼看没耳听,掀开被子就把脑袋也蒙了进去。 她到底是从哪儿学的那么多虎狼之词? 云茗笑而不语,“该用午膳了,夫君。” 白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你刚才喊我什么?” “夫君啊,”云茗轻笑,啄了下他的唇角,“睡都睡了,想赖账啊?” 白颢压制不住是上扬的嘴角,“你再喊一遍。” “喊什么?”云茗佯装不解。 白颢有点难以启齿,“喊……夫君。” 云茗顺势在他耳侧吹了口热气,嗓音暧昧:“夫君~” 白颢感觉耳朵好像被羽毛扫过,酥酥麻麻的,惹得他打了个激灵。 “夫君是不是也该改口了?”云茗亲亲他的脖颈。 白颢摁住她的脑袋,“白天不可……” “不可什么?” “……明知故问。” “改不改口?”她故意咬了下去。 “嘶,”白颢吃疼,尽管声音很轻,还是乖乖喊了出来:“夫人。” 云茗轻舔牙印。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出门。 午膳后,妖王和妖王后与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回了妖山。 “妖山好玩吗?”云茗抱着某只又变成原形的小白狐,在院里晒太阳。 “还好,没有外面好玩,我觉得凡间热闹。”白颢晃晃脑袋,甩掉掉落在头顶的石榴树的小叶子。 他抬头看了眼开花的石榴树,有些担忧地蹭蹭云茗的胸口,“你的灵力一直外泄不会有事吗?” ? ?感谢:书友_ed投了7张推荐票、夜影霓裳投了2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96章 孔丞的复仇15 云茗揉揉小狐狸的腰,今天他把红色毛毛都变回来了,洁白的一团窝在她怀里像一堆雪。 “虽然灵力在外泄,但我也在随时吸收天地灵气,算是达到一种平衡。” 白颢沉默许久没有回应。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久远的东西溢了出来…… 他再次睁眼时,神色清冷了几分。 “既然魂力能修复神魂创伤,你不如用我这部分魂力?” 云茗指尖一顿,“你恢复记忆了?” 她居然没有察觉,莫不是刚才恢复的? 白颢化作人形,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目光幽怨地看着她,故作委屈和不满。 “你现在都已经分不清是哪个我了?” 云茗莫名心虚地撇开视线,“哪有,分明是师尊掩饰得太好,我才没有注意。” 白颢俯下身子,惩罚地咬了口她的脖颈上。 “老夫老妻七个世纪了,我还能不清楚你那点小心思?” 云茗勾唇,“什么心思?师尊可莫要污蔑我。” “失忆的我和现在的我,你更喜欢哪个?” 云茗:……这个该死的问题虽迟但到。 “我记得上个世界回答过你……” “那句‘披着羊皮的狼’?你这答案有多模棱两可你自己不清楚?” 云茗把玩着他红色长袍里散落下来的腰带,“大人不做选择题。” 简而言之,她都要。 白颢干脆封住她的唇。 云茗闭上眼睛,任由他来主导。 一刻钟后,两人才歇下来。 “我的媚术有那么厉害吗?”白颢问出心底的怀疑。 云茗笑意深长,“你猜?” 每次她说这话准是想逗他。 白颢抱起她躺进躺椅里,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我猜你就是在给你那点小癖好找理由。” “瞎说,我哪有什么癖好。” 云茗圈住他的腰身,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耳边是他强健的心跳声。 口是心非。 白颢忍俊不禁,指尖抚上她的后背,“这么喜欢毛绒绒,那我不长尾巴怎么办呢?你还要我吗?” 云茗仰起头笑着看他,“师尊愿意的话,可以试试道具……” 她话未说完,唇上抵着两根手指。 白颢无奈,“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云茗握住他的手指,从自己唇上移开,“还是师尊教得好。” 白颢:……他可没教过这些。 他刚想说什么来着? 白颢思考了下才想起来。 “对了,魂力可以修复神魂旧伤,你不如用我这块碎片去修复?” 云茗顿了顿,“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不至于,”白颢牵过她的手,一边说一边拿她的手指做示意,“我的神魂比这些凡人的灵魂魂力强,你抽取我百分之五的魂力抵得过凡人的百分之五十,明白吗?” 云茗确实没想过这一方面,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抽取玄舟的魂力。 上次抽取白鹤雪百分之一的魂力修复了半条裂缝,如果抽取玄舟的神魂魂力百分之一,能抵凡人百分之十的魂力。 白颢这一块的神魂碎片占了百分之四的魂力,她抽取百分之一以下影响确实不大,而且能快速修复她的神魂。 “可以是可以,你每一块神魂碎片都不太稳定,但要少量抽取。” 白颢捏捏她柔软的手心,“我没那么脆弱,你放心地来。” 两人正温存着,上空落下一大片阴影。 两人抬眼望去,一只巨型金孔雀带着成千上百的妖怪占领了小镇上空。 孔丞站在金孔雀的背上,身旁站着两位七阶的孔雀妖。 他俯视着相拥的两人那般暧昧,火气顿时上头。 他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前日被云茗压迫的内伤还未完全恢复。 明明是他被人欺负,结果他回了妖山还被他那个势利眼的父亲禁足。 他父亲已经老了,到了圆寂的岁数还霸占着孔雀一族的王位,也该下台了。 他上位的第一时间就是带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妖怪军队,来找云茗算账。 是,他是打不过七阶。 但他父亲“传给他”的两位元老级别的助手都是七阶后期大圆满修为,就算云茗有八阶修为,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孔丞抬手,身后小妖怪们整齐划一地对钟家府邸和小镇进行火球攻击。 一时间火光漫天,不明所以的小镇百姓抬头望天,只见一颗颗巨大的火球砸下来,纷纷抱头乱窜。 云茗随即催动灵力,布下大型水阵。 火球触碰到水幕立刻熄火消失。 孔丞冷笑,“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示意两位元老,“拜托两位了,孔雀族的兴盛就看今日一战了。” 两位元老与孔雀王的观念不合,早就想反了,这次正好借孔丞弑父控制这位新孔雀王。 他们也听说过崇山门钟家来了一位仙人,也说是那仙人带捉妖师和妖王清剿了魔族。 但今日亲眼一看,这名女子也不过尔尔,阵法倒是用得不错…… 没等他们幻想接下来的一战有多威风,一抹金色神识径直扎穿孔丞的额头。 “救……”孔丞求救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火焰焚烧得连灰都不剩。 两位元老:…… 这是八阶修为?说是十阶妖神,他们也信啊。 “刚才那是神识吗?”蓝袍元老不确定地问道。 黑袍的元老点点头,“是传说中的神识,九阶以上的修为才会有的神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惶恐,这龟儿子是拉他们来送死吗? 那可是真仙人! 两人赶紧遣散妖怪军队,落地向云茗赔礼道歉,“仙人饶命!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叨扰了仙人,我们绝无伤害您的意思,那孔丞杀父上位威胁我们如此行事,还请仙人放我们一马!” 云茗看了眼白颢,后者也很无语。 这人作起死来真是不顾他人死活。 “你们两个七阶大圆满制服不了一个六阶小妖?”云茗冷声质问。 两人相视一眼,谁也不敢吭声,说多了都是狡辩。 那抹金色神识盘旋在云茗的掌心,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你们是自我了结还是让我送你们一程?” 两人闻言,深知事已至此没有商量的余地,便都生了狠意,一同进攻云茗。 第97章 禁欲16 横竖都是死。 不如拼一把,说不定她只是外强中干,其实根本敌不过他们两人的合力。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们的灵力刚出手,云茗的神识已经穿过他们的丹田,将妖丹都击碎成了渣渣。 两人僵直的尸体接连倒在地上,化作两只花孔雀,挣扎了两下才咽气。 云茗丢下一团火球,把两只死鸟焚烧得干干净净。 一些五六阶的高阶妖怪并没有跑远,只是在隐蔽的地方观望,见七阶大圆满元老都敌不过云茗,他们赶紧逃窜。 还没跑多远,他们就被问讯赶来的妖王带人围捕了。 给妖王这顿忙得。 他和妻子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说孔雀族打上钟家大门了,又赶忙带兵飞奔过来支援。 开玩笑! 云茗是谁?是他白家儿媳妇! 孔丞那个小崽子找死呢?居然敢打他白家的主意,还把他这个妖王放眼里吗? 妖族该整顿整顿了。 让他大儿子六阶六尾狐当家后,那帮妖怪都以为他老了,到了快圆寂的年纪,一个两个都按耐不住造反的心思。 孔雀王虽然有点贪便宜的毛病,却也没亏待过孔丞,相反的是,他很重视孔丞的修炼天赋,给孔丞提供了不少修炼资源。 不然任由孔丞天赋再好,没有资源的堆砌,他也很难在三十多年里提升到六阶。 结果呢?这个畜生居然手刃亲生父亲,还不长眼去挑衅不该动的人,作得一手好死! 妖王跑到钟家,向云茗给孔雀一族其他无辜妖怪求情。 云茗让他放心,带头的已经被她火葬了,找事的高阶妖怪也都被妖王抓捕了,她没必要去寻那些低阶妖怪的麻烦。 见她没有太在意,妖王这才松下一口气,用眼神示意自家傻儿子放聪明点。 白颢对上妖王的挤眉弄眼,歪头表示疑惑。 妖王翻了个白眼,用灵力传音给他:【看到没?孔丞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要是敢惹仙人儿媳妇不快,牵扯到妖族,别怪父王心狠弃车保帅。】 白颢:【……】以前把他当宝,现在他不值钱了吗? 云茗:【他很听话,倒也不必断绝关系。】 妖王:【……】 三人互相看了眼,气氛格外尴尬。 妖王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听话好,听人言活得久。” 白颢:…… 分别前,云茗给了妖王一只储物袋。 “用灵力可以打开,里面有两颗极品灵石,两颗化神丹,二十颗破障丹,化神丹可助七阶突破八阶,破障丹可助六阶和五阶突破。” 妖王闻言手抖了一下,“这这这太贵重了!” 迄今为止,突破八阶的妖王还是十万年前那位,卡在八阶活了五万年圆寂。 云茗却说有能祝他直接突破八阶的丹药,简直就跟梦话一般玄乎。 虽然不敢置信,但他确实被挑起了欲望,拿着储物袋的手都不舍得松开。 白颢一眼看出他的疑虑,将云茗揽进怀里。 “茗儿给你的是她的嫁妆,你服用元婴丹之前记得告知母后,你可能需要闭关十年。 “破障丹给兄长服用,有他管理妖族,你可以放心闭关。” 不知道是妖王的错觉,这小狐狸崽子和云茗待久了,跟他说话都有种大人说话不容置疑的即视感。 “那你……” 白颢与云茗相视一笑,“我自然是与心爱之人游遍天涯海角,相守一生。” 妖王:……他这么大年纪还能被塞一嘴口粮也是稀奇。 “你这小子也要多努力提升,这大陆有的是年轻优秀的后生,到时候别跑回妖山和我们哭诉。” 真是的,都二十多岁了,还让他们操心,哪有傍上牛逼哄哄的仙人就不努力了?这人能保持多久的新鲜感? 白颢松开云茗的肩膀,移到身后捉住悄咪咪抓上他尾巴的手,借势与她十指相扣。 “夫人,有你在,我还要努力吗?” 云茗哪里读不懂他眼底的打趣意味,配合他回应:“努力还是要的,比如在某些方面如何努力让自己夫人保持新鲜感。” 妖王:……他是不是多嘴了?这是正经话吗?现在的小年轻正是没眼看。 他道谢完赶紧跑路,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尝试化神丹了,等他突破成功,再将另一枚给妻子服用。 白颢轻声叹息,无奈摸摸云茗的发顶,后者歪头凑上去给他摸。 “怎么黑的白的都能被你染成黄的?” 云茗扬眉望着他,“怎么?师尊就没有一丁点危机感?” 白颢眼底浮现星点笑意,“你若真想弃我而去,就不能坚持这么久了。 “我信你,一直以来都信你。” 云茗亲亲十指相扣的他的手背,“那师尊可得好好努力。” 白颢一听这话就头疼,“还有什么花样吗?我是真绞尽脑汁也努力不了一点。” “既然师尊对自己没有信心,那我来教师尊吧。” 云茗踮起脚尖圈上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在他下意识深入的时候,她迅速拉开距离,用食指封住他的唇瓣。 “第一课,禁欲。” 白颢眸光深了深,才急促一点的呼吸被迫平缓下来。 他亲吻她的指尖,“禁多久?” 云茗思考了下,“暂定一个月。” 白颢笑了,“你确定你能坚持?” 云茗收回手指,挺直身板,扬起下巴,神色变得清冷。 “我可是云茗,你玄舟的关门弟子,论清冷禁欲,我排第一,也就你能排第二了。” 白颢忍俊不禁,伸手将她额前碎发撩到耳后,语气宠溺:“是,你最厉害。” 她却抓住白颢的手腕,神色不明地将人抵到石榴树树身上,打破了才定下的禁欲规矩。 白颢那白净的脖颈的旧痕迹已经消失,被她添上了新痕迹。 她声音轻而低,带着魅惑的语气。 “师尊。” “嗯……” “关门弟子能收两个吗?” 白颢顿住,“两个?” 按规矩来说,关门弟子都还有一个,她怎么会说两个…… 白颢很快明白她的话,“你是问沉渊?” 也对,系统001绑定了云茗,她不知道沉渊才奇怪。 云茗凝眸,眸底泛起戾气。 “师尊可要好好交代。” ? ?感谢:蓝雪\/得意投了1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98章 告别17 白颢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说来话长……” 云茗盯着他,“那便长话短说。” 白颢叹息,把人拉到躺椅上坐好,牵住她的双手,蹲在她身前缓缓道来。 “沉渊那小子是我在仙界顺手救下的一只蛇妖,却不想他是蛇族的小蛇王,他养好伤后就缠着我要拜我为师,我没答应。 “他那蛇死脑筋还赖皮,逢人就说我是他师尊,他是我关门弟子,久而久之,仙界便都认为他是我徒弟了。 “我一开始试图阻止,但也不好下重手,顶多用仙力给他禁言。毕竟他生性良善,我没必要杀他招下业障……” 说到这里,白颢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沉渊辩解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云茗又迅速低下头去,像个犯错的孩子,等着她批评。 云茗还不知道他的德行? 在一起之后,他早就摸清她的喜好,故意摆出这副委屈小狗的神情让她心软。 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据说他已经替你上位了。” 白颢没有丝毫诧异,“我封印混沌之前算过一卦,卦象大凶,我便留下了遗言……我先给沉渊留了一道,若我有任何意外,请他来继主神之位维持秩序。” 云茗无法责备他半点,对他那时向死的心情感同身受。 他向来如此行事,巴不得自己顶上所有事,也不管自己死活。 她受他的感染,做事有时会收不住手,不过现在她自认为自我修养已经摆脱了这个问题。 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既心疼他,又忍不住受气,气他不顾自己,“师尊既然做好赴死的准备了,为何还让系统001寻我?” 他偏头,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试试,试试两千年前的那道半吉半凶的卦象可还有转机。” “师尊对这结果满意吗?”她轻笑,明知故问道。 “自是满意。” 他亲吻她的手心,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茗儿,我很感激你能来救我,也很感动你愿意给我一次解决遗憾的机会,如今我便是死也毫无怨言。” “尽说些丧气话。”云茗怒其不争,揪住他的衣领,封住他那说不出好话的嘴。 两人从院子移步到房间里。 云茗还保留着他绑头发的红色发带,另外寻了三根同款红色丝绸带。 白颢四肢被丝绸带束缚在床脚上,丝绸带覆上了云茗的灵力,他挣扎不开。 当然,也没必要挣扎。 火烧火燎之时,云茗走了。 她走了?! 白颢扯了扯丝绸带,想叫住她,却被灵力禁言。 某人撩他一次又一次,最后却让他以那羞耻的姿势晾了一夜。 本以为云茗的禁欲课只是调笑他的玩笑话,结果……她真的一个月都没搭理他。 不,搭理了,但她总能在临门一脚之际将他晾在那里进行物理冷静。 这一个月里,云茗挺忙的,既忙着尝试小镇的美食小吃,还忙着每日亲自授课教某只狐狸什么才是真正的“禁欲”。 等将小镇里的美食吃了个遍后,她便带着白颢向钟家主和钟夫人告别了。 钟慧婉抹着眼泪,不依不舍地牵着她的手,“姑姑你还回来看婉儿吗?” 云茗摸摸她的发顶,“会的。” 钟映秋也有点想哭,但木偶身的她没有眼泪。 云茗临走前留给钟映秋三张写有靛蓝色符文的符箓。 “这是传唤符,你们在符箓里注入灵力,将想说的话说给符箓,然后抛出去,我便能接到。” 在与钟家人分别后,小夫妻俩正式开始这个世界的游山玩水的计划。 据白颢的“招供”,他消失的那块神魂碎片确实是沉渊收集走了,不仅如此,沉渊一边忙活主神的事务,还收集了他好些神魂小碎片。 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相信不久之后便能集齐他的神魂碎片。 一晃十年过去,不知羞臊的两人在竹屋里共赴巫山。 情到深处,白颢妄想套云茗的话。 “你是如何打算修复我的神魂的?” 他还从未听过有修复神魂的秘术,而且就算修复了神魂,此事是逆天而为,到时候天道盟必定上门清账。 有时他都觉得复活一事没多大意义,能与云茗几生几世相识相爱,他已经很知足了。 云茗轻轻喘息,眼底的欲色几乎要溢出来,但她依旧维持着那点意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颢沉默片刻,没再继续服侍她。 “你是不是想动用那些歪门邪道?” 云茗对上他害怕的目光,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宇,“放心,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我还想和师尊游遍三千小世界呢。” 她翻身将人摁下,含情脉脉地吻上他有些红肿的唇。 · 云茗和白颢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二十年。 他们游遍大陆之后回到相识的小镇。 钟慧婉已经娶了个夫君生子了,钟映秋还是那副模样,木偶身的她似乎维持着不老不死的状态。 得知他们俩回来了,钟慧婉专门抱着女儿找云茗看看孩子。 云茗与两岁的小女娃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没做声。 在钟慧婉怀疑闺女有什么问题时,云茗递给她一只储物袋。 “这里有二十颗极品灵石、丹药和修仙手册,等瑶瑶记事便可以教她修炼。” 钟家人都为之震惊。 他们还没见过云茗对谁如此耗费资源。 “瑶瑶她体质很好吗?”钟慧婉不确定地问道。 云茗摇摇手指,“不是很好,是万里挑一,她是先天水灵根,修炼速度极快。” 得知钟家出了个修炼天才,钟家上下都躁动起来。 “天才!哈哈哈我钟家出了个修炼天才!”钟家主半夜都能笑醒,这可是云茗的认证! 有几个家仆也想让云茗看看,云茗没有拒绝,看完后,二十个人里有一个单灵根,其他都是杂灵根。 钟慧婉的夫君疑惑:“我也是水灵根,与瑶瑶有什么区别吗?” 云茗解释道:“区别大着呢。单灵根与先天灵根还不一样,灵根也分质量好坏,十万个单灵根也很难出一个先天单灵根。” 钟家主高兴得办了一场喜宴。 云茗两人逗留了两天,正式道别后去了妖山。 二十年前,他们便逛完了妖山,再次回到妖山,两人一进山门就被周遭妖兽精怪围个水泄不通。 在云茗的开导下,不少妖兽在短短二十年里提升了两三阶。 这些小妖兽都是来找她开导的。 云茗没有吝啬,将修仙手册人手一份。 妖王成功在九年前突破八阶后,妖王后也在去年突破八阶。 见云茗两人交代起后事,夫妻俩也明白了一些隐晦的事情。 白颢是他们的孩子,但也是仙人的转世,如今他已经恢复前世记忆,该回到他们的仙界了。 ? ?感谢:书友_ed投了7张推荐票、夜影霓裳投了2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们支持(?????) ? 下个世界明日见~ 第99章 捡了个废柴异能者1 凡事都有代价,白颢此去可能再没有回来的机会。 妖王后在妖王怀里哭成了泪人。 云茗于心不忍,留给老俩口一些丹药、符箓和极品灵石。 白颢那忙得十年见不到一次面的兄长也匆匆忙忙赶回来了。 这位去年正式上任的新妖王与妖王长得很像,一看就是亲父子。 对比之下,白颢更像妖王后。 脱离这个世界后,云茗应玄舟的想法,抽取了他神魂碎片的百分之一的魂力用以修复神魂。 效果显着,她内视能看见天雷留下的三条伤痕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完好。 神魂修复的同时,她的灵力也不再外泄,隐约有了突破的意味。 神魂修复后,云茗便没有抽取钟映秋的魂力。 她给钟映秋留了一些保养木偶的内服丹药和外敷药膏,可保那具木偶使用五十年。 钟映秋对此很满足,说什么也要主动将自己的魂力抽出一缕感谢她。 盛情难却,云茗没有推辞,多一缕魂力添一份气运。 【还是主神的魂力好用啊。】系统001见她一次就能修复完好,不禁感慨。 云茗:【下个世界。】 【请宿主系好安全带,系统001即将发车前往下个世界。】 【……你哪儿来那么多戏?】 【人家一个统子待在您的识海里也会寂寞的好吧。】 【……】 · 【你跑什么啊?我真是服了!你比那家伙高一级还能被打跑?】 【你的土墙呢?你的土炮呢?拿出来轰死他啊!】 【老子绑定你是让你逆袭成气运子的,不是让你苟啊大哥!】 刚和小世界气运子对上面,苏宣拔腿就跑,他脑海里的系统37顿时炸开了锅。 苏宣也不和它争论,只是我行我素地保持与世无争。 【你当我和你闹着玩呢?】系统37不再忍耐,直接电击他。 苏宣扶住墙壁停下脚步,强烈的电流瞬间穿过他的身体,他隐约间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这该死的系统强行绑定他之后,就没做过好事。 他修炼异能速度慢了,就电击他。 他不愿听从它的任务安排,也会被它电击。 不过,它好像只有电击这一个手段。 而且他发现,系统37最近电击时的电流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以的话,他想在云茗来这个小世界之前,摆脱这该死的野生系统。 “需要帮忙吗?”一道清脆的嗓音在巷子里响起。 苏宣抬头与一名年轻女子对视上,对方的容貌与云茗有六七分相似。 她笑容和煦,那漆黑的眼眸里盛满毫不遮掩的温柔之色。 苏宣唇角微扬,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系统37在见到云茗的那一刻,硬盘差点宕机。 【卧槽!这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她的气运居然比气运子还多!快快快,快夺她气运!】 它所谓的夺气运,就是逼携有气运的人主动出手伤宿主,然后它就能索取对方的气运。 宿主被伤得越惨,它抽取的气运越多。 实际上它获得的气运并没有分给苏宣一分一毫。 宿主对它来说,就只是工具人,只是获取气运的媒介。 【你确定?】 一想到等会儿要做什么,苏宣就忍不住想笑。 系统37哪儿等得及,云茗那么一个香饽饽摆在面前不咬一口都对不起它自己! 【当然确定,你给我速度点!】 苏宣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垂着头,跌跌撞撞地扑进云茗的怀里。 他扬起眉尾,眼巴巴地望着云茗,“帮帮我,好心人,野生系统强行绑定了我,逼我做坏事,还电我……” 他的语气好生委屈,狼狈的模样惹得某人心疼地皱起了眉。 被突然举报的系统37无语了。 【……呵,你不会觉得她能清除我吧?】 【试试就知道了。】 ……他真的是不可理喻! 系统37气得想翻白眼,可惜它没有躯体,它只是一团数据。 它怎么绑定了这么个宿主?要不是能量不够,它才不会看中一个人就钻进对方体内。 没想到绑定了苏宣这个废柴异能者之后,没见他夺气运,它为了督促他电击他,仅剩的能量都消耗了不少。 【老子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没等它蓄能发电,一根细长的金色神识钻入苏宣的识海,当着它的面把它团成一团,并强行拽出苏宣的识海。 对上云茗阴冷的目光时,系统37弱弱地缩小了一圈。 这是什么可怕的修为! 它在做梦吗?这也不是高级的修仙世界啊,这是哪儿来的高阶修仙者啊! 云茗瞧着这小小到一团冰蓝色数据体,还没苹果大的小东西脾气倒是不小。 系统001在她识海里暴躁发言:【宿主您把它给我!我来neng它!丫的,敢电我主神,不把它电成渣渣我就不姓小!】 它统生最讨厌野生系统了,见一个捏死一个,见一对捏死一双! 云茗闻言,收起直接处理的想法,把系统37丢进了自己的识海里。 懵逼的系统37在广阔无垠的识海里茫然眺望。 它只见过系统强行绑定宿主,还没见过宿主强行绑定系统。 不是,这合理吗? 正当它不知所措时,一股强劲的电击劈在它身上,电得它数据紊乱冒黑烟。 【警报警报!系统37遭遇袭击!警报警报!系统37遭遇袭击!】 【瞎看什么?你小一大爷在这儿!】 一只灰色兔子形状的系统数据体飘它面前,对方抱着短小的胳膊,看着小小一只,气势丝毫不弱。 系统37强行稳住数据,检测了一下系统001的等级。 负一级? 快穿局是没统了吗?连负级系统都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而且这只臭兔子刚才还袭击它! 系统37冰蓝色的数据团徒然变红,这是它蓄能发电的前奏。 系统001翻了个红眼,【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谁还不会发电啊。 它曾经可是位列快穿局年度最佳系统榜榜首。 它带过的宿主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的,它都不屑于用电击这种卑劣的手段去鞭笞宿主做任务。 这丫的真是垃圾,把气运占为己有,还逼迫主神碎片主动找揍,真丫该死! 没等系统37蓄能结束,系统001先蓄好了更高的电流,劈在它身上顿时火花四溅。 系统37冒出黑烟宕机了。 第100章 捡了个废柴异能者2 云茗听着识海里某只系统中二装逼的发言,深表无语。 【安静点。】 系统001:【得嘞!】 下一秒它就先废了系统37的声音系统。 系统37为了保命,掉头就跑,系统001跟着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放电电它。 偏偏系统001的电流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一下电废对方,又能让对方一次次感受到面临报废的恐惧。 两只系统在云茗的识海里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的大戏。 系统001发出反派笑声:【你逃我追,你丫插翅难逃哈哈哈!】 系统37:【!】神经病啊! 云茗:…… 她默默屏蔽掉系统001变态的声音,抱起已经虚弱到晕倒的苏宣走回住所。 她接手的这具躯体原主名叫沈媛,在半个小时前死于商场异能者暴乱。 这个世界类似于现代都市,在三十多年前,一颗携带放射性物质的陨石坠落于Z国沙漠。 极不稳定的放射性分子四处传播,篡改人类基因,一些人出现了觉醒超能力的迹象。 后来觉醒的人越来越多,在短短一年里覆盖了所有大陆。 人们将超能力称为异能,把觉醒超能力的人称为异能者。 渐渐的,各国出现了专门检测异能能量的设备,可以检测出异能者现有异能的等级,相关机构将异能划分为AbcdEF六个基础等级,以及S、SS、SSS三个特殊等级。 人们觉醒的异能类别也不尽相同,分为元素类、体能强化类和特殊类。 元素类包括金木水火土以及雷电系、风系和冰霜系。 体能强化类顾名思义,以异能者提升体能方面的划分,包括速度系、力量系、耐力系等。 特殊类包含的比较杂,如隔空取物、御兽、精神控制等。 苏宣觉醒的是土系异能,能够操纵土化作土墙、土球等事物,攻击性不强,但防御性好。 但他幼年时,异能核受过创伤,异能从本就不高的E级跌落为零。 系统37绑定他后,用数据给他重建了模拟异能核,提升快但实力只有同等级同系别异能者的三成。 系统37本意也不是真的帮他,只是为了借用他去找那些有气运的人的麻烦,方便它抽取对方的气运。 沈媛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打工后,就开始独自居住了。 云茗抱着苏宣进租房,将人放在沙发上。 经常性电击导致他的身体器官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偏偏他这副躯体体质弱,不好一次性承受太多灵力。 云茗思考后还是计划采取细水长流的老法子慢慢给他疗养。 苏宣与上个世界的白颢差别有点大,虽然是同一张脸,状态却差得过分。 已经二十多岁的男子瘦得颧骨突出,眼底青黑,皮肤苍白,明显是长期缺乏营养导致的。 系统001并没有搜集到苏宣幼年遭遇了什么,所以云茗不好主动去引导他调节。 沈媛喜欢喝冷水,热水壶烧开后就放在台面冷却。 云茗起身倒了一杯凉白开,给苏宣喂了些水,对方还在昏睡,没喂进去。 她便自己喝了。 沈媛原先是沈家的养女,沈家夫妻结婚十年迟迟没有孩子,便去福利院领养了沈媛。 第二年,他们就有了亲生女儿沈思妍,沈媛便成了边外人。 沈媛对自己认知很清晰,幼年虽然奢望过沈家夫妻的爱,但长大后还是自觉退出沈家,不与沈思妍争风吃醋,过自己的生活。 沈家夫妻对她还好,见她想独立,还给了些十万块给她读大学用。 沈媛读了那么多书到头来还是成了一个底层打工人,她虽然觉醒了木系异能,但资质一般,二十七岁了还只有二阶。 她最近攒了一些钱,计划买张好睡的床垫。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她拿着辛苦攒了两个月的工资去挑床垫时,赶上了商场异能者暴乱,慌乱之中被一抹能量毁掉了异能核,当场死亡。 云茗接手身份时,商场暴乱已经被官方压制下来,所以她没有去查探那股攻击性十足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系统001超度了沈媛的灵魂,对方没有什么遗愿也没有怨言,倒是很期待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她希望不用像这辈子一样没人爱,资质差,当牛做马挣那点工资攒了五六年还不够买车,死还死得稀里糊涂。 云茗给苏宣渡了些灵力修复他的五脏六腑,后者舒展了紧蹙的眉宇,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 玄舟的气运真的很差,他本身资质极好,神魂碎片的资质也差不到哪里去,偏偏他每块神魂碎片总能遇人不淑受尽磋磨,或是寿命不长,死得凄惨。 可以的话,她想替他受这份苦痛。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已经被某人抱进了怀里。 苏宣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她的手,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愿放手。 他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狭小阴暗的黑屋子,像狗一样被人打骂,被一次次注射不明的药剂。 他想跑,可他只是三四岁的孩童,根本敌不过那些大人。 他好不容易逃走,半路被抓回来,被打得更狠,昏迷了两三天才醒。 那些高大的黑影徘徊在他的梦境里,讽笑着将他与牲畜相提并论。 浓浓的狠意在苏宣的心底滋生,他迟早要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云茗感知到他的不安,用灵力安抚他的识海。 许久,苏宣颤抖的身体才缓缓平复,呼吸也随之平稳了些。 他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阳光穿过阳台的玻璃门洒在米白色地板上,又被反射到白色天花板上。 苏宣望着天花板的光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摸摸身上盖着的毯子,回想起昨天的事。 云茗!是茗儿来了! 他激动地坐起身,一时间头脑发昏眼前黑了一瞬,差点又晕过去。 拜那个野生系统所赐,他这副身体被折磨得好差劲,后遗症厉害到他都难以吃东西。 偏偏他这块神魂碎片占到百分之六,他也不舍得放弃。 好在,他在被系统37磨死之前,等到了云茗。 “饿了吧,尝尝合不合胃口。” 云茗已经将饭菜端上桌,解开围裙的时候被人一把抱住。 苏宣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声音透着几分委屈:“你终于来了。” 第101章 荤素3 云茗动作一顿,伸手摸摸他有点毛糙的短发,朝他微微侧头,“你这次这么快就恢复记忆了?” “嗯。”苏宣的声音瓮里瓮气的。 “什么时候?” “也不早,就十天前。” 提前恢复记忆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好处。 碎片这副身体已经报废,手里能用的资金还是社区资助来的,买药都不够。 他虽然提前恢复了那些记忆,但想做点什么都难如登天,活着就已然勉强了。 而且还倒霉催的被野生系统37趁虚而入,虚情假意地给他修复异能核,让他去给人当肉垫,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在没有接受云茗的灵力治疗之前,他身体各处都疼得厉害,每夜失眠都是轻的,严重起来能疼晕过去。 “身上还疼吗?”云茗转过身来,轻轻抚摸他瘦得不成样的脸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从幼年起的营养不良导致他这副躯体发育不良,只有一米七五,倒是与她一般高。 苏宣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来了我就不疼了。” “傻瓜。”云茗亲亲他的唇角,“先吃饭吧。” 苏宣乖乖坐下来,扫了眼桌上的四菜一汤,都是他喜欢的菜,长期食欲不振的他难得有了胃口。 他一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云茗担心他消化不好,饭后用灵力给他安抚了一下肠胃。 苏宣躺在她的腿上,舒服地又睡了过去。 系统001还在云茗的识海里大闹天宫。 她一解除屏蔽,就被系统001那嚣张的大嗓门震得耳膜发麻。 【知道你小一爷爷的厉害了吗?我可是唯一绑定修仙大佬的系统!】 系统37那本就只有巴掌大的一团数据现在缩成乒乓球大小,讨好地在系统001捶背。 【那您的等级怎么……】话问出口,系统37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等级算什么球?本系统曾经也是登过榜首的,那都是虚荣。】 系统001并不在意等级问题,毕竟它登过峰顶,就算下山了那也是神。 云茗情绪不太好,语气不明地质问它:【你还真想收个小弟解闷?】 系统001回过神,立马打了个响指。 一道电流直接将系统37劈成了渣渣灰,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我只是磋磨它一下下,宿主您别误会。】系统001又恢复了从前的德行,开始溜须拍马。 【还得是宿主您牛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神识可以抓野生系统,以后您要不要考虑一下专业清除野生系统职业?】 【还有这种职业?】 【现在还没有,但等本系统重回巅峰,快穿局很快就会有这种新职业的!】 系统001说得那叫一个自信。 云茗想起什么,【你说你姓小?】 系统001难得见宿主关注它的名字,一时有点小激动,【001是我的代号,主神给我取名叫小一,简单,好写好记,登榜时可威风了。】 云茗礼貌地笑了笑,【你高兴就好。】 玄舟还是一如既往的取名废。 她曾经在玄剑门把一只彩尾山鸡培训进入筑基境,兴高采烈地去找玄舟给小山鸡取个正式的名字。 咳,当然,取名只是借口,向他炫耀才是主要目的。 玄舟神色淡淡地看了看傲首挺胸的云茗,又看了眼同款姿势的山鸡。 他半晌吐出一句:“小鸡。简单好记,形象生动。” 年少的云茗:…… 她默默地抱着彩尾山鸡拜别了师尊,自己给小鸡取了名。 打那以后,云茗就没再找玄舟给自己的宠物修仙伙伴们赐名了。 想到这里,云茗笑了。 她指尖溢出的灵力包裹着苏宣的身体,温和地修复着创伤。 她发现除了系统37电击留下的新伤,还有很久之前留下的顽疾,有奇怪的放射性物质沉淀在他的五脏六腑里,加速他器官的老化。 他已经恢复记忆,等他修养好一点,此事她定会问个清楚。 苏宣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疼痛,只有云茗身上灵气的清新味道,和灵力的安抚。 等他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向阳的阳台上,天边晚霞的柔和光芒穿过玻璃窗撒在地板上,给人温暖的感觉。 “冰箱里没什么菜了,要和我去超市逛逛吗?” 云茗摸着腿上的人的短发,在灵力的滋养下,他的头发没有昨日那么毛糙了,颜色也从枯黄变回黑色。 “超市?”苏宣睁开眼睛望着她。 “对啊,这个时间,菜市场都没有菜了。今晚吃个火锅丸子,明早再去买新鲜菜。” “等会儿再去。” 他抱着她的腰身依偎了好一会儿,好像生怕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云茗无奈,捏了捏他腰上那点软肉,“走吧,天都要黑了,几千岁的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苏宣不满,“你说过会把我当孩子宠的,现在你就变心了?” 云茗忍不住笑了,捏捏他的脸颊,“想当儿子当然可以,先叫声妈妈听听。” 她倾下身子,压低声音接着道:“叫得好听,今晚有肉吃。” 苏宣思索了下才反应过来她的话外意思。 他耳尖滚烫,立即从她怀里起身,好在脆弱的身体经过调养后,他没有再出现起身就眼前发黑头脑发晕的状况。 “这段时间还是吃素比较好。”他意有所指道。 云茗歪头轻笑,“能烫火锅的素菜可不多,你确定?” 苏宣:…… 她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两人手牵手下楼,在楼梯里刚好碰见邻居家的许大妈推着婴儿车出去散步。 婴儿车里的小男娃娃脸蛋细腻白嫩,他正嘬着大拇指望着两人,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充满好奇。 许大妈乐呵呵地和云茗打招呼,看了看她又看看她牵着的白净小伙,笑容意味深长。 “可以啊小媛,这么快就找到男朋友啦,前两天还跟我说不急不急,原来已经有目标了呀。” 云茗笑笑,大大方方地抬了抬和苏宣十指相扣的手,“这不是才追到嘛,还没来得及和您介绍。” 苏宣礼貌地和许大妈打了招呼,“你好,许大妈,我是苏宣,以后邻里之间请多关照。” 许大妈的大板牙都快乐没了,“关照,肯定关照。” 第102章 变异者4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齐远商场出现暴乱,动静可大了,炸了半场,死了好多异能者呢。” 电梯门打开,许大妈一边推着婴儿车出去,一边和云茗聊起新闻。 “你昨天不是去买床垫吗?没受伤吧?” 云茗摇摇头,“我没去。” 许大妈感慨,“你这孩子运气可以,真要去了说不定出什么事呢。现在世道越来越乱,我们这些底层异能者还是少乱跑为好,不然出了暴乱都保护不了自己。” “您说得有道理。” 许大妈闲来无事除了逗逗小孙子,也就喜欢拉些家常,见他们还没吃晚饭要去买菜,便与他们分开,去了小区公园。 云茗与苏宣肩并肩走在路上,牵在一起的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有想吃的菜吗?晚上一起做。”云茗问道。 苏宣没有回应,他望着地上的鹅卵石小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不在焉的。 云茗戳了想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 苏宣思绪不宁,“昨日的暴乱不太对劲。” 云茗若有所思,“你去过齐远商场?” 苏宣摇摇头,“没有,但我昨天在路上遇见了前去救援的异能者消防队,听路人说起过暴乱的源头好像有人突然发疯无目的伤人…… “我怀疑是那些人的‘杰作’。” 云茗停下脚步,“那些人?损伤你异能核的人?” 苏宣垂下头,他自己修剪的短发有些凌乱不齐,稍长的刘海在他的眼底撒下一层阴影。 “他们在进行违法基因实验,通过篡改觉醒了的孩子的基因,意图调制出能快速提升异能的药剂。” 云茗意识到了什么,拉他入怀,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没事的,我在呢。他们敢出现,我正好替你报仇。” 苏宣回抱着她,“幸好你来得及时,我都怕等不到你。” 云茗想起他昨天憔悴的状态,也有些后怕,再晚点,他若是带着记忆死去,这个世界留下的心理伤害将很难弥补。 【你能搜索到那些违法做基因实验的实验所吗?】她询问起系统001。 系统001早已试过好几遍,说起这事它的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 【不行,总部那边都找不到实验所的相关信息,我怀疑有野生系统做了数据覆盖。】 【又是野生系统?】 【也有可能是叛变的正规系统,暂时不好判断。能够将实验所屏蔽并且瞒过总部的技术搜查,说明对方不仅能量很高,而且技术也很强。 【为了给宿主搜集神魂多次穿梭小世界,我现在的能量消耗了不少,真要对上那家伙,恐怕还得靠宿主您了。】 【……】 云茗牵着苏宣站在路口等红绿灯,一辆警车停靠在路边,一名蓝色制服的警官下车,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他熟练地掏出警官证,出示给两人看,“你好,我是c市异能者调查机关的警员卢凯,请问您是二十年前失踪人口名单中的苏宣先生吗?” 苏宣心生警惕,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云茗。 云茗抓紧他的手,将他护到身后,“什么事?” 卢凯见她防范并没有奇怪,他近期做这种活已经不下二十次了,对于他们的反应都表示理解。 “昨日的齐远商场暴乱事件,相信你们都听过了,我们需要请苏先生去局里做个相关调查。” “他昨天没去现场。”云茗道。 卢凯也不急,耐心解释:“你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苏先生。我们调查发现,全国各地近期多次出现的暴乱事件与二十年前失踪案有关,正在请当年找回的失踪人口参加调查,可能需要做个体检。” 云茗与苏宣对视一眼,明白各自的想法一致。 苏宣刚才还在怀疑暴乱事件是不是与那些违法实验所有关,警方就找上门来了,说明他的思考方向没有错。 云茗默默退一步,由苏宣自己做决定。 “我自愿参加调查。”他没有犹豫。 他自是明白实验所的蹊跷太多,连系统001都无法搜索具体信息,多半与高级系统有关。 云茗:“我和他一起去。” 卢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机里的资料,“您是沈媛女士吧?昨日暴乱事件也正在做排查,确实需要您也去局里做个笔录。” 两人跟着卢凯上了警车。 异能者调查机关位于小区的北上角,在市区的边缘,有十公里路程。 路上卢凯开车,云茗两人坐在后座,苏宣坐在右侧。 等红绿灯时,右座车门外边突然受到猛烈撞击,车门都变了形。 旁边的车辆司机和乘客还有点茫然。 “怎么回事?” “A级力量系!” “快走快走,他变异了!”不知是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大呼道。 一时间,十字路口的等红绿灯的人们都果断弃车而逃。 开玩笑,齐远商场的暴乱可是死了二十多个人,他们可不想步入后尘。 云茗迅疾将苏宣拉到自己的位置从左侧车门下车,同时布下灵力屏障隔离攻击。 卢凯迅速下车,掏出后腰的手枪绕过车头走到右边。 只见一个年轻强壮的男人光着膀子,正在执着地破坏后车门。 他那一身肌肉膨胀得像气球,皮下青筋暴起,流窜着诡异的血色。 他又一拳下去,车门直接报废。 肌肉男反应有点迟钝,见车里没有人,这才抬头看向退到路边的苏宣。 对上肌肉男赤红的眼睛时,苏宣下意识拉着云茗后退两步。 “小心,他被改造了!” 云茗手心运起灵力,当即给苏宣打了一道护身符箓。 卢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是变异者。” 他没再犹豫,直接对已经跳上车顶的肌肉男开枪。 砰砰两声枪响后,肌肉男心口的位置多了两个弹孔,鲜血流下来,他却像是没有受伤似的,身子都没有被子弹击中后撤。 他只是一味地盯着苏宣,嘴里小声念着:“杀了他……” 他突然跳下车,抬起一旁的空车砸向苏宣。 空车被灵力挡开,砸在一旁的地上滚了两圈,车顶车头都变了形。 肌肉男完全不顾他人阻挡,像头犟牛一样直直冲向苏宣。 第103章 处决5 肌肉男仿佛身上的弹孔随着他的大幅动作出血凶猛,他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好像一只不知道疼痛的丧尸。 眼看他已经扑到苏宣面前了,苏宣却不知道躲避,直面对方的攻击,卢凯怀疑他吓傻了,想冲上去一把抱住他滚到一边。 他手里已经死了两个证人了,可不能让苏宣再死了。 砰的一声巨响,肌肉男被云茗一脚踹飞十米开外,砸碎了绿化带里的假山石头。 卢凯扑了个空,趴在地上望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 一名与卢凯穿着同款警服的女警员骑着摩托车赶来,扶起卢凯,“你们没事吧?” 卢凯有点懵,闻言摇摇头,“谢谢副处,我没事……” 他看向苏宣身边的云茗,“你也是力量系异能者?” 他为什么没有在对方身上感知到半点异能气息?她刚才那一脚最起码有b级力量系异能,他还以为对方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云茗语气淡淡,“不算是。”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清楚,毕竟她后面还要收拾那个实验所。 卢凯以为她还有别的异能,但见她神色冷漠就没敢多问。 后面又来了一辆警车,下来四个警员,俩人将不省人事的肌肉男控制起来,俩人疏通道路,恢复交通。 女警员上前向云茗和苏宣出示自己的证件,面容严肃清冷,给人一种不好打交道的感觉。 她的声音也是凉凉的,“你好,我是c市异能者调查机关的副处长凌倩。” 她看了眼两人一直牵在一起的手,“我们昨日去收留所没找到苏先生,原来是在沈小姐家里。二位跟我走吧,小卢的车坏了,我送你们去局里。” 苏宣没有回应,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有点问题。 他看向云茗,云茗捏捏他的掌心安抚,替他回应凌倩:“好,有劳凌警官了。” 凌倩见她代苏宣说话,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她很快收敛情绪,“上车吧。” 她带了一名警员上车,载着云茗两人继续往北边行驶。 苏宣透过后车窗看了眼状况,昏死的肌肉男被卢凯套上异能抑制项圈。 云茗踹他的时候用神识破坏了那人的异能核,可对方居然没有直接死亡,只是晕厥了。 云茗只是与苏宣对视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用灵力传音与他说起悄悄话。 【你猜得没错,那人的基因确实被改造了,体内还有药物残留,应该是促使他异能暴增的源头。 【他的后脖颈上有一块芯片,在释放电流刺激他的大脑神经,看来有人在幕后操控。 【但就在刚才,这个凌副处长出现后,芯片就停止放电了。我怀疑这个女人与实验所有关。】 苏宣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凌倩,对方也在看他,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不明。 他放松地背靠椅背,丝毫不被对方挑衅的眼神影响,不仅如此,他还故意当着对方的面亲吻云茗的手背。 有老婆保护,他有什么可慌的? 凌倩:……他没事吧? 莫非是小时候打药把脑子打坏了? 长嘴不说话就算了,还拿女人当挡箭牌,真是下头。 他真以为这个b级的力量系异能者能保护他?那可真是不把她S级放在眼里。 警车在中间一个路口不经意地换了个方向,径直开往西边郊区,路边建筑物越来越少,逐渐被树木灌木替代。 云茗两人都懒得问,倒是挺期待凌倩能给他们引路,最好直接引进实验所。 可惜凌倩并没有带他们去实验所的打算。 她只是单纯得想找个僻静地方,解决掉苏宣这个二十年前来自实验所的失败品。 警车停在荒无人烟的林子边上,开车的男警员显然与凌倩是一伙的,他看了眼凌倩,手里运起异能火焰,打开后车门就想强行拖出苏宣。 结果门一开,他就被苏宣一脚踹飞出去,砸在树身上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老血后晕厥。 凌倩正打算把云茗也拉下来处决,却见同伴被踹晕,她顿感不妙。 男警员的异能等级虽然不及她,但也有A级火焰系异能,没道理扛不住废物的一脚。 “我发现你们好像不太会用异能。”云茗说着自行下车,当着她的面放了一把丹火烧了那个男警员。 不过两息,一个一米八大高个子男人直接被烧成灰烬,而且火焰深甚至没有伤到树木草地。 凌倩哪儿见过这么强悍的火系异能,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掌心凝结出冰霜,几乎透明的冰霜缓缓凝成一把短剑。 云茗直接凭空取出长剑刺过去。 凌倩抬手格挡,冰霜剑身瞬间被剑尖击碎,长剑划过她的脖颈扎在她身后的树上。 凌倩僵住了身子,摸了把脖子,只见掌心鲜血淋漓,伤口深度只差一点点就到她的大动脉了。 云茗故意没杀她。 她咽了咽唾沫,后退着想跑,“你到底是什么异能者?” 又是力量系,又是火系,又是操控物体……那把长剑哪儿来的?隔空取物吗? 云茗收起长剑,“我可没说我是异能者。” 凌倩心下发狠,猛得将蓄出来的冰针刺向云茗,冰针却停在对方面前像是扎在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事物上。 下一秒,冰针径直碎裂,散落一地冰碴。 云茗怎么可能放她跑,用缚仙索把她捆绑吊挂在树枝上。 凌倩被晃得头晕,却怎么都催不动体内的异能,这才意识到死亡的可怕。 “你想干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放我一命好吗?” 前一刻还盛势凌人的凌副处长此刻也只得摆起可怜眼神请求宽恕。 “我可信不了你的话。”云茗捏住她的下颌关节,往她口中塞了一颗真话丹药。 凌倩的恐慌的眼神变得麻木。 云茗这才问道:“研究改造异能者基因的实验所在哪儿?” 凌倩机械地回应:“我不知道。” 云茗看向苏宣,有点可惜。 苏宣上前问道:“你为什么杀我?” 凌倩:“上级要求人证死亡。” “人证?我是什么人证?” “你是二十年前实验所基因实验的人证。” “官方在调查实验所吗?” 第104章 检测6 在云茗和苏宣的套话下,凌倩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是的,多次改造人暴乱事件引起了官方怀疑,官方发现这些暴乱的变异者身上都有编码纹身,与二十年前寻回的失踪孩子身上的编码相似。” 苏宣沉默,他的肩膀上确实有一个01Sx的黑色编码。 云茗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他身上也有那什么编码,一时烦躁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暴乱的人都是从实验所逃出来的吗?”她继续问道。 凌倩:“以前的变异者是逃跑出来的,这次的变异者是实验所故意放出来的,目的是让我控制他谋杀苏宣,并伪造成暴乱事件。” 话问到这份上,很多东西都明了了。 只是可惜没有问出实验所的具体位置,想来凌倩只是外部执行人员,都没有机会进入实验所。 两人带着凌倩回到警车上,由凌倩开车回到市区里并开到警局。 卢凯正在警局门口晃悠,他以为凌倩应该早就到了,但是大家都说她还没回来,一时紧张得不知所措,有些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一辆警车驶进来,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驾驶座上的人,确实是凌倩。 凌倩开着警车进局里后,卢凯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副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在路上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凌倩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的行踪还要向你报道吗?” “当然不用……”卢凯默默闭上嘴巴,副处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可怕? “带他们去做笔录和检测。” “好,我这就去。” 卢凯带着云茗和苏宣进入异能者调查机关。 他看了看两人不舍得松开的手,有些无奈,小情侣热恋时期还真是黏乎。 “不好意思,两位,做笔录在这边,检测在走廊尽头左边。” 云茗松开手,安慰地对苏宣笑了笑,“阿宣,一会儿见。” 苏宣不情不愿地松开她的手,他有些担心一会儿检测出点奇怪的东西。 他这副身体被注射太多药剂,现在的基因也不知道是什么状态。 云茗做完笔录,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警局的工作人员议论纷纷。 “副处自首了?!发生什么事?!” “据说副处坦白说自己与改造基因实验所有勾结,处长刚才发了好大的火,丝毫没有给副处留情面,让人把她扣上押走了。” “好离谱,副处居然是叛徒,这谁敢想?” “谁说不是呢。” “……” 云茗略加思索,这个处长以前很偏袒凌倩? “你们机关的处长和副处是什么关系?”她询问起做笔录的女警。 女警抬眼看她,想了想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道:“副处是处长的闺女。” 云茗扬眉,她想过这两人关系不一般,没想到这么亲近,还是父女。 她倒是想去会会那位大义灭亲的凌处长。 不过苏宣还没检测完毕,她先等他出来再行动。 她跟着收拾了笔录文件的女警离开房间,去走廊尽头找苏宣。 苏宣已经做完体检,正坐在检测室外面的长椅上看着鞋尖发呆。 每次他有这种举动大概率是心里有事。 云茗上前坐到他的旁边,轻轻摸摸他的发顶,“小苏宣在想什么?和姐姐说说?” 苏宣主动把脑袋偏过去给她摸,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 “阿茗,我这副身体好像不太正常。” 云茗了然,“你是在担心基因改造?” 苏宣心不在焉,“要不我们直接离开这个世界吧?” 他可没有让人揭开伤疤的癖好。 云茗自知道他恢复记忆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就这样让她放过那些作恶多端的混蛋,她做不到。 【可以直接抽取神魂碎片吗?】她还是开口询问了系统001。 系统001:【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我试试。】 只有在玄舟的碎片完全信任云茗的情况下,并且他自愿才能完好无损地抽取出来。 很快,苏宣感受到灵魂被一股力量抽拽。 上个世界他主动让系统001提前抽取都成功了,并没有出现现在这种强烈地撕扯感。 “疼……”苏宣抓紧了云茗的手。 系统001连忙停止抽取,【宿主,现在好像不能直接提取,主神碎片的体内有对抗意识在阻止灵魂抽取。】 云茗释放灵力安抚苏宣,反握住他的手,“师尊,我们慢慢来,等解决掉那些脏东西,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苏宣依靠在她的肩头,有些失落地回应:“嗯。” 他能感觉到这幅身体隐藏着一股能量,是他无法控制的,只是它一直在潜伏期。 他不希望出现无法自控的场景,就好像回到了成为丧尸的时候对血肉的本能渴望,甚至让他失去理性伤害云茗。 约莫半个小时,检测结果才出来。 “你们可以回去了。”卢凯拿着两份文件对比着看了看,对苏宣两人说道,“不过最近要注意安全,那些人可能会再次对你们出手,我们警方会派人在你们身边进行保……” “谢谢,不必了,我会贴身保护他。”云茗直接婉拒了。 有那么多警方在附近守着,对方可不敢出头。 苏宣起身看着卢凯手里的文件,“我的检测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卢凯递给他一份文件,摇摇头,“你的血液里没有检测到什么药物,基因检测需要两天出结果,两天后我会通知你们,报告单后面号码是我的,请随时保持联系。” 苏宣看到报告单后面结果显示正常,顿时松了口气。 “好,谢谢卢警官了。” 两人准备离开时,卢凯叫住苏宣。 “你,”卢凯看着他欲言又止,“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多注意饮食和休息,一个月里尽量别……别同房。” 让他一个母胎solo的大小伙说这些话多少有些羞耻。 “谢谢卢警官提醒,我们会注意的。”苏宣下意识牵紧云茗的手。 云茗笑着搭话,“是挺虚的,晚上多买点好吃的养养身子。” 苏宣耳尖发烫,拉着她赶紧走,生怕她多说一句就不用出去了。 第105章 遁逃7 “你怀疑处长?”苏宣听了云茗的推测停下脚步。 云茗将他拉到无人的监控死角,施展隐身术,并布下能屏蔽他们俩声音的灵力屏障。 “他有没有嫌疑,跟踪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手拉手来到三楼处长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工作人员出来,两人刚好在门关上之前进去。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国字脸中年男人,凌倩的五官与他有些相似,他肩上的肩章也彰显了他的身份,想来他就是凌处长了。 他起身先把门反锁,而后来到书架前翻找着什么。 只见他从高处的架子上拿下一本书,书架发出轻轻的咔咔声,自动向旁边挪开,露出墙壁上多出来的半米宽的方形铁门。 凌处长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巧的保险柜,输入密码后保险柜柜门缓缓打开。 那么大的保险柜里只装了一把特殊的手枪和两支装有浅蓝色药剂的注射器。 苏宣看到注射器里的药剂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闪过同款的药剂,他轻轻捏捏云茗的手指。 云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注射器。 苏宣没有说什么,但牵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凌处长撸起左手袖子,将浅蓝色药剂注射进皮下血管中。 云茗用神识检测了药剂成分。 与路上暴走的肌肉男的血液有相似的成分,都能强行改造基因提升异能级别。 不同的是,这位凌处长使用的改造药剂的量不多,顶多能短时间提升异能,而且里面不含摧毁神经细胞的成分。 注射完毕后,凌处长并没有立即出现药物反应,他如常那般慢条斯理地收拾证据,扔进垃圾桶,然后绑好垃圾袋,提着走出办公室。 很明显的是,这人想要逃跑。 云茗拉着苏宣站到一边,让他出去后,才不紧不慢地跟踪。 苏宣有些抵触,不太愿意跟上去。 他越是如此,云茗越是想挖出那该死的实验所。 连玄舟的本神意识都不愿意接触,可见其可怖之处。 “你回家吧,买好菜做好饭等我回去就行。”云茗思索后还是不好强迫他跟去。 苏宣低着头,难得犹豫了下答应了,“好。” 云茗把手机塞给他之后,飞身跟上凌处长的私人汽车。 苏宣望着她的身影远去,扶着墙壁缓缓蹲在了地上。 疼,指甲缝都疼得厉害。 那些暴躁的基因又开始躁动不安,大有夺取他身体控制权的趋势。 这些年里,碎片都在与之做对抗,受尽痛苦也没有让自己失去意识暴走。 想来系统001抽取不了这块神魂碎片,应该是碎片还有怨念不愿意就此离去。 只是把他也折磨得够呛。 带着他只会让云茗碍手碍脚,那样只会拉长战线,他总不能一直靠着云茗的灵力维持。 那他和寄生虫有什么区别? 他在墙脚坐了一会儿,等体内的基因消停下去,他才缓步离开。 “苏先生?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需要我送你吗?”卢凯见他脸色发白,上前扶住他。 苏宣不着痕迹抽走自己的手,“谢谢,我自己可以。” “没事,我刚好要去你们小区那里找点东西,可以顺路送你。这里太偏了,打车不好打的。” “那……麻烦了。” “不麻烦,上车吧。” 苏宣看了眼云茗离开的方向,坐进车里。 车还没发动,警局里响起警报声。 “出事了?不好意思,苏先生,我得回去看看。”卢凯慌忙下车回到局里。 苏宣靠着椅背看向乱作一团的大厅,这时,有装甲车来到警局门口,车厢里下来一群荷枪实弹的特别行动队,包围了警局。 带头的队长还没进去,局长迎面跑来,“他跑了!” 队长神色凝重,“你们负责调出附近监控,随时通知我们他遁逃的方位。” · 凌处长把通讯工具全扔了,还在半路上换了一辆套牌的面包车,往省道上跑。 云茗坐在车顶上,车里的五个人叽叽喳喳个不停,这些人都是官方机构里安插的人,被凌倩一锅端了。 “怎么会被发现呢?”一个短发女人十分无语道,“我说凌处长,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吗?你女儿你都管不住,把我们全招出来她有什么好处?!” “就是,她知道得那么多,你要是直接结果了她,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另一个寸头男接话道。 矮胖个子男人叹气道:“该大义灭亲的时候还是要狠点心的,现在好了,咱们几个谁也逃不掉了。” 凌处长气得咬紧了牙关,他是舍不得动手吗?他是根本伤不了凌倩! 也不知道她身上那一圈光幕是什么鬼东西,他的攻击打在凌倩身上像毛毛雨一样毫无损伤。 他甚至都控制不了凌倩,她一个劲往外跑,吵着自首,他拉都不敢拉,只能让人把她押下去拖延一点时间。 真要说什么父女情,他都没见过她妈妈是谁,她不过是组织用他的一颗精子研发出来的变异种。 凌倩出生就觉醒了A级,组织里强行安排给他当内应。 结果他差点被这个内应害死。 “够了,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往哪里去避风头吧。”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女人开口打断他们的互相推责。 凌处长也开口了,“秀姐,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了,您就别藏着掖着了,您一定有能躲避官方探查的宝地吧?” 被称作秀姐的中年女人没有否认,“去南郊防空洞,我记得改造防空洞的时候墙壁里放置了屏蔽器,官方的探测仪应该探测不到。” “那也太明显了,官方肯定也知道防空洞无法探测,肯定会派人手去细找。”短发女人不太同意。 “那里有个暗门,我用来放现金的。”秀姐一句话打断她的猜疑。 几人都默认去南郊的防空洞,凌处长插入乡间小道避开摄像头,一路飞驰。 云茗将他们的对话悉数听去,他们应该不是不敢去实验所,而是也不知道实验所在哪里。 即便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们也只想着躲避官方,而不是寻求实验所的帮助。 【好奇怪,这个实验所是人间蒸发了吗?】系统001不解。 云茗不这么觉得,【还有一种可能,从里面出来的人兴许都不知道实验所的位置。】 第106章 跟踪符箓8 【会不会他们不敢去实验所?感觉实验所那边也不太管他们死活。】系统001猜测道。 【凌倩也是他们其中一员,听他们的意思,凌倩还是实验所专门送出来的,连她都不知道实验所在哪里,想来这些人也很难知晓。】 云茗掏出一只手机,开机打开定位,塞进面包车的后备箱里。 这还是他们丢装备的时候,云茗顺手捡的。 面包车还没跑出西区,就被闻讯赶来的部队包抄了。 五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官方追得这么快。 “你们身上是不是有定位器?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被跟上了?” “你怀疑谁呢?上车之前都检查过了。” “别吵了,他们枪都拿出来还在那里吵有什么用。” 秀姐一眼扫过去,四人都安静了。 她也最先下车,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慈祥笑容,“我出趟差刚回来,市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领头的队长拿着扩音器说道:“有人举报各位涉嫌违法犯罪,与改造基因组织有利益往来,请各位下车配合我们调查。” 秀姐笑着招呼车里的四人,“还愣着干什么?人家都发话了,接受调查就没事了,别让人误会我们几个心虚。” 她话音刚落,凌处长率先下车,药效开始发作,他的脖颈和脸上的血管出现暴起的状况,异能等级从b级窜上S级。 部队士兵都纷纷做好战斗准备,只等队长发令。 短发女人也有了暴走的迹象,她抬手打出一颗火球,队长立即用水幕阻挡。 火球撞在水幕上瞬间炸开,其中包裹着的金属细针如雨点一般射向众人。 当众人忙着躲避的时候,一条黑色巨型蟒蛇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撞翻了一辆装甲车,载着秀姐闯出包围圈扬长而去,速度之快连装甲车都跟不上。 枪林弹雨中,黑蟒的鳞片溅起火花,却依旧坚不可摧。 被扔下的三人很快被官方逮捕。 “我的异能呢?!”短发女人看着手心的火焰渐渐消失,顿时崩溃跪地。 矮胖男人更是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拷上手铐,戴上异能抑制项圈。 “为什么?为什么失效了?”凌处长看着手臂上消下去恢复正常的血管,茫然不解。 这款新型改造液起码能维持药效三个小时,这才几分钟? 组织欺骗了他们?! 殊不知,是灵力压制住了他们的基因暴动。 云茗捏着方才爆炸时顺手捡的一根细小的金针,灵力裹上去轻轻就把它碾碎成渣。 这个世界的异能出现有三十多年,基因检测技术却才成型,这些人在使用异能这方面甚至落后于她去过的那个末世。 许是过得太安逸,他们尚未激发出异能的极限。 又或者说,他们本身的异能能量不足以施展出极限的程度。 这更像是某种基因缺陷。 有机会她得去瞧瞧沙漠里那块飞天陨石,据说已经被官方用铁网罩起来了,外围还布置了一堆屏蔽器和关卡。 如果陨石上的放射性物质只会帮助人类突破基因限制觉醒强大的异能,那也没必要封禁。 除非放射性物质有什么影响人类体质的严重弊端,才会被官方这么严防死守。 云茗御剑跟上秀姐的那条黑纹蟒蛇,那蛇体型月末十米长,像是热带雨林沼泽里的产物,不是外来物种就是秀姐亲手饲养的。 黑蟒行进的方向朝北,与防空洞的方向截然相反。 什么藏现金的暗门,这黑蟒早就在这边灌木丛里蹲了许久,她不过是哄骗那四人来这边与黑蟒会合,刚好还能拿四人当炮灰。 如果云茗没有用灵力压制那四人的药效,官方部队确实要和他们缠斗一段时间,正好给秀姐争取了的逃跑时间。 这女人心思深沉,是根老油条,对同伙说丢就丢。 云茗跟到了海边,那女人钻进黑蟒的口中,让黑蟒衔着她潜入海里逃往大海的另一头大陆。 就这蛇的速度起码要游个两天才能到对面。 正当云茗犹豫把人抓回来问一问时,苏宣身上的护身符箓有了感应。 她在沙滩上站定脚步,在秀姐和那条蛇身上都打入一道跟踪符箓。 她当即撕开时空裂缝传送到护身符箓的位置。 · 苏宣打车回来顺路去超市买了菜,刚走进小区就遭到两名异能者的攻击。 锋利的金属短刃刺向他时被一层灵力保护屏障挡开。 下一瞬,远在千里的云茗从时空裂缝里走出来。 她先是回头看向苏宣,确定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阿宣,先进去准备好火锅,我一会儿想吃。” 苏宣勾唇一笑,“好,你早些回来。” 她回了个oK的手势。 等他走远,云茗冷下脸回过头,扫了眼两人,男的是A级金属系异能,女的是A级雷电系异能。 不是变异人,莫非还有另一批人想杀苏宣? 保安大哥对异能者之间互找麻烦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他也活了五十多年,人人都能觉醒异能之后,这个社会的性质就悄然发生变化了。 每天都有太多斗殴事件,官方管不过来,也很难管。 不过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能瞬移的异能。 连统计榜上都没见过呢。 不过今天的架势不太对,两个A级异能者和一个不知道什么级别的神秘异能者,怕是有场大战。 他还是躲远点好,免得被波及,没等他离开保安室,那三人就不见了。 “人呢?刚还在这儿,怎么眨眼就没了?” 云茗在周遭设下隔绝外界的小迷踪阵,省得有事没事被警方请去喝茶。 金属系男人看了眼隔绝外界的屏障,慌忙运起异能,凝聚起一把锋利长刀,阴冷冷地瞪着云茗。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找你,识相的滚一边唔啊!” 云茗没空跟他废话,直接一掌灵力把其打飞,刚才就是他先对苏宣动的手。 雷电系女人见状下意识后退一步,周身萦绕起噼里啪啦的雷电以作防御。 但并没有什么卵用,云茗五指一收,她的异能核当场碎裂,倒在地上后被一团火焰烧得干净。 金属系男人捂着腹部爬起来就想逃,却跑不出阵法,转来转去又转回到云茗面前,倒是把自己累得半死。 第107章 搜魂术9 金属系男人跌坐在地上喘气如牛,“你到底是什么异能者?!这是鬼打墙吗?” 他话没说完,口中被塞了一颗丹药,丹药入口即化,药效极快,他的眼神随之变得空洞。 云茗上前询问:“谁派你们来杀苏宣的?” 男人机械地回答:“组织派我们来的。” “什么组织?” “方舟组织。” “干什么的?” “研究异能者基因改造,意在拯救异能者的未来,承载人类的希望。” 云茗撇了下嘴角,抓异能者当实验体做研究拯救异能者未来?还承载人类的希望? 真是会给罪恶的嘴脸镶金边。 “组织在哪儿?” “不知道。” “为什么你们都不知道?” 男人只是重复那句“不知道”。 云茗想了想,换个问法,“你去过组织实验所吗?” 男人点点头,“去过。” 看来她猜对了,离开实验所的人都会忘记实验所的具体位置。 但他去过,记忆里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云茗释放神识强行抽取对方的魂魄,搜索起他魂魄里的记忆。 男人疼得嘶吼,却无法逃脱。 系统001打了个寒颤,这场面一度显得宿主像个大反派。 云茗有些庆幸没有留下苏宣,让他知道她修习了禁术搜魂术,还指不定闹别扭。 片刻后,她找到了三块有关实验所的记忆碎片。 第一块碎片里,男人透过小窗户看了眼外面的绿林,远处却是黄沙一片的荒漠。 第二块碎片里,男人走在昏暗的走廊里,与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面对面擦肩而过,他回头多看了眼对方。 第三块碎片里,男人正在看一扇即将关闭的门,从门缝里能看到屋里蹲着一群戴着手铐脚铐的孩子。 他们都剃着寸头,身上穿着纯白色的衬衫和短裤,看得最完整的那个男孩被人抓住衣领强行拖走,男孩的哭喊声随着记忆碎片的结束戛然而止。 云茗重新搜索了下男人的记忆,没有再找到有用的东西后,便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烧成灰。 【荒漠里还有绿洲?是海市蜃楼吗?】系统001也看到了刚才的记忆碎片,有些好奇。 云茗解除小迷踪阵法,转身进入小区,【再等等,苏宣的身体状况不太对劲,等养好他的身体,再去荒漠一探究竟。】 虽然苏宣极力掩饰,努力表现得正常,但他的体内暴躁的细胞已经出现外显,他脖颈处的大动脉附近像过敏了一样发红。 云茗只稍用神识一探便知道他的真实状态有多差劲。 他也是真能忍。 她一边往楼里走,一边在神魂空间翻找有用的丹药和疗伤功法。 “哎哟,你们不是买菜去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都十点了。”许大妈正好散完步回来,推着婴儿车准备关电梯,见她过来,顺手拦了一下电梯门。 云茗礼貌地道谢,“有点事耽搁了。您回来的也挺晚。” “我带孩子去他姥姥家玩了会儿,”许大妈忽然压低声音,“我进小区的时候远远看见你家男人买菜回来,他还会做饭呐?” 云茗不明所以,会做饭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吗? “嗯,他会做。” 许大妈笑嘻嘻道:“有福气哦,小媛,那小伙子长得挺秀气,有礼貌还勤快,你要把握住哦。” 云茗颔首,“当然。” 她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招架得住碎嘴子。 虽然她有时与玄舟独处时会有点话多,那也仅限于他们老两口之间。 房门一打开,火锅的香辣气息扑面而来。 云茗咽了咽口水,掐了个净身诀确保身上没有沾上不该有的脏东西,才在玄关换上拖鞋走到餐桌前。 苏宣正坐在桌前,往电火锅里放食材,煮好的羊肉卷已经在旁边的碗里堆了一堆。 原主租的这房子只有一室一厅,吃饭看电视都在客厅,她不怎么做饭,只会用家里只有电磁炉时不时煮点东西吃。 云茗心下打算明天购入一些厨房电器,她还是挺喜欢使用家电的,方便得很。 顺便换间大一点的屋子,最起码要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那两个知道实验所吗?”苏宣把调好酱料推到她手边。 云茗夹起羊肉卷蘸了酱料塞进嘴里,麻酱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她闻言顿了下,“他们只知道在荒漠绿洲里,但具体位置他们也不清楚,这些人离开实验所时大概率吃了什么药,或者被能消除记忆的特殊异能者消除了相关记忆。” 苏宣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酱料,“要是能抽取神魂碎片,你也不用这么麻烦地跑来跑去。” 云茗一听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 玄舟他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想得太多,过于未雨绸缪。 他喜欢卜挂测吉凶也是担心意外事件的发生。 谨慎小心没有错,但过度担忧劳神伤身。 云茗夹了一块羊肉卷吹凉,蘸上酱料送入苏宣的口中。 “好吃吗?”她勾唇轻笑。 苏宣嚼着羊肉卷,“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云茗夹了些已经熟的肥牛堆到他的碗中,“想太多伤脑子,顺势而为,随机应变。你把身体养好比做什么都强。” 说着,她从神魂空间里取出一小袋小补元丹递给他。 她思来想去,其他丹药药力太强,他承受不起反而会加重创伤,也就凡人都能吃的丹药她才放心。 赵景元吃玉容丹疼得昏倒差点给她整出应激了。 苏宣忍俊不禁,“这副身体虽然很差,但两三个月还是能坚持的,而且有你在。” 云茗拉过他的左手,继续给他输送灵力,他的腕骨削瘦得只剩骨头。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明日我们就起程去找荒漠绿洲吧。” 是她高估了他的身体状况,只有早点结束这个世界的因果,他才能早点解脱。 “都听你的。”苏宣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吃到一半,他蓦然捂住胸口蜷缩起身子,额头渗出冷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阿宣!”云茗抱起他放在卧室床上,大量输送灵力一点点抚慰他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苏宣在她怀里渐渐平静下来,昏睡了过去。 经此一事,云茗再也不敢撒手独自行动了。 次日,两人简单收拾一下退了房,开启了寻找沙漠绿洲之旅。 坐车是不可能的,不仅速度慢,而且苏宣的身体经不起颠簸。 第108章 实验10 云茗索性将隐身术和御剑飞行结合起来,带苏宣飞向第一个目标地,北漠。 一进入沙漠,热浪就侵袭上来。 云茗用上事先画好的清凉符箓,并在两人外面罩上一只灵力屏障隔绝热气。 同时,她释放神识查探方圆几百里的沙漠,搜索完几千里的沙漠用了半个小时。 绿洲倒是发现几处,但都没有建筑的痕迹,也没有发现用于屏蔽隐藏的能量。 “这里没有,去东漠。”云茗捏了捏苏宣的手掌,两人并排坐在飞剑上,彼此依靠着。 飞剑载着两人来到范围更大的东漠。 经过半个小时的搜索,云茗发现了一处空旷的荒漠,与那人记忆碎片的景象十分相似,但这里并没有绿洲,只有长着枯草的荒漠沙地。 【宿主就是这里!】她忙着搜索时,系统001也在跟着检测能量波动,【这里有系统能量的波动!】 云茗收起飞剑,牵着苏宣的手轻飘飘落地,一步步靠近荒漠中心。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云茗启用了敛气屏声的术法。 两人走着走着,一脚跨入了另一个空间。 空间外面都是荒漠,里面却是生机盎然的绿洲。 湖泊之上建着一座监狱似的高墙矮楼,目测有十多亩面积,覆盖整个绿洲。 云茗牵着苏宣的手,飞身跃过缠有电网的高墙,正巧落在空地上,一群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们正聚在这里。 他们穿着纯白的衬衫短裤,手腕上戴着白色黑字的手环,他们的头发一律剃成了同款的板寸,年纪小的都分不清男女。 他们并排坐在阶梯上,有的望着高墙外面,有的看着地面发呆,还有的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小声啜泣。 