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入心》 第5章 月14日更新问题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第6章 月7日请假 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 第6章 月8日请假 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 第1章 血雨腥风中走来的男人 绪城,初秋。 位处绪城东部最边缘的山上,被圈禁起来的私人领域,灯火通明。 沈凝下车的时候仰望这座深藏山中的建筑群,精致的眉眼一皱再皱。 “想什么呢?” 顾晗珠随手将车钥匙丢给了门口的服务生,踩着高跟鞋挽上了沈凝的手臂。 “你只是说随便吃顿饭,可没告诉我来的这么远?” 沈凝看着身边容貌姣好的女孩子,虽然眉眼紧皱,但言语之中却听不出来埋怨的意思。 “哎呀,你别这么死板啊,这可是我们家私人山庄,平时能用来接待的都不是一般人,这里头的厨子可都是我大伯母精挑细选的,带你来尝尝你还不乐意了,普通人可没这荣幸。” 顾晗珠说的话不假。 身为绪城顶圈豪门顾家的继承人之一,她有将一切踩在脚下的资本。 “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沈凝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顾晗珠搂着她跨入大门,“你放心,知道你们搞研究的时间都金贵,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越过雕花木门,便是古色古香的小院,整个山庄都是古建筑,层台累榭,富贵逼人。 不过才进了门,沈凝便发现了这里头的气氛不对。 往来的工作人员步伐稳重却急促。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从她们面前过去了三四拨人了。 “二小姐。” 迎上来的男人身着西服,鬓角有些发白,左耳上戴了黑色的耳机。 “林叔,今天有人来吗?” 顾晗珠看着这场景开口道。 男人点头,“大公子在这招待朋友。” 顾晗珠扫了眼四周比平时增加了数倍的安保人员,挑眉轻问。 “我哥的朋友里还有这么怕死的人?” 林叔面色未变,只说了一句。 “是贺先生。” 从来见惯了大世面的顾晗珠也惊讶了一把。 林叔对自家大小姐的表情倒是见怪不怪。 贺家那位腥风血雨走出来的掌权人,搅弄风云,众叛亲离的站在了绪城权力顶峰,让多少人心生向往,便也让多少人闻之色变。 “您一会儿别靠近东院。” 林叔随即视线落在了顾晗珠身边的沈凝身上。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面前的女孩子穿了身简单的休闲衣裤,可依旧能分辨得出曲线傲人。 更重要的是,未施粉黛的面容,比他们家大小姐那张勾勒了完美妆容的面孔还要惊艳几分。 “需要搜一搜我身上吗?” 轻柔却带着凉意的询问打断了管家的视线。 目光对视之间,他觉察出这个看似柔和,实则冷然的小姑娘眼底的不悦。 林叔礼貌回应。 “职责所在,对不起。” 顾晗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沈凝,“不好意思啊凝凝,本来是想约你来这儿放松一下的,没想到我哥有客人,但你放心,我们就在西边的院子,不会和他们有任何交集的。” 沈凝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脸,“走吧,不是要泡温泉吗。” 顾晗珠笑着挽住沈凝的手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 “你知道贺家吗?正儿八经的顶圈豪门,说是富可敌国都形容简单了,这样的人家过的比我们显赫,当然里头的弯弯绕绕也比我们要多,听说现在的贺家家主,可是尸骨堆积走出来的血路,之前不知道多少人要他死,明里暗里的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可那些个挡路的叔叔伯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就是远走绪城,但这人不仅保住了这条命,他如今还成功掌权,你说气人不……” 沈凝一路听着顾晗珠的碎碎念往西院去。 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对这些话当然也就不是那么的在意。 可是这位一身血气站在权力顶峰的贺家主。 她也是略有耳闻。 总之,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这地方分东西南北,说是西院,可却是四五栋三层小楼组成。 顾家这私人山庄,容纳上千人同时度假都绰绰有余。 亭台水榭,湖心交错,是个适合休养的好地方。 走了五分钟之后,顾晗珠忽然停下步子。 “凝凝,我忽然想起来我找我小哥还有事儿,你沿着这条路自己先过去,就在澜庭小筑。” 沈凝看着她着急忙慌消失的背影,眉头微挑。 这演技,实在太差。 这园子大得很,在顾晗珠离开之后的五分钟。 沈凝成功的迷路了。 她站两方长廊上面对两条岔道皱眉,正准备拿出手机给顾晗珠发消息的时候。 对面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护住了整条长廊。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身着黑衣,戴着蓝牙耳机,训练有素。 沈凝默默的将手机收起来。 众人簇拥下,长廊尽头走来一个男人。 身形修长健硕,一袭墨色西装,高大挺拔。 男人走路姿态随性,可从身边人的态度能看得出来身份极其贵重。 天色彻底暗下去,院落中散落的灯器骤然打开。 光影流转之间,男人俊美无暇的相貌落入沈凝眼中。 显然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人侧目,视线散漫的落在她身上。 目光对视,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 明明十分懒散,可却带了十足的压迫性。 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沈凝低头看了眼,随即转身。 跟在男人身边的林阙停下脚步开口。 “先生?” 他望向男人视线的方向。 