有几个大一点的少年在篮球场上打球,他们恣意笑着,奔跑着,与阶梯这边的压抑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门口和墙边站着看守的成人,有十几个,个个身上都穿着防弹衣,手持枪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他抬了抬黑框眼镜,双手揣着白大褂的口袋,看向篮球场上的少年。 “1326,到你了。”他喊道。 正打球打得火热的几个少年闻言停下来,齐齐看向被叫了编号的少年。 手环编号为1326的少年面色煞白,却故作镇定地把手里篮球丢给同伴,咧嘴笑道:“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吧。” 他转身离开篮球场,在两名守卫的挟持下,跟着眼镜男进入里面。 那些少年都沮丧地垂下头,坐到了阶梯上,篮球滚到了角落里无人问津。 云茗和苏宣跟着眼镜男进入实验所里面。 穿过长长的走廊,几人停在一间房门前,上面牌子写着消毒室。 少年拉住眼镜男的袖子,害怕得嘴唇都在打颤,声音也在发抖:“乔叔,我会死吗?” 被称作乔叔的眼镜男扯回自己的袖子,摸摸他的头,微笑地安慰他:“你的体质很好,我相信你可以的。” 少年便是不情愿,也只能进去。 云茗与苏宣对视一眼,在门关之前跟进去。 一眼望去,不只有一个消毒室,而是好几个房间串联在一起,中间用特殊材质的透明玻璃墙隔离。 最里面的房间有一张手术台,一个少年躺在上面,四肢被束缚带绑在床架上,他惨白的皮肤上遍布青筋,颜色青里透黑。 他攥紧的双手指尖有鲜血溢出,滴落在白色地板上。 云茗用神识查探了一下,那少年已经没有了气息,体内残留着大量的药剂成分,异能核没有抗住药力碎裂成渣滓。 他生前显然经历了极致的痛苦,牙冠都咬出血了。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大人解开他的束缚带,将已经成为尸体的少年拖下手术台,像拖拽死狗一样拖出手术室。 很快有人对手术台和手术室都进行全面消毒。 1326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再无力气站住脚,被乔叔搀扶才站稳。 完成全身消毒后,他被扶上那才死过人的手术台。 他浑身止不住得颤抖,在被戴上束缚带的时候猛然推开乔叔,往房门跑去。 然而,他的脚刚落地,身子就僵住了。 乔叔发动控制异能,控着1326躺回手术台上,绑好束缚带后,他摸摸少年的头,笑着道:“今天不太乖哦。” 少年想说话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有那双眼睛能无声求救。 可在这个监狱没有人会救他,也没人能救他们。 “刚才那个体质挺好的,怎么也扛不住药效?是不是量多了?要不要减少一点?” 后进来的医生是刚才拖尸体的那个,他带上医用手套,从消毒室消完毒走过来。 乔叔正在调试药剂,“减少一点和上次有什么区别?” 他看了眼手术台满眼惊恐的少年,神情淡然,“十个总有一个能行,实在不行,再加十个。” 医生啧了一声,“就你这换人的速度,别还没研发出最终药剂先把实验体耗没了。” 乔叔语气冷淡:“做实验哪有不耗材的?去年那批快要出生了,那批挑选的种子质量不错,肯定好过这些从外面带进来的劣质品。” 在他的眼里,这些孩子不过是一群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死多少无所谓,只要有新的补给就够了。 “是他,我想起来了。”苏宣看到这一幕认出了乔叔,一度不愿想起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清晰。 他下意识收紧牵着云茗的手,“是他给我注射的药剂。” 二十年前,实验所还没有如今的专业和防护措施,并且不是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而是在城市的废弃楼的地下室。 那时候的乔叔还是年轻人,笑起来和蔼可亲,小苏宣和一群孩子都吃过他送的奶糖。 后来大部分孩子都死在他的手里。 小苏宣抗住了药剂,但有个女孩没受住,第一次出现了暴走的情况,毁掉了实验所,他与一些孩子都四散逃离。 警方发现爆炸赶过去,小苏宣亲眼看见警方射杀了那个暴走的女孩,意识到自己被注射的药剂也有可能会变成她那样,为了保命他隐瞒了此事,与那些孩子一样四散奔逃。 后来他饿晕在街边,被救助站捡走抚育,信息列入了被拐的孩子里面。 第109章 失败实验体11 云茗安抚地捏捏苏宣的手心。 在乔叔准备将药剂注射进少年的体内时,她直接定住这两个医生。 云茗和苏宣随之现身在两人面前。 手术室没有摄像头,但有紧急按钮,就在手术台的床头墙壁上。 显然乔叔现在没有机会摁响它。 两人目光恐慌,这实验所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御是怎么放进来两个人的?而且从外面进来这一路上都有红外线装置,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触发红外线警报? 云茗自然不会闲得无聊为他们答疑解惑。 乔叔被定身之后,手术台上的少年明显感知到身体上的控制异能消失了,在苏宣的帮助下,他解开了束缚带,因为腿软下床差点摔地上。 他看了看云茗和苏宣,这俩人对他没有半分敌意,而且以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实验所的能力,肯定能将他和伙伴们救出苦海。 他扶着手术台跪下来,红着眼眶请求二人,“大哥哥大姐姐,求你们救救我们。” “不必如此。“苏宣扶住他起来,看向云茗,“可以报警吗?” “等等。”云茗抬手将一抹神识打入乔叔的识海里,抽出一团冰蓝色数据团,与系统37差不多模样,体型要大一圈。 这只野生系统等级比系统37高两级,攒的气运也不少,却有一抹混沌的能量缠在它身上。 与玄舟的神魂碎片上沾染的混沌气息差不多,应该是同一只上古凶兽。 难怪这么多年,它绑定乔叔做实验到现在都做不出个结果。 玄舟的气运好到能飞升、能夺下主神之位,最后还不是被混沌的厄运扯下泥潭? 他那些神魂碎片死的死,残的残,全都受尽苦楚死在绝望里,没一个是寿终正寝的。 不过,野生系统怎么会接触到混沌? 云茗将这只野生系统塞进自己的识海里,对系统001道:【审一审。】 系统001立马来劲,【您就瞧好吧!】 正在打盹的系统03一睁眼就到了新的识海里,一时还有点懵逼。 偷个懒把它干哪儿来了? 这么广阔的识海得是问鼎境修为的修仙者才有的吧? 难道它被大佬看上了?这年头还有大佬主动绑定系统吗? 想到这里,系统03激动起来,比起乔叔没啥气运、本事也一般,这个新宿主明显气运爆棚,它可得抱住大腿。 说不定能早些时候把它身上的混沌之气洗干净。 正幻想美好未来的系统03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流电得发麻,它转过身看到了另一个幻化成兔子外形的系统。 这大佬未免太贪心了,居然绑定两个系统,不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吗? 【你的等级不用我多说了吧?识相点尽快滚出去。】系统03幻化成小男孩的模样,抱着胳膊趾高气昂地赶系统001走。 系统001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一个个野生系统进了宿主的识海都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云茗屏蔽识海里系统03的鬼哭狼嚎声,用傀儡术控制乔叔两人走出手术室,与实验所的所有白大褂和守卫聚集在小广场上。 那些坐在阶梯上的孩子们见状不明所以,有人吓得和同伴抱成一团。 “很快会有警方来救你们,你实话实说就行。”苏宣摸摸少年1326的发顶,嘱咐道,“乖乖接受官方调查,要相信官方。” 少年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谢谢哥哥姐姐!” 系统03落网后,实验所最外层的数据屏障立马消失,剩下的信号屏蔽在屏蔽器失效后也随之消失。 云茗用神识查探了整个实验所,在一间地下室里解救出奄奄一息的孩子们,他们都是实验失败者,异能核损坏无法继续实验,就被丢弃在这里当废弃实验材料使用。 隔壁的地下室里堆放着一地大小不一的骨灰,有的还保持着骨骼形状,有的已经碾碎成粉状。 这都是被那些腌臜东西销毁的实验体,都是一个个幼小的孩子。 苏宣看着那些骨灰,杀意掠过眼底。 云茗安抚着他,“让系统001给这些孩子超度了吧。” 【宿主您就交给我吧。】系统001坐在变回球状的系统03的头上,检测了一下这些骨灰的情况,【宿主,这里大部分的孩子都已经投胎了,还有少部分孩子灵魂困在这间焚烧室里。】 【辛苦你了。】 云茗垂下眼眸,和苏宣一起离开了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方。 离开之前,她审问了那个乔叔,从他口中得知,还有一个地方在培育实验体,与实验所分开,离东漠里那颗天外陨石只有百里。 加上死去的孩子,整个实验所的孩子有上百个,有二十多个都是用专门挑选的异能者精子和异能者母体培育出来的。 可想而知,那个专门用来培育实验体的地方会是何种光景。 云茗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大量使用傀儡术,以便她能远程控制这些人。 沙漠不远处传来警笛声,云茗带着苏宣隐身御剑离开实验所,朝着乔叔交代的那个方位飞去。 穿过同款数据屏障,两人却看见了一座占地广阔的学校。 这所学校以绿洲为中心,建了一栋教学楼和两栋宿舍楼。 操场上,二十多个幼小的孩子正在操场嬉戏追闹,其中还有金发碧眼白皮肤和黑皮肤的外国孩子。 操场边上有着装白大褂的人看守着,孩子们叫他们老师。 这和谐的场景与云茗起初想象的不太一样,但也合乎情理。 他们正在等这些孩子觉醒。 乔叔说过那些孕育孩子的异能者也在这里。 云茗释放神识查探整座学校,发现靠后的那座宿舍楼里有三十多个被捆缚在病床上的女性异能者,隆起的腹中已经有了胎儿。 这让她想起了第一个世界经历的拐卖案,戾气在她的心底翻涌起来。 她就不该放过实验所那帮人。 都该杀了! 她不知不觉运起灵力的手被温暖的手轻轻抓住。 苏宣明显感知到她的杀气,“你即将飞升,此刻沾太多血很容易走火入魔的。交给警方吧,这些畜生不会好过的。” 云茗压制住怒意,咬着牙关点了头。 第110章 陨石的禁制12 云茗通过神识搜查逮住一只野生系统,将其从一名女老师的识海里抽离出来。 这家伙警惕得很,一感应到她的神识,下意识就想跑。 此刻,数据体正在她的手心里挣扎。 她抬手将其扔进识海,交给系统001处理。 识海里,系统03被她的神识压制,无法释放能量,被系统001打得半死,缩成团状瑟瑟发抖。 看到系统04也进来了,它顿时绝望。 原先它还打死不交代,是想等待系统04救它,现在好了,最后这点希望都没了。 【宿主,它们嘴硬不愿意交代,我才强行提取它们的储存数据。】系统001将数据信息传送给了云茗。 云茗很快接收到。 系统001又道:【它们的数据都不太完整,像是被人为删除。它们脑子里只有一个任务指令,守护什么晶石。】 云茗浏览了一遍信息,大致就是它说的这些。 与系统03相同的是,系统04的数据体上也沾染了混沌气息。 以它们的能力无法阻止方舟实验所做非人实验,但它们身上的混沌之气却变相拖累了实验效率。 有这两个系统在,方舟实验所想孕育和改造出完美的变异人是不可能的。 它们这么做的目的是在维护晶石。 晶石…… 云茗扫了眼已经解除数据屏障的学校,再次利用傀儡术控制住那些监管的人,照例把消息和地址传给警方。 这个地点与天外陨石的位置只有两百里距离,处在辐射范围之内,那些人想利用辐射和挑选的精子培育完美的变异人。 野生系统口中的晶石莫非是陨石? 云茗一边在苏宣的身上布好隔离屏障,一边道:“我们得去看看那个陨石。” 苏宣略加思索,“那个陨石与混沌有关?” “不好说,但这两个野生系统肯定与混沌有关联。” 前往陨石所在地的路上,系统001忍不住询问云茗。 【宿主,这两个野生系统能量怪多的,能不能给我吸收?】 云茗闻言顿了顿,【你还能吸收其他系统的能量?】 【系统之间的数据能量都差不多,不过吸收别人的能量为己用是……是违反系统总部规定的。但我发誓,我以前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幼小系统,更没有吸收它们的能量。 【这次情况特殊,主神碎片还是尽早收集完比较好,省得夜长梦多,我才想借用点它们的能量……】 系统001越说越心虚,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做这种事确实有违系统道德规范。 这让它感觉自己才是野生系统。 云茗用神识将那两个系统捏碎,在数据能量分散开来时聚集到一起成团状,送到系统001的面前。 【吸收吧。】她道。 系统001愣了下,也对哦,宿主把它们捏死了,这些能量就只是遗留的无主能量,这样一来,它既可以吸收野生系统的能量,还不会违反总部规定。 【宿主您真好!】系统001吸收完这些能量后明显感觉自己的数据体都壮大了一圈。 好像什么事到了云茗这里都不叫事。 系统001更加坚定了和云茗去做任务的目标。 它都能想象到未来快穿局里的荣耀榜上的局势。 最佳任务者榜单榜首:云茗。 最佳系统榜单榜首:系统001! 想象太美好,系统001忍不住乐出声音。 云茗已经和苏宣赶到了天外陨石封禁区。 陨石有一米宽,呈不规则的球状,外表都是岩石燃烧冷却后的灰炭。 她尝试用神识查探陨石,却发现陨石外部有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 不过她发现陨石上有明显的混沌之气。 以陨石为中心,官方打造了三层透明防护罩,每一层都有辐射屏蔽器,还安排了一支部队坚守十里开外,每个人身上逗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轮流守岗。 东漠温差极大,白天可达四五十度,夜晚却能降到零下十几二十度。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这些士兵还要穿着不透气的防护服守岗,简直受罪。 云茗看了眼三层防护罩,破坏很方便,但必然会影响官方的注意。 擅自破坏可是违法的。 她还不至于沦落到带着苏宣一起违法犯罪。 她干脆解除隐身,和苏宣一起走到最外层屏障前。 很快有士兵上前拦住他们,穿着防护服的他只在头罩里露出一双眼睛,他拿着枪械站定在两人面前,说话声音嗡嗡的。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军事基地,尽快离开。” 云茗从容不迫道:“麻烦小兄弟通报一下你们长官,我是来解决这块害人的石头的。” “你能解决?”士兵眼神狐疑,他摁响内部通讯器,小声说了些什么。 没一会儿,一辆军用越野车停靠在旁边,从里面下来两位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人。 “你真能解决这块陨石?” 听声音是四十多岁的男人,士兵见到他立马敬礼:“胡队!” 被称作胡队的男人回了个礼,而后走到云茗两人面前,“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进去这里边可是会死人的。” 他指着防护罩里的陨石,“这东西的辐射性特别强,会干扰人体异能核,一开始的守军有一大半人都被干扰到暴走最终爆体而亡,侥幸逃过一劫的人现在也躺在IcU里。” 他的神情很严肃,语气也沉重。 “我没开玩笑。”云茗颔首,“劳烦你们退至百里之外,我要打开这些防护罩。” 胡队犹豫了。 旁边的副队有点捉急,“这怎么行?打开防护罩那辐射得有多大?” 云茗并没有多少时间和他们纠缠,他们即便不答应,她也会将他们强行送到百里之外。 胡队:“你怎么证明你能解决陨石?” 云茗思索了下,“你留下来拍摄全过程,拍摄结果便是我的证明。” 胡队沉思了下,“好,我去拿相机。” 副队一懵,这就答应了?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说开防护罩就能开吗? 老胡怕不是糊涂了! 不行,他得去上报官方。 云茗没有拦他,只要和谐地打开防护罩,无所谓他们拦不拦。 这位胡队倒是个胆大的。 胡队当即组织所有人撤到百里之外,自己则拿着摄影机来录像。 第111章 捡了个废柴异能者完13 云茗在百里之内布了两层灵力结界,顺便给胡队也打上一身灵力屏障。 胡队能看见她使用灵力时手中散出的能量,瞬间笼罩百里范围,惊得他一时忘了正事。 “可以录像了。”云茗点点他手中的摄像头外壳。 胡队回过神,“哦好好好。” 随着三层防护罩被一层层破坏,越来越浓郁的灵气分散出来。 “这是灵气?”苏宣能分辨出灵气,一眼看出来,“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灵气?” “不只是灵气,这都是灵根之力。”云茗神色严肃,“所谓的激发人类潜能,其实是诱导人类的灵根修炼,而它却在吸收人类的灵根之力。” “吸收灵根之力?”苏宣想到了玄剑门的禁术,“那不是禁术吗?” 云茗多看他一眼,眉尾微扬,“你还偷看禁术?” 她还以为宗门的禁术只有她偷看。 苏宣干咳了一声,“还不是你偷拿的禁术古籍太多了,我天天都看功法,一不留神就拿错了。” 云茗笑意不明,“那你的记忆力真不错。” 苏宣心虚垂头。 胡队听不懂他们俩在说些什么鬼,默默在旁边端好摄像机。 破解陨石上的禁制费了云茗一些工夫。 她用神识淬掉厚厚的外层陨石,里面的真容随之显露出来。 谁能想到陨石里面里面包裹着的却是一颗金灿灿的多棱晶石,在阳光下闪耀夺目。 一暴露出来,那金色晶石吸收灵根之力的速度都变快了。 云茗手上结出复杂的印,用禁制封住这害人的东西。 放射性分子都在陨石外壳上,晶石上并没有类似物质。 不过,它里面却有一个小巧精致的阵法,吸入其中的灵根之力都被阵法转移走了。 被禁制封印后,晶石里面的灵根之力在只出不进的情况下渐渐失去金色光芒,变成普通的晶石。 “有混沌之气。”苏宣便是没有修炼也能感知出其中的混沌气息,他亲自封印的混沌,对这个气息不要太熟悉。 云茗把玩着晶石,心下感叹这小小乾坤挪移阵的精妙,“看来有人在用凡人灵根给封印的混沌养伤。” 苏宣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混沌以气运、怨邪之气为食,凡是沾染它的气息的生灵没有一个能善终,单单是它释放的混沌之力,就能给无数小世界带来灭顶之灾。 封印那凶兽都需要他以神躯为祭,神魂撕裂为代价。 现在却有人在私自给这东西疗伤,是想让它突破封印为祸人间吗?! “若是能灭了那混沌就好了。”苏宣咬牙道。 可混沌生于时空黑洞,就算能杀死,它死后的混沌能量并不会就此消散,而是会在几百上千年间又重新凝聚成型。 胡队看看地上四分五裂的陨石厚壳,又看看云茗手中的晶石,一时没回过神。 “这是什么东西?” 云茗将晶石收入神魂空间中,“让你那些死去的兄弟爆体而亡的罪魁祸首,它里面的阵法能够强行催动这块大陆上的人类的灵根修炼。 “你们以为自己觉醒了异能,其实是被人催动着修炼了天地灵气。” 一开始甚至连她都没注意到,异能能量本身属于灵气,要不是那些使用异能的人手段很废,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适合修炼的灵根总归是少数。 这些人费劲巴拉地修炼三十年也不过炼气境。 就算有些人灵根优秀,但没有正确的修炼引导,只一味地吸收灵气却不扩张经脉、感悟筑基意境,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筑基境。 胡队听了她讲的一堆什么灵根、炼气境、筑基境,脑子都有些糊涂了。 云茗见他都苦恼得皱起眉,无奈收起修仙科普,从神魂空间取出一本印刷成册的红本本放在他的摄像机上。 “你的灵根还可以,虽然被吸收了部分灵根之力,但努力修炼还是有机会在百年里筑基的。” 胡队:……百年?他能活到一百岁吗? “那这些陨石碎片……” 云茗瞥了眼地上的大块陨石,“就是普通的陨石,是有些放射性物质,但散了这么多年也散得差不多了。不放心的话,我可以代劳烧了。” 胡队期待地看着她。 云茗抬手蓄起一团丹火打在陨石碎块上,几息之间就烧得不见灰烬。 “连灰都没了?”胡队震惊得合不拢嘴。 云茗适时科普:“丹火可以充分焚烧万物,将其分解成极小的分子,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太神奇了!”胡队根本压抑不住心底的惊奇,惊呼出声,四十多岁的他看淡生死,看透人生,却在这一刻燃起了熊熊求知欲。 “炼气境也能炼丹,凝聚丹火的方法在这书里都有写。”云茗说罢带着苏宣隐身御剑飞走了。 两个大活人就那么消失了,胡队不可思议地伸手去触摸面前的空气,真的不见了! 他怕不是遇见神仙了?! 自认为坚定唯物主义的胡队,此刻再也克制不住好奇心,席地而坐,放下摄像机,翻阅起红本本。 “《我在玄剑门修炼的那些年》?躺着修炼?” 这书名这笔名……怎么有种在看印刷版网文的即视感? 返程的路上,苏宣感觉胸口闷的那股子郁气好像散了,虽然浑身上下还是隐隐作痛,但人比以往轻松了一些。 “我们走吧。”苏宣牵紧云茗的手,身子微微向她的肩膀靠了靠,“阿茗,我有点累了。” 云茗将他抱进怀里,“好,下个世界等我。” 系统001抽取神魂碎片时,苏宣解脱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没有任何意外。 云茗将他的遗体安葬后,屏蔽系统001,分出一缕神识留在这个世界。 虽然她人已经离开,但滞留的神识分身一直与她共享记忆。 方舟实验所被警方捣毁后牵扯出许多黑暗的事件,还有人主动花钱在实验所培育变异人。 网络上网友们疯狂怒骂。 官方为防止变异人暴走,对全国人民进行基因检测,为此还增加了警力维持秩序,以防有变异人逃窜惹事。 云茗销毁陨石一事有胡队的摄影机录像作证,官方隐瞒了这件事。 官方还以找到修炼异能的正确方法为由,将云茗留下的小说里重要知识点编辑成册,分发给各个学校进行教授。 云茗离开的一周后,神识分身遇见了一个和沈媛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对方妄想取代沈媛的身份,她认为沈媛孤家寡人,被杀了埋了也不会有人察觉。 云茗的分身虽然只有炼气境修为,但对付这种人小菜一碟,把人扭送警局时,还是新副处长卢凯接的手。 经过指纹和dNA核验,那个女人是沈媛养父母的亲生女儿,沈思妍。 信息库里有沈思妍整容之前的照片。 云茗还见过一面,她用搜魂术逼供的异能者的记忆碎片里就有这个女人,她是实验所培育的变异人之一。 若非官方搜查变异人,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沈思妍。 第112章 抓了个少将军1 【宿主,您刚才是不是在屏蔽我?】 四维空间通道里,胖乎乎的灰兔子牵着云茗的手走着,吸收了两只高等级的野生系统的能量,它现在站起来已经有她的腰那么高了。 云茗不动声色,“有吗?” 系统001挠挠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云茗笑而不语。 · 古色古香的寝宫里,檀香四溢,月光下红幔轻动。 一道黑色人影落在窗纸上,木窗缓缓打开,身穿夜行衣的男子翻进寝宫里,匕首从他的袖中滑入手心。 他面上戴着遮掩面容的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床榻上女子的身影。 刀尖挑开碍事的帘幔,徐徐接近女子雪白的咽喉皮肤。 只需一刀便能了结这暴君的性命,就能祭奠他父亲的在天之灵。 他从未杀生,此刻却握紧手中匕首,狠狠剜下去。 “有刺客!护驾!” 前一瞬还静若无人的寝宫外突然间火光通明。 凌衡走神时,手腕被人抓住,他垂眼对上暴君漆黑如玉的眼眸,对方眼里竟含着温柔的笑意。 禁军统领带人风风火火而来,嘴里喊着护驾,人却是毫无规矩地闯入帝王的寝宫。 他并没寻找刺客,而是径直朝床榻走去。 “滚出去。” 女帝清冷的嗓音如寒霜一般刺入几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禁军统领却如若未闻,拔出长剑步步逼近。 红色纱幔透过云茗冷漠的目光,禁军统领对上她的视线的同时,被无形的威压强行摁跪在地。 他身后跟进来的四人也是如此。 这超出意料的情况迫使禁军统领认了怂。 “陛下恕罪,方才属下发现有刺客闯入陛下寝宫,特来救驾。” 云茗冷呵了一声,“人都进寝宫了才来救驾,怎么?徐统领是嫌朕死得不够快吗?” 徐统领顿时冷汗直流,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陛下恕罪!属下绝无此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滚。” 禁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寝宫里很快恢复宁静。 暗卫统领跳下屋顶,进屋跪拜在地,“属下追踪刺客救驾来迟,求陛下恕罪!” 云茗半靠在榻上,神色不明地扫了他一眼,“你也滚。” 暗卫统领心虚地瞄了她一眼,低着头退出寝宫。 云茗掀开薄被,某人正在用牙咬手腕上捆绑的面巾。 对上她的目光,凌衡神情满是愤懑和敌意,像一只炸毛的猫。 她有些无奈,“这一个两个都想要暴君的性命,我若不来,少将军怕是要给暴君陪葬了。” 她在说什么?怎会有人自称暴君? 凌衡还没细想,却感觉到头脑昏沉,他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云茗轻声叹息,抚摸他那白净却有些病气的脸颊,用灵力清除他身上的混沌之气和毒香的毒素,顺便疗养他的体内病灶。 不知是不是有人在帮助混沌突破封印的缘故,玄舟的神魂碎片沾染的混沌之气越来越多。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系统001没时间寻找合适的躯体,云茗便直接夺了云月汐的身份。 云月汐继承了女帝之位,却没有继承到先女帝的品德。 她荒淫无度,挥霍国库,继位之后杀光了所有可能篡位的兄弟姐妹。 朝堂怨声载道,云国民不聊生。 凌将军逼退蛮军明明是大功一件,却因在宴席上一句谏言惹怒了她,被她当场提剑抹了脖子。 朝堂上的百官再也按耐不住。 她下一个剑下亡魂又会是他们之中的何人呢? 这一夜,所有人都在躁动不安,却不约而同得齐了心。 御膳房大夫与试毒婢女勾结,在晚膳特定的部分菜品里撒上毒药。 不堪其辱的男妃在原主喜爱的檀香里掺上毒香。 禁军统领上演贼喊捉贼的大戏,闯入寝宫意欲刺杀。 暗卫统领则故意摆烂,不与刺客和禁军起冲突。 凌衡也为了替父报仇潜入寝宫,想要手刃暴君。 在这一锅浆糊里,总有人倒了霉。 凌衡自幼体弱多病,虽为将军之子,却习不得武,更没有机会上战场。 若非父亲死于暴君之手,他也不会气急败坏夜闯寝宫。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杀暴君,自以为是的暴君已经被饭菜和毒香给毒死了。 他吸入了毒香,本就羸弱的身体因此落下肺病,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病逝。 云茗隐身抱起凌衡,跃过宫墙来到将军府门前。 府门外悬挂着两只白色纸灯笼里火光摇曳。 正堂四周悬挂白布,正中央摆放着一具棺椁,将军夫人头戴白巾身穿白麻孝衣跪坐在棺前。 她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白巾之下的青丝里已然夹杂了白发。 火盆里燃烧着黄纸,过堂风穿过,烟灰翻滚。 云茗抱着凌衡从门前经过,听到了将军夫人的低声话语。 “老爷你真是狠心啊,为了逞一舌之快,惹怒那暴君招此杀身之祸,丢下我们这孤儿寡母……” 她眼睛红肿,面色惨白如纸,语气绝望无力。 “我不如随你同去罢了,可衡儿尚且十八的年纪,体弱多病,他又该如何独自过活咳咳咳……” 她的声音随着单薄的身体一同颤抖起来,“你是走了一了了之,留下我这活人死也不成,活也不成呜呜呜……” 云茗若有所思,收紧抱着凌衡的手,大步走向他的卧房。 系统001有些担忧,【宿主,这个身份不太好啊,您都成了凌衡的杀父仇人,凌衡不得天天找您报仇?这还怎么刷好感?】 要是主神的本体记忆能早点恢复就好了…… 凌衡的房中充斥着药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苦涩。 云茗把凌衡放在他的床榻上,脱下他的长靴,给他盖好被子。 【杀他父亲的是云月汐,又不是我云茗。】她丝毫没有背锅的打算。 系统001在她的识海里踱步,【话是这么说,凌衡可不这么想,他看您的眼神都是仇恨和杀意。】 云茗指尖轻轻抚摸凌衡的脸颊,“我相信他以后会分得清我是谁。” 她这么自信,系统001也不好打击她。 次日清晨,凌衡早早醒来,本该在寝宫的他却躺在自家卧房。 他的脑海里浮现云茗的面容,她无奈的声音似乎还在他的耳边徘徊。 莫非是她送他回府的? 怎么可能?暴君能有这好心? 他摸摸胸口,那股子郁结之气时常缠着他睡不好吃不好,此刻却消散了。 “少将军该服药了。”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凌衡回过神,“来了。” 第113章 上早朝2 早膳时,凌衡心不在焉。 凌母也吃不下饭菜,“衡儿,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但我们娘俩还要过活,等安葬了他,我们便离开京城吧。” 凌衡闻言抬眸,“我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凌母轻咳了几声,“不走你还想留在这伤心地不成?” 凌衡欲言又止,“那孩儿送母亲回老宅吧。” 凌母沉默地看着他。 “你若想报仇便是送死。” 凌衡垂下头,拿着筷子的手指攥紧了几分,“那也不能让父亲死得这般荒唐。” 凌母叹气,“那暴君身边有暗卫有禁军,你便是请来一个杀手组织也近不了她的身。 “听母亲一句劝,你是凌家独子,凌家的香火就靠你延续了,而你身体羸弱,还是早些和我回老宅休养为好。” “恕孩儿无法从命。”凌衡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凌母闭眼叹气,“这孩子真是和他爹一样犟脾气。” 她的陪嫁侍女苏楠有些担心,“要不奴婢去劝劝少将军?” 凌母摇摇头,“罢了,随他去吧,待他撞了南墙便知道回头了。” 凌母的话在凌衡的脑海里徘徊不去。 他昨夜实在冲动,报仇的方法千千万,他却选择了最糊涂的方法。 不过那暴君有禁军和暗卫守着,为何让他那么轻易地接近了她。 他的轻功已经厉害到能避开暗卫眼线的程度了吗? 不管如何,那暴君武功不低,他得去找个厉害的杀手,哪怕倾尽家财…… 他的脚还未跨出门槛,却迎上宫里的轿辇,从上面下来的中年女人正是当朝总管。 “少将军要出门啊,本官来得还真是巧了。” 凌衡不动声色施礼,“不知总管大人光临,有失远迎。” “少将军客气了。”总管笑意不明,从宽袖中掏出一卷圣旨,“陛下有旨。” 凌衡诧异,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将军之位空缺,四十万大军不可一日无将领。念凌衡少将军德行兼备,智勇兼资,兹特晋为代理将军,掌管军中一切事务。钦此。” 凌衡接过圣旨人还是懵的。 云月汐这是何意?手刃他父亲,还敢将兵权交予他,她是有多自大才会觉得他会既往不咎? 总管也没弄清楚这位女帝想干什么。 她还算善意地提醒了凌衡一句:“凌将军既已取得兵权,就莫要与陛下置气,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不管女帝是否脑子糊涂还是另有所图,拿到兵权的凌衡都是她惹不起的。 如今朝堂局势动荡不安,她不如与凌衡留下好印象,以后他真的逼宫说不定还能饶她一命。 “多谢大人提点,在下当铭记于心。”凌衡敛起眸底复杂的情绪。 总管命人端来一套崭新的紫色官服和官帽,“陛下有令,特许将军今日上朝议事,这是陛下召人连夜赶制的官服。凌将军不如随本官一道回宫?” 凌衡接过官服,“谢过大人好意,事发突然,在下尚未准备,不好怠慢了陛下。” 总管颔首,“那凌将军请自便。” 送走总管的轿辇,凌衡快步回到府内与凌母商议此事。 凌母闻言也是不解,“不管她是何居心,这兵权握在你手中自是比在她手中安全,衡儿,宫内局势复杂,你孤身前往要多加小心,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孩儿明白。” 议政殿上,百官齐聚。 不同往日嘈杂,今日大家都格外安静。 许是昨日凌将军死况凄惨,许是昨夜的风起云动,又许是今日暴君立了凌衡做代理将军。 大家心照不宣闭嘴不言,谁也摸不清暴君今天的想法。 尚未到早朝时间,云茗已然换上黑色金纹凤袍进了殿内。 昨夜她忙着监工裁缝制凌衡的官服,还顺便逮了七八波刺客。 可见凌将军之死是真的犯了众怒。 她坐上凤椅,扫视了一遍下方站得整齐的百官,在左侧排头的三人里看见了换上官服的凌衡。 紫色虎纹官服大小刚好,并没有因为他的体格瘦弱单薄而显得宽大,反而修饰了他挺拔的身形和劲瘦的腰身。 她的视线毫不遮掩,凌衡有些不自在。 总管说这官服是女帝特意让人连夜赶制,他起初还不信,直到沐浴更衣后他才发觉这衣帽有多合身,仿佛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而他与这暴君也不过几面之缘,她怎知他的量衣尺寸? 上朝跪拜是每日早朝的日常。 跪拜结束后,云茗眼神示意旁边的总管,后者早已得知今日早朝的重要事项,有些迟疑地走上前宣读诏书。 “朕即位以来,挥金如土,苛政赋税,实乃无德。凌将军战功赫赫,本应升官加爵,却枉死剑下,朕甚是痛惜自愧。 “今特禅让皇位予以忠义贤良之人,百官皆可自荐或推荐他人。” 总管话音未落,百官面面相觑,神色恍若见鬼一般。 这是……罪己诏?! 暴君居然良心发现写了罪己诏? 这简直比先帝复活还离谱。 云茗支着脸颊歪坐在凤椅上,开口道:“众位爱卿尽管大胆推荐,最好在这几日就将朝堂事务交接完毕。” 【这就是宿主您的策略?!】系统001震惊得不知道怎么说,【您确定这样能洗白暴君吗?】 云茗百无聊赖,【她死得灰都不剩了,洗白有意义?】 【那您这……确定不是自我放弃?】 【要不是知道后续会有朝堂夺位的暴乱,我才懒得写什么罪己诏,说得好像是我做的那些垃圾事似的。】 【所以您是想阻止暴乱,用禅让选出合适的新帝王?】 【不然呢?】 【可您这样做,新帝上位怕是第一件事就是杀您……】 云茗无奈,【小一你跟着我也有八百年了,思想怎么跟玄舟那些未开化的神魂碎片一样天真?我巴不得来个能统治全局的人杀我,我好死遁换身份。】 【……还是您会玩。】 【过奖。】 【……】 云茗与系统001答疑解惑时,殿内一片安静,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半晌都没有人愿意回应她一句。 百官无语。 这明显是暴君又在玩什么引蛇出洞的把戏。 自荐还是他荐都证实他们有篡位之心,他们才不会蠢到自曝。 不知百官想法的云茗只觉得这些人好没有追求。 哪怕来一个人大胆地说一句想自荐,这皇位她说让就让。 第114章 解散后宫3 冷场冷得有点久,多少让人有点尴尬。 云茗看向势力最大的丞相。 百官受丞相管理,禁军与她也有勾结,昨晚七八波刺客里必定有她派的一波。 这样有野心有实力的人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陆爱卿可有想法?”云茗开门见山道。 丞相陆犹立马跪拜在地,脸埋进臂弯不敢直视她,“臣不敢。” 她一表率,百官都跟着跪拜,生怕被云茗盯上。 第一次上早朝的凌衡哪儿见过这阵仗,后知后觉地跪下,还没拜下去就被女帝盯上了。 “凌爱卿呢?”云茗努力表现得和蔼可亲。 奈何原主花样作死后,这女帝身份的信任值已经跌到谷底。 凌衡被她一系列的操作整得人还云里雾里,此刻自然不想做出头鸟。 他这兵权都还没捂热乎,若是被暴君找个由头斩了,岂不是赴了他父亲的后尘? 昨夜他被仇恨冲昏头脑,且私闯寝宫没被人拦下助长了杀意,所幸女帝没有要他的命。 今日他再拎不清当众表露篡位之意,岂不是逼着女帝杀他? 他有样学样低下头去,“臣不敢。” 云茗指尖轻敲着扶手,一言不发地俯视百官,看似在考验他们,其实是在想法子如何做个负责的君主,又不会让自己忙到没空刷凌衡的好感。 她勾勾手指示意总管继续下一步。 总管悬着的心落下来,她是真怕来个不长脑子的自荐,到时候这阴晴不定的主子又得大开杀戒。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又是冗长的安静。 云茗感觉自己像是等待弟子主动举手回答问题的老夫子,有心无力。 她甚至连个积极的弟子都没有。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没有台阶,她只好自己搭个踮脚的石头,“凌爱卿、陆爱卿看起来有心事,来朕的书房商议吧。” 总管:“退朝——” 百官不约而同地看向被点名留堂的两人,面露同情,抹着虚汗各自散去。 云茗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怎么一个两个都虚得很?】 系统001:【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您气场太足,加上暴君的名头,他们是怕您才冒冷汗?】 【你见过我这么和颜悦色的君主?】云茗自我感觉良好,和百官说话的语气她都尽量温和,跟哄小孩似的。 这都不够,还要她怎样? 【他们对您误解太深了,没办法。咱们下次还是先调查清楚再选躯体身份吧。】 云茗无力吐槽,心累。 说这些人没追求吧,他们还知道为凌将军打抱不平,暗戳戳找刺客暗杀她。 说他们胆子大吧,她真把皇位摆在这里,却一个个都怂得跟鹌鹑似的。 御书房。 云茗坐在榻上翻看着桌上堆成山却还崭新的奏折。 原主自继位以来可能都没看过一份奏折。 也难怪百官都不愿上奏。 奏了也没回应,还搞不好惹怒暴君,这么出力不讨好的事自然没人干。 凌衡和陆犹两人安静得像两块木头跪坐在对面。 云茗抬眸看向陆犹,“陆爱卿管理朝中事务也有十多年了,你如何看待当今的云国。” 陆犹垂着头,“臣无异议。” “无异议?”云茗把手中奏折丢在她面前的地上,“之前上奏的事你都解决了?” 奏折摊开在陆犹面前,上面写着南地蝗灾粮食颗粒无收的事,是去年秋季的奏折。 云茗语气渐冷,“再在这里敷衍朕,就拖出去斩了。我看这云国朝堂也该换换血了。” 陆犹的头垂得更低了,“臣不敢敷衍陛下。去年蝗灾一事臣见陛下事务繁忙,臣自作主张前往南地勘察,携官府中人同百姓抢收尚存的稻谷,为无粮过冬的百姓开放粮仓救济。” 云茗唇角微扬,她果然没看错人。 非要在这两人之中选一个,她还是比较倾向于陆犹这个老狐狸。 凌衡年纪尚小,阅历尚浅,在将军府养尊处优惯了,体质又经不起折腾,真让他上位还得培训历练。 要是他能恢复本体记忆,凭玄舟开公司的习惯,处理这种事情倒是得心应手。 啧,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一点规律都没有。 她现在的时间不多,不好在这些世界长时间逗留,还是不自找麻烦的好。 云茗将堆成山的奏折推到陆犹的面前,“你且处理了这些过时的杂事,需要朕处理过目的留下来即可。” 陆犹愣了下,“臣遵旨。” 云茗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发呆的凌衡,“凌爱卿随朕去后花园走走,顺便聊聊军事,御书房暂且留给陆爱卿办公。” 陆犹:…… 凌衡看了眼陆犹,若趋若离地跟上云茗的步伐。 云茗在身边布下隔音屏障,对凌衡敞开心扉:“凌将军之死实乃云国不幸,我接替暴君之位也是无奈之举。” “以少将军的头脑想必已经看出我不是那暴君,”她站定脚步与凌衡对视,神色认真严肃,“少将军若需补偿尽管开口,我必尽我所能弥补。” 凌衡蹙眉,什么叫以他的头脑看出她不是暴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昨夜她说的话。 这一个两个都想要暴君的性命,我若不来,少将军怕是要给暴君陪葬了。 她将自己与暴君分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不是暴君? 那她是谁? 云月汐那个自以为是的暴君可舍不下面子写什么罪己诏。 若是这身躯换了主,倒是说得通。 但实在荒诞无稽。 见他还是谨慎,云茗也无奈,“信与不信由你判断……” 她话还说完,身后传来男子的呼唤声。 “陛下!” “陛下~” 一群五颜六色的男子飞奔而来,一个比一个叫得亲切甜蜜,像一群花枝招展的莺燕飞扑过来。 云茗后退两步,下意识把凌衡护在身后,神色警惕地扫视众人。 她差点就忘了,原主还有三千后宫佳丽。 为首的青衣男子面露担忧,上前两步想要将她拉入怀中,“我们兄弟听闻陛下昨夜遭遇刺客,便来等陛下退朝为陛下分忧解乏。” 云茗后撤一步躲开他的接触。 她可不是原主。 “不必,即日起后宫解散,朕自会赐给你们一些银两。” 全体震惊。 气氛都凝固了。 “解散后宫?!陛下您、您是头脑发热还是喝多了酒……”青衣男伸手就想探探云茗的额头。 第115章 余国遗孤4 云茗后退一步避开这个喜欢动手动脚的男妃,“不想走可以,斩了一干二净。” 反正好言相劝没人信,既然她接了暴君的人设那便用人设的手段来。 众男妾闻言脸色煞白,齐刷刷地跪拜下去,“陛下息怒!” 青衣男和黄衣男没有跪,这俩都是云月汐的男妃。 听了她的话青衣男不仅不怕,还当场红了眼眶,一滴清泪滑过他毫无修饰的脸颊,一副令人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也不擦泪,就那么直视着云茗,眼神委屈又倔强,“陛下许越清不舍不弃莫不是成了谎言?陛下怎么忍心……” 云茗:…… 这都是什么烂摊子? “我看就是他勾走了陛下的魂。”黄衣男视线转移到凌衡身上,“我认识你,你是今年晚春进宫赴桃花宴的少将军,我早该想到的,陛下当时眼睛都粘你身上了。 “没想到堂堂少将军不想着上战场杀敌挣军功,却来勾引陛下,哦,我忘了,少将军还是个药罐子,体弱之人上不了沙场。” 后面跪拜的男妾们暗自感慨黄衣男的胆大包天,也就是云月汐宠爱他,打不得骂不得,还哄着他小脾气。 云茗脸色骤然变冷。 当着她的面数落嘲讽凌衡,找死不是? “暗忠。” 暗卫统领应声跳下屋顶,反手抽出长剑抹了黄衣男的脖子。 黄衣男捂住喷血的脖子,顷刻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死不瞑目,鲜血染红了大片草地。 众男妾惶恐趴在了地上不敢吭声。 越清却丝毫不慌,他眼神无辜地望着云茗,桃花眼里泪光微闪。 “越清孑然一身,死在外面也是迟早的事,不如就将这条贱命还给陛下罢了。 “两年前若非陛下从地痞手中救下越清,越清还不知被卖入哪家小倌楼里。” 他不仅不退,反而上前一步,任由暗忠手里的剑划破他的脖颈皮肤,鲜血溢出伤口。 暗忠摸不清状况,收了点手里的剑,等候云茗发令。 云茗念他是个钟情的人,用灵力传音给他。 【云月汐昨夜便被毒死了,我可不是你那千金一诺的陛下,你的忠心在我这里没有用。】 越清看着云茗愣神,他分明没看见她开口,却听见了她清冷的声音。 云月汐被毒死了?莫非是他下的毒…… 不对,云月汐死了,那眼前之人是谁? 云茗冷眼瞥他,对身后的凌衡道:“走吧,凌爱卿。” 凌衡多看了越清一眼,亦步亦趋地跟上云茗的脚步。 暗忠迟疑,“陛下,此人如何处置?” 越清毕竟是云月汐的宠妃,他一个暗卫可不好杀她喜爱之人。 云茗头也不回,“他想死便成全他,他不想死就随他去。” 眼瞧着云茗和凌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越清还是没给出答案,暗忠有些不耐。 他握紧剑柄,做出发力割断脖颈的动作,越清这才慌忙躲开。 “我我还不能死。” 越清此刻脑子有点迷糊,丢下带过来壮胆的男妾们,他小跑着朝云茗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这个云月汐不是原来的云月汐。 云月汐就是个见色起意的暴躁女人,而这个女人有帝王的威严,对他丝毫不感兴趣。 云月汐做不到的事,说不定云茗能做到。 去往荷花池中小亭要穿过一条鹅卵石小道,道边有茵茵绿草和假山翠竹。 凌衡看着云茗的后背,神色复杂万分。 云茗方才将他护在身后的动作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和莫名的安全感。 她今日不仅把兵权交给他,还当众宣读罪己诏,自愿禅让退位,对待宠爱的男妃的态度也尤为冷淡,还要解散后宫…… 她真的不是云月汐。 云月汐再怎么喜怒无常,也做不到这些事。 那她是谁?云月汐又去哪儿了? 他的疑惑还没问出口,越清又跑上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蹙眉看着这个妄想抓云茗的手袖的男人,下意识上前一步拦住对方。 越清后知后觉收回手,“少将军放心,我没有伤害陛下的意思。” 他掀起衣摆跪在了地上,腰板直挺,目光坚定地看着云茗,大有她不听就一跪不起的架势。 “陛下,越清愿意离开,不过越清尚有一个请求,还望陛下成全。” 云茗站定在原地,这人变脸还挺快。 “且说来听听。” 越清娓娓道来,“不瞒陛下,越清本是余国三王子,因为战乱逃至云国皇城。那蛮兵侵占我国疆土,掠杀百姓,无恶不作,还望陛下看在余国每年的岁贡的份上,替我余国做主!” “余国?”云茗回忆起系统001搜集到的这个世界的信息。 云国疆土最大,自立天子皇帝,周边附属小国都交好求和,每年送岁贡求庇佑。 云月汐继位四年,云国一日不复一日,蛮兵侵占南边小国也越来越猖狂,今年更是挑衅起边境小镇,还是已故凌将军带兵打退的。 云茗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越清这个亡国王子。 “你为何不与云月汐说此事?” 越清抿抿唇,“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附属国,她一门心思只在吃喝欢爱,那凌将军打退了蛮兵却惨遭她的毒手。” 云茗挑眉,“那方才是何人惦记她的千金一诺?” 越清心虚垂头,“越清想要报仇,但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对抗蛮兵,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再不用也是帝王……” 云茗没有回应他,而是询问凌衡的意见,“凌爱卿怎么看?” 越清顺势乞求地望向凌衡。 他早上听闻宫人说云茗把兵权交到凌衡的手里,现在只有凌衡能带兵退蛮。 “越清早就听闻少将军熟读兵法,如今只有您能带兵打败那蛮兵,求您为余国百姓做主!” 他说着不顾地上铺着鹅卵石,用力磕头,磕两下额头就青紫了。 凌衡拖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继续,“出兵一事不可鲁莽,你今日便是磕破头我也不可能今日出兵。” 越清闻言激动,“那您是答应了?!” 凌衡不语,只是看向云茗,她虽然不是云月汐,但她暂且是云国君主。 云茗勾唇浅笑,“兵权在凌爱卿手里,你如今是凌将军,若有退蛮的法子大可放手去做。” 凌衡垂下眼眸,施礼回应:“多谢陛下信任。” 她似乎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些包容过分了。 第116章 秘密5 经过越清等人两次打岔,云茗都忘了自己邀凌衡来亭子里干嘛了。 她与凌衡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转头欣赏起塘里的荷花。 凌衡喝着茶水,偷偷瞥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云茗注意到他的反应,“凌将军有话尽管说,这亭子我布下了隔音屏障,别人听不见。” 凌衡喝茶的动作一顿,“屏障?” 云茗笑而不语,右手掌心朝上生出一股丹火。 凌衡吓得后撤,茶水都险些洒了,他试探地用手指靠近那火焰,竟是有温度的,不是幻觉! 他心里大为震惊。 “这是变戏法吗?” 云茗轻笑,“这是灵力凝聚而成的火焰,可以炼丹。” 她双手合十将火焰拉成短剑的形状,“可以随我心意变化。” 过了一会儿,她将火剑变化成水剑,一边还和他解释说明:“这是聚水术。” 接着,她又将水剑凝聚成冰霜,“这是凝霜术。” 凌衡从一开始的畏惧,到后来只剩下好奇。 “你可以摸摸看。”云茗引导着他。 凌衡用指腹触摸冰剑,极寒的温度险些将他的皮肤冻住。 “这太神奇了。” 云茗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 这时,凌衡指腹下的冰霜化去,一根嫩绿的细小藤蔓一圈圈缠上他的无名指,嫩芽长成嫩叶。 凌衡用拇指指腹摩挲嫩叶,这小叶子娇嫩得很,被他的指甲边刮蹭到了就留下明显的绿痕。 嫩芽尖尖还与他的指尖互动,像活过来的小猫,看着蹭着他指腹的芽尖,他情不自禁笑了,眼里都亮了几分。 “它会开花吗?” 云茗闻言微顿,“应该不会,我没见过它有花苞。不过我可以换其他的植物。” 她手指翻转,藤蔓消失,池塘中一支荷花花苞自主折断飞入她的手中,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盛开,又渐渐凋零长出翠绿的莲蓬。 待莲蓬子成熟,云茗将其送给了凌衡。 凌衡哪儿见过这么奇妙的催化手法,当即剥了一颗莲蓬子尝尝,“还有点甜呢。你这是何术法?” 云茗凭空取出一本修仙金本,“我是修仙者,这是修仙心诀,你是土灵根,适用于这本心诀。” 她将那金色本本推到他面前,后者有些受宠若惊,“给我?” “给你。”云茗轻笑。 凌衡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什么都没带,怎好收你那么多好处?” 云茗笑盈盈地看着他,“无妨,我能看出,我与凌公子有前世今生的缘分。” “你还会算命?”凌衡不知不觉放下了所有防备,眼里心里只有对云茗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我会的本事可多了,凌公子想学,可以常来宫里找我。” “可以吗?” “当然。” 两人相视而笑,恍如许久未见的挚友,没有半点间隙,气氛和谐得很。 茶水都喝完半盏了,凌衡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想问的问题。 “你是云茗?那云月汐去哪儿了?” 云茗喝着茶水赏荷花,“她死了。” 凌衡以为是她杀的云月汐,若有所思道:“你夺了她的躯体?” 云茗看向他,“这是我自己的躯体。她的躯体我已经火化了。” 凌衡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身体是怎么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个世界?” “灵魂可以,身体自然也可以,只是麻烦一些罢了。” “那云月汐的灵魂投胎去了吗?” “她作恶多端,功德早已耗尽,死后灵魂就散了。” 凌衡听后有些心有余悸。 云茗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想要投胎转世,这一生便要多做好事积攒功德。” “凌衡谨记在心。”凌衡乖巧点头。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质疑云茗,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崇拜和绝对信任。 两人一来一往幼稚得跟小学生似的。 系统001不禁感慨:【宿主您都快把主神碎片哄成胎盘了。】 云茗勾唇:【你就说有没有刷到好感。】 【知主神者,宿主也~】 谁还不是个好奇宝宝呢。 凌衡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大宝宝。 他连无聊的古籍和兵法都看得进去,何况是更加有趣的修炼之法。 “那你为何将兵权交给我?又为何要禅让皇位?”凌衡简直有问不完的问题。 云茗耐心十足,句句有回应。 “你是少将军,且你心思单纯,有兵权也不敢乱用。禅让皇位纯属是因为我不喜欢当皇帝,更不喜欢处理那些政务。” “我单纯?”凌衡没想到她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有些不可思议。 云茗挑眉,“我尚且没见过比你还单纯的。连人都没杀过,还敢夜闯寝宫杀当朝皇帝。” 凌衡:……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成了不堪回首的黑历史,还是忘不掉的那种。 “那现在没人敢接受你的禅让,你该怎么办?”他心虚转移话题。 她愿意将这些秘密告知于他,必定是信任他的,他自然也要守口如瓶。 云茗沉思片刻,“先观望几天,如果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不如就由凌将军你来继位。” 凌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比起当皇帝,我更想继承父亲遗志,上战场保家卫国。”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然,“可惜我虽熟读兵法,却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学武艺,枉费了兵权。” 云茗伸手摸摸他的发顶,“战场上可不只有战士,还有军师。而且你若勤加修炼,这病根自然会祛除,强健体魄轻而易举。” 凌衡闻言将手里的金本本抱得更紧了,由衷感激道:“多谢仙人!” 云茗不经意收回手,“叫我阿茗就好,凌公子不必与我客气,有修炼方面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见她对自己如此亲切,凌衡也不再拘谨,“那你叫我阿衡。” · 凌老将军入葬前,云茗为他加了谥号“忠烈大将军”。 百官心口不一,都觉得她在猫哭耗子假慈悲。 但对于云茗来说,别人的想法如何她都无所谓。 凌衡得到修仙心诀后如同着了魔一般,一天天不是闭关修炼,就是进宫找云茗。 百官碎嘴就算了,京城百姓也传起闲言闲语。 凌母也怀疑他是不是被云茗裹挟了。 见他大清早药也不喝就要去宫里,凌母赶紧带着苏楠拦住他。 “老实交代,你与那女帝是不是有了私情?!” 第117章 凌衡选亲6 凌衡叼着饼子赶路的脚步停下来,“什么?” 凌老夫人气红了脸,“外面都传疯了。你怎么能与那暴君在后宫日日私会?!怎么?你拿了兵权就忘了你爹是谁杀的?!你莫不是还要进那女人的后宫不成?!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咳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凌衡鼻子骂:“凌衡啊凌衡,夫子白教你忠义了!” “不是的,母亲,”凌衡连忙扶住她,被她甩开。 “你今日再敢去找她干那些龌龊事,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 约好休沐日学习炼丹术,云茗在亭子里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人。 凌衡身上的护身符箓还完好,他许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她又等了片刻,没等来凌衡,先等来了陆犹。 “微臣拜见陛下。” “陆爱卿所谓何事?” 陆犹从袖中掏出一沓奏折,“陛下,这都是近日需要交给陛下处理的奏折。” “奏折放御书房就好,朕有空自会批阅。对了,后宫解散得怎样?” “回禀陛下,后宫妃妾皆已安顿好,百两纹银够寻常人家一生吃喝不愁。” 原本陆犹还担心解散后宫需要大笔的安家费,而国库空虚没地方出钱。 结果云茗眼睛都不眨一下,亲自带着禁卫出宫抄了户部侍郎的家,搜刮出上万两黄金充盈国库。 她云淡风轻得像是去自家粮仓取粮似的。 陆犹对这位醒悟后的女帝有了一些改观。 云茗见她犹豫不定地站在原地,一副有话不知当讲的模样,便道:“陆爱卿还有其他事便一并启奏吧。” 她喝了口茶水,茶水都凉了,凌衡还没来。 前几日他都是提前一个时辰就来了的。 不知道什么事能打消他对修炼的热情。 陆犹迟疑着说道:“陛下,坊间传闻,凌将军正在物色各家千金小姐,隐有成亲的打算。” 云茗差点被茶水呛到,“你说什么?” 凌衡昨日还同她说没有成家的想法,今天就跑去相亲了? “微臣进宫的路上路过醉仙楼,见到将军府的马车,多嘴问了一句酒楼跑腿的小厮,那小厮同臣说的,各家小姐已经陆续去醉仙楼了……” 陆犹话还没说完,云茗已经飞身越过池塘,越过墙头不见踪迹。 陆犹:…… 原来陛下的轻功如此之好?难怪能与凌将军相谈甚欢。 暗忠跃下高树,走到陆犹身侧,“经那一夜刺杀后,她的变化很大,像是换了个人,属下怀疑暴君被掉包了。” 陆犹在亭子里坐下,端起云茗喝过的茶水凑到鼻尖下轻嗅,“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掉包也是本事。” 暴君不喜欢喝茶,更不爱吃甜食。 “需要处理掉吗?”暗忠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想处理她的人多了。静观其变吧,我倒想看看这个假货能活多久。 “还有那个与杀父仇人你情我浓的凌将军,我更好奇他想干什么。” 陆犹看了眼云茗离开的方向,起身离开亭子,将袖中的那些奏折悉数丢给了暗忠。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了什么,又问:“假货的武功如何?” 暗忠思索了下,“没见她出手,倒是那晚徐统领想要刺杀她,却被她一句话给震住了,属下摸不清情况,没敢继续行动。” “那个姓徐的动手了?” “拔剑了,暴君透过帘帐应该能看见,但她一声令下,徐统领没敢继续,当场就跪下找借口瞒天过海。” 陆犹若有所思,忽而冷笑了,“怕不是演给你看的。找人盯着点假货和姓徐的,这俩人许是在合伙夺位。对了,看看寝宫有没有暗道,就算云月汐死了也得运走尸体。 “还有凌衡,要着重注意,他现在有了兵权,是最大的变因。” “是,属下这就去。” 醉仙楼。 各家千金云集于此,一时间粉膏香气四溢,热闹非凡。 云茗坐在角落里吃着招牌菜,喝着名扬万里的醉春酒。 她本以为凌衡是在相亲,来了才发现这哪里是相亲,分明是在选秀。 她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转头看见门口又进来几名婢女簇拥的千金小姐。 那女子身穿粉色长裙,打扮得清新亮丽,五官长得倒是与陆犹有几分相似。 这时,一直占在中央那桌的礼部侍郎千金起身笑脸迎上去。 “相府陆小姐也来了啊,看来凌将军是真受欢迎呢。”她热络地挽起粉裙女子的手臂,把人带到自己花大价钱买下的席位上。 陆蓉儿自然而然地坐下来,闻言羞涩地低下眉眼,“林姐姐莫要打趣蓉儿,我只是来凑凑热闹,看看那京城第一美男子凌将军会看中哪家姑娘。” 林千金站在旁边,亲手给她斟茶倒水,“陆小姐太谦虚了,您都来了,哪儿还有我们的份?谁不知道相府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京城第一才女。待秋考过去,朝堂必然再添一名陆家女官。” “那便借姐姐吉言了。” 云茗收回视线,吃起酱鸭子。 系统001在她的识海里捉急,【宿主您为啥不直接去找凌衡?这次相亲是他妈主张的,他又不想成亲。】 云茗却丝毫不着急,【他已经十八了,成亲是迟早的事。】 这个朝代的男女十四五岁成亲都很正常,何况凌衡快到弱冠之年,他父亲死了,家里人丁稀少,就他这一个独苗苗,他母亲必定催婚催育。 来这里的路上,她便听闻了坊间的闲言碎语,说是她看中了凌衡,为了得到他不惜杀了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凌老将军,还将后宫三千妃妾遣散,只为娶凌衡一人。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版本,其他版本甚至不堪入耳,连凌衡借女帝之手杀父继位的都有。 凌老夫人必定是听说了这些话才迫不及待给凌衡相亲,她故意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八成是想让远坐高堂的云茗听到,歇了打她儿子的主意。 【话是那么说,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主神碎片和别人喜结连理吧?】系统001都替她着急。 云茗笑而不语,眼里笑意不达眼底。 这种事她不是没设想过,甚至想过会不会在某个世界里他已经娶了别人,成了别人的夫君、丈夫。 玄舟向她保证过,此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与各个碎片都有共同的意识联结,就算他没有恢复本体记忆,他那些碎片的潜意识里都不会接受任何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她倒想瞧瞧,他的意识联结能让他的碎片如何处理这件事。 哪怕美人入怀也不为所动吗? 第118章 急火攻心7 既然要做实验那便要严谨一点。 云茗悄然将自己的外形伪装成了男子,面容用的是她本来的样貌。 她收敛自身气息,如同隐形人一般尽量不引人耳目。 上菜的小厮多看了她一眼。 这公子模样好生俊秀啊,与那凌将军也不分伯仲嘛,在场的千金怎么都没注意到他? 等等,刚才这桌客人是位高冷美人吧?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公子,刚才那位姑娘走了吗?” 云茗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她回去了。” “原来如此,那位姑娘点的菜上齐了,客官您慢用。” 小厮说完酒退下去。 这公子的气质倒与那位姑娘很像呢,莫非是兄妹? 二楼雅间里。 凌衡开门扫了一眼一楼的千金们,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和他母亲一开始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见一下林家小姐以示礼貌就可以了吗?怎么变成选亲了? 距离他与云茗前辈约好的修习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了。 这可怎么办?他现在偷偷逃走还来得及吗? 他打开窗户,护院坐在墙头和他微笑挥手。 凌衡:…… 这是不给他留后路? 他回头看向坐在桌边喝茶的凌老夫人,“母亲一定要逼孩儿吗?” 凌老夫人神情严肃,“这也叫逼你?楼下的千金都是为你而来,你挑一个顺眼的请上楼聊聊便可,免得外面越传越不像话。 “你父亲下葬不久,他若有在天之灵知道你如此毁坏将军府门风,怕是在九泉之下也难安眠。” 凌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心中纠结不已。 话说得轻巧,他是大可随便请一位姑娘上楼一叙,可他一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请来某位姑娘,便如同宣告天下他相中了那位姑娘。 若是不成亲,人家姑娘的名声便毁了。 “嘶,母亲我肚子不舒服,我去去就来。”他捂着肚子拉开雅间的门,对上另一名护院。 “小叶,你陪公子去如厕。人丢了你也不用留在府内了。”凌老夫人冷声道。 叶护院为难地看着凌衡,“公子,小的还要养家糊口,您还是听夫人的话吧。” 凌衡肚子立马就好了,他有气无力地关上雅间的门,视线余光瞥见一楼角落里的年轻男子。 对方手里端着酒杯正望着他,漆黑的眸子平静深邃,意味不明。 凌衡蓦然顿住,耳中只有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怎么回事? 他见过那人吗?为何看到他的脸和眼神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老夫人起身来到门口,“既然你身体无碍了,那便出去看看吧,你不是和那陛下约好了吗?早点结束早点去会你的陛下。” 她等了片刻却没等到某人回应,顺着凌衡愣神的视线望去,她也看到了角落里的俊美男子。 她蹙起眉,看看凌衡失神的模样,又看看那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的美男子。 顿时,她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怎么会对一个男子…… 意识到这可怕的一点,凌老夫人迅速关上雅间的门。 被隔绝了视线,凌衡才回过神。 “你认识她?”凌老夫人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凌衡茫然摇头。 凌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平复起伏不定的情绪,“去,立刻马上挑个女子上来。” 凌衡无法理解她的做法,一时间也有了脾气,“母亲若非要逼我,我宁可请那位公子上来,也不会请她们之中任何一位姑娘。” “你!你个不孝子!”凌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凌衡慌忙扶住晕倒的她,大声喊人:“叶护院快找大夫!” 叶护院推开门看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凌老夫人,连忙下楼找大夫。 一楼的千金们也听见了凌衡的声音,林小姐和陆蓉儿跑上楼去。 云茗放下酒杯,从另一边楼梯上了楼。 她虽然不喜凌老夫人,但她毕竟是凌衡的母亲,自然没有旁观的道理。 陆蓉儿蹲下身子给凌老夫人把脉,“蓉儿略懂医术,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快把夫人抬到通风处,劳烦林小姐去打些井水来。” “井水?好,我这就去。”林小姐立即下楼。 云茗脚步顿一下,这俩人倒是纯良。 也不知道凌老夫人受了什么气,她丧夫不久,过度伤心加上忧心操劳,身子已经垮了,一时间气血上涌晕厥了过去。 “我是大夫,公子放心的话可以让在下一试。”云茗张口就来,从神魂空间取出一套银针放在袖中。 凌衡也没心情想那些有的没的,“劳烦公子了。” 云茗取出袖中的布包,展开后取了几根银针精准地扎在凌老夫人的几个穴位上,放了些血出来。 而后她借助银针掩护,往凌老夫人的体内注入灵力安抚心血管。 不过几息,凌老夫人就喘着粗气苏醒过来,她一睁眼看见云茗,差点没再次晕过去。 “母亲。”凌衡急红了眼眶。 凌老夫人防备地看了眼云茗,又看向旁边的陆蓉儿,“我这是怎么了?” 陆蓉儿从云茗的身上挪开视线,对凌老夫人道:“方才夫人您晕倒了,是这位公子用银针放血救了您。” 说着,她偷偷看了眼云茗,又羞赧地垂下头去,唇角不自觉扬起。 这天下竟有如此俊美心善的公子,医术还如此了得。 只是她气质有些清冷,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凌老夫人后知后觉,确实感觉这具疲惫的躯体不同往日般虚弱。 她撑起身体对云茗颔首致歉,“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是哪里人?” 云茗略加思索,“在下姓越,余国人士,两年前逃难至此。” 余国被蛮兵占领后,逃至京城的流民不少。 提防归提防,凌老夫人还是拎得清黑白,看云茗拥有精湛的医术,却穿得如此寻常的衣衫布料,想来过得一般。 “公子可有安脚之处?” 云茗收拾针包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还打听起户口来了? “在下在城南医馆看诊,今日听闻凌将军选亲,来醉仙楼凑个热闹。” “水来了!”林小姐匆匆忙忙带着小厮端来一盆井水。 看到已经能坐起来的凌老夫人,林小姐愣了下,“夫人醒了啊。” 她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落在云茗的身上,一时没挪开眼。 好俊的公子。 她默默凑到陆蓉儿身边,小声询问:“蓉儿,这公子是何人?” 第119章 酒气8 云茗把针包收回袖中,叮嘱了两句:“夫人近日莫再操劳,要好生休养,切记莫要动怒,否则恐会引发中风之症。” 凌夫人闻言惊慌,见他要走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白银塞他手里,“越郎君如若不嫌弃,不如去将军府邸任差?月银二两白银,您看如何?” 云茗欲言又止,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这是打算把她留在将军府当私人医生? 见他迟疑,凌夫人又加了福利:“若越郎君有家人,也可一并带入府中居住,别的老身不敢保证,但吃喝肯定不愁。” 她丈夫在先帝手里当差也攒了些家底,够她们娘俩这辈子衣食无忧。 如今大仇未报,她这副身体却有了瘫废的倾向,这让她如何放心得下? 而她那个不孝儿子还看中了这越郎君,有些事总归防不胜防,与其让凌衡在外面又惹出什么风言风语,不如把越郎君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还能为她疗养看病,两全其美。 云茗思索了下,“越某孑然一身,承蒙夫人看得起,越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夫人满意地笑了,这越郎君真是越看越顺眼,比她家这个不孝子强多了。 惨遭嫌弃的凌衡:…… 他是不理解母亲的想法,她人都气晕过去了,现在却把这越郎君往家里揽。 话说回来,这越郎君怎么越看越眼熟?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凌衡忍不住问道。 云茗顿了顿,“许是越某与将军在路上碰过面吧。” 她用云月汐的身份时间尚早,尚未变化成自己的容貌,凌衡没见过她本来的面貌才对。 凌夫人赶紧打断凌衡的搭讪,“改日不如撞日,越郎君今日便搬入府中吧。” “小程,”她喊来刚才在窗外坐墙头守着的护院,给他一块银子,“你陪越郎君去医馆收拾东西,郎君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买。” “是,夫人,越大夫请。”程护院听到凌衡找大夫的声音就进屋了,全程他都看见了,打心底佩服这位妙手回春的越大夫。 “那在下先告辞了。”云茗多看了一眼凌衡,转身离开。 凌衡也借机跑路,“我送送越郎君,母亲,我得进宫面圣了,一会儿叶护院回来,母亲便与他回府吧,孩儿先走了。” 凌夫人没有阻拦,怠慢皇帝是大罪。她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害死凌衡,虽然他傻是傻了点,但好歹是亲生的。 选亲一事闹得满城皆知,她相信以暴君的耳目,必定知晓了。 她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两位千金,方才她晕倒这两位也是积极地来给她看病,想来心肠坏不到哪里去。 “两位姑娘可是来选亲的?”凌夫人笑意和蔼地询问道。 陆蓉儿与林小姐对视一眼,向凌夫人施了个礼。 陆蓉儿道:“回夫人,我们姐妹二人只是路过凑个热闹。” “原来如此,老身谢过二位姑娘方才的搭救。”凌夫人多少有些惋惜。 “夫人客气了,小女子学浅才疏,多亏了越大夫救场。” 凌衡与云茗一道下了楼,一楼的千金们等得花都谢了,眼见凌衡出门,纷纷迎上来。 “将军不是选亲吗?怎么还没选就走了?” 凌衡有些招架不住,皱了皱眉,“各位千金小姐请回吧,凌某并无成家的打算,此事多有得罪。” 千金们不情不愿。 “我们都是慕名而来,将军怎么能一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 “我看传闻十有八九是真的,将军有了那陛下,哪里还看得上我们?” “原来将军是这种人,真是枉费我们姐妹来此一趟。哼!” “……” 千金们排着队鄙视某人,有序离开醉仙楼。 凌衡:…… 旁边有轻笑声传来,凌衡无奈地看向云茗,“越大夫也要嘲笑凌某吗?” 云茗忍俊不禁,“这不是遂了将军的愿吗?现在应该没有哪家千金会来催促将军成亲了。” 凌衡叹息,这都是什么事? 荷花池亭。 云茗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喝茶赏花。 凌衡从醉仙楼租赁了一匹马,快马加鞭赶到宫城外,一路小跑着赶来。 他气还没喘匀先行拜礼,“微、微臣参见陛下!臣来迟了,还望陛下恕罪。” “将军哪里迟了?明明刚到时间。”云茗淡笑着看了他一眼,“阿衡,我们二人独处不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 凌衡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他已知晓云茗不是那暴君,但她现在确实是皇帝,对他如此宽容堪称放纵了。 “谢陛下。”他起身来到石桌前给她斟茶。 他轻轻嗅了嗅,“阿茗喝酒了?” 云茗接茶杯的动作微顿,闻了闻,是有点酒气。 “早膳时小酌了一杯。” 她岔开话题,“听闻凌将军包了醉仙楼选亲,结果如何?可遇见满意的姑娘?” 一提这事凌衡就烦躁。 他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别提了,我母亲听信坊间传言,生怕我与那暴君有什么勾当,把我骗去那醉仙楼,大张旗鼓地办了什么选亲。 “阿茗你是知道的,我现在根本不想成家,只想学有所成去领兵打仗,收复南境失地。” 云茗轻笑,“那你为何不与令尊解释清楚?” 凌衡下意识拒绝,又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这怎么行?若是我母亲将你调包一事传出去,你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云茗云淡风轻,“便是你领四十万大军围攻我,也不见得能取我性命,此事大可放心。” 凌衡险些被茶水呛到。 有些大话能这么说吗? 话说他只知云茗是修仙者,却不知她如今修为几许。若她已经是元婴境修士,那确实是可以以一力抵挡大军。 “阿茗如今是何修为?”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云茗不轻不重道:“大乘境大圆满。” “咳咳咳!”凌衡这次真被呛到了,抬起袖子掩着口鼻咳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呼吸顺畅。 “你……前辈,您这修为来这小国干什么?”凌衡实在想不通,以她这顶破天的修为还需当皇帝? 这不应该奔着飞升成仙去吗? 云茗指尖轻点桌面,静静地看着他,眼尾噙着淡淡的笑意。 “我来此地,自是为了与你再续前缘。” 第120章 她会分身吗9 “与、与我?” 凌衡顿住。 不知为何,他看到云茗那含笑的眼眸,莫名在脑海里将她与越郎君的脸重合。 说来也是巧,她与越郎君的眼睛十分相似。 云茗指尖拈起一块糕点咬了口,“等时机成熟,你自会明白一切。” 凌衡犹豫了下,“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将您下凡杀那暴君为民除害一事告诉他人吗?” 云茗指尖微顿,“自是可以,至于信与不信则是他们的事。” “那倒是。” 凌衡越想越高兴,他的卦象果然没错。 若非他那夜闯入寝宫刺杀,还不一定能遇上前辈呢。 云茗不知他在傻乐什么,从神魂空间取出一本炼丹术推到他面前,“今日本来要教你炼丹的,但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应该先教会你才行。 “你先回去自己研读这炼丹术,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凌衡用灵力将本子收入云茗赠予他的储物袋里,期待地看着她:“那我们今日学什么?” “学千里传音。” 云茗话音未落,凌衡便激动得站起来。 “千里传音啊,听起来就很厉害!” 云茗沉默了下,不太明白一个基础术法到他这里怎么就多神奇似的。 前些日子,她教他注入灵力打开储物袋,他也是一惊一乍的。 他好歹已经炼气境五阶了,还这么不稳重。 有必要练练他的性子,免得又做出刺杀皇帝那种蠢事。 “是把灵力注入到声音里吗?”凌衡根据以往所学推测道。 “说出来的声音用灵力加持可以扩大音量,用神识加持可以用以攻击。但这不是我说的传音。 “传音是将你的声音通过灵力凭空传达给他人,近距离的传音可以直接用灵力,远距离的传音需要借助传音法器。” 云茗说着,取出两只白玉海螺,巴掌大小。 凌衡接过其中一只海螺,触感温凉光滑,上面还有灵气萦绕。 “这是上品法器?” “对。”云茗笑了笑,“看来阿衡私下有在用功学习,已经能学以致用了。” 凌衡小心抚摸着海螺,爱不释手,但一想到这是上品法器,又有些犹豫。 “这是不是特别珍贵?” 云茗把玩海螺的手指微顿,“对于寻常修士来说也算珍贵,但对我来说……”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从神魂空间里取出一堆海螺,五颜六色的,奇形怪状的,应有尽有。 凌衡看着这一堆上品法器,忽然感觉手里的白玉海螺不香了。 如果说他原先还对云茗的修为抱有怀疑,但现在,他已经毫无疑问了。 不是修仙大能,怎么有这么多上品法器? “喜欢的话,你自己挑挑,或者都拿去也行,我还有一堆,不够我再去海里捞些回来炼器。” 云茗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些不是上品法器,而是不值钱的地摊货。 凌衡捡了一只有黑色螺纹的海螺,比对了一下她亲手给的白玉海螺,“它们的质感好像不太一样。” “材质不一样自然不同。”云茗盘着手里的白玉海螺,“这是我修炼时为了静下心,用玉刻出来的一对,你脚边那一堆就是海里捞的。 “经不住灵火淬炼的都化成灰了,这些是能经得住灵火淬炼才留下的。要说品质,它们也不差于白玉海螺。” 凌衡放下黑纹海螺,攥紧拿着白玉海螺的手。 比起这些寻常的自然海螺,自然是云茗亲手雕刻的更珍贵。 “我要它就好。其他的您还是收回去吧。” 云茗迟疑了下,“虽然这个世界还尚未修仙,但这些法器放到市面上也能当摆件卖,而且价格不低,它们蕴含灵气,比玉养人。” 凌衡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改变选择,“照前辈这么说,岂不是您雕的这玉海螺更养人?” “那倒也是。”云茗笑了,收回那堆海螺。 “您雕刻的技术可真好,比我在凡间见过的木雕师傅都要厉害。”凌衡由衷夸赞道。 谁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呢? 云茗也喜欢。 “没有什么好东西是一促即成的,就雕这小东西,我不知道雕坏了多少块玉石。” 那时,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师尊,修炼时心静不下来,在纠结和焦虑中,她选择了雕刻玉石磨练意志。 不仅如此,方才那些海螺也是她那时炼出来的。 化焦虑为力量,真是做什么都能成功。 可惜那时修为不够,没能炼出个极品。 后来修为涨了,她也没心情炼这些东西,炼器的手法大概都忘却了。 凌衡闻言恍神。 他顿时有种想把这白玉海螺摆上供台的冲动。 云茗对着白玉海螺口说道:“将灵力注入海螺里,对着它将你想说的话说出来,再封住海螺口,我便能收到你的传音。” 说罢,她用灵力将海螺口封住。 凌衡下一瞬就感觉手里的海螺在震动,他试着往海螺里注入灵力,云茗刚才说的话从里面传出来。 云茗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喝了口茶水咽下,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你以后遇到什么事,用海螺与我传音便可,无需像今日这般着急地跑进宫。” “好。”凌衡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海螺,视线上移落在云茗的手指上,纤长如葱白。 这让他想起了越郎君给他母亲扎针放血时的手指。 那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来越郎君一个男子的手怎会那般小巧精致,手腕也是纤细的。 他与越郎君并排站的时候,对方比他矮上一些,个头倒与云茗差不多。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的心底悄然而生。 他又很快将那奇怪的想法压下去。 怎么可能? 越郎君怎么可能是云茗假扮的? 她假扮男子做什么? 而且他亲自送越郎君下楼,还有程护院陪同越郎君去城南医馆。 云茗莫不是能分身不成? 想到这里,凌衡诡异地自我否定了,他悄咪咪看了眼云茗,与她对视上又很快心虚地收回视线。 如果是大乘境大圆满的修仙大能,分身倒也不是不行。 而且越郎君在醉仙楼饮了酒,云茗也正巧自称早膳喝了酒…… 可这意义在哪里? 难道云茗是听了他要选亲的事,专门分身跑去醉仙楼看热闹的? 云茗也不像是喜欢热闹的人。 “前辈,醉春酒好喝吗?” 云茗脱口而出:“口感还行。” 第121章 大吉小凶10 “口感还行。” 话说出口,云茗才回过神看向凌衡,后者眼里含着笑意和狡黠之色。 她眉尾微扬,笑意无奈又宠溺:“凌将军怎么分辨出来的?” 凌衡双手捧着白玉海螺,眼里有些小得意。 “前辈扮成男子只是变幻容貌,身形体态都没变,我与前辈相处了快十天了,还从未见前辈喝酒。这次前辈却说早膳时小酌了一杯,而酒气可不像只是小酌一杯。 “前辈是有烦心事吗?我见前辈在醉仙楼喝酒一杯接一杯,跟喝水似的。” 云茗笑而不语,单手支着脸颊安静地看着他,凡间酿制的酒对她而言与水无异。 却不知为何,她此刻有了些许醉意。 凌衡眼睁睁看见她的容貌发生了变化,缓缓化成了越郎君的五官,不同的是她没有喉结。 他猝不及防坠入她那温柔得醉人的目光里,耳畔的虫鸣声消失,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慌乱垂下头,耳根发烫,呼吸也紊乱了。 又是这种感觉。 早上他看见越郎君的第一眼也是这种奇怪的反应。 是不受控的心动。 这一度让他怀疑起自己是否喜欢越郎君。 现在看来,他心动的不是男子,而是云茗这张面孔。 “这是我本来样貌。”云茗声音温和中仿佛带着些魅惑之意,直往他心窝里钻,挠得他心尖儿发痒。 “凌将军可喜欢?” 凌衡感觉自己如置身火场,炙烤得他头脑发晕。 “喜欢。”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做出了回答。 云茗忍俊不禁。 调戏玄舟的神魂碎片总是让她屡试不爽呢。 尤其是这般单纯的,她说什么都信,跟小傻子似的,让人怜惜又担忧。 看凌衡的反应,应该是动了心。 既然如此,她便休息一次。 “今日就到这里吧,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阿衡不如同我用完膳再回府?” 凌衡恍然若失,与云茗相处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醉仙楼。 雅间。 “两位贵客,菜已上齐,请慢用。” 小厮退下后关上雅间的门。 凌衡环顾四周,这是另外一间雅间,不是他母亲早上订的那间。 “阿茗为何来这里用膳?这里有的菜肴御膳房应该都有吧?” 云茗斟了一杯酒推给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有是有,只是我懒得去区别哪盘菜掺了剧毒。” 她自己吃倒无所谓,反正她百毒不侵,加不加料对她来说只是口感略差罢了。 有凌衡在的话,恐怕那一桌的菜都不见得有一盘无毒能吃的。 凌衡夹菜动作一顿,皱起眉,“御膳房有人下毒?” 云茗夹了一块卤鸭肉吃下,看他震惊又担心的神情,心情愉悦了几分。 “云月汐不是我杀的,她是毒死的。晚膳里有毒,她房中的熏香里也掺了毒,你正是吸食了毒香才晕过去的。” 凌衡一阵后怕,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小凶之兆。” 云茗耳力好,即便他声音很轻,还是将他的话听了去。 “你说什么?” 凌衡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他本来就想向她请教一下如何用灵力辅助卜卦。 “卜卦?你自学的?”云茗放下筷子,神情严肃起来。 她对卜卦这件事有点反感,玄舟就是太依赖卦象才与她疏离,险些与她阴阳两隔。 凌衡看出她的神情变化,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她不喜欢的事,一时间有些心虚。 “我幼年的时候遇见过一位会占卜的算命师傅,他说我有算命的天赋,想收我为徒,还送给我一本占卜的秘籍。 “我父亲知道了当场把书撕了,警告我不准相信算命瞎子的胡言乱语,他那人不信命,也从来不算命。 “我偷偷把撕烂的书拼粘回原样,私自学了一些基础的占卜术。 “我父亲去赴宴前一天,我心里闷得慌,就卜了一卦,结果是大凶之兆,我试图劝阻我父亲,但他不听,得知我偷学了那些不入流的东西,还生气地揍了我一顿。 “第二日他便死在云月汐剑下。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把他打晕,不与他多费口舌……” 凌衡越说情绪越发低落,话里话外都是自责。 云茗给他夹了一块卤鸭肉。 “占卜可以,但别依赖于它。你父亲一事你也无需自责。 “有些事情避不开,那便面对它,接受它,尽人事听天命,这便足够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话语却掷地有声。 凌衡心底发酸,这是被理解的感觉吗? 他闯入寝宫刺杀云月汐,是因为没有改变父亲命运的内疚。 若非遇见云茗,他没被毒香毒死,也不会有好结果,他那时的身体弱得根本压制不住毒素。 大吉小凶,这是他刺杀之前的卦象。 大吉并不是他刺杀云月汐能顺利,而是对方已经被毒死了。 小凶并非是他刺杀受到阻碍,而是他误吸食了毒香。 “能在暗卫遍布的寝宫抓到只有轻功没有内力的柔弱刺客,我也是挺意外的。”云茗笑道。 凌衡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调侃之意,顿时又羞耻又委屈,偏偏她说的是实话,他还无法反驳。 “既然寝宫有那么多暗卫,还有后面闯进去的禁军,为什么那一路上都没人阻止我?” 云茗见他难得发现盲点,有些欣慰。 “云月汐树敌太多了,想要她命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一件事的影响因素有很多,云月汐死亡一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杀她的人不止十队人马,她那晚必死无疑。饭菜里的剧毒,檀香里的毒香,刺杀她的刺客,观望装死的暗卫,直接闯入刺杀的禁军,都直接或间接驱动了她的死亡。” 凌衡沉默良久。 “我以后不卜卦了。”他嘴上这么说,心底还是忍不住失落。 毕竟是他信奉这么久的事物。 云茗却是抛出三枚铜钱,铜钱在桌上转了一会儿便停下来。 有字为阴,无字为阳,三枚铜钱皆为阴面。 凌衡盯着那卦象看了许久,“你算的什么?” 云茗没说话,只是继续抛了五遍铜钱。 接连六次的结果都是三枚铜钱阴面朝上,卦象显示极阴爻。 大凶之兆?! 云茗显然是了解卦象的,不然不会知道要抛六次,但她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她随意地将铜钱堆到一起,放在一旁。 “阿衡觉得此事还有做的必要吗?” 第122章 大凶小吉11 凌衡沉思片刻,“物极必反,阴极返阳,有一线转机,但难之又难。” 这卦象与他在刺杀那日的卦象完全相反。 大凶小吉。 云茗指尖轻点铜钱,“若换做阿衡你来处理呢?” 凌衡踯躅许久。 “要看是何事,若是极为重要之事,便是只有一线生机也要一搏。若是无关紧要之事,避开最好。” 云茗没有应他的话,而是重新将那三枚铜钱又抛了六次。 六次,三枚铜钱皆为阳面。 是极阳爻。 阳极返阴,大吉小凶。 凌衡不解,“阿茗这次卜的又是何事?” “我卜的是同一件事。”云茗淡淡地说道。 凌衡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还从未听说过一件事能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卦象。 云茗指尖点在铜钱上,一缕灵力从铜钱上剥离没入她的指尖。 “便是极凶之兆,也逃不过事在人为。” 她将三枚铜钱推到他的手边,“利用卦象逢凶化吉没错,但也别过于畏惧凶象。” 凌衡拾起那三枚铜钱,内心愧疚并没有得到解脱。 “话是这么说,可明明努力就能改变的事,却因为我没有尽力而发生了……” 云茗喝了口酒,“便是那晚云月汐没杀你父亲,也会有其他人要他的性命,以你的能力是拦不住的。” 凌衡皱眉,“我父亲还有其他仇家?” 云茗又倒了一杯酒,“仇家算不上,只是立场不同,你父亲挡了别人上位的路,自然得不到好下场。 “云月汐再混账也不至于当众斩杀立功将臣。 “我销毁她的尸体时发现她的体内残留紊乱心智的药物,是令她狂躁易怒的源头。 “有人畏惧暴君,有人刺杀暴君,却还有人把暴君变成了一把开路的刀。” 凌衡没想到宫中之事如此复杂。 “那阿茗你此刻的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他下意识担心道。 云茗端起酒杯的手摩挲着杯身,眼里含笑望着他。 “那阿衡愿意救我吗?” “自是愿意,只是我能力微弱,不知如何能帮到阿茗?”凌衡不假思索道。 “那便由凌将军篡位吧。” · 当夜,云茗举办酒宴,宴请百官。 凌衡带领禁军攻入寝宫,围杀女帝,自冕新帝。 变化匆忙,京城百姓听闻新帝继位,都不敢置信。 凌夫人闻言更是震惊得站起身,“衡儿逼宫篡位了?!” 原来是她误会衡儿了,他并不是对那女帝有意,而是谋划逼宫一事。 只是可怜他小小年纪为了替父报仇以色侍人。 凌夫人忍不住抹起眼泪。 次日,凌衡登基,改国号为凌国。 此事引发不少人的不满。 朝堂上暗流涌动。 连一直按兵不动的陆犹也有些坐不住了。 云茗身边的暗卫被杀得干净,暗忠也是重伤逃出来的。 陆犹猜测过凌衡不会像表面上那么老实,却没想到他逼宫来得如此突然。 不过也情有可原。 凌衡当着百官的面杀死云月汐,还能在百官面前立威。 “看来云月汐并未掉包,而是凌衡借刺杀一事勾引了她,云月汐才收心解散了后宫,而姓徐的是凌衡的走狗。我早该想到的。” 陆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 凌衡本来是想与徐统领里应外合刺杀云月汐,结果云月汐不生气反而看中了他的美色,承诺将兵权还给他,让他侍奉她。 凌衡为了兵权改变刺杀方案,假意背信弃义,迎合云月汐,其实是在计划取回兵权后杀之篡位。 他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竟是等到凌老将头七过后才动手。 本以为是个废物,却是心机最深之人。 “主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找人刺杀凌衡?”暗忠有些咽不下这口恶气,他堂堂暗卫统领却打不过凌衡那个病秧子,对方藏得是真深啊。 陆犹看着杯中茶水,指尖轻点椅子扶手。 许久,她才静下心来。 “凌衡上位必定清除异己,想来那些给云月汐下药的人肯定坐不住,让人把下药一事透露给凌衡,先让他们探探凌衡的虚实。 “将林侍郎请去醉仙楼,就说我与他有事商议,他会明白的。” “属下这就派人去做。” 醉仙楼。 云茗女扮男装坐在窗前,俯瞰醉仙楼门口停下的寻常马车,上面下来的却是陆犹。 “阿茗,你尝尝小炒鸡丁,下饭的,”凌衡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忙着给她夹菜。 云茗握住他的手腕,牵引他坐在身边,“陆犹和林侍郎都来了,你猜他们在密谋什么?” 凌衡感觉她抓住的手腕在无端发热,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无非就是篡位夺虎符兵权。” 他并不在意那些人想干什么,他只在意云茗为了和他演戏牺牲了一只替身木偶。 他夹起一块鸡块送到她嘴边,“啊。” “啊。”云茗不知不觉学着他张嘴,鸡块的香辣味溢满她的口腔。 凌衡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吗?” 云茗嚼了嚼,鸡肉有点柴,“好吃。” 凌衡库库给她夹了一碗,“好吃就多吃一点。” 看着他高兴得嘴角上扬,云茗笑得宠溺,“第一次下厨?” “嗯,”凌衡应了才意识到自己偷偷下厨的事被她发现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茗,不过我向苏楠姑姑请教了,在家里试了好几盘。” 云茗心下一暖,嘴上打趣道:“你有这时间,不如为你母后添几房儿媳。” 凌衡顺坡下,“那阿茗愿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云茗笑意不明,“怎么,陛下征服完皇位,还想征服先帝?” 凌衡认真地端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 “我不是在开玩笑,阿茗,等这朝堂之事了结,你可愿意随我征战南蛮?” 云茗佯装不解,“为何要我去?” 凌衡哪里经得住她这般疏离,当即就把心里话说了一干二净。 “阿茗,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我便动了心,我那时还以为自己着了魔,喜欢上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后来得知你不是暴君,我特别庆幸。 “阿茗,我知道自己修为低浅,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云茗的指腹轻点他的唇,打断了他的话。 她神色严肃地问他:“此事之前你是不是占了卜?” 第123章 表明心意12 凌衡心虚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云茗单手指着脸颊看着他,“卦象如何?” 一想起那卦象,凌衡就心生烦躁。 “……大凶之兆,唯有避之才有一线生机。” 云茗诧异抬眸,这卦象与玄舟算的那个卦象怎么会是一样的? “那你为何不避呢?”她问道。 凌衡摇头,“人生短短几十载,我的资质再好也不能在百年里修炼到同你一般的高度,我怕逃避便再也没有机会……” 云茗深深地看着他,意外地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玄舟。 她也曾试图用卜卦询问吉凶。 她向玄舟告白之前便算过卦象。巧合的是,无论她怎么算,用任何道具和法器算,都是大凶之兆。 她当即将那些签筒、龟甲和灵晶全都烧了。 也是自那时起,她再也没有算过卦。 “你卜卦时问的什么?”她并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会不答应他的表白,那问题只能出在他的问卦上。 凌衡有些羞耻,垂下了头,“我问的是能否与阿茗生生世世在一起。” 云茗闻言笑了,“那你可真是贪心呢。” “贪心吗?”凌衡神色失落,“可我真的很想和阿茗长长久久在一起,这一世太短了。” 他耷拉着脑袋的模样像极了无辜的小狗狗,云茗心软成一片。 她伸手捧起他的脸颊,轻轻吻在他的唇上,“我也想,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温热的柔软一触即离。 凌衡哪里抑制得住心底的欢喜,“阿茗答应我了?” “嗯,我也早已心悦于你。”云茗抚摸他的脸颊,吻上他的唇。 这一刻,时间恍若静止。 凌衡听不清街道上传来的叫卖声,也听不清楼下的交杯换盏的声音。 只有他与云茗彼此的心跳声。 云茗一点点抚摸着少年的长发,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 有时候知道结果不如不知道,尤其是难以改变的糟糕的结果。 吃饱喝足后,云茗与凌衡同时下楼回府,却在一楼遇上了林侍郎的女儿和陆蓉儿。 “越郎君!”林小姐见到云茗,顿时眼前一亮,拉着陆蓉儿上前,“还是蓉儿聪明,原来真的能在这里偶遇越郎君。” “姐姐。”陆蓉儿羞赧地红了脸,真想捂住林小姐那漏风的嘴。 凌衡蹙眉,将云茗拉到身后去。 “二位千金有何要事吗?”他声音冷淡得不近人情。 “又是你啊……”林小姐张嘴就想怼人,被陆蓉儿拉着跪下拜礼。 “见过陛下。” 凌衡瞥了眼那些食客看过来的视线,拉着云茗赶紧离开醉仙楼上了马车。 再晚点怕是那些食客都要拜见他了。 “真没礼貌,这种人也能当皇帝……” “林小姐!”陆蓉儿赶紧捂住她的嘴,“议论陛下是大罪。” 林小姐撇撇嘴,“我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嘛,好不容易偶遇一次越郎君,就这么被那个谁拽走了,你都没机会和人家说上两句话呢。” “无碍,我想见越郎君大可去将军府拜见。” 马车上,云茗放下帘子,看向心神不宁的某人。 “阿衡方才慌什么?” 凌衡回过神,“我哪有。” “不慌为何拉着我离开?” “那林小姐太麻烦了,我担心那些人都来拜礼,打扰我们的清静。” “只是这样吗?” “……嗯。” 云茗反牵过他的手放在膝盖上,“阿衡才与我表明心意,却不坦白了。” 凌衡赶紧解释:“我没有有意瞒你,阿茗,我只是……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那个陆蓉儿喜欢你……” 云茗笑得无奈,揉揉他的发顶,“她是女子怎么会喜欢我呢?” “真的,她看你的眼神就是喜欢。”凌衡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眼里都是忧色。 云茗眼底都是宠溺,“傻瓜,我同她表明女子的身份便行了,何必逃避?” 凌衡垂下头,为自己的担忧感到了羞耻。 是夜。 将军府。 云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宿主,您算的卦不会是复活主神一事吧?】系统001观察了这么久,还是察觉到了其中关系。 【是与不是又能如何?】云茗早已敛去心底的烦闷,静下心来,【事在人为,不在逃避。】 事关玄舟,她的爱人,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她不可能逃避。 【咱们真的有办法瞒过天道盟吗?就算您飞升成仙,那也不是天道盟的对手,卦象不是凶兆才怪吧?】 说着,它忽然灵机一动,【宿主,您说咱们能不能把沉渊主神拉进队伍里?他不是在搜集主神的神魂碎片吗?他好歹也是个主神……】 【我记得主神与天道盟是平级关系吧?】云茗一句话打破它的幻想。 系统001顿时蔫了。 【我忘了,主神职位与天道盟相互制约,从维护天道规则方面来说,二者的目标和任务都是一致的。 【话说回来,沉渊违背主神职责私自收集玄舟主神的碎片,要是让天道盟发现,丢了职位事小,怕是会招来神劫。】 【神劫?】 【就是专门制裁邪恶主神的劫难,轻则废掉神根,重则魂飞魄散连一根毛都不剩。唉,沉渊也是自身难保啊。 【说到底,复活玄舟主神这件事纯粹逆天而行,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要是失败了,我、您、沉渊,还有主神那支离破碎的碎片神魂都会死得很惨……】 云茗听了它的话并没有沮丧,反而有点想笑。 【既然你知道后果严重,为什么还跟着我来?】 系统001不满地翘起二郎腿,小短腿晃悠两下。 【您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跟着你来?没有本系统为你搭建四维传送通道,你怎么来这些世界收集主神碎片? 【没有我打通总部关系,你怎么获取世界的信息? 【玄舟主神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来还有人性吗?我可是要成为有高度人格的系统。】 云茗轻笑,【你现在的人格就已经很高了。】 系统001傲娇扬起下巴,【那当然,请不要迷恋本统~】 云茗思考了下,【可以的话,你联系一下沉渊,合作总比单独行动胜算大。】 系统001立马操作起光脑,【我试试,他可能不想理我。】 第124章 郎君是女子13 云茗:【为什么?】 系统001心虚干咳了声。 【主神都说自己有关门弟子不收徒了,他还老缠着主神拜师,我很烦他,一见他就忍不住跟他吵吵。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脸皮厚到自己吵着要认别人做师父。】 【那确实。】她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沉渊指定很了解玄舟,不然不会用这么无聊低级的方法缠着玄舟拜师。 玄舟看上去冷漠不近人情,其实面子薄耳根软。 沉渊那条蛇妖虽然烦人,但也曾为玄舟寻找修炼资源,在他突破时为他护法。 玄舟更加没有理由去伤害他,只能任由他跟随。 两人虽然没拜师,但关系胜似师徒。 次日一早,将军府外有人候着。 “越清?”忙着上早朝的凌衡见到越清脚步停顿了一下,心底升起一抹警惕之意。 越清没想到他登基为帝还住在将军府,当即慌忙跪拜:“陛下万安!” 凌衡看出他的慌张,“平身吧,你来这里干什么?” “回禀陛下,草民来此是想寻越大夫。”越清没敢起身。 凌衡蹙眉,“你认识越郎君?” 越清犹豫了下,“回禀陛下,草民尚未与越郎君谋面。草民前不久纳入林侍郎家大小姐的妾室,受妻主所托来寻越郎君。” 凌衡默了默,距离云茗解散后宫不过十天,这越清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请回吧,越郎君回老家了。”他张口就道。 越清迟疑,越郎君不是与他同是余国人? 这时,云茗背着药箱从屋里走出来,刚好撞见两人。 她脚步顿了顿,“发生何事了?” 凌衡尴尬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林侍郎有疾,你与我同去宫里。” 他牵上云茗的手,拉着人绕过越清上马车。 反正越清没见过越郎君。 云茗放下轿子小帘,“越清怎么在这里?” 凌衡心虚看向别处,“他路过。” 云茗一眼看穿他的遮掩,放下药箱,“林侍郎既然病了,你为何不给他休假,还要我进宫医治……宫里不是有御医吗?” 凌衡还想狡辩,“御医哪儿有你的医术好……” 云茗已经从对面挪到他的旁边,伸手扣住他的后脖颈,在他耳边低语,“休要与我撒谎。” 她最讨厌亲近之人说谎了。 凌衡梗着后脖子,弱弱地看了她一眼,“他替他妻主来找你,我说你回老家了。” 云茗:“……妻主?” 凌衡老实巴交:“他改嫁给林侍郎之女做了男妾,那林小姐找你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你就骗我?” “……我错了。” “晚上再找你算账。”云茗松开他的后脖颈,叫马夫停车,拎起药箱跳下马车往回走。 凌衡眼巴巴地从轿子小窗望着她的背影。 她真生气了。 怎么办?晚上他不会被打死吧? 云茗回到越清面前,“林小姐找我何事?” 越清后知后觉,“您就是越郎君吧?请随我来。妻主在醉仙楼定了雅间等您已久。” 云茗拒绝了,“我还有病人需要看诊,有事直说便是。” 越清为难,“我也不知妻主要做何事,她让在下请您,说是在下也是余国人,或许与越郎君是同乡人……” “那你回去告知她,我看诊结束便去醉仙楼找她。” “好。”越清没想到她还挺好说话的。 云茗给附近的达官贵族家夫人们看完诊,又迎上来好些年轻小姐要她看诊。 “在下看诊并非免费……”云茗坐在椅子上,被一群莺莺燕燕逼得身子后撤。 那些千金扶额的扶额,捂胸的捂胸,挤在诊桌前排排站。 “越郎君尽管瞧病,多少诊费我们姐妹都付得起。” 云茗迟疑不定,她一眼便能瞧出这些千金小姐一个比一个健康,就是瘦弱了些。 一个两个看似害羞,那如狼似虎的目光实则恨不得把她吃了。 ……她好像明白了凌衡对林小姐和陆蓉儿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她男装有那么吸引人吗? 【有。】系统001悄咪咪举手。 云茗:…… “在下还有要事,改天再给几位千金看诊。” “越郎君别走呀~” “越郎君奴家还头疼呢~” “……” 云茗逃也似的离开徐侍郎的府邸,乘上马车去了醉仙楼。 小厮一眼便认出了她,“越郎君来啦,林小姐和陆小姐正在楼上等着您呢。小的给您带路。” “劳烦了。” 云茗跟小厮上楼,心下疑惑,陆蓉儿也在? 雅间里,并没有林小姐的身影,只有陆蓉儿坐在白色珠帘后面抚琴,琴声悠扬婉转,让人静下心来。 云茗自顾自坐在桌边喝茶,等着她弹完。 一曲毕,云茗喝茶喝了四五杯。 陆蓉儿掀开珠帘与她对视上,眼神流转娇羞地垂下视线,上前为她倒了一杯茶。 “让越郎君见笑了。” 云茗喝得半饱,推开她端上来的茶,“陆小姐找在下有何事?” 陆蓉儿被拒,神情立即变得失落。 她坐在对面,指尖摸索着云茗用过的茶杯,“蓉儿最近心神不宁,食欲不振,辗转难眠……” “陆小姐有心事?”云茗一语中的。 陆蓉儿抿抿红唇,“蓉儿至今尚未嫁娶,不知越郎君可有成家之意?我的意思是……郎君觉得蓉儿如何?” 云茗噎了半晌没做声。 她清了清嗓子,没再刻意压低嗓音,“陆小姐,我是女子。” 陆蓉儿愣住,望着她许久没回过神,“女、女子?” 云茗点头,“余国战乱,南蛮掳掠女子出名,我只好扮成男子模样逃难至此,让陆小姐会错意,是我的问题,实在对不住。” “你……”陆蓉儿红了眼眶,“你怎么能是女子……” 眼看她悬泪欲滴,云茗无奈,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绢递给她。 陆蓉儿看着那绣着粉花的手绢当即哭了出来,也不接她的手绢,拿自己的手绢抹眼泪。 云茗默默收回手绢,这还是苏楠给她绣的…… 苏楠不会也…… 云茗暗自叹息。 这都是什么事? 她活几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辜负了无辜少女的感情的渣男。 啧,她以后都不想女扮男装了。 第125章 招供14 云茗回到将军府时,越清蹲在门口的柳树下守着,手边地上摆放着茶壶茶杯。 正值晌午,烈日当空,蝉鸣绕耳。 这么热的天不请人进去喝茶真的礼貌吗? 叶护院就站在门口,见她看过来便知道她误会了。 他顶着一脸冤枉的神情,上前小声告知她缘由:“这位越公子是在等陛下,小的请他进门,他推辞不进,小的也没办法,只好给他送壶茶水。” 云茗多看了眼越清,越清也注意到她回来了,起身向她施礼。 “有事不进去聊?”云茗开口问道。 越清推辞道:“多谢越郎君好意,草民在此等候陛下。” 找凌衡?莫不是见她死了凌衡上位,来求凌衡去收复余国的? 云茗若有所思,“越公子不如进府等?” 越清面露难色,“还是罢了,陛下似乎不喜草民,草民在此见他一面便满足了。” “那越公子自便吧。” 话说回来,这个时间,早朝早就结束了,凌衡在宫里忙什么? 云茗回想起早晨,她对凌衡的说话语气是不是有点重? 罢了,等他回来做点他喜欢的吃食犒劳一下再惩罚吧。 嗯,她可真是公私分明。 与此同时,皇宫御花园,荷花亭。 凌衡一袭玄色金纹长袍,坐在亭内喝茶吃着糕点。 亭外草地上跪了二十多人,上至陆犹,下至蒙面刺客。 后面有四名禁卫手持佩剑守在那里。 两名禁卫拖着一具无头尸体从众人面前走过,这名身穿夜行衣的刺客被凌衡亲手一剑抹了脖子,此刻断颈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流,在草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众人皆双手伏地,头垂得一个比一个低,生怕与凌衡对视上惹他不悦。 凌衡比之云月汐,有过之而无不及,云月汐顶多擅长折磨人,不常杀人。 但凌衡是真会杀人,拔剑就斩首的那种。 “是何人给云月汐下药致其性情狂躁,还在她身边污蔑我父亲有功高盖主篡位的嫌疑?” 凌衡眼神冷淡地瞥了眼那群人。 “从实招来,饶你儿孙一命。 “不招的话,连坐九族。” 他的一字一句如千斤重秤砣砸在这些人的心底。 吏部徐侍郎几乎是爬出来的,一个劲地磕头认错,“陛下饶命!罪臣只知那药是慢性毒,不曾想有扰人性情的副作用啊!罪臣绝无谋害凌老将军的祸心啊!求陛下明鉴!” 其他人都一副见鬼的样子。 他疯了不是?给暴君下毒那也是不忠,作为现任皇帝,凌衡能留他? 当众人都等待徐侍郎被处以极刑时,凌衡却风轻云淡地来了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你掌管吏部有功,罢官回乡吧。” 就……这?连家底都不抄?这和自己辞职还乡有什么区别? 徐侍郎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郑重地给凌衡磕了几个响头,声泪俱下:“谢陛下恕罪!谢主隆恩!” 还好凌衡退朝后叫他去御书房,他都一五一十地招了,不然现在恐怕与那几个嘴硬的刺客一起丢进乱葬岗了。 徐侍郎老实地跟着禁卫离开。 有徐侍郎的良好示范,其他人都跃跃欲试,很快,兵部侍郎爬上去自行招供。 而他刚招完,凌衡就捏碎了茶盏,用扔出的瓷片抹了他的脖子。 他的尸体应声倒地。 众人噤若寒蝉。 凌衡捏着剩下半片瓷片,意味不明道:“今日给你们一次机会,只是不想血洗朝堂。尔等的供词孰真孰假,朕一听便知。 “各位罪责如何,想必你们心里最清楚。” 此话一出,谁还敢说假话? 自知罪责浅的率先招供,罪责深重的则绝望得身抖如筛。 陆犹没作声,与旁边的林侍郎对了个眼色,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怀疑。 一个十几岁的小崽子把一群老油条唬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还真别说,凌衡这一出还真有点君王的风范。 毕竟君威不可挑衅。 但他居然恩威并济,没有对徐侍郎赶尽杀绝,这倒是出乎陆犹的意料。 这小子的城府果真深不可测。 或者,他身后有人在出谋划策。 若是如此,他身后之人亲自出面怕是能掀翻这朝堂。 不过她怎么没听说过凌衡身边有什么能人异士? 据暗忠的人的观察,将军府前不久出了一位从余国逃难来的年轻大夫,莫非与他有关? 两个时辰后,天都快黑了,二十来人总算招完了,打入死牢的等死,罢官免职的告老还乡。 最后只剩下陆犹和林侍郎,这俩人跪了一下午,一句话不吭。 “天色不早了,朕乏了。两位爱卿打道回府吧。”凌衡已经炼气境八阶,但尚未辟谷,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他习惯性往亭外走,这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向池塘里随着晚风摇曳的荷花。 今早惹阿茗生气了,得回去哄哄。 他飞身掠过荷叶,摘了一把荷花,径直翻过墙头出宫而去。 被丢在御花园的几人:…… 徐统领木讷上前,“两位大人请回吧。” 陆犹与林侍郎相继起身,拜别徐统领。 “陛下这是何意?”林侍郎有些心神不宁。 陆犹反倒很平静,“没听陛下说吗?他老人家都调查清楚了,想来我们按兵不动是过了关。” “兵部侍郎不是与老徐一起下的毒吗?为何老徐活下来了,他却死了?”林侍郎想起凌衡杀人的眼神,此刻还心有余悸。 简直就是杀神,比他死鬼爹的杀气还重。 这种人放在军营里妥妥是杀伐狠绝的将领,可放在朝堂上搞不好是一名暴君。 陆犹轻笑,笑意不达眼底,“是死是活,还不是凭陛下的意愿。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安分守己便可,还是莫要议论陛下行径为好。” 林侍郎抹抹冷汗应和:“陆相说的在理。” 徐统领呆滞的目光紧紧跟随两人,将两人的窃窃私语都听了去,还传达给了已经出宫的凌衡耳中。 凌衡从醉仙楼打包了两份云茗喜欢吃的酱鸭子和辣子鸡丁,顺便买了一壶上好的醉春酒犒劳自己。 上完早朝批改奏折,他作为新手皇帝还要稳固朝纲,筛选奸佞之人。 听了一下午的废话,他的脑子都快麻了。 他一个不怎么爱吃甜食的人都把那碟子糕点吃干净了,糕点实在干巴,愣是让他喝完了三壶茶水。 也不知道阿茗是有多喜欢吃糕点,经常一口一块,一点都不带腻的。 第126章 搁浅的凌衡15 凌衡人都走出醉仙楼了,想起糕点又转身往回走。 再挑些糕点回去。 守夜的程护院靠在门口打哈欠,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他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站得笔直。 等凌衡上前时,他迅速跪拜,“参见陛下!” 凌衡脚步迟疑了下,他记得他说过在府里一切如常,不必行大礼来着。 这小子拿他的话当耳旁风不是? 喜欢拜就拜吧。 凌衡懒得搭理他,径直进府去找阿茗。 阿茗阿茗,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今天去见林小姐了,会跟她表明女儿身吗? 阿茗可真是受欢迎,他想不吃醋都难。 “陛下。”苏楠如往常一般向他行个小礼。 凌衡颔首,“阿茗呢?” “您说越郎君?”苏楠只当阿茗是越郎君的小名,“越郎君今日下厨做了些饭菜,没等到您回来,留了一些菜,等您回来热了吃。” 去哪儿找这么好的郎君?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呢,待人温和有礼,会治病救人,又会下厨做菜,而且做的菜特别好吃。 老夫人都多吃了一碗饭呢。 “她还留了饭菜?”凌衡心下一暖,是不是说明阿茗没那么生气? 苏楠点头,“您回来得真巧,越郎君才将饭菜热了端进您的屋里,说有事与您商量,她正在等您呢。” 闻言,凌衡再也按耐不住躁动的心思,快步走向自己的厢房。 房中烛火摇曳,窗台上竹影斑驳,云茗坐在窗前榻上望着窗外的弯月。 凌衡进屋带来一阵微风,烛火晃动了下。 他一眼便看见窗前的倩影。 云茗换了一身红裙,内里绸缎外有薄纱,纱衣衣袂随风翻起,似梦似幻。 他见过这样的云茗,在他的梦里。 她一袭红衣骑着棕毛大马,仰视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星星点点如星辰般耀眼。 凌衡晃了神,后知后觉关上房门,以免暴露她的女儿身。 “陛下今日体验如何?”云茗眼含笑意,手肘撑在窗台上,单手支着脸颊望着他。 凌衡看向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都是他爱吃的。 她来将军府不过两日,都已经摸清他喜欢吃什么了。 这让他如何收得住心? 但说起当皇帝一事,凌衡就忍不住郁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血。” 云茗一听便知他今日杀了人。 她起身坐到旁边,给他斟了一杯酒,“以后征战沙场,可不止这些。” 凌衡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心中郁结堵得发慌。 他牵住云茗的手,“阿茗,我不怕杀人,也不怕那些刺客,我现在有修为能自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京城?” 反正他不想做什么皇帝。 若不是云茗说他心智不成熟,借此事练练他,他才不会接手那个位置。 这两天,他单是杀刺客就杀了十几个。 也正是如此,今日面对那些老狐狸,他才能镇住场子。 “给云月汐下药污蔑我父亲有谋逆之心的人我都处置了。大仇已报,我现在只想和阿茗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凌衡将她的手合在双手手心,亲吻她葱白的指尖,目光虔诚地看着她。 云茗眸光深了又深。 他真是撩人而不自知。 她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倾身吻上他的唇。 “换气……” “张嘴……” 气息交换了许久,酒气弥漫在俩人之间,屋里的温度都随之上升了。 凌衡满面通红,差点没克制住自己。 云茗离开后,他碰了碰自己有点肿的唇,有些疑惑。 前两天他们吻得入情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看来阿茗是在惩罚他。 若是如此惩罚,他甘之若饴。 “阿茗可消气了?”凌衡状似羞耻地用手掩住口鼻,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像个犯错的小狗,等待主人惩罚又试图通过可爱的外表减轻责罚。 云茗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他面上表现得这么无辜,说不定心底乐呵着呢。 他喜欢演,那她便陪他演。 她拿开他遮掩的手,心疼地抚上有些红肿的唇瓣,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引起对面的人的低声痛呼,“疼……” “是我手重了。”云茗看似自责,手却从他的唇上挪到他的后脖颈上,轻轻扣住向自己的方向拉。 凌衡顺势再次碰上她的唇,无处安放的双手抓紧了桌沿和椅子边缘,手背上青筋显现,衬得他手指修长有力。 修炼之后,他的体质明显上升,体内病灶也清除干净了。这也是为何他按耐不住想要上沙场领兵打仗的原因之一。 轻柔的亲吻后,云茗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她温热的呼吸从他的面颊转移到了脖颈上。 温柔的吻如雨点一般落在他的喉结、动脉处皮肤上…… 某人不安分的手指游走在他的后背上,隔着夏季薄衣,沿着脊骨由上而下打着圈摸索。 十八年来他连女子的手都没摸过,哪里招架得住云茗的撩拨。 云茗清晰感觉到身下的异样,隔着衣服安抚着他。 凌衡没想到她如此大胆,抿紧了唇还是没忍住溢出闷哼声。 临门一脚,他捉住了她的手腕,尚存的一点理智还不允许他在喜欢的人面前那般放荡。 “不喜欢?”云茗在他耳边厮磨,语气有些委屈,“阿茗可是特意为郎君琢磨的。” 凌衡低声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热汗,“喜欢,阿茗给的我都喜欢。” 云茗眸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喜欢那便受着吧。 “郎君喜欢便莫要忍耐,这里没有别人。” “不行……太……”太羞耻了。 凌衡想起身逃离,奈何力气不如她。 衣带渐宽,缠在了他的手腕上,绕过椅背与他另一只手缠在了一起。 云茗的指尖从他的锁骨处滑下。 一路往下…… 凌衡如搁浅濒死的鱼儿大口喘息。 天生冷白的皮肤此刻鲜艳如蒸熟的河虾,脊背也随之弓起。 要死了…… 他就同那遇上狂风大浪的船只,此刻只想找个港湾靠岸。 “罢了,今日便放过郎君,以后来日方长。” 云茗见好就收,起身拎起他打包的糕点和饭菜,毫不留情地出门回房。 她一离开,夏夜微凉的风拂过,凌衡打了个冷颤。 “阿茗……”他哑声呼唤,可惜并未唤回云茗干脆的背影。 也不知她绑的什么结,他徒手扯不开。 他运起灵力,却发现衣带上有禁制。 凌衡麻木了。 惹阿茗生气的下场好可怕。 第127章 修仙吧16 凌衡被晾了一晚上。 禁制到天亮时自动消失,原本难以解开的衣带轻飘飘落地。 没了束缚,打瞌睡的凌衡差点跌坐到地上去。 被云茗制裁后,他修炼了半宿的静心诀。 神奇的是,桌上的饭菜还是温热的。 凌衡饿了一宿,拿起筷子便是吃。 盥洗后出门,他正巧碰到前去用早膳的云茗。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他打招呼:“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到底还得是修炼后的体质,绑了一晚上也没见他眼底有一丝疲惫,不知是不是没有最终解脱还是别的缘故,他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凌衡哪儿敢说不好,“就是手腕酸疼。” 说着,他刻意撸起长袖,将腕上的红痕展示给某人看,试图换来某人的怜惜。 云茗却笑着挑了下眉尾,“一晚上只有手酸吗?是在下小瞧陛下了。” 凌衡僵了下身子。 何止是手腕,腰也酸,屁股都坐麻了。 他失落地放下袖子。 她可真是半点都不心疼他,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用早膳时,凌老夫人看向挨边坐的俩人,目光里满是探究。 “今早老身听闻陆小姐向一名郎君表明心迹,结果那郎君却是个女子,据说那女扮男装的郎君也姓越……” 话已至此,云茗还不承认就显得不太礼貌了。 “老夫人恕罪,云茗并无欺瞒之意,只是孤身在外,以男子身份行走远比女子安全有保障,还望老夫人谅解。” 凌老夫人见她这么坦率,也没有再板着脸,反而笑得意味深长。 原先她还担心凌衡整日与云茗同进同出,有辱门风,现在看来,她这个好儿子怕是早就知道云茗的身份了。 他一天天阿茗阿茗得叫,她还以为是越郎君的小名呢,原来是闺名,竟是叫得这般腻歪。 看来俩人早有想法,只是瞒着她这个老骨头罢了。 “母亲,阿茗她有难言之隐,您别怪罪她。”凌衡下意识开口为云茗求情。 凌老夫人与身边的苏楠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还没成亲,他就这般护短,成亲了还得了? 凌老夫人克制住心底的愉悦,面上保持严肃,“云姑娘既是来了我凌府,便不必再遮遮掩掩,凡事有老身在,定不会让姑娘受了委屈。” 云茗微笑点头,“多谢老夫人抬爱。” “来,多吃点荤菜,姑娘家也要养好身子,这年头城里城外都不安宁,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得打仗,没有个好体格逃难都跑不动。” 凌老夫人一边絮叨,一边用公筷给云茗夹菜。 凌衡还担心母亲刁难阿茗,这时见两人和谐像亲母女,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母亲放心,待我了结朝堂之事,便领兵扫退蛮兵,护我凌国周全。” 啪嗒一声,凌老夫人刚夹起的鸡肉掉在桌上。 她皱起眉盯着他,“你、你要去前线?” 凌衡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对凌老夫人的打击有多大,“蛮兵犯境,余国和一众边境小国都被其吞并,孩儿想带兵收复失地,完成父亲的遗志。” 凌老夫人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丈夫第一次决定上战场时的身影。 每次丈夫出征,她总在祈祷他能平安回来,却没曾想,他没死在沙场上,却是死在暴君的剑下,死在他拿命守护的皇帝手里。 凌老夫人放下筷子,沉默良久。 这或许就是凌家的使命吧。 她深深叹息,“何时去事先与娘说一声,我也好给你践行。” 她看向一旁的云茗,牵起她的手,“云姑娘,你若与衡儿心意相通,便早些拜堂成亲吧,也让我这老骨头有点盼头。 “凌家人丁单薄,他父亲的兄弟都死在战场上,只剩下衡儿这一根独苗,可以的话,老身希望你们二人能为凌家留下一根香火,好歹将凌家延续下去。” 云茗陷入沉思。 先不说修仙者修为越高子嗣越艰难,且说她与玄舟的神魂碎片只在这世界存留不过一年半载,她也不会将子嗣留在这世界。 世界之外还有三千世界,与亲骨肉分离之事她尚且还做不到。 凌老夫人也是一名母亲,因为丧夫之痛,她短短半月,四十多岁的人头发便花白如六旬老人。 她想要为凌家留后之事,云茗能理解。 所以…… “修、修仙?”凌老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楠也在旁边将云茗的建议听了去,神情与凌老夫人一致,顿时为老夫人感到不满:“云姑娘莫是推辞才扯这般理由?” 云茗勾唇轻笑,看向对面某个忙着打嗝的凌公子。 凌衡接收到她的目光,喝了一口茶水屏气把嗝咽回去。 “阿茗真的是修仙者。”他立马竖起三指发誓,“我现在也是。” 欻得一声,他的指尖窜出一道火苗险些着了他的头发。 凌衡尴尬地甩甩手,把无端起来的灵火散掉。 云茗忍俊不禁。 凌衡只是展示了几招炼气境的灵气奇妙用法,便吸引了凌老夫人和苏楠的注意。 对于凡人来说,修仙就是话本子里和神话里的传说,当真的修仙者出现在面前时,很难有人抵得住修仙的诱惑。 “修仙能长生不老吗?”苏楠问。 云茗张口便是修仙科普:“长生不老要修炼到大乘境,炼气境修士寿命可达百岁有余……” 她给两人一人一本《修仙常识介绍》,又给了一本《修仙入门手册》,这都是系统001根据第一个世界官方的《身心健康修炼》教科书改编的,方便入门者学习。 云茗顺便给俩人看了灵根资质,凌老夫人有木土双灵根,苏楠居然是中品水灵根,修炼起来可谓是事半功倍。 得知自己资质不错,凌老夫人和苏楠都乐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各有各的忙活。 凌衡忙着处理朝政,物色下一任皇帝。 凌老夫人和凌府的下人都忙着修炼,用膳时都在交流修仙心得。 云茗反倒闲下来了。 自从凌老夫人向外宣布她是女儿身,并即将与凌衡成婚后,京城的千金都不挂念她了,她也就没那么多外诊要看。 约莫一周后,系统001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宿主,沉渊回我了,他答应与我们合作复活玄舟主神,而且他手里有两大块神魂碎片和四五块小碎片。】 第128章 陪伴17 桃树下,云茗晃着摇椅,【所以还有多少块碎片?】 系统001顿了下,【我统计一下……咱们收集了五大块碎片,加上沉渊收集的两大块,一共七块,还有十四块大块的碎片,其他小碎片排除已经消散的,剩下的有二十多块。】 【那可真是细碎。】不知道她的神魂撕成这么多还能不能投胎。 【宿主,最近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吧,早点抽取碎片早点去下一个世界。】 云茗摇着蒲扇,闭目养神。 【你着急的话,现在就去抽取吧。】 系统001当真了,正巧凌衡今日下朝早回了府,现在正在屋里修炼,它屁颠屁颠地跑去抽取凌衡体内的神魂碎片。 过了片刻,透明的大灰兔蔫头耷脑地回来了,顶着一脸自闭的神情钻回云茗的神识里。 【宿主,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抽取不了?】 云茗勾唇,笑意浅淡。 【你不是说刷满他对我的好感就能抽取碎片吗?这应该问你自己吧?】 系统001四仰八叉地躺在识海上,有些生无可恋,【他明明都和您告白了,您说什么他都信,如果这样还没刷满好感,那应该是宿主您不够努力哦。】 【本宿主拒绝cpU。】 系统001安静了半晌。 云茗快要睡着的时候,它突然又躁动起来。 【我知道原因了!】 云茗闻言睁开眼睛,桃树树叶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的脸上。 【说来听听。】 系统001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宿主,您想啊,前五次玄舟主神本体意识苏醒最晚的时间是在你们大婚洞房之夜后,会不会是因为需要你们达到身心契合的程度,他才会苏醒?】 云茗默默闭上眼睛,【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是因为他的神魂碎片的意愿得到满足之后,本体意识才会苏醒?】 【好像也有点道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情绪作祟,系统001总感觉心慌,【那宿主您赶紧行动起来吧,这样,先把婚期提前,早点洞房试试我的猜测,然后再试试您的猜测。】 说到婚期提前,云茗这可就不困了。 谁能懂清纯男大版的老公就在眼前晃来晃去,看得着吃不着的憋屈? “婚期提前?”凌衡正坐在床上调息,昨日他刚突破炼气境九阶。 听了云茗突然的建议,他有些欣喜又有些紧张。 他们的婚期是凌老夫人定的,就在月底的黄道吉日,算来也只有十天了。 阿茗却如此迫不及待,她是有多着急与他成亲啊。 凌衡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提前到明日会不会太急促了?还有好些礼仪用品没备好。” 他得稳着点,不然显得他太轻佻。 “你是说这些东西?”云茗大手一挥,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结亲用品,大到金银珠宝,小到婚服婚被。 凌衡心脏狂跳。 她都备好了?! 意识到云茗有多爱他,他反而有些内疚。 他好像给不了云茗想要的。 她一介修仙大佬,要什么没有? 说什么找他再续前世情缘,许是托词罢了。 他唯一能让她看得上眼的许是这副皮囊了。 可他又能年轻多久? 以她的实力要什么男人得不到呢…… 正如他的卦象所示,若想与阿茗生生世世在一起,几乎是无法完成的愿望。 或许,他该满足的,起码这一世,他们能在一起。 这就足够了。 “阿茗这些天一直都在忙着收集结亲的东西啊,辛苦了。”凌衡难以抑制心底的欢喜和酸楚,抱住了云茗。 云茗不以为然,“没什么辛苦的,婚服是我前几世挑的,其他的是前几次没用完的聘礼和嫁妆。” 凌衡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几世……? 她结了多少次亲? “你结过很多次亲?”凌衡手都在颤抖。 他一直以来都将自己视作她唯一的爱人。 可现在想来,他却是一点都不了解她。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醋坛子走来了!宿主上!让他知道什么叫一往情深,您对他的爱绝对拿得出手!】系统001自觉给自己屏蔽起来。 这可不是屏蔽,这是在保护它纯洁幼小的心灵。按照以往的节奏,俩人情到深处八成得羞羞。 云茗无语,它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 看来它是真闲,有机会给它找点活干。 凌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妥当,连忙找补:“阿茗,我不是在责怪你,也不是嫌弃你,我只是很想知道你的过往,你的一切。” 云茗擒住他的后脖颈,阴测测反问:“你敢嫌弃我?” 凌衡立马老实:“不敢。 “我发誓,无论你有多少前夫,我都不会嫌弃你……” 他信誓旦旦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云茗气笑了,一步步逼近他。 “只算成过亲的,我就有四任前夫呢。” 少年琥珀色眼眸转了转,神色黯淡了几分。 她的寿命与天同齐,有那么多前夫也很正常。 毕竟谁能活得过她呢。 索性那四任只是前夫了,八成已经入土为安了。 他停下后退的脚步,牵住云茗的双手,“那我做你的第五任夫君吧。” 他的神情是那般认真,不带半点情绪,有的只有对她的心疼。 不能与相爱之人共同长生不老,不仅是云茗的痛苦,现在也成了他的痛苦。 “我会努力修炼,争取能陪伴你更久。” 云茗闻言沉默了。 她捏着他的掌心,心里竟是因他这句话有了酸意。 他便是不记得前世过往,也会毫无保留地选择爱她。 单是得到这份感情,她活这么久也心满意足了。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 这次的吻比以往都要轻柔。 她活了三千年,见过太多生死。 她能炼极品丹药,能铸极品法器,却无法去更改他人的灵根。 有些人灵根驳杂资质不够,便是强行修炼也最多活过百年。 三千岁足够她送走元婴境的薛长老,送走化神境的太上长老。 那都是待她极好的人。 她留不住。 未来几千年后,陪伴她入宗门求仙途的两位伙伴也会离她而去,将她视若己出的掌门师兄也已经步入婴变境的三千寿元。 这些人她都留不住。 极品丹药便是再能提升修为,也无法强行将人的灵根改成如她一般的极品灵根。 资质的不同是人与人之间生来就无法跨越的鸿沟。 第129章 抓了个少将军完18 云茗与凌衡的婚期提前一事很快在京城传遍。 街里街坊纷纷摆出宴席,庆贺皇帝和皇后大婚。 这一天,京城热闹非凡。 然而,一则军报打断了喜事。 “报!陛下,南境卢阳镇失守,蛮兵已攻入镇内,卢阳太守守城牺牲。” 云茗当即摘下红盖头,与凌衡打算连夜赶往南境。 陆犹刚喝了一口喜酒,闻言手一抖酒洒一地,“臣……登基?” 这皇位是什么东西吗?说交就交出去。 凌衡拍拍她的肩膀,“陆相,如今外忧内患,京城不可无君,边境不可无将,这国姓凌还是姓陆不重要。 “重要的是守得百姓安宁,才有这国。” 陆犹顿感肩上沉重,当即跪下去,被凌衡扶住。 凌衡将一道圣旨塞入他的手中,“这是我拟定的皇位禅让圣旨,你不必再拜我,我还要尊称你一声陛下。” “这这这怎么可以?”陆犹下意识便要推回。 凌衡郑重地看着她,“京城就交给你了,陛下。边境交给我。” 他此话一落,在场宾客纷纷跪拜。 “走吧。”云茗牵来两匹千里马,在府外等候着。 凌衡又与凌老夫人告别,“母亲在家中多保重身体,等孩儿凯旋。” 凌老夫人颤抖着手抚摸他的脸庞,“我儿长大了,该为国效力了。照顾好茗儿,照顾好自己。” 凌衡含泪告别母亲,与云茗相视一眼,同步翻身上马,在众人齐声拜别声中,消失在夜幕里。 “衡儿,茗儿……”凌老夫人在苏楠的搀扶下才站住脚。 虽然她嘴上答应凌衡上战场,可这心底到底是舍不得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可是上战场啊。 她忍不住抹起热泪,苏楠在一旁安抚她。 “老夫人莫要担心,夫人可是仙人,她定不会让将军有事的。” “对,不会有事的,这俩孩子一定会凯旋的。” · 红棕马与白马并行穿梭在林间官道上,吃过补元丹的千里马跑起来又快又持久。 凌衡眉宇紧蹙,蛮兵在几天前就有再度进犯之意,他命兵部筛选了几名良将修习炼体术前去边境镇场。 结果这才过去两天,卢阳就破关了。 守在南境的四十万军是吃素的吗? 快马疾驰风声大,他用灵力传音给云茗。 “阿茗,我怀疑卢阳镇有蛮兵内鬼。”否则不可能这么快破境。 云茗并没有诧异,“边境太远,朝内动荡影响了军心,有人想自立为王。” “为何不是投靠南蛮国?” “南蛮地界再大也不过是些沼泽湿地,毒虫多病疫也多,对于生在平原的人来说难以生存。 “况且手握四十万重兵,投靠最多不过二十万的南蛮岂不成了笑话?” “所以我们此去不是对战南蛮,而是收回兵权?”凌衡推测道,“莫非传入京城的军报是假的?” 云茗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将军兵法没白读。” 凌衡松了一口气,只要没丢边境就好,否则遭殃的就是边境百姓。 他想起自己登基前云茗的计划,忽然发觉这一切好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让我杀鸡儆猴吓唬陆犹和林侍郎,后又说我可以将皇位让给陆犹,是因为你早就看中陆犹的治理之才?” “这么些天,阿衡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确实,有陆犹的辅佐,我才能在这短短八日里安顿好大部分的朝中政务。” 俩人奔波一夜才走了小半路程,云茗却要求停下歇息片刻,径直跳下马坐在了树下。 凌衡也跟着下马,坐到她身边。 “你看朝霞多美,一会儿要日出了。”云茗望着东边的山影,橙红的霞光宛如飘带般轻盈。 凌衡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他还是有些担心时间长了卢阳再生事变。 云茗取下腰间水壶喝了口,递到他面前。 凌衡以为是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入口辛辣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酒?” 云茗替他擦擦嘴角的酒水,笑着道:“这可是我们的喜酒。” 凌衡无奈地笑了,又喝了口酒。 他眼尾泛红,眼眸湿漉漉的,唇红齿白,一副邻家少年郎的模样。 云茗看入了神,扣住他的后脖颈将人往自己这边摁过来,吻上他带着酒气的唇。 数十道箭矢从暗处破空而来。 锋利的箭头撞在灵力屏障上,纷纷掉落在地。 一阵微风拂来,树梢绿叶摇曳了几下,被裹上灵力如飞镖暗器一般射向树林深处。 噗嗤十几道声响后,树林恢复安宁。 仲夏的朝阳越过地平线,将炎热洒向人间。 “日出好看吗?”云茗恋恋不舍地轻咬了下他的红唇。 凌衡轻轻喘息着望向天边的朝阳。 “好看。”若是时间能定格,他希望是这一刻,只有他和阿茗。 云茗望着他眼里的朝阳,心里忽然升起一抹酸楚。 她和玄舟会有一起迎来朝阳的那一日吗? 应该,会吧。 生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迎来曙光的那日只有一人。 凌衡看着满地折断的箭矢,“阿茗,你是不是早已知道军中情况才这般不急不忙?” 云茗拿回他手里的酒壶喝了一口,“我知道的事可多了,想知道要看你表现。” 凌衡对上她含笑的眼眸,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要有她在,什么事都会迎刃而解。 他凌衡何德何能得到她的偏爱啊。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倾身索取她口中的酒水…… 陈旧而久远的记忆如江水灌入凌衡的识海。 是那五生五世的点点滴滴,云茗每一世的守护渐渐填满了他的心脏。 她的前夫,一直都是他啊。 凌衡再也抑制不住心里汹涌的情愫,将所有感情和思念都付诸于这个深吻。 云茗能清晰地感受到某人的吻技从青涩的啃咬到温柔熟练。 由此她便知道玄舟的本体意识苏醒了。 【宿主,警报!危险警报!】系统001的声音打断了云茗的动作,【总部内线说天道盟派任务者和系统来逮我们了。】 云茗不正经的手立马收住,她推开凌衡,“我们得走了,师尊。” 凌衡皱眉,他还没温存够就要分别? “发生什么事了?” 云茗抚摸着他的脸庞,依依不舍道:“天道盟发现我们了,我们不能再逗留了。” 凌衡自是知晓被天道盟抓住的后果,紧紧将爱人拥进怀里,“下一世再见,阿茗。” 第130章 抓了个少将军番外 抽取了玄舟的神魂碎片后,云茗再度与系统001进入四维传送通道。 “宿主您刚才怎么丢了一个神识分身?不会被天道盟的人发现吧?” 系统001亲眼看见,云茗离开前在小世界留下一缕神识,化作寻常女子回到京城。 云茗摸摸它柔软的兔子耳朵,“放心,她会收敛气息,与凡人无异。” 系统001眼神里带着考究之色,“宿主的手法很娴熟啊,上个世界离开时你是不是屏蔽我偷放了神识分身?” “哟,小脑袋瓜子挺聪明。” “你果然!”系统001就知道她不会安分,“天道盟发现我们不会是因为你的分身吧?” 云茗轻笑,“冤枉,小一大人,天道盟发现的是你,可不是我。” 系统001顿住,兔子红眼睛瞪得像铜铃,“我被发现了?!怎么可能?我明明收敛得很好啊,也没到处乱跑,就老实躲在你的识海里……” 云茗不紧不慢地解释:“据我上一个世界分身的记忆共享,天道盟安排系统和任务者前去该世界,本来是去清理沙漠里的那块给混沌解除封印的晶石。 “结果他们发现晶石不见了,但在那两只野生系统留下的痕迹中发现了你残留的数据碎片,这才追踪到这个世界。” 系统001听得一愣一愣的,顿时失落地垂下头,“那岂不是我拖累了您和玄舟主神?” 云茗拎起它的后脖颈,将其抱在怀里,抚摸柔顺的数据毛发。 这小家伙比玄舟还好糊弄。 系统001回过神,“不对啊,你还在上个世界留下修仙秘籍呢,他们怎么可能没发现异常?” “哎呀,被你发现了呢。”云茗平静地吃惊。 系统001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气得腮帮子鼓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云茗状似思考,“从狐妖那个世界。” “好啊,你瞒了我两个世界!”系统001更生气了,“我们不是盟友吗?你也太不信任我了!哼!” 云茗赶紧给小兔子顺毛,“这不是和你坦白了嘛。说起来还是你给我启发这个思路的。” 系统001茫然:“我给你什么思路?” “你不是给我分享了一本叫《穿书之魔尊分身都爱我》的小说嘛,我看了之后深有感悟,在每个世界留下分身不就可以反监视天道盟的动静了?” “你……心眼真多。” 系统001跟玄舟跟久了,自以为天下大佬都是他那般只凭实力说话。 和云茗接触多了,它才知道大佬的心眼子也能有那么多。 云茗笑意深长。 如果只是监视天道盟,那她的分身可就太廉价了。 有些事还没到最后一步,她是不会与小系统和玄舟说的。 因为只有结果出来才会知道,她这些麻烦的布局有没有真正的意义。 她与玄舟的性命也寄托于此。 · 陆犹继任后保留了凌国国姓。 一个多月后,边境传来收复边境小国的喜讯,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 “南蛮退兵了!边境小国都收复了!你们听说了吗?新任的陆将军带兵把蛮军打得落荒而逃!” “早听说了,说书的都传遍了。” “这几日咱们就能见到那位英勇善战的陆将军了呢,我得多留些鸡蛋送给将军。” “……” 坐在高堂之上的陆犹自然也知晓此事,她提前一天就收到了捷报。 听闻那位陆将军带兵回城,陆犹专门安排了仪仗队去城门口迎接。 城门打开,一女子披着银白战甲,骑着高头骏马缓缓进入城中。 陆犹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不禁震惊。 蓉儿?怎么是她闺女?!那她家里那个闺女是谁? 对上陆犹的目光,陆蓉儿笑了。 她下马便向陆犹跪拜,“臣,陆蓉儿,奉先帝之命击退蛮兵。” 先帝?陆犹只是迟疑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凌将军……” “属下无能,先帝与先帝后死于途中刺客之手,望陛下责罚!” 陆犹扶她的手一顿。 她一听便知其中有蹊跷,以凌衡的身手,便是数十刺客也取不了他的性命。 不明所以的众人唏嘘不已。 没想到那夜送别,却是永别。 “蓉儿,你怎会前去边境了?”陆犹扶起她,心下一阵后怕。 她的心肝闺女弱不禁风,哪里扛得动刀枪啊。 然而,她一扶却发现陆蓉儿长壮实了,十多斤重的盔甲披在身上也能身姿挺拔。 莫不是去军营里进修了?那得吃多少苦啊。 “母皇,待孩儿完成先帝后临走前的嘱托,再与您细说。” 陆蓉儿将云茗留下的海螺口讯交给了凌老夫人。 海螺里有云茗和凌衡的留言。 凌老夫人得知凌衡是仙人儿媳的仙侣,虽然心中伤心,却也为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而高兴。 总比死在战场上好啊。 陆蓉儿回宫后将自己如何去的军营一一向陆犹交代了。 她被云茗安插在凌衡从兵部调去边境的人里。 她的资质不错,还是中品木灵根,在云茗提供的丹药和灵石补给下,短短几天,她就突破到了炼气境三阶。 虽然告白失败,但听了云茗的计划,她还是很乐意效劳。 毕竟能修仙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过她担心陆犹不让她离开京城,更不会让她去边境战场。 云茗便给她安排了一只足以以假乱真的木偶。 若不是她回到京城,陆犹都没发现家里的闺女是一只木偶替身。 陆蓉儿跟着小队赶到边境后,发现当任的副将有了反抗朝廷的意图,便假意投靠了他们。 后来她用黑纹海螺给云茗千里传音,通报军中情况。 在云茗的指导下,她等到时机斩杀了副将,夺取将位。 她又将炼体之术传给将士们,等大军提升体质,再率兵一举攻入余国等边境小国。 蛮兵退的退,降的降,还有的畏惧凌军杀伐之威,将失地拱手相还。 陆犹听后半晌没回过神。 又是千里传音,又是修仙。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后来,凌老夫人想将凌衡野外的尸首和云茗的衣冠迁回老家合葬,并与苏楠一同回老家养老。 苏楠不忍看老夫人孤独一人终老,便认她为义母,代替凌衡在她膝下尽孝。 临走之前,在凌老夫人的吩咐下,苏楠把云茗给她的两本修仙秘籍誊写了一份,上交给朝廷,希望帮助凌国强大昌盛。 自此,凌国百姓开始了修习修仙之法,再无外蛮胆敢入侵。 第131章 赖上了糙汉表叔1 天边,太阳还剩半个头悬在山腰上。 孙朗将自家的地都开垦完了。 “王叔王婶,要帮忙吗?”他大步跨上田埂,拄着锄头问隔壁田的王叔。 王叔抹了把汗,笑着摆摆手,“不用了,二狗子,你难得早点干完,回家歇歇吧。天快黑了,我们也快结束了。” “好嘞,那我先回去了。” 孙朗扛着锄头拎着水壶往村里去,刚进村,迎面碰上着急忙慌的王小虎。 “二狗叔救命啊!我姐掉水里了,我们拉不动,你快来救救她!” 闻言,孙朗立马丢下锄头和水壶,单手拎起小虎架自己脖子上就跑。 “在哪儿?” 王小虎骑在他肩上,一手抱着他的额头,一手指着方向,“就在村口那条大河里!” 孙朗跑到村口河边,五岁的田二丫站在边上哇哇大哭,十一岁的李铁柱还在用长树枝去够飘在水面的粉色手绢。 河里早没了傻丫的影子。 李铁柱也吓坏了,抹着眼泪道:“二狗哥,傻丫姐沉到手绢下边了!” 孙朗衣服都顾不得脱,直接跳进有两三米深的河水里。 正是早春季节,河水冰凉,人掉进去不淹死也得冻出毛病。 孙朗深吸一口气钻进水里,冷不丁对上王大丫平静的面容。 俩人大眼瞪小眼。 她会游泳还会潜水?孙朗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先呛了一口水。 云茗单手托住他的腰身,浮上水面,将他横抱起上岸。 孙朗麻了,到底谁救谁? 岸上的三个小孩忘了哭泣,三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茫然不解地望着俩人。 【宿主注意人设啊,你是王大丫,你不会水!】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咋咋呼呼。 【不是说好的吗?您要尽量避免露出马脚,不然被天道盟的人发现了可就危险了。】 云茗沉默,【条件反射怎么办?要再淹一次吗?】 【……】系统001心累,【算了,毁灭吧。】 云茗从脑袋上拽下一只湿漉漉的粉色手绢,递给了田二丫,“你的。” 田二丫抹了抹泪水,,吸了下鼻子,“……谢谢傻丫姐。” “……”云茗面上的冷静有点没绷住。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让她想起了她那久远到快失传的小名。 连玄舟都不知道。 孙朗一动不敢动,“王大丫,你能先把我放下去吗?” 云茗后知后觉,把怀里壮实的男人松开。 画面太美,系统001不忍直视。 它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叹了一口气。 【注意人设,宿主,少漏点马脚就少漏点吧。】 【知道了。】 云茗回忆起原主王大丫的性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系统001指导起来,【人家那是傻笑,宿主,您的偶像包袱有点重。】 云茗:…… 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赶着认的身份总得受着。 她咧开嘴露出洁白的八颗大牙。 【这是尬笑,宿主,傻笑就是傻呵呵的那种。】 云茗收起大白牙,不笑了。 【闭嘴。】 系统001噤声。 孙朗正低头拧衣角,见云茗那身薄棉衣都湿透了,催促几人赶紧回家。 他推了一把王小虎的后脑勺,“快带你姐回去,别让她冻感冒了。” 两人和三个小孩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天边只剩下晚霞。 王家叔婶还没回来,孙朗担心傻丫头冻坏,叮嘱王小虎:“去给你姐拿干净衣服,让她换上。” 王小虎牵着云茗的手打开篱笆门,隔着篱笆墙回应孙朗:“晓得了。” 孙朗换完衣服,在自家这边开灶烧热水,坐在锅灶前烧火,他的思绪不由得飞远。 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在水中与云茗相视的一幕。 这个傻丫头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她那眼睛清澈得跟山里溪水一样,一看就是傻儿,现在却深邃得令人看不透。 还有她单手捞他抱他的力气,哪里是寻常姑娘家有的。 他攥紧拳头抬起手臂,捏捏自己的膀子,换做是他,单手捞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差不多。 就云茗那细胳膊细腿的,是怎么克服河水压力,捞得起他的? 方才在岸边她在那里微笑又尬笑,最后干脆收起笑容,恢复原本的冷脸。 她在掩饰着什么。 莫非她不是王大丫了? 孙朗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赶紧把这个不靠谱的猜测甩出脑子。 她不是王大丫难不成被水鬼上身了? 水蒸气溢出锅盖缝隙,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舀了一木桶热水送到隔壁王家,叫来王小虎。 “你姐刚在凉水里泡过,让她洗个热水澡不容易感冒生病。” “好,我去打凉水掺掺。” 虽然王小虎已经十二岁,但总归还是个小萝卜头,孙朗担心他把自己烫着,便将热水拎进屋里。 云茗已经换好了干衣服,拿干布擦着头发,迎面碰上送水的孙朗。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慌忙垂下头,耳尖绯红。 云茗迟疑。 老夫老妻那么多年,玄舟有半点反应她都能看出端倪。 原来她不做什么,往那一站都能勾到某人。 孙朗没来由地心虚,放下热水桶后,又不放心地提醒她:“热水会烫伤,别乱碰。” 云茗只是擦着头发坐在椅子上,没搭理他。 孙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站在原地没敢走。 王小虎从厨房拎着一桶凉水进来倒进浴桶里。 孙朗接过空木桶,让王小虎盯着,自己去厨房打凉水。 王小虎搬张椅子坐到云茗旁边,托着腮看着孙朗来回拎水。 他戳戳云茗的手臂,“姐,二狗叔人可真好啊,怕你着凉,还专门烧了热水,怕你烫着还要我在这守着,你说他不会喜欢你吧?” 云茗梳着打结的头发,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后又若无其事继续梳着。 王小虎早就习惯了傻姐的不回应,自顾自地说话。 “姐,你也真是实在,那手帕掉进水里能浮起来,我们拿长棍子捞捞就上来了,你倒好,直接一个猛子就扎进去了,把我们吓死了。” 云茗垂下眼帘。 系统001超度原主的灵魂时,那姑娘没有半点痴傻,就是单纯的两三岁小孩子的模样。 她只是躯体的大脑因为高烧烧坏了重要的神经,导致她无法思考复杂的问题。 系统001说送她去好人家投胎,她说爹娘好,小虎好,这里就是好人家,赖着不愿意离开。 ? ?感谢:书友_ed投了7张推荐票 ? 感谢宝子支持(???) 第132章 吃鸡2 云茗和系统001商量后,暂时将王大丫的灵魂留下来。 此刻,王大丫的灵魂正飘在云茗面前,试图用手抓住她的手,透明的灵魂却只能穿过云茗。 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看到另一个自己,也不理解小虎为什么不搭理她。 试了好几次都回不到云茗那副身体里后,王大丫有些郁郁寡欢地蹲在了角落里长蘑菇。 那模样实在可怜,云茗思索后,将王大丫暂时收入识海,由系统001照看。 等到她想明白了,再放她投胎去。 系统001感觉宿主多少有点当活阎王的潜质。 非要让傻儿认清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这不是活阎王是什么? 要它说,倒不如直接超度她去投胎,横竖都会忘掉今生记忆。 孙朗打好了凉水,试了水温不烫才放下木桶,看了看梳头发的云茗,又看了看王小虎。 他半天憋出一句:“你姐会自己洗澡吧?” 问完这句话,他耳根都红了。 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的他却在这里担心一个姑娘家会不会洗澡。 话一问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王小虎并没觉得他的担心有什么问题,“她会洗澡,娘教过她。” 孙朗放下心来,照她会潜水的能力,应该不会洗个澡把自己淹死。 对上他那关爱的眼神,云茗都有些怀疑他羞耻的性质。 明知她是傻儿,却时不时看她看得自己耳红,莫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癖好没被她挖掘出来? 王小虎拍拍她的手背,装作老大人的模样老气横秋道:“姐,二狗叔这么关心你,你还不谢谢人家。” 二狗叔? “谢谢,二狗叔。” 云茗没忍住笑意,一想到以后玄舟多了一个这么接地气的小名,她很难不笑。 孙朗却被她明媚惹眼的笑容晃了眼,心尖儿乱颤。 “我先回去了,小虎你别、别偷看你姐洗澡。” 这叫什么话?王小虎表示不满,“我王小虎是男子汉,才不做村长儿子!” 孙朗莫名心虚不已,看天看地看脚尖,转身被高门槛绊了一跤。 王小虎也跟着他出去,关门的时候不忘叮嘱云茗:“姐你小心点别再给自己淹着了。” 云茗乖乖点头。 待门关上,屋里只剩她一人,她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脱下衣服泡进去。 这浴桶还是王大丫她父亲专门打的,他学过木工,时常会接点村里的木工活计。 这个村子名叫杏花村,位于c国的偏远地区,经济落后,但民风淳朴,邻里之间经常以物换物,对银币的需求不是很大,基本能自给自足。 孙朗他父亲是分配来的教书先生,与村花自由恋爱成婚后有了孙朗。 十三年前,孙朗母亲死于山体滑坡。 孙朗父亲一夜白头,将自己攒的积蓄都用来开出另一条必经之路,避开山体滑坡的危险。 孙朗读过大学,毕业时他父亲重病卧床,他放下外界的所有诱惑,回到了深山老林里照顾父亲。 他父亲也是个可怜人,幼时没了父母,与奶奶相依为命长大。 他父亲好不容易考到大学,能有份不错的分配的工作,太祖奶奶却与世长辞了,他父亲甚至没有见到老人家最后一面。 这一直都是他父亲抹不去的心痛。 孤身一人的孙父推掉了待遇很好的工作,报名国家的偏远地区支教的计划,来到这杏花村教了二十多年的书。 许是受父亲的影响,孙朗在父亲病逝后没有离开,而是接替了父亲的支教工作,留在村里教书。 云茗从河里抱他时,用灵力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 健壮有力,没有什么疾病和遗传病。 与凌衡相似的是,他身上缠着的混沌之气变多了。 那也就是说上个世界凌衡虚弱的体质并不是沾染混沌的缘故。 她看过凌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底子很差,是因为怀胎时被人下过打胎药物,落下了病根。 现在看来,不是凌衡身子骨弱,而是他身子骨够硬才没有被扼杀在娘胎里。 得到这个结论,云茗放松了许多。 混沌之气只是吞噬玄舟的气运,只要不伤及身体,就不会伤及神魂。 所谓关心则乱,她上一世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还担心这一世的玄舟会瘫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呢。 没想到会在水中看见那么硬朗的玄舟,当时都给她看出了神。 外面传来王父王母的声音。 “姐她在洗澡。”王小虎道。 王母疑惑:“今天这么凉洗什么澡,这傻丫头别着凉了。” 王小虎支支吾吾地说出了王大丫落水的事,王母抽出篱笆墙上插着的柳枝就抽在他的屁股蛋上。 “你这么大的人了看你姐都看不住?叫你们别往大河边上去玩,偏要去,还把你姐给带上,我看你就是皮痒痒欠抽,好话歹话不听,非得你姐出什么事才知道哭!” 王小虎被抽得嗷嗷叫,捂着屁股往外跑,“娘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母子俩你追我赶,正巧孙朗挑着木桶要去河里打水,王小虎一个滑铲躲到了他身后。 “娘,得亏二狗叔把姐捞上来,咱得谢谢人家。”王小虎脑筋一转,直接将话题转移到孙朗身上。 他爹娘脸皮薄,欠不得人情债,偏偏欠孙朗的欠得都还不起,所以他爹娘也是最尊敬孙朗。 他的学费就经常拖到秋收后卖了谷子才给孙朗,孙朗还时常帮他家挖地、插秧、收稻谷。 果然,王母一听他的话,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立马笑脸迎着孙朗,把手里的柳条随地一扔,在棉裤腿缝擦擦沾了干泥巴的手。 “小孙先生,傻丫头真落水了?” 孙朗点点头,单手挑着担,用空出来的手摸摸王小虎的寸头,“还是小虎喊我帮的忙。” 王母不像丈夫那么大大咧咧,待人处事比较拘谨,“那可真是谢谢小孙先生,这样吧,您今晚去我家吃饭吧,我杀只鸡。” 一听到杀鸡,王小虎忍不住流口水。 一般只有过年或者有红白喜事的时候才会杀鸡。 上次吃鸡还是过年的时候。 “二狗叔,我娘做的红烧鸡块可好吃了,你就来嘛~” 孙朗要是不来,他娘指定就不杀鸡了。 王小虎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孙朗身上,声音夹得比村尾的翠丫还软细。 “去嘛~二狗叔你可是救了我姐,你是大功臣,你不去我娘晚上都睡好觉,光惦记这事了。” 第133章 投胎3 孙朗哪里看不出小孩子的心思。 真要说谁救谁……他都不好意思说。 云茗八成也是在掩饰着什么。 小虎和王叔王婶都是她的亲人,连他们都不知道。 他一个外人怎么好多说? “好,我去抓只鸡,我养的鸡有点多,没那么多粮食喂。” 王母一听这话立即拒绝,“这怎么行,小孙先生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一只鸡而已,你可是救了傻丫的命,应该的。” 眼看俩人要推来推去,王小虎生怕到嘴的红烧鸡泡汤,连忙抱着孙朗的手臂,把他往下拉了拉,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孙朗宠溺地摸摸他的发顶,不再与王母推让,“那好吧,辛苦婶婶了。” 王母这才笑开颜:“不辛苦,应该的。” 孙朗还要去河里打水,王小虎想跟他去,直接被王母揪住耳朵逮了回去。 “你还往河边跑,长得都没你叔胯骨轴子高,掉下去捞都捞不到。” 王小虎疼得龇牙咧嘴,跟王母回了自家院子,“疼疼疼,耳朵要掉了,我知道错了娘……” 孙朗无奈摇摇头,挑着桶去了村口大河。 云茗收回神识,靠着浴桶边缘望着瓦房屋梁。 她勾起唇角。 被发现了还有人替她保护秘密。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你给那三个小孩吃了什么?】系统001发现到不对劲,【王小虎好像不记得你抱孙朗的事了。】 云茗闭上眼睛享受热水的包裹。 【不是你说要守护人设吗?我用忘尘丹改制的,有我一丝神识在里面,能删除一部分记忆。那三个小朋友现在只记得孙朗跳水救我,不记得从水里到岸上的过程。】 系统001有些恶寒,谁家正经修仙者改这种东西?炼制到一定品阶,岂不是能想怎么改别人的记忆就怎么改? 【您炼这个干嘛?】 云茗舒服到喟叹,【给我自己用的。可惜炼不出极品,对我无效。】 【你不会是想通过嗑丹药忘记玄舟主神吧?】系统001推测道。 【还有其他办法吗?】云茗不答反问。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等他呢。】 云茗沉默。 