那边除了随风摇曳的竹叶之外,再无其他生物的影子。 男人抬手,白皙如玉的指尖抚过腕上的沉香手串。 “走吧。” 顺着顾晗珠在手机上给她手绘的路线图,沈凝走了十五分钟。 看到澜庭小筑的牌子的时候,沈凝自己都有种无语的感觉。 她刚推开门,灯光绚烂,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繁花错综,交汇成绚烂的美景。 脚下的石板路两旁放置的水晶花朵一直延伸到院子中间。 院落中间的台面上放了七层生日蛋糕,蛋糕旁站着面容清俊的男人走到沈凝面前。 “凝凝,生日快乐。” 沈凝将他递过来的玫瑰花抱了个满怀,开口道谢。 “谢谢。” 顾晗珠笑着走到沈凝面前同她拥抱,凑到她耳边小声哄道。 “这次是陆嚣一手策划,我就是提供了场地和一定的辅助而已,就算生气,也听完他的话好不好。” 陆嚣是顾晗珠的表哥,两人年龄相仿,从小就玩在一块儿。 陆家虽然比不上顾家势大,可在绪城也是上流圈子里的佼佼者。 这人也是在顾晗珠的生日晚宴上见过沈凝之后,就开始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虽然这两年沈凝一直没给过他希望,但也架不住二世祖有钱有闲。 送花送礼物请吃饭等方式层出不穷。 曾经包下过整个绪城最大的游乐场告白,但都被沈凝拒绝。 虽然被纠缠了这两年,但陆嚣好歹也是顾晗珠的表哥,所以沈凝也从来没说过什么重话。 顾晗珠十分自觉的从沈凝身边退开,将场子让给陆嚣。 年轻的男人伸手整理了一下领结,脸上带着帅气的笑容。 “凝凝,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可女孩子的生日从来都不能敷衍,这次没有提前告诉你,希望你别生气。” 沈凝看着眼前态度诚恳的青年,原本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沈小姐那么大度,肯定不会生气的,陆少为了给你过这个生日可是三天三夜没合眼呢。” “陆少可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沈小姐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说这话的都是圈子里陆嚣的好友,也都是认识沈凝的。 当然也知道他这两年为了追求沈凝都干过什么事情。 陆嚣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是条手链。 红蓝相间的宝石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凝凝,我知道你觉得我不稳重,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前面25年的人生我没有参与,但我希望能有幸加入你之后的人生。” 沈凝听着陆嚣的深情告白,看着他深情的眉眼。 “这是第七次。” 顾晗珠听到她云淡风轻的声音都尴尬的捂脸。 这的确是陆嚣第七次跟她告白了。 但拜托也不要在这种时候吐槽行不行。 现在这氛围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吗。 陆嚣显然也有些愣住了,就在他不知道怎么继续的时候。 面前的女孩子继而开口。 “好,我答应你。” 出乎预料的答案,随即便是四周人起哄的掌声。 “亲一个!!” “亲一个!!!” 刚才被吐槽完,下一秒就得偿所愿的陆嚣显然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顾晗珠上前推了他一把他才清醒过来。 “快啊!” 周围人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陆嚣也如愿上前抱住了沈凝。 院落之中,众人簇拥之下的小情侣看上去是那么幸福。 ...... 笼罩在月色之下的西边高楼。 从这个位置能够俯瞰整个西园。 空中绽放的烟火照亮了地面,也映衬出落地窗前伫立的高大身影。 净亮的玻璃上反射出男人俊美冷漠的面庞,他微凉的视线向下,随即落在了相拥的一对璧人身上…… ? ?喜欢本文的小仙女不要养文呀,能够每天点进来看一眼是最好的,我会努力更新的,求投票求月票,求留言求五星!!! 第2章 贺先生亲自给的项目 绚烂的烟火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中,如同渲染的油画那般艳丽旖旎。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这院落之中的其他人。 看到空中接连绽放的烟火,姜宴指尖轻勾过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身边的好友顾淮初。 “为了迎接贺三少涅盘重生,你这是大手笔啊。” 顾淮初闻言抿了口杯中酒,清隽的面庞同样望向了窗外的烟火。 “晗珠的朋友今儿过生日。” 这话一出来,姜宴挑眉。 顾大小姐的朋友,那便可以理解了。 很快烟火在空中组成的心形和我爱你三个字串联起来之后。 饶是见惯了风雨的顾淮初也不由吐槽。 “都什么时代了,还能见到这么老土的求爱方式。” 姜宴摇头轻笑,“你们家大小姐,从来帮人都帮不到点子上。” 这主意,只怕一看就能看出来是顾晗珠出的。 看那么多恶俗偶像剧,这个时候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很快两人的视线落在了窗前伫立半响未动的男人身上。 顾淮初握着杯子走到他身边,视线随着他的落在了楼下相拥的两人身上。 “难怪晗珠这么上窜下跳的,感情这追人的是陆嚣。” 顾淮初见怪不怪了。 自家这大小姐从小就被宠坏了,只要是接触到自己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无条件护着的,谁也不能多说半句。 家里的长辈对她也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小姑娘嘛,从来都是她开心就行。 陆嚣又是她表哥,两人一起长大,也就只有他的事儿能有资格让顾晗珠带着进这园子了。 “陆嚣追的那姑娘不是你们家大小姐的闺蜜吗,前儿才在付家的游艇晚宴上告白过一次,这姑娘当场就拒绝了,半点面子都没给,但这回看这样子是成了。” 姜宴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的动静开口道。 