许是她还抱着那点期待,所以什么丹药都对她无用,根本忘不掉他。 系统001难以想象,在玄舟主神飞升之后的一千多年里,她都琢磨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又是抗天雷的禁术,又是搜魂术,现在还冒出这种奇怪的丹药。 说得好听是艺高人胆大,什么都敢整。 说得不好听,跟修炼歪门邪道的魔修似的。 【宿主,您说有办法修复玄舟主神的神魂指的是什么办法?】系统001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上次提起这个话题被她敷衍了,给它抓心挠腮了好久。 它本来一个系统带在识海就很孤单,云茗不理它它就更憋得慌。 云茗起身离开浴桶,隔空取来干毛巾擦拭身体。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得,又敷衍它。 不想告诉它就直说嘛,每次都是用这种高深莫测的说法搪塞它,勾起它的求知欲又不透露半点。 她这嘴比玄舟主神还严实。 云茗换好薄棉衣,用木桶分装已经凉下来的洗澡水倒去后园菜地。 屋前院子里,王父忙着砍柴,王母则将王父杀好的鸡烫毛清理,王小虎在忙着把砍好的柴火搬进柴房里。 孙朗挑了第三担水送到王家,和王母推辞了一番,将水倒进水缸里。 山里的水很干净,山上的溪水都能直接饮用,村民平时吃喝用水都是河水。 杏花村位于气候湿润的地区,基本没有干旱的季节,因为地势较高,也不会轻易被雨水淹漫。 非要说问题的话,就是山地能种植的面积小,产量不高,够村民自给自足。 若非有天道盟安排的系统在搜索,云茗真想给他们试试卢豆豆研发的菜种。 【你可收敛着点吧,别还没收集完玄舟主神的碎片,你先被抓进天道盟拘留所了。】系统001对她的想法感到无语。 【天道盟还有拘留所?它岂不是和派出所一个性质?】云茗吃着红烧鸡块,和系统001闲聊。 【准确来说天道盟是一个荒星改造的星球的统称,什么都有,那里发展得要比这些小世界好上太多。】 【那你说玄舟的碎片会不会有散落在天道盟的?】 【那你还真猜中了,不过那块小碎片已经被沉渊收集走了。】 “姐,鸡好不好吃?”王小虎啃着大鸡腿,用手肘戳戳云茗的手臂。 云茗点点头,“好吃。” 王小虎凑到她耳边来了一句:“我们明天还有鸡吃。” 云茗疑惑。 只见小萝卜头眼里闪着狡黠的精光,补充道:“二狗叔舍不得吃我家鸡,我跟他说他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明天宰一只他养的鸡尝尝,刚好还我娘的情。你猜怎么着?” “嗯?” 王小虎压低声音道:“他答应了!” 云茗闻言看向对面的孙朗,他正和王父碰杯喝自酿的米酒。 他身体底子好,初春季节最高不过十几度,他只穿了两件,里面是内搭的白衬衫,外面是套头的卫衣。 已经二十九的他打扮得跟青春男大似的,与王家这些穿着上个世纪的花棉袄格格不入。 云茗回想起落水时见他的模样,他应该刚从地里回来,身上穿的是灰色背心和外套,黑色工装的长裤裤腿还沾着泥巴。 她还依稀记得他湿身后那明显的胸肌。 该说不说,这次的外形与前几个世界的玄舟大相径庭。 正在喝米酒的孙朗对上她的视线,她淡定地回了个微笑,默默吃饭。 她已经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有像小虎这样经常伴在她身边的人才会注意她,王父王母都没怎么关注她。 而孙朗却总能察觉她的视线和反应。 想来已经怀疑她了。 【拜托,柔弱的傻儿和大力少女,显然是后者更惹人注意吧。】系统001看了眼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的王大丫,【宿主,你啥时候把她送走?】 云茗:【你急什么?】 【我倒是不急,只是感觉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了。】 云茗若有所思地看向侧边的王母,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 【再等几天,胎儿还没成形。】 【胎儿?】系统001唰得蹿起来,【谁怀孕了?不是,你不会想直接将王大丫送到别人肚子里投胎吧?】 第134章 傻丫的婚事4 云茗语气云淡风轻:【她不是想留在这个家吗?给她送进她娘亲的腹中就行。】 系统001愣了下,【原来宿主你也有这么心软的一面。】 云茗:【我一直都很心慈手软。】 系统001撇撇嘴角,小声蛐蛐:【上个世界也不知道是谁开局就杀了男妃。】 云茗:【先不说那人当面侮辱凌衡,单从他身上沾染的血气和没有散去的杀意来看,显然是杀手伪装的。】 【那你上个世界不揭穿他?】 【揭穿有意义?我和凌衡杀的杀手还少?】 【……也是。】 王小虎啃着鸡腿晃着腿,大人都沉浸在交杯换盏的气氛里,没人搭理他。 他又凑到云茗耳边说悄悄话,“姐,二狗叔是不是喜欢你呀?” 云茗闻言放下筷子,不解地看向他。 王小虎有理有据地分析:“他刚才看了你五次,我上次见铁柱他哥和二丫她姐眉来眼去的时候,铁柱他哥就是这样,眼睛都快黏在二丫她姐身上了。” 小小年纪懂什么是喜欢? 云茗笑而不语。 孙朗不过是怀疑她不是王大丫本人。 他们才见几面,咋就喜欢她? 人越不想在意什么就总会不自觉地在意什么。 云茗听了王小虎的话后,也时不时观察起孙朗。 他酒量不太行,两杯米酒下肚,他麦色的脸颊浮现一抹绯红。 “叔,我喝不了了,明天还要给孩子们上课,今晚就到这里吧。” 王父显然还没喝尽兴,他嗜好喝酒,因为一年前在他堂妹的婚礼上喝过头了把胃喝出血后,王母就严厉禁止他喝酒。 大年三十,他也只喝了两小杯米酒。 他下意识想劝孙朗再喝两杯,被王母悄咪咪掐了一把大腿,他这才把到嘴的劝酒的话咽回去。 “行,那咱叔侄俩下次再喝。” 王母也在一旁笑呵呵地应和,“下次再喝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小孙先生早点回去休息,免得耽误您明天的事情。” 孙朗点点头,离开前看了眼云茗,见她在观察自己,身子顿了顿,离开的时候有点匆忙。 “等傻丫结婚,我必须得大醉一场。”被王母夺下酒杯的王父有些不满。 王母这才关注起云茗,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就行。” 她看着云茗乖巧吃饭不说话,无奈叹了口气,“有人能看上傻丫倒也好。” 王小虎嘴比脑快:“村长他儿子不就盯着我姐,难不成娘你还真把我姐嫁给那个流氓?” 王母晦气地瞪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王父偷摸拎过地上的酒壶给自己的碗里倒了一碗,听到儿子的话手一抖差点给酒泼了。 他悄摸把碗端在手里,利用桌沿遮挡王母的视线。 他张口便是骂骂咧咧,“就那个混不吝的东西也配我家丫头?放他娘的狗屁!你就是让村长那老小子上门提亲也是找你爹的拳头,欠揍!”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村长家那个儿子,天天无所事事,在村子里和隔壁村晃悠,偷鸡摸狗的事干了不知道多少,还喜欢调戏黄花大闺女。 半个月前那狗东西调戏王大丫被他撞见,气得他拿起锄头把那小子撵到了隔壁村。 村长许是知道丢人,把他儿子关在家里,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人影了,村子里都变得安宁了。 “要不是她六岁生那场大病,要不是那条路遇上泥石流,咱家傻丫怎么可能会傻?”王母一说起这事就忍不住抹眼泪。 “孙先生在世的时候都说傻丫很聪明,五岁就会算数写字……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带她去看李大夫就不会拖得那么严重了……” 王父最见不得妻子哭,把碗端到桌子上,赶忙安抚妻子。 “天灾人祸没办法的事,谁知道着个凉那么严重,你又不是故意的,下大雨稻谷都抢收不过来。要怪就怪我,知道傻丫生病了还不多关心关心她,留她一个人待在房里……” 夫妻俩说着说着哭得抱成一团。 王小虎早就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 他夹了两块都是肉的鸡块送到云茗的碗里,示意她吃不用担心。 “爹娘哭会儿就好了。”他安慰云茗道。 云茗没太在意夫妻俩的自责,而是一直在观察隔壁的孙朗。 他听到王家夫妇说起王大丫的婚事时,脚步随即顿住。 直到王父义正言辞地说绝不会把姑娘嫁给那种流氓后,他才回到屋里。 云茗不禁陷入怀疑。 他不会喜欢王大丫吧? 她回忆王大丫以前的记忆,孙朗一直是以长辈和老师的态度去对待她和小虎。 给他们买新衣服,教他们识字算术。 王大丫虽然不理解那些深奥的知识,还是会认真地写字,也会一点基础的算数。 孙朗看她的眼神慈祥得像王父。 真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云茗认为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她皱了一下眉,她还真差点被小虎带偏了。 “要我说,爹你不如和二狗叔聊聊,说不定他喜欢我姐呢?”王小虎见爹娘哭完了,又开始憋不住脑袋瓜子里的想法。 王父王母都是一怔。 王母诧异:“小孙先生喜欢……傻丫?” 王小虎摇头晃脑,“我觉得他对我姐有意思,本来我姐长得就好看,比二丫她姐田村花好看。” 王父白他一眼,“臭小子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揍你?” 王母拉住他,压低声音与他耳语:“要不你去问问小孙先生?如果他真对傻丫有意思,把傻丫交给他我们也能放心不是?” 王父皱眉,“人家可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怎么会看上傻丫?” 王母有些迟疑,来到王小虎面前询问:“小虎,你告诉娘,你为什么觉得你叔喜欢你姐?” 王小虎啃着鸡肉,满嘴都是油,“他今天不仅从河里把我姐捞上来,还给我姐烧热水打凉水洗澡,生怕我姐烫着,刚才吃饭时他还看我姐好几次呢。” 王母回头与王父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讶。 谁能想到大学生出身的高材生能看上他家的傻丫头? “孩他爹,这要是真的,傻丫后半辈子真的不用我们操心了。”王母压低声音对王父说道。 王父也忍不住抱起期待。 孙朗心善人好,但也很有分寸。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去田里把王母叫回去,而不是他自己烧洗澡水。 第135章 有情况5 “确实哈。”王父抹了抹口鼻。 他看了看云茗,又看向隔壁亮起灯光的老式玻璃窗,孙朗高大的人影正从窗前经过。 这俩要是有戏,那傻丫头,不仅下半辈子有着落,而且婚后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都能互相照应。 不知道有多省心。 孙朗父母相继离世,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他母亲家只剩一个大哥在外面当兵,二十年都没回过家,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我明天去问问吧,他都快睡了。大家伙也都忙一天,今晚都早点休息吧。” 王母听后也没再多话,转眼看见王父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喝起来,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 她叉着腰等着他喝完,冷冷地盯着他,“好喝吗?” “当然好喝……”王父斯哈一声放下空碗,打了个饱嗝,对上她凶狠的目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孩他娘你别急眼啊,这是水……” “水和酒我分不清?你骗谁呢你!” 前一刻还抱着一起哭成一团的两人,这时候绕着院子追追打打进了屋子,没过一会儿屋里就传来王父的鬼哭狼嚎。 “你真打啊!你这婆娘也太凶了,我明天和岳丈告状去!” “你告呗,告完我和我爹一起揍你!” “……” 王小虎也吃饱了,见爹娘把门给关起来,悄摸拎起地上的酒壶,也想倒一杯尝尝。 云茗冷淡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你敢喝,我就敢和爹娘告状。” 王小虎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乖巧地放下酒壶塞好木塞,摸着鼓鼓囊囊的小肚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他抬头看天上的月亮,低头看鸡窝里打盹的老母鸡和篱笆墙边发芽的篱笆菜,就是不敢看云茗。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姐姐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她今天不怎么说话,但凶巴巴得跟他娘似的。 难道是落水把脑子治好了? 孙朗打开门出来刷牙,和院子里晃悠的王小虎对视上。 王小虎屁颠屁颠地跑到他的院子里。 他开口就道:“二狗叔,你喜不喜欢我姐?” 孙朗险些被漱口水呛着,他吐掉嘴里含着的牙膏泡沫水,眼神躲闪,故作镇定地训斥道:“回家睡觉去。” 王小虎不满地扁起嘴巴,不仅不走,还蹲在他面前,“二狗叔,我姐那么漂亮,我也不想她嫁给别人。要不你娶了她吧,咱们俩家壁对壁,以后我姐给你生了娃,我来带。” 孙朗被他一番话呛得直咳嗽。 “咳咳,新课文背了吗?明早我第一个抽查你的背诵情况。” “……拜拜!再见!不,再也不见!” 王小虎一听背课文,脚底抹油了一般掉头就跑回自家院子,钻进屋里。 算了,孙朗还是别给他当姐夫了,到时候天天揪着他查作业,太可怕了! 孙朗刷完牙起身,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隔壁院子里忙碌的倩影。 云茗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月光给她乌黑的长发撒下了一层霜。 精致的麻花辫搭在身前,她慢条斯理的动作意外得养眼。 孙朗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羞耻得耳根发烫,进屋时差点一头撞到门上,牙刷瓷杯撞在门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引起云茗的注意。 他尴尬地和云茗笑了笑。 云茗也回以温和的微笑,再度晃了孙朗的眼睛。 他笨手笨脚地回到屋里,碰这又碰那,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 这一晚,两家人都睡不着了。 王父王母寻思着怎么和孙朗打听他的婚事,如果他没那么喜欢傻丫,他们又该怎么缓解尴尬和两家感情? 孙朗则满脑子都是云茗的笑容,干净纯洁得如月光一样,一想起她,他就忍不住勾起唇角,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一发觉自己在想什么,他就羞赧得想给自己一拳。 他已经二十八了,比云茗大九岁,按辈分算,她该叫他表叔。 他居然对自己的表侄女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怕是单身久了。 王小虎则是晚上吃多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云茗和他头对脚睡在一张床上,她一动不动躺得笔直。 王小虎爬起来凑到她的头边,伸出食指探她的鼻息。 有气就没事。 主要她这个双手叠放在肚子上的姿势太吓人,跟入棺了似的。 “新课文背完了吗?”云茗的清冷嗓音蓦然响起。 王小虎吓一大跳,还以为孙朗爬他床上来了。 对,背课文,明天要抽查。 孙朗那叫一个说到做到,明天肯定第一个抽查他。 想到这里,王小虎一骨碌爬下床,就着孙朗送的台灯挑灯夜读。 云茗勾起唇角。 小孩子好奇心重,她理解。 找点事做做转头就忘了。 次日,王小虎早早起床洗漱,去厨房锅里拿了两根煮好的红薯就去上学了,昨晚背一半趴桌子上就睡着了,他得早点去学校临时抱佛脚。 云茗也起床了,她一个人睡的时候,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她洗了把脸刷了牙,坐在篱笆墙边的椅子上梳头发。 孙朗蹲在门口刷牙,隔着篱笆墙和她相望了一眼,咕咚一声就把漱口的水给咽了下去。 云茗唇角微扬。 孙朗:…… 疯了。 他真的要疯了。 出门前,孙朗头一回在衣柜前犹豫了几分钟。 挑挑选选半天,他放下了常穿的工装裤,换上做事不太方便的水洗牛仔裤,又从一堆灰不溜秋的衣服里,挑出以前考证面试的时候穿的白衬衫,搭上一件黑色针织衫外套。 对着镜子照了照,他摸摸自己图方便剃的板寸头,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挎上大容量斜挎包出门了。 经过王家门口时,他脚步慢下来,和编麻花辫的云茗微笑着打了招呼,“早上好。” 云茗颔首微笑。 孙朗收到正向反馈,心情舒畅不少,大步朝村里的学校走去。 蹲在门口刷牙的王母看得愣神,孙朗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漱完口,把正在洗脸的丈夫拉进屋里。 “哎哟,干啥啊你,我洗脸呢。”王父差点把洗脸盆打泼了。 “真有情况!”王母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大,赶紧掩住口鼻,压下声音,“他们俩真有情况。” 王父茫然,“谁谁谁有情况?” “你闺女和小孙先生!” “哦……啊?” 第136章 提亲6 “真的假的?啥时候的事?”王父只觉得太突然了。 王母指了指窗外走远的孙朗的背影,“他刚才路过门口还专门和傻丫打招呼呢。” 王父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他不天天早上都和我们打招呼吗?” “哎呀不一样,他今天只顾着和傻丫打招呼了。” “这……好像确实不太对劲啊,他都和傻丫打招呼,没道理不和我们打招呼啊。” “你脑子怎么这么榆木呢?这是打招呼的问题吗?这是他们俩眉目传情的问题。” 王父没忍住笑出声,“眉目传情?说啥呢孩他娘?傻丫能跟人眉目传情就不傻了。” 他自己说完都愣住,与后知后觉的王母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诧异。 “傻丫她……” 老俩口扒在窗台上,悄悄给双开的玻璃窗往外推出一条缝,观察院子里拿红头绳扎头发的云茗。 她手法娴熟地把长发辫得整齐精致,绑上红头绳,还不忘用梳子梳一梳发尾。 王母揉揉眼睛,“我不是在做梦吧?傻丫会自己扎辫子了?” 以前明明都是她给傻丫扎头发,从什么时候起她会自己扎了? “昨天晚上傻丫……是不是落水了?” 王母感觉昨晚的事像一场梦,平日里傻丫打个喷嚏她都担心得上蹿下跳,昨晚傻丫落水了,她却忘了去关心闺女。 王父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昨晚……昨晚傻丫好像就扎了麻花辫。” 夫妻俩仿若见了鬼。 “孩他爹,你说傻丫会不会不傻了?” “孩他娘,你说傻丫会不会变聪明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嘴。 “再看看?”王父提议。 王母默默点头。 两人在屋里观察了云茗好久。 云茗扎完头发,就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头发呆,看起来不是多正常的样子。 王母得出结论,“我天天给她扎辫子,她学会了扎辫子也很正常吧?” 王父也觉得自己想法有点激进,“傻丫以前就聪明,现在只是学得慢而已,可以理解。地里还有点活,你今天留在家照看傻丫,我一会儿吃了饭去地里,干完就回来。” 王母挠挠后脑勺,“昨晚还有鸡没吃完吧?我收回来了吗?” 她走到厨房里,打开用来储藏没吃完的剩菜的木柜子,里面整齐摆放着昨晚吃剩的红烧鸡块,还有咸菜和红薯干。 “奇怪,我自己放的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了?” 云茗无聊地坐在院子里修炼。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达到一种临界点,一旦突破便能飞升。 先不说成功与否,单是飞升时的壮观就能引来天道盟的注意。 所以在收回玄舟的所有碎片之前,她还不能轻举妄动。 春日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云茗真想取出空间里的躺椅,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傻丫,困了就回房休息吧。”王母从后院摘了些菜回来,拿过矮凳坐在门口择菜。 云茗见状,也端了一把矮凳坐在她旁边,跟着她的动作一笔一划地择菜。 王母欣慰又自责,这么乖的孩子偏偏遭了难,是上天给他们王家的惩罚吗? 她在裤缝上擦干净手,温柔地摸摸云茗的发顶,“傻丫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这辫子扎得比娘扎得还好看。” 云茗身子微怔,不由得低下头去,任她抚摸。 三千年前,她娘也喜欢摸她的头,她爹还喜欢背着她在茶田里追蝴蝶。 爹娘走了之后,只有玄舟会对她这么温柔。 “娘去洗菜做饭,你爹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困了就回房睡。”王母将她额前碎发撩到耳后,叮嘱道。 云茗点了点头,起身刚要回屋,却察觉到一道不善的视线。 “王叔王婶,快开门,我来提亲!” 一个走路都走得吊儿郎当的青年带着俩人过来。 一人推着辆自行车,车头绑着大红花。 另一人拖着板车,车上绑着一只大母猪。 王母一见到青年,气不打一处来,抓起靠在墙壁上的扁担走过去,冷着脸瞪着他:“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青年掏掏耳朵,摸了把自己用发胶专门梳的大背头,他耳垂上的大圈金耳环随着动作晃悠,他衣服上的银链子也跟着哗啦作响。 “丈母娘,我是来向王大丫提亲的,您这么凶神恶煞不太好吧?” 这时临近晌午,各家各户的婆娘都在做午饭,听到动静,一些好事的人还戴着围裙就出来凑热闹。 田二丫她娘嗑着瓜子上前,“哟,这架势不小,有车有猪,真是上门提亲。” 另一个大妈应和:“还是村长家有钱嘛,我家那个提亲也就两只鹅。”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王家媳妇就收了吧,一个傻丫头能嫁进村长家就偷着乐吧。” “虽然许德贵喜欢沾花惹草,但哪个男人没这点毛病,能对傻儿出手这么大方,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哦。” “……” 这些婆娘一个接一个说,说得许德贵脸上更得意了。 王母则黑下脸来,“你们这么喜欢他,干脆让他去你们家提亲啊,这破天的富贵我送给你们啊。” 那些婆娘口观鼻鼻观眼,消停了一点。 谁不知道许德贵打小德行就不行,偷鸡摸狗出了名。 孙先生还在的时候,教他读书识字,他放把火差点把学校给烧了。 后来还是村长赔了钱重新修缮了学校,这事才消停。 打那以后,孙先生也就不管他了,许德贵也乐得不上学,到处晃悠。 还有传言说许德贵在包谷地里把隔壁村的谁家闺女睡了,村长花不少钱跟人打官司把许德贵保下来了。 后来那家人都搬出去了。 这样的女婿谁敢要? 有人开口道:“大丫他娘瞧你这话说得,德贵好歹是村长儿子,他家小楼房盖着,小汽车开着,还能磋磨你家傻闺女不成?” 其他人纷纷附和。 王母气红了脸,扁担直指许德贵那得意的嘴脸,“滚!都给我滚!” “丈母娘,和气生财啊,我是诚心诚意来提亲的,我是真喜欢大丫。” 说着,许德贵看向站在门口的云茗,眼里的欲望更深了。 半个月前他见了王大丫一面便觉得好看,没想到半个月后再见,她变得更好看了。 关键她还是傻儿,娶回家了没人能管他,还能给他生孩子,一举两得。 第137章 有喜7 许德贵的目光好像在审视一个物件,推断云茗值不值他贡献的这头猪和单车。 云茗上前把恼火的王母拉到身后,笑意浅淡地扫了眼许德贵和围观的婶婶们。 “我记得你娘娶你爹时,聘礼是盖的红砖瓦房和三轮车,怎么?到你这儿败家败得只剩这头母猪和自行车了?” 她话音刚落便引来田二丫她娘的笑声,“可不是嘛,他大姐和二姐出嫁时没嫁妆就算了,每年还得往娘家拿钱养他这个许家独苗苗。” 她身边的李铁柱他娘也笑了,“他三姐没钱读书,还是孙先生供出去的,四五年都没回过家。你们这么喜欢耀祖少爷,便请回家当祖宗供着呗,何必祸害人家傻丫。” 其他婶婶们都不吭声了。谁惹得起这两位。 田二丫她娘名叫林秀倩,虽然书没读几年,但脾气暴,是出了名的泼辣妇。 李铁柱他娘名叫田雨儿,出身自田家,与林秀倩还是姑嫂关系,她是跟着孙先生读过书没考上的学生,留在村里嫁了人。 两人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偏生还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许德贵羞愤得脸通红,“瞎说什么呢你们?!你们这是造谣!小心我告你们!”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助长势力,“告你们啊!” 林秀倩笑着上前,丝毫不客气地与他面对面对峙,“我林秀倩怕你告?告我什么?告我揭穿你做的腌臜事?” 田雨儿也不遑多让,“我读过法律条文,你不顾妇女意愿强娶可以判猥亵罪、损害他人名誉罪,严重点告你买卖罪也成立。 “到了法庭上,谁是原告谁是被告还不一定呢。不想蹲大牢就赶紧走吧。” 许德贵噎住,他哪读过什么法律,一时间还真被唬住。 “你们等着!”他气势汹汹地来,夹着尾巴走,转头还碰见了从地里回来的王父。 王父一键他就气上心头,抓紧肩上扛着的锄头放到地上,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 许德贵记吃不记打,见王父气势凶狠,这才想起半个月前的追打,一秒就怂了。 “都聚我家门口干什么?开大会啊?”王父还不知道实情,见家门口十几个婆娘聚在一起,下意识笑道。 好事的人都默默回了家,留下的只剩田雨儿和林秀倩。 “王老头再晚点回家,你家闺女可就被那地痞子哄走了哦。”林秀倩打趣道。 王父一听这话还了得,扛起锄头就想去追许德贵,“我就知道那畜生来这里没好事!” 王母连忙拉住他,“人都走了,有什么好追的?” 她无奈又感激,“今天的事多谢两位妹子了,改天有空来我家吃饭。” 林秀倩心里兜不住事,从兜里抓了把瓜子塞她手里,“大丫她娘你们两口子可真不地道,大丫病好了都不摆个酒席庆祝庆祝。” 王母闻言愣住,“什么?” “这小丫头刚才嘴巴灵着呢,现在倒是装哑巴了。”田雨儿凑到云茗身前,笑眯眯道,“大丫啊,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尽管跟你婶婶我们说,下次出去卖山货,婶婶给你带回来。” 王母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傻丫说话了吗?” “说了啊,口齿伶俐着呢。”田雨儿拍拍云茗的肩膀,“来,和你娘说道说道。” 云茗唇角微扬,笑得无奈,“刚才谢谢两位婶婶。” 早知道这两位向着王家,她也就不插嘴了。 这马甲掉得有点快,虽然她也没怎么捂。 系统001只叫她收敛,没说她不能做个正常的凡人。 装傻到底不适合她这种没演技的。 “大丫啊,你的病好了?”王母捧着云茗的脸颊,眉头一蹙,眼里蓄起了泪光。 王父手里的锄头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不可思议地上前,“大丫,你看看爹,你、你真的好了吗?” 事已至此,云茗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比以前好些了,能听懂你们说什么。” 正要说起来,王大丫烧坏了脑神经却是是病,刺激一下恢复正常也不是不可能。 王父王母高兴得抹眼泪。 王母摸摸她的脸颊,“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王父则背过身去,默不作声地拿衣袖抹眼泪,一抬头就与路过的孙朗撞了个正着。 “王叔王婶……你们这是怎么了?”孙朗不明所以。 王父拍拍他的肩膀,“二狗子啊,中午来我家吃鸡。” 昨晚才吃一顿鸡的孙朗表示迷茫。 “中午吃鸡?!真的吗爹?!”王小虎一蹦一跳地钻进院子。 王父拍拍他的脑袋,“你姐病好了!” 王小虎震惊,“真的假的?” 他这时才发现娘正抱着云茗小声哭泣,凑上前去,“姐,你……” 云茗摸摸他的头,“我好了。” 王小虎激动地蹦起来,“我就说我姐变聪明了!” 不是错觉,昨晚不是他的错觉,他姐真的恢复了! “瞧这事闹的,把傻丫头的病闹好了哈哈哈。”林秀倩笑得粗犷,“一会儿我们把菜端过来一起喝一顿吧。” 孙朗对上云茗的目光,心里也是高兴,“我去宰两只鸡来。” 他说宰就宰,手脚麻利得拎着两只处理干净的仔鸡过来。 这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的,王小虎又饱餐一顿,吃完饭去学校的路上不忘宣传一下他姐的病好了。 王母高兴,喝了口米酒,放下酒杯就面色一变,捂着嘴跑去墙边干呕起来。 田雨儿猜测道:“嫂子怀孕了吧?” 王父给王母拍着背,“别瞎说。” 林秀倩起身就往家去,“我去叫我公公过来。” 她公公便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李大夫。 云茗默默吃着饭,含笑不语。 孙朗坐在她对面,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难怪他觉得她变了,原来她是真的病好了。 或许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她在瞒着什么。 他这脑子也是够榆木的。 不然昨日他就该发现不同了。 李大夫已经六旬,头发花白,却健步如飞。 他手法娴熟地给王母把脉,一下就看出了喜脉,“恭喜啊王家媳妇,是喜脉。” 王母惊喜,王父则担忧胜过喜悦。 他借口送李大夫,单独和大夫聊了一下。 李大夫不太赞同,“打胎?你可要想清楚,这个孩子不要的话,就没下一个了,你媳妇现在三十六七,再往后推可就四十好几了,到那时想要个孩子可就是要命的事。” 第138章 牵红线8 王父没有迟疑。 他摇摇头,“还是打了吧。我媳妇跟着我受了太多苦,身子已经落下了病根,可经不起折腾。不然我们早就再要个孩子了。” 李大夫皱眉,“这事还是听听你媳妇的意见吧。非要说个好坏,打胎也伤身,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你们都当爹妈了,有些事还不知道防备着点,毛手毛脚的,有了孩子才操心这些,啧。” 王父没想到就那一次也能中招,顿时羞愧得低下头。 “打胎?”王母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冷了下来,“王老二,你居然想打掉小老三,你怎么想的?” 王父垂着头,心虚不敢直视她,“我,我怕伤了你的身子。” 王母冷呵一声,“养了这么多年,我身子骨早就养好了,有都有了,我才不打。” 云茗看出点端倪,隔空查看了一下王母的身体。 是有生孩子落下的病症,但并没有王父担心得那么严重。 见王父还是担心,王母便实话实说了,“那东西是我故意藏起来的。” 王父:…… 不是,这样考验干部真的好吗? 李大夫学的父亲那一辈的中医,一眼瞧中云茗和孙朗,满眼都是欣赏,“这俩孩子身体好,面色红润,体格强健,整个村子都很难找出第三个。” 站旁边当隐形人的两人礼貌地笑笑,不明白这种话题是怎么联系到他们头上的。 李大夫识人无数,一眼便看出云茗两人的情况,笑呵呵地和儿媳妇田雨儿离开。 “公爹,您咋这么高兴?”田雨儿不明所以道。 林秀倩也好奇。 李大夫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王家今年双喜临门,当然得高兴高兴。” “双喜?王嫂有孕是喜,大丫病好了也是喜,确实是双喜临门。”田雨儿推测道。 李大夫站定脚,“王大丫病好了?” “您刚没看见吗?大丫没以前那么傻呵呵的了,而且口齿伶俐,还怼了许家那混小子。” 李大夫摸摸白胡茬,脑海里浮现方才看了一眼的两个年轻人。 他皱着眉摇摇头,那丫头一看就是精明的人,哪里像个傻儿。 他低声喃喃:“不像王大丫……” “公爹,您说什么?” “没什么。”许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孙朗下午还有课,李大夫走后没多久,他也得去学校上课了。 临走时,他有点念念不舍地看了眼云茗。 云茗察觉他的视线,回他微笑送别。 他这才收心离开。 “看到没?我就说有情况。”王母把王父揪到身边看两人悄咪咪的互动。 王父瞪大眼睛,“好小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我闺女。” 王母:…… 她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没看出来你家闺女也对人有意思吗?” 王父摸摸后脑勺,“这咋可能,傻丫昨晚落水了病才好的,咋可能就喜欢那小子了。 “放在以前,傻丫也不懂情爱,找个好人家嫁了便是福气,现在不一样,咱傻丫聪明着呢,可不能那么随便。” 王母听后也回过神,“也对哦,傻丫现在不傻了,婚姻大事得她自己做主。” 两人一商量完,目光都聚集到云茗的身上。 她背靠着门,目光还在远送孙朗的身影。 觉察夫妻俩的视线,云茗才转过头来。 “丫头,你刚才为啥对小孙先生笑啊?”王母温柔地牵过她的手,问道。 云茗默了默,“他先对我笑的。” 王父无奈,闺女的脑子才刚恢复,旁敲侧击她理解不了。 还是得他这个老父亲来问:“大丫,你喜欢你表叔吗?” 表叔?哦,按辈分算孙朗现在是她表叔。 云茗反应过来,这俩人是想给她和孙朗牵红线? 挺好,都省得她操心了。 “喜欢。”她想都不想就道。 王母还觉得不保险,又问了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 云茗思索了下,“脸好人好身材好。” 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夫妻俩顿时喜笑颜开。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们家闺女恢复得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喜欢就好,”王父乐得合不拢嘴,“晚上爹替你说亲去。” 王母忍不住打趣他:“刚才是谁嫌弃小孙先生惦记他家闺女?” “他惦记和我闺女喜欢是两码事啊。”王父笑道。 云茗会心一笑,除了玄舟之外,她好久没体会过被人无条件支持的感受了。 也难怪王大丫不舍得走。 可以的话,她都想多留一段时间。 【宿主,啥时候能送大丫投胎?】系统001见王母都已经诊断出怀孕一个多月了,有些好奇。 云茗算了算日子,【一周后,胎儿快要成形的时候就可以送她投胎。】 【那她会记得这一世吗?】 【不会,投胎后灵魂的记忆会自动消散,这是天道的规矩。】 说到投胎这事,云茗不由得思考起修复玄舟神魂的事情。 神魂修复,神躯也得安排上。 也就是说,玄舟日后修复了神魂还得投胎一回。 保不齐记忆又得消失一阵子。 “那也好。”云茗喃喃自语,省得他到时候急这急那的,没等她活过来,他先给自己整抑郁了。 【宿主您在想主神的事吗?】系统001见她情绪不高,推测道。 【嗯。】 【你打算怎么修复他的神魂?】 【……你就这么好奇?】 【可好奇了,好奇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哦,那昨晚在我识海里打呼噜的是谁?】 【……】 又来,一提起这个话题,云茗总能找到理由去搪塞它。 不想理她了。 云茗哪里听不出小系统的套话,【放心,我现在能保证九成的成功率。】 系统001听后诧异,【九成,已经很高了,那到底是咋做啊?】 【到时候就知道了。】 又又又是这句,系统001放弃挣扎了。 【行吧,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哦。】 云茗抬眸,【还真需要你的帮助,可以的话,你尽量多找些系统帮忙,我到时候需要你们系统的数据能量瞒过天道盟。】 一听就是要干大事,虽然还没到时间,但系统001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系统交给我,可以的话,下次遇到野生系统再给我续点能量,我不知道总部有哪些系统是向着天道盟的,还是多靠我们自己最安全。】 【这倒是。】云茗轻笑,【你这数据脑袋想事情还挺周全。】 【那可不,也不瞧瞧我是谁,哼哼。】 第139章 聊聊9 当晚吃完饭,王父提了一桶没开封的米酒和一只老母鸡,去隔壁上门议亲。 孙朗刚洗过澡,短寸头发还是湿的,“王叔?您这是?” 人到面前了,王父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呃,这些年多谢二狗子你和你父亲的关照。小虎皮得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己酿的米酒,老母鸡是你婶她养了三年的,你别嫌弃。” 王父说着把小酒桶和老母鸡往孙朗的手里塞。 孙朗迟疑地接过东西。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突然想起送礼了? 隔壁王家院子里。 王母和云茗还有王小虎正在院子里乘凉,见王父半天没说出正事,王母都替他着急。 “你说呀。”她压低声音,和回头的王父挤眉弄眼。 “怎么说?”王父小声求助。 王小虎趴在桌边上教他:“大声说!” 王父:…… 云茗忍俊不禁,与孙朗对了个视线,默默收回目光。 她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手上继续摇着蒲扇。 孙朗再不济也看出对方有事。 “王叔,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得到……” “我闺女喜欢你!”王父憋红了脸,都没听清孙朗说什么,自己先说出了口。 孙朗顿住。 他再看向云茗时,她若无其事地抬头看星星。 王母尴尬得装作很忙,指着星星问王小虎说:“考考你数学,天上有几颗星星?” 王小虎看着漫天的繁星,还真就老实巴交地一个两个数起来。 王父老脸热腾腾,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二狗子,咳,小孙先生,不管你看不看得上大丫,你都给个准话,我还得回去和他们娘仨交差。” 孙朗笑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原来支吾半天是来找他谈亲事的。 他把门推开些,“进来说吧,叔。” 王父有点不好意思,但见他没有拒绝,感觉有点希望,便抬脚进了屋。 眼见隔壁门关上了,王母有些担心。 “啥事还要躲屋里说?那老家伙不会这时候犯酒瘾了吧?” 云茗笑而不语。 【宿主,你咋不释放神识听一听?】系统001很是好奇。 云茗摇着扇子,漫不经心,【感情这种事不可强求。】 她这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和语气,不知道还以为她真的不关心。 【哦,那刚才下意识想动用神识的人是谁啊?好难猜哦~】系统001揭穿道。 【闭嘴。】 云茗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口水。 过了一个小时,王父才从屋里出来,脸颊红扑扑的,走路有点飘,一看就是贪了不少杯。 王母气不打一处来,待他进了自家院子,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让你去干嘛的?我让你去喝酒的吗?你那破胃能喝几回?!” “孩他娘我就喝两杯……”王父弱弱道。 “两杯就上头了?我信你?” “真的啊……” 孙朗来到篱笆墙这边,给王父求情,“婶婶,叔叔确实就喝了两杯。” 王母怀疑,“两杯喝成这德行?” 见孙朗给自己说话,王父心里更加肯定他的未来身份了。 王父硬气地拉开王母的手,挺起胸膛背着双手,“我说了你就不信,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 “事谈得怎么样了?”王母嫌弃地撇撇嘴,他这德行跟喝了半桶似的。 说到婚事,王父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拉着王母进了屋,“进去和你说,别让别人听着了。” “啥事神神秘秘的?”王母将信将疑地跟着进屋。 没一会儿响起王母的惊讶声:“真的假的?!” 王小虎看爹娘的反应不对,心尖儿痒痒,端着矮凳过来踮脚,扒着篱笆墙向孙朗求知。 “二狗叔,你刚才和我爹进屋说啥了?” 孙朗摸摸他的头顶,“作业做完了吗?还有空管大人的事?” 王小虎撇嘴,“你要是天天这样,我可不同意你和我姐在一起。” 谁要一个天天盯着写作业、背课文的姐夫?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孙朗轻笑,没有受到半点威胁,“我没记错,你爹说你姐姐喜欢我。” 王小虎心虚,摸了把鼻子,“那也不行,我姐脑子刚好一点,比以前聪明不了多少,我作为她的亲弟弟,我要给她把关!” “你可真能耐啊王小虎?”云茗上前,揪住小屁孩的后衣领给他拎下去,“写作业去。” 王小虎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俩人,他们看他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好啊,还没结婚就一唱一和的,铁了心不想让他过上好日子了! 这个家他没法待了! 他气鼓鼓地端起矮凳,转身回屋写作业去。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云茗看着王小虎进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转头便撞入孙朗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里。 她若有所思地歪头观察他,他也学着她的动作歪头。 “要过来坐坐吗?”他开口邀请。 云茗看了眼在屋里为了婚事聊得热火朝天的夫妻俩,绕过院子,和孙朗面对面坐在他院前的小木桌前。 孙朗推给她一杯热好的牛奶,面上还是那张温和的笑容,却道了一句:“你不是王大丫。” 没有审视,没有质问,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云茗单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子搅动着玻璃杯里的牛奶,垂下眼帘。 “很明显吗?”她道 孙朗双手叠放在桌上,下巴支在手臂上,从下往上望着她,似乎意图通过这个角度看清她的神情。 “你没有掩饰,但像个不入棋局的旁观者。” 云茗指尖顿了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有点甜。 “不愧是教书先生,说起话来就是文绉绉的。” 孙朗察觉到她话里的提防,“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云茗唇角微扬,将牛奶杯推到一边,俯身与他平视。 “你为什么向着我?” 孙朗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两人安静许久后,相视一笑。 孙朗坐直身子,“我发现小虎和那两个孩子都不记得昨天你落水后的事,他们说出口的过程都是模糊其词,没人记得是你救的我,除了我这个当事人。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有种亲切感,像爱人,像亲人,看见你笑,心里就格外愉快。 “我想,这会不会就是一见钟情?你对我也是?” 第140章 舅舅的下落10 云茗闻言思索了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一直都是彼此的爱人,只是你单方面不记得我。” 她神情认真,语气也很平静,像是在与他阐述一个事实。 孙朗思沉思了许久。 “那真的很抱歉,让你面对一个不知过往的爱人。” 云茗难得怔住。 孙朗也终于问出自己想了一夜的问题。 “王大丫还活着吗?” 云茗没有隐瞒他的打算和必要,“我接手她的躯体正是因为她已经死了,不过她的灵魂会降生到她娘的腹中,作为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回到这个家庭。” “那就好。”孙朗松了口气,即便她说得都超出认知,但他依旧选择相信她。 【宿主,你说他会不会是恢复本体记忆了?】系统001没想到孙朗真的会信云茗的话。 云茗端过温热的牛奶喝起来,【他若是恢复记忆,就不会这般矜持了。】 系统001恍然大悟,【也对,你们前两世都没怎么好好相处,他要是恢复记忆了,现在肯定恨不得黏你身上。】 孙朗以为她会好奇他与王父说了什么,结果她淡定得像不知道这件事。 眼见她杯中的牛奶都快喝完了,孙朗先按耐不住了。 “我刚才和王叔聊了彩礼的事。”他打破安静,先开了口,“我母亲离世之后,我父亲将所有积蓄都用来修缮那条出山的道路了。我手里的存款是我大学时兼职到现在农作卖农作物攒的,只有十五万……” 云茗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 她这才回应他的话,“彩礼不必太多,他们现在正在焦虑陪多少嫁妆。” 系统001忍不住吐槽:【是谁说感情不可强求?结果还是忍不住用神识偷听?】 云茗从容不迫,【有时候感情还是需要争取一下。】 【哦哟,您还需要争取?主神哪一世不是对您一见钟情?你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是他心动的符号!】 【你话真的很多。】 【……】 云茗虽然嫌弃它话多,却没再屏蔽过它。 孙朗想起自己和王父商量的那些话,他本以为把自己的家底都搬出来,能展现自己的诚意,结果给人家带来了烦恼。 难怪老俩口躲进屋里商量,怕是在纠结怎么回这个礼。 “抱歉,我……” “没事,我会和他们聊聊的,”云茗盈盈一笑,将喝完的杯子推到一边,“多谢表叔的热牛奶,不对,应该是未婚夫。” 孙朗被她突然更换称呼闹得脸红,他垂下头,唇角扬起羞赧的弧度。 “我记得你有个舅舅?二十多年都没回家,需要找回来吗?”云茗忽然问道。 孙朗没想到她才来两天,对他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舅舅在我八岁时离开,我对他的印象不深,不过我母亲很惦记他,日记里也常常提到他。但我们去派出所报案始终没有消息。” 云茗摇着蒲扇,听他说完,“有他的生辰八字吗?还有其他信息,越详细越好。” 孙朗取来户口簿和他母亲留下的日记,户口簿上有阳历生辰,日记里记着他舅舅身上的特征。 舅舅是国字脸,像他姥爷,喜欢剃板寸头,打小的理想就是当兵。 他是孩子王,不管其他孩子比他大还是小,都管叫他大哥。 因为他曾经为了保护一个大一岁的男孩,被蛇咬了一口,还好是无毒蛇,只是在他的右手胳膊上留下了两颗牙印。 他舅舅那个年代网络不发达,而且时隔这么多年,孙朗都放弃了寻找。 系统001通过黑进网络寻找,云茗则算卦判断对方是否还活着。 孙朗安静地看着她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诧异但没有作声。 他的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打扰到她。 【宿主,好奇怪,我查不到他舅舅离开村子的半点信息。】 云茗看着卦象沉默了。 孙朗见她神色凝重了些,心下也有了些推测,“他是不是……死了?” 云茗面色凝重,“他死在二十年前,活在今日。” 孙朗早已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 “你的意思是,他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但现在有人在冒充他的身份?” 系统001恍然大悟:【还是主神脑子快,我都没反映给过来,难怪我找不到他舅舅离开大山的痕迹,原来他舅舅早死在山里了。】 云茗颔首,“他的尸体应该在你们二十年前出山的那条路下方某个河沟里,现在只剩白骨一具。” 听到这个消息,孙朗有些难以置信。 “二十年前,他是和村长的牛车出山的。”他沉声道。 云茗默了下,“需要报仇的话,你也可以找我。” 她又补充了一句:“各种方式。” 孙朗望着她的身影回到隔壁院子,心里因为她最后那句话少了些浮躁和不安。 经过商量之后,彩礼、嫁妆和婚礼都从简,去镇上派出所领完证,请邻居吃个席就够了。 得知两人要办婚礼,田雨儿和林秀倩都有些震惊。 “大丫病刚好,小孙先生都按耐不住了?”林秀倩揶揄道。 田雨儿戳戳她的胳膊,“嫂子你可别瞎说,人家年轻人面子薄,别给整黄了。” 林秀倩是个心直口快的,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那有什么?喜欢就该大胆说出来,不然我哪儿追得到你哥那个木头?” 田雨儿噎住,脑海里浮现林秀倩追她哥的那些年那些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她哥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读书的脑子也一般,毕业后就留在家里种地,天暖和起来会去山里打野味。 林秀倩就是在山里采蘑菇扭到了脚遇见的她哥,还是她哥背她下山的。 打那天起,林秀倩就跟着了魔一样黏着她哥。 林秀倩会在农忙时去田里给她哥送饭菜,上山时也跟着她哥打下手,农闲时还要拉着她哥出村进城里采购。 在林秀倩软磨硬泡下,不过半年就拿下了她哥,算是村里自由恋爱里女性的标榜。 “正巧明天我们要去镇上采购些东西,你们不如跟我们的三轮车一起去?领证或者是买些婚礼需要的东西?”田雨儿提议道。 云茗与孙朗对视一眼,孙朗道:“不用了,我们定好了下周日领证办酒,这周还有事。” 林秀倩有些诧异,“下周日啊?那还有十天……算了,你们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婶婶的等着吃酒就行。” 第141章 不速之客11 上午孙朗没有课,和云茗约好去以前已经被泥石流埋没的那条山路找他舅舅的遗体。 鉴于云茗的身份特殊,孙朗想了一个借口,隐瞒上山的意图。 “打猎?这个时间有野味吗?”王母多看了眼两人已经牵上的手,心下了然,“去吧,注意时间,天黑了可就不好找下山的路,注意蛇虫。”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正是热恋期,想亲昵一下也不为过。 “不过,凡事注意分寸,别还没结婚先整出点丑事叫人看了笑话,晓得不?” 她担心两人不懂,还特意把话说得直白些。 孙朗收紧了牵着云茗的手,“婶婶您放心,结婚之前我不会碰大丫的。” 王母自然是相信孙朗的人品,摆摆手让两人早去早回。 为了表现得更真实,孙朗还特意带了抓捕猎物的工具和开山的砍刀。 孙朗一手挑着尿素袋,一手牵着云茗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村子。 一声不吭的王父放下粥碗,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哦。” 王婶靠着桌边,摸摸自己还是平坦的小腹,“着什么急?下一个还得你操心十八年呢。” 王父伸手摸摸她的肚子,神色变得温柔,“你怎么知道是女娃?” 王婶笑着歪歪头,阳光撒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笑容更加明媚。 “我感觉是,而且是个很聪明的女娃,比大丫还聪明。” 王父也笑了,“那肯定,也不看看是谁和谁的崽子……” · 三月初春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山里踏出来的小路已经长起深草,茂盛的草叶下面附着各种虫,过道的蛇隐藏在草窝里。 一股灵力威压袭来,蛇虫鼠蚁纷纷逃到二里开外。 孙朗在前面砍着杂草野树,找到山路了都没见到一条蛇,他不禁感到神奇,“今年蛇虫这么少吗?” 【有老祖开道,蛇虫鼠蚁统统闪开。】系统001在云茗的识海里助威呐喊,自打云茗不屏蔽它,它越发得活跃。 云茗释放神识搜索了这条已经荒废的山路,片刻后,在以前泥石流塌方的山路下方发现河岸边埋着一具白骨。 河岸边,一根腿骨裸露在泥地上方。 河道两边都是山林,看着年岁许久的老树盘枝错节,高空的树冠彼此之间留出一道空隙,阳光顺着空隙斜斜撒下,落在白骨上。 河道两边有河水和雨水的冲刷,遗体埋得不算深。 孙朗看了眼白骨,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遗骨?好的,我们这边已经定位,派专业人士过去查看,请你们不要离开。” 挂断电话后,孙朗和云茗守在旁边。 他母亲心心念念的弟弟居然不在山外的部队里,而在这冰冷的泥污里,就在她遇险的山路下方埋藏了二十年。 当年,村长回来说把他舅舅送出去了,还说有部队的人接应他舅舅,进了部队可能一年半载没时间回来。 孙朗捏紧拳头,当年发生了什么只有村长知道。 “你确定不打几只猎物伪装一下?”云茗提醒道。 孙朗抬起头,“这附近好像没有猎物……”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灰白的野兔从两人面前窜了过去。 “……”他们刚才走一路都没见到动物的影子,怎么这时候冒出来了? 从修缮后的山路到镇上开车将近一个小时,警方还要跟着定位摸到河道这边,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找到两人。 警方很快封锁这块区域,由法医检查遗骨。 云茗和孙朗被带到警局喝茶做笔录。 “你们是怎么找到遗骨的?”一位男警询问道。 孙朗早于云茗串好了说辞,“我和大丫昨天订婚,想来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打回去给我岳丈做下酒菜。” 隔壁询问室里,一名女警正在给云茗做笔录。 “你们为什么去河边?” “我扭到了脚踝,他背我去那里用凉水消肿。”云茗说道。 她的左脚脚踝处红肿,刚在警局抹了消肿的药膏。 很快法医的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尸骨是二十年前的,云茗和孙朗也被警方送回了家。 两人花费在开山的时间就用了一个多小时,在警方逗留了个把小时,回到村里已经晌午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影响,两人请求警方只需放在村口河边就行。 村口大河边上有一块大石头,上门刻着村子的名字:杏花村。 云茗脚步刚踏过石头的边界线,就察觉到一抹陌生的神识,对方应该有元婴境初期修为。 她默默收回脚,站定。 孙朗不知详情,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云茗凝眸望着村里,“有不速之客。” 系统001也躁动起来,【宿主宿主,来了个任务者和系统!会不会是来抓我们的?】 云茗思索了下,【你在上个世界是怎么发现天道盟的任务者的?】 系统001:【我能感应到同类的能量,但这个系统没有释放数据能量,我没有提前感应到,也无法判断它是野生系统还是总部的同事。】 云茗沉思片刻,抬脚跨入对方的神识范围之内。 系统001有些担忧:【我们要不先避一避吧?】 云茗牵起孙朗的手,大步向前,【谁知道他们是为我来的,还是为玄舟来的。】 【应该不会是为了主神来的吧?主神只给我留了一缕神魂用来找其他碎片……等等,沉渊是怎么找到主神碎片的?难道主神也给他留了一缕?】 【是敌是友,打个照面就知道了。】 云茗只觉上个世界还是走早了,当时应该观察一下对方什么底细,不然现在也不用这么被动。 孙朗见她反应不对,牵紧了她的手。 孙朗家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一群婶婶围着一个中年男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 孙朗眯起眼眸仔细看了眼,那人有点眼熟,但认不出来。 对方把车停他家门口,是来找他的? “小孙先生!”林秀倩迎面嗑着瓜子走来,笑呵呵道,“你舅舅衣锦还乡了嘞。” 孙朗顿住脚步,“我舅舅?” “对啊,你舅韩大柱你不记得了?” 第142章 CPU要干烧了12 “你就是孙朗吧?二十多年没见,舅舅都快认不出你了,长这么大了啊。” 韩大柱拍拍孙朗的肩膀,笑容爽朗得像个没心眼的人。 “长得比你舅我还结实,你这体质才该去当兵。” 孙朗看了眼他与记忆里的舅舅有点相似的五官,又看向他挽起袖子的手臂。 他的右手臂上面浅麦色的皮肤光洁无暇,根本没有当初被蛇咬过留下的牙印瘢痕。 这就是云茗说的替代了他舅舅身份的人。 韩大柱又看向他肩上的云茗,“这是侄媳妇吧?脚怎么伤了?” 他还没检查就下意识说出了云茗的伤患处。 “舅舅好。”云茗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侄媳妇你这脚要不要紧?” “没事,已经抹过药膏了。” “那就好。” 孙朗将她放在桌边坐下,放下手里拎的尿素袋子。 韩大柱自来熟得很,弯下腰就去解尿素袋,“我来看看我大侄子打了什么好东西。” 闲聊的婶婶们也凑上来。 哗啦。 蛇皮袋收口的绳子一解开,几只野兔和无毒蛇掉出来。 “哎哟这么多啊,没看出来啊,小孙先生打猎也很有一手。”有婶婶赞叹道。 韩大柱竖起大拇指,拍拍孙朗的肩膀,“不愧是我韩大柱的侄子!以后跟着舅舅学做生意怎么样?” 孙朗迟疑,“你不是当兵去了吗?” 韩大柱摆摆手,坐下来,“别提了,我体检没过压根没入选,就那么回来挺丢面的,我就干脆去闯一闯,没想到还真闯出了一点名堂。 “唉,只可惜姐姐姐夫死得早,不然还能等到我带他们去城里享福。 “听说你们俩订婚了啊,我回来得也还算巧,放心,彩礼舅舅给你。” 孙朗冷淡地推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用了,我们已经定好了,不需要舅舅费心。” 舅舅两个字他咬得挺重,韩大柱就是再心大,也看出他对自己的不满和疏远。 【他不会这么快就认出我不是他舅了吧?】韩大柱无声与识海里的系统0537交流。 系统0537的少年音高冷:【应该不是,可能他舅舅二十年都没回来,他有点怨气,你得加把劲刷好感。】 【行吧。】他堂堂元婴境修士沦落到攻略这小屁孩,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孙朗从屋里倒了两杯水出来,递给云茗一杯。 韩大柱恢复那张笑脸,顺手接过他手里另一杯水。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接你去城里,我给你留了一栋房,在县城中心,很有发展前景,旁边就是学校,你和侄媳妇生了孩子,上学什么的都很方便。” “谢了,我在这儿挺好的。”孙朗见王母也过来了,进屋又倒了两杯水出来,全程都没怎么看过韩大柱一眼。 王母从菜地里摘了菜回到前院,见两人回来了云茗还一瘸一拐的,放下菜就过来看看闺女。 “你这怎那么弄的?” 云茗安抚她,“没事,娘,山路不好走,我不小心扭到了,已经在警局抹过药膏消肿了。” “警局?你们怎么去接警局了?” “我们在河边发现一具遗骨,报警后警方带我们去局里做了笔录。” “这么晦气啊,我看你就是跟水犯煞,上次差点淹死,这次碰上尸体,一会儿我找找艾草给你扫扫尘驱驱邪。” 王母满眼都是心疼,抬起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按揉着她红肿的脚踝。 韩大柱听了云茗的话,差点被水呛到,“尸体?哪条河?” 云茗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就以前那条旧山路塌方下面的河。” “那么偏的地方啊。”韩大柱眼眸深了深,没再吭声。 【系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今天晚上清理掉尸骨吗?怎么被他们抢先了?要是警方调查出来,我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系统0537也很迷茫,【按剧情路线发展,孙朗不应该去河边,更不应该发现原主的尸体。】 【你到底靠不靠谱?来之前还说孙朗孤独一生,等我来了,多出一个侄媳妇……等等,她是王大丫?她不是淹死了吗?不会和我一样换芯子了吧?】 韩大柱喝着水,目光暗暗瞥向云茗。 【她看起来也不傻啊。】 系统0537cpU都快干烧了,【我查查资料。】 殊不知,他们的交流都被系统001监听了。 系统001松了口气,【宿主,是总部的萌新系统,不是天道盟要走的那波老系统。】 【第三波人?】云茗喝了口水。 系统001查了系统0537的资料,【它原先是女配攻略组,现在……被沉渊要走了。】 云茗看了眼韩大柱,【你问问沉渊,是不是他的人。】 【好。】 做午饭时,孙朗打算做红烧兔子和炖蛇肉。 韩大柱为了能刷好感,积极地抢活干。 他处理了半天,除了满手血,啥都没搞干净。 “舅舅,阿朗已经砍好柴烧好火了,您好了没?”云茗靠着屋门门框,好以整暇地看着某人蹲在那里偷偷用法术清理食材。 韩大柱整得一身埋汰,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没处理过,做得慢了些,让侄媳妇见笑了。” 云茗淡笑,“舅舅刚回来就干这种脏活,是我们没招待好舅舅。” 韩大柱没想到她还怪通情达理的,“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不用和我这么见外。” “那劳烦舅舅把剩下几只都收拾了吧,不然不好保存。” “……”你还真是不客气! 厨房里,孙朗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人的话,感觉云茗对假舅舅的敌意少了一些。 不知为什么,他心下有些堵得慌。 “阿朗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灶里都没火了。”云茗缓缓走进来,顺道布下隔音结界。 孙朗回过神,才发觉灶里的柴火已经烧完了。 他默默往里面添加柴火,重新加了个引火的草把塞进去,灶里的火这才重新升起。 云茗坐到他身边,“心里别憋着事,有话就说出来,有疑惑就问。” 她的语气温和如泉水,流过孙朗沉闷的心间。 “阿茗,你不是普通人,对吗?”他问道。 云茗是她昨日离开前和他透露的姓名。 云茗没有隐瞒,“怎么看出来的?” “你会算卦,而且能精准地找到舅舅的尸骨,打猎时你总能轻易地抓到猎物,还没进村你就知道来了这个人。” “阿朗真的很细心,不过我也确实没有瞒着你的必要,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需要瞒着别人。” “所以你那天在河里救我的事是故意隐瞒了小虎他们?” “我记得我解疑过这件事。” “但你没说是怎么让他们忘记的。” 第143章 阻止13 云茗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件事。 “这要从修仙说起。” 只此一句话便让孙朗听愣住了。 “修仙?” 他本以为云茗会是哪个山上下来的道士,能说会算的,结果不成想会听到这虚无缥缈的两个字。 云茗就喜欢看他傻愣愣的模样,“我是修仙者,外面那位也是。不过我还不清楚他的来路…… “这些事细说的话能说上三天三夜,鉴于我们俩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到能促膝长谈的程度,所以,等婚后再说。” 云茗不介意将同一件事说千百遍,只要能为他解疑答惑,让他安心。 “你是来攻略我?”孙朗第一次知道这个词语还是在小说里,没想到会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他更没想到自己会是什么主神,与云茗有着七生七世的情缘。 “那我怎么能恢复那些记忆?”孙朗此刻一点都不想做局外人,他渴望知道那些脱离认知的一切。 云茗托着脸颊,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恢复本体记忆的契机好像是消除执念,上个世界,你就是放下对那个世界执念后,记忆才恢复的。” “执念?”孙朗若有所思。 “非要说执念,我曾经是想把父亲的遗志继续下去,所以我留在这里教书,引荐更多的支教老师,并改善他们的生活…… “现在,我想将舅舅死亡的事调查得水落石出,好让他瞑目。” 云茗思索了下,“改善支教老师的生活?你大学挣了多少钱?” 孙朗微顿,不知道她怎么一下跳到这件事上了。 “起初我和同学合作买股,挣了四十来万,一小半用来资助我父亲铺设修缮新山路,大半投入到修建支教老师的宿舍。 “父亲生病,我后面挣的钱都花光了再后来,我又积累了一点股资赚了三十来万,留了十万给自己当后路,其他的都修建学校了。” 云茗想过他曾经的积蓄不会少,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主神真是天选商人。】系统001感慨的正是云茗想说的。 其实云茗一开始都没想过玄舟有这经商的天赋。 都说商人世故圆滑,玄舟却良善得过分,全凭脑子推算判断经济走向。 若非这些小世界有原生家庭或者变故影响他的心智,他每一世都干成商业精英也不是不可能。 “我都闻到兔肉的香味了。”韩大柱拎着三只兔子进来,“这些处理完了,放哪儿?” 云茗挑眉。 这才十分钟,他就处理完了三只? 他处理第一只兔子就花了半个小时,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韩大柱不忘给自己找补,“干这种活还是要多练,熟能生巧嘛。” 孙朗接过兔子,“谢了,这些我送给王叔李婶他们。” 韩大柱顿住,“不是,都送人啊?” “不送人怎么吃得完?时间长了就臭了。”云茗接过火钳,继续往灶里添柴。 韩大柱有种被资本布局的即视感。 系统0537在他的识海里催促起来:【我这边确认了,警方带回去的是原主的尸骨,快去警局清理掉,不然出结果了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韩大柱暗自翻了个白眼,早不说晚不说,这都多长时间了才让他去清理? 他怎么摊上这么个系统? “那什么,我下午还有点事。” 云茗歪头,探出灶台看向他,“菜快好了。” “急事,先不吃了。”韩大柱摆摆手就走了。 孙朗正在把第三只兔子分给田雨儿,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回头只见韩大柱开的那辆白色轿车往村口的方向开走了。 他皱了下眉,快步回到厨房里。 “他跑了。” 云茗正在往锅里面倒辣椒,“让他去吧,反正到不了警局。” 孙朗迟疑,“你知道他要走?” 云茗翻炒了一下锅里的菜,夹了一块兔肉吹凉些送到他的嘴边,“尝尝咸淡。” 孙朗张嘴咬下,还是有点烫,在嘴里翻炒了一遍,“有点淡,还没有那么烂,我焯水的时候盐放得少。” 云茗转头给兔肉加了半勺盐,盖上锅盖继续焖。 “他要去警局清理掉你舅舅的遗体。”云茗云淡风轻地说着,坐回灶前添柴。 孙朗刚坐下,一听这话立即就想去阻止。 云茗单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愣是将他摁住了。 “急什么,我不是说了他出不了山嘛。” 孙朗按耐不住好奇,“你有办法治他?” “知道鬼打墙吗?原路兜圈的那种。” “在小说里见过。” “我进村之前在村口布下了一个高阶迷踪阵,他进去了能转上半个月。警方什么时候通知你去认领遗体,我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孙朗闻言不由得心安了几分,也对修仙这件事更加上心了。 有她这种隔空操控的本事,岂不是可以帮警方抓一窝犯人? “抓犯人当然可以,”云茗认同他的想法,“只是我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你也是,不过我可以将修炼心诀留给警方。 “等你恢复记忆,我们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么匆忙吗?”孙朗以为能过完这一生再离开。 云茗知道他留恋,她也留恋这份平静的生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天道盟已经盯上我了。他们没有你的神识和神魂碎片,寻不到你的碎片,但说不好什么时候我们会和他们打个正面。” 孙朗也意识到情况的特殊,“那我们配合警方把我舅舅的死因查清楚,我的执念一解开,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云茗看着他没说话。 他说这番话时神情认真,没有半点犹豫。 仿佛就算她要他的命,他也会立刻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她手里。 玄舟说过会努力争取下一个世界记着她,信任她。 她原先以为只是他的妄想,现在发现,他真的一直在努力,哪怕他的碎片经历了很大的打击,依旧会相信她。 她记得赵景元只是因为信任这个问题就让她头疼了许久。 而上个世界的凌衡处于差不多的境地,却很快选择相信她。 她抚摸着孙朗的脸颊,心里泛起酸楚。 “再等等,我们会最终重逢的。” 第144章 二次仙魔大战14 “放心,遗骨的手里有证据。”云茗安抚地摸摸他的脸颊。 孙朗没想到自己担心的事,她早已想到。 村口的迷踪阵里,韩大柱第三次看见村口的村名石,才开始相信自己堂堂元婴境修士被人做局了。 他下车环顾四周,大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晚辈无意冒犯,还请收回神通,晚辈愿奉出所有法宝孝敬前辈。” 回应他的只有山风吹拂树叶的声音。 他试图返回村子,脚一跨过村名石,他面前的景色一变,刚还在他面前的村落出现在距离他一里地的地方。 他捏紧拳头,灵力在指尖流窜,“前辈别欺人太甚。” 他一拳砸在地面,大地震得抖三抖。 阵法毫无损伤。 他开始胡乱攻击,灵力拳影像雨点一样砸在地面和阵法光幕上。 许久之后,韩大柱还是不信邪,从神魂空间祭出能化解化神境修士全力一击的法宝,对付阵法。 然而,他的攻击和法宝对上这高阶法阵都只是杯水车薪。 光幕被击裂一道蛛网,又迅速愈合如初。 韩大柱并没有因此就放弃,而是祭出本命法宝盯着刚才出现过裂纹的地方继续攻击。 与此同时,系统001与沉渊取得了联系。 【宿主,沉渊确实私自派了一些任务者前去搜集主神的神魂碎片,这是他提供的名单。】 系统001给云茗传送了名单和详细资料,上面详细记着每一个系统和对应绑定的任务者信息包括照片。 沉渊做事还是很仔细的,给每一个系统和任务者都做了详细的背调。 想来他应该也是知道了天道盟出动任务者一事,开始动用帮手帮忙。 系统0537绑定的宿主,也就是韩大柱,本名叫赵恒,是玄仙大陆仙门青峰宗的元婴境长老,死在魔宗引发的一场战乱里。 云茗不由得陷入沉思。 玄仙大陆又爆发战争了? 仙门有玄剑门的婴变境长老坐镇,而魔宗在三千年前的大战里损失惨重,现在卷土重来竟然能撼动仙门? 连元婴境的修士都送了命,认真的吗? 云茗指尖捻了捻筷子。 孙朗还在给她夹菜,见她思考着什么,没有打扰她。 他眨个眼的工夫,旁边的空地上多出一个人来。 赵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打破阵法出来了? 一扭头看见云茗和孙朗,赵恒刚翘起的嘴角瞬间压下去了。 他心虚地垂下头,爬起来端跪在两人面前,乖巧得像奴仆。 “你……”孙朗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我知错了前辈!我冒充韩大柱是因为有个系统绑定我,要求我以韩大柱的身份接触孙朗前辈,刷满好感值我就能获得积分,攒够积分我才能重生报仇雪恨!” 云茗一个字都没说,赵恒就把自己的底裤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系统0537麻了,它带的第一任宿主就这么废了? 要不是总部要求不能肆意抹杀宿主灵魂,它现在真想将他抹了,去绑定下一个。 云茗看都没看他一眼,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知道你攻略的是谁吗?” 赵恒慌忙摇头,“系统没跟我说,只让我用心攻略孙朗,待到他完全相信我,我就完成任务了。” 云茗吃了一块兔肉,“你交代了这些,不怕系统杀了你?” 赵恒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早死晚死也没啥区别。” 这话说得也是怪令人同情的。 云茗看了他一眼。 他是个圆滑的。 按理说这么能屈能伸的人最是懂得保命。 “你因何而死?”她不禁问道。 赵恒看不出她的修为,但也能凭借高阶迷踪阵大概猜出她的修为最起码在化神境之上,他要是不识好歹偷袭或者逃跑,肯定死路一条。 见云茗平静地和他聊这些,他不由得抱起一丝希望,一五一十地把玄仙大陆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说不定前辈也是玄仙大陆出来的呢? 走投无路总得赌一赌,说不好还有出路。 云茗从他的口中得知,魔宗自三千年前被仙门打得溃败后,很多魔修为自保隐姓埋名,慢慢壮大势力。 他们渗透进仙门各大宗派,引起宗派之间的纷争,瓦解宗派的相互信任。 后他们鸠占鹊巢,将合欢宗侵占,发动仙门内部的资源争夺战。 玄剑门掌门揭露魔修的真实身份,被魔修偷袭打成重伤。 仙魔大战再次爆发。 赵恒为保护同门师妹死在魔宗护法的手中,他绑定系统意图重生就是为了死去的师妹报仇雪恨。 云茗沉思片刻,“灵虚掌门重伤?” “对,自那日后他闭关到大战之日都没有出征。”赵恒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刚才好像没说玄剑门掌门是谁吧? “前辈您认识灵虚掌门?”赵恒心里燃起希望。 云茗没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用神识抽出他识海里某只意图举报的系统0537。 一团冰蓝色的数据团子在她的淡金色的神识束缚里挣扎。 冷漠的少年音外强中干:“你你要是敢动我你就完了!” 云茗来了兴致,“你想让我怎么完?” 系统0537搬出后台:“总部会派督察系统抹杀你的。” 云茗轻笑,笑意冷淡,“我将你的痕迹抹干净,总部怎么找到我?” 系统0537沉默,一会儿就放弃了挣扎,视死如归道:“说吧,你想要我干什么。” 毕竟她没有立即处理它。 云茗只是道:“这个任务对象归我了,你带你的宿主离开吧。” 系统0537愣了一会儿,“就这样?” “你想留下来也行。” 系统0537颤抖了下,它才不想留这里呢。 它立马带着赵恒的灵魂脱离小世界,还回收了躯体。 赵恒的灵魂不想就这么离开,还跪在地上。 “谢前辈不杀之恩!不知前辈可是仙门中人?” 云茗思量了一下他的话的真实度,“是。” 赵恒眼前一亮,当即祭出神魂空间的所有法宝。 “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前辈能回到玄仙大陆,劳烦照顾一下青峰宗!” 云茗没有接受他的礼,而是问道:“玄剑门的灵珑也没有出征?” “您是说婴变境的灵珑长老?”赵恒垂下头,“新任魔尊偷窃了丹宗的镇宗之宝丹药突破婴变境,与灵珑长老在大战中两败俱伤……” 第145章 嫌疑人15 “我死后在玄仙大陆滞留了一段时间,那场战役双方死伤惨重。” 赵恒叹了口气,“如果云茗老祖没有飞升就好了,魔宗定不敢那般猖狂。” 云茗……老祖? 孙朗看向云茗。 云茗看向还在空中逗留的系统0537,“把他带走。” 系统0537立马把赵恒的神魂和他那些法宝全都打包带走。 “前辈!前辈……”赵恒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云茗和赵恒说话时,孙朗闷头吃完了一碗饭。 他下午还有课,吃完饭收拾东西就要去学校。 开门时,他顿了一下,“你慢慢吃,碗筷我回来洗。” 云茗疑惑,“我不能洗?” 孙朗来到她身前半蹲下来,捏捏她伪装的红肿脚踝,“你的脚还‘肿’着呢,能少动些就少动。” “你还演上瘾了?”云茗笑得无奈,“我会注意的,你上课去吧,别迟到了。” 孙朗没有走,还维持着那个动作,犹犹豫豫地看着她,神色羞赧。 “还有事?”云茗放下碗筷。 孙朗支吾道:“我、我可以,可以抱抱你吗?” 云茗笑了,她当是什么大事,求个抱抱这么说不出口? 她拉开椅子,主动张开手臂。 孙朗抿了抿唇,起身抱住她,在她耳侧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云茗配合着回应他:“不客气。” 孙朗离开后没多久,云茗也吃完了,转眼已经是半下午了,想来晚饭得吃晚点,不然吃不下。 她将碗筷都收拾了端到厨房里清洗,耳边传来林秀倩的声音。 厨房窗外,林秀倩和田雨儿还有王婶扒在篱笆墙上往里望。 林秀倩嗑着瓜子,笑得意味深长,“嫂子你瞧瞧,还没成婚呢,你丫头就和人住一块了,脚扭肿了还给人洗碗刷锅,啧啧,这是真爱啊,有我当年追雨儿她哥的一半风采。” 田雨儿忍俊不禁,“嫂子,你知道你和大丫的这种行为放在网上叫什么吗?” “什么?” “恋爱脑。” “哦,和深情差不多嘛,干嘛整出这种词来?” 田雨儿笑笑没说话,林秀倩不看小说,自然不理解这些网络词语。 王婶扯开话题:“听说小孙先生提议给村里引自来水的事,村长通过了,是不是到时候咱们不用去河里提水了?就像镇上那些人家一样,水管直接接到院子里?” 田雨儿点点头,熟练地从林秀倩手里摸了一小把瓜子,“不过往山里引很难搞,恐怕要整到明年。其实吧,我感觉山里的水比自来水厂的水安全些,就是挑水麻烦……” 外面三人闲聊的工夫,云茗已经洗好碗收拾好厨房出来了。 三人当即把她也叫过去聊天。 “孙朗是不是要带你和他舅一起去城里享福?” 云茗勾唇,“那个不是他舅,只是同名同姓认错亲了。” “啊?”三人不可思议。 田雨儿思量了一下,“难怪他那么急色匆匆地开车走了呢。” 林秀倩感到可惜,“瞧这事闹的,我还寻思孙家要发了呢,我好傍傍大腿,这下没机会了。” 聊着聊着,林秀倩画风一歪,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事。 “你和孙朗咋样了?亲上嘴没?” 田雨儿戳戳她的胳膊,“说啥呢嫂子?人家还是小姑娘,当人都和你一样开放么?” 林秀倩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外面的男女朋友还没结婚就同居的一大堆,说得好像你不想知道似的。” “那也应该委婉一点嘛。” 姑嫂俩期待地看着云茗。 “……”王婶臊得转头进屋睡午觉。 云茗从容应对,“让两位婶婶失望了,我们俩还没到那一步呢。” 林秀倩撇撇嘴,“虽说你是个姑娘,但从古到今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主动点,大胆点,说不定婚期就提前到明天了。” 