贺锦洄站在窗前,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这会儿只穿着里头的黑色丝质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皮肤紧实的手臂,白皙如玉的腕上,手串上墨色的沉香珠泛出冷硬的光泽。 空中绽放的烟火映衬在男人完美的面庞上忽明忽暗,却是多了几分冷意的尊贵。 多年好友,顾淮初从他的眼神中多少也看出了些东西。 贺锦洄身上,戾气太重,那双眼睛无论看谁都是压迫感十足。 他的视线,也从不会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停留。 不过这次…… 就连姜宴都看出来几分不对劲。 顾淮初清咳一声,“贺四这次是花了血本想弄垮你,也逼的圈子里的不少人家纷纷开始站队,托你的福,原本就势力划分一团乱的绪城,现在倒是泾渭分明不少。” 贺锦洄手中的杯子同他短暂相碰,“这么多年,这些人还是一点没变。自以为是到天真的程度。” “老爷子就这么把权力放给你,自己甘心退居二线,何尝不失为一种补偿,既然这事儿已经落定,你也应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比如说,谈个恋爱什么的。” 顾淮初这话是对着贺锦洄说的,可视线却是看向楼下的人。 姜宴听到顾淮初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给砸出去。 贺锦洄这人,冷心冷情,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对谁别加青眼的。 他现在哪怕是成了贺家家主,就他那毁天灭地的疯劲儿,不让整个贺家绝后就是好的了。 还能结婚生个姓贺的孩子? …… 楼下的狂欢源自于沈凝答应了陆嚣的告白。 在连续追求两年之后,陆嚣也成功的抱得女神归。 不过这也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所以在好友们呼喊着亲一个的时候。 他第一次有些木讷发愣,最后小心翼翼的吻上了沈凝的额头以示呵护。 感觉到沈凝不是那么排斥之后,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烟花熄灭之后,陆嚣被好友抓去庆祝喝酒。 顾晗珠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欢喜。 “我还以为陆嚣这次又要失败了,感谢上天,你最终还是被他给打动了!” 正在低头吃水果的沈凝看了她一眼,“你很高兴?” “当然了,没有什么比我的闺蜜变成我的嫂子最让人兴奋的了!!” 她承认陆嚣的确是有些不着调,没认识沈凝之前夜夜笙歌,身边女人不断。 明星模特什么的都是司空见惯。 可是真的追沈凝的这两年,顾晗珠是亲眼看着自己这个表哥从浪荡的二世祖变成了良家子。 这改变的她都惊掉了下巴。 “我哥终于打动你了!我感觉都看到以后你们结婚的样子了!一定贼幸福。” 沈凝看了眼正在幻想的顾晗珠,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幻想的泡泡。 “我们不会结婚的。” “啊?”顾晗珠愣愣的看着她。 沈凝继续开口,“我之所以答应他,是不想让他再继续纠缠下去,快刀斩乱麻。” 顾晗珠很快反应过来,多年好友,她是最了解沈凝性格的。 自从被陆嚣一见钟情之后,他缠了沈凝两年的时间,对于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沈凝来说,这是忍到极限了。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可得到之后,食之无味,自然也就弃了。 沈凝眉眼之中透着狡黠。 顾晗珠明白过来之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厉害。” 按照顾晗珠的计划,一群人是打算在这儿开派对熬到天亮的。 但沈凝实验室的工作放不下,所以只待了一会儿,陆嚣便打算送她回去了。 刚走出小院,牵着她手的陆嚣接了个电话。 他面色从凝重到眉头舒缓,随后便是喜笑颜开。 “真的?那我现在就赶回去!” 陆嚣挂断电话之后激动的直接把沈凝抱起来。 这么突如其来,她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凝凝,我告诉你啊,庆南的项目贺家那边松口了,而且是贺先生亲自点名给我的!” 这圈子里很多事情也都不是秘密。 富贵迷人眼之下,更多的是勾心斗角利欲熏心的自相残杀。 陆嚣为了证明自己在家族内的含金量,从去年开始就死磕贺家的项目。 贺家这样的人家,指间露出来一点金沙就已经足够陆嚣在陆家站稳脚跟。 可是尊贵如贺锦洄。 他那样的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见得到的。 但是这次,是贺锦洄亲自开口将这个项目给他的。 只不过要在天亮之前让贺锦洄看到他们所有的合约企划。 否则一切免谈。 “一会儿有人送你回去,我先走了啊凝凝。” 陆嚣语毕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沈凝站在原地,默默的拿出手机给顾晗珠发了个消息。 “你那个刚刚跟我告白说要跟我白头偕老永不分开的哥,把我丢在院门口了,大小姐,召唤人送我回去吧……” 第3章 三哥看上谁了,带回去慢慢看 沈凝发完消息之后就在原地等着顾晗珠安排的人过来。 这地方距离市中心半个小时的车程,又属于私人地界,不可能打到车。 顾晗珠那边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几乎在她关闭手机的同时,两名保镖走了过来。 “沈小姐,请您随我来。” 来人开口礼貌尊重。 沈凝没多想,提起步子跟着往前走。 穿过了她所处的院落,这一路上珍稀花草茂盛,引得她不由的驻足好几次。 她今晚上之所以能待这么长时间,大部分原因就在这儿。 顾家这庄园里种的花草树木,细数下来都有百年的历史,很多名贵的品种沈凝也只在书上看过。 哪怕做实验人工栽培出来,和这些也是比不了的。 这种能够见识实物的地方,当然要多记录土壤和空气湿度才能和实验室的数据做对比。 “沈小姐,到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沈凝将手机收起来抬头。 眼前重叠的镂空雕花木门大气典雅。 很显然不是庄园的正门。 “这是什么地方?”她礼貌询问。 “我们先生想见您。” 保镖说着将门拉开,对她摆出请的手势。 沈凝指腹微动,给顾晗珠发了条消息过去。 “沈小姐。” 面前的人礼貌称呼,可她却明显听出几分胁迫的意思。 在顾家的地盘上,顾晗珠也在这园子里,她出不了事儿。 沈凝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她前脚刚踏进去。 身后的门随即关闭。 厚重的木门合上,阻绝了外界的声音。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院子里的灯光透过镂空的窗花照射进来落在木质沙发上,透出几丝诡异之感。 沈凝抬头,准确的在一片昏暗之中捕捉到了屋内最中间的楠木桌后坐着的身影。 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男人。 “是顾先生吗?” 沈凝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显得底气并不是很足。 毕竟在这地方,她是顾晗珠的客人,敢越过顾晗珠把她带过来的人。 也就只有今晚上同在这里的顾淮初了。 对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房间陷入莫名的安静的压迫之中,似乎只听得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凝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对面的人。 她脑海中很快闪过今晚上那张惊艳绝伦的侧脸。 尽管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揣测。 人分明就在自己眼前,只要向前一步,一步就能撕破这层窗户纸。 但她却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 这样的对峙实在太过考验人的心脏,也许是对面人身上的压迫感太重。 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沈凝随即转身想要离开。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男人的轻笑。 “呵……” 与其说是笑声,不如更像是散漫的警告。 屋外骤然亮起了灯光,院子里的光亮透过镂空窗户倾泻而入,沈凝回眸间。 看清楚了红木桌面上,男人结实的手腕上,那串已经被盘出水纹的沉香手串。 近乎无声的对峙。 站在门前的女孩子面容清冷,似乎在看清楚了他手上的东西之后。 眼底的那点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 贺锦洄眸光泛冷,在耐心耗尽的前一刻,他起身,径直到了沈凝面前。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重,揪着人的心脏拼命撕扯,让人喘不上来气。 那张令人过目不忘,惊艳绝伦的面庞不再是一闪而过。 在她面前,如此的清晰可见。 下一秒,男人手中的丝质手帕落在了她额头上。 好闻却疏离的冷木香萦绕在鼻尖,沈凝闭着眼睛,感受到手帕在她额前用力的擦拭。 男人的呼吸也那么的清晰,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的让人觉得可怕。 看到她眉眼紧闭的样子,男人指尖的力道重了几分。 “贺先生,可以停了吧。” 几乎在感到肌肤上摩擦的痛感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沈凝忍不住开了口。 男人唇角的笑意上扬,手中的力道松懈。 “我还以为沈小姐已经把我忘了。” 沈凝睁开眼,重新审视眼前的人。 哪怕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她依旧看清楚了他。 这样的人,生来就在云端,哪怕坠落凡尘,也不可能隐于人海。 “能在绪城再见到贺先生,说明贺先生还是有上天庇佑的,既然已经活过来了,过去的事情也应该当成过眼云烟,您说对吗?” 沈凝抬头,目光平视之间,眼中多了几分洒脱。 贺锦洄手中的动作未停,神色认真到她以为自己的额头上是不是沾了什么灰尘。 下意识的伸手去碰,却被他一把扣住。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看似温柔,实则用力。 沈凝挣脱不开他的桎梏,只能乖巧的站在原地。 那股松木香将她整个人环顾起来,她心跳加快,只能握紧手掌刺激自己。 一直到男人手中的丝质手帕落在垃圾桶,沈凝才回过神来。 “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贺锦洄单手插兜,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姿态慵懒随意。 “不用了,我还有事,得抓紧回去。” 说话间,沈凝的视线落在了他手腕上。 “吃点东西吧,毕竟你今晚看上去挺忙的,估计是累了。” 沈凝明白,估计是陆嚣声势浩大的告白行动惊扰了他们。 “我研究所还有事情,很着急,贺先生想找人陪你用餐的话,走出这扇门外面一大把的人排队等着,没必要跟我耗时间吧。” 沈凝这话说的倒是真的。 实验室里离不开人,她出来的时候就和同事打过招呼,九点之前一定回去。 眼前的人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 沈凝也没有跟他耗的时间,直接伸手把住门把手往前推。 几乎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着眼前站列一排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沈凝回眸看着他,面色有些无奈。 “贺先生,我们好歹算是朋友,非法禁锢这一套,还是别玩了吧。” 他们这圈子的人闹起来是什么样子她见识过。 就连外面那些人她都招架不住,更别提眼前的人了。 而贺锦洄只会比这些人更疯。 沈凝不会真的不识趣到得罪他。 “久别重逢,我只是想请沈小姐吃顿饭而已。” 男人姿态随意的半倚在桌前,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转动桌上的摆件。 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沈凝明白,如果不答应。 