听了她这话,前几个世界匆忙结婚的记忆像一把回旋镖射中了云茗。 不对,她只是赶时间,绝不是贪图男色。 “哎哟我滴天,”田雨儿嫌弃地推着林秀倩往家走去,“嫂子你还是回去嚯嚯我哥吧,别在这里带坏纯情少女。” 两人还没走出王家院子的门,林秀倩忽然停下来,“我好像听见警车的声音了。” 田雨儿也安静下来,朝着声源望去,两辆警车闪烁着警灯进了村子,“真是警车。” 一辆车停在孙朗家门口,一辆往村里面开去。 车上下来的女警正是给云茗做笔录的那位,她和云茗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孙朗先生在家吗?” “他去学校上课了。”云茗道。 她不猜也知道对方来的意图,八成是查出来尸骨的身份,以及发现了韩大柱遗骨手中攥着的证据。 没想到效率还挺快的。 女警颔首,“那我去学校找他。我记得你是他未婚妻,你可以陪他走一趟。” 云茗闻言没有多问,跟着上了警车。 到学校门口时,下课铃声刚回响起,女警通过门卫大爷叫来校长,校长又去叫来孙朗。 走之前,短发花白的校长很是担心孙朗犯了什么事,“小孙先生和他父亲孙先生为这所学校奉献了不少,麻烦警方别为难他,他肯定不会做那些……” 女警连忙打断他的话,安慰他:“李校长,您想多了,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带他走一趟。” 李校长这才松了口气,摸摸额头虚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孙朗坐进后车座,刚好与云茗肩并肩,他眨眨眼睛看着她,她回以微笑。 “警官说我可以陪你去。”云茗说着,顺势牵上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像是在暗示他:有她在,凡事都不用慌。 孙朗得知警方找他,也大致猜出是因为他舅舅的尸骨有结果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如他们所料,另一辆警车正是去村长家逮捕嫌疑人许村长的。 许德贵因为把自家老母猪偷去提亲,被禁足在屋里,听到外面吵吵闹闹,他打开窗户隔着栏杆望去。 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他爹被两名警官拷上手铐押进了警车里。 他娘又惊又慌追了一路,被一位男警官拦下来,他和她说了什么,他娘瞬间就像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许德贵强行拽开房门冲出去,但警车已经驶离。 他扶起魂不守舍的母亲,“爹犯啥事了?” 他娘红着眼睛望着警车离开的方向,“他、他杀人了。” 许德贵瞳孔地震。 “我爹怎么可能……他杀谁了?” 他娘无声流泪,“孙朗他舅,韩大柱。” 第146章 少年韩大柱16 警局停尸间。 孙朗轻轻掀起白布,遗骨已经被清理过,但被泥污包裹了二十年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只有灰黑。 他将白布盖回去牵好。 女警取了两个透明取证袋,“这是从死者身上拾取的遗物,死者生前将两样物件攥在手心。 “我们比对了二十年前您母亲报案的详情,基本判断死者是您二十年前失踪的舅舅韩大柱。 “不过还是需要你提供dNA与死者的dNA检测一下亲子关系。” 孙朗接过袋子,隔着袋子摸着里面的玉牌,上面刻着“韩”字,是他母亲在韩大柱走之前挂在他脖子上的。 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缕毛发,部分已经分解,还有部分意外得完好。 “经过鉴定,这缕头发是杏花村村长许建的。 “法医检查过,死者的致命伤在后脑的撞击伤,应是摔下悬崖后撞击了崖壁上凸起的岩石,死者落地的位置在溪河边,基本判定他落地之后就死亡了。 “但意外跌落山路的距离不会在溪流边,所以初步判断送死者出山的嫌疑人许建有故意杀人的嫌疑。” 女警将情况说得很详细,“局里决定将重新受理二十年前的韩大柱失踪案。嫌疑人许建有请律师打官司的想法,孙朗先生您也要做好相关准备。” 孙朗没想到二十年前的案子能这么快得出结果,一时间被这些信息冲击得头脑都有点发晕。 他站在床头看着白布下的遗骨许久没有回过神。 当年韩大柱离开时还是十八岁的少年郎,意气风发,摸着他的头和他告别:“等舅舅回来就给你带奶糖。” 在那时的村子和那个年代,糖果是稀有物,过年都不一定能吃到。 没成想,那个朝着理想奋斗的少年一辈子都没走出大山,也没有如愿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 孙朗也终究没有等到那把奶糖。 即便他早已知道会有这种最坏的可能,但真得到这个结果时还是揪心得想哭。 云茗感受到身边人的沮丧和失落,牵紧他的手。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有点操之过急。 韩大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可他昨晚得知韩大柱的死亡,今早见到尸体,下午就得到谋杀的案情结果。 “谢谢,阿茗。”他转过身来一把将云茗抱入怀中,眨眨眼睛将眼泪收回去,但忍不住低声抽泣。 这种久远的案子能如此迅速的告破,一看就不正常,除了云茗,他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种能力。 云茗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没事的,我一直在呢,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怎么可能给许建请律师打官司的机会? 女警刚离开停尸间没一会儿,审讯室里一声不吭只等律师的许建坐不住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对面的警员的后面出现一个鬼影。 正是少年的韩大柱。 对方摔得不成人样,浑身是血,阴森森地向他索命,“许建……还我命来……” 许建当场就尿了裤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错了,饶过我吧大柱,你不跟我犟那点钱,我又怎么可能把你推下去……” 孙朗与韩大柱尸骨的dNA鉴定还没出来,许建就将自己二十一年前的所作所为全都告知给了警方。 韩大柱告别时,孙朗母亲给他塞了两百块的路费,那个年代的两百块相当于现在的两千块。 当时村里也就村长家有辆拉货的牛车。 少年人不知什么叫财不外露,车行至半路上,他掏出布包取出零钱给许建当路费。 许建见钱眼开,借着韩大柱下车解手的工夫,想顺走他的布包。 韩大柱发现了,上去就揍了他,两人因此扭打起来。 许建那时不过三十岁,常年在田地里干粗活力气也不小,失手就把韩大柱给推下了山崖。 他差点吓破胆,见路上没人便把韩大柱的布包据为己有,还装模做样去镇上走了一趟。 他逢人就说自己是顺道送同村表弟入伍的,以至于后来警局寻找失踪的韩大柱时,路人都模棱两可地说好像见过许建送人。 许建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并偿还侵占财产和相关补偿。 孙朗领回了许建当年贪下的两百块,内心五味杂陈。 为了这点钱却葬送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低垂的头顶覆上一只大手,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二狗子,是舅舅没有实现诺言。” 孙朗抬起头便看见韩大柱站在眼前,只不过瞬间他的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舅舅……” 韩大柱滞留了二十年的灵魂消散了一部分,剩下的呈现出半透明状态。 他咧着嘴笑得灿烂,“我游荡了二十年,我也该去见你爹娘了。” 韩大柱看向云茗,“没想到走之前还能见一眼侄媳妇,也不枉我等那么久。” 他向云茗伸出手,“谢谢,让我死了还能吓一吓许建那个王八蛋,看到他被正法,我也心满意足了。” 云茗勾唇,伸出手与他隔空相握,“感谢配合。” 灵魂消失之前,韩大柱还是没绷住,虚抱着孙朗哇哇大哭,“舅舍不得你啊大侄子呜呜呜……” 孙朗也红了眼眶,泪水迷了视线,“我也舍不得舅舅。” “舅不走了,舅给你当儿子吧!” 孙朗:……他和云茗的脸型应该生不出国字脸的儿子。 灵魂是没有眼泪的,韩大柱抹了一把脸,笑得灿烂,好像刚才鬼哭狼嚎的不是他。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才不给你小子当儿子呢。 “不过,你和侄媳妇可以生个崽子去当兵,管他男孩女孩,反正要他老舅我的遗志。而且,说不定孩子返祖长得像我也不一定呢。” 孙朗哭笑不得。 云茗笑而不语。 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毕竟人家都要投胎去了,转世就忘了,也没有打击他的必要。 鉴于许建招供,韩大柱的遗体基本确定了身份。孙朗提前认领了遗体。 认领的流程结束后,孙朗直接在镇上的火葬场将遗骨加工了一下,抱着一坛子骨灰,和云茗打车回去。 “你舅要是知道你这么迫不及待给他火葬,他八成就赖上你了。”云茗笑道。 孙朗勾唇,“所以我专门等他投胎去才火葬的。” 两人相视而笑,只有司机感到没来由的诡异。 天早已黑下来,夜空中挂着闪闪发光的星辰,像韩大柱笑时的眼睛,亮晶晶的。 山风拂过面颊,清新宜人,孙朗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紧紧扣着云茗的手指,依靠在她的肩头。 第147章 流星17 云茗手心的温热像一团火,将孙朗紧紧包裹在其中却不伤他分毫,只剩踏实的安全感。 仿佛这天塌下来,她也能像女娲一样将天补回去。 出租车里。 彼此依偎的两人。 独自幻想道德崩坏剧情的司机。 和无奈的系统001。 【宿主,您是不是对教别人修仙有什么执念?】它亲眼看见某人离开警局时,交给女警一堆修仙手册。 云茗不以为然,【毕竟人家帮了咱们,当然要报答一下。】 孙朗也说过修仙能帮助警方抓小偷。 她没空不代表不能给予书面教学。 那位女警做事利索效率高,肯定能理解修仙的奥秘。 系统001这操心的命哦,【你也是心大,要是天道盟的人顺着修仙手册找过来,咱就噶了。】 云茗丝毫不慌,【不能打还不能跑?】 【那主神的神魂碎片怎么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得先搞清楚,我们俩才是青山。】 【……】居然无法反驳。 它原先还担心云茗有架子,舍不下面子。 现在看来,她有时候还是舍得了面子的,上个世界说跑就跟它跑了,丝毫没有搞事的欲望。 云茗望着窗外的夜景,眸光深了深,【来了更好,上个世界走得急,都忘了试探。】 系统001:……它就多余夸她。 出租车司机把两人送到村口就死活不愿意进村。 云茗两人只好提前下车。 一百七十的车费,司机找了五十就匆忙掉头跑了,好像两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看着后视镜里愈来愈远的村子,司机松了口气,和老婆打了个电话。 “你不知道,我刚才接了一个山里的单,那男的抱着他舅的骨灰盒和那女的有说有笑的,一点都不像死了亲人的样子……还有那个村子乌漆嘛黑的,跟外国电影里的幽灵村似的……老婆你别挂电话,我有点怕……” 不知司机痛苦的两人正手牵手徒步进村。 孙朗超绝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中午是不是生气了?” 云茗歪头看他,“我有吗?” “有,赵恒说起仙门的玄剑门时,你表情很冷,能冻死人的那种。” 云茗没想到他会观察得那么仔细,“我下次注意。” 孙朗笑了笑,牵紧她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太能理解,你与赵恒都是仙门出身,为什么你没有答应他的请求?而且很不高兴。” 云茗思索了下,“这就好像你教书,教了许多看似优秀的学生,结果你一走,他们就把你费了那么多钱和心血建的学校烧了。 “魔宗余孽固然可恶,可兴荣发展了三千年的仙门却与这些后起的余孽打了个两败俱伤,说明了什么?” 孙朗顿住脚步,“说明他们只顾享受前辈带来的和平,却没有居安思危,被魔修钻了空子。” 云茗轻声叹息,“我不可能答应赵恒的请求,就像他们猜想的那般,当我飞升了也罢。 “除非我还有机会回去,那般的话,就算赵恒不提,我也会铲除魔宗。” 孙朗沉思了一会儿,“那赵恒的车呢?” 云茗伸手扯下路边大树的叶子,绿油油的树叶被她攥在手心片刻就化作灰烬,随风而去。 “当然是处理掉了,那车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要是别人上了牌的,到时候成赃物了。” “他不是说名下还有房产什么的吗?” 云茗闻言笑了,“他昨天才来这个世界,抢银行买房吗?他连你舅的身份证都没有,你还真当他好人?” 孙朗无语撇嘴,“那他还说给我安排一套房,合着在那儿忽悠我刷我好感?” 云茗没有否定,“这不好说,以他的能力想在这世界挣钱还是很方便的,卖护身符箓给人挡灾也能挣得盆满钵满。毕竟是真能挡灾。” 孙朗眸光亮了亮,“我可以修仙吗?” “当然可以,但你本体是主神,你现在这副躯体里只是一缕神魂,修仙最高修为过不了元婴。” “为什么?” “一是你的神魂残缺受限凝不了元婴,二是想突破元婴境就得接受天道的天雷,彼时,你会被天道发现,并强行降下超过该境界修士所能承受限度的雷劫,抹杀你。 “第三点,你其他的神魂碎片坚持不了多久,我们需要速战速决,没有时间给你慢慢修炼至元婴境。” 孙朗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她的话,她平时话不太多,却愿意这么耐心地和他解释,修不修仙似乎都无所谓了。 毕竟有她在身边。 两人不知不觉穿过田间马路,回到了家门口。 王家院子里。 林秀倩吐掉瓜子壳,站起身来,“他们回来了!” 王母和王父都迎上去。 王母满眼都是担忧,“你们没事吧?” 云茗安慰地笑笑,“没事,事情都办好了,他舅舅的骨灰带回来了。” 王母悬着的心放下来,她家这丫头也是胆子大,什么事都敢跟着去。 田雨儿凑上来,“听说村长下狱了,他家婆娘愁得病倒了。” 林秀倩插话:“许建那老东西判死刑没?” 孙朗将判决书复印件递给她看,林秀倩看不懂那密密麻麻的字,递到田雨儿手里。 田雨儿边看边读,两分钟都没读完。 “啥玩意那么多话?你直接说结果。”林秀倩这个急性子忍不了她那广播音半点。 田雨儿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犯人许建,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偿还相关损失。” “七年?杀个人才判七年?”不只是林秀倩,王家夫妻俩都震惊了。 田雨儿解释道:“因为许建是因为过失致人死亡,不算故意杀人罪。” 林秀倩鄙夷,“这不要脸的东西!韩大柱那时才十八岁啊,他怎么敢连小孩子的钱都起坏心思,真特么活不起!” 其他人也跟着骂骂咧咧。 孙朗沉闷的心情此刻烟消云散。 被人守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与云茗分开之时,云茗主动抱了抱他。 “有我在呢。”她轻声在他耳边低语。 林秀倩四人心照不宣地笑笑,转身看天上的星星给两人留下私人空间。 “星星真好看哈。” “可不是嘛,还有流星呢……流星?” 【宿主!天道盟的人来了!】系统001紧张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和谐。 第148章 任务者18 许母得知许建坐牢的事,向来最看重体面的她一时间接受不了,气急攻心,当场突发心梗猝死。 那颗流星划过天际的同时,天道盟委派的系统005带着任务者接替了许母的身份。 【小五,他们应该离开了吧?】任务者许母道。 系统005的萌妹子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咱们动静辣么大,小一哥哥肯定发现了!】 【那就行。随便逛逛吧,拖延一下再去下个世界。】 【咱们好像是来度假的哈哈哈。】 任务者许母勾唇一笑,【那可不,还是带高薪休假呢。】 系统005又有些担忧,【希望天道盟别那么快察觉,不然咱俩也吃不了兜着走啰。】 任务者许母丝毫不慌,【我们只不过是任务失败,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也是,就是我的等级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小一哥哥都不在意等级,它还是负一级呢,我总不可能掉得比它低。】 屋外。 许德贵得知母亲气死了,当即跑到柴房寻了一把称手的砍柴刀就要去找孙朗算账。 李大夫发现不对劲,拦住他,“你这小伙子看事不看全面啊?是你爹先把韩大柱推下山崖摔死,你找孙朗算什么账?孙朗不来找你算账都不错了。” 许德贵一把推开他,“你个老东西医术不精,我娘都死了你才来,现在还在这里给孙朗那王八蛋说话! “你跟他八成就是一伙的,给我爹挖坑陷害他入狱,还气倒我娘,看着她死了才来假惺惺治病!” 他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气得头脸发红,眼睛阴狠狠地盯着李大夫,提起砍柴刀逼近他,“你这个谋财害命的庸医,老子今天替天行道先砍了你!” 陪同李大夫来的还有他大儿子李狗蛋。 李狗蛋扶起父亲,见许德贵的状态不对,把人踹倒后,扛起亲爹就跑,一路边跑边喊。 “许德贵杀人了!快报警啊!” 他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力气大,扛着亲爹愣是从村尾跑到村头。 许德贵被他那一脚踹得人仰马翻,怒上心头,提着刀追了上去。 他在家被惯坏了,二十来岁都没下过地,整日吃喝玩乐,体质比李狗蛋差太多,追到半路上就追不动,气喘吁吁地大骂。 王父扛起锄头拦住他,“许德贵你发什么疯呢?你还想杀人不成?” 许德贵狞笑,“老子今天就要你们给我爹娘陪葬!你那个好女婿把我爹冤枉进大牢里关七年!还把我娘气死了!” 孙朗走到王父前面,将岳丈拦回院子里。 他不慌不忙地与持刀的许德贵对峙:“你爹过失杀人是有证据的,而且他自己招供了,你有问题可以去警局问,而不是在这里发神经。” “警局?谁知道里有多少是你收买的人!”许德贵举起砍柴刀指着他的鼻尖,“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娘气死了,你满意了?啊?” “恶有恶报,你爹瞒了二十年也瞒不住,你就更没有资格给那种垃圾报仇。” 孙朗看了眼弯起的刀尖,又看向气红了眼的许德贵,丝毫不退让,反而往前一步,气势上便压许德贵一头。 这种气场许德贵从未见过,孙朗眼里的戾气透着杀伐后的宁静,随时随地都能拧断他的脖子。 “你骂谁呢?你当老子不敢动你?!” 许德贵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在作怪,他索性闭上眼睛,举起砍柴刀就劈上去。 孙朗抓住他的手腕一扭,砍柴刀落地,许德贵疼得嗷嗷叫,整个人都随着手臂扭成一个非人类造型。 “疼疼疼!松开松开松开啊啊啊……哥哥哥!我错了哥!我脑子一时糊涂我哪儿敢杀你啊!” 不过十秒钟,许德贵就败在疼痛之下。 孙朗松开手。 许德贵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手嗷嗷哭。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孙朗看向围观的叔婶和兄弟姐妹们,“大家谁报警了?报警的就先撤了吧,大晚上劳烦人家警官不太好。” 李狗蛋心有余悸,他背着他爹跑了两里地,许德贵那混球真就追了两里地,一副不死不罢休的架势。 “他不会偷偷摸摸砍人吧?” 其他人听了李狗蛋的话也都纷纷担心起来,谁愿意和一个随时暴走拿刀砍人的变态住一个村?搞不好睡觉还在梦里就被砍了。 “还是把他送警局吧,大晚上砍人怪吓人的。” “就是,他那么发疯,搞不好我们明天走路上都要被他砍一刀。” “妈耶,想想就可怕……” “……” 大家七嘴八舌,看向许德贵的目光都透着畏惧和嫌恶,对他避之不及。 “别送我去警局,我现在清醒了……” 许德贵为自己辩解道,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睛一眨,泪水就落下来了。 “我爹坐牢,我娘死了,我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里的叔婶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见他这么一说,都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许德贵面上装着无辜,心底的仇恨却越压越多。 当年在法庭上,他凭借这点演技,在法庭上把自己塑造成无辜的被污蔑者,把隔壁村的那个女孩数落成无地自容的卖身女。 对方面子上挂不住撤诉了。 他也因此提前为自己脱身。 孙朗自然信不过许德贵,他看向院子里嗑瓜子的云茗。 他现在没有灵力,不然画张符箓教训许德贵就行,让对方不敢再就犯。 云茗却笑着冲他眨眨眼,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孙朗了然。 他真是瞒不了一点。 她一眼便看出他恢复本体记忆了。 “哎哟我滴妈呀!许家嫂子诈尸了!”人群里传来一位大婶的尖叫声。 其他人也躁动起来,只见许母从人群里走来。 大家纷纷自觉让开路,生怕沾了晦气。 “这不是许德贵他娘吗?不是说气死了吗?” “她是人是鬼哦?” “好像是人,许德贵骗我们的啊。” “……” 许德贵看到许母的时候也愣住了,他擦擦眼睛再看看,真的是他娘! “娘!娘还活着啊!”他一把扑上去想抱住他娘的腿,却被后者灵活躲开。 许德贵:? 第149章 支持19 “娘!是我啊!我是德贵啊!”许德贵顾不上手臂疼,爬上去就要拉住许母。 许母后撤一步,冷冷瞥他一眼。 “我可没有一个疯子儿子。你想和你爹一样杀人坐牢吗?” 许德贵噎住,被她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 这还是他娘吗? 他娘最是宠他,什么事都依着他,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或者说,他娘是真生气了。 毕竟他拿着砍柴刀差点砍死人。 “我、我错了娘,我真错了,我以为你你死了……” 他娘八成是想借机给他洗罪,就算丢面子他也得配合。 许母白他一眼,“滚回家去,再敢搞出这种事,你就陪你爹吃牢饭去。” 这话听得好耳熟。 他娘也太狠了,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虽然不情不愿,许德贵还是老老实实回家了。 大家见此,都松了口气,有许母管着,许德贵应该干不了什么杀人的破事。 围观的人纷纷打着哈欠回家。 许母站在原地,看向王家院子里的云茗,疑惑地皱了下眉。 【小五,这人好像不太对劲。】 云茗坐在桌前,丝毫没有退缩地与她相望,她神色清冷,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系统005搜索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信息,很快得出结果。 【宿主,小一哥哥他们好像没走,这个王大丫应该死于几天前,她身上有系统残留的数据能量。准确地说,这个村子都残留着高阶修士的灵气。】 许母闻言一顿,再看向云茗时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考究。 系统005为了搞出动静,不仅释放数据能量,还化作流星给出降落方向。 但凡有系统的人都能注意到。 所以,云茗不是没注意到,而是特意留在这里等她们。 她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天道盟逮住她啊。 【宿主,我们要上去打个招呼吗?】系统005也没料到这种情况,【还是装作没发现他们?】 许母沉默了下,【装作没发现吧,反正是来玩的。她走没走也没事,只要天道盟不知道就行。】 【还好来的是我们,如果是其他系统后果不堪设想。咱们为了玄舟主神的复生计划也算做了不小的贡献吧?】 【那当然,话说玄舟主神的碎片在哪?】 许母环顾四周,对上门口孙朗的视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这气场,这压迫感,是玄舟主神无疑了。 没想到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也这么强势高冷,不愧是神界的高岭之花。 她赶紧收回视线,故作镇定地离开。 家里还有个不成器的傻比儿子等着她教训呢。 她还是不在这里打扰两位再续前缘了吧。 话说,这俩人还真有夫妻相,一个比一个冷淡。 他们私下里不会还是这么相敬如宾地端着吧? 一想到一对俊男美女面对面比谁脸色冷漠,她没来由得想笑。 她抿紧唇压下笑意,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云茗目送一人一统离开,识海里响起系统001的声音。 【诶?宿主,她们怎么走了?】系统001都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像是来走个过场的,半点没有和他们对峙的意思。 云茗没有从许母的身上看到敌意,倒是验证了她的一个猜想。 【同盟?间谍?你怎么知道?】系统001很懵,宿主这么整显得它很呆啊。 云茗慢悠悠道:【上个世界,你提前发现对方的踪迹时,我就有了这个猜想。】 毕竟天道盟要抓她,怎么可能让系统故意暴露数据能量被系统001察觉呢? 除非对方是故意暴露的。 意在提醒她和系统001。 啧啧,玄舟的人缘比她想象得还要好呢。 这些小世界的天道、系统001买通的总部系统、上个世界特意通知系统001的系统、还有这个世界大张旗鼓的系统和这位来了却装作没发现她的任务者。 他们无不在表示对玄舟复生这件事的支持。 孙朗坐到她旁边的板凳上,给叔婶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水。 王父越看他越满意,接过茶杯笑了笑,“下次这种事你还是拿个工具防身的好,鬼知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孙朗虚心接受教诲,“岳丈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注意。” 王叔听了他改口的称呼,乐得呲起大板牙,和王母交换了眼神。 王母早先便觉得孙朗是个负责的人,但终究比不上她亲眼见到他赤手空拳就上去护着她丈夫时的勇敢。 是个担得起事的人。 她女儿真是有福了。 云茗给她的杯里添了水,顺便丢进去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丹药遇水即化,无色无味,王母喝下去只觉身心清爽。 这时,在田家和小伙伴们玩得不恋家的王小虎也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把孙朗从头看到尾,“二狗叔你没事吧?!” 孙朗摸摸他的头,“我没事。” 王小虎拍拍胸口,提起的心回到了肚子里,“我刚听田婶说许德贵发疯拿刀砍二狗叔,把我吓死了!” 云茗给他也倒了杯“加料”的水,“慢点喝,别呛着。” “姐,你和二狗叔结婚买不买喜糖呀?”王小虎忽然问道。 云茗勾唇,“当然买。” “啥时候去买?我也想去,我好久没出山了,听说你们今天还跟警车出去一趟了呢,都没给我带锅饼,我好久没吃了……哎哟,娘您打我干嘛?” 王母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就知道吃,你叔和你姐去镇上是有正事,你啊,作业写完了吗?玩到现在才知道回来。” “我现在就去写!”王小虎猫着腰躲过王母的第二个巴掌,钻进屋里。 四人相视而笑。 王父面色凝重起来,“二狗子,你舅的骨灰是要葬在你爹娘那块地里吗?” 孙朗放下水杯,“对。” 王父叹了口气,“葬在一起也好,他们生前没相见,死后也不知道能不能重逢,葬一块地说不定能相互见一面。” 王母听着也伤感起来,“这世道真是不公哦,好人都是苦命的人,坏人却逍遥那么久。 “许德贵不是个好东西,小孙你以后出门注意着点,身上最好带着防身的东西。” 王父赞同道:“我记得家里有把水果刀,我去拿给你,塞口袋里就行。” 孙朗想开口说不用,被云茗按住手背阻止了。 两人对视,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笑意。 第150章 真CP好嗑20 “瞧我这记性!”王母忽然起身去到厨房端出来几盘菜,“菜我一直放锅里温着,被他们一闹,我给整忘了。” “这两天发生不少事啊,陪你岳丈我喝一杯吧。” 王父端出米酒,给孙朗倒了一杯。 “把你舅舅接回来,也算赶上你和大丫的婚期了,现在我们两家是亲家,赶明儿给他安葬了,我得带瓶好酒去敬一敬他和亲家公婆……” 王父喝了酒,话就多。 孙朗陪着他喝了一个多小时。 王父喝得上脸了,拎起酒瓶一看,好家伙,两斤酒只剩一点底了。 “酒量不错啊!”他拍拍孙朗的肩膀,“以后给老哥我当酒搭子吧,只要有老哥一口酒喝,就少不了你一碗汤!我跟你说,老哥我以前酒量可好了,后来长时间不喝才差了些……” 两人交杯换盏时,王母都看在眼里,其实酒都被孙朗喝了,王父也就喝了四杯。 她以前还以为孙朗不善酒力,现在再看喝了一斤半的酒跟没事人一样的女婿,她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敢情好,以后有孙朗在,王父想贪杯都没酒贪。 王父第五杯酒还没喝完,先趴在了桌上。 孙朗无奈,将人扶回房间里。 “岳母,我吃好了,先回去了。”孙朗收拾了碗筷后,和洗碗的王母打了声招呼。 王母点点头,示意旁边洗碗的云茗,“大丫,送一下小孙。” 这俩人在饭桌上就眉来眼去,像是有话没空说,正好借此让两人单独聊聊。 孙朗没有拒绝。 云茗擦干净手,和他一同出门,“走吧,未婚夫,本护草使者送你回家。” 孙朗忍俊不禁,“麻烦了,未婚妻。” “吃得有点多,要去散散步吗?” “好。” 佯装耳聋的王母面上平静,内心崩溃。 哎哟我滴妈。 简直没耳听,瞧给这俩腻歪的,她都有点后悔给他俩独处的机会了。 两人手拉手走在路上,路边的人家大多都熄灯休息了。 两人走到田野边上,找了一块干净些的水泥路边边坐下来,翻过的土地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这次怎么不着急?”孙朗开口问道。 上次她可是说走就走,抽取了他的神魂碎片就跑路。 这次对方都找上门来了,她反倒不慌不忙。 云茗把玩着他的手指,“因为这次我想到一个高效率的法子,应该能和你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孙朗闻言顿了下,若有所思。 “怎么说?” “这还要多亏玄舟主神的好人缘。”云茗抚摸他的脸颊,亲了下他的唇角。 “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别人,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有这些关系用起来比我和沉渊要方便得多。” 孙朗有了大概的猜想,“你想利用她们?” 云茗指尖抚上他的唇,“这怎么叫利用呢?这可是你情我愿的事,我相信她们会答应的。” 两人正说着,后面传来许母的声音。 “我来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巧?”许母掩着口鼻轻笑,她再晚点来,两人应该亲上了。 有点可惜,没看着。 云茗收回捂孙朗嘴的手指,神情如常,“说曹操曹操到,你来得正是时候。” 许母上前坐在云茗身边,“我以为你们会装作不知道躲着我呢,怎么想起来拉我入伙?不担心我是间谍?” 云茗勾起唇角,“担心的话就不会让小一通知你来了。” 许母笑了,“我还以为嫂子你不好接触呢,没想到也是个爽快人。” 她向云茗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司岚,是快穿局女配组的任务者之一,任务者排行榜前一百。” “云茗。”云茗与她握了一下手。 “嫂子您的大名在我们内部圈里闻名着呢。” “哦?”云茗扬眉,“你莫不是开我玩笑?” “我哪敢啊,”司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们私底下组建了一个玄舟主神的粉丝后援队,大家得知您拿下玄舟主神,都非常期待能与您见上一面,这次便宜我了哈哈哈。” 粉丝后援队? 云茗脑筋一转,想到了一个更方便的法子。 “啥?让我们去攻略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 听了她的想法,司岚唰得站起来,连忙摆手。 “这怎么行?这不道德啊。” 玄舟还没有官宣的时候,她们也不是没跟着系统001尝试过…… 可玄舟的神魂碎片比他本人还难以接近。 云茗拉着她坐回来,“放心,只是让你们取得他的信任,抽取神魂碎片,没有别的意思。” 司岚扯了扯嘴角,她们也不敢有别的意思。 云茗:“趁着天道盟忙着其他的事情,我需要你们帮助。” 她和系统001正是因为混沌试图突破封印的事暴露的。 天道盟既然没空来抓她,想来是被混沌一事绊住了脚,不然委托小世界天道可比委派司岚这些任务者效率高。 或者说,天道盟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 他们委派来的任务者都没有做好背调,反倒给她和玄舟送来帮手。 “您是不知道主神的神魂碎片有多难攻略,我们就算把他当儿子养,他都留个心眼子……” 司岚脱口而出才意识到正主就在旁边,尴尬地找补:“咳咳,我不是说主神您不好的意思哈,谨慎小心很正常,毕竟您那些碎片所处的境遇也实在是难以信任别人。” 孙朗:…… 云茗忍俊不禁。 “我分一缕神识分身和玄舟的一缕神魂给你,有我的分身在,他会相信的。” 司岚忍不住嘴角上扬,“还得是嫂子你出面管用哈。 “话说你们俩不会签了灵魂契约什么的吧?不然为什么投胎转世还能认出对方?” 云茗与孙朗相视而笑,手牵手十指相扣,“他的本体虽然不能改变其他碎片的记忆,但能改变他们对我的感觉,应该是一种无条件信赖的感觉。” 司岚看着两人手拉手深情相望,眼前粉红泡泡直冒。 果然还是真cp好嗑! 孙朗虽然全程没怎么开口,其实心里对云茗的做法也有了一些思量。 他相信云茗做什么事之前会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她已经不是三千年前那个会为了报仇冲动行事的小孩。 不过,这件事……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第151章 两百万积分21 “许德贵那个垃圾怎么处置?”司岚接受了云茗的提议后,想起原主家里还有个人渣儿子。 云茗思量了一下,许德贵曾经犯的罪因为官司打赢的缘故,受害者撤诉了,要想让他认罪单是报警是没用的。 这也是为什么孙朗一开始并没有因为他持刀砍人就报警。 想来孙朗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走普通人的流程定不了人渣的罪,那便人渣自己认罪是最直接了当的。 司岚得知她的想法,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打算,正好让他试试积分商城新出的真话药水和听话药水。” “积分商城?”云茗上次听到这个名词,还是系统001为了劝她攻略玄舟要把自己的皮肤都送给她的时候。 现在算来,她与系统001的相识已经过去快八百年了。 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一如既往消失得快。 境界越高,一次闭关的时间动辄就是百年。 “您没有用过积分商城吗?我们任务者和系统都在用,用积分买东西很方便。”司岚给她介绍道。 系统001也在云茗的识海里放出积分商城页面,并解释:【我跟您说过的哦,不过我感觉宿主您神识空间里的东西比商城里的都要高端上档次。】 云茗扫了一眼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任务者日常需要的日用品、丹药、武器、通关攻略等等,还有网文、系统皮肤等虚拟产品。 每个产品下方都明确标识着兑换积分数额。 最高积分的是重生机会,需要两百万积分,并且一人只能兑换一次。 两百万…… 这个数额有些眼熟,她好像听某只系统说过要给她两百万积分来着? 系统001见她盯着最后一个最高积分的商品,也想到了初次请云茗帮忙时开口就是两百万的事。 她的记性不会那么好吧?毕竟以前跟她说起积分这事,她都没想到起来。 就在系统001心存侥幸的时候,云茗丝毫没有顾忌地揭穿它曾经给她画的大饼。 【我怎么听说我救玄舟,你会把你的两百万积分都给我?】 当时系统001只是口头将积分都划给她了,她没有任务者账号其实接收不了积分。 而且她也没在意积分一回事,也就没注意它给的是多少积分。 后来,系统001拿积分打通系统总部的关系,她记得没错的话,似乎是十万积分? 系统001:【……】完犊子! 它收回前面的话。 【宿主,你听我狡、解释! 【我真有两百万!只是被我买皮肤了,二手卖出去够两百万的。】 云茗勾起唇角,【那卖了吧,你不是正缺积分吗?】 【真、真卖啊?那可都是限量版和典藏版的金皮……】 系统001将一个个皮肤拖进二手转卖框里,悲伤得感觉自己的数据都要崩溃了。 云茗忍不住想逗逗它,但见它真的很伤心,倒也没真让它卖。 【原来都是独一无二的皮肤,那卖了挺可惜的。】 【对对对!非常可惜!】系统001利索地把皮肤都拖回自己的系统衣橱里。 云茗思索了下,【那就罚你每天更换不同的皮肤给我养眼。】 系统001滑动皮肤的爪子一抖,【真的可以吗?】 云茗看了眼那些皮肤,感觉挺有意思的,【当然,你挑皮肤的眼光不错。】 系统001闻言激动得爪子都在颤抖,一个飞扑,五体投地地趴在她的识海海面上。 【宿主!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孙朗亲亲云茗的手背。 “逗小孩玩。”云茗回过神,看了眼司岚已经离开的背影,她牵着孙朗的手起身,“我们也回去吧。” 孙朗站起来,有些恋恋不舍地抱住她,回去了不仅分床睡还分房,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老婆温存了。 “这次我们能停留多久?”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他很想问能不能把婚期提前,毕竟下一次与云茗温存的机会可能只少不多。 云茗一本正经地思考,指尖划过他的脊骨。 “应该……能待上一两年。” 孙朗顿住,捉住她作妖的爪子,“这次不着急吗?” 云茗反扣住他的手腕,与他十指相扣摇了摇,“异能者那个世界,你身体的根基毁坏不能长久。上个世界,我对天道盟的出动还有些捉摸不透,只好先避一避风头。 “小一说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停留一两年耽误不了什么。 “况且,现在还有了司岚和小五这样的帮手。不得不说,你的粉丝还是挺给力的。” 孙朗有些担忧,“你别打趣我了。要不是司岚,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个粉丝后援队。 “我觉得万事还是要小心些……不如,我们早些离开?” 云茗却缓缓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孙朗不解。 云茗没有隐瞒他,“等你的粉丝攻略的成果。” 孙朗了然。 他本来还担心这件事,云茗看上去对司岚友好又信任,他不好质疑。 原来她心里也是存疑的。 想到能和老婆多停留一年,他的心情都明朗了。 他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 云茗无奈,“叫人看见了不羞?” 孙朗傲首挺胸,没有丝毫羞赧,“我抱我自己的老婆有问题?” 说罢,他宣誓主权一般,低头亲了她一口。 云茗双手圈上他的脖颈,靠着他结实的臂膀笑了。 夜深人静,偶尔响起断续的犬吠声。 系统001不好意思打断两人的腻歪。 等到云茗回了家躺在床上,它才问道:【宿主,那您为什么不利用一下赵恒?他还是沉渊的人。】 云茗把王小虎的大脚丫子挪到一旁,【沉渊显然没有告诉他和系统0537真实的攻略任务,他们连玄舟的身份都不知道。】 系统001恍然,【好像是哦,赵恒知道您,按理说也应该知道玄舟主神,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攻略的孙朗就是主神的神魂碎片。 【我得去瞧瞧沉渊搞的什么名堂,啥都不知道的人是怎么接的任务……】 云茗都快眯着了,系统001咋咋呼呼地叫醒她。 【我去,宿主,你知道沉渊怎么让他们接任务的吗?】 【随机领取?】云茗猜测道。 【差不多,他把攻略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伪装成攻略反派任务,发布在赏金栏目,十万积分一个任务!】 第152章 凌然22 十万积分一个任务什么概念? 快穿局规定的一个普通任务才五千积分,以前发布最高的赏金任务也才两万积分。 沉渊也是出了不少血。 【不过,像赵恒那样做事顾头不顾尾纯靠忽悠神魂碎片,真的能攻略神魂碎片吗?】系统001表示怀疑。 本来玄舟的神魂碎片就不轻易信任他人,更别说被人忽悠还相信对方。 云茗双手搭在肚子上,【所以我把他们撵走了。】 【这么说来,沉渊的办法效率一点都不高,如果太多任务者失败,不会引起天道盟注意吧?】 云茗闭目养神,【或许他有自己的考量,毕竟现在天道盟那边的举动他比我们清楚。】 【没想到宿主您对素未谋面的师弟信任度还挺高。】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次日清晨,屋外传来摩托三轮车的声音。 云茗起了床,王小虎还在睡,从床尾睡到床头来了,睡在这张一米五的床上委屈他这个大字型睡姿了。 这孩子睡眠质量不错,地动山摇都不一定能吵醒他。 云茗给他掖好被角。 她忽然有些羡慕他,能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实在是弥足珍贵。 孙朗也起床了,正在挑水。 对面田家门口停着一辆摩托三轮车,林秀倩开车,田雨儿拿着本子记录大家需要购买的东西,她面前的村民们排成了一条长队。 王母刚登记完回来,见云茗在看他们,王母来到她身边。 “这还是小孙五年前开回来的车呢,质量是真不错。” 母女俩正聊着呢,林秀倩的大嗓门传来。 “哟,这不是林家奶奶嘛,前天是谁跟着一帮人起哄让大丫嫁给许德贵的? “大丫真嫁过去了,您还用得上小孙先生的三轮车?那不得让许家公子爷给您老安排小四轮汽车送城里去?” 排队排到她面前的是一位六十岁的短发妇人,和她有七分相似。 不是别人,正是她亲娘。 林奶奶听了她这话,脸都黑下来了。 “我可没说,你娘我能有那缺德?” 林秀倩一拍脑门,“哎呀不好意思,冤枉您老人家了,主要我被前天那事气晕头了。” 说着,她看向后面的李嫂,“李家嫂子您也没说吧?” 李嫂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那天说话没经过脑子,跟着瞎起哄的。” 她看向云茗,“不好意思啊大丫,是嫂子的不对,嫂子给你赔不是,祝你和小孙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 云茗点头以示回应。 前天凑热闹的婶婶们见状,纷纷给云茗赔不是,云茗都没说什么。 她是不用在意这件事,但如果是原主,若没有林秀倩和田雨儿说话,在这些人撺掇下虽然不会嫁给许德贵,但膈应还是有的。 尤其是对疼爱王大丫的王父和王母而言。 有些婶婶良心觉醒,在林秀倩和田雨儿进城后,从家里拿了一些菜给王父王母赔不是。 王母自然也没有道理继续和他们摆脸色,她面子薄,还给人挑了自己种的菜回了礼。 王父就给不了好脸色,但也没有吭声阻止妻子做什么。 等人走了,王母不忘安抚他:“都是邻里之间,有什么事说明白了,也没必要一直僵着,远亲不如近邻嘛。” 王父哼哼两声,“远亲不如近邻?远亲可没她们那么碎嘴子,合着被许德贵骚扰的不是她们家闺女,就可以那么替许德贵说话? “许德贵是什么玩意,她们心底比谁都清楚,也就是嘴长在她们身上,不管别人死活。 “要我说,就该把造谣瞎起哄入刑法,不然到时候某些人一张嘴把人气得跳楼,人家都找不地方说理。” 王母无奈地笑了笑,“是,你说得对。” 她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给自己散散火气,他要是真犟下去就不会由着她回礼了。 司岚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大清早就让许德贵自己报警自首,警车呼啸而来把他拷上车带走。 路过王家时,那名女警专门停留了一下,下车向云茗请教了两句关于修炼方面的问题。 云茗见她这般认真并且相信自己的话,并留意了一下她的警号和姓名。 她叫凌然,是镇上的本地人,从军校毕业后自己请求分配回家乡工作的,和孙朗倒是有相似的地方。 云茗给她修炼功法之前看过她的灵根,还不错,是中品金灵根。 凌然的悟性还算可以,仅一夜便摸到了引气入体的边边。 云茗只是点拨了她两句,她便恍然大悟,向来严肃的脸上有了笑容。 “仙人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提高为警局效力的效率。” 听听她这觉悟,瞧瞧她这坚定的眼神,有林城当年的风范。 整得云茗都有点想收她做关门弟子了。 本着关爱有天赋和态度的弟子的心,云茗给了她三颗极品灵石。 凌然此刻还不知道这漂亮的石头的意义,但依旧视若珍宝地收起来。 警车走后,那些前一刻还向她道不是的婶婶们都跑出来看热闹。 就这偏僻的小村子,就是一年也难见警车一次,这回不仅见几次,还赶上了杀人案和侵犯的案子。 “你说小孙不会在警局真有关系吧?”有人小声议论。 另一家嫂子搭腔:“我看八成是有,不然这警局的人没事跑来跑去的……” 她话还说完就被旁边的林奶奶打断,“瞎猜些什么呢?警车就该把你们这些长舌的拷走。” 几人嫌这事晦气,没跟林奶奶斗嘴,见警车没影了,都回了自家。 王母做了早饭,烙了几张饼,让云茗喊孙朗过来一起吃。 刚警车来一趟的时候,孙朗正忙着给王家挑水灌水缸,这时候热得一身汗,换了衣服才姗姗来迟。 云茗的视线在他那身灰扑扑的衣服上扫过。 想来他一个人住久了可能也没准备什么好看的衣服,加上经常干农活,衣服都不耐造。 她可以将神魂空间里的几套衣服改造一下,画上净尘阵法,就可以隔绝灰尘和湿水了。 或者,改明开摩托三轮车和他一起进一趟城里,采购婚礼的东西顺便给他买几套衣服。 “一会儿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你爸妈坟那边,给你舅下葬。”王父啃着饼子说道。 第153章 入葬23 王父啃了一口饼子,喝一口稀粥,道:“我昨晚下午去找了邻村的风水师父,今天黄历正好宜祭祀入土,还是早些让你舅舅入土为安得好。” 他昨天听闻许建杀韩大柱的事,便猜想许是孙朗他舅舅的尸体找到了,便提前去找了风水师聊了相关事宜。 孙朗没想到他已经安排得这么妥当,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岳父,请师父多少钱?我给你。” “你个臭小子在这儿埋汰我呢?都要进我家门了,还跟我算这么清楚,怎么?不想和我闺女长久处着?”王父佯装怒道。 王母也道:“不用担心,小孙,请师父花不了几个钱的。你也别和你岳父客气。” 孙朗含笑点点头,“谢谢岳父岳母。” 一旁吃饭不做声的云茗抓住了重点,“你要入赘?” 孙朗无辜眨眼,“我可以带上我的家底都嫁过来,你别不要我。” 云茗:……随地大小演啊?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什么贪图钱财的负心汉呢。 她什么时候说不要他了? 要不是他恢复了本体记忆,云茗真怀疑他的神魂碎片是不是变异了。 “大丫,婚姻大事不能儿戏,”王母当真了,当即教育云茗道,“婚姻不能光看利益,要看彼此的感情深浅,有没有责任感和上进心。” 云茗扯扯嘴角,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娘,您误会了,我可没有说不要小孙先生。 “我只是担心,我没读过书,家务事都不太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没多少嫁妆,我担心小孙先生嫌弃我。” 曾被某人单手抱起的孙朗:…… 王母还想说什么,被王父拉住,小声提醒她:“这俩小孩闹着玩,你掺和啥?” 王母这才看出了门道:…… 得,他们婚后要是闹矛盾,她都懒得拉架了。 真是一点都不考虑场合,张口就来啊,她还想着孙朗年纪大点成熟,结果被她家闺女带得一样幼稚,害,一个两个都还是小孩。 孙朗到底是和云茗共处了几百年的老夫老妻,半点没有因为她的话怼得不吭声,反而还能跟她来上两个回合。 说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被自己恶心到的两人都若无其事地闷头吃饭。 只有王父王母的无语世界达成了。 司岚借小五传了音,和云茗告了别,领着云茗的神识分身和玄舟的一缕神魂开启攻略偶像的任务。 得知云茗会在这里停留两年,司岚还留言会尽快回来找她汇报成果。 系统001和小迷妹系统005恋恋不舍地告了别。 它今天换装农家少年的朴素皮肤,精致的造型看起来还挺帅气。 如果皮肤下面不是一只灰色兔子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 云茗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只兔子?】 系统001转了个圈圈,展示自己的皮肤,【因为这是第一次绑定宿主您的外形呀,多有纪念意义。】 云茗默了下,【你高兴就好。】 【对了,宿主,我发现有任务者在沉渊发布的赏金任务下评论说,在同一个世界碰到另一个任务者和系统,怀疑任务发布有问题。 【还有任务者说根本进不去赏金任务的世界。 【到现在赏金任务还挂在上面,沉渊也没有要处理的意思。您说他是想干什么?】 云茗沉思了片刻。 【你们任务者进任务世界有什么限制吗?】她忽然问道。 系统001迟疑了下,【一个任务世界最多同时进入两个任务者,这是天道盟那边的规矩,以防任务者太多导致小世界整体走向和发展出现崩溃现象。】 云茗勾唇,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能用这种方法阻止天道盟的任务者进入吗?】 系统001顿时就明白了,【您这么说我就懂了,他故意让多个任务者进入同一个小世界,抢占天道盟的任务者的资格,这样,天道盟为了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只能等那两个人任务者离开一个…… 【原来沉渊的主要目的就不是让那么任务者攻略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 【他可真聪明啊!】 这还是系统001第一次高度评价沉渊,它以前总是觉得沉渊可能脑子不太好,现在才发现他这么厉害。 为了防止暴露,沉渊还特意多加了两项高额赏金任务打掩护。 难怪系统001觉得最近的高额赏金任务格外得多呢。 准备坟地一事,云茗和王母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家里做了一顿白事的宴席的菜,端到孙朗家摆了两桌。 其他婶婶也配合着做了一些菜在院子外摆了几桌。 林秀倩和田雨儿赶集回来得早,买来了王母清单里的黄纸和冥钞还有鞭炮。 王母将黄纸冥钞和鞭炮分了两份,一份等下午送葬的时候用,另一份等到坟头那边下葬的时候用。 王小虎放学回来见到有席可以吃,刚乐得露出大板牙就被王母唬了一眼。 他十分懂流程地收起笑脸,跟着大人上桌,而不是坐小孩那桌,因为大人忙着喝酒,不时还会给他夹些好菜让他多吃些。 小孩那桌就只会忙着抢肉吃。 而且他已经十二岁,是个小大人,所以坐大人那桌完全没问题。 给韩大柱入葬后,王父也给边上的孙朗爹娘敬了酒烧了纸,点了一挂鞭,以示敬畏。 云茗和玄舟以前见多了打打杀杀和生离死别,手里也沾过不少鲜血,反倒对这些离了魂的尸体和坟墓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如今看王父王母和那些村民这么重视,让他们有种真正回到凡间的感觉。 许家人走茶凉后,杏花村恢复了以往的宁静,上面还没有安排好下一任村长,暂时让书记全权代理村里的事务。 春风微凉,云茗喜欢躺在院子里,摇摇扇子扇走一些小飞虫。 孙朗躺在她旁边的躺椅里,望着天上的半圆的月亮出神。 算算时间,他们的婚礼那天好像正是月满之日,花好月圆,还挺应景。 “花?”云茗顿了下。 她随手催发了两颗小野草开出黄色的小雏菊,摘来送他手里,一本正经道:“现在有花了。” 孙朗接过雏菊的手顿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失笑了。 这么平静的日子再多些该多好。 云茗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说起了未来的话题。 “沉渊既然接替了你的位置,那等你复生了,你想去哪儿养老?” 第154章 不后悔24 孙朗一手拿着雏菊,一手与云茗手指勾着手指。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没有思考便道。 云茗轻轻晃着摇椅,闭上眼睛,勾着他手指的手收紧,与他十指相扣。 “避世隐居吧,打打杀杀这么多年累了。” “好,都听你的。”孙朗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 云茗手不老实地摸了摸,面上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觉得仙界怎么样?” “仙界?”孙朗没想到她会突然关注起仙界,摁住她乱摸的手。 “仙界到处都是飘在半空中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和岛屿。 “各宗各派看似和谐共处,都听从仙主的规矩,实则在私底下相互争抢地盘和资源。 “为了不让仙主降罪,他们不会留活口。在仙界,今天这个宗门灭了,明天那个宗门满门被屠的情况屡见不鲜。” 他神情平静地望着月亮,语气随意得像只是在描述他路过的一个地方和当地的风土人情而已。 云茗心下清楚。 单从沉渊为了给他突破境界护法差点损了半条命来看,他和沉渊在仙界应该没过什么好日子。 恐怕各大势力早将那点地盘分割得干干净净,又怎么会容忍一个小世界飞升而来的散修与他们争夺资源? 当资源弥补不了需求时,抢夺便成了定律。 优胜劣汰便是修仙界默认的生存法则。 在玄仙大陆,每个门派都有一个培养出飞升大能的终极目标。 却不曾想,经历飞升的九死一生后,迎接他们的不是阳光大道,而是荆棘遍布的沼泽。 一着不慎,死得连灰都不剩。 孙朗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为了助他飞升,玄剑门上下的资源都供着他先用,云茗不惜用秘法分担雷劫。 而今,仙门惨遭二次大战,掌门师弟和灵珑都难以招架。 他自身难保,还拖累了云茗。 若云茗还在玄仙大陆坐镇,量那些魔修也没胆子造反。 “在担心玄剑门?”云茗侧过身来,抚平他蹙起的眉宇。 孙朗偏头与她对视,没有掩饰,点了头。 云茗太了解他了。 不过她没有他那么多道德感。 “你能庇护他们一时,庇护不了一世。” 云茗安慰孙朗,也是在安慰自己。 避世之前,她曾将玄剑门的护宗大阵提升至可承受大乘境修士全力一击。 谁能想到,那么大的仙门能被魔修从内部瓦解蛀空? 想来内部已然腐朽。 “便是你现在回去铲除掉魔宗,千百年后,也会有其他意图不轨的宗派故技重施。” 孙朗自然也懂这个道理,轻轻叹了口气。 云茗用食指指尖按了按他心口处的肌肉,半开玩笑道:“没想到主神历劫上千年不仅没有被磨平人性,还牵挂老东家。” 孙朗将她的手指都包进掌心,也侧过身来与她面对面,扯开话题,“还没成婚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结婚了还得了,嗯?” 云茗勾唇,“怎么,怕我碰了不要你了?我是那种人吗?” 孙朗将她的手掌心贴在自己脸上,“你自然不是那种人,但你也得考虑一下血气方刚的男人的感受。” “确定不是因为两世没开荤?”云茗毫不留情戳破他的掩饰。 孙朗撇撇嘴角,“你倒是清心寡欲,在我这儿煽风点火。”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火气呢?” 眼见她越来越近,孙朗将她的手掌摁回她自己的脸上,“别闹,岳父岳母在隔壁。” 云茗轻笑,“逗你的。” 隔壁。 眼见两人贴在一起,王母一把捂住王小虎好奇的大眼睛。 “夜深了,该睡觉了。”王父没眼看,起身回屋里睡觉。 王母拎着王小虎的后衣领,捉小鸡一样拎进屋里。 王小虎冷不丁问了一句:“娘,姐姐和姐夫是不是要生小孩了?我们班同学说爸妈亲亲就会生小孩。” 王母差点被门槛绊倒,“小孩子懂什么,写你的作业去!” 把王小虎拎进自己的房间后,王母拉着王父回自己卧室小声说话。 “孩他爹,我看要不把婚期提前几天吧?明天咱就进城把该买的都买了。” 她都担心再晚几天,那俩人能婚前同房。 王父也有些愁,“我看入赘还是算了,干脆让他们住隔壁去。” 王母连忙点头,“我同意!” 还在隔壁院子里腻歪的两人丝毫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已经很收敛的暧昧,被王父王母视作太开放了。 “他们都进屋了,我也该回去了。”云茗作势要起身,被某人拉住衣角舍不得松手。 “刚才是谁让我别撩拨的?”她坐到孙朗的摇椅边上,一点点拉开他抓衣角的手指,“做人不能太双标哦主神大人。” 孙朗起身把她拉进怀里,她香香软软的一团,抱起来格外温暖又安心。 “再陪我一会儿……”他轻声在她耳侧道。 云茗哪里受得住,屏蔽了四周视听后,扣住他的后脑勺,再次吻上他的唇。 其实,孙朗真的只是想抱抱,让她多陪自己一会儿,结果她却先按耐不住了。 “亲少了还是怎么的?换气都不会了?”云茗捏捏他涨红的脸,亲亲他的脸颊,手指不安分地勾起他的衣衫。 孙朗还没缓过气来,被她的连招打得措手不及,赶紧压住那作妖的手。 “在外面呢,别闹,让人瞧见了。” 云茗咬了一下他的唇瓣,“有我在,你还不放心?我布下了灵力屏障,路过的看不到我们。” 孙朗喉结滚动了两下,看了眼四周。 空旷的室外,清凉的夜风,隔壁和对面的人家灯火还没熄灭,偶尔有人影从窗前经过。 “这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 云茗双手一前一后探进薄衫,在肌肉上流连。 “怂了?”她收回手戳了下他的胸膛,学着某人的茶艺忸怩作态,“可我还有好多姿势和环境想试……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孙朗忙抱住她的腰身,将人捞回来,为了挽留她脱口而出:“我愿意。” 云茗挑眉。 她坐到他的腿上,手指绞了绞他的衣领,将人拉得近一些,“我这儿可没有后悔药,师尊大人。” 孙朗望着她,琥珀色眼眸里盛满了星辰,宛如她虔诚的信徒。 “不后悔,永远都不会。” 第155章 家具25 夜风袭上脊骨,抚过热汗。 惹得人打颤。 孙朗感觉自己要疯了。 被云茗撩疯的。 尤其是散步晚归的婶嫂们路过的时候。 他头皮都麻了。 尽管云茗说布了结界屏障,路人是看不见他们俩的,但他还是咬破了嘴唇也不敢吭声。 云茗才不会就此放过他,故意吻上他的唇,撬开他的嘴,舔舐走唇上的血渍。 孙朗招架不住想服软,但被吻住唇开不了口,只好手动阻止。 可他的力气哪里敌得过身为修仙大能的云茗。 难得他松口,云茗没有放过这次机会的道理。 她索性祭出缚仙索,缠住他的双手。 加深了这个吻。 …… 孙朗十分怀疑云茗有点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以前虽然有所察觉,但没想到她的癖好能这么猛。 他离开的那一千多年,她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 “看过话本和小说吗?”云茗心情不错,为他答疑解惑。 孙朗点点头,他向来对那些东西不太感兴趣,看也只是看了点表面的故事情节。 显然云茗看的东西和他看的不太一样。 云茗指尖划过他的胸膛,“要不要我给你分享一下我看过的?你也学习学习?” 以前,她顾忌玄舟放不开的性子,一直都规规矩矩地。 经过这么多世界和身份的调教,他显然能够接受一些以前从没接触过的东西,比如现在这种玩法。 她还没有深入,只是装装样子,便将他吓得不轻。 不过,路人离开后,在她的安抚下,他也算渐入佳境。 孙朗闻言耳根烧得厉害,“我能不看吗?” 听了他这句话,云茗显然有些失落。 她隔空拾起他被丢到空摇椅上的上衣,仔细地给他穿上扣好扣子,遮住那些惹眼的痕迹。 “一直都是我主动安抚师尊,师尊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孙朗立马纠正她的话:“我有主动过。” 云茗撇嘴,“师尊的主动和我的主动,是一个层次吗?” 孙朗沉默了。 他哪儿有她会撩拨。 他心下挣扎了下,还是妥协了,“……我学。” 云茗满意地笑了,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个吻。 “我就知道师尊宠我。” 孙朗也无奈地笑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和她在一起之后,她主动居多而且花样多。 相比之下,他的主动似乎只有那些流程,甚至都没有多少技巧可言。 她不仅没有不满,而且还耐心地引导他…… 当他接收了话本子的内容后,立马就后悔了。 这是话本子?! 她告诉他这是话本子?! 这不是他那些大学室友说的,放网络上没有一页纸不用打码的、并且分分钟被和谐的那一类资料。 “有没有一点点启发?”云茗期待地看着他。 孙朗噎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就那么把一本话本子的内容全塞他脑子里了,他一时还有点消化不良。 “我理解理解……”为了他们以后的和谐共处,他还是妥协了。 云茗亲亲他有些红肿的唇,“师尊可得认真学,这只是入门级别,基础不牢,升级就难了。等大婚之夜,我可是要验收的哦。” 孙朗呆住。 直到云茗离开,进了隔壁屋里,他才回过神。 他嘴角猛抽。 这只是基础版? 谁说修仙难?这事不比修仙还难十倍? 他此刻很想请云茗炼一颗后悔药。 一夜无眠。 王小虎吃过早饭便去学校补作业了。 孙朗上午前两节没课,和云茗一起慢悠悠地享受早餐。 云茗恢复以往的正经,完全看不出来昨晚撩拨的人是她。 孙朗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王父和王母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王母提起提前婚期的建议。 孙朗被一口粥呛得直咳嗽。 他现在听不了一点跟结婚有关的词。 “提前?日子不是定好了吗?”云茗淡定地反问。 王母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和你爹昨晚捋了一下时间,婚礼那么隆重的事还是在播种之前举办比较合适,天气预报说下下周一有雨水,播种提前几天好发芽。你说是吧孩他爹?” 王父配合地点点头,“我看了日子,这周六日子就不错,诸事皆宜,不如提到这个周六。” 距离这个周六只剩三天了。 “……会不会有点赶时间?”孙朗寻思着话本还没理解完,婚期提前还得了。 云茗意味不明地笑着看向他,“我觉得提前可以,我今天就可以去城里把东西都置办回来。” 前几个世界的婚礼基本都是她操办的,她的神魂空间里备了不少结婚相关的物资。 孙朗自是知道她的办事效率。 看她这么高兴,他也不由得放松。 “那就这么定了吧。我明天上午没课,我和你一起进城。” “还有,”王父补充道,“入赘不入赘都无所谓,我和你岳母想了一下,你们小两口住一起比和我们住一块方便些,所以你们不如住隔壁?” 孙朗巴不得和云茗单独住一间屋,天天和岳父岳母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次玩过头了不丢死人? 他今天下午放学后得收拾一下屋子,将衣柜里的衣服也腾出一些,好给云茗放衣服。 对了,明天上街给她挑几套衣服。 云茗就更没有意见了,有单独的小空间才方便发挥嘛。 见两人答应得很迅速,王父王母也就放下心了,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王母吃完饭,起身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那俩眉来眼去的。 “咱这都是瓦房,没有小楼房隔音好,你们婚后有些事还是要注意一下,院门前总有路人走来走去,瞧见了影响不好。” 云茗与孙朗对视一眼,前者笑了,后者羞了。 孙朗头低得恨不得钻地缝里。 他还是得修炼,不然这定力太差了,一点都不经撩。 再这么继续下去,老脸丢尽。 在某人暗自下决心修炼时,云茗则在考虑怎么布置新房。 最好是让某人能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学成果。 床是必需的。 沙发得购入一具。 摇椅感觉还可以。 不知道孙朗能放得多开,够开放的话,她是不是可以购入等身镜试试? 【小一,你们的积分商城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家具?】 系统001正在挑选今天穿哪套皮肤,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家具?】 第156章 直播带货26 【在积分商城买家具会不会有点浪费积分?】系统001迟疑。 在积分商城里买家具的都是快穿局的老员工或者长期工,因为住在那边的星球上,积分就是交易的货币。 它还真没见过哪个宿主用积分在小世界购入家具。 云茗神色不明,【你舍不得?】 系统001摇摇头,【家具花不了多少积分,您要的话,买了以后还能放神魂空间带走,应该也不算浪费。】 它说着,展示出积分商城的家具模块。 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家具,沙发椅子桌子床,下方对应着兑换积分和使用年限。 【之所以说浪费,是因为积分商城的家具的使用年限很长,如果只是在小世界用用就丢弃,就实在可惜了。】系统001解释道。 云茗浏览了一下,目光落在一些奇形怪状的家具上。 系统001也注意到她看的东西,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来积分商城挑家具的具体意图。 【这些是官方根据人体力学研究打造的恩爱型家具,品质和材料绝对有保障,宿主您可以放心购买。】 就是有点小贵。 打底三百积分。 系统001多少有点心疼,不过,宿主难得在积分商城看得上眼的东西,它就是贷款也要买! 云茗的识海里,平静的海面漾起一朵小浪花,噼里啪啦将积分商城面板上的十几个恩爱型家具全都加入购物车。 系统001看着购物车显示的一行字沉默了。 「已勾选全部商品,共计积分,您的积分余额不足,无法清空购物车,可申领局贷积分,快穿局出品保障~」 它收回前面的话。 【宿主,我们的积分要省着点用。】它面上很平静,内心实则抓狂。 人果然不能随便立flag,打脸疼就算了,还费积分。 云茗:【能买几个?】 系统001:【……积分最好花在刀刃上,所以我建议您买一个体验一下,等我挣到积分了,再给您清空购物车。】 云茗勾唇,有这样贴心的系统感觉不错。 正当她犹豫挑哪一个的时候,林秀倩和田雨儿端着碗就来串门了。 昨天她们俩从城里跑一趟,回来又帮忙做饭凑白事宴,累得晚上早早就熄灯睡了。 睡得早起得也早,姑嫂俩刚和家人聊完城里的新鲜事,家里人都去忙了,她们还觉得不太过瘾,跑来找同样闲在家的云茗一家聊。 “婶婶,我爹看你们家新开的那两块地还没犁,问你们家要不要借牛犁田?”田雨儿先开口问王母道。 “这两天事太多,都快忙忘了。”王母给两人拿了椅子放旁边,“方便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回头我和你叔再去找人借。” “方便,他今天上午就能整完。” “行,下午让你叔去你娘家牵牛。” 林秀倩大大咧咧地和云茗坐一张板凳,瞅瞅孙朗,又瞧瞧云茗,打趣道:“你俩这关系处得不错嘛,比领了证的还亲。” 王父王母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埋头吃饭。 何止是亲,恨不得抱床上去。 开放得把他们当爹娘的都愁坏了。 “昨天我们进城看见有人在大街上拿手机拍视频唱歌跳舞,他们说是什么来着?”林秀倩看向田雨儿。 田雨儿补充道:“直播,直播卖商品能挣钱。” “对,直播带货!”林秀倩这就想起来了,“唉,现在的人搞钱的路子是真多,拿个手机往那里一架,扭扭脖子扭扭腰都能挣钱。搞得我都想攒钱买个高级一点的手机,也在家拍一拍。” “人家那是才艺表演,有流量有粉丝才能挣钱。”田雨儿打破她的幻想,“没有特殊的技能,还是歇了那条心吧。咱这里网线没拉上,看个小说都耗流量,拍视频什么的,更费流量。” 林秀倩撇嘴,“不干怎么知道不行?干啥不要一点投资?看把你小气的。” 田雨儿耸耸肩膀,“您随意。” 姑嫂俩的话倒是提醒了云茗,她看了眼四面的环山。 若是孙朗和他父亲没坚持修缮那条水泥路,单是翻山越岭去镇上都要多费两小时。 按理说,山里天然的物资丰富,她却没看见村里有什么能买卖的特产。 田雨儿指了指周边的山,“茶叶算特产吗?山上有不少茶叶树,每年晚春初夏都能摘,就是产量不高,一般都是自家喝,不拿来卖。” 云茗扫了眼山里冒新芽的矮灌丛,确实有许多茶树,但杂树太多,土壤贫瘠,茶树很难争抢过其他树木,能有高产才怪了。 田雨儿又道:“其实咱山里的茶挺好喝的,清甜微苦,养身提神,如果产量高一点拿来包装一下,通过网络售卖还是能挣点钱的。” 云茗没有说话,心下有了点打算。 孙朗见她关心村子的发展,便能推测到她在想什么。 他将碗里的煎蛋夹给她,“我去年和许建说过网络的事,由于山里地势复杂,耗费材料和人力,一直没有结果。” 现在许建坐牢了,书记一个人管一堆事,想要短期内拉网线简直不可能。 云茗把煎蛋夹回他的碗里,“能解决的事情都算难,我去找他聊聊,有什么麻烦和问题我来处理。” 她和孙朗的世界不多,虽然时间有限,但还是能做点有意义的事。 她话音落下许久,五人没一个吭声。 林秀倩差点没压住嘴角,忍着笑意认真地教导她,“大丫,这人有大志向是好事,但别凡事都顶自己头上,要量力而行。” 这丫头是没以前那么呆傻了,但出口就是这话,多少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书记愿意和她聊倒是有可能,只是单凭她来解决那些问题就是痴人说梦了。 云茗佯装没听出她话里有话,“我会的。” 王父王母才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 他们家闺女不会傻病刚好,却多了痴病吧? 殊不知,云茗此刻的决定会给这个偏僻的小村子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饭后,云茗便去村委会找书记,王父王母连忙拦住她。 “这事让小孙去就行,你还是别去添乱了。”王母担忧地拉住她的手腕。 云茗无奈地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神情认真道:“放心,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王母看向王父,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会不由自主地信服这个傻闺女的话。 第157章 种茶27 王父也有同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拦云茗。 林秀倩大口吃完粥,上去挽住云茗的胳膊,“去就去呗,这有什么,我陪她去。” 正好去催催网线和自来水的事。 “雨儿,你给我收一下碗,我们去去就回。”林秀倩也是个行动派,挽着云茗就走。 孙朗迅速洗好自己的碗筷,小跑着跟上两人。 从这里到学校和村委会有一段路顺道,三人要并行十几分钟。 林秀倩有话憋不住一点,“瞧把你老公吓得,好像慢一点我会把你拐走卖了似的。” 云茗笑而不语。 孙朗欲言又止,当着别人的面不好和云茗说悄悄话。 他思量了好一会儿冒出一句:“书记事务繁忙,你注意收敛一点。” 云茗听出他的画外音,让她注意点分寸,别太张扬。 林秀倩笑道:“小孙先生你这是在学校当老师没当够啊,你是把大丫当学生管还是当老婆管呢?管多了可不行,会被说是管事公的。” 云茗赞同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管事公。” 孙朗:…… 很好,他又多了一个外号。 林秀倩很不道德地笑出鹅叫。 “……我先走了。”孙朗说完便向另一条路走去。 其实林秀倩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还是少说点为好,毕竟云茗已经是几千岁的老人了,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分寸。 孙朗背影走远,林秀倩笑得还没合拢嘴。 她欣赏地拍拍云茗的肩膀,“没想到大丫你头脑还怪灵活的。不过,一会儿,还是让婶婶和书记聊,你在旁边听听就行。” 云茗没答应也没拒绝。 两人在村委会等了半个小时,书记才让她们进办公室说话。 不大的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架和一张双人椅子。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黑色短发里掺了些白发,眼底青黑,看起来疲倦不堪。 他正拿着保温杯喝水,见两人进来,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看了下,才反应过来拿桌上的金丝边眼镜戴上再看。 “你是……王大丫?” 他听说过王大丫傻病康复的事,但亲眼见到她还是有些没敢认。 他自诩看过不少人,但现在却看不透一个刚康复的傻儿。 就她这气质,说她是高材生他都信。 云茗颔首,“书记好,我来向您咨询一些事情。” 原本打算自己发挥的林秀倩,在听到云茗说起杏花村的发展前景时,自觉地闭嘴了。 这清晰的逻辑,比她这正常人厉害多了。 林秀倩索性坐到双人椅上做旁观者,任由云茗发挥,她也想看看这丫头康复到什么程度了。 书记抬了抬眼镜,等云茗说完才开口:“大丫,你说的直播带货和茶叶售卖很有创意,我也理解大家想要发家致富的心情。 “我倒是想大操大办,把网络啊自来水啊,还有村里的经济都一次性带动起来,但理想很丰富,现实太骨感了。 “凡事我们还是要从实际出发,村里目前的财政拮据,我们村干部商讨后,还是先搞定自来水的事,先从群众的生活基础出发……” 云茗听他说完,没有反驳他,而是提出自己的看法。 “山里的水质很好,自来水虽然是基础但不是必需,我认为先以茶叶售卖为主,先将茶叶的名声打出去,提前揽资,有了钱,不论是引进自来水,还是拉网线都轻而易举。” 书记笑得无奈,“孩子,这山上的茶树都是野生的,产量少,你真揽那么多资金,没茶叶交货怎么办?” 云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我来提高茶叶产量。” 书记面露难色,“你?你……你懂茶叶吗?” 茶村的村民都以售卖茶叶为生,云茗关于种茶的记忆不多,记事起只是跟着爹娘摘茶卖茶,并没有了解太多。 后来,大仇得报,她闲来无事总会回茶村看看。 茶村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霉村、遭天谴,外界说什么的都有。 她将那些烧毁的房屋重新修建,独自生活一段时间。 后来再去的时候,她发现一些无家可归的凡人聚集在村子里,拾起了茶村以前的生计。 但他们手法生疏,养茶树的方法也不够好,导致收成不太行。 云茗便去研究了一下种茶的相关知识,以路过的道士的身份开导那些凡人种茶。 她算不上多精通种茶,但她还有修为,还有能改善土质、催发植物的灵力。 养好杏花村这几座山还是戳戳有余的。 听她真把种茶和做茶的技艺说得头头是道,书记和林秀倩都愣了。 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对茶这么感兴趣。 书记也渐渐严肃起来,“大丫,伯伯理解你对茶的了解了,但提前拉投资的事还是有些不稳妥,作物对天时地利要求很高,谁也不能保证今年和明年的收成能有你说得那么好。” 云茗笑了笑,“没事,您给我这个权,我去做就行。您可以继续按部就班地完成您的规划。” 书记思考了下,“我得先上报镇里,大范围开发山林,不上报是违法的。” 云茗随意惯了,都忘了这些规章制度有多复杂。 她点点头,“那我等您消息。” 林秀倩震惊得都忘了自己来干嘛的,跟着云茗离开后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 “你还是王大丫吗?”她下意识问出口。 云茗微笑回应,“你觉得呢?” 林秀倩眨眨眼睛,“我觉得你应该是,只是你变聪明了,比你婶婶我聪明多了。” 云茗勾唇,“您对我的要求还真不高。” 林秀倩越看她越喜欢,牵着她的手腕捏捏她的手掌。 “说的啥话啊你这丫头,婶婶可没那么多要求。经过孙朗他舅一事,我就看得很开了,大家伙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应该知足。 “可以的话,发点小财改善一下生活就更好了。 “婶婶觉得你的事绝对能成。” 云茗倒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方会真的支持自己。 林秀倩扯东扯西,扯到了婚宴上,“话说你和孙朗的婚宴筹办了没?啥时候去城里备货?” 云茗:“明天。” “明天?为什么这么急?东西都想得齐全了?” “嗯,因为婚宴提前到周六了。” “下周六?” “这个周六。” “我去!你们怎么不早说?我得回去和雨儿准备好食材清单,不能误了你们的大事。” 第158章 投资28 林秀倩将云茗要开垦山林荒地种茶的消息宣扬出去,让有意愿有偿种茶的村民都提前报个名。 得知有钱挣,不少婶婶嫂嫂都来了。 林秀倩顺便借机将云茗和孙朗的婚期提前的事也说了一下,让她们互相告知一下,到时候来吃喜宴。 这样都省得写请柬,省不少事。 王父王母见这事整得沸沸扬扬,都不由得担心闺女要承担多少责任。 云茗借着机会和二老坦白了身份,将前后的事情都说了个清楚。 王父王母惊诧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大丫傻了那么多年,就算康复了也不太可能一下变得这么正常和大胆。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敢相信这种事。