她今晚上只怕是走不了了。 “好,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能吃饭的时间和场合,改天我一定赴约。”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贺锦洄示意手下放人。 “郑沅,送她回去。” 刚准备安排人送沈凝回去的郑沅反应过来点头。 同出去的人擦肩而过的姜宴视线落在沈凝脸上。 能驱使郑沅亲自送人回去。 这其中的关窍,自然不必多言了。 贺锦洄依旧站在原地,眼看着人消失在院门口。 “三哥既然这么喜欢,不如就把人带回去,慢慢看。” 姜宴慢悠悠的开口,言语中摆明带了几分打趣。 贺锦洄没搭理他,但姜宴心里头却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这样的性子,要是一时兴起还好。 可最怕的,便是他耐心十足的候着。 “江海国际的沈氏夫妇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好像快到了,请帖倒是早早的就送过来了,看样子我得去凑个热闹了。” 姜宴意味深长的开口。 毕竟贺锦洄的热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凑得上的…… ? ?大家出来冒泡泡吧,爱你们 第4章 生日快乐沈小姐 沈凝工作的研究所在绪城东边,隶属一流大学宁科大。 她本科是植物学,但最后考研读博的时候换了专业,研究方向也改了,但本质上还是关联的。 低调奢华的商务用车缓缓停在研究所门前。 这个时间段整条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只有楼前的路灯还亮着。 沈凝下车的同时,另一辆车正好掐准了时间点停在了她面前。 车上下来的人跟郑沅是认识的。 沈凝当然也认出来了他是刚刚跟在贺锦洄身边的另一个人。 “沈小姐,这是先生给您的东西。” 林阙说着双手恭敬的将礼盒递过来。 沈凝看了眼,是个木质盒子。 盒子上缠绕的鎏金纹路复杂,奢华不失低调,是在夜色中也能分辨出来的贵气。 哪怕她没有伸手接过来的动作,林阙也依旧纹丝不动的保持姿势。 有种她不接过去誓不罢休的意思。 最终还是沈凝败下阵来。 金属锁扣打开,她率先看到了里头放着的字条。 生日快乐。 字体苍劲有力,洒脱飘逸。 见字如见人这话,多少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 背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字条拿开,里头放着一串碧玉十八子手串,玉质通透,看似墨色,可在灯光下却泛着通透的绿。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老物件。 同款式的东西,她曾经在绪城博物馆见过,可比天价。 林阙和郑沅完成任务,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身后人叫住。 “郑先生,请问你能给我一个你的号码吗?”沈凝礼貌开口。 出乎预料的请求,让郑沅自己都愣了愣。 两人面面相觑。 沈凝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贺先生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他的生日到了,我当然也要还礼才行。” 这意思,两人自然是听明白了。 权衡利弊之后,郑沅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沈凝。 “谢谢。”沈凝微微颔首。 眼看着人抱着盒子离开。 郑沅挑眉,“沈小姐知道明天是先生的生日?”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能拿到那手串做生日礼物,沈小姐和先生的关系绝对不简单,能知道先生的生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阙一语点破。 …… 沈凝抱着盒子进了研究所大门。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屋内一片漆黑,可是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唱生日歌的人笑容是那么灿烂。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站在门边等候的赵施诗上前将生日皇冠戴在了她头上。 “生日快乐啊凝姐!!” 沈凝看着面前的几人,面色柔和,笑容也深了几分。 “愣着干什么,快许愿吹蜡烛啊。” 李佳说着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放在一旁,推着人到了蛋糕前。 “凝姐帮我许一个啊,让我的课题立项通过,然后今年能拿到录取通知书。” 赵施诗凑到沈凝耳边开玩笑道。 方静虹伸手将小年轻推开,“别捣乱,让她好好许愿。” 蜡烛被吹灭,沈凝切了蛋糕之后和大家一起坐在屋里休息聊天。 “所以陆少爷这次的表白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新意吗?”李佳咬着蛋糕勺子好奇的问道。 大家都和沈凝在一起工作,当然知道有个二世祖卯足了劲儿追她。 这两年他们也见过不少的告白现场,都无一例外,撒钱。 可谁不知道沈凝的出身原本就不差,当然不会被那些东西迷了眼睛。 “这个不会就是陆少爷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赵施诗说着伸手碰到了一旁放着的盒子。 “别。” 几乎是沈凝开口的同时,她已经打开了盒子。 “啊。” 这动静让赵施诗有些尴尬的停住动作。 从来陆嚣送的东西沈凝都没放在心上过,吃的基本上都入了这几个人的肚子里。 首饰什么的要是送来了,她们拿着看过之后沈凝也会退回去给陆嚣。 从来也没见过沈凝说什么的。 “不好意思啊凝姐。”她礼貌道歉。 “没事。”沈凝继而开口。 一旁坐着的方静虹接过盒子,从里头取出了手串。 “哇!!!” 赵施诗和李佳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拒绝漂亮的首饰,不过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引得一旁一直没加入她们女孩子话题的黄修远都探头过来看了眼。 “这东西,我之前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条,当时拍出来的价格已经过亿。” 方静虹唇角轻勾看向沈凝。 陆嚣就算再有钱,也不是能砸出这个等级东西的人吧。 “这么贵!”李佳惊呼出声。 黄修远推了推眼镜,近距离看清楚方静虹手里的东西之后,随之肯定的点头。 “这可是帝王绿,本身的实际价值就已经很高,更别说是古董了。” 这东西盛行起来可不是现代的事情,从那些典藏在博物馆的玉石手串就能追根溯源。 哪怕几个小姑娘再看不出来这东西的价值,听到帝王绿三个字的时候,也多少明白了。 沈凝伸手将东西接过来,“这不是我的东西,过几天要还回去的。” 方静虹看着她的神情挑眉。 这几个小朋友只知道沈凝出自沈家,沈家在绪城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可沈凝在沈家,从来都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你们先吃着,我跟凝凝有事情要说。” 方静虹说着起身。 沈凝跟着她到旁边的会客厅的时候,后面的三个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讨论着。 她刚关上门,方静虹就将桌面上的信函推了过来。 “早上刚寄过来的,原本是想等你过了生日再告诉你的。” 沈凝不用看就知道怎么个事儿。 “这次是什么原因?” 方静虹摇头,“和以前一样。” 沈凝捏着信封纸的指尖用力泛白。 “我知道LS是你的梦想,但经过这几次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了。” 方静虹冷静却不失残忍的开口。 在很多同僚眼中,沈凝无疑是天才少女。 跳级念书,本科研究生博士都是一流大学,现在才25岁的年纪,科研经验已经比很多人都要长。 发表的论文数量也是令人羡慕,研究成果颇丰,权威的奖项也拿过。 按理来说她这样的水平想要去什么样的研究所都不成问题。 可她钉死了偏偏就是想去LS。 LS作为国内最顶级的研究所,哪怕资本环绕人才济济,可沈凝想进入这里,按理来说资格也够了。 但连着三次投去的资料都被打回。 依旧是那句十分遗憾。 现在不光是沈凝想不通了,就连她自己也想不通了。 “会不会是沈家人搞的?” 方静虹开口提醒道。 沈家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沈凝摇头,十分肯定,“不会。” 沈家人这段时间都快忙疯了,就连素来喜欢找她茬的沈明梦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来她面前晃悠了。 方静虹见状开口安慰。 “别想这个事情了,也许是时间还没到,那就先把手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再说吧。” “明白。” 方静虹和沈凝认识十年的时间,当然了解眼前这小姑娘是个什么脾性。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比如她今晚上带回来的那条手串。 沈凝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绝艳的面容,紧跟着摇头。 “没有。” 那应该不算是麻烦吧。 她既然不想说,方静虹也没深究。 “明晚的投资人晚宴,你和我一起去,再带上修远,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沈凝点头退出去。 门外将蛋糕都吃的差不多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 “凝姐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我们看着就行。” 李佳佳上前将她的包递过来,赵施诗则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盒子过来。 刚刚知道这东西的价格之后,她捧着盒子的手都有点抖。 “不用了,我还是得工作的。” 沈凝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好笑道。 “咱们的规矩你忘了,生日哪儿能工作啊,你再这样我们以后不好办的,赶紧回去休息吧。” 黄修远说着伸手赶人。 于是在同事们的盛情之下,沈凝再次抱着盒子走出了研究所。 这里靠近宁大,四周的绿化做的很好,道路两旁生长的树木这几十年间已经枝繁叶茂。 沈凝一边给顾晗珠回消息一边打车。 这个时间段路上人迹罕至,只有两旁的路灯还亮着。 想到盒子里的手串,沈凝倍感压力。 从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就能到主街上,她刚抬头,看到了远处在敞篷跑车上放肆拥吻的两人。 距离很近,几乎在路灯下,车棚肆无忌惮的打开。 女人穿了件抹胸吊带,身材火辣,男人背对着沈凝,能看得到肩上贲张的肌肉。 液体交融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那么突兀。 看清楚闭眼享受的女人的长相之后,沈凝挑眉,提起步子离开。 与此同时,正在放肆的女人睁眼,视线落在了远处的沈凝身上。 “怎么了宝贝?” 男人感觉到她的不用心,单手暧昧的掐了把她的腰。 “看到一个很有趣的人。” 她莞尔轻笑,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往下,抚过了男人最敏感的地方。 第5章 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说 沈凝打车回的沈家,正好十二点的时候,她在半山别墅下了车。 还没等她按下指纹解锁大门,身后呼啸而来的红色跑车打着车灯直接到了她跟前。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车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膝盖,敞篷跑车上的人侧目望向她。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我了?” 一如既往嚣张的语气。 沈明梦对她从来都算不上是客气。 “你当时看上去挺忙的,估计我过去打招呼你也没空搭理我。”