而且看到自己的孩子越变越好,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想到其他的。 得知王大丫的魂魄将会留在自己的腹中尚未成形的胎儿身上,王母悲伤的心情淡了下去,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打掉这个孩子。 “你不是说故意的?”王父疑惑。 王母瞥了他一眼,“我不那么说,你会留下这个孩子吗?不论是留下还是打掉,真伤了我的身子,到时候你又得自责。” 王父无奈,“你这不该那么哄骗我,身体是你自己的,打胎的危害再大能大过怀胎十月和生产吗?而且才一个多月,早些打掉伤害更小。” 王母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这些东西,心里顿时暖了几分。 “放心好了,我还没到那种将自己身子不当回事的程度,我也是考量过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 “说来也奇怪,刚检查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孕吐反应,现在好几天都没什么反应……” 王母摸摸平坦的小腹,不禁担忧起来,“我孩子不会有事吧?” 云茗当着两人的面,在杯中加入丹药,推到他们面前。 “孩子没事的。我给你们喝过强身健体的丹药,这些丹药不仅能够巩固身体根基,疗养伤患处,而且对孕反也有改善的帮助。” 王母震惊,有点后怕地和王父对视一眼,对方明显也有些畏惧。 悄无声息地被人下了药,他们都不知道,警惕心真的太差了。 索性云茗没有恶意,只有善意,不然他们死了好几遍了。 “大丫,哦不,云姑娘,你说你和小孙是前世道侣,这次转世来找他也是为了再续前缘,为什么不相伴到老?”王母得知她和孙朗只会停留两年,不禁有些舍不得。 孙朗和父亲帮着村子改善不少,他们的生活才能有现在这般安稳。 云茗虽然来的不久,却帮了他们不少忙,不仅留下大丫舍不得离去的灵魂,还帮他们改善体质,现在还想通过卖茶拉动村子经济。 云茗没有回答,而是隔空从后院的一棵桃树下捡起一根断掉的枝条。 上面的芽点已经干枯,枝条也干巴巴的,和干柴没什么区别。 夫妻俩看见她只是捏着那枝桃枝,桃枝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绿叶和花苞,粉嫩的花苞缓缓变大,最后绽放开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得像是电视里的纪录片。 两人目瞪口呆,许久没有回过神。 云茗松开桃枝,桃枝没有掉落,还是缓缓飘向王母,落在她的手中。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拿着桃枝赠送给她似的。 王母捏了捏桃枝的枝条,是真的,断口处还是湿润的,凑近闻一闻,桃花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能徒手将枯枝生花,不亚于活死人肉白骨了。 这让夫妻俩更加坚信云茗的能力。 也难怪她能留下王大丫的灵魂,还能将其渡进她体内的胎儿身上。 “他的神魂还要投胎历劫几世,他早些结束一世才能进入下一世,历劫结束我们才能真正地相伴终生。” 云茗将玄舟的事改编成他们所能理解的神仙下凡历劫的故事。 王父王母此刻才真的明白前因后果。 他们显然是遇上了一对善良的仙侣。 两人纷纷跪地便要感谢她。 云茗利用灵力将两人托起,“一切都是缘分,不必如此。” 玄舟的神魂碎片投生在孙朗身上,她为此而来,接替王大丫的身份,这是缘分。 王大丫虽死但能投生于王母腹中,便是与二老还有再世亲人的缘分。 经过她坦白之后,夫妻俩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得恭敬了一些。 云茗有些可惜,少了之前的亲子之间的平等,好像让她又脱离凡世。 不过,此事是她和孙朗商量之后决定的。 一来,在这里,他们俩最大的牵挂莫过于王家,所以他们不想隐瞒,给夫妻俩留下一点念想。 二来,方便云茗后续的计划。 毕竟亲近的人是最难隐瞒的,云茗总不能给他们天天喂忘尘丹,凡人的身体也扛不住那么多药力。 次日,孙朗从村委会那里把摩托三轮开过来,载着云茗上街。 山路环着山壁,蜿蜒曲折,路况不容得开车的人分一点神。 一旦分神,不是撞山壁,就是坠下山崖,这还是路修宽了之后。 荒废的那条土路更是窄得只能过一辆不大的马车或者牛车。 “路边再修起护栏就更安全了。”云茗望着崖边的野草在风里摇曳。 孙朗专心开着车,应了她一声。 其实他攒的那笔花在彩礼上的钱,一开始的意图就是用来修护栏的。 “不如留点彩礼钱继续投资?”云茗提议道。 这山路得有十多公里,要修护栏,起码要上百万。 “还是不了,”孙朗否决了这个想法,“我前一阵子在看股市,行情不太行,所以没有投。再者,这是定好的彩礼钱,没道理退回来做别的事。” 云茗靠着椅背,抱着双手,指尖点着手臂,“要学会变通啊,师尊。” 孙朗顿了下,“怎么变?” 云茗一本正经商量道:“股市投不了,可以投给你老婆我啊。等上面批准后,我带人种茶树正好需要一点启动资金。到时候挣了还你两倍怎么样?” 孙朗笑了,“好,都听你的。” 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赶集的人,云茗和孙朗一股脑扎进婚庆店,买了不少装饰用的东西和喜糖喜酒什么的。 第159章 奇怪的家具29 除了婚宴的东西,还有王父要种的稻种。 上次王母请林秀倩带,结果没货了,这回正好云茗两人要上街买东西,顺道买一些稻种和化肥带回去。 打道回府的路上,两人碰见了正在处理公务的凌然。 不过几天,凌然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境二阶,她感官敏锐,一下就发现了路过的两人。 她一手摁着挣扎的小偷,一手和三轮车上的云茗打了个招呼。 两个后到的警员将小偷拷走后,凌然才过来。 “婚期提前了吗?这么早就备得这么齐全?”她一语中的。 云茗淡笑,“对,前面定的时间赶上农忙了,所以提前到这周六。” “周六啊?不就是后天吗?”凌然有些不满,“这种好事都不给我留个消息啊,前辈。” “你也来?我还想着你们忙,还是不打扰得好。” “瞧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您可是引我入仙门的师父,哪有师父结婚,弟子不去庆祝的?” 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她显然已经将云茗当做师父了。 云茗看了看她的体内经脉和内丹,“灵石修炼还是挺快的,你没遇到瓶颈?” 凌然揉揉刚才拉伸过度的肩膀,“暂时没有,我每晚都修炼,早起状态比睡了觉还精神百倍。我感觉我能在年底干上副局长。” 云茗听出她的玩笑话,拍拍她的肩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看好你。” “Yes,sir!”凌然敬她一个标准的军礼。 云茗有模有样回她一个礼,随后与她挥手告别。 路上,孙朗若有所思地问道:“她算是我的徒孙吗?” 云茗怔了怔,“算吧?我教过的弟子应该都算吧?” 说到这里,她想到了玄剑门那些化形的妖兽,数了数,“你的徒孙应该能独立建起一个宗门了。” 孙朗轻笑,“那你可真厉害。” “师尊教得好嘛。” “乖徒儿学得好。” 两人互相谦让了一句后,忍不住笑开了颜。 婚礼这天,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安排了人来随礼吃席,凌然请了半天假,也带着贺礼红包来祝贺。 云茗和孙朗穿着农村朴素的红色喜服,打扮得精致又精神。 是夜。 孙朗看着婚房里多出来的奇怪的椅子,沉默了片刻。 “这是什么?” 云茗拉着他坐上去感受一下,刚才还安静的椅子蓦然上下震动起来,吓得孙朗跳了下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把奇怪的椅子能够减轻两人的体力,而且能提高某方面的律动。 “这是我从积分商城买的,感觉怎么样?”云茗期待地看着他。 孙朗有点羞耻,“会不会声音有点大?” 云茗无所谓,“没事,我布一个隔音结界就行。” 孙朗算是明白了,她今晚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道具都备得这么齐全,他明天还能下床才有鬼。 “我明天还有点事,”孙朗护住自己被某人扒拉开的衣服,“今晚能不能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云茗挑眉,没想到他这么豁得出去,她要是不努力一点,都对不起他的配合。 孙朗说的量力其实是量他的力。 但云茗理解成了量她的力。 后半夜某人挣扎求饶,被渡了灵力恢复体力后,又开始被要求交作业继续耕耘……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宿主,司岚那边传信说搞定一块小碎片,说您的神识分身太管用了。她想多拉几个人一起,再提高一点效率。】系统001见云茗醒了,才吭声道。 云茗翻了个身往身边人的胸膛上靠了靠,【让她做好背调,让下个帮手去下个世界等我。】 【oK!】 孙朗是被亲醒的,还没睁眼,就先去阻止某人不安分的手。 “阿茗,别闹。我好累,让我歇会儿。” 要不是有云茗的灵力支撑,他现在恐怕已经没了,直接和云茗下一个世界再见。 云茗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发现,你壮一点更帅,瘦一点更美。” 孙朗笑得无奈,“那你的喜好还挺多。” 云茗翻身撑在他的上方,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看他的状态,还好,没有憔悴。 “我一直没问过你的喜好,你喜欢哪种类型?” 孙朗思考了一下,“你还有其他类型?” 云茗亲亲他的唇角,“温柔的,热烈的,霸道的,你喜欢哪种?” 孙朗忍俊不禁,“都喜欢怎么办呢?” 云茗闻言,抬起眼眸,笑意缱绻。 下一瞬,孙朗眼前一花,多出两个云茗。 “神识分身?”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久没有高修为,他都快忘了她可以随时祭出神识分身。 眼见那两个分身都靠近过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他一动也不敢动。 绯色从他的眼尾泛到耳后根。 他抿紧着唇,看着身上的云茗,无奈地摇摇头。 云茗收回分身,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放心,还不到时候。” 孙朗松了口气,可算是放过他了。 当凡人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承受不起作为修仙者的云茗的毅力。 两人蹉跎了半个小时才起床。 隔壁王家院子里,林秀倩和田雨儿笑意不明地望着他们俩。 孙朗欲盖弥彰地抬手捂住脖子,试图遮掩云茗放肆后的痕迹。 云茗大大方方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遮什么?我都用灵力修复了。” 孙朗顿了顿。 那胸口的痕迹…… 云茗看出他的想法,在他耳边低语,“留着,我喜欢。” 这是能在外面说的话吗?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不知道该看哪里,左右转了一圈才想起来洗漱。 林秀倩和田雨儿笑得合不拢嘴。 王小虎趴在桌上写作业,他抬头看了看两个笑得意味深长的婶婶,感到莫名其妙。 半个月后,书记那边有了消息。 鉴于王大丫的傻儿身份难以服众,书记和云茗商量的是借用孙朗的身份去申报。 上面觉得云茗的想法有搞头,通过了审批,并拨来一笔补贴,钱不多,但也能补给一点。 “你这个申报表写得是真好,上面领导看了赞不绝口。”书记欣赏地看着云茗写的申报表,笑着对她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工?今年的茶叶应该快长出来了,得搞快一点了。” 云茗接过申报表看了一下,“今天就动工吧。” “这么快?工具和人工……” “早就备好了。” “……整挺好。” 第160章 黑红也是红30 云茗释放灵力滋养山林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些。 自从神魂旧伤修复之后,她体内的灵力不再肆意外泄,而自身体质原因,一直在少量吸收外界灵气。 如果把她的身体比作一只气球,那她这只气球里的气到了一定的量。 时常往外散散还好,不散不仅对修为没帮助,还会堵塞经脉。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云茗早起晚归,带着一帮没事干的婶婶们上山锄杂草,种茶树,浇水施肥。 林秀倩集资买了一个千来块的触屏手机,又花钱买了几十G的网络流量,摸索着开直播,天天跟着村民上山拍视频,展示种茶的流程,介绍山里常见的花草树木。 视频没有什么特色,流量不大,好几天才涨十来个粉丝。 林秀倩有些泄气。 田雨儿出了个主意,把日常上山干活的朴素标题,改成赌题:今年茶叶卖两万,否则六月免费给粉丝每人送一斤茶叶。 一晚上涨了百来个粉丝,能开直播了,直播也有点儿人气,来的人都是在期待主播免费送茶叶。 林秀倩兴高采烈地把成果展示给云茗看。 云茗思索了下,“把标题再改一改,卖一百万,否则给每位粉丝送一斤价值一万的茶叶。” 林秀倩懵了,“大妹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它是茶叶,不是金子,一斤一万怎么可能啊?” 云茗抚摸着茶叶上萦绕的灵气,自信地对她道:“相信我,要做事就做大事。” 田雨儿也是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确定不会被说成标题党吗?” 云茗琢磨了一下,对林秀倩道:“你把名字和介绍全改了,就改成……算了,用田婶的身份再开个新账号,你这个账号内容都删了。” 林秀倩立马抽回手机,心疼地抱住,“一百多个粉丝呢,说删就删啊?” 云茗无奈地笑了,“不删留着也行,你自己当小号玩。” 林秀倩这才舍得把手机交给她来弄。 云茗用田雨儿的身份换了个新账号,账号名直接标上:灵山茶叶专卖商,并买了个平台认证的防伪标识。 个人简介上标明茶叶功效,售卖时间,售卖限量以及价格。 接着,云茗在账号下挂上自营店铺的合法经营许可证,以及其他相关信息。 她又暂退软件,打开便签写了茶叶采摘时间,四月上旬,并打上广告:每年仅售两百斤茶叶,一斤一万不讲价,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然后将便签截屏当做第一个作品发布。 她一番操作下来,粉丝一会儿涨十几个,评论区都在打问号。 「一万块一斤?这是什么高端茶叶?我怎么没听说过?」 「什么灵山茶叶,哪个犄角旮旯里生产的普通茶叶当金子卖啊?举报了!」 「神如经!这年头自营出价都敢这么嚣张吗?」 「……」 田雨儿和林秀倩都看得一言难尽。 “这都是在骂的啊,还有举报的……哎呦,大丫,你这个广告被平台下架了。” 林秀倩看得急死了,这简直是在给自己招黑不是?到时候茶叶还怎么卖出去? 云茗丝毫不慌,直接联系平台官方,和对方商量。 平台官方居然答应了,只是要求四月采摘制茶后先进行质检。 云茗表示已经和质监局打好报告,到时间上面会来检查成品质量和评判价格标准,到时候会将合格证明和相关文件交给平台。 平台官方这下没有再多说什么,把她的第一个作品重新上架,并告知那些举报的网友举报信息不实。 那些顺手就是举报的网友坐不住了,刚还看到对方下架了,现在又重新上架,怀疑里面有猫腻。 当天晚上,云茗新开的账号上了热搜。 一夜之间,这个新号涨粉十多万。 关注的粉丝都是黑粉,在后台私信骂疯了,说她想挣钱想疯了。 云茗没有搭理他们,黑红也是流量。 过了两天,粉丝飙到一百多万,基本都是路人跟风关注,想看看这个新号什么时候被封禁下架,也有想看看茶叶成品的。 她这么一整,林秀倩的小号也遭了殃。 林秀倩都不敢玩小号了,赶紧把那些作品都拉入私密,但还是有人骂她,只好听田雨儿的,把账号都给销了。 难怪云茗一开始就让她撤回作品,原来她早就做好黑红的打算。 有些人用文字骂人比嘴骂得还脏,林秀倩被骂得吃不下去饭,都后悔没有早点销号。 那个众筹的手机她也不敢碰了,有了阴影。 云茗需要有人拍视频打广告,田雨儿自荐了。 她有个几百的触屏手机,拍视频技术还行。 但云茗要的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广告视频,田雨儿又默默放下自荐举起的小手。 云茗自知没有多少创意,便从资金里扣出一些外包了一个广告制作团队,对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在和同学做广告创业,收费不高。 她看过他们的一些作品,感觉不错,便以他们标出的价格的两倍,请他们进山每天跟拍并管理账号。 “一天多少?两千?!”林秀倩都听得吓到了,一天两千,十天就两万啊,还没卖出茶叶,孙朗贡献的十几万彩礼钱都赔进去了。 田雨儿这次没有和林秀倩一起震惊,她越来越看不懂云茗,这个曾经的傻儿变得太多了。 她居然会相信云茗能干成这项定价高得离谱的生意。 那帮广告团队的大学生十分积极,当天就拖着装备进山了。 书记都出面迎接这五位高材生,在村委会那里腾出几个办公室给他们住。 一日三餐就到王家和种茶的婶婶们一起吃大锅饭。 大学生精力充沛,当天吃完午饭,就想上去去瞧瞧一万一斤的茶叶树长啥样。 云茗带着他们去山上看了。 以前杂乱无章的杂树杂草已经被清除干净,茶叶树整齐排列在向阳的山坡上。 在云茗的灵力日以继夜的滋养下,曾经贫瘠的土壤变得肥沃。 就算她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些土地还能种百年。 有个短发女生忍不住摘了一片老叶咬下一点嚼了嚼。 旁边的寸头男生笑得无语,“你傻啊,那是老叶子,苦着呢!” 短发女生却面露惊喜,“没那么苦,入口还有点甘甜。” 第161章 提议31 长发女生也摘了一片茶叶,用矿泉水洗干净,咬了一口嚼了片刻。 她有些茫然,“生茶叶是这个味道吗?” 五个人都不信邪,他们来之前还做了相关的功课,生的老叶不苦涩真的很奇怪。 云茗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大树上,笑着看着几人,他们一人分一口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细细品尝。 “生茶叶别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她提醒了一句。 五人回过神,才意识到甲方妈妈一直在旁边看着呢,几人有点小尴尬。 他们的行径看起来跟没有什么见识似的。 “王老板,对于广告制作方面,您还有其他要求吗?”领头的男生也是这个团队的导演。 他扎着小辫,打扮很时尚,一身都是大牌,他开来的工作车也是低调的百万豪车。 想来应该是哪个公子哥自己进入社会历练。 云茗思考了下,指尖轻点手臂衣服,“越高级越好,你们自由发挥,高级加上夸张,最好让那种月薪十万的人都舍不得买。拉到投资商或者买家,你们可以分两成。” 导演眼前一亮,大有一种他乡遇知音的激动,冲她伸了个大拇指,“我就喜欢您这样的大老板。” 一斤茶叶一万,两成占两千,两百万占四十万呢。 寸头男生长得人高马大,是负责摄像的,他揽着导演肩膀自信道:“这不是对口了嘛,我们刘导的高大上目光可极致了,苦于我们接不到大品牌的广告单子,一直做些小单子,还被甲方骂做不来广告,两块的产品拍出一百块的效果。” 云茗挑眉,难怪她怎么觉得他们的作品有点奇怪,有种有钱人被迫吃糠咽菜的即视感。 广告太高大上了,产品配不上,显得不真实,买家的心理落差也大,很难再复购,而价格低的商品挣的就是购买力度。 得知云茗请了广告团队,孙朗失笑了。 “原来还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他剥开一颗葡萄递到她的嘴边。 云茗躺在他的腿上接受他的投喂,笑道:“你行你上?” 孙朗举手投降,低头咬走她刚叼在嘴里的葡萄,嚼了吃下。 “那还是算了,我们这种老人也该给年轻人让让路了。” “这么有觉悟还虎口夺食?”云茗不满地唬了他一眼,张开嘴催他投喂。 没等到葡萄,等到了某人温热的唇。 在他妄想结束时,云茗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亲着亲着就滚上了沙发。 灯光被隔空关闭,沙发靠在窗户墙边,朦胧如银霜的月光洒进来,为缠绵的两人裹上一层霜衣。 孙朗修炼前和修炼后的体力差距明显。 折腾一宿,他都没有接受云茗的灵力补给,还留有余力。 若他恢复全盛实力,云茗都不敢想象会有多持久。 几天?还是半个月呢? 为了未来的幸福生活,她还得继续努力。 嗯,先定一个小目标,飞升成仙。 杏花村所在的群山海拔不算高,茶叶树种在山腰上,每日接受阳光沐浴和溪水浇灌还有土壤灵气的滋养,三月底就冒出许多娇嫩的绿芽。 采摘和炒茶都挺费人力的,大家忙碌了两天,赶在了云茗定的日期向质监局交了第一批茶叶。 村民和广告组都在焦灼中等待结果。 账号下的黑粉们也躁动起来,催促云茗展示卖茶成果。 还有被高大上的广告吸引而来的买家们,也在狠狠期待中。 反观忙里偷闲的云茗则悠哉地像在度假,和孙朗天天在院子里花式撒狗粮,把王家院子聚集的人当电灯泡。 短发女生和长发女生则嗑得压不住嘴角。 长发女生是负责写文案的,恨不得提笔给两人写个一百章同人文。 哪有cp比真夫妻好嗑啊,而且俊男美女看着就养眼。 质监局给的时间是三天,事实上只用了两天就得出结果提前送来质检合格证书和一堆详细的质检报告。 亲自来送报告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斥巨资买了一两茶叶,他们开了第一单。 对方还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茶叶好啊,干嚼都能提神,泡茶更是清香宜人,喝一口快活赛神仙。” 众人听了只觉怪异,这哪是喝茶?确定不是嗑了? 待对方走后,安静的王家院子里爆发出尖叫呼喊声。 “一万一斤啊,真的能卖这么高的价格!我们村子也算扬眉吐气了一回。”林秀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第一批茶叶出给了那些喜欢尝新的个人买家,商品评价给出五星满分,全是夸赞夸上天的那种,看得路人网友手痒也跟着下单。 一斤买不起,买一两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第二批茶叶还没采摘完,就有卖茶的商家前来山里视察,当场与代理人田雨儿牵手合作。 第二批茶叶就这么水灵灵地卖了出去。 对方还想抬价包下后续两批的茶叶。 田雨儿没有擅作主张,而是询问了云茗的意见。 云茗扫了眼整个茶叶团队的几十个人,“你们怎么看?一斤能多挣2000呢,大家都有分成,他们加的价你们都能多拿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吭声。 几天的工夫挣了一百万,每个人最低都能分成两万块,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短发女生先举手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不能拿。” 云茗勾唇,“展开说说。” “不仅不能拿,还要给合作商家定下统一的价格,防止他们二次售卖的时候胡乱加价,破坏市场。” 云茗与孙朗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对这女生的欣赏。 孙朗开口询问:“你家是做生意的?” 短发女生点点头,“我打小跟着我爸跑过不少业务,这也是他教我的道理。” 云茗看向其他人,“大家怎么看?” 众人纷纷摇头,都说不能乱卖,而且会损失第一批买家的信任。 “那就这么定好了,一万一斤,百年不加价。”云茗一锤定音后,又继续倡导大家畅所欲言,提出改善的建议。 “我觉得咱们的茶叶这么好,二道茶叶也可以售卖,把价格降低,比头茶低个五六成怎么样?”林秀倩提议道。 喜欢喝茶的人,在头道茶叶采摘之后,还会去采摘二道茶,没有头道嫰茶口感好,但也能喝。 他们现在种的茶叶质量这么好,二道茶肯定也不错。 云茗却是笑着否决了这个提议。 第162章 新计划32 “只卖头道茶,二道茶大家可摘了自己喝,但不予售卖。”云茗否决了林秀倩的提议。 林秀倩不太能理解,“我们标明二道茶,售价低些,应该没事吧?” 长发女生摇摇头,“灵山茶叶只售卖头道茶,可以避免商家拿二道茶以次充好,伤及灵山的名誉。” 有村民提问:“那他们拿其他茶叶混在里面不也是以次充好吗?” “我们的茶叶与其他茶叶的区别很大,他们用其他次品充好是他们的问题。但如果是二道茶混在其中,难免会牵扯到我们头上。” 也有人不太甘心,“只卖一次好可惜,我觉得趁着这好势头多卖些。” 还有人觉得:“我们的茶叶这么好,感觉一开始的价格都定低了。” 孙朗牵上云茗的手,开口打断他们的议论声,“大家先别着急,我知道大家都很想接着这次机会多挣点,但物以稀为贵,灵山茶叶之所以能卖卖这么高的价格正是以为它质量好、量产低。 “此外,秋季头道茶与春季头道茶同等价格售卖,一年售出两次,并且这是长期的买卖,稳住产量和质量,才能长久下去。” 他的话如重石坠入大海,激起千层浪花。 大家伙脸上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两次?下半年还能再采一回啊,那我们这一年的收入不就稳了吗?” “就是啊,不用出山务工,一年就能挣八九万,这种好事哪里找?” “而且不是天天干活,和农忙的时间不冲突,我一年存七八万的目标居然真的能达成了。” “……” 连那些旁听的孩子都忍不住找爹娘想给他们帮忙,捞点零花钱用用。 村里学校附近有一家小卖部,可以买到零食和日用品。 见大家都接受这个决定后,云茗便满意地牵着孙朗回了自己的小家说悄悄话。 “你要飞升?”孙朗听了她的话有些不解,“你以前不是说,飞升动静太大会招来天道盟的注意吗?” 而且天道规则对仙修的限制性更大,如此一来,她下次想通过系统穿越小世界,很可能会被天道拦下来。 云茗自然知道这些问题,但她的重点不在这里。 她计划用自己的分身与系统001继续攻略玄舟的神魂碎片,本体则回到玄仙大陆准备飞升的一切事宜。 而且现在出现一个局限的问题,她怀疑玄舟的神魂碎片有部分遗落在那些高级世界。 如仙界、星际等,这些地方她就算进去了,想要攻略神魂碎片的危险性不亚于飞升。 沉渊倒是可以去高级世界,但他毕竟是主神在职,还有很多事务,天道盟也盯得紧,效率不高。 如果能多收集一些碎片,就能加大玄舟复活的几率了。 孙朗了解后思索了片刻,“我记得小一可以远程操控自己的系统分身,让它本体陪着你,两个分身继续去攻略。” 云茗诧异,“它能分几个?” “好像只有一个。” 系统001麻木了:【什么好像?有且仅有一个分身系统,谢谢!】 它这宿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 【你怎么知道仙界和星际还有碎片?】它记得好像没跟她说过其他碎片的具体位置。 它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高级世界,散落的那几块碎片也被它排除在外。 毕竟系统也要有自知之明。 遇上野生系统连对方手指头都打不过,它才不会想不开去高级世界送死。 沉渊的帮忙倒是给它带来了更大的希望,他收集的几块碎片都是高级世界和天道盟星球里的。 云茗面对它的质疑丝毫没有意外,【你都说天道盟星球里都有他的碎片,八成那些高级世界里也有。】 系统001:【……那你做这个决定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和我商量?】 她都说是“八成”,不事先和它确认一下就和孙朗说自己的计划,是认真的吗? 云茗理所当然:【我不应该先和你主子商量?】 【……】 得,没爱了。 他俩是真爱,它就是个意外。 意外自觉闭麦。 真爱两人定好在下个世界执行新计划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人类进化文明探索。 系统001的数据脑袋实在难以理解两人的爱好。 它看过人类的生物书,对他们的行为也有所了解,但天天通宵真的不会肾虚吗? 等等,好像真的不会。 因为他们是修仙者,双修还有利于提升修为。 短短半个月,孙朗就已经筑基了。 修为对他的神魂来说只是在恢复,所以快也正常,但这么快,还得是双修的功劳占大头。 其实。 云茗做这个决定另有真正的目的,她没有和孙朗还有系统001说。 玄舟就算堕落凡间,也是神。 她需要一具神的神魄充当最好的粘合剂,把他那些碎片修复得完美如初。 这样,就算天道盟为了维护天道规则出面阻挠,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靠人不如靠己。 沉渊即便是主神,也深受限制,真与天道盟对峙起来,玄舟的胜算太低了。 就像她算过的卦象,大凶之兆。 她现在要做的,是抓住那一线生机逆转翻盘。 经过这些世界,云茗试探了一次又一次,天道盟的底线远比她想象得低。 或许是那些敬慕玄舟的人在暗处辅助。 也或许是天道盟尚有一丝排除在天道规则之外的仁慈。 无论是哪个原因,她都可以确定自己现在的处境远没有之前判断的危险。 如果继续拖下去,她不敢保证后面会有哪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尤其是操控野生系统破开混沌封印的势力。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天道盟甚至没有找到对方的线索。 那些野生系统都被清除了数据记忆,被安排执行任务的它们就像是傀儡一样,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不知道。 还有她神魂空间里保留的那块晶石,能吸收凡人灵根之力供给给封印下的混沌。 这些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连沉渊都摸不透。 对方藏在暗处,她和玄舟在明处。 她破坏了对方解开封印的计划,很难保证对方不会找她算账。 没有足够的实力,别说保护玄舟,她便是自保都难说。 以玄舟那未雨绸缪的性格,她要是把这些问题透露给他,他今晚肯定忧愁得连觉都睡不好。 这很影响她的幸福生活。 与其担心明天的意外,她宁可今晚放纵到死。 第163章 赖上糙汉表叔完33 灵山茶叶在网络上爆红。 喝过灵山茶叶的买家都赞不绝口,八十岁老太喝了都能早起爬山砍柴。 这届网友正是跟风和尝试的年纪,管它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狗粑粑,也要买一份尝尝有多臭。 而云茗限定的网购茶叶只有五十斤,因为第二批和第四批的要卖给预订了的商家。 网购的单子秒光,带来的就是大量的快递打包分装工作。 村里忙完播种的青壮年劳动力们也加入茶叶快递工作中。 四月中旬,春季茶叶卖完了。 净利润高达七十万,云茗留下孙朗的彩礼钱,剩下的都投给书记做村子的建设工程。 书记乐得走路都是飘的。 村民们也很高兴,挣了半年务工的工资,还没耽误农忙。 各家各户纷纷杀鸡庆祝完工。 广告组拿了四十万的拉资分成,完成了这辈子第一个大项目。 他们离开前都有些舍不得,依依不舍地和村民们告别。 云茗见长发女生的资质不错,给了她一份修仙资料让她自己领悟。 仲春时节,村子里的杏花开满了山脚,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王家屋后的桃花也开了,王母看到桃花便想起了云茗主动和他们坦白的那一天晚上。 她不禁和丈夫感慨,还得是仙人才敢用这种冒进的法子逆转这贫瘠山区的经济。 林秀倩挣了钱后,大方地给自己买了一部触屏手机,把注销了的短视频账户又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 初夏正是早稻扬花的季节,林秀倩拿着手机开始学习运镜和拍摄山区梯田的风景,粉丝不多,但引来了一个小旅行团打卡,一下子就爆红了。 加上灵山茶叶还没消退的热度,杏花村迎来了一波旅游热度。 田雨儿组织村民跟着网上学习做小吃和民宿,利用卖茶叶挣的资金买来各种摆摊工具和房屋修葺装饰材料,为游客提供基础的旅游业务。 很快,灵山被挂上了避暑胜地的旅游攻略排行榜前十。 秋季的灵山更美,晚稻成熟后金灿灿的铺满山坡,不亚于早稻的风采。 村民们不仅要采茶制茶,还要招待前来打卡梯田的游客。 直到冬季才消停下来。 这一年到头,村民们挣钱挣到手软,村子的建设性成果也不少。 山路修宽了,栏杆建起来了。 各家各户安装了自来水,牵上了网线。 很快有人用一年的所得资金开始盖小洋楼,多开几间房装饰成民宿。 书记也升职成村长了。 电视台都安排工作人员来拍摄山村建设纪录片。 司岚那边也传来了不错的消息,她已经和系统005拿下了玄舟的三块小碎片,正在进攻大碎片。 攻略碎片给她攻爽了。 就是孙朗不太高兴。 司岚带着云茗的分身攻略完就立马提取他的神魂碎片,还喜欢鼓舞云茗分身用小说虐女主的剧情去给他的碎片无私奉献。 三次,孙朗记忆同步了云茗分身的三种死亡方法。 替他挡箭而死,替他挡子弹而死,替他求情自刎。 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孙朗现在很想把司岚手里的云茗分身夺回来。 太可怕了,每一个世界都一场噩梦,他做梦都会吓醒。 所谓爱得有多深刻,虐得就有多惨烈。 他一个只对云茗矫情的人,被虐得体无完肤。 云茗也没想到司岚这么能整活,不免有些同情他。 不过同情归同情,司岚这法子的效率确实极高。 云茗能同步分身的记忆,比孙朗知道的内情更多一些。 比如司岚教她如何对碎片欲擒故纵、抛砖引玉、耍空城计。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三十六计可以用在喜欢的人身上。 而且莫名得爽。 孙朗看她沉思时下意识勾起的唇角,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司岚绝对教了她奇怪的东西! “好笑吗?”孙朗不满地捏住她的脸颊,抬起她的脸,将她眼底的笑意一览无余。 云茗抿了抿嘴唇,试图收敛放肆的笑容,“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我让小一提醒司岚收敛点,她保证下个世界不虐了。” 嘴上说着不好笑,她的唇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孙朗更委屈了。 他被虐得那么惨,三生三世都跟着她殉情,她还笑得出来。 她怕不是还有虐他的隐藏癖好。 他收回手,垂下眼帘,酝酿了一会儿,眼眶就湿润了。 “我的碎片抱着你分身的尸体时,手里沾了你的血,我能感受到尸体和血的温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里,低垂着脑袋像个被主人丢弃的大狗狗,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云茗立马就笑不出来。 她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他都痛苦成这样了,她还顾着自己虐爽了。 她太不是人了。 云茗赶紧靠近过去抱住悲伤大狗,摸摸他长长的短发,亲吻他眼角的湿润,又拍拍他的后背。 “我错了,对不起,舟舟,你别哭,哭得我心肝疼,我保证不听她的鬼策略了,绝对不让你再受半点伤害,别哭别哭。” “你以后不能这样虐我。” “不虐不虐!虐我都不虐你!” “也不能虐你。” “好好好,谁都不虐。” “你要对我温柔些。” “好,你想怎么温柔,我就怎么温柔。” 孙朗抽噎着,一味地将脑袋窝进她的颈窝里,大身板都在微微颤抖。 云茗只觉怀里的大狗都快碎了,心也跟着碎了。 她真是做梦都要气得给自己打醒。 他的碎片本来就过得很不好了,她还沉浸在虐死自己后看他崩溃殉情…… 等等。 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那些小碎片在她自虐后都能抽取神魂,岂不是说明那时的小碎片已经恢复本体记忆了? 孙朗能同步小碎片的记忆,自然也知道她的死只是推进他苏醒的催化剂。 他每一次殉情,看似绝望,其实细想起来,他情绪挺稳定的。 殊不知已经被云茗看透的某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不可自拔。 “今晚你不准主动。”他甚至还借机提出了要求。 云茗:…… 这戏瘾挺大啊。 “好,你来,我不动。” 第164章 捡个小金蛇当徒弟1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怀胎快十个月的王母终于临盆了。 分娩时,王母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帮她把孩子轻柔地抱出去,并且安抚她的身体减轻阵痛。 王父抱着奶娃娃看得心里伤感,湿润了眼眶,“她真的和大丫小时候一模一样。” 王母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亲亲孩子的小脸蛋,“谢谢你给爹娘一次机会,娘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奶娃伸出小手抓住她的小手指,望着她咿呀咿呀地笑了。 夫妻俩给孩子取名王小丫。 所幸这一年来,王母在云茗的照料下没有受多少孕期带来的折磨。 王小丫出生后,王小虎都不怎么在外面浪了。 他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摇篮里的妹妹,晚上扒在摇篮边给妹妹讲故事。 王小丫还听不懂他的话,只会用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望着他,却也给他带来不少作为哥哥的成就感。 次年分别之际,云茗留给王家一整套修炼功法和修炼要用的灵石。 书记那边也收到一份,不过他转头就上交给官方了。 殊不知,官方手里已经有一份凌然上交的整套修炼手册。 虽然在杏花村待的时间不长,但云茗和孙朗在这里度过的时光还是很自在的。 脱离数据躯体后进入四维空间通道,系统001昂首挺胸地掏出一只玉简递到云茗的手里。 “宿主,这个给你。” 云茗接过玉简,用神识查探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不由得惊艳了一番。 里面都是她和玄舟这几世拍过的照片和视频。 “我把你们之前拍的照片视频都备份了,用数据立体化保存在这里,你可以随时查阅。”系统001得意洋洋道。 云茗摸摸它的兔子脑袋,“我说你最近不怎么理我,原来偷偷摸摸干大事。” 她将玉简收入神识空间,“谢谢小一,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系统001扬起小脑袋,“不客气。” 一人一统回到玄仙大陆之前,各分出一个分身继续下个世界的攻略。 “你留在那些小世界的神识不用收回来吗?”系统001想起她那些还遗留在之前的小世界的神识分身。 云茗穿过四维空间,进入世界,“不用,必要的时候,她们会发挥自己的作用的。” 系统001听出了大计划的意味,肯定是和复活玄舟有关。 不过就算它现在问,云茗也不会告诉它的。 云茗从深山老林里取回自己保存完好的躯体,就听见系统001说。 “咦?玄舟主神有一块碎片在这里诶。” 她顿了下,“走,捡人去。” 按照系统001的方位提示,她撕开时空裂缝传送到几千里之外。 · 南山郡,东南角的黑市。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修士都穿着能遮蔽气息的黑色斗篷,戴着的黑色面具遮住整张脸,一个比一个包裹得严实。 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炼器材料、符箓、炼丹的灵药,还有能为人驯服或作为炼丹炼器材料的妖兽。 还有的修士目标是拍卖阁。 “听说拍卖阁阁主不久前在墨渊谷活捉了一只刚化形的玄土蝰蛇,不知道有没有运气能开开眼界。” “还开眼呢?能不能赶得上都是一回事了,快点的吧!不过那蛇胆和蛇丹确实是好东西。” “活蛇不比死蛇性价比高?幼蛇正适合饲养驯化。” 三名修士一边赶路一边聊着,刚踏入拍卖阁的大门,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三人撞得倒退两步才站稳。 “谁?找死啊!”中间那人抬头一看。 大门正中央出现一道黑色裂缝,一袭红衣的貌美女子从里面踏出来。 她气场凌厉,神色淡漠,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来自强者的威压。 刚要发作的三人见状连忙退到一边去,低下头伸手作迎宾状,“前辈您先请。” 云茗扫了眼他们,两步一个瞬移,眨眼就来到了拍卖阁阁楼上。 高台上戴着白色面具的拍卖师刚定锤,拍卖了一株稀有灵药。 台下聚集了一堆喝着茶等着压轴拍品的拍客。 云茗刚准备释放神识寻找玄舟的神魂碎片,却听见台上的拍卖师正好提到她要找的。 “下一件是我们本次压轴拍品,想必从五湖四海闻名而来的各位修士都有所耳闻。没错,这件拍品就是我们阁主亲手捕获的玄土蝰蛇!” 拍卖师拍了两下手掌,后台有两个同样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推上来一人高的琉璃透明柜子。 柜子里蜷缩着一条土金色的蛇,只有婴儿手腕粗细,背部坚硬可钻破土石的鳞片缺失了一块,伤痕累累。 鳞片上金纹黯淡,蛇腹缓慢起伏,这条稀有妖兽已经奄奄一息。 云茗能感知到小金蛇微弱的灵力气息,与玄舟一模一样。 她径直上前,丢给拍卖师一只储物袋。 “这条蛇,我要了。” 拍卖师愣了一下,来这里的修士都会自觉遵守拍卖的规矩,哪有还没定底价就要买的? 没等他反应,云茗操控灵力短剑击碎了有高级禁制的琉璃柜子,凭空将小金蛇捞进手里。 小金蛇无力挣扎了一下,费力地抬起蛇头向她呲着蛇信子以示威胁。 云茗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抚摸它光滑的蛇鳞,往它的体内注入灵力。 周边的拍客都纷纷退开,恨不得离她二里地。 “这人疯了吗?居然在拍卖阁撒野!” “她是什么修为?你们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可能是元婴境的。” 台上拍卖师面具下的脸阴沉下来,“来人!” 他一声令下,后台跑出来十多个元婴境修士,将云茗团团围住。 云茗安抚着小金蛇,抬眸睨视着拍卖师,“告诉你们阁主,我有空会去找他叙旧的,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灵力裹着她的声音传遍阁楼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强悍的威压使在场的修士跪趴在地,甚者当场晕厥,连元婴境修士都挣扎不了半分。 拍卖师撑着地面,惶恐地看了眼她,又迅速低下头去,“前辈饶命!” 云茗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转身撕裂时空,抱着小金蛇离开。 第165章 小金蛇要逃2 云茗离开后许久,阁楼里的修士们才缓缓起身,有的打坐调息,有的吃丹药疗伤。 “时空传送?刚才那女人居然是渡劫境修士!”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天呐,我居然从渡劫境大佬的威压下活下来了。” “得亏她没有杀意,否则我们死定了。” “等等,这大陆上还有渡劫境大能吗?” “许是哪个隐世的祖宗吧。” “她长得可真美啊。” “收起你的哈喇子吧,说不定人家老祖听着呢,一百个你都不够人家捏死的。” “……” 拍卖师也从地上爬起来打坐,吃了颗上品补元丹,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五脏六腑都显些被震碎了。 也不知道怎么惹上这避世的老祖了,他得赶紧去通报阁主。 金碧辉煌的洞府里,阁主覃玉正在闭关疗伤。 为了活抓那条玄土蝰蛇,他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想来能卖几千万上品灵石,也够本了。 一只传音玉简飞进结界,飘在他面前,响起拍卖师慌乱的声音:“不好了,阁主,有一名渡劫境修士抢走了您的玄土蝰蛇!” 覃玉勾起的唇角僵在脸上。 渡劫境修士抢他的蛇? 神经病吧? 虽然玄土蝰蛇稀有,但也只是一条金丹境的小家伙,就算炼成丹药也不够渡劫境修士塞牙缝的。 他哪里还坐得住,调息好就起身离开洞府,闪现来到拍卖师面前,“怎么回事?” 拍卖师恭敬地向他施了个礼,“阁主,这是那位抢走您的蛇的人留下的灵石。” 覃玉接过储物袋,里面只有一颗极品灵石。 他手指一顿。 极品灵石只有仙遗界才有。 有本事从仙遗界完好走一趟的修士可不多。 据他所知,只有一个飞升了,其他都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避世。 一条小蛇居然引来了避世的大佬? “她还让我给您带话……”拍卖师重复完云茗的话,都不敢直视他。 覃玉闻言却挑了下眉,这话好耳熟。 “那位可是女子?” “对,是一名貌美的女子。” 覃玉笑了,“世人都传她飞升了,我就知道她没有走。她可真是憋得住,仙魔大战都结束了,她才出世。” “您认识那位前辈?” “何止是认识,罢了,待我疗好伤再去找她,那蛇就当给她接风洗尘的见面礼吧。” 覃玉宝贝地把极品灵石揣怀里,回了洞府继续疗伤。 拍卖师见状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没想到他们阁主的人脉这么广呢,连渡劫境的前辈都认识。 不过,那女子走前气势汹汹的,真的不是在生气放狠话吗? 与此同时,几千里之外的深山老林里,云茗从时空裂缝里走出来,手还在轻抚小金蛇的蛇鳞。 小金蛇一开始排斥她,见她为它疗伤还喂丹药,这才放弃挣扎,乖乖地盘在她的手臂上闭目养神。 云茗回到自己的木屋里,抱着小金蛇躺在了躺椅上,接着休息的片刻接收系统001搜索的有关小金蛇的信息。 玄土蝰蛇的繁衍速度极慢,少则五六年一窝蛋,多则百年一窝蛋,一窝能有三四个都算不错了。 还经常被土里的、土面的、天上飞的妖兽偷家,导致蛇崽存活率很低,一旦被那些妖兽摸到,基本上都是一窝端。 这只小金蛇就是幸运的那一颗蛋,孵化得早,因为有先天土灵根,修炼得快,躲过了来偷家的妖兽。 因为玄舟的神魂碎片的束缚,它修炼到金丹境大圆满就无法精进了,被前往墨渊谷找稀有灵药的财迷覃玉抓到了。 得亏是活捉。 不然它都见不到她了。 虽然它只是一块含量只有1%的小碎片,但能捞着也是好的。 【人没捡到,捡到了一条蛇。】系统001吐槽道,【还真让玄舟主神猜中了,他还真有碎片转世成了没开化的妖兽。】 【还没开化?】云茗抚摸蛇鳞的手指顿了下。 【它刚化成人形就被那什么阁主逮住了,之前都是以妖兽形态在野外生存,它现在的脑子还是野兽的脑子。】 云茗勾起唇角,【那便当宠物养吧。】 准备飞升之前,她还想去玄剑门找掌门师兄解决一些疑惑。 玄剑门经过仙魔大战后损失惨重,宗门上下百废待兴。 云茗御剑在空中扫了一眼宗门的情况,弟子们都在修缮因为打仗毁坏的建筑物,还有人拿着修缮东西挣的积分跑去丹宗兑换丹药,还有拿积分去炼器阁修武器。 这仙门上下通用的积分倒是打破了之前用灵石交易的规矩。 经此一战,各宗门弟子之间明显和谐团结了许多。 玄玦再次苏醒时发现自己在空中,女人白皙的手指正在轻轻抚摸他的蛇鳞,摸过的地方都暖洋洋的。 他这才发觉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和覃玉打斗缺失的鳞片也在重新生长。 他悄悄瞥了一眼抱着他的女人。 她察觉到他的反应,垂眸看向他,精致的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愰得他心神不宁。 他迅速收回视线,默默把自己盘得更严实了。 她买了他不杀他还给他疗伤,是想饲养他然后驯服吗? 如果主人是她的话……好像也可以。 玄玦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他这是哪来的奴性? 不行,他得找机会遁走。 他才不要给人类修士当契约妖兽。 他娘去世前和他说过,人类修士最是阴险狠毒,把妖兽驯服后拿来做危险的事情,比如试探遗迹,都让妖兽打头阵送死。 如果法器坏了,还会有修士当场宰杀妖兽,拿妖兽的鳞片、外皮、牙齿、角等等材料修法器。 想想就很可怕。 就算她对他再好,遇到危险也一定会像娘亲说的那些修士一样抛弃他的。 信人不如信自己。 爹娘都不在了,他得靠自己活下去。 云茗落地来到掌门师兄的洞府前,无视对方设置的结界,大摇大摆地走进洞门。 一道雷电兜脸劈过来。 小金蛇吓得钻进她的胸口衣服里瑟瑟发抖。 那可是化神境的全力一击! 他会被劈成渣渣的。 云茗随手一挥,雷电就消散了。 “师兄脾气还是这么大。” 第166章 魔邪鬼三道3 云茗往洞府深处走了几步,又是一股暴躁的灵力劲风袭来。 她驱散劲风后,隔着外衣摸摸怀里蛄蛹的小蛇,“别慌,我在呢。” 它明显有些害怕,蛇鳞隔着薄薄的里衣摩挲她的肚子,难免有些瘙痒。 被她抚摸了的小金蛇安分下来。 一袭黑色长袍的男人发须半白,盘坐在石台上,周身灵力暴动,劲风向四周席卷。 走火入魔? 云茗飞跃上石台,出手帮其平复经脉里逆流乱窜的灵力。 许久之后,灵虚周身的灵力消停下来,经脉的灵力也安分地正常运转。 “呼——”灵虚呼出一口浊气,睁眼看见云茗,愣了下,“师妹?你没飞升?” 云茗无语,“我真飞升了,你现在就爆体而亡了。” 她跳下石台,随手取了一把藤椅躺上去,“我不是布了护宗大阵吗?怎么玄剑门还能损失惨重?” 灵虚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掐了个净身诀清理干净身上的灰尘,他缓缓走下石台,在藤椅旁边布了一张石桌。 他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护宗大阵也奈何不了阵内的战争。说到底是我太大意了,安稳的日子过久了,警惕心都下降了,被潜伏的魔修打得措手不及,唉……” 见他说得语气沉重,眉头紧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云茗没再说这个话题。 想来他走火入魔也是因此事忧愁所致。 她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前些阵子,我有事出去了一趟,修复了当天雷留下的神魂创伤。” 灵虚闻言一怔,“当真?!这世上居然有修复神魂创伤的灵丹妙药?” 云茗轻呵了一声,“你怕不是走火入魔把自己脑子烧坏了,哪来的丹药能修复神魂?” 灵虚奇怪,“那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修复神魂?” 云茗放下茶杯,“想知道?” “想。” “那你交代一下两千年前的灭门之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口中有两种版本的预言?” 她话音一落,整个洞府都寂静下来了。 灵虚手一抖,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你、你是不是和玄舟师兄见面了?” 云茗勾唇,“何止是见面。” 她从怀里把小金蛇掏出来,小金蛇一圈圈缠在她的手腕上。 小金蛇一双琥珀色的豆豆眼好奇地望着她和灵虚,嘴里时不时吐着信子。 云茗用指腹轻柔抚摸着小金蛇的头,“我的神魂就是他修复的。” 灵虚震惊得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不对不对,这天道不是限制仙者插手凡界吗?你怎么可能见到他?” 云茗抬眸瞥了他一眼,“好奇吧?好奇就对了,你不交代清楚就一直好奇着吧。” 转移话题失败的灵虚:“……” “预言之事,我并没有欺瞒于你们二人,其实是两个卦象,不过一个算的是玄舟师兄飞升一事,一个算的是宗门未来。” 云茗指尖轻敲桌面,“展开说说。” 灵虚垂下眼眸,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其实这卦象是师尊玄灵老祖卜算的。 “师兄飞升一事,师尊他算出大吉之兆,但他担心那阳极必反的凶兆会给师兄带来致命的危险,便细算了一下,结果牵扯出你与师兄的姻缘线。 “师兄天资独厚,是唯一一个能在万年之内飞升的天骄,师尊为了保他,就交代我将你们二人的姻缘线扼杀在摇篮里。” 云茗眯起眼眸,她记得没错的话,玄舟的师尊玄灵老祖早在她进宗门之前就死于前魔尊之手。 也就是说,玄灵老祖都没见过她,就算出了她与玄舟的姻缘。 她之前倒也听过玄灵老祖卜卦极准的事,但没想到他能卜算得这么细致入微。 可惜死得太早了,不然也给她卜算一下。 “还有一卦为什么算的是玄舟飞升失败会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两千年前,她得知这一卦象的时候重点都放在了玄舟飞升有可能会失败上,忽视卦象本身的含义。 灵虚喝了口茶水,继续道:“师尊说师兄一旦飞升失败便会兵解仙逝,到时候魔、邪、鬼三方都会抢食他的兵解魂魄提升修为,到时候,仙门必定会面临三方势力的围攻,便是玄剑门灭门之时。” 云茗沉默良久。 她还真忘了这三方势力,平时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猥琐发育,但邪门歪道前期修炼很快,但很难过化神境的大关,而且越往后境界越高越难精进。 最重要的是,至今千万年还没一个邪门歪道修士飞升成功的,就连突破婴变境的都没有…… 等等,赵恒好像说新任的魔尊就突破婴变境了。 她闭关之前得去会会,总不能放任对方养精蓄锐之后再来重创仙门。 灵虚见她思考着什么,没有打扰她,看向她手里的小金蛇。 玄土蝰蛇?这可是稀罕物。 若是能取得蛇胆炼制成丹,他这一身的伤定能快速康复。 云茗回过神就注意到他的视线,从神识空间里取出一瓶疗伤的丹药丢给他。 “你敢惦记它的蛇胆,我现在就废了你。” “我好歹也是你师兄,连条小蛇都舍不得。”灵虚笑了笑,接过丹药倒出一颗吃下去,重新打坐调息。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浊气。 很好,他还能多活两年。 “我记得拍卖阁阁主抓了一条金丹境的玄土蝰蛇,莫非就是这条小家伙?你从黑市抢来的?”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小金蛇。 云茗挑眉,“我是那种人吗?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灵虚显然不信,“你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 “你规矩。当年我带你去抢各大宗门的修炼资源时,你可讲规矩了?” “你还好意思说,回来就被师兄禁足了一年。” 两人说着不由得被过往逗笑了。 灵虚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这次打算飞升了吧?缺什么和师兄说……” 云茗接话:“你去抢?” 灵虚皱眉,“抢什么抢,等价交换不行?” 云茗勾唇,“那你去剑宗把那把镇宗神剑换来。” 灵虚:“……你要我的命就直说。” 抢镇宗神剑?剑宗那老家伙们不得找他拼命?! 第167章 变异药剂实验4 云茗同灵虚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与玄舟的经历。 灵虚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才消化掉她说的那些在他认知以外的东西。 什么系统、快穿局、天道盟,仙界之外还有神界。 比他在藏书阁里看到的志怪记事还离谱,但又在情理之中。 最重要的是,飞升之后还要修仙…… 听着就好累。 “所以你这次打算闭关准备飞升?”灵虚听完她说的这些便推测到了她出山的意思,“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云茗指尖轻轻挠着小金蛇的蛇头,“我需要布阵,越多灵石越好。” 灵虚沉默,大战刚结束,仙门上下哪里不缺灵石修炼? 云茗看他无语的脸色也意识到了问题,“罢了,我去仙遗界拾个荒,捡不到极品灵石的话,我去魔邪鬼三族走一走。” 灵虚扯扯嘴角,“所以,你专门来一趟和我商量的意义在哪儿?你不会是算了一卦发现我会走火入魔,专门来救我的吧?” 云茗挑眉笑了,“怎么样?我这一卦是不是算得特别准?” 灵虚也笑了,“准,比玄灵老祖都准,让你给玄舟师兄算卦你都不愿,这第一卦倒是给我算上了,看来我比师兄更重要。” 云茗看着他鬓间的白发,却笑不出来了,“手给我。” 灵虚撸起袖子,将左手搭在石桌上,“我这副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没用的,要不是你给我极品灵石修炼,我也活不到现在,知足了。” 云茗将三指搭在他的脉上,灵力没入他的经脉迅速游走到他的心脉和丹田。 他的丹田元婴和五脏六腑都呈现出衰老状态。 任其发展的话,他活不过五年。 灵虚有些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泪光,嘴上却从容不迫地安慰起她来。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物色好下一任掌门了,在我仙逝之前,我会把玄剑门上下的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云茗瞥他一眼,“你的演技没玄舟好,收收眼泪吧师兄。” 灵虚尴尬地低头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年纪大了容易伤感,让你见笑了。” 云茗思量了一下,“我有个法子能激发你的潜力,兴许能多活百年有余。” 灵虚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还想不想多活百年?”云茗重问了一句。 若是别人说这话,灵虚只当对方是在哄骗他,但这话从云茗的口中说出来,就绝对有可操作的余地。 灵虚咽了咽唾沫,激动得手都在颤抖,眼里的泪光还没散去,都含在了笑意里。 “你、你尽管来,我能承受得住。” 云茗被他逗笑了,“都不问问我有几成把握?” “就算是一成,我也照样试!” 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他原先还寻思和那帮老不死的去遗迹找延年益寿果,可那果子千年开花千年结果,还有妖兽守着,一颗果子也才增加寿元一个月。 他不仅要和那帮老狐狸们抢,还要靠运气,增加那么一点寿元实在鸡肋。 云茗从神识空间里取出一支透明玻璃管,里面装着不明的淡蓝色药剂。 灵虚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这药水能延年益寿?” “不能,它里面都是变异病毒,是我在搜集玄舟的神魂碎片的世界里保存下来的。”云茗又取出一根针管,将药剂抽入针管里。 “这管药剂是一位研究员研制的最新的药剂,基本上没有失败的例子。注射过药剂的凡人会突破身体潜能极限,觉醒异能。 “但我没有给修仙者注射过,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将你的身体潜能开发出来,你确定要做我的第一只小白鼠吗?” 灵虚听不太明白异能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药剂有可能会激发他的潜能,“我确定。” 云茗将针管里的空气推出去,“露出胳膊肘。” 灵虚乖乖照话撸起半边膀子的袖子,眼看她要将针头扎进他的皮肤里,他有些莫名的紧张。 “你有几成把握?”他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云茗抬眼看了他一下,“五成。” 灵虚:“……另外五成会怎么样?” 云茗思索了下,“失败的话,你可能会死,也可能没有变化,还有一种可能,你会变成一只没有自我意识的丧尸,满脑子只想吃生肉喝鲜血的怪物。” 灵虚噎了下,“倒也不必说得这么细致。” 本来都快豁出去了,听了云茗的话后,他又有些犹豫。 死了便死了,变成吃生肉的怪物算怎么回事? 针头已经扎入他的皮肤血管,他一动不敢动,嘴上还是下意识叫停。 “等等。” 云茗停下来,“还有遗言吗?” 灵虚:……就不能说些吉祥话啊? “我要是变成怪物了,你千万别让我出去,直接在这里了结了我就行。” 云茗却笑了,不管他又叫停,直接把药剂推入他的体内。 “我还有遗言没交代呢,你怎么就这么着急?”灵虚看着手臂上的小血点,没来由得感到恐慌。 “多久发作啊?我还能交代遗言吗?” “说吧,给你一刻钟。”云茗一把火把针管焚烧殆尽后,从神识空间里又取出一管药剂和一根新的针管。 灵虚看着她手里的浅黄色药剂,皱了皱眉:“还来一针?” 云茗摇摇头,“你要是变成怪物的话,我就把这管药剂打入你的体内,它会解决掉刚才那一管药剂里的病毒,可能会让你恢复原样,也可能让你变成凡人,瞬间老死。” 灵虚无语了,“你可真能憋得住,早不说啊?一个选择题接着一个选择题,拿我当魔修整呢?” 云茗转着手里的针管,好以整暇地等着药剂发作。 “你要是魔修,我就不跟你费那么多口舌了,我管你死活?” 灵虚扯扯嘴角,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下一秒,药剂里的病毒发作起来。 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撕裂感折磨得蜷缩起来,疼得额角的青筋暴起。 “我、我把灵珑的断剑修好了,在、在我的储物袋里,你帮我拿给她,我、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都留给她。我、我知道你能打开禁制……” 云茗无奈,“省省力气吧,刚给你时间让你交代遗言你不听,现在搁这儿临时抱佛脚,我才懒得听,要交你自己交给她。” 第168章 疗伤5 灵虚已经疼得快说不出话来。 好像有无数只蚂蚁钻入他的肉里,啃食他的骨髓和经脉。 看他确实有些疼得受不了了,云茗才给他渡了些灵力安抚。 但治标不治本,该受的苦他还是得受。 不知过了多久,灵虚终于感觉体内剧烈疼痛感在逐渐消失。 他也从蜷缩的状态缓缓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上都出了汗,头发丝都沾在脸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感觉怎么样?”云茗单手支着脸颊,摸着怀里的小金蛇,问道。 灵虚有些精疲力竭,“让我缓缓……我疼了多久?” “一刻钟不到。”云茗算着时间。 灵虚闭了闭眼睛,一刻钟疼得他好像熬了几个世纪似的。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摸摸自己的脸和手臂,刚才爬都爬不起来,这会儿他有力气弹坐起身了。 “我是不是成功了?”他面露惊喜。 云茗已经把解毒剂收起来了,“外表看不出来,你可以运转一下灵力看看。” 灵虚随即盘腿打坐,默念修炼心诀,带动经脉里的的灵力游走遍全身。 原本已经出现衰老枯竭状态的五脏六腑现在居然重焕新生般有力地运作。 心脉和丹田元婴都恢复了生机。 而且他还发现元婴内部出现了一抹特殊的能量,缠绕在他的风灵根上。 “我体内好像多了一股类似于风灵根的东西。” 云茗神情淡定,“应该是异能,凡人激发的异能与身体内过人的体质和灵根相关。” 灵虚感受着体内的焕发生机的灵力,不禁笑出了声音,“我觉得我还能活两百年。” 云茗思索着什么,“你如果和异能结合一下,兴许还能突破婴变境。” 灵虚闻言,瞪大了眼睛,忙从地上爬起来回到石凳上,“真的?” 云茗靠在藤椅上晃了晃,“我主观推测的,具体情况还得看你能不能和异能磨合。 “倒是有一只高阶丧尸和修仙的灵根磨合成功了,不过我在那个世界没待太久,不知道他们后世有没有异能者尝试成功。” 劫后余生的愉悦涌上灵虚的心头,“你确定这只是五成?” 他刚才痛得要死不活的时候,云茗可是淡定得一批,一副游刃有余的表现。 云茗喝完杯里的茶水,“修仙者的体质总归比凡人强悍,你因此死亡和变异成丧尸的几率不到半成。 “但成功的几率我确实不确定,反正只要你意志坚定些,死是死不了的。” 灵虚哪里听不出她是故意的,“下次这么痛苦的事能不能给我一点准备?” 云茗沉默了下,“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这么疼?再者说,疼的是你又不是我。” 灵虚:……能不能有点同门之间的友爱? “好了,你现在不用寻死觅活了,给我藏书阁三楼的通入玉简,我得忙正事去了。”云茗伸出手索要。 “我哪有寻死觅活?”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火入魔,不是寻死是干什么?” “……”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灵虚无奈,“我只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强行突破到化神境后期。” 被魔修偷袭了之后,他心底多了一个心魔。 若他修为有所精进,或许能减少仙魔大战的损失,若他谨慎管理,就不会让魔修钻了空子…… 云茗毫不犹豫地打断他酝酿阴郁的神色:“你那是强行突破?你那是作死。” “……” 灵虚却是笑了。 罢了,骂吧,随便骂。 好歹有个人愿意骂醒他。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黑金色的玉简,刚要递到她手里时又收回手。 “你拓印古籍就拓印,可别又乱写些奇奇怪怪的笔记干扰弟子学习。” “我那是正经批注,怎么就误人子弟了?不懂就别瞎说。” 云茗一把夺过玉简,在石桌上留下一瓶婴变境疗伤的极品丹药,又递给他一只储物袋。 “丹药给灵珑,我还剩几颗极品灵石,你自己看着用吧。” 说完,她起身收起藤椅离开洞府。 灵虚拿着储物袋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冲她鞠躬行礼,“恭送老祖。” “师尊您没事吧?”一袭黑裙的灵珑匆忙跑进来。 灵虚乐得合不拢嘴,“珑儿,你来了正好,快把丹药吃了,还有你的佩剑我已经修好了。” 灵珑接过丹药和佩剑,面露担忧,“我刚进门好像碰见云茗老祖了?” “是她。” “她出山了啊,老祖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都没有搭理我。” 灵虚也没想到云茗是真的着急。 她以前还挺宠溺灵珑的,经常炼丹炼器给她用,连这把佩剑也是她亲手打造的。 她现在却来不及和灵珑交涉两句。 他刚才还以为云茗只是耍嘴皮子,现在看来她真是专门来救他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他这师妹,心里还是有玄剑门和他的。 “云茗老祖要是能早些出山就好了,我们兴许能挽回一些损失……” 灵珑亲眼目睹大战里死伤的弟子,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还是灵虚给她开导的。 灵虚安抚她,“老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次是我们大意了,命里该有这一劫,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还得多加强防范。” 他望向藏书阁的方向,“老祖她迟早要飞升而去,我们不能一辈子依靠她。” 灵珑垂下头,“对不起师尊,是灵珑妄议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师尊,这是我刚炼好的丹药,给师尊疗伤。” 灵虚摸摸她的发顶,没有收丹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纠结过去了,把当下处理好才是最重要的。以后不必给我炼丹了,老祖已经给我疗愈了。” 灵珑诧异。 她抬起眼眸,这才注意到他原本已经泛白的发须现在变回了墨色,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回到了几百年时的模样。 灵虚给她交代了一些事宜,而后便要准备闭关磨合灵根和异能。 他刚转身,没忍住回过头又叮嘱一句:“我得闭关一段时间,宗门上下就交给你了,尤其边界处一定要多加堤防,邪教和鬼宗指不定会趁虚而入。” 灵珑恭敬施礼:“弟子明白!” 第169章 古阵残卷6 藏书阁里人不多,且都是些普通弟子在一楼和二楼活动,三楼只有掌门的通入玉简才能进入查阅。 云茗拿着玉简通过三楼结界。 她上次来这里,还是给玄舟寻找能抗住天雷的古老阵法。 当时她把能用的阵法都用上了,十个阵法里也就一个阵法能抗住一道天雷,多少有些鸡肋。 还不如那个引雷劫的禁术好用。 根据记忆里的位置,云茗很快找到摆放阵法古籍的书架,摸索到一处暗格。 上面有禁制,是玄舟设的。 原先的禁制是玄舟他师尊玄灵老祖设下的。 被她打破了之后,玄舟又重新设了一个。 他设下禁制时已经是大乘境。 但凡云茗现在的修为再低一些,她还真不一定能打开。 解开禁制后,她按下暗格按钮,面前的一面书架缓缓往里打开,露出一个密室。 密室里一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但书上都有禁术,无法用神识直接扫视书籍内容。 更不能拓印和带离此地,否则书籍就会自主焚毁。 这也是玄灵老祖留下的禁制,并且是无解的。 【你怎么知道书会自焚?】系统001还以为没有什么禁制能难倒她呢,原来还有无解的禁制。 云茗从角落里取出一本古籍,上面写着《引天雷劫》,书封焚毁了一个小角,劫字少了一小半。 【看到它的书角没?我带出去它就自焚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它就只剩一堆灰了。】 系统001了然,见她在找什么,有些好奇:【你在找扛天雷的阵法吗?】 云茗放回去一本记录邪修的阵法书,又拿起一本记录魔修的阵法书,【玄舟飞升的时候,我早就找过了,有的话我也不至于拿自己去引雷了。】 【那你找什么?】 【找能挡住仙遗界陨石的阵法,拾荒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的,我可不想在捡宝贝的时候被那些陨石砸得灰头土脸。】 【话说那些仙人为什么不把极品灵石带走?】 【你猜我是从哪里捡的极品灵石?】 系统001沉默了片刻,意识到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不会是尸体吧?】 云茗淡笑,【真聪明。我还捡到一块仙玉,灵气抵得上极品灵石的十倍,可惜只有一枚,给我突破了大乘境后就没了。】 【那你后来怎么没再去拾荒了?】 【有命去也得有命回啊小系统。等我准备妥当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系统001有点小期待,打脸打多了,它都习惯了宿主的无敌,这还是它和宿主第一次冒险。 云茗翻看了几本歪门邪道的阵法,有些兴致缺缺。 这都是用一些恶心的法子布阵,不是杀人夺丹就是抽魂,利用他人的内丹和魂魄代替灵石布阵。 看看可以,实践起来容易引起人神共愤。 虽然她现在的神魂已经修复好了,但杀戮过重还是会受天道规则的限制,到时候缠上一堆怨气和戾气,影响飞升就得不偿失了。 她怀里默不作声的小金蛇悄咪咪探出小脑袋,环顾四周。 云茗顺手把它脑袋摁回去,“乖,别挡着。” 小金蛇有些不满,在她的怀里蛄蛹来蛄蛹去,跟挠她痒痒似的。 云茗无奈,把小家伙捞出来放在地上,“自己玩去。” 小金蛇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大方,也不和她客气,顺着书架往上爬,边爬边看架子上摆放的书籍名称。 云茗又翻看了几本关于禁制的书籍,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等她回过神来时,身边的小金蛇已经不见踪影。 她用神识扫了一遍密室,在书架最上层角落里发现一条垂下来的土金色蛇尾巴。 那小家伙正在那里用嘴叼着垫在书籍下面的一个残卷。 云茗帮它把残卷拿下来,小金蛇顺势缠到她的手腕上,冲她吐了吐红色信子,又朝她手里的残卷吐信子。 它在示意她看这本书? 云茗挑眉,【你不是说它还没开化吗?】 系统001迟疑,【我的意思是它还没有开化人类的高级情感,和它说话识字没有直接关联。】 云茗仔细看了眼手里的残卷,大半本不知所踪,带上封面一共只有五张纸,薄得垫在那些书下面都摸不到。 要不是小金蛇,她还真发现不了这本残卷。 书封上写着《古阵》,就两个字,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书页有些泛黄,不知道玄灵老祖从哪里捡来的。 她翻开封面,入目的是一张符文繁杂的阵法图,背页写着阵法的名称、布阵方法和用途。 云茗眼前一亮。 她在宗门的阵法大全里见过这个五行颠倒阵,但已经失传,那本书里只是记载了一个名字。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残卷里见到。 云茗迫不及待往后翻了翻,中间两个阵法没听过。 第四个也是残卷的最后一个阵法,是太乙青灵阵。 很眼熟,她用过一个小太乙青灵阵,适用于木灵根修士,可在修士的灵力加持下,能迅速修补被破坏的阵幕,持久性极高。 这残卷里的显然是个大阵,还需要千年灵木作为阵法核心。 云茗用纸笔将四个阵法都临摹下来,然后把残卷塞回角落里。 她满意地摸摸小金蛇的脑袋,“你立功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小愿望。” 小金蛇吐了吐信子,歪歪脑袋,忽然口吐人言:“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是清脆的少年声音,有些稚嫩,但能听出玄舟的音色。 “都可以。”她宠溺地笑了。 小金蛇早已忘了自己要逃跑的想法,“我想突破元婴境。” 云茗笑容僵在脸上。 话还是不能说太满。 “这个暂时不行,你的神魂不全,无法结婴。” 小金蛇眨眨豆豆眼睛,“我有神魂?” 她莫不是在骗他玩?金丹境修士只有魂魄,元婴境修士才有元神,神魂更是达到问鼎境才有。 他只是一只金丹境的蛇妖。 “你有,等你恢复本体意识,你就会知道一切。”云茗将它塞回怀里,打开书架门离开密室。 出来后,她重新在暗格上布下一道婴变境修士才能打开的禁制。 有些禁术还是能救急用的,兴许灵珑需要的时候能用得上这个密室。 第170章 报仇7 玄玦现在可以肯定,云茗对他的态度确实不太一般。 她还给他吃了极品的疗伤丹药,一颗在黑市能卖到天价的那种。 他只觉得那残卷有熟悉的气息,没想到给云茗不小的帮助。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前面的愿望,重新提了一个,“那你能不能帮我报仇?” 她是大乘境的修士,也没必要欺骗他无法突破元婴境的事,而且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都上百年了,修为还是卡在金丹境大圆满。 而他的仇家却是有化神境的靠山。 靠他自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报得了仇,若是再遇上覃玉那类人,他怕是会身首异处。 这次他运气好,碰上的是云茗,下次可不见得这么幸运。 云茗脚步一顿,报仇? 系统001这次收集的信息不全,详细的信息和后续的发展都没有,她倒是没想到小金蛇努力修炼的原因还有报仇的成分。 “找谁报仇?”她问。 玄舟默了默,以为她会询问缘由和报酬,没想到她会问这句,他琢磨好的腹稿都没机会发挥。 “邪宗掌门之子方禄岩,元婴境后期,他爹是化神境中期。” “邪宗……”云茗环顾四周,确认了一个方位后,撕开时空裂缝传送到三四万里之外。 即便已经是第三次经历时空传送,玄玦还是忍不住羡慕她的修为。 大乘境大圆满,只差一步飞升,绝对是玄仙大陆修为顶天的存在。 他都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来自报仇雪恨的兴奋。 邪宗位于大陆最南端的深山老林里,玄玦的出生地墨渊谷也在这一带山脉深处。 云茗抱着小金蛇大步跨出裂缝,正好传送到了邪宗的大殿门口。 她单手抬起。 一把巨型灵力斧头随着她的手势显现,她的手刀落下时,巨斧瞬间劈碎了邪宗的护宗大阵。 殿外广场上的邪修弟子正在修炼,见状,低阶邪修纷纷四处逃窜。 金丹境的弟子留下来试图布阵抵挡外敌。 “大阵破了!快禀告掌门!” “何人如此大胆?!”很快来了一个元婴境后期的蓝袍青年,御剑来到半空中,与云茗面对面对峙。 见云茗脚下无物,却能仅靠灵力悬浮于半空中,蓝袍青年意识到自己打不过,立即变了个脸色,向云茗施了个礼。 “不知前辈来此有何贵干?” 云茗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道:“你就是方禄岩?” 蓝袍青年身子一怔,对方来势汹汹,绝不可能是来与他交好的。 他悄悄瞥了眼她怀里的小金蛇,心下慌了一瞬。 玄土蝰蛇?一百多年前,他与父亲清了一个玄土蝰蛇老巢,护崽的母蛇被他杀了剖丹挖胆炼了丹药,蛇崽被他煲汤当点心吃了。 莫非还有漏网之鱼? “前辈认错人了,”他把头垂得更低了,“方师兄正在后山洞府修炼,弟子替前辈将他寻来。” 话还没说完他就掉头想跑。 一条金色缚仙索将他一圈圈缠住,他顿时失去灵力,径直坠下高空,砸向广场石台。 他瞳孔骤缩,惊慌大喊:“父亲救我!” 一只灵力巨手将他包裹住,轻轻放在石台上,这才没让他直接摔死。 一名灰袍白发老人飞身跃到石台上,挡在他面前。 “父亲!”方禄岩方才惊恐的心情烟消云散,庆幸父亲来得及时,“父亲快给我解开这绳子。” 方掌门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身上的金色绳子,立马认出这是缚仙索。 他神情凝重,用灵力传音质问儿子:【你怎么惹上她了?】 方禄岩茫然,“我都不认识她,她是谁啊?对了,她手里有一只玄土蝰蛇,和我们一百多年前清除的那一窝好像是一个品种。” 方掌门沉默了片刻,一手摁住儿子的后脖颈,迫使他跪下,自己则恭敬地向云茗鞠躬。 “不知云茗老祖寻犬子所为何事?若是有怠慢之处,晚辈必当百倍赔罪。” 听到这话,方禄岩也意识到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连向来说一不二杀人如麻的父亲都这么老实,他更不敢作死。 他立即朝云茗磕头,“前辈饶命!晚辈不是有意欺瞒前辈,求前辈饶我一命!” 云茗微顿。 这就被认出来了? 对了,缚仙索是她从仙遗界带出来的,这大陆也就她有。 这就是用顺手的后果。 以后要注意一下了。 她摸摸小金蛇的脑袋,“你自己来,还是我替你解决?” 小金蛇扬起脑袋看着她,眨眨琥珀色小眼睛,来了一句:“我打不过他们……” 云茗勾唇,“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一片蛇鳞。” 玄玦半信半疑,化作了人形。 他的人形还是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白皙的眼尾残留着金色蛇鳞纹路,土金色长发一半被金色发簪高高束起,一半披散在玄衣上,在阳光下泛着淡光。 云茗对他的人形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这妆造惊艳了一番。 年下版玄舟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这让她更加憧憬玄舟复活后的二人世界了。 玄玦有点犹豫地看了她一眼,猝不及防撞进她含着笑意的眼神里。 云茗取出一把青柄长剑递给他,趁机摸了摸他的长发,“信我就去吧。” 玄玦感觉到云茗将自身的灵力加注在他身上,任由他调用。 这让他加深了对云茗的信任。 他其实更想用原型一口吞了这俩父子,但画面不美观,恐会引起云茗的反感,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冲她点了下头,手持长剑坚定地踏下虚空,径直走向方禄岩父子。 方掌门感知到对方眼里的杀意,立即向后山闭关的老祖传信。 或许看在老祖的旧情上,云茗能放过他们一条性命。 玄玦不擅长用剑,提剑就直接刺向方掌门心口。 方掌门试图运转灵力布下结界抵挡,结果却被突如其来的强悍威压封住修为,硬生生扛了玄玦一剑。 鲜血溢出胸口,他拼死捏爆防御法宝震开玄玦。 方禄岩忙站起身用肩膀撑住他,“父亲!父亲您……” “快跑!去找老祖!”方掌门拿自己的身体去给他挡了玄玦一剑。 第171章 师徒俩都是强盗8 方掌门破不开方禄岩身上的缚仙索,方禄岩用不了灵力,想遁逃难上加难。 方禄岩只好靠着双腿向后山奔逃,方掌门则号召弟子拦住玄玦,但并没什么卵用。 那些跃跃欲试的弟子还没靠近玄玦,不论是金丹境还是元婴境,都被云茗的威压瞬间碾成血雾。 其他弟子见状吓得半死,逃命都来不及,压根没人给他们父子挡刀。 方掌门将不用灵力就能使用的法宝都用光了,扛了玄玦四剑,血流得都快虚脱了。 他索性跪在玄玦面前,“小友,老夫愿一命抵一命,求你放过我儿一命。” 玄玦并没有因为他的求情而泯灭眼底的怒火,径直将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 “一百三十九年前,我母亲跪在你们面前,求你们放过我那些还是幼子的兄弟姐妹时,你们是怎么做的?” 方掌门见他眼里怒意更甚,也不敢跟他虚以委蛇,突然奋起还击。 灵力用不了,不代表他用不了武器。 小巧的匕首刺到玄玦的心口前就被强劲的灵力震碎,连带着他的右手的骨肉一同撕裂成血沫。 方掌门的痛呼哀嚎响彻广场。 还在往后山奔逃的方禄岩闻声顿了一下脚步,眼含着热泪继续跑,“老祖!老祖快救救我们!” 只见玄玦提着不沾血的长剑飞跃追上来,他白净的脸上溅上了血点,像那地狱而来的恶鬼找他方禄岩索命来了。 方禄岩跑得腿脚抽筋,被阶梯绊倒,从长梯上滚下来,刚好滚到玄玦的脚前。 方禄岩绝望,“你、你杀了我爹?!” 玄玦举起那把长剑,冷声反驳回去:“是你,先杀了我娘。” 长剑刺穿血肉,鲜血染透了玄玦的衣角。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剑,擦干净手上和剑柄上的血迹。 他飞身回到云茗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长剑还给她。 云茗挺欣赏他杀伐果断的表现,“剑送你了。” 玄玦受宠若惊。 他垂下眼帘,恭敬施礼:“玄玦大仇已报,此后愿任前辈差使,为前辈鞍前马后。” 云茗满意地笑了,摇摇椅的动作停下来。 挺好,报个仇收个跟班。 她伸手摸摸他的发顶,“我还没有正式的弟子,你可愿拜我为师?做我的关门弟子?” 拜师?还是关门弟子?! 玄玦惊讶地抬头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的眼里多了一抹玩味。 就算他的修为日后无法更进一步,有了云茗老祖关门弟子这层身份,他也能在这大陆横着走。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云茗笑容和蔼地拍拍他的肩膀,“怪徒儿,再叫一声师尊听听。” 玄玦面对面看着她,反而有点羞赧叫不出口,酝酿了好一会儿。 “师尊。” “师尊在呢。”云茗眉眼弯起,多了一抹宠溺之色。 玄玦看得心下暖暖的。 他也是有师尊护着的妖修了。 “走,为师带你去物色两件收徒礼。”云茗收起藤椅,牵着他的手,朝后山的方向飞去。 玄玦看着她紧紧牵着他的手,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师徒都是这么亲密吗? 感觉挺好。 云茗的识海里,系统001大无语。 倒反天罡啊。 等玄舟主神恢复本体记忆……好像也没啥用。 就主神对她的偏袒,这肯定又成他们俩的情趣了。 啧,它真就多余担心。 后山。 方元老祖的洞府被一层结界封住。 留着山羊胡子的方元还在洞府里打坐,闭着眼睛,仿佛与世无争,丝毫没有抵抗的欲望。 方掌门捏碎传音玉简提示他之前,云茗的结界就已经把他困在洞府里了。 以他化神境后期的修为,再怎么攻击都只是在给结界刮痧而已。 他就是靠这点自知之明活到现在的。 “方元老祖好久不见。”云茗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方元暗戳戳翻了个白眼,他可半点都不想见到她,巴不得她真飞升了。 “不敢,在老祖您面前,在下不过是小辈,老祖您自便,想要什么随便挑。” 玄玦没想到这邪宗老祖见了云茗也这般没骨气,不禁暗爽,身板都挺得更笔直了。 他师尊可真厉害! “听到没?方元老祖让我们随便挑,你还不快行动起来?”云茗又掏出藤椅随地大小躺。 玄玦环顾四周,都是空旷的岩壁,值钱的东西肯定在方元身上。 他大步走到方元面前,“劳烦方元老祖交出储物袋。” 方元嘴角猛抽,一个小辈也敢狐假虎威使唤他,真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睁开眼睛瞪着玄玦。 只一眼,他就看愣住了。 “你、你是……玄舟?” 玄玦茫然,对方好像认识他? 等等,玄舟?那不是玄剑门千年前飞升的天骄老祖吗? 按辈分,玄舟是云茗的师尊,他还得尊称一声师祖呢。 方元怎么会把他认成师祖? “少废话,别逼我动手。”云茗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方元抬手挡下石子,板着脸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放在玄玦的手里。 云茗抬了抬下巴,“还有两个。” 方元瞪大眼睛,气得鼻子冒火还是敢怒不敢言,老实把藏起来的两个储物袋都交了出来。 强盗! 师徒俩都是强盗! 云茗啧了一声。 方元听得身子一颤,她发现了? 云茗指尖轻轻点着椅子扶手,“方元啊,咱们也有两千年的交情了,在我眼皮子底下藏私房钱真的好吗?” 方元气得闭紧眼睛,从屁股底下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堆在玄玦手里的储物袋上面。 家底都掏光了,他难得硬气地撵人:“都出去!老夫还要闭关。” 云茗勾唇笑了,取下最上面的金属盒子,对玄玦道:“其他的都归你了。” 玄玦喜笑颜开,恭敬对她施了个礼,“多谢师尊。” 云茗听得很是舒坦。 玄玦把储物袋都塞进怀里,快走出洞府门口时,他还不忘回头和方元拜谢一句:“多谢方元老祖慷慨解囊!” 方元差点气厥过去,做了个深呼吸才稳住心神。 等他们离开百里远,他才重新睁开眼睛,挥手一道灵力刀把岩壁都劈开一道口子。 “强盗!混蛋!乌龟王八蛋!” 一道灵力传音幽幽传入他的耳中,【骂人牙掉光。】 下意识捂住嘴的方元:…… 第172章 黑傀9 “师尊,那个方元老祖会不会等您飞升之后,对玄剑门实施报复?” 玄玦有些担心。 云茗一边破开金属盒子的禁制,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他要是想报复,在仙魔大战就可以动手了。” 暗金色的盒子缓缓打开,一截褐色木头躺在里面,一股浓郁的灵气包裹在其上。 “得来全不费工夫。多做好事有好报的。”云茗勾唇一笑。 玄玦看得一愣,这千年灵木不就是那本残卷上介绍的太乙青灵阵所需的阵眼? “师尊,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千年灵木?” 云茗关好盒子收入囊中,“千年灵木当然要来这广袤的南界找,我也没想到那老东西手里藏着这么个好宝贝,倒是省了我进山。” “您为什么对方元老祖那么放心?”玄玦还是感觉他们这么一走了之不太保险。 再怎么说,方掌门和方禄岩也是方元的同族后辈,他们还抢了方元这么多好东西,方元真能善罢甘休? “他不甘心也没用,他的魂血还在我手里,我没有使唤他就已经够尊老了。”云茗见他实在担心,便耐心解释道。 “早在一千年前,为了给你师祖飞升做准备,为师和你灵虚师伯四处收集资源,顺手把那些宗门的老祖和长老都揍了一顿,收了十几滴魂血。 “我若是死了,他们也得给我陪葬。” 玄玦皱眉,“既然如此,为何在仙魔大战里,邪宗和鬼宗没有参与?他们不应该向着您吗?” 云茗看了看他,“看过邪宗和鬼宗的功法吗?” 玄玦若有所思,“邪宗炼制邪祟之物,鬼宗炼尸。” “魔宗什么都炼,他们两宗上战场,打得过还好,打不过就被魔宗给炼了当邪兵鬼将。” 玄玦沉默了。 魔宗功法这么全面了吗? “那妖宗也被师尊您收服了吗?大战里,妖王都前来协助了呢。” “妖宗?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只小白虎还在我的乾坤葫里。”云茗向他伸出手,“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妖王,给她送个儿子。” 玄玦睁大眼睛,妖王?他能见到妖王了?等等,送儿子是什么鬼? 他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不太自然地牵上去。 云茗撕开时空裂缝,直接传送到东边十万里以外的海岛上。 静逸的半山腰洞府里。 一袭金丝白衣的女子躺在躺椅上,欣赏着池塘里的金鱼,时不时将自己吃的糕点丢两块给它们。 云茗两人还没进门,她便察觉了,“老祖这是打算飞升了?” 她嗓音清冷,听起来不易近人。 “快了,这不就来安排好后事了?”云茗打趣了一声,从乾坤葫里放出那只在钟家收服的白虎。 白虎落地有点不知所措,看到妖王顿时被她强盛的气势吓得匍匐在地上。 妖王白染吃下糕点,腾出手来摸摸白虎的大脑袋,“不错,上古血脉,老祖从哪儿找的?” “这说来话长,我还有事要忙,你实在好奇可以去和灵虚叙叙旧,这只白虎送你了。” 云茗来去匆匆,牵着玄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跟走过场似的。 “等一下。”白染没想到她这么急,她本就说话慢一拍,这下都没时间给她慢慢细聊了。 她取出一只储物袋隔空塞进云茗的手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老祖别嫌弃。” 云茗没有和她客气,直接收下了储物袋,“走了。” “慢走。”白染抚摸着白虎,目送两人进入时空裂缝,垂下眸子沉思片刻。 “刚才那个小蛇妖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离开妖宗,云茗又带着玄玦去鬼宗和魔宗走了一遭。 鬼宗老祖是个会谄媚的,没等云茗开口,立马献上自己的储物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整得云茗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要了。 “听说你们宗的天骄最近炼了一只堪比元婴境的黑傀?”她一边检查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边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鬼宗老祖笑脸僵硬了几分,“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快,把黑傀献给云茗老祖!” 那个年轻的天骄是个女子,虽然满脸不情不愿,但碍于云茗的架势和自家老祖的威压,弱弱地奉上自己辛辛苦苦炼的黑傀。 云茗看了眼浑身长黑毛的强壮尸傀,有点嫌弃。 她寻思了会儿,用木偶外皮给它包装一下,稍微还原了它尸体原本的模样,倒是个能看得入眼的魁梧男子。 天骄见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嫌弃她的黑傀,心下憋着怒意和不爽。 云茗哪里察觉不到她不高兴的小动作,掏出一块玉简赠予她。 天骄接过玉简,稍稍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便顿时肃然起敬。 这是仙门的《天工造化诀》! 云茗挺欣赏她的实力,“你的资质不错,可以习得这本功法,日后不必拘泥于尸体,天下万物皆可炼化成为你所用的傀。” 天骄闻言欣喜万分,当即抱拳施礼,“多谢老祖赐教!阎蕊定不辜负老祖厚爱!” 如此一来,云茗也算她半个师尊了。 她被没收黑傀的悲伤和愤怒顷刻间烟消云散。 见云茗两人一傀要走了,她还挥手告别:“小黑记得听老祖的话!” 木讷的黑傀竟也向她挥了挥手。 阎蕊不由得感慨云茗在傀儡术上的造诣。 “牵着它的手,别弄丢了。”云茗提醒了玄玦一句。 玄玦一想到这大块头是一具尸体炼制的傀儡,心里有些膈应,但还是老实抓住黑傀的手臂。 两人一傀消失在时空裂缝里。 魔宗。 云茗破开护宗大阵之后,一路杀进了魔殿。 可惜没找到那位新魔尊。 她准备离去的时候,神识不经意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里面散发着熟悉的血气。 她带着玄玦掠过山林找到洞穴,毫不啰嗦地清理掉守门的魔修。 进入洞穴后,云茗看见了熟悉的符文阵法。 恍然如回到了白灏那个世界。 同样要用内丹驱使的轮回阵法,同样尸骨堆积的洞穴。 穴内还有残留的魔气,与她亲手杀死的灭世魔尊的魔气一模一样。 第173章 古战场10 “他还活着?” 玄玦在看到阵法的那一刻,脑海深处的本体记忆涌现出来。 他当即将云茗拉到身后,释放神识探查四周。 “他不在这里。”云茗早已查探过了,捏紧了玄玦的手,“我亲手散了他的元神,他残留的元神肯定不多,便是轮回重生,修为也会大打折扣。 “但他却能突破婴变境,还趁着我不在,大肆发起仙魔之战。他八成夺了某个人的躯体。” 玄玦大手将她的手指攥紧,“他会不会又跑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云茗也不用离开这个世界,有她在,灭世魔尊再嚣张也不敢发动战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云茗运转灵力在整个魔宗布下九天伏魔阵,只要对方入阵就必定跑不掉。 可惜这些上品灵石的阵法不太牢固,只能困住对方一时。 “先去仙遗界吧,我与你一同去。”玄玦提议道。 云茗迟疑,“你现在的修为进去很容易出事。” 玄玦轻轻晃晃她的手,“师尊把我放乾坤葫芦里随身带着也行。” 他这么执着要跟着她,想必有他的打算。 况且……他恢复记忆还这么喊她师尊,实在是让她有点不舍得拒绝。 “好。”她把玄玦和黑傀一起装入乾坤葫芦里。 随后,她取出许久没有用过的方舟,用千年灵木布下太乙青灵阵。 待阵幕闭合,她才强行撕开与仙遗界的时空,进入其中。 时空裂缝很快闭合,另一头的时空里四处都是废墟,昏暗的天空到处都是撕开的裂缝,奇形怪状的陨石穿过裂缝,飞速坠落,将废墟砸得满目疮痍。 云茗操控着方舟往时空深处飞去,途中躲避了几十块巨石。 【去西南方位,那里有一个古战场废墟,下面埋藏了很多仙者尸骨,听说地下还有地宫,可以去看看。】 玄玦的声音从乾坤葫芦里响起。 云茗看了眼昏暗天空中长亮的紫微星,朝它相反的一个方向掠去。 很快她发现了一片废墟大陆,地下有淡淡的灵气在外泄。 仙者尸骨已经被废墟和陨石碎片埋得有五六十米那么深。 云茗一边躲避陨石,一边破开上面的废石尘土。 尘烟四起,深坑里有尸骨露出来,刚才还淡薄的灵气此刻浓郁起来。 云茗将方舟收起来,为自己穿上有禁制和阵法的盔甲,又布下三道护身阵法,这才进入深坑淘金。 【这种活挺适合你的。】她摸索着尸骨身边能用以储物的灵戒,还不忘和玄玦聊天。 乾坤葫芦里,除了一望无际的原野,还有云茗初次拿到这个法宝时布下的小木屋和桃林。 玄玦轻笑,躺在小木屋门口的藤椅上,摇了摇。 【因为我适合钻土?】 【那可不,土遁术还得是土灵根用得合适。】 云茗捡了一只灵戒,给自己挖了一个洞穴,用藤蔓的根系继续淘宝。 她则尝试破开灵戒的禁制。 仙者一般都习惯用神魂空间储物,神魂一旦灭了,除了一些本命法宝还能残留,其他的都会跟着神魂一起废掉。 不过古战场上,打架都得需要法宝,所以能捡到的法宝基本上都废弃了,偶尔能捡到二次利用的法宝材料。 但也不乏一些习惯用灵戒装日用品的仙者。 云茗之前进来捡了两只灵戒,里面就有上百块极品灵石,后面又找了几个时辰都找不到了,拾荒也得看运气。 玄玦看她一副财迷的样子,忍俊不禁。 【你不如直接进地宫吧?据说里面有某位半神留下的宝物。】 云茗顿了顿,继续解除禁制,【你是信半神能来这犄角旮旯里,还是信我是主神?】 玄玦笑出声,【自然是信你。不过不是半神,也可能是某位玄仙或者金仙大能打造的。】 【他们打仗的时候没人光顾一下地宫?】 【地宫有禁制,以他们的实力无法解开,所以想要抢占这块地盘,等日后再解除。】 云茗闻言停下动作,【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战后没人来?】 玄玦耐心道:【这个时空已经接近坍塌,仙者修为雄厚进不来。就算他们压低修为进来也只会加速坍塌,到时候宝物没找到,把自己埋葬了就得不偿失了。】 云茗了然,【看来时空之间的限制还挺多。】 【没有限制就会大乱。天道规则亦是为了维护世界稳定定下的。】 【原来如此呐,那现在怎么办呢玄舟先生?按我收集的碎片来算,我们俩应该能在天道盟星吃上千年的牢饭。】 玄玦嗤笑,【我的人缘不错,我们吃的那份牢饭应该是大份的。】 云茗挑眉,【这样啊,那是不是还能住上三室一厅,配备一厨一卫?】 【那有点难,我可以给你现挖现建。】 两人聊得火热,旁听者系统001是一句不敢插嘴。 这都聊的什么鬼东西?吃牢饭也能聊得这么投入是认真的吗? 这俩人都已经抽象到它无法理解的地步了啊。 云茗冷不丁提到了它的名字,【能不能把小一也调到我们房间来?到时候还能借它的数据上上网。】 玄玦认真思考了下,【如果你喜欢的话也是可以的,不过我建议直接联星际网络比较流畅。】 系统001:…… 他俩怎么一下子癫到这种程度了?! 【你们俩想都别想!我会被回炉重造的!】它生怕再不吭声就被他们安排没了。 云茗指尖随之一顿,“开了。” 灵戒的禁制打开后,里面的东西都映入她的眼帘,有十几块极品灵石和两块仙玉。 “运气不错。”她满意道。 系统001:……有没有人关心一下它的感受?! 【地宫里应该有不少仙玉,你下去,我教你解开禁制。】玄玦到底见多识广,对这点残羹剩饭没有什么想法。 云茗有点怀疑,【真的假的?谁家仙者在地宫里藏仙玉?】 玄玦不紧不慢道:【地宫一般是即将寿终正寝的仙者为自己准备的陵墓。里面就算没有仙玉也会有其他陪葬品。】 云茗眼前一亮,【早不说。】 她立即收回在地下挖掘宝贝的藤蔓根系,收回来两颗灵戒。 有人指引方向,比自己没有目的地乱转收获大得多啊。 第174章 地宫11 按照玄玦的方向指引,云茗很快找到了地宫唯一的入口。 地宫比古战场埋得还要深二三十米,地宫的石门早已残缺。 她大步跨过大门残骸进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深不见底的阶梯。 地宫内部的能见度极低,还有屏蔽神识探查的阵法。 云茗取出一只深海摸来的夜明珠,珠身散发出温和的蓝绿色光芒,照亮了方圆十米。 【你确定以我的修为能打开玄仙境界设下的禁制?】云茗头一回对自己的实力不抱半点希望。 玄玦丝毫不慌,【我会提取一丝神力助你。】 云茗下楼梯的脚步一顿。 【你一直都能提取神力?】 【可以这么说,但之前有你在,我基本没有机会发挥我的神力。】 【藏得挺深啊,主神大人。】 【还是师尊您护得好。】 云茗忍俊不禁,他是懂她喜欢听什么的。 阶梯有十多米高,到底是真仙造的地宫,有那修为挖穿地心都不为过。 咚,云茗刚走到平地上就撞上一面透明的禁制光幕。 她扶额站定脚步,【该你展示了,主神大人。】 【稍等。】 过了片刻,云茗的识海里多了一抹神魂,正是玄舟。 系统001一下就扑了上去,“主神!” 这还是玄舟出事之后,它第一回和玄舟正式见面。 玄舟摸摸它的兔脑袋,“正事要紧。” “嗯嗯,你们先忙~” 系统001乖乖坐回角落里。 随着玄舟的神魂释放神力,云茗明显感知到周身的灵力变得格外精纯,一丝灵力蕴含的能量抵得上她本身灵力的百倍。 这就是修仙者与真神的区别。 只是一丝神力便可灭世,若是没有那些规则的约束,一个真神大手一挥,这些低级的世界都会化作尘埃。 云茗心下更加坚定了飞升成为真仙的目标。 有了神力的加持,加上玄玦教她的特殊的解开禁制的方法,云茗轻松解开了地宫的禁制。 【与我想得差不多,是一位金仙所造。】玄玦帮完忙又回到了乾坤葫芦里。 云茗以前也探过陵墓,很快找到了地宫的主墓室和存放陪葬品的后室。 穿过主墓室时,云茗的目光被墓室正中央石台上的玉棺吸引住了,靠近时能感知到玉棺散发出来的寒气和灵气。 玉棺隐约透着棺内的事物,是一名青衣女子,似乎除了衣衫完好无损,连手上的皮肤都如活人一般白皙。 云茗想看清对方的尸骨情况,被玉棺上的特殊禁制挡下来。 【舟舟,仙者尸骨不腐吗?】云茗忍不住好奇。 玄玦摇着躺椅,【按理说会腐烂,但特殊保存的除外,这副玉棺是上好的寒晶玄玉棺,用寒晶石和万年寒玉髓所制,可保尸骨万年不腐。 【不过这具玉棺的寒晶石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补给的话,顶多再有个三五年就会失去作用。】 云茗若有所思,绕过玉棺走向后室,【他们的神魂都散了,保存自己的尸骨有什么意义?】 玄玦接过黑傀热好倒好的茶水,【若她还有一丝仙力残留,渡回这副躯体里便不易消散。也许是她的爱人或是亲人想要复活她。】 云茗破开后室的石门,果然发现了许多高档的陪葬品,不过,更多的是精致的女子用品。 单单是那靠墙摆放的梳妆台,就是十万年都不腐的仙木所制。 桌上还摆放着一块粉玉玉简。 【那是留言玉简,看来是另有其人为那女子造的这地宫。】玄玦推测道。 云茗点点头,【准备得这么齐全,想来对方是想在墓主人苏醒时可以立即使用。可惜,造地宫的人却来不了这里。】 感慨归感慨,同情归同情。 云茗还是清楚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的。 造地宫的人倒是疼爱墓主人,在这里存放了许多珍稀材料和成品法器,还有成堆的仙玉。 云茗看着箱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仙玉,难得动心。 不止一箱,只是仙玉就靠墙堆了六箱。 云茗听了玄玦的建议,拿了一些适合她木灵根使用的法器,然后把六箱仙玉全打包了。 系统001在她的识海里躁动起来,【发财了发财了!】 【嘘,有点见不得光。】云茗莫名心虚。 系统001乖乖闭嘴。 玄玦轻笑不语。 收获颇丰的云茗随即离开后室,回到了主墓室。 这些仙玉够她用了,她也没那么多闲工夫看其他的墓室。 经过玉棺时,她停下脚步,取出三支香点燃后,向玉棺拜了三拜,插在那石台上的瓷罐里。 【快走,有人来了。】玄玦突然出声提醒。 云茗也感知到自己设在地宫门口的禁制被人破开了。 能找到这里来的人都不见得是善茬。 她掐灭刚点燃的香,收回囊中,暂且避到后室去。 不多时,一人闯入主墓室。 来者一袭红衣黑袍,是个中年男子,样貌陌生,修为在婴变境初期,体内经脉有堵塞的情况。 云茗心下稳了几分。 等等,这人身上有魔气。 “这玉棺不错啊。”中年男子拍了拍棺盖,看向棺内遗体的眼里都是觊觎之色,“仙人的尸骨?若是炼成傀儡,应该能抵得上大乘境修仙者吧?” 他这么说着,手里也这么做了,试图强行用法宝劈开玉棺。 云茗看得皱眉,这来人不仅冒失,还很莽撞,仙人尸骨也碰,也不怕有什么机关毒气。 她刚想出手,就听玄玦语气着急:【阿茗把躯体交给我。】 云茗顿了顿,【好。】 与此同时,中年男子已经被玉棺禁制弹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老血。 “这什么禁制?”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红色身影从他面前窜了出去。 “谁?!”他捂着胸口站定了一下,“云茗?我看错了吗?她居然回来了?!” 不对,她跑得这么着急,这地宫肯定有问题。 以她大乘境的修为,怎么可能躲着他? 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宫,不捞点东西空手就走简直浪费机会。 他顾不上被反噬的伤,跑到后室,把里面的东西一扫而空,这才匆匆忙忙朝地宫入口逃去。 “毁我地宫,往哪儿走!” 一道沉闷怒气的声音伴随着浑厚的神识威压砸下来。 第175章 保命12 玄玦借着云茗的躯体赶在那人赶来之前钻进了土里,逃出数百里远。 他钻出土地,神色疲倦不堪。 云茗的识海里,玄舟的一抹神魂已经变得透明,仿佛即将消散。 “快离开这里,要坍塌了。造地宫的金仙进来了。”玄舟说完,脆弱的神魂回到了乾坤葫芦里。 云茗重新接手自己的躯体,取出方舟飞速赶往仙遗界薄弱的边界。 嘭! 身后的古战场大陆传来爆炸声,一道黑影从云茗眼前砸了出去。 云茗凝眸看了看,好像是那个破坏玉棺的蠢货。 他都被甩得飞过来了,金仙岂不是要追上来了?! 云茗不敢懈怠,取出十几块仙玉为自己补充灵力,加倍驱动方舟驶往边界。 昏暗的天空中缺口越来越大,更多的陨石坠落下来,甚至只有在特殊的时空黑洞才会出现游魂都钻了进来,四处捕食活物。 云茗遇到了一个化神境大圆满的和尚,对方还在扒拉悬浮在半空中岛屿的一个仙者尸骨。 他身后出现一道撕裂的黑色时空裂缝,数十只灰色半透明的游魂钻了出来,瞬间将他包围。 一息的工夫,那和尚只剩空空如也的袈裟衣物碎片飘落在地上的尸骨上。 那个被金仙打得撞击在陨石上的婴变境修士也被游魂包围,只听得见痛苦的嘶吼声。 “救我!云茗救我!云茗老祖!” 云茗微微蹙眉,那人认识她?她怎么没见过?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一道来自金仙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云茗哪还敢犹豫,加速驶离威压覆盖的区域。 几块陨石相继砸在方舟的太乙青灵阵的阵幕上,她还没来得及修复阵法,一只游魂钻了进来,张着满嘴獠牙意图啃食她的神魂和血肉。 云茗一边修复阵法防止进来第二只游魂,一边祭出法宝烧毁攻击她的游魂。 赶在仙遗界的时空坍塌之前,她打开时空传送回到了玄仙大陆。 云茗灵力不支,坠落在一片林子里。 游魂虽然没有咬到她,但她还是被那位素未谋面的金仙大能的威压波及到了。 她此刻经脉不稳,吐了一口淤血。 过了一个时辰,云茗才缓过来,撑着身子席地而坐,取出两块仙玉吸收灵力。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耗了大半,要不是有仙玉的支撑,她八成栽在仙遗界了。 得亏玄舟借用她的躯体助她提前远离地宫。 否则,死的就不只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中年男子了。 云茗用神识查看了一眼乾坤葫芦。 玄玦这副躯体里的神魂碎片含量本就不多,他此次险些耗尽了神力,现在正陷入昏迷。 黑傀在听从她的指令照顾着他。 云茗松了口气,专心给自己调息。 一晃七日过去,她才恢复如常。 有了上千块仙玉,她可以尝试准备飞升了。 她在魔宗布下的阵法并没有发现婴变境以上修为的魔修…… 婴变境?魔修? 云茗莫名想到了仙遗界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 莫非他就是新魔尊? 有那么巧吗? 罢了,有了仙玉,提升灵珑的修为也可以护住玄剑门。 她顺手清理了魔宗的残余势力后,回到了玄剑门。 灵虚早已出关,神采奕奕的模样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仙遗界与玄仙大陆时间流逝不同,云茗感觉只待了两个时辰,玄仙大陆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灵虚用了半个月,将觉醒的异能能量和灵根之力融合了。 等他突破化神境后期,寿元又能增加几百年。 “这是仙玉!”灵虚看到云茗递过来的储物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去仙遗界走一趟不仅能安全回来,还能捡几块仙玉已经算是上极好的运气了。 而她,居然捡了上百块仙玉! 云茗道:“这里面还有我备着的觉醒异能的药剂,数量有限,一人一支,也就供得上一千人,你先择优发放,等我研制出同款,再批量发放。” 既然异能能力能与灵根之力结合提高修仙者的潜能,她就不可能浪费这个机会。 “老祖您这是挖到宝藏了?”灵珑也震惊不已。 “盗了个墓。”云茗摸摸她的头,“珑儿,以后玄剑门就靠你了。” 灵珑认真地点点头,“灵珑谨遵老祖教诲!” “对了,我从仙遗界回来遇到一个婴变境的魔修,还有一个化神境大圆满的佛修。”云茗想起仙遗界的那两个倒霉蛋。 灵虚迟疑片刻,“魔族婴变境的修士好像只有新魔尊。至于佛修,他们向来不问世事,一直都保持神秘,我也不太清楚。” 云茗略加思索,“新魔尊长什么样子?” 灵珑举手,“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方块脸,有皱纹,没有留胡子,经常穿黑袍红衣。” 云茗挑眉,这倒是与她遇见的那位极为相似。 省了她一番力气去处理魔尊,毕竟他已经自己赶着去送死了。 在闭关之前,云茗还要处理不少事情,先去见了两位发小和留在仙门的妖修。 好巧不巧,来了一位熟人。 覃玉正在和她发小云娇说笑话,惹得围观的弟子和妖修们乐作一团。 见到云茗过来,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老祖!老祖您可算出山了!” “老祖,魔尊欺负我们,您快去揍扁他!” “老祖……” 云茗被几人簇拥着坐到石桌旁边。 她无奈地笑了,“好了好了,魔宗那边我处理过了,新魔尊生死不明,你们要努力修炼,提高警惕,别再让魔修趁虚而入了。” 众人乖巧地应和。 “谨遵老祖教诲!” 一直卡在化神境初期的云林无奈,“我们也想修炼到老祖您的境界,可是资质是天生的,我们也没办法。” 云茗逗他,“我们铁蛋哥也有闷闷不乐的时候呢。” 云林脸颊爆红,无语捂脸,毫不留情怼回去,“花花姐哪里懂我们的痛苦呢。” 云茗默默喝了口茶水。 叫云林小名叫习惯了,没想到还能被曝出自己的小名。 系统001那叫一个机警,【原来宿主您的小名叫花花呀。】 【好听不?】 【……好听。】 【好听就对了,那是我爹娘取的。】 第176章 布阵13 系统001发现,自打从杏花村待过两年,自家宿主对各种接地气的小名的接受能力都提高了。 它十分怀疑,就算它现在喊她云大丫,她也会觉得亲切。 云茗不知道系统在蛐蛐自己,只是一味地被覃玉的大手笔惊诧。 她拿着覃玉递过来的灵戒,里面的灵石堆成了小山。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覃玉给她倒了一杯酒,“这灵戒还是老祖您上次卖给我的,我没舍得转手,既然您要飞升了,作为半个徒弟,我说什么也得为老祖您践个行!”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酒杯敬她,“以老祖的实力,一定能马到成功!” 云茗笑了,与他碰了杯,“借你吉言。” 两人相敬一杯酒,其他人也纷纷给自己倒一杯和云茗敬酒祝福。 飞升的修士九死一生。 今日团聚,明日可能就阴阳两隔了。 云茗也将异能药剂,还有从仙遗界带出来的可炼制的法器材料和二十块仙玉给了覃玉一份,当做回礼。 覃玉受宠若惊,拿着回礼的灵戒半晌没回过神。 有小兔妖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老祖,我舍不得您……您一定要成功……” 其他人纷纷应和。 “对,老祖您一定要飞升成功。” “老祖……” 云茗本来没多少感觉,被这悲伤的气氛一渲染,也不由得染上几分伤感。 她抚摸兔妖毛茸茸的银发,眼含笑意承诺道:“我会的。” 她看向其他人,“我这一去就很难再有机会回来,玄剑门和仙门就靠你们了。” 弟子和妖修们都纷纷点头。 “老祖放心吧,我们再也不会让魔宗渗透了!” “我们会铭记这次大战的警示,守护好仙门的。” 覃玉一连灌了自己五杯酒,脸颊都红润了。 眼见云茗起身离开,他默默跟了上去。 云茗回到以前使用的洞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了一路的覃玉。 “你还有事?” 覃玉看了看她,神色不明地垂下眼眸,“老祖,两千年前,多亏您从邪修手里救下我,还给我修炼资源。没有您,就没有我,也没有今日的拍卖阁……” 云茗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是在给她做告别演讲吗? “老祖,我……”覃玉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衫,“我会以您为目标努力修炼,早日去仙界与您重逢的!” 云茗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相信你。有这决心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覃玉见她安慰自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趁胜追击道:“老祖,您能给我一次追求您的机会吗?” 云茗手一顿,默默收回手,后退一步。 “我有爱人。”她简单明了地拒绝。 覃玉愣住,见她后退,他失落地捏了捏身侧的手指。 “原来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云茗茫然。 “您曾经还说自己放下玄舟老祖了,前些阵子却带着一个冒牌货去邪宗找场子,还去鬼宗宣示主权。” 说着,覃玉担忧地看着她,“老祖,您可不能被人骗了。” 云茗:…… “还记得我从你的拍卖阁买走的玄土蝰蛇吗?”她也没打算隐瞒他。 “关蛇什么事?”覃玉觉得她在转移话题。 “他是玄舟的分身。”云茗开门见山道,“这些年我名义上在避世,其实我是去搜集他的分身了。” 覃玉皱眉,“您拒绝别人都用这种理由吗?” 云茗:“……” “不是理由,这是事实。”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玄玦从乾坤葫芦里出来了,他身板挺拔,眼神警惕地盯着覃玉,当着对方的面大刺刺地牵上云茗的手,并十指相扣。 覃玉睁大了眼睛,“玄舟老祖?!您不是飞升了吗?” 别人飞升了,就可以撬他墙角? 玄玦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怼。 云茗现在只想尽快布阵迎接飞升的天雷劫。 “因为一些特殊的变故,他的神魂散落在各个世界。如果你实在想知道详情的话,可以去问灵虚,我和他说过了。” “覃玉,我们就此别过吧。”她颔首道,随即牵着玄玦进入自己的洞府。 覃玉眸光黯淡了几分,“覃玉告退。” 洞府里。 云茗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扯出来,“恢复得挺好啊,手劲这么大。” 玄玦不仅不松手,反而牵住她两只手,“我恢复得再快也没你快。我以前怎么没见你的桃花这么多?我要是复活失败,你都不愁找下家了。” 原本他想多等一会儿,等云茗主动关心他,结果却先听到了某人妄想挖他墙角。 云茗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醋意,扬起唇角,圈上他的脖颈,轻声询问:“死了都不想让我找别人?” 玄玦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云茗轻声叹息,在他脸侧蹭了蹭,语气无奈:“看来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等我飞升,我再继续努力可以吗?” 玄玦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声音发闷:“一言为定。” “你继续休息吧,我去布阵。”云茗摸摸他的发顶。 玄玦牵着她的手不松开,“我和你一起。” 见她犹豫,他还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云茗最受不了他的无声撒娇,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乖,你跟着我,我没法静心,这可不能出错。” 玄玦想想也是,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那你去吧。我出去逛逛,上次记忆没有恢复,都没来得及和灵虚师弟打个招呼。” “好。” 云茗布阵的工夫,系统001收到了司岚那边的消息。 【宿主,您让司岚尝试不用您的神识分身,她也成功收回了玄舟主神的一小块神魂碎片。】 云茗正在琢磨《古阵》残卷的阵法,闻言从临摹的阵法图里抬起眼眸。 她满意地勾起唇角,【那说明玄舟的神魂碎片对她的警惕心降低了,方法可行。】 系统001又道:【还有您的神识分身和司岚委派的两个任务者陆续接上线了。】 云茗嗯了声,她与神识分身记忆共享,自是知道那个分身经历了什么。 【您飞升需要神识完好,真的不需要我带您去收回分身吗?】 【不用,她们能自己回来。】 第177章 轮回阵法14 【怎么回来?她们还能打开四维空间?】系统001表示怀疑。 云茗清数了下每个阵点需要的仙玉,漫不经心地回应它:【还记得魔尊用的轮回阵法吗?】 系统001一点就通了,【我说你怎么东散一个西散一个,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怎么回收神识分身。 【话说回来,你的分身作用好像也不大。】 云茗指尖在石台上用仙玉放摆在阵法各个方位,先布了一个最里面的阵法,再在外面继续布阵。 【那是因为天道盟没动真格。】 系统001也有所感悟:【那倒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逃不躲,硬刚的话肯定死路一条。】 过了一会儿,它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的分身都回来了,司岚找的那两个任务者岂不是收回不了玄舟主神的神魂碎片了?】 云茗不紧不慢道:【所以需要等那两位先收回一块小碎片,再回收分身。】 【原来如此。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灵虚和玄舟主神拜的是一个师父对吧?】 【嗯。】 【你是玄舟主神的徒弟对吧?】 【嗯。】 【那按辈分,你不应该称呼灵虚为师叔吗?怎么成了师兄了?】 云茗摆好阵法后,检查了一下。 她才回应系统001的问题,【玄舟飞升之前,我与他师尊玄灵老祖有过一面之缘,他老人家的一缕元神残留在一个遗迹里,被我找到了。 【他还传了我一些修为,助我突破问鼎,想收我为弟子,掐指一算才发现我是他徒孙。 【灵虚师兄得知此事后,为了满足师尊遗愿,想将我纳入他们师门,但我只认玄舟是师尊。后来就演变成现在的关系。 【非要说个明白,修仙界还按修为等级划分调整辈分,按修为划分的话,我称灵虚为师弟都不为过。】 【这还挺乱。】系统001诧异,【难怪你一个极品灵根修炼得也不比玄舟主神慢多少。】 【还有什么问题?】云茗反问道,【我一会儿要画符文。】 系统001连忙摆手,【没有了,您忙吧。】 不得不说,它家宿主真的挺适合做师尊,答疑解惑这方面她既有耐心,又有问有回。 除了复活玄舟主神一事。 系统001现在有点怀疑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整,只是在安慰它和玄舟。 云茗用朱砂画符文的手指一顿,她忽然抬眸看向藏书阁的方向。 【怎么了?】系统001见她突然停下来,还以为自己吐槽她的心声被听见了。 云茗顿了顿,【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继续画符文。 藏书阁里,某人破开了她留在密室的禁制。 没想到她故意降低难度的禁制没有被灵珑解开,先被玄玦解开了。 不过,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过了一个时辰,玄玦蔫头耷耳地回来了。 云茗正在那里画第二个阵法的符文。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她。 他去藏书阁想找到云茗曾经用过的引天雷劫的禁术,结果一无所获。 云茗上次去藏书阁好像把那本禁术带走了。 有他师尊的禁制在,那本禁术八成已经化作灰烬了。 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会尝试这条路,故意将禁术提前销毁。 而那时的他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那本禁术的意义。 罢了。 他这副躯体只有小部分的神魂,就算用了禁术也不一定能引得了天雷。 云茗布好了五道防御阵法,天色都暗下来了。 玄玦正在洞府外喝酒赏月。 云茗掐了个净身诀,处理干净身上的灰尘,这才坐到他的腿上,拿过他手里杯子喝了一口。 “桃花酿?师兄给你的?”云茗拿过酒罐又倒了一杯放回他的手里,随后窝进他的怀里看着天上的圆月。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喝桃花酿吗?都当修炼的奖励给我了。” 玄玦轻轻晃着躺椅,“看你喜欢,所以给你了。” 云茗轻笑,“师尊原来那么早就为我割爱了。” 玄玦没有看月亮,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发顶,他牵上她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 “酒而已,命都可以。” 云茗默了下,笑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玄玦并没有被她的话打岔,揽住她的腰身,语气有些不满,“为什么销毁《引天雷劫》?” 云茗挑眉,眼神躲闪了下,“我不小心带出来的。” 玄玦喝下那杯酒,扣住她的下颌,吻上她的唇。 酒水都被渡进她的口中。 他眉宇微微蹙起,“你问鼎境的时候都能扛得住的天雷,你在担心我扛不住?你是有多小瞧我?” 云茗抚摸他的脸颊,“我没有小瞧你。” 她转身趴在他的身上,亲了亲他的唇角,“相信我,好吗?” 玄玦沉默着看着她,抿了抿唇,吻上她的唇,不想再听到她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许久,云茗轻轻喘息,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到此为止吧,你刚恢复。” 玄玦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神色幽怨,咬了她的脖颈。 “不准小瞧我。” 云茗被他这句小孩气的话逗笑了。 “我有点累,改天好吗?”她换个说法道。 玄玦立马乖乖地把她抱回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不再言语。 一晃三日过去,云茗的分身和系统001的小号成功拿下一块玄舟的大碎片。 而司岚介绍的那两名任务者还在攻略中,即便有她分身的分身,玄舟的碎片第一次攻略起来还是有点难搞。 这让云茗想起来第一次攻略玄舟的那块神魂碎片,那个差点在街头巷子里默默死去的少年。 他第一次见她的眼神像一只警惕的小狼崽,仿佛一旦她有不好的心思,他便会咬断她的脖颈。 即便他已经奄奄一息。 【再等等,那些小世界都是低级的,比这里流速快。】云茗如是安慰系统001,也是在安慰自己。 她好像有点过于着急了。 毕竟要直面生死,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要不要卜一卦?】系统001提议道。 云茗想都不想就打断它的想法,【不要。】 就算是大吉之兆,那也会有阳极反阴的凶兆。 她稍有不慎还是会面临兵解。 与其心惊胆战的,不如尽人事听天命。 这三天玄玦忙得见不到人影,云茗现在闲下来还有点想他。 要不是玄舟的神魂不全,她真想给两人立下神魂契约,生死与共。 得知她的想法,系统001有些后怕,【你这是占有欲还是破坏欲?】 云茗也说不上来。 就像玄舟不愿意看到她与别人在一起,她也不愿意看到他与其他人相濡以沫。 第178章 玄玦的心虚15 此前没有面临飞升这一劫时,她明明是舍不得看到玄舟的神魂碎片受苦受难的。 而如今,真要在独自死亡与玄舟为她殉情之间做选择,她竟然偏向了后者。 难怪司岚攻略的玄舟那几块小碎片为她殉情时,她的心底会有种莫名的满足。 原来她内里是这般自私。 云茗叹了口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算没有她,也会有沉渊和司岚那些粉丝去救玄舟。 她怎会真的舍得亲手断送他复活的希望……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喊你都听不见。” 玄玦不知何时回来了,已经走到她的身后。 云茗靠在椅子上,抬眼便仰望到了他俯视的目光。 她扬起唇角,伸手抚摸他的脸庞。 温热的。 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玄玦抬手将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从她安静的神色里看出了几分忧郁。 “阿茗,你知道神魂契约吗?”他轻声问道。 云茗指尖一僵,唇角扬起的笑意也随之消失。 “我们……”他的话还没说完,云茗就开口打断了。 “我拒绝。” 她哪里听不出他想说什么。 她抚摸他脸庞的手向后抚摸,扣住他的后脖颈,将人拽向自己。 封住他那提出要求的唇。 冗长的吻结束后。 云茗早已敛起眼底的忧虑,扬起笑容,摸摸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 “我才不要和你这一缕神魂立什么契约,最起码要等你复活,等我追上你的脚步。” 玄玦眸光深了深,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好。” “这些天你忙什么呢?”云茗牵着他的手把玩。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摸起来手感很好。 玄玦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难得回来一趟,我和灵虚师弟叙叙旧,打算明日去给师尊扫个墓,飞升之前你也去看看?” 他的话语明显避重就轻了。 云茗没有揭穿他,“嗯,是该去看看他老人家,毕竟他帮过我,我还是他的徒孙。” “神识分身可收回来了?”玄玦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甘露,给她也倒了一杯。 甘露呈淡褐色,与茶一般,但入口清甜,还能补充灵气。 制作甘露的露水采自晨曦时分的茶叶露水,配以药草熬制,百颗中品灵石换一壶,算是修仙界除了茶以外比较金贵的一种饮品。 “前几个世界的分身都从轮回阵回来了,修为有所精进,司岚介绍的那两位任务者还没有攻略完第一个碎片。” 云茗喝了口甘露,将茶杯送到他面前,“等那俩人攻略完,得到你的信任,他们后续搜集你的神魂碎片的工作就会轻松很多。” “那再等等,别着急。”玄玦自然而然地给她又倒了一杯,“知道你喜欢甘露,我特地预订的。” 云茗轻笑,起身亲亲他的脸颊,“师尊真好。” 她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对了,昨天小一说,你徒弟沉渊也效仿我用分身去给你搜集碎片了,想来后续搜集的进度会很快。” 玄玦唇角微扬,“辛苦了。” 云茗起身圈上他的脖颈,“那玄舟主神打算怎么犒劳我们呢?” 玄玦欲言又止,他的神魂撕裂后,空间里的东西都没了,本命法宝也在与混沌的打斗中报废,他现在好像身无分文。 云茗知道他想得多了,蹭蹭他的脸颊,“先别管他们,先犒劳我好不好?” 感受到耳垂处的轻咬,玄玦呼吸一滞。 他按耐下心底的躁动,将人推回躺椅上。 云茗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不满地将他困在石桌之间,有点不可思议,“你在拒绝我?” 前两天看在他神力耗尽初愈,她找理由拒绝了他。 这怎么过两三天,他反而矜持起来了? 玄玦眼神躲闪地看到别处,“你马上要准备飞升了,还是禁欲些吧。” 云茗可不这么觉得,垂下头在他耳边厮磨,“师尊是想要禁欲,还是因为害羞想要回洞府?” “我是认真的。”他故作镇定地与她对视。 云茗疑惑,“双修什么时候影响修炼了?” 玄玦心虚地干咳了一声,“飞升之事还是要慎重。” 云茗有些兴致缺缺。 “好吧。” 可她转念一想,若是飞升失败死翘翘了,那放弃与爱人相濡以沫的机会未免太可惜了。 正当玄玦以为忽悠成功的时候,云茗却杀了个回马枪。 “不对,双修明明能增进修为,你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在这里敷衍我。” 玄玦抿了抿唇,老婆太聪明了不好骗怎么办? 云茗捕捉到他眼底的慌乱,一步步将他逼得跌坐在躺椅上,跟着躺椅晃了晃。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灵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现在都不敢和我双修了?三天前你明明意犹未尽。” 玄玦被问得噎住,大脑快速运转,半晌过去还是没想好怎么交代,“我不是不敢,我是……” “是什么?”云茗皱眉,运转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你这身体状况不是挺好的吗?” 玄玦垂下眼帘,要是三天前他便意识到这具身体的不同之处,他也不会那么草率地想要和云茗恩爱。 也得亏云茗心疼他神力耗尽没有碰他,不然…… “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和灵虚师弟说清楚。”他赶忙起身想开溜。 云茗伸手一推,就把他推回了躺椅上,屈膝搭在他的双腿之间的躺椅边边,双手撑着扶手俯下身子逼近他。 “玄舟,你最近很不对劲。”她微微眯起眸子盯着他,“你有事瞒着我。” 玄玦默默转头看向桌上的甘露,“放久了不好喝。” 云茗捏住他的下巴,把他逃避的眼神掰了回来。 她松开他的下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处。 “我还没飞升呢,你就开始对我避之不及了?变心了?” 玄玦立即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发誓绝对没有!” “肯定有,不然你为什么不碰我?!” “我没有!我不敢碰!我不想让你……” 玄玦话说一半,看见云茗眼眸里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让我什么?”云茗追问。 玄玦撇开视线,“我不想让你嫌弃。” 第179章 玄玦的计划16 云茗茫然,“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玄玦神色落寞,“你看了就会嫌弃的。” 云茗越听越懵,“看什么?” 玄玦难以启齿,咬着唇不言语。 上次那具橘猫变异的躯体已经够让他难以接受了,现在又来了一具蛇妖之躯…… 云茗看他一副小媳妇作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他到底害怕她嫌弃什么。 他不乐意,她总不会去强迫他。 “罢了,本来还想死前能和爱人潇洒潇洒,现在看来,这个遗愿是完成不了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 起身拿走石桌上的甘露壶,她径直御剑往自己的洞府而去。 徒留某蛇在树下自我反省。 玄玦:…… 她怎会这么悲观? 是和他待久了,她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缘故吗? 不对,她一定是太担心飞升失败了,所以才影响了心境。 他得去安慰安慰她,可不能让她带着这种负面情绪去飞升,肯定会出问题的。 洞府门口。 云茗收剑落地,遇上了灵珑。 “珑儿?你来找我?” 灵珑恭敬地向她施礼,“老祖,我来给玄舟老祖送书简。” “他还没回来,给我就行,我转交给他。” “好的。” 灵珑掏出一只储物袋给她,“灵珑先告退了。” 云茗抛了抛手里的储物袋,神识一扫便发现里面有一堆书简。 “《妖修百科》?《妖修之双修常识》?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茗正要收回神识,忽然灵光一现。 妖修,玄玦现在是蛇妖。 妖是那些动植物修炼进化而来,无论是身体结构还是修炼方法,与人都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玄玦害怕她看见什么会嫌弃他…… 莫非是蛇妖身体结构有问题? 云茗养过一条翠青蛇,是一只小母蛇,身材婀娜多姿的。 非要说蛇妖与常人有什么区别……可能是她比常人妩媚几分? 云茗立马扫去脑子里浮现的奇怪的画面。 玄玦那么妩媚还得了? 她正要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妖修百科》补充一下认知时,储物袋被一只手夺走了。 玄玦欲盖拟彰地把储物袋塞进怀里,“多谢阿茗替我收东西。” 云茗:? 好好好。 给他一次又一次机会坦白,他却拿她当贼防。 云茗没好气地把甘露壶也塞进他怀里,大步进了洞府,布下结界。 玄玦见她面色不对,想跟上去,一头撞在结界上。 “阿茗……” 他喊了两声,洞府又多了一层隔音结界。 玄玦:……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甘露壶,有种被抛弃的即视感。 她连喜欢的甘露都不乐意收了。 这是真生气了。 他盘腿坐在结界外面,用传音玉简送进去传话。 云茗躺在藤椅上望着洞府上方的岩壁沟壑,有些没来由地受气。 她都把《引天雷劫》销毁了,他却还在琢磨一些其他的法子,甚至都不愿和她恩爱。 想想也知道他那法子有多费神力。 一只传音玉简飘到她的面前。 她随手渡了点灵力进去,玉简便响起玄玦的声音。 “阿茗,你别不理我,我都交代,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恳切带着点撒娇意味。 云茗也给他传了一句话。 “传音坦白吧。” 过了一会儿,飘进来的不是传音玉简,而是那本《妖修百科》的书简,还特地翻开到蛇妖那一页送到她眼前。 云茗晃着藤椅,漫不经心地瞥了两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蛇妖的身体结构绘图上。 这是……两根? 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沉默震耳欲聋。 养翠青蛇时她还了解了一下蛇类的喜好和习性,现在却将雄蛇的特征忘得干干净净。 主要还是她都习惯了玄舟那些碎片的基础认知,突然来了个蛇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亏玄玦还追着她解释。 确实有点为难他了,毕竟他脸皮那么薄。 但他们老夫老妻这么多年,这事也不能成为他隐瞒的借口。 她把书简盖好送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结界。 玄玦在洞府门口探出一颗脑袋,眼睛眨巴眨巴,远远地望着她。 “阿茗,我可以进来吗?” 云茗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请便。” 玄玦这才进来,一边靠近一边道歉,“对不起,阿茗,我不该支支吾吾让你误解。” 云茗晃着藤椅,轻哼了声,“现在长嘴也不晚。” 玄玦一听这话便知道她气消了几分。 他随即凑上前,蹲在她的面前,牵着她的双手,“阿茗,我们立神魂契约吧。” 云茗皱眉,她还以为他会说那档子事,怎么又转回神魂契约上去了? 玄玦见她不悦,赶紧解释:“我知道你不太想契约我这一缕神魂,但是有我的神力加持,你飞升的几率会大幅度提升。” 云茗挑眉,原来他一直打的是这个算盘。 “你猜天道能不能辨别你的神力。” 玄玦正是为了这一点才去藏书阁蹲了两天,又和灵虚师弟讨论了许久,这才定下神魂契约这个最终决定。 “若是我从旁协助你,那天道自然是不会允许,但如果我们签下神魂契约,神魂相通的话,我的神力便是你的一部分,这在天道规则之外。” 云茗这下更不解了,“所以这种事有什么值得难以启齿的吗?” 玄玦抓着她的手主动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琥珀色的眸子水灵灵地望着她,“你没让我说,不仅销毁了《引天雷劫》,还一心只想与我在死前潇洒……” 云茗哑言,心底莫名多了一抹罪恶感。 好吧,是她想复杂了。 “阿茗,相信我好吗?有我在,你不会止步于飞升的。”玄玦语气十分认真。 云茗深深叹了口气,心底压抑了几天的情绪随之消解了不少。 她用指腹轻柔地抚摸他的眼角,“抱歉,舟舟。我这些天心理压力有点大,总是忍不住想那些有的没的。” 玄玦起身又俯下身子拥抱她,“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么被动,该道歉的应该是我。” 云茗双手抚上他的背脊,蹭了蹭他的肩头。 “你没有错,舟舟,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第180章 神魂双修17 神魂契约的过程是痛苦的。 需要在彼此的神魂上烙下对方的神魂烙印,滚烫如火灼一般。 偏偏神魂远比修仙者的身体还要敏感百倍。 神魂契约之后,双方可以在特定的情境下进入对方的神魂空间。 玄玦这副躯体的修为低,有些扛不住神魂的灼烧之痛。 待他苏醒时,神魂出现在云茗的神魂空间里。 入目的是一望无顶的高楼,四面都是抽屉,一层起码有上百个抽屉,而且是大容量的,每一层都有划分收纳的物品种类。 除了第一层。 第一层装饰得像是客厅,摆放着家具和书架,靠里的角落里摆满了各种类型的躺椅。 有藤蔓的、竹制的、木制的,还有垫着海绵垫的。 连以前他们经历的世界用过的床、笔记本电脑、手机等等,都被云茗收纳在了她的神魂空间。 她的神魂空间简直就是一个巨型的收藏库。 也难怪她那么担忧飞升失败,若是兵解,神魂空间将不复存在,她收藏的这么多东西也会化作灰烬。 “怎么样?是不是有种回家的感觉?”云茗的神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拉着他坐到真皮沙发上。 玄舟忍俊不禁,“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 毕竟都是曾经用过的好东西,连这套沙发也是他们俩在家具市场体验了几十个沙发才定下的。 云茗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指点江山般给他展示每一层的宝贝。 “第一层都是家具,第二层都是丹药和丹方,第三层是法器和炼器材料…… “第四层是我收集的法宝,其实就算你上次没有借用我的躯体遁土逃难,我也能动用全部法宝保自己一命。你信不信?” “信,我当然信你。”玄舟将她揽入怀中,腻歪地蹭蹭她的脖子,“阿茗最厉害。以后还要靠阿茗复活我呢。” 云茗被哄得嘴角都压不下去,将人推开靠在沙发背上,跨过他的双腿坐在他的腿上。 她双手圈上他的脖颈,亲吻他的唇,“我们还没体验过神交,舟舟要试试神魂双修吗?” 比起蛇妖之躯,玄舟对神魂的接受度高多了。 两人很快吻得忘我。 动作轻柔,彼此安抚对方被神魂契约带来的灼痛。 雪白的床单上,长发如墨…… 散落的衣衫不添凌乱,反而增添了趣味。 神魂的衣裳只存在于两人的一念之间。 不过,云茗还是更喜欢手动脱衣。 衣衫渐少的过程比得上任何前戏。 如小火慢熬的肉汤,仅是在等待的过程中,炖肉散发的香味就让人食欲大增。 系统001看不见神识空间里的情况,但看得见云茗翻涌的识海。 平静的海面掀起大浪,一浪接着一浪拍来。 大有海啸的前兆。 系统001还是第一次在识海里见到这种景观,有些担忧地缩进自己的数据保护罩里。 他俩神魂契约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上次见云茗的识海有动作,还是处理那几个野生系统的时候。 这回动静这么大,系统001很担心宿主的安危。 “宿主,你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云茗有些发沉的声音响起:“嗯,好着呢。” 玄舟的声音有些喑哑,“不准开小差。” “啧,你属狗的吗?”云茗闷哼的声音响起。 她忙碌着还不忘提醒系统001。 “早点休息,小朋友。” 被屏蔽的系统001:…… 他们俩在干什么?! 它看了眼石台上面对面打坐的两副躯体,沉默良久。 他们不会在…… 好好好,它还以为两人忙着正事,还担心他们的安危。 结果呢?它还成了他们夫妻俩play的一环了?它还是个刚满一千岁的孩子啊! 系统001咬紧小手帕忍住委屈,暗自发誓。 等它干回系统榜一,它也要脱单! 次日清晨,灵虚带着灵珑在云茗的洞府外传音。 颠鸾倒凤了一夜,云茗和玄舟都不知日夜为何物了。 玄舟的神魂回到躯体里,两人面对面对视一眼,难掩眸底的笑意和餍足。 灵虚见到两人精神抖擞的样子,心里有了猜测。 他们眼底都没了忧虑,手牵着手只剩满满的幸福感。 看来昨日玄玦担忧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灵虚心下也不禁松了口气,他们玄剑门总算能出第二个飞升老祖了。 四人结伴前往前辈的坟前烧香跪拜。 先拜完了玄灵老祖,四人接着去拜了太上长老的墓,最后是青峰宗的薛长老。 虽然薛长老不是玄剑门的长老,但对玄剑门一直很关照。 青峰宗以炼器闻名,云茗所学炼器之术都是薛长老亲传。 拜完薛长老,云茗若有所思,他记得有个人让她关照青峰宗来着。 “赵恒是青峰宗的元婴长老。”玄玦提醒道。 云茗这才想起赵恒的名字,“去青峰宗看看吧。” 两人与灵虚师徒拜别,前往青峰宗。 在云茗提供的仙玉和灵石的保障下,玄剑门已经大致恢复到大战之前的秩序和繁荣。 青峰宗这边也受到灵虚的一些关照,基础的秩序已经有所恢复。 青峰宗掌门听闻云茗前来,不仅没有打开洞府结界,反而闭门不见。 “早干什么去了?死伤那么多弟子,现在用得着她来装好人?”掌门没好气道。 他的徒弟卢宇面露为难,“听说她前阵子去仙遗界走了一趟,手里肯定捞不少好东西,师尊还是见她一面吧,许是来送慰问的。” 掌门见他没出息的样子,白了他一眼,“我们青峰宗好着呢,谁稀罕她来慰问?!” 卢宇试图劝解,“魔宗余孽也是她清剿的,说到底也是给死去的弟子们报了仇,师尊您给她一个面子吧。” 掌门气笑了,扯了扯嘴角,“但凡她早点出山,仙门死伤能有这么重?魔宗又何敢嚣张?!” “是是是,您说的是。”卢宇抿抿唇,顺着他的脾气说话,等他脾气消了一点,才接着劝告。 “她怎么说也是玄剑门老祖,还是大乘境的祖宗,您……” “大乘境怎么了?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到处都是她。” 掌门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起身甩了甩衣袖,“我倒要看看她来做什么秀。” 卢宇见他愿意出去见人,这才松了口气。 第181章 婚宴18 卢宇请掌门之前,让师妹引着云茗和玄玦在正厅等候,给两人上了茶水糕点。 掌门进屋时,正好看到云茗给玄玦喂糕点的场面,本来还没气消,这会儿气更盛了。 她就是来找他不快的,还专门带个男弟子来他一个老头子面前秀恩爱。 孰可忍孰不可忍! 卢宇见状,连忙提醒云茗两人,“老祖,糕点可吃得习惯?” 云茗嚼着糕点,点点头,“有点腻。” 这会儿她才看到掌门,“好久不见,赵掌门。” 赵掌门冷淡地嗯了声,“老祖前来所为……” 他话说一半顿住,目光落在玄玦身上,半晌没回过神。 他是……不对。 玄舟怎么可能在这里。 好她个云茗,找了个替身还敢带到他面前晃悠。 真是半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老夫还有事先走了,两位请便。”他转身就走。 生怕多待一秒会被云茗气死。 不明所以的云茗表示理解他的繁忙,直接留下一个储物袋便和玄玦离开,不多打扰。 见两人这么识相,赵掌门难得平息了一些恼火。 “呵,给点灵石就想打发……”他用神识扫了眼储物袋,愣住。 他取出一块仙玉对着阳光看了看,“徒弟你看,这是仙玉吗?” 卢宇凑近看了看,惊艳了一番,“弟子没见过仙玉。不过这玉石灵气充沛,抵得上百颗极品灵石,应该是仙玉吧?” 赵掌门适才的怒气和郁闷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谁能和仙玉过不去?! 整整十块仙玉! 云茗能送他十块,就说明她肯定不止捡了十块。 仙遗界的仙玉都这么好找了吗? “师尊您要去哪儿?”卢宇见他御剑飞行,跟了上去。 赵掌门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她能捡到仙玉说明仙遗界有变故,现在不去捡点,以后都捡不到了。” 卢宇恍然大悟,“还是师尊想得周全。” 赵掌门师徒俩去天南海角找仙遗界的入口时,云茗和玄玦下山去了凡间。 “飞升讲究境界大圆满,也讲究心性坚定不移,道心坚韧,还有功德。” 玄玦一边与她在街道上闲走,一边开导她。 “经历那些世界后,你救了不少人,功德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能看开凡俗世事,看淡生死,道心方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我最担心的是你的心性。” 他顿下脚步,为她撩开额前碎发,语气意味深长。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阿茗。你没必要瞻前顾后,只需大胆地向前走。莫要学我心性不坚,吃许多不必要吃的苦。” 云茗歪头看着他笑了,“你带我出来就为了给我上课?” 玄玦唇角微扬,“就当是吧,顺便散散心,你不是喜欢吃凡间美食吗?前几个世界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等你飞升去了仙界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到时候想吃到这些,谈何容易?” 他说着,看向街边叫卖的糖人,给她买了一只龙形状的糖人。 云茗咬了一口边角,细腻的麦芽糖的甜味在舌尖泛开。 “下个月是你的生辰,不过看你这么着急,应该也等不到下个月。”玄玦看她品尝,心里愉悦,“不如今日提前为你过一次生辰吧?” 云茗闻言顿了下,玄舟每次恢复记忆后,都会给她过生辰,她都有些习惯了,习惯到都不觉得生辰是多么应该在意的日子。 “好啊,师尊的钱袋子可带够了?” 她喜笑颜开,眉眼弯起的模样像是回到了少年模样。 玄玦看得失了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放心,管够。” 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你一半我一半,互相投喂。 幸亏他们是修仙之体不容易饱腹,不然他们吃到酒楼前都没肚子继续吃了。 云茗一边吃着烤鸭,一边往楼下望去。 街道上经过一队接亲的队伍,吹锣打鼓的,好生热闹。 玄玦顺着她的视线注意到楼下的情况,思量了一下,“阿茗,我们不如在宗门成个亲如何?” 云茗眉尾微扬,“知我者,舟舟也。” 玄玦微微一笑,他挺喜欢她喊自己的这个昵称,亲昵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从凡间走一遭之后,云茗的心境平稳了许多。 先前她紧张得像是第一个世界要去参加高考的考生似的。 不过比起飞升,高考不过是决定了工作和继续深造,飞升失败却是真的会要命。 为了防止意外,她前几天还忙着准备了好几个木偶替身,在木偶上布下引魂阵法。 若是她元神兵解,兴许还能留下一缕元神在木偶里。 在五道避雷防御的阵法基础上,她还准备了一大箱子的避雷符箓。 连系统001随口一提的避雷针和法拉第笼,她都安装上了。 现在她的洞府恍如一个巨型的避雷安全屋。 万事俱备,只欠飞升了。 她望着洞府顶上的避雷针,此刻心里不仅没有恐慌,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与天道斗争的兴奋。 玄玦忙着安排婚礼的事宜,玄剑门上下也忙碌起来,张灯结彩,为战后的第一门喜事做足准备。 请帖不仅送到了仙门各宗,还送到了妖宗、邪宗、鬼宗和佛宗,邀请各宗的长老掌门来吃喜酒。 婚礼当天,玄剑门整座山都飘着大红绸带,来参加婚宴的人一眼便能知道那座山是玄剑门的山门。 邪宗的方元带着一名天骄弟子也来了,板着脸看着山门口收贺礼的弟子后面。 啧啧,看那些贺礼,都堆成小山了。 她云茗可真是下得去手,为了收贺礼都能和一个金丹境的小辈成婚。 真把那蛇妖当成玄舟了? 想到这里,他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好点子。 可惜实施不了。 也不能实施。 云茗要是死了,他的魂血拿不回来也得殉葬。 可惜了,这么好的破绽,偏偏在他无法实施的时候发现了。 再早个千百年,云茗还只是婴变境的时候,他都敢一搏。 好像也不对,她婴变境的时候,玄舟已经问鼎境了。 这师徒俩,简直是天下无敌了。 “老祖,那个是佛宗吗?”他身边的弟子忽然问道。 方元看过去,还真看到了一老一小,披着袈裟的两个秃驴。 他眯起眼睛,眼底多了几分考究。 这佛宗向来不问世事,怎么这么给云茗面子? 第182章 仙门的才艺表演19 “哟,还是释凡那老小子。” 方元语气意味深长,“我看这老小子不是来喝喜酒的,是来找事的。” 释凡远远地与他对视了一眼,浅浅躬了下身子以示招呼。 方元嘴上骂着秃驴老小子,真对上他,面上笑得褶子都起来。 这老秃驴高他一个境界,他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颜面。 “找事?他敢找云茗老祖的麻烦?”弟子不敢想象,“确定不是找死吗?” 方元拍拍他的肩膀,“老夫带你来就是让你长长见识,一天到晚窝在宗门里,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到时候你自个儿下山死得贼快。” 这弟子不过十七岁,还没单独下过山历练,听了他的话立马警惕起来。 方元借机开导他两句。 “你年纪尚幼,阅历尚浅,只知修仙界打打杀杀,不知道还有隐藏的腥风血雨。” “弟子愚钝,还请老祖明示。” “上个月底,那老秃驴的亲徒弟死在仙遗界了,他怀疑是云茗动的手。虽然他打不过云茗,但不代表他不能给云茗添堵。” “您的意思是,释凡长老想坏云茗老祖的道心?” “换作以前的话,云茗肯定不会搭理他,但如今云茗马上要准备飞升,真要让老秃驴得逞,云茗必定兵解……” 说到这里,方元无可奈何地啧了一声。 他可不想给云茗殉葬。 这玄仙大陆的各宗各派,只知道他与云茗交好,却不知道是因为魂血被迫交好。 强行抽取他人魂血可是失传禁术,也不知道云茗怎么就狗屎运在仙遗界捡到了。 释凡要是知道此事,哪有那胆子请他和鬼宗老祖去参加葬礼,还话里话外地引导他们将他儿子的死因与云茗牵扯到一起。 想煽动他们合力坏云茗的道心? 简直是作死前还要想屁吃。 不过,这倒是他立功的好机会。 四海八方前来的宾客纷纷聚集在玄剑门宗门的宴客大厅。 每位宾客的坐席前小桌上都有红包储物袋。 “老祖,是极品元婴丹!” 方元白了身边弟子一眼,后者默默把储物袋交到他手里。 方元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三颗极品元婴丹! 这么大方的吗?! 元婴丹的丹方好找,但灵药和炼丹技法要求严苛。 极品元婴丹食之,可助金丹修士冲击元婴境,顺利凝结元婴,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原先送贺礼的各宗老祖掌门还有点不爽,但拿到红包的那一刻,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起了真心的笑容。 方元怀疑,在座的元婴境以上修士的红包里都有三颗极品元婴丹。 虽然他们本人用不上,但手底下肯定有元婴境以下的天骄弟子用得上。 不知道有多少人止步于金丹境,到死都难以凝结成元婴。 而且培养出一名元婴境的大能,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长老级别的。 这种丹药可遇不可求,放在外界,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存在。 发这么贵重的红包…… 云茗这是摆明了态度,要在她离开之前借此维护各宗门之间的关系。 方元扫了眼在座宾客手里的红包。 得有百十来颗了,就算她云茗炼丹技术高超,也得炼个十几炉。 话说她到底上哪儿找的那么多稀有灵药? 难道是仙遗界? 他怎么不记得仙遗界里有灵药? 方元压下心底的激动,故作镇定地干咳了两声。 他这弟子已经金丹境后期了,有这极品元婴丹的辅助,必定能在明年突破元婴境。 他分给弟子一颗丹药,“算你小子赶趟,等云茗老祖飞升了,可就没这待遇了。” “多谢老祖,多谢云茗老祖!”弟子乐得合不拢嘴,视若珍宝般将丹药放在木盒里,存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这时,宴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灵虚和门内的四名长老来了。 他们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经过宴厅,与两侧的宾客施礼打招呼,最后坐在主座的两侧。 “好家伙……”方元盯着灵虚许久没回过神。 这才多久? 这老小子都化神境大圆满了! 那四个长老的修为也有所精进。 云茗莫不是在仙遗界捡到神迹了? 仙魔大战刚结束的时候,他还听探子说灵虚受重伤了修为停滞。 结果云茗一回来,灵虚的修为就精进了两层! 啧。 方元酸得牙疼。 三名乐宗女弟子盘着的腿上架着古琴从天而降,纤细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熟稔地游走。 古琴的柔和音律如泉水般流转在宴厅里,众人恍如进入仙境,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这时,剑宗的十名弟子提剑入场,随着高潮的琴音在宴厅中央舞起长剑。 剑光流转,宛若流星,刚中有柔,柔里带刚。 一舞结束,众人无不鼓掌称赞。 但元婴境以上的修士很快回过神来。 这哪里是给他们看舞剑弹琴,分明是在给他们炫耀乐宗和剑宗的新晋元婴境弟子! 方元顿感手里的三颗极品元婴丹不香了。 云茗这是炼了多少颗丹药?短短一个月嗑出十几个元婴修士。 离谱不离谱?! 然而,精彩的还在后头。 青峰宗的赵掌门驾着新法宝飞进宴厅。 一个铁铸的飞龙,上面配备上了婴变境的防御阵法和御风阵法。 虽然赵掌门的修为有所长进,但还只是元婴境后期。 他能驾驭这匹铁飞龙,显然是他人为他造的。 除了云茗,就只有灵珑这个婴变境修士有可能造这铁飞龙。 可灵珑也不过是婴变境初期,这铁飞龙的阵法可是能抵挡婴变境后期的全力一击…… 在看到已经突破婴变境中期的灵珑后,众宾客都沉默了。 他们还在一个世界上吗?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仙门各宗的天骄弟子都前来展示了才艺表演,前后五场,八个宗门都炫耀了一遍新晋的元婴境弟子。 在仙门,元婴境修士应该都够不上长老级别了…… 方元被红包讨好的心情此刻落入谷底。 早知道云茗藏了这么多好东西,他当初就不该藏着掖着,说不定还能多讨点好处。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面子算得了什么? 第183章 桃花簪20 就在方元悔不当初的时候,他看到了后进来的鬼宗老祖,对方拍着腰间的储物袋,趾高气昂地从后厅进来。 方元意识到了什么,暗道不妙,让那老小子抢先了。 “老祖?”弟子刚从合欢宗的舞蹈里回过神,就看见自家老祖急匆匆地跑去后厅。 后厅。 云茗已经换上一袭盛装,正乖乖站在玄玦面前,让他试戴哪个簪子好看。 “老祖?云茗老祖~”方元夹着嗓子从窗户那里探出脑袋,笑得可温柔了,一脸褶子都在谄媚。 云茗背对着他,顿了顿,问玄玦:“哪来的太监?” 玄玦也停下来,看向窗户,方元已经从窗户那里跑到门口了。 “老祖,不是太监,是小老儿我啊。”方元走到两人跟前一顿猛夸,“哎呦呦呦,瞧瞧瞧瞧,这俊男美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云茗扯了扯嘴角,“你不在前厅喝酒,来这里干什么?” 方元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老儿有要事要和老祖禀报。” 他还没说,云茗就猜出了个一二,“你是想说释凡要整我?” “您怎么知道?” “鬼宗老祖刚走。” 方元:“……”他就知道! “老祖啊,听说您要准备飞升?”他试图从这个话题拉近彼此的距离。 云茗示意玄玦继续试簪子,“方元老祖有何建议?” “小老儿修为尚浅,但在各宗各派面前也能讲得上几句话,您放心飞升,小老儿一定罩着玄剑门,替您守着这家业。” 说着,方元看向玄玦,“这位妖修兄弟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也可去邪宗找我,本老祖替你撑腰。”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特制的传音玉简递给玄玦,“有事你尽管传音给我,没法传音你也可以直接捏碎它,不管天涯海角,老夫也会及时得知你的位置,前去相助。” 玄玦没有接,而是看向云茗。 云茗哪里不知道方元的来意,定是看到鬼宗老祖得了好处,他眼红了。 “玉简就不必了,我飞升之前会带他离开的。” “离开?”方元愣了下。 这妖修才金丹境,要想修炼到大乘境最起码也得两三千年。 云茗马上要飞升,怎么带他离开? 总不能是殉情吧? 方元想到这里,震惊地看了眼玄玦。 勇士啊。 他莫不是和云茗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方元想起已经入葬的方禄岩父子。 看来,玄玦是为了报仇,把命卖给了云茗。 这下他看向玄玦的眼神多了一抹同情。 云茗没有和外人解释这一切的打算,“你还有事?” “没事没事,二位慢慢忙,小老儿先回去吃酒了。”方元搓搓手指,想要好处又不好直接开口,只得收起玉简,失落地离开。 