沈凝挑眉回了句。 沈明梦素来喜欢张扬的红色口红,可这会儿都糊在嘴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刚刚经历了多么激烈的纠缠。 “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否则的话有你好受的。”沈明梦警告出声。 佣人随即将大门打开,她发动车子开进去。 沈凝跟在她身后进门,穿过花园往里头去。 刚走出没两步路,沈凝就发现了今晚上有些不对劲。 从来作息习惯十分健康的沈家人,这会儿居然没有休息,整栋楼的灯都还亮着。 而一直以来都把美容放在第一位的蒋素英这会儿正衣冠整齐的等在门口。 看到女儿的车子停下,她急忙迎了上去。 “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也不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姜素英扯着女儿的手臂将人拉到面前,看清楚她面上的狼藉之后,压低声音骂出声来。 “你这个索命鬼,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爷爷在书房等着你,你看看自己这什么鬼样子,一会儿让你爷爷看到了成何体统!” 沈凝没有和他们住在同一栋楼,而是住在后面的附楼。 如果要回去就必须从这对母女面前走过去才行。 而沈明梦这些年在娱乐圈的荒唐事情也不少,在外面都不是什么贤良淑女,就更别提在家里了。 也不用避嫌什么,沈凝提起步子往附楼去。 也许是注意到她拎着手提袋走过去,蒋素英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小凝回来了。” 沈凝礼貌开口,“婶婶。” 蒋素英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最后笑容和蔼的开口,“以后别回来这么晚,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沈凝没有同她们纠缠的意思,只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往后面住的楼去。 身后传来蒋素英对女儿的低声呵斥。 沈凝的祖父二十年前迁入绪城,打拼多年之后在这个权势错综复杂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在积累了第一桶金之后,他将自己的亲弟弟沈国灿一家接到了绪城。 并且出资帮助沈国灿一家开店,让沈国灿一家在绪城有了立足之地。 而沈凝的祖父和父亲在十七年前先后过世之后。 还是孩子的沈凝也就和沈国灿一家住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因为祖父临终前给的那笔托孤资金,还是看在是自己亲哥哥唯一的血脉的份上。 这些年沈国灿对沈凝也算是亲近,将自己哥哥的孙女照顾的很好。 看着沈凝离开的背影,蒋素英伸手将女儿扯到身边。 “你给我抓紧时间去洗澡换衣服,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给我清理干净了,我先去书房稳住你爷爷。” 看着母亲这样,沈明梦不耐烦的动了动手臂,“都这么晚了,爷爷从来都按时睡觉,今晚上是发的什么疯这个时候还在家里堵我?” 蒋素英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小声提醒,“这次公司的晚宴,贺家那位接了帖子,你爷爷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系,你说是为什么!” 一听这话,沈明梦瞬间清醒过来。 “贺锦洄?!” 她当然知道贺锦洄在绪城是什么样的地位。 也清楚老头子为了搭上贺家那条线做了多少努力,恨不得贺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巴结了不知道多少。 花出去多少钱送出去多少东西,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你要不成器一点,不白白便宜了那个小妖精了,你给我清醒一点!现在不是搞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 蒋素英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女儿的脑袋。 整个绪城谁不知道贺锦洄是什么样的身世,先不提让人闻风丧胆的贺家是什么样的。 贺锦洄的外祖父是港城船王龚继枭,祖上几辈子积累的财富足以撼动整个湾区。 在那样庞大错综的家族之中。 贺锦洄的母亲却是龚继枭的独生女。 这几十年来的传闻都是贺锦洄的外祖母手腕狠辣。 能让丈夫万花丛中过,却只有那一个万千宠爱长大的独生女儿。 当年贺锦洄的父母结婚的时候,各大新闻媒体接连播报了半年。 婚礼花费过亿,真金白银如同流水一样的花出去。 光是贺锦洄母亲的嫁妆单子就装了三大箱。 如今贺家龚两家加起来也就这么一个继承人,他的身家性命已经不可能用寻常眼光来估量。 老爷子争来这么一个能让贺锦洄另加青眼的机会,甚至特地吩咐了她好好的照管这几个女儿。 这其中是什么意思,她当然能够体会得到。 沈明梦着急忙慌的上楼去洗澡换衣服。 蒋素英等在一楼客厅内,格外烦躁的翻着两本杂志。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介绍,就不能说的清楚一点。” 她嘴上抱怨着,手中的平板不断输入搜索有关贺锦洄,贺家乃至龚家的相关消息。 只可惜这些媒体能够报道出来的东西也都是经过筛选的东西。 不过寥寥数语,难窥其中真相。 “妈。” 已经和老爷子谈完话的沈明月站在旋转扶梯上看着蒋素英。 蒋素英抬头,看着已经出落的落落大方的继女,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你爷爷怎么说的?” 沈明月走到她身边,动作优雅的轻提裙摆落座。 “爷爷让我们好好准备,这次贺先生肯赏脸大驾光临,让我和梦梦好好把握机会。” 蒋素英看着沈明月那张素雅恬静的面容。 如果光看长相的话,沈明月的确不如沈明梦那么明艳,可偏偏沈明月从小就跟在老爷子身边。 耳濡目染之下,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范。 