他经过窗前时,云茗叫住他,隔窗丢给他一个储物袋。 “希望方元老祖谨记今日的承诺。”她道了一句。 方元扫了眼储物袋里的好几枚极品化神丹、极品破障丹和一块仙玉,目光都直了。 “多谢老祖!小老儿定不辱使命!” 难怪鬼宗那老小子那么高兴,换他,他都能蹦起来! 有了鬼宗和邪宗两位的先例,其他宗门老祖和掌门纷纷效仿,前来表明忠心。 云茗给每个宗门都安排了大礼,给他们都快哄成胎盘了。 玄玦第N次拿着簪子停下来,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些天忙着催长变异灵药和炼丹,就是为了在咱们的婚礼上笼络人心?” 云茗以为他有了小情绪,便上前安抚他,“不好意思,我本来想找个理由笼络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是有些耽误咱们的婚礼了。” 玄玦将她拉入怀里,任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给她试簪子。 “我知道你的想法,不必与我解释,我只是随口一问。” 云茗双手撑着他的腿,凑近亲了下他的唇,“我以为你等着急了呢。” 玄玦勾起唇角,“是有点着急了,这簪子好像买少了,总感觉不太搭你的婚服。” 云茗摁住他拔簪子的手,对着铜镜照了照,“这支就挺好看的啊。” “它桃枝上的花钿血色碎钻挺好看,但粉白的桃花有点俗。”玄玦提出自己的看法。 云茗从一堆簪子里挑出另一支桃花簪,取下上面的珐琅掐丝的玉桃花,与头上那支簪子的粉白桃花对调了一下。 她也是没想过学了炼器还有机会给自己炼发簪。 “现在怎么样?”她期待地望着玄玦。 玄玦看了眼发簪,目光都被她精致的眉眼吸引,轻柔地吻了下她的唇。 “我的阿茗世间最美。” 云茗轻笑,“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 玄玦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时间算什么?便是这天塌下来,也无法磨灭我们的感情。” 婚宴开场一个时辰,没有一个宾客缺席早退,相反的是,他们十分乐意等待。 云茗与玄玦都是一袭大红婚服,金丝绣着凤纹龙鳞。 他们手牵手,踩着灵力幻化的彩莲,缓缓来到宴厅中央。 在一众宾客的祝福声中,他们拜过天地和高堂,夫妻对拜后便礼成了,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 给灵虚和玄剑门四位长老敬完酒,云茗看向了角落里的释凡。 对方全程阴沉沉地盯着她,但始终没有发作。 看到了方元和一众大能被她收买,他都有些打退堂鼓了。 徒弟没了,他可以再培养,但自己这条老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原先他还想渲染一波云茗的罪大恶极,现在看来,他敢开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云茗,真是好手段。 连极品元婴丹都这么放肆地拿出手…… 莫非她有能让稀有灵药快速生长的特殊法宝? 得出这个想法后,释凡就更不想出头了。 不仅不能出头,他还能讨好云茗,深入玄剑门查探灵药的位置。 有了稀有灵药,何愁炼不出化神丹? 云茗却来到他面前,给他敬了一杯酒,“释凡长老,请节哀。 “上个月底,我从仙遗界走一遭,不巧遇上了时空坍塌,游魂侵占,险些丧命。 “您的亲传徒弟也在那里,可惜云某自顾不暇,没能挽救他一命。 “我自罚一杯。” 第184章 化形21 释凡本以为方元和那些个邪门歪道的人向云茗告发了他。 见云茗靠近,他都做好了逃遁的准备。 没想到云茗来了这么一出。 这时候他再想把徒弟的死因推到她头上,他纯属找死。 “云茗老祖言重了,仙遗界本就危险重重,何况已然坍塌,自保已是难得。” 释凡端起酒杯回敬云茗,“人各有天命,老祖乃是大福大贵之人,定能飞升仙界。” “那就借长老吉言了。”云茗见他识相下了台阶,便转头去敬其他人。 全程玄玦都跟在她身后敬酒,没有多话。 乐宗的掌门望着两人,支着脸颊惋惜叹息,“原来老祖喜欢妖修啊。” 她的邻桌宾客是方元。 方元正揣着一肚子的瓜没处分享,见她喃喃自语,佯装高深莫测地透露出一句:“他可不是一般的妖修。” 乐宗掌门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住,“我看他也就长得可以,莫非还有何特别之处?” 方元把身下团蒲往她的边上挪了挪,“知道一千多年前飞升的玄舟老祖吗?” “自然知道。” “云茗老祖追求玄舟老祖不成,眼睁睁看他飞升,一个月前,她在拍卖阁买下这条蛇妖,就是因为他长得与那玄舟老祖一模一样,而且啊……” 乐宗掌门听得津津有味,旁边的几个长老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八卦。 “可云茗老祖不是要飞升了吗?那她这位夫婿岂不是要留在这里?” 乐宗掌门疑惑,“云茗老祖为何不等他一起飞升?”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心存这个疑问,纷纷期待方元的回答。 这无疑提起了方元的表现欲,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乐宗掌门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位到底只是替身,云茗老祖为他报仇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而且他已经把命许给老祖了,老祖飞升,他自是要殉情的。” 几人诧异。 乐宗掌门难掩眼底的鄙夷之色,“都说这老祖对玄舟老祖深情,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薄情之人。” 睡了蛇妖,自己飞升,让他殉情。 这不是薄情是什么? 等他们回过神,云茗与玄玦已经离开了宴厅,剩下招待的事情都由灵虚和灵珑代劳了。 云茗的洞府里也装饰了一些喜庆的剪纸红绸,安排上了装有红色帘幔的大床。 云茗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数落我?” 玄玦轻笑,“谁敢数落云茗老祖啊。” “老祖也管不了别人背后嚼舌根。”云茗摸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嘴长在他们身上,我总不能给他们缝起来。” 玄玦牵着她的手来到床边坐下,“新婚之夜,老祖的心里和眼里都只能是我。” 云茗笑出声,“你怎么什么醋都吃?” 在玄玦准备拔下她的发簪时,云茗忽然按住他的手,“这么难得的时刻,不拍个照纪念一下?” 玄玦眉眼弯起,“用留影石吧,比胶片和储存卡保存的时间长。” 云茗想想也是,取出一颗巴掌大的深紫色的玉石。 她注入灵力后,紫色玉石飘至半空中,散发出朦胧的柔光,将洞府里的所有事物都录入其中。 “留影石没有相机有拍照的感觉。” 云茗还是拿出了相机,拉着玄玦脸贴脸拍了大头照,又和他拍了全身照,将这款定制的婚服和装扮都记录下来。 拍了十几张后,云茗挑挑选选,留下了五张。 其中一张照片里,她看着相机,摆出端庄大气的仪态,玄玦则看着她笑得温柔如水,满眼都是她。 “要不我们出去再拍几张婚纱照吧?洞府里的采景单一。”云茗挺喜欢这些照片的,提议道。 玄玦勾着她的手指晃了晃,“天色已晚,明天白天再补拍吧。我们还有交杯酒没喝呢。” 云茗从相机里抬起头,看向石桌上的红色酒杯和酒壶,同意了他的建议。 老夫老妻惯了的两人相视而笑,举杯相敬。 玄玦又倒了一杯,见她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时,他抓住她的手喝了她杯中的酒。 今日大喜,云茗给他的唇也抹了点口红,酒水润过之后,薄唇越显鲜艳。 酒水下咽,喉结滚动,带动着一颗小小的红痣上下牵扯。 云茗看得入神,就着他的手喝下他的杯中酒。 以前她只顾着亲吻,都没怎么注意那颗不显眼的小小的红痣。 今日一看,莫名得惹眼。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脖颈,拇指指腹轻轻按在他的喉结上,摸了一下那颗小红痣。 没了?不是红痣,似乎是她给他用口红时,失手点上去的。 感受着她掌心和指腹的触碰和温度,玄玦眸光愈深。 他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动作抬起下巴,任由她抚摸咽喉处的皮肤。 “怎么了?” “没事,沾了点口红,擦掉了。” 她不说,玄玦都快忘了自己也抹了点唇脂。 没等他反应,云茗已经吻上他的喉结。 他呼吸一沉,试图推开她。 云茗没有强制,顺着他的力道拉开距离,“不舒服?” “不是……”玄玦喘息了下,心底还是有些别扭,“我们要不要再试试神魂双修?” 云茗坐在他的腿上,勾起他的腰带,“你不觉得,从身体到神魂慢慢递进更有意思吗?” 玄玦眼底略过一丝慌乱,捉住她不规矩的手,半晌才吐出一句:“不好看……” “舟舟什么样子都好看。”她圈上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随着她温柔的深入,玄玦渐渐接受良好,不由得投入进去。 不知不觉中,墨发散落,衣衫松敞。 温热的气息流转在两人之间,空气都仿佛焦灼了几分。 帘幔落下,遮掩了两人的面容,只剩纠缠的身影。 温热如雨点的吻刺激着玄玦的大脑,他眼尾的金色蛇鳞泛着暗光,体内充裕到过分的灵力隐约出现失控的倾向。 如果把灵力比作水,那他的躯体便是一只装满水的气球,双修带来的灵力冲击着他无法冲破的屏障,出现了倒逆…… 云茗只觉身下滚烫的躯体忽然变得冰凉,睁开眼睛一瞧,她正匍匐在一条土金色巨蛇身上,冰凉的触感正是蛇鳞的温度。 云茗:? 第185章 捡了条小金蛇完22 云茗撑着巨蛇的蛇鳞,对上玄玦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竖瞳。 玄玦还没有化成原形的意识,将蛇头靠在云茗的肩上,难受得低声呜咽,蹭着她的脖颈寻求疏解。 “阿茗,难受……” 他的鳞片上的纹路泛着金色暗光。 云茗微微皱眉,调动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他体内的灵力在乱窜,妖丹都出现了裂纹。 灵力过剩? 她以前尝试过强行冲破修为时,也经历一次灵力过剩的情况。 她取出一枚用尽灵气的仙玉放在他的蛇丹处,熟练地仙玉上画下吸引灵气的阵法,通过仙玉吸收他妖丹里过多的灵力。 半个时辰后,仙玉从黯淡无光变得温润泛光。 玄玦也从蛇形回到了人形,虚脱了一般靠在她的身上,白皙的皮肤上冷汗淋漓。 “阿茗……”他下意识唤她的名字。 “还难受吗?”云茗掐了净身诀,清理两人身上的汗水和污渍,继续用灵力安抚他的经脉和妖丹。 玄玦还是有些虚弱,“嗯……” 他有点委屈,紧紧抱着她。 他刚才化成原形了…… “我还以为你的原形是一条小蛇,没想到那么大。”云茗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笑着安慰他。 玄玦抿了抿唇,“是不是很难看?” “哪有?”云茗捧着他的脸颊,亲亲他有些苍白的唇瓣,“明明很帅很酷。” “真的吗?”玄玦眼眸清亮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傻瓜。” 云茗拉过被子,抱着他一起裹进被子里。 玄玦窝在她的怀里,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云茗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手掌轻轻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等修复他的神魂,他的修为肯定会有所下降。 但下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她能付出多少了。 云茗轻声叹息,感受着玄玦平缓的呼吸声,心疼地吻了下他的额头,拥着他入睡。 次日清晨,玄玦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早早地睡醒了。 他内视了一下体内,妖丹和经脉里灵力都平稳了些。 云茗还没醒,还将他拥在怀里。 玄玦安静地欣赏着老婆的睡颜,稀罕地亲了亲她的唇。 “醒这么早?”云茗睁开眼睛,幽幽地看着他,眼底含着笑意。 玄玦声音闷闷的,“嗯,昨晚谢谢阿茗。” 云茗圈上他的脖颈,“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玄玦眸光微动,低头吻上她的唇。 云茗自然地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后,吻离开了唇,落在脖颈锁骨上,如春风细雨般撩人。 经过昨夜的一遭,玄玦也没再那么多顾忌,将全部身心都交给了云茗。 比起主动,他还是偏好被动,跟着老婆的引导和节奏走总归是对的。 毕竟比起某方面的知识,云茗的储备量比他多得多。 两人又一次加班到日上三竿。 起床后捯饬了一下,云茗挑了几套不错的婚纱婚服,和玄玦出去选景拍了婚纱照。 系统001传来讯息,司岚介绍的那两位任务者成功完成了第一次任务。 沉渊那边收回了一块大碎片,手底下的任务者也收回了好几块小碎片。 得知云茗即将飞升,沉渊和玄仙大陆天道通了气,让系统001传信给云茗,让她放心飞升。 云茗难得有些感动。 “你这徒弟可以处,有忙他是真的帮。”她把消息分享给玄玦,“等你复活,我们正式成亲的时候,他得坐主桌。” “那是自然。”玄玦看她高兴,心里也愉悦。 沉渊攻略他上个大碎片的时候,他和沉渊专门商讨了云茗飞升这件事。 玄舟总觉得不太保险,最后还是让沉渊动用了自己的名声和关系。 系统001听了云茗的话,连忙吭声:【宿主,主神!还有我还有我!我可是你们俩的头号cp粉!】 【记着呢。】云茗勾唇一笑。 方元造的谣终究在第二天传入了云茗的耳朵里。 云茗挑眉,“我薄情?” 小兔妖认真地点点头,“外面都这么传,说您不把蛇妖的性命当回事,还说……” 灵珑捂住她的嘴巴,“老祖需要辟谣吗?” 云茗自是能想到某些不堪入耳的话,“不用,随他们去吧。我今晚便要准备飞升了,你们可以带些同伴来玄剑门,到时候灵气充裕的时候适合你们感悟和突破瓶颈。” 灵珑与兔妖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 云茗能说这话说明她飞升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是夜,弯月悬空。 玄剑门的山头出现一道壮观的光幕,四面八方的灵气涌入云茗的洞府。 夜空中弯月被滚滚乌云遮蔽,低沉的雷鸣电闪游走在乌云之间,覆盖了大半个大陆。 除了仙门前来蹭灵气和感悟的弟子之外,还有邪宗和鬼宗的高阶修士都来了。 山下的凡人街道上的驿站酒馆都被修士占满了。 不知缘由的凡人还忙着回家和躲雨。 有的是来看戏的,也有的是来祈祷的。 比如方元和鬼宗老祖。 他们的魂血还在云茗的手里,云茗的飞升事关他们俩的性命,他们俩不来都不行。 第一道天雷就把玄剑门的山头劈掉了一小半。 后续的天雷接连不断。 雷声轰鸣,电光刺眼。 比起玄舟飞升时的场景还要壮观些。 方元两人看得揪起了心,原本面对面坐着,最后挪到一块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玄剑门山头。 天雷劈了半个时辰,夜空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玄剑门的山头升起一抹圣光,充沛的灵气涌向四周。 “月亮出来了?天晴了?”街道上的凡人纷纷看向夜空。 乌云散去,那张弯月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刚才打雷的时候,我还感觉喘不过气来,现在怎么感觉神清气爽的?” “我也是诶。” “……” 酒馆里的凡人不明所以。 方元两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成功了!” 吃酒的客人奇怪地望过去,只见两人踹开了板凳,席地而坐。 “他们是修仙者吧?听说玄剑门有个老祖要飞升了,今夜如此壮观景象,应该大差不差。” “看样子是飞升成功了,你瞧外面,遍地都是打坐的修士诶。” “据说大佬飞升成功后,会散去多余的天地灵气,有利于其他修士的修炼和感悟呢。” ? ?恭贺云茗老祖飞升成功(?′?`?)*??* ? 玄仙大陆结束~下个世界仙界~敬请期待(?????) 第186章 我在仙界称帝1 飞升之后。 云茗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身处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小荒岛上,地面上都是绿茵茵的草地,一眼望去,到处都漂浮着许许多多差不多大小的荒岛。 虚无缥缈的云朵悬在她的眼前,伸手触摸,云便散了,手掌徒留潮湿。 周遭的灵气比玄仙大陆充裕得多,但对于她已经成仙的躯体来说,还是稀薄了。 “你就是新晋的飞升者吧。”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云茗闻言转身,才发现身后的一座岛屿上站着一个人。 对方穿着水蓝色长衫,身形削瘦挺拔,与玄舟相差无几的容貌略显病态的苍白。 云茗微顿,开局就遇上玄舟的碎片了? 蓝衣青年淡定地自我介绍:“我是玄离,神霄道门的弟子,东北部这一带凡人世界的飞升者皆由神霄道门管理。” 云茗略加思索,恭敬地向对方施礼,“晚辈云茗,初来乍到,劳烦师兄指引关照。” 玄离神情平淡,“师妹不必多礼,随我来便是。” 说罢,他祭出一柄佩剑,御剑朝南飞去。 “多谢师兄。”云茗也御剑跟上去。 一只巨型的双头虎拉着一顶红木轿子飞奔而来,速度之快只剩残影。 玄离及时抓住云茗的手臂将她往后拽了一下,才没有被那双头虎撞到。 双头虎一身黑金色虎纹,虎掌踏着虚空而来,拉着轿子横挡在玄离面前。 轿帘掀开,一名红衣女子探出头来,视线在玄离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原来是万年人仙境的玄离师弟啊,真不好意思,师姐有点急,没注意到你。” 话是这么说,她高傲的神情却没有半点差点撞到人的觉悟,只有对玄离的鄙夷不屑。 玄离不自觉收紧了一下手指,才发觉自己还抓着云茗的手臂,后知后觉收回手,歉意地看向云茗。 “你没事吧?” 云茗摇摇头,回他微笑:“我没事,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被忽视的红衣女子冷笑了声,“你应该谢我,小丫头,若不是我及时减速,你们俩已经死在我双元虎的脚下。” 云茗思索了下,向她也施了个礼,“多谢师姐不杀之恩。”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极品木灵根?难怪师尊点名要收你。我师尊是凌启仙人,天仙境仙士在整个仙界屈指可数,你运气不错,上轿随我回宗门拜师吧。” 云茗迟疑,看向玄离。 红衣女子不悦,“你看他作甚?他不过是杂役弟子,连外门都算不上。” 玄离默默后退一步,给云茗让出路来。 云茗有所思量,再次向红衣女子施礼,“多谢师姐搭载的好意,晚辈初来乍到对仙界的山河十分感兴趣,想御剑逛一逛。还劳烦师姐先行,我与师兄随后就到。” 红衣女子扬起的嘴角僵住,“……师妹可真是好雅兴,你确定让师尊等你?” 云茗垂头不与她对视,呈上一只储物袋给她,“劳烦师姐美言,日后定有重谢。” 红衣女子扫了眼储物袋里面的低级符箓和法宝,翻了个白眼,随手丢掉储物袋,甩下轿帘。 “爱坐不坐。”她没好气地冷哼。 要不是师尊需要这炉鼎,她才不会跑来受这种窝囊气。 双元虎拉着轿子掉头,眨眼的工夫就跑出十里之外了。 玄离没想到云茗会选择与他回宗,向来平静如水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师兄,我们也赶紧走吧。”云茗轻笑道。 她笑容温和,玄离心下多了一抹暖意,颔首回应,与她肩并肩御剑前行。 “你……不该如此对她。”玄离声音有些低,压抑着不明的情绪。 仙者的耳力何其得好。 云茗勾唇,“师尊看重我的资质,定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找我麻烦的,毕竟他老人家都是天仙境仙人了。” 玄离默默叹了口气。 她太天真了。 仙界资源匮乏,修炼难之又难,收徒做炉鼎、夺舍之事数不胜数。 她还单纯地认为那凌启仙人就只是欣赏她的资质…… 两人飞离东北部的荒岛群用了半个时辰,总算见到了广阔大岛和风格古朴大气的建筑物。 两人又往山脉那边飞了一刻钟,在山脚处降落。 玄离向守山门的弟子出示通行令牌,这才领着云茗爬梯上山。 这山梯一眼望不到顶。 进了山门,飞行法术就被高阶阵法禁止了。 两人只能徒步爬上去。 “师兄,那要收我为徒的凌启仙人是什么人?好相处吗?”云茗边爬梯,边找话题与他闲聊。 玄离有些惜字如金,“还好。” “做他的弟子有什么要注意的吗?”云茗又问。 玄离沉默良久。 就当云茗以为他拒绝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凌启仙人停留在天仙境三重已经十万年了。” 他答非所问,但云茗还是听出了端倪。 他是在提醒她,凌启仙人收她为徒不是什么好事。 飞升之前,玄舟与她说了不少关于仙界的事情,比如等级划分、大境界之间差距悬殊等等。 这个凌霄道门,玄舟与她重点提到过。 玄舟当年进的也是这个宗门。 他对那些宗门的条条框框都有些了解,他推测她大概率会被凌霄道门收入门内。 能够飞升的仙士资质都不错,以她的极品木灵根的资质,她极有可能会被宗门管理层面的仙人争夺。 所以玄舟着重说了炉鼎一事。 尤其是高阶仙士,都有拿他人做炉鼎走捷径修炼的癖好,新飞升的仙士大多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但一般来说,他们都会先给予备用炉鼎充足的资源,待到炉鼎修炼到极限的时候,再将其修为炼化给自己修炼。 说通俗点,就是把猪养肥了再杀。 云茗也是深知其中关系利弊,才敢拒绝那位红衣女子。 玄离能提醒她一句,说明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多谢师兄提点。”云茗取出一只储物袋塞进他的手里,“一点小心意,还希望师兄不要嫌弃。” 玄离还是第一次被塞礼,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我们就此别过吧,谢谢师兄一路相送。”云茗恭敬地向他拜别,这才转身继续往上爬。 第187章 我在仙界称帝2 小一还没收集到玄离的资料,但从红衣女子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八成又是废柴之类的角色配置。 带着他见凌启仙人,大概率没什么好事。 云茗没有看着自己的爱人被人侮辱数落的癖好,所以不如与他就此分别为好。 玄离望着她上山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储物袋。 自从他父亲堕落失踪之后,这宗门上下鲜少有人这般待他恭敬且温柔。 可惜。 终究成了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他低头看了储物袋好一会儿,抿了抿唇,追上去。 “师兄?你还有事?”云茗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看到了跑得一头细汗的玄离。 玄离握拳抵着口鼻咳了两声,琥珀色的眼底微微泛起泪光。 云茗皱眉,跑这几十个台阶,他怎么就出现病症了? “师兄你的身体还好吗?”她往下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手臂给他拍抚后背顺气。 玄离拘谨地避开她的接触,克制着咳喘,“我无事,忘了提醒你一句,你师尊是上品木灵根资质,他如今修为停滞,要想提升就需要同属木灵根的仙士做他的炉鼎。” 他似乎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多话了,敛起情绪道:“师妹凡事都要谨慎小心,保护好自己。” 云茗心下一暖,“多谢师兄关照,日后云茗定会重谢。” 玄离多看了她两眼才收回视线,“告辞。” 云茗目送他下山去了山腰上的另一条路,身影隐没在树林里,她这才收回视线继续爬山梯。 看来她的仙玉没白送,玄离已经开始担心她的安危了。 一根树枝从天而降,云茗迅速闪身躲开,抬头便看见一群穿着天蓝色长衫的弟子在御剑飞行。 丢树枝的青年男子还嘲讽她,冲她做了个鬼脸。 云茗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合着这阵法就只是禁止低阶仙士飞行。 定这规矩的人难道是一步登天的吗? 还有这个中二的弟子,不会刚成年吧? 云茗没有过多搭理他们,爬到山顶总算看到了宏伟的古风高楼大殿。 她回头看了眼望不到底的山梯,这山梯倒有点像她八岁入玄剑门时爬的山路。 只是那时年幼的她爬了半天才找到山门,饿得饥肠辘辘差点晕倒。 方才还在天上飞的那名青年收剑落地走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 “怎么是人仙境一重修为?你不会是刚飞升上来的吧?” 云茗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恭敬行了礼,“正是,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青年勾起唇角,扬起下巴,“按规矩,你应该叫我师叔,我可是地仙境一重。” 云茗微顿,地仙境还这么活泼也是少见。 “云茗见过师叔。” “你叫云茗?哪个茗?” “回师叔,是草字头的茗,寓意春茶。”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被我爹看中的飞升者啊,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爹。” “多谢师叔。” 云茗一句一个师叔,叫得他心里挺舒坦。 “我叫凌阙,宫阙的阙。”他自顾自补充道。 云茗:“凌师叔。” 凌阙挺喜欢她这容貌,但不太好和她打交道。 她虽然看上去对他毕恭毕敬的,实则和那些老东西一样是心里能藏事的主儿。 他最讨厌心眼子多的人。 不过,长得好看另说。 能让玄离上心,她的人品应该不错。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玄离对一个姑娘念念不舍的。 作为好兄弟,他说什么也得帮衬帮衬。 大殿之上,一名白发老叟正在给下面打坐的弟子授课。 凌阙上去就喊了声爹。 老叟皱起眉头,看到他身后的云茗时,细小的眼眸掠过一抹精光。 他笑得和蔼,“既然来了,便一同入座听几句吧。” 凌阙示意云茗跟上去,带着她坐到空地上,推了个蒲团给她。 见两人坐好,老叟才继续上课:“在座的各位都刚飞升不久,对仙界的基础认知不足,今日由老夫与大家说一说仙界的修为等级……” 凌阙才听一句就忍不住打哈欠。 他看向身边的云茗,后者正认真地听课。 他想找人闲聊,又不好意思打扰她,一时有些无聊,在地上画起圈圈。 老叟从仙士等级划分说到修炼要求,又说到门内做任务换取仙药炼丹等等。 云茗一边听一边思考。 大致的逻辑与玄仙大陆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就是修仙者换成了仙士,修仙变成了修神,灵药变成了仙药,灵丹变成了仙丹。 还是很好理解的。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这节课结束了。 下一节课由其他仙人来授课。 老叟看向云茗,微笑着招呼她过去。 凌阙这会儿精神了许多,“走吧,师叔带你拜师去。” 云茗颔首跟上去。 老叟带着他们来到偏殿。 他邀请云茗与自己并排坐在椅子上,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他和蔼可亲地询问云茗:“可否让老夫看看你的资质?” “当然可以。”云茗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搭在桌上。 老叟指尖按在她的手腕上,仙力没入她的经脉巡视了一圈。 他喜笑颜开,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块了,“好啊,极品木灵根,真是不错,是个好苗子。” 他收回手,期待地看着她:“你可愿拜我为师?虽说我这明启峰不大,但峰内能拿得出的资源都会优先供给给你,只要你努力修炼,突破天仙境也指日可待!” 他越说语气越激动,像是找到了可以种成苍天大树的好树苗。 云茗心下有所疑惑,面上从容淡定,她离开座位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多谢师尊厚爱,弟子必定努力修炼,不辜负师尊的栽培。” 老叟满意地笑了。 “好好好,好孩子。”他欣慰地想拍拍她肩膀,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手绕了个圈拍在自己大腿上。 云茗眼底掠过疑色,这人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是师兄把人带走了。” 来者一身藏蓝色长袍,浓眉鼠眼,一进来,他那小眼睛就盯上了云茗。 意味不明中透着满满的侵略性。 云茗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好像拜错师了。 第188章 我在仙界称帝3 “师兄您这就不讲理啊,试炼捡仙药打赌输了便是输了,怎么能抢我看中的人?” 凌启仙人意有嘲讽,瞧了眼只跪了一条腿的云茗,“行了,我才是你师父,拜错师了都不知道?” 云茗看了他一眼,将另一条腿也跪下去,当着他的面向老叟行拜师礼,“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凌阙眼疾手快给她送上一杯拜师茶。 云茗接过茶水呈给老叟。 老叟笑眯了眼,眼底满是欣赏之色。 不愧是上面交代的对象,很会审时度势。 他端过她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好茶!” 他看向捏紧拳头的凌启仙人,“师弟要喝一杯吗?” 凌启仙人脸都黑了一个度,盯着云茗,说话咬牙切齿:“我可喝不起这茶,告辞!” 见云茗看向殿外,凌阙以为她担心凌启仙人找麻烦,安慰她,“放心,你以后跟着师叔我,凌启那个老流氓不敢碰你的。再不济还有我爹在呢。” 云茗回过神,又向老叟施了个礼哦,“不知师尊如何称呼?” 老叟摸着山羊胡子,笑容和蔼可亲,“老夫玄明,曾与徒儿你的第一任师父玄舟有所交集。” 云茗扬眉,“您认识我修仙界的师尊?” 她与这玄明仙人素未谋面,他怎么知道她是玄舟的弟子? “何止是认识,”玄明仙人轻轻叹息,望着杯中的茶水,思绪万千。 “若非玄舟尊者救我性命,老夫也没有今日。 “他常与我提起你,说你的资质不错,不假时日定能飞升于此,若有机会遇上,让我替他关照你。” 云茗没想到玄舟已经把她的路铺好了,顿时心下一暖。 她若有所思,“所以您是故意领我来拜师的?” 玄明仙人清了清嗓子,“要不是凌启的弟子在试炼之地作弊,你本就该拜我为师。” 凌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起花生,“虽然打赌输了,但我爹有的是法子,他让我去门口守着,见到新飞升者就带给他看。” 云茗颔首淡笑。 这一个两个,心眼子都不少。 “还吃呢?还不带你师侄去寻个洞府安顿下来?等着让你表舅把人哄走?”玄明仙人瞥了凌阙一眼,满眼嫌弃。 让云茗叫他师叔,这辈分乱成一锅粥了。 罢了。 他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宠惯了,以至于凌阙已经百来岁了还这么不着调。 “知道啦。走吧,小师侄。”凌阙抓了一把炒花生塞云茗手里,“尝尝,我自己种的自己炒的。” 云茗吃了一颗,花生米脆香脆香的,有淡淡的五香八角的味道。 “好吃吗?”凌阙期待地看着她。 云茗点点头,“好吃。” 凌阙满意地笑了,“明启峰的弟子食堂有很多好吃的,晚上带你去吃?” “多谢师叔。” 云茗自从得知玄明仙人与玄舟认识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这种被人罩着的感觉挺久违的。 玄舟飞升之后,都是她自己罩着自己,只是玄仙大陆没人敢惹她,那几个避世的老怪也不搭理她这个喜欢邪门歪道的主儿,那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 “想什么呢师侄?”凌阙见她没应自己,有些不满。 云茗抬眸看向他,“师叔说什么?我刚在想事情。” 凌阙笑得意味深长,“是想事情还是想人?” 云茗茫然,“师叔莫要拿我开玩笑。” 凌阙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是不是在想玄离师兄?” 云茗脚步一顿,“师叔认识玄离师兄?” 凌阙得意地哼哼两声,“何止是认识,我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 云茗挑眉,玄离有仙人儿子做兄弟? “一百年前,我和玄离师兄去试炼之地历练,凌启那个老流氓的弟子耍阴招想置我于死地,还好有师兄帮衬,不然我就死里面了。” 凌阙担心她不相信,继续说道,“你不信可以去问玄离师兄。” 云茗蹙眉,“竟有此事?试炼之地,宗门不管吗?” “这种事在仙界多了去了,若非我爹罩着,玄离师兄还不知道什么处境呢。” “我怎么听说他是杂役弟子?” “他啊,他自己申请去的仙药园,说那地清静。偶尔他也会接点其他杂活,攒点极品灵石买炼丹材料什么的。” 云茗默默将他的话记下来。 “师叔可知玄离师兄的身世?” 凌阙见她这么关心玄离,心下了然,他果然没看错。 “你知道的,修为越高,子嗣越艰难,我是仙二代,资质还可以。 “玄离是这仙界为数不多的仙三代,他出生时灵根畸形,后面修炼到人仙境四重就停滞了百年。 “他母亲是隔壁峰主的女儿,两百年前就死了。他父亲也是那年走火入魔的,伤了弟子,失踪了两百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云茗心下唏嘘。 她家舟舟的碎片还是一如既往得惨啊。 两人边聊边走,凌阙给她介绍周遭的地理位置。 南边是食堂,北边是内门弟子分配的洞府,西边是后山。 东边也就是他们来的大殿,修炼、听课、领任务都在大殿那里进行,藏书阁在大殿后面那栋楼。 “师叔是与师娘姓吗?”云茗回想起玄明仙人的名字和凌阙不是一个姓氏。 “对,”说起名字,凌阙情绪有些低落,“我娘生我难产,伤了经脉,早早就去世了,我爹一夜白了头,让我跟我娘姓,想让我继承凌家我娘的那一脉。” 云茗没想到会触及他的伤心事,“抱歉,师叔。” 凌阙扯了扯嘴角,“没事,这么久了,我都习惯了。我娘给我一次生的机会,我要带着她的那一份活下去,活得精彩。” 他领着云茗来到管理洞府的门楼前,向那弟子要了一个洞府门牌号。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师叔说,呐,这是我自制的传音玉牌。”凌阙交给她一块玉牌,上面刻着阙字。 “晚上我还有点事,等有空再请你去食堂吃大餐。 “我先走了哈,如果有人找事,你就传音给我,师叔替你揍扁他们。” “多谢师叔!” 第189章 我在仙界称帝4 凌阙在门楼前拿洞府玉牌时,和那值班的弟子交代过云茗是他的师侄,让人照料着她一点。 云茗待了半天倒还算清闲,没有人来找事,那个凌启仙人的女弟子也没来。 洞府里干干净净,与玄仙大陆也没有多少区别。 云茗对此接受得很快。 管事的师姐还送来弟子服装和新弟子的修炼灵石,还有修神基础功法和一堆常识书籍。 云茗一来就到手五十块极品灵石。 可比她去仙遗界拾荒来得轻松。 云茗用神识扫完了那几本基础仙界常识和基础功法,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 修完仙,还要修神。 修完神,还能继续修道,成为一代道祖才能凌驾于天道之上。 看着就心累。 仙界的时间流速比玄仙大陆慢不少,一年抵得上玄仙大陆两三年。 玄舟飞升至今不到两千年,换算成仙界时间,只有六七百年,也不知他是怎么那么快修炼成神的。 还是说他的先天土灵根资质太好了,所以才能修炼得那么快? 她修炼到大乘境大圆满已然用了两千五百年,那以她的资质,怎么也得在仙界修炼个一两千年才能修成神。 那些小世界流速那么快,也不知能不能等到她修炼成神。 云茗收起思绪,整理了一下东西收入神魂空间后,离开洞府走了走。 她想去看看仙药园有什么仙药。 “仙药园?那里可不能随便进。”值班的师姐提醒她,“仙界仙药生长困难,种植要极为细心,弄坏了一棵都赔不起。 “你实在想进去的话,可以去考仙药种植证书,到时候通过仙药园的考核筛选就有机会进去。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仙药园每三年只有一个名额。” 云茗诧异,“那岂不是铁饭碗?” 师姐笑了笑,“养得好是铁饭碗,养得不好可赔不起。” 云茗想到了什么,“那玄离师兄养得挺好?” “他啊,养仙药倒是有点能耐,可惜灵根废了,吃仙丹都是白废。不过他确实可以在仙药园养老。” 云茗留下两颗极品灵石给她,作为打听的报酬。 师姐见她这么会做事,乐呵呵地收下极品灵石,“有什么事你尽管和师姐说,师姐就喜欢你这种长得好看又大方的妹子。” “多谢师姐抬爱。” 云茗告别她,去往弟子食堂转转。 凌阙说这里有不少好吃的,她还是挺好奇仙界的美食。 来了之后,她才发现,凌阙所说的仙界美食也不过是凡界的翻版,把蔬菜换成了仙菜,把荤菜换成了仙兽肉,吃了都能补充一点仙力,只是微乎其微。 云茗正要打饭尝尝味道时,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是玄离,他正在她排的队伍前面打饭。 站在他后面的红衣弟子故意在他离开时用仙力袭击他的膝盖,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刚打的饭菜都泼洒在了地上。 “修为不行,眼睛也不行了?”红衣弟子冷笑,他身后的两个红衣弟子也跟着起哄。 “不愧是仙药园的老人啊,吃得可真好,可惜了那上品仙兽肉。” “一个废灵根吃那么好干嘛?再好的食材也是倒进了垃圾桶哈哈哈。” “就是啊……” 玄离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弯下身子去清理地上的餐碗饭菜。 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领头的红衣弟子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打了饭菜还想踹他一脚。 云茗上前将玄离拉到一边,一副刚看见玄离的惊喜神情,“好巧啊,师兄,你也在这里吃饭呢。” 玄离看到她时愣了一下,一想到刚才的事被她看见了,顿时有些尴尬。 他无意与凌启门下的弟子起争端,但也并不想让云茗看到自己软弱可欺的样子。 红衣弟子一脚踢空,踩在了打饭的饭菜上,啪叽一声,油水四溅。 他那两个小弟下意识就躲避蹦到一边,后面排队的弟子纷纷离开这个队伍,去隔壁排队。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本来是想让玄离摔个狗啃泥,却没想自己踩了一脚腌臜物。 要不是这鞋是上品仙兽皮缝制的,他都恨不得当场丢了。 都怪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要不是她把玄离拉开,他又怎么会踩到饭菜! 云茗无视某人喷火的目光,拉着玄离去隔壁的窗口打饭,“师兄,我刚看到那边有麻辣仙兔肉,听着就很下饭,我们去吃那个吧。” 玄离还在想着怎么挽回颜面时,听了云茗的话后迟疑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给自己解围。 玄离跟上她的步伐,来到隔壁的队伍后面排队。 他转头一看,那三个红衣弟子已经离开了。 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不想闹得太厉害,但指定会在背后搞事。 云茗替他解了围,那三人八成会对她下黑手。 想到这里,玄离不禁担忧地皱起了眉宇。 “师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云茗见他垂着头想事情,低头仰面对上他的视线,“我已经拜了玄明仙人为师。” 玄离回过神,“玄明仙人?” 云茗笑盈盈道:“嗯,我还挺受欢迎的,玄明仙人和凌启仙人争着要我呢。” 玄离闻言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上扬,“那就好。” 玄明仙人和凌启仙人是对家,她敢在凌启仙人的眼皮底下拜玄明仙人为师,也是有不小的魄力。 还好,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单纯。 云茗又道:“我刚才还发了五十块极品灵石,师兄需要的话,我可以借你。” 玄离顿了顿,淡淡地笑了,“多谢师妹,我不缺极品灵石。” 云茗知道玄舟的碎片统一面皮薄,借灵石无异于借钱,对他而言,多少拉不下脸面,所以没有刻意强调此事,免得他真要借的时候会想多了。 玄离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觉得她对自己可真好,好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如果你需要灵石和丹药的话,可以找我。还有,刚才多谢师妹解围,这顿饭我请你。” “好啊。” 一顿饭而已,他应该能支付得起,云茗没有和他争。 第190章 我在仙界称帝5 一份饭菜最低要十块极品灵石? 云茗愣住了。 她刚还信誓旦旦地和玄离说她有五十块极品灵石,还让他想借就借,合着就值五顿饭钱…… 仙界物价这么高吗? 玄离见她吃惊,眼眸里多了笑意,“仙者都辟谷了,食堂饭菜卖得贵也是因为没多少人吃。” 云茗扫了眼食堂,排队的人最长的队伍也才七八个人,加一起不过二三十人。 “来这吃饭的大多是嘴馋的。”玄离说着,给她挑了那份三十块极品灵石的全家福套餐。 云茗看着手里的餐盘迟疑了下,“会不会有点多?” 三十块极品灵石,他说花就花了?! 玄离也买了一份全家福套餐,和她坐到角落靠窗的餐位,“我修为停滞,用不上丹药和高阶法器,倒是攒了不少灵石,也就在食堂吃饭能随意花销了。” 云茗挑眉,这和充了百万饭卡有什么区别? “我听凌阙师叔说,你在攒钱买能修复仙根的稀有丹药?” 玄离沉默了下,“买了,吃了,没用。” 他两字一句,语气透着满满的无奈。 “我的仙根是天生畸形,能修炼到四重已经是极限了。” 他轻轻叹息,笑了,“与其纠结那么多,不如好好生活。反正人仙境也够百万年寿命了,能活那么久,又没有性命危险和容貌危机,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他语气里多少还是带着些无可奈何。 一个仙者,无法提升修为,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云茗听出他的失落,“有时候平凡安稳也挺好的。只是孑然一身的话会有些孤单,不过可以交朋友,或者避世隐居。” 玄离看着她良久没说话。 “仙界不同凡界。”他道。 她初来乍到对仙界不够了解也正常。 “这里的每一块土地和灵石都是有主的,便是你来的那片荒岛群都附属于神霄道门的。 “在这里你想避世,除非有特殊的法宝,或是有自己的岛屿,否则都是他人的地盘上。 “在他人的地盘上就要接受主人家的规矩。” 云茗闻言眨了眨眼睛,默默吃着仙兽肉。 玄舟没他说得这么细致。 这仙界就像一个大型的繁华城市,实力低微的仙者会遭到大众的排斥。 因为他们无法继续提升,在那些正常修炼的仙士眼里,他们是在浪费资源。 仙界寸土寸金,资源都不够分的,又怎会容忍无用之人争夺? 玄离虽然在玄明的庇护下,但总不能经常劳烦人家出面给他一个低阶的弟子做主。 谁又能庇护谁一辈子? 而且那些看不惯他的弟子顶多就是泄泄火气,有玄明仙人和凌阙在,他们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话虽如此,云茗还是替他憋屈。 “师兄放心,以后有我在,他们休想再欺负你。”云茗立下承诺道,“我会努力修炼,以后给你撑腰。” “那以后我就靠师妹罩着了。”他笑意温润,“如果你需要灵石可以和我说。” “这敢情好,咱们互惠互利。” 与云茗谈笑的时间总是过去得很快。 玄离明明是第一天与她相识,却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也不知能持续多久,她资质不错,百年内定会突破人仙境五重,到那时应该就是他们二人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在玄离的引路下,云茗去了一趟仙药园。 仙药园有天仙境的结界,需要通入玉牌才能入内。 玄离先进入通报了一声管理的长老,“穆长老,这位是我刚飞升而来的小师妹,云茗,她是极品木灵根资质,在种植灵药方面有不少经验,您看可否让她进去瞧瞧?” 茅草屋里,蓝袍女子摇着蒲扇躺在椅子上打盹,闻言,她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 “小师妹?”穆长老坐起身,“小离子你不学好啊,你是不是收人家礼了?” 玄离摇摇头,“长老莫要打趣我。” 穆长老深深地看了看他,“让人进来吧。” 她倒要瞧瞧玄离交了个什么样的朋友。 云茗拿到通入玉牌后,跟着玄离进入结界。 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仙药,各种颜色的药花开得格外娇艳惹人。 云茗看到茅屋棚里的美艳女子,恭敬施礼,“弟子云茗见过穆长老。” 穆长老支着脸颊,晃着杯子里的茶水,看了看她,“你就是那个极品木灵根。” 玄离刚才通报时,她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有这么个人被门内两位掌门人争抢。 据说玄明那老头还争输了,应该是落到凌启那个老登手里了。 她抬眸打量了两眼,是个小美人,面对她地仙境八重也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 可惜了。 话说,小离子怎么和凌启的弟子结交上了? “正是弟子。”云茗回应道。 “你对灵药有了解?”穆长老喝了口杯中的仙露。 “略有经验,此次拜访是想长长眼界,弟子绝不破坏一棵药草。”云茗承诺道。 穆长老多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不明,“去看吧,玄离陪着。” “是。”玄离道。 “弟子初来乍到,尚未攒到多少灵石,还请长老莫要嫌弃。”云茗离开前呈上一只储物袋。 穆长老指尖点了点桌面,“放这吧。” 目送两人前去观察仙药的背影,穆长老若有所思地放下杯子。 玄离向来不惹事,对凌启的弟子也是避让不及,怎么会看中一个今天刚来的新弟子?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灵根也不差。 就是说话时,她明显收敛地斟酌过。 是个有心机有分寸的。 穆长老看向桌上的低阶储物袋。 新弟子入门不过二十块极品灵石,她倒是大方,一来就拿灵石孝敬人。 穆长老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储物袋,里面躺着三十块极品灵石。 她顿住。 凌启对这个弟子这么大方吗? 她看向云茗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同情。 看来这丫头要成为凌启老登的第四十六个炉鼎了。 真是可惜啊,难得玄离对她印象不错。 穆长老用小拇指挑起储物袋上的绳子,朴实无华的储物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忽然了然地笑了。 这小丫头一来给这么多,是想收买她进仙药园? 仙药园有那么好进的话,早就人满为患了。 第191章 我在仙界称帝6 云茗不知道穆长老的想法,但能时不时察觉到对方考究的目光。 是她灵石给少了吗? 可她手里的灵石也只剩二十来块了,还没做任务的她还得靠这二十块上下打点。 仙玉给玄离便够了,可不能给其他人,否则,她都没法解释手里有仙玉这件事。 怀璧其罪是修仙者的第一门人生课程。 她一开始还觉得玄离拿了仙玉的反应不大,是因为在仙界仙玉司空见惯。 现在想来,他攒了不少灵石,说不定也攒了不少仙玉。 仙药园的仙药与凡界的灵药差不了多少,就是吸收了浓郁的灵气长势要好几倍。 据说因为仙界灵气远超凡界,又被称作仙气。 云茗的神魂空间里有不少存种,向玄离了解了一下仙界自己种植仙药的注意事项。 玄离听说她想自己种仙药,“随地都可以种,但想要种出能炼丹的仙药还需时间和培育。市场内最低年份的仙丹都是十年期的仙药炼制而成。” 简而言之就是种着玩玩可以。 炼丹就异想天开了。 “虽说你是极品木灵根,能加快仙药的生长速度,但你现在修为太弱,便是一年份的仙药都很难催发。”玄离委婉地劝退道。 云茗蹲在一株刚长出来不久的小仙药前,仙药才长出三片嫩叶。 她抬头看向玄离,“可以让我试试吗?” 玄离也半蹲下身子,“这是半个月前撒的新种,可以试试。” 得到允许后,云茗运转体内仙力催发小仙药生长。 片刻后,小仙药渐渐长出多片叶子和分枝,枝头出现小嫩芽。 云茗没有停下,又继续催发它。 眼见小嫩芽里探出小小的青色花苞,却迟迟没有再继续长大。 两人身后响起嘁笑声。 穆长老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 “这是百年小仙果的种子,五十年才能开花,一百年才能结果。你这点道行顶多让它长点叶子。” 云茗收起仙力,起身向她施礼,“让长老见笑了。” 玄离想说什么,被穆长老打断了。 穆长老拍拍云茗的肩膀,“努力修炼吧,小丫头,你现在这点修为还用不上丹药。等你到了人仙境三重进入试炼之地,采仙药采得手软。” “弟子明白了,多谢穆长老提点。” “天色不早了,回去修炼吧。” “那弟子告辞了。” “玄离送送吧。”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结界里,穆长老才收起脸上的风轻云淡,蹲在小仙药前检查。 “她催发这么一会儿,就有五年份了?” 玄离回来后,看见她蹲在那里,上前询问:“长老,她催发仙药的资质真的很好,为什么不告诉她?” 穆长老白了他一眼,“再好也是那凌老登的弟子。” 她经常私下里称凌启仙人为老登,玄离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刚想解释,又被她打断话。 穆长老轻轻摸摸小仙药的叶子,“想要我提点她也可以,让她和凌启断绝关系,拜入我门下,凌老登敢闹的话,我就请玄明师伯撑腰。” 玄离沉默了下,“长老,她已经拜入玄明仙人的门下了。” 穆长老愣了下,抬头,“你说啥?” “她今日拜了玄明仙人为师。按辈分算,您应该算是她师姑。” 穆长老眨眨眼,“真的假的?” “真的。” 穆长老思考了下,“不对啊,凌老登不是赢了试炼对赌吗?” 说起这事,玄离心生庆幸,“玄明仙人看中了云茗的资质,特地抢的人。” 穆长老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下大腿站起身。 “好啊,师伯这是要和凌老登宣战了,三年后的试炼对赌肯定好玩。” 玄离眸色暗了暗。 云茗若是参加三年一届的试炼采药,定会被凌启仙人的弟子盯上,到时候怕是凶多吉少。 “有空经常带她来玩玩,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浪费。” “什么?” “我说常带她来走走……”穆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皱了皱眉,“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还会重色轻友?” 玄离茫然,“我?” “满脑子都是你家小师妹,连我的话都听不见了。” “……” 玄离心虚垂下头,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穆长老语重心长道:“真喜欢就去追吧,趁她还没走那么远。有时候结果并不重要,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别给自己留太多遗憾。” 她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茅草棚,仰面看天感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师姑我要是再年轻个百来岁,说不定都有娃了。 “可惜了了,犹豫一次,终身遗憾啊。” 她的话在玄离平静的心海里溅起波澜。 他能追得上云茗吗? 他的视线落在那株在一炷香里长成五年份的小仙果树苗。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是夜。 云茗忙着在洞府用仙玉修炼。 天道曾经受了她不少灵力滋养,重要的是沉渊主神亲自开了后门。 她飞升时,天道只是装了个样子,第一道雷看似厉害,其实劈歪了,后面的天雷都在她可承受范围之内。 在玄舟的建议下,她省下了八百多块仙玉,正好帮助她修炼。 隔壁洞府里,玄离躺在床上睹物思人。 他把玩着云茗塞给他的储物袋,指腹摩擦着布袋上的花纹,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手指的余温。 穆长老的话在他耳边回荡,久久不散。 过程? 没有结果的过程,真的不会遗憾吗? 许是他太贪婪了,得到了只想攥在手心。 他又怎么忍心松手呢? 他将储物袋攥紧在手心放在胸口上,望着窗外的山影久久不能释怀。 接下来的五天,云茗都在修炼,没有离开过洞府。 玄离早出晚归,打理仙药园,接一些力所能及的低阶宗门任务。 以至于两人住在彼此的隔壁,却一面都没碰上。 第五天后半夜,玄离被浓郁的仙气激醒,出门一看,发现仙气正在往他右边洞府的小山头聚集,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带动了一阵风。 这个动静不大,应该是低阶弟子突破的征兆。 他收起心绪,回到洞府里继续睡觉。 第192章 我在仙界称帝7 云茗一连闭关一个月。 突破人仙境四重后,她手里的仙玉消耗了一半,可把她心疼坏了。 境界越高消耗的仙玉越多,单是从三重提升至四重就耗费两百颗仙玉。 再继续闭关,恐怕剩下四百多的仙玉供给都不够她提升至五重了。 光消耗仙玉行不通,得出去做任务攒灵石,不能坐吃山空。 修为大涨之后,云茗明显感觉体内的仙力浓郁了许多。 在仙界这只是最低的三个小境界的提升,给她的体验犹如金丹境过渡到元婴境。 云茗不由得期待后期的修炼成果,比凡界修仙还要有成就感。 虽然在仙药园被穆长老打击了两句,但她并没有就此对种植仙药放弃希望。 她正好可以尝试一下变异灵药种子在仙界的生长实验。 虽是深夜,月光却很清晰。 云茗出门找了一条小河流,在河边挖了一些湿度适宜的泥土,又取了些干土混合拌匀,装进三只深陶瓷罐里,底下凿出几个透气的小孔。 接着,她右边两只陶瓷罐里种上变异灵息草种子,最左边的罐子里种上普通的灵息草种子。 然后便开始用仙力催发最右边的罐子。 一刻钟后,平静的土壤冒出小嫩芽。 发芽有点慢,云茗没有泄气,继续补充仙力。 半个时辰过去,变异灵息草从小芽长到了两尺高,远超凡界的生长高度。 在凡界,变异灵息草顶多长到四五寸,也就成人手掌的长度。 现在却有半大的孩子那么高。 云茗眼底掠过欣喜。 系统001有些怀疑:【这变异的药草能吃吗?】 云茗淡定,继续催发,“在凡界,变异药草炼制的补元丹药效比普通药草炼制的强三分,仙界的变异药草怎么也得强个五分吧。” 【个头越大,药效越好吗?】系统001不太懂药理方面的知识。 “得看它可以收获时体内蕴含的仙力。” 系统001听后也对这两罐仙药产生了期待。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云茗催发的那棵变异灵息草已经开出了许多桃花大小的白色小花,花瓣四周萦绕着点点蓝色星点。 她检查了一下这棵药草的仙力,用这药草炼制补元丹的话,药效应该强上十倍。 她满意地笑了,继续将这棵争气的变异灵息草补充仙力。 前后花了两个时辰,云茗成功收获到自己亲自种的仙界变异灵息草的种子。 窗外的月光早已消失,早晨的阳光撒进屋里。 云茗伸了个懒腰,将自身的修为压制在人仙境二重境界。 一个月提升一个境界很正常吧。 该去大殿瞧瞧有没有人仙境二重能接的任务。 【另外两棵不催发一下吗?】系统001打了个哈欠,问道。 它也是陪着云茗熬了个大夜。 云茗给自己的小洞府布下结界和阵法,这才放心离开。 【那两盆是对照组。】 系统001诧异,【你还怪严谨的嘞。】 【严谨才能做大事。】云茗对于小系统的夸奖早就习惯了。 大殿里聚集了上百名人仙境的弟子。 正中央长长的红木板上用毛笔字写着数十个任务,每个任务上方挂着接任务的玉牌。 云茗扫了一眼,找到仙药园的模块,上面就挂着一个任务。 【仙药园任务 【任务地点:堕仙渊 【任务内容:寻找黑色彼岸花花种或活植株。 【修为建议:人仙境九重及以上 【任务报酬:三十块极品灵石】 报酬倒是不少,可惜修为匹配不上。 云茗默默看向其他的任务。 三重以下的任务只有食堂有。 【明启峰食堂任务 【任务地点:后山 【任务内容:抓低阶仙兽 【修为建议:高低都行 【任务报酬:一阶仙兽一块极品灵石,二阶仙兽两块极品灵石,三阶三块,以此类推】 报酬挺低,但数量越多拿得越多。 云茗刚想取下食堂的任务玉牌,有人先一步拿走了。 那人还是她见过的,是上次带头欺负玄离的红衣男子,凌启仙人门下的弟子,修为有人仙境五重。 上次他踩了一脚汤汁丢了脸面,本想找云茗算账,结果听说她是凌启仙人的弟子,就没再追究。 “小师妹,好久不见啊,想去找仙兽,吗?师兄勉为其难加你入队啊。” 对方带着那两个跟班上前搭讪。 左边矮个子的跟班奇怪地看着云茗身上的弟子服,“你怎么穿的蓝衣?” 云茗眉尾轻挑,“我拜的是玄明仙人,自是穿蓝衣弟子服。” 上次她刚拿到弟子服时没有穿,导致他们误解了什么。 凌启打赌打赢了之后,让弟子到处宣扬,他们应该都默认她是凌启的弟子了。 “我说她怎么跟那个废物走得近,原来他们才是同门。”右边高个子的跟班不爽道。 云茗不解,“我们同属明启峰弟子,怎么分得那么清楚?” 领头的弟子笑意不明地上前,“小师妹说得对,都是明启峰的弟子,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小师妹才二重修为,不如与我们同行,师兄还能照顾你几分。” 是照顾还是算计,从他们不怀好意的眼里都能看得一目了然。 云茗若有所思。 这一个月来,她修炼上头,也不知道这三个是不是又欺负玄离了。 既然对方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拒绝的话多不好意思。 “好啊,这报酬怎么分呢?” 领头的张嘴就来:“给你一成吧。你修为低,少分一点没问题吧?” 矮个子应和:“仙兽可不好猎的,到时候肯定是我们打先锋,小师妹你就纯粹捡漏。” 如果他能收起眼底的欲望,云茗或许还能多信一分。 玄离和她说过这几个人的身份,领头的是一个长老的儿子,叫陈泗言。 另外两个是弟子的孩子。 三个人都是仙二代。 他们平时在宗门里作威作福惯了,念及陈泗言的爹娘身份,没人敢惹他们。 云茗一想到这三个年纪加一起都没她年纪零头大,就没来由地想笑。 到底是仙二代,没经历过世间险恶,眼神清澈得跟大学生似的,半点都不会藏事。 是他们先打她的主意,她勉为其难教育一下不过分吧? 第193章 我在仙界称帝8 【老左,你找个脸生的弟子去仙药园把那个废物骗过来,就说小师妹约他去后山见面。】 陈泗言看了眼走在后面的云茗,用仙力传音给矮个子跟班。 老左愣了一下,【言哥,我不太明白,找他干嘛?】 陈泗言嫌弃地瞥他一眼,【知不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他仗着玄明老东西徒弟的身份吃香喝辣的,我们不能动他,还不能动他女人?】 老左后知后觉,【哦哦懂了,还是言哥您主意多。】 高个子老右笑得一脸猥琐,也插入传音:【言哥是让那小子来看活春宫啊,这招够狠。】 殊不知,他们的组队语音都让后面的云茗听了去。 虽然她的修为还没到五重,但陈泗言这俩跟班都是四重的,他们互动的传音她还是能听得到的。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凌启打赌要她是干什么,不然也不敢生出这个低劣的想法。 后山。 “小师妹,走,师兄给你看个惊喜。”陈泗言将两个跟班支出去放陷阱抓仙兽,想拉着云茗去别的地方。 云茗避开他的手,他悻悻地攥紧手。 “不是抓仙兽吗?师兄不管他们?” “老右早抓熟练了,” 陈泗言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扫,假话张口就来。 “说实话,师妹,自打上次在食堂见你一面,师兄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早就想给你准备见面礼了,结果这一个月都没和你碰上面。 “赶早不如赶巧,保证你看过师兄准备的惊喜,就会爱不释手。” 云茗挑眉,“是吗?那我还真挺好奇。” 陈泗言笑意不明,“好奇就对了。” 云茗跟在他身后往反方向的林子走去,身后本该在放置陷阱的老右悄摸跟上来。 “还没到吗?”云茗催了一声。 陈泗言停在林子深处的一个山洞前,“到了,里面就有我准备的惊喜,师妹要做好准备哦。” 云茗利用神识探查,发现山洞有结界。 她背在身后的手藏在袖子里,从神魂空间取了一个能越级杀人的法宝。 这还是她在仙遗界的地宫里捡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山洞外面藤蔓遮掩,里面陈设着石桌石床,一看就是三人常聚的地方。 “礼物在哪儿?”云茗转过身来,闪身躲开某人的扑倒。 陈泗言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差点栽石桌上,他甩了一下衣袖,干脆动用起仙力,想要制服云茗。 云茗没有过多犹豫,祭出法宝直接将他反制后,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一刻钟后,被缚仙索捆成了粽子躺在地上的陈泗言被一脚踹醒。 他看向云茗的眼神多了一抹恐惧。 他昏迷时不知道疼,醒了才发觉身体到处都疼得厉害,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 “你怎么可能四重啊我的嘴好疼……”陈泗言说一句话都能扯到嘴角的伤,疼得哀嚎。 云茗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取出上个月玄离饭后送她的仙露,打开倒了一杯,剩下又放回神魂空间里保存着。 她端起瓷杯喝了一口,清甜的药香弥漫在口腔里。 “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云茗支着脸颊睨视着他,平静的模样丝毫没有受他的暗算影响。 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陈泗言意识到不对劲,她开场就祭出越级的法宝,手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以他的实力说不定还真打不过她。 想到这里,他识相地腆起比哭还丑的笑脸,“师妹,师兄跟你闹着玩的,看把你紧张的,刚才那法宝哪儿来的?” “自是我师尊送的。”云茗淡淡道。 陈泗言咽了咽唾沫,玄明仙人这么看重她? 完了,这次踢到硬茬了。 老右怎么还没进来给他解围? “你等不到他了,他还在后面迷路呢。”云茗又喝了一杯仙露。 陈泗言嘴角猛抽。 他这是被反过来暗算了? 这女人看着单纯,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你你想干什么?”陈泗言有点慌,“我爹是陈长老,你要是敢杀我,你就完了!” 云茗轻哼一声,“师兄啊,我是在救你。” “啥?”她在说什么胡话? “我可是玄明仙人看重的弟子,你要是真动了我,你觉得他能放过你?” 陈泗言沉默。 他要是知道这其中利害,也不会精虫上脑了。 “说吧,想要什么赔偿?” 云茗看着瓷杯上的蓝色纹路,漫不经心道:“要你的命。” 陈泗言瞪大眼睛,像皮皮虾一样摆腿往后挪,“我爹会杀了你的!” 云茗佯装思考,“那确实挺麻烦。我初来乍到还不想惹出大麻烦。” 陈泗言闻言松了口气。 “死罪能逃,活罪难免,”云茗冲他笑了笑,“师兄应该不介意为我效力吧?” 陈泗言愣了下,“我给你?” “不愿意也没事,”云茗单手结了个复杂的印打入他的脑门。 陈泗言只觉神魂出现撕裂的剧痛,下一秒,一滴魂血从他额间冒出来,落入云茗的手中。 “师兄这抹魂血暂存在我这里。”云茗抬起手心的魂血,收入自己的神魂里,“我若死了,师兄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她收回缚仙索,“以后还劳烦师兄对玄离尊重些,否则,我可不确定师兄会突然死在哪个鬼地方。” 陈泗言疼得蜷缩起身子,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等老右赶过来时,云茗早已离开。 他赶忙扶起地上的陈泗言,看到老大伤痕累累的模样,心惊胆战。 “言哥您这是被揍了吗?” “闭嘴!” 老右默默闭上嘴。 陈泗言盘腿打坐,吃了疗伤丹药,吸收极品灵石恢复仙力。 “言哥,小师妹把玄离带走了。”老左慢悠悠地回来了,有点怨气,“她说是您的命令。老大您这完事的是不是太快了?不是给玄离那废物瞧瞧吗?我还没瞧到呢……” 陈泗言气得手抖。 老右替他一巴掌扇在老左的脑壳上,压低声音提醒这个傻嘚。 “别说了,老大被她打了。” “啥?谁敢打咱们言哥?”老左捂着后脑勺还有点拎不清情况。 陈泗言无语,“滚!都给我滚!” “言哥您别生气,我们这就滚。”老右赶紧拉着老左出去。 第194章 我在仙界称帝9 “你没事吧?”玄离担忧地看着云茗,见她身上没有血迹,心里才松下一口气。 云茗笑了笑,“没事,刚收了小弟。” 小弟? 玄离不确定询问:“你说的不会是陈泗言吧?他是五重……”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云茗释放真实修为。 人仙境四重巅峰。 他哑言。 这才多久?一个月? 她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怕是一年后就能有望突破地仙境的宗门天骄。 话说明启峰内最短时间突破地仙境的仙士也花了五年。 玄离心里的蠢蠢欲动,这一刻彻底歇了火。 她远比自己想象得优秀。 “师兄可有时间帮我捕猎?”云茗掏出从陈泗言手里抢来的任务玉牌。 若是陪她捕猎就算了,但她需要他的帮忙,玄离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 “好。” 能陪伴她一刻算一刻吧。 仙士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闭关修炼,兴许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玄离一边为自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暗恋默哀,一边帮着云茗布置捕兽陷阱。 半天下来,两人抓了十几只仙兔和未开化的野鸡。 云茗追着一只仙兔追进了山林深处。 在它敏捷的闪躲下,裹了仙力的箭矢愣是追不上它。 这仙兔的个头不小,如凡界羊崽那么大,似乎开了智,还会预判云茗的预判。 林子里树多杂草多,便于隐藏。 云茗飞身跃到树枝上,隔空用极品灵石在前方布下只进不出的阵法。 阵法还没起效,仙兔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树下传来狼的低吼声。 五头巨狼围在大树下,绿色狼眼直溜溜地盯着她,呲着尖牙利齿,口水直流。 云茗与身后那棵树上的玄离对了一个眼神。 她飞身下树斩杀四阶的头狼,玄离也跟在后面处理掉了另外四只二三阶的狼。 见他身上沾了血,云茗担忧上前,“有没有受伤?” 玄离摇摇头,“是狼血。” 他话音刚落,一根儿臂粗的树藤卷起云茗的脚腕,将她瞬间拽走。 玄离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单手持剑砍向树藤,树藤却毫发无损。 “五阶树妖?!”他慌了。 树藤移速极快,没等两人反应,就把他们拽进树洞里。 一进树洞,他们的修为被高阶阵法压制了。 从百米的高地上摔下去加上树藤加快的速度,两人根本来不及作出应对之策。 玄离收紧抓着云茗的手,将她抱在怀里,自己摔在了地上。 玄离摔得吃痛闷哼。 云茗想进入神魂空间拿丹药,却发现不仅修为受制,连神魂都被压制了。 “够了,把他们摔死了你救我?”一道嘶哑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树藤像是能听懂他的声音,松开两人,缩回了土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偌大的地洞里,中央建着高台,一个人被四面八方的仙铁镣铐捆成了麻花。 他长发已经超过了膝盖,发丝枯糙灰白,遮掩了他的面容。 他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都瘦得皮包骨,被锁链牢牢捆绑的双手指甲长得很长,有的都崩坏了。 “过来。”他的嗓子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听得人头皮发麻。 云茗与玄离对视一眼,稍稍靠近了两步。 他们用不了仙力连储物袋都打不开。 四处都是岩壁,只有百米高处那个树洞能出去。 显然徒手爬上去的可能性为零,何况还有树藤在上面守着。 男人抬起头,脖子骨头咯吱得响,像年久生锈的机器强行运作。 他土黄色的眼眸浑浊,从发丝空隙里看向两人,视线在玄离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又垂下头去。 他被束缚的双手不由得攥紧,长指甲崩裂划破掌心,鲜血溢出,他却没有痛觉似的,还在死劲收紧手指。 “送他们出去。” 他再次开口却是唤来树藤送两人离开。 玄离看着他,心里没来由得刺痛,牵着云茗的手不禁紧了紧。 云茗以为他伤痛,牵紧他的手,想动用仙力还是无济于事。 树藤卷起两人的腰身,将他们从树洞送了出去。 一离开树洞,他们被压制的修为都回来了。 很难想象,树下被囚禁的人是何等强大的仙士,需要用这种高阶法阵镇压。 云茗从神魂空间取出极品疗伤丹药给他,自己也服用一颗,身上的擦伤这才恢复。 玄离自从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后,就心神不定。 “师兄认识他?”云茗试着询问。 玄离茫然摇头,“没见过,但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捂着心口处缓了缓气息,“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这里已经不是后山了,处在边界山脉深处,再过去就是堕仙渊了。 以他们俩的实力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云茗默默记下树洞的方位,和玄离御剑飞离深处,回到宰杀群狼的地方。 她捡起死狼准备离开时,却听见不远处的狼嚎声。 靠近一看,是个草叶铺成的巢穴。 一只小灰狼龇着牙凶两人,狼毛都竖起。 它弓着脊背做出随时扑杀的姿势,脚步却在往后退,抵在了土壁上。 云茗释放神识查看,没有发现其他的狼,这小家伙放在这里,很可能会被鸟兽吃掉的。 她寻思了一下,扔了一颗丹药给它。 小灰狼谨慎地嗅嗅地上的丹药,是极品辟谷丹,确认没有毒,它忍不住吃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有了饱腹感。 云茗手里抛着丹药,接近它。 它后退两步,又吃了一颗极品补元丹,体内的仙力有了突破三阶的趋势。 它停下脚步,意味不明地望着这个人类,还在怀疑她的危险性。 云茗没有给它犹豫的时间,喂饱后就把它收入乾坤葫芦里。 “还没开智的仙兽要养很久。”玄离见状开口提醒。 “没事,慢慢养,我不着急。”云茗拍拍葫芦,收回神魂空间里。 她看向玄离,“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没事了,你的丹药很好用。”玄离道。 云茗拿着装仙兽的储物袋,“那我们回去交差吧。” 两人回到食堂交差,换了二十块极品灵石,多出来的两颗还是食堂长老看他们是新弟子,送他们俩的。 云茗掂量着储物袋,莫名想笑。 折腾大半天,还不够饭钱。 第195章 我在仙界称帝10 云茗分了十块极品灵石给玄离。 “我不缺灵石。”玄离不仅没有收,还反过来给了她一袋极品灵石。 “你资质好,认真修炼,定会有所成就的。师兄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你别嫌弃。” 云茗攥紧手里的储物袋,见他要离开,叫住他。 “师兄,我能看一下你的灵根吗?” 她向他伸出手。 玄离下意识背过手去。 云茗以为他不愿意,正要收回手的时候,一只大手主动搭在她的手心。 玄离虽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糟糕的灵根和修为,但见她出于好意,终究没有拒绝她。 云茗轻轻扣住他的手腕,仙力自指尖没入他的体内。 她不由得皱起眉。 是人都有灵根,只是驳杂与纯净的区别。 而玄离的灵根出现了缺失。 仙士子嗣艰难,但能出生的孩子天生蕴含人仙境的修为。 他的灵根缺失,按理说不会有修为的…… 除非胎儿在已经有了丹田和修为时,被人为地伤害,导致灵根受损。 听凌阙说,玄离是第二代仙士所生之子,他母亲早于两百年前死去,父亲失踪。 “抱歉,师兄,我的问题会有些冒犯。”她先道了歉。 玄离扯扯嘴角,“没事,你问吧。” “我想问问你的父母。”云茗道。 玄离垂下眼眸,“他们?我不清楚,我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父亲也不知所踪。” 云茗大胆推测道:“你觉得那个树洞里的男人熟悉,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和你父亲有关?” 玄离迟疑,“我父亲走火入魔,但已是真仙境,应该不会在这里被关着。以玄明的天仙境修为也压制不了他。 “不过,封印那人的阵法应该是玄仙境以上的高阶法阵,许是主宗那边的高阶仙士所为。” “他们为何把人封在地底下?下去之后我的修为就被压制了,一时都没看出那位被关押的人是何修为。” 两人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情况。 云茗把灵石还给他,“师尊答应过我,会给我资源,师兄,你能帮我保守修为的秘密吗?” “自是可以。”玄离应道。 “闭关这么多时日,我得去拜见一下师尊了。”云茗向他施礼,“就此别过吧,师兄。” 玄离目送她离开,有些失落地收起储物袋。 她什么都有。 他给不了她需要的。 他默默将心底的情愫压下去。 想起穆长老的叮嘱,他趁她没走远,给她传音:【师妹有空来仙药园走走,穆长老很喜欢你。】 云茗脚步一顿,穆长老喜欢她?上次去仙药园,穆长老看上去宽容,对她却保持着警惕,话里话外还有点打压她。 但她毕竟待玄离极好,去拜访也是应该的。 云茗思考着,回头笑着向他挥挥手,“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 来到大殿这边,玄明正好下节有课,正在偏殿休息喝茶。 云茗前去拜见了他,“师尊。” 玄明多看了她一眼,眼前一亮,“三重?你怎么做到的?” 云茗半真半假道:“弟子愚钝,用尽了身上的灵石和丹药,才勉强突破三重。” “好啊,”玄明嘴上称赞着,眼底却含着深色,“许你的灵石和丹药都准备好了。” 他随手一挥,一只玉戒飘到云茗的手里。 与她在仙遗界捡的灵戒款式一样。 玄明摸着山羊胡子,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欣赏。 “这里面有木灵根所需的进阶修神功法,还有低阶仙玉和丹药应该够你修炼到九重了,等你何时出关,冲击地仙境时,再来寻我吧。” “多谢师尊栽培,弟子不需听课吗?”云茗疑惑道。 玄明笑道:“你若有修炼的疑难问题可以随时去明峰找我,这些基础的课程听与不听由你,意义不大。” 云茗了然,这不就跟保送了一样? “弟子明白了。” 玄明见她迟疑没有走,开导道:“有事就问吧,堵在心底容易积郁成疾,不利于修炼。” 云茗思索后道:“弟子今日与玄离师兄在后山抓仙兽,偶然被一棵五阶树妖卷进一只树洞里。 “有人在里面布下高阶法阵,压制了我们的修为,还有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被囚禁在其中……” 她话还没说完,玄明便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他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严肃了几分,“那是犯下滔天罪行的堕仙,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妄想逃脱封印。 “为师会去处理这件事的。你们日后做任务注意安全,别去边界那一带,太危险了。” 云茗注意了下他的神情,“弟子明白,弟子告退了。” “专心修炼吧,别误了时辰。”玄明颔首。 云茗恭敬拜别后,玄明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回神。 这孩子与当年的玄舟有的一比。 玄舟贵在资质优秀,她贵在心思沉稳,知道藏拙和收敛。 只是她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短短一个月突破四重巅峰,她手里许是有其他资源。 自玄舟之后,这么短时间能突破四重的只有她了。 当年那个老怪物看重玄舟的资质,想让他做夺舍之躯,才给了他大量的修炼资源。 后期玄舟被追杀得差点没命,据说还是一条蛇妖拼死护的他周全。 这番事迹还被人记录载在仙界神仙史册里,放在主宗的藏书阁里。 他也是有幸去过主宗,观摩过那本史册。 边界树洞? 玄明细细琢磨起云茗所说的经历。 那人被关了两百年,仙力几乎耗竭,却能养出一只忠心的树妖。 怕是封印出现了问题。 他得去请示一下主宗,让那玄仙境的前辈来定夺,省得堕仙跑出来祸害明启峰弟子。 仙药园。 穆长老听闻云茗来了,比上次热情多了,还请她喝仙露。 “上次我先入为主将你视作凌启老登的徒弟了,有怠慢之处还请小师侄谅解,我以水代酒,赔个不是。” 穆长老倒了一杯仙露,仰面一饮而尽。 云茗回应敬她一杯,“长老言重了,您能破例让弟子观摩仙药园,弟子感激不尽。” 穆长老笑呵呵的,“嗨呀,咱们是同门,叫长老太生疏了,和玄离一样叫我师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