多少见过她的长辈都是满口称赞,在绪城这个圈子里,沈明月这个几乎全能的大家闺秀,似乎比沈明梦那个混迹娱乐圈的性格要更适合做一家主母。 想到这里,蒋素英眸色暗了几分。 哪怕是她带大的孩子,可也终究不是她亲生的。 “妈。”沈明月轻声开口。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蒋素英抬头,沈明月握着玫瑰花纹的描金瓷杯抿了口茶。 “爷爷说,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能把沈凝也带上,让我带沈凝去做个脸好好准备准备。” 云淡风轻的叙述,可在蒋素英心里却是炸开了水花。 心里迅速权衡利弊之后,她快速做出反应。 “你爷爷让你带上沈凝?” 沈明月指腹揣摩着烫金纹路的茶杯点头,“嗯,爷爷说也该带沈凝去见见世面了,她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 “可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反正也闲着,不如小凝那边就交给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蒋素英开口将这件事情揽下来,紧跟着她握住了沈明月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 “明月啊,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性子善良,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分清楚亲疏远近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跟梦梦。” 沈明月唇角轻勾,笑着颔首。 蒋素英心里的波澜起伏,脑子里不断浮现的都是沈凝那张脸。 她自己也是女人,当然明白和沈凝比起来,她女儿的相貌不足以能够吸引太多人的目光。 有些事情,还是要尽早做谋划的好。 …… 沈家主楼之后的附楼,两层小楼沐浴在月光下,只有二楼卧室的灯光是亮着的。 浴室门被从里头拉开,已经吹好头发换好睡衣的沈凝提着绿色的小壶走到了阳台上。 给精心摆放在上面的一盆盆绿色植物浇过水之后。 她蜷缩在吊椅里,盯着远处正在发光的湖面发呆。 面前的桌子上,那串不得已被带回来的生日礼物格外刺眼。 脑海中的画面不断闪现,如同一帧一帧的老旧电影一样。 哪怕经过数年,也依旧清晰。 她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贺锦洄,毕竟当年她自己也没想过贺锦洄还能活着走出那片雪山。 可是就今晚的见面来说,沈凝心里并不是很舒服。 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陆嚣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还在思考用什么办法能把这份价值连城的礼物还回去。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应该不喜欢被人忽视。 沈凝眼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光,陆嚣的名字闪烁跳动很久之后,最终熄灭。 看这时间点,他应该是已经忙完工作了。 手机上凌晨两点的字样格外刺眼。 她长叹一口气,抱着盒子转身进了屋内。 这几年向来作息规律的沈凝,破天荒的失眠了一整夜。 一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她才揉揉眼睛起床。 刚洗漱完毕,楼下已经传来了门铃声。 沈国灿对沈凝给了足够的尊重,哪怕是和他们住在一起,这栋楼如果没有沈凝的同意也是没人能随便进来的。 沈凝也只会在每周二和周五过去和他们一起吃早餐和晚餐。 其余时间大部分都呆在研究所。 “你怎么来了?” 沈明月笑着抬高手里的食盒,“我早上出门去晨跑,路过你最喜欢的早点店买了你最喜欢的煎饺,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沈凝侧身让她进门,沈明月十分自觉地将早点拆开,在餐桌前落座。 “我前两天听说你们研究所的资金出了点问题,怎么没想找爷爷帮忙?” 沈明月小口小口的吃着米粥开口。 沈凝见状只提醒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这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多规矩吧。”沈明月说着给她夹了个煎饺。 看到对面的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沈明月继续开口。 “不说这个了,我听说你跟陆二少在一起了。” 沈凝喝豆浆的动作停了下来,“谁告诉你的?” 沈明月将手机递过去,“这组照片都在朋友圈传疯了,我想不知道也难啊。” 沈凝看着那张不知道转载了多少次的官宣截图。 “早上爷爷也知道这件事情了,他还夸了两句陆二少,说他上进,你能和他共结良缘,是件好事。” 沈明月的脸上满是祝福的笑容。 沈凝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她从来不认为在即成年之后就想将她嫁出去用作商业联姻的沈家人会真的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哪怕真的对陆嚣做出评价。 针对的也是他背后的陆家,而非其他。 正好走到门口的蒋素英不偏不倚的听到了沈明月的话。 她往后退出房门。 这丫头,果然藏得深。 既然陆家那位二少爷已经追到沈凝了。 只要让老爷子顺水推舟的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到时候沈凝有婚约在身上,自然而然也就不会成为其他的阻力了。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省事的办法。 第6章 我们不提供情色交易 按照今天的日程规划,沈凝去完研究所之后晚上要准备和方静虹一起参加投资人晚宴。 这次的晚宴听说云集了各方大佬,从宁大那里拿到入场券之后方静虹就很高兴。 毕竟只靠学校给的那点项目资金,想要让整个研究所运行下去并不现实。 所以项目运转的大部分的资金都是方静虹去争取来的。 这次会带上沈凝的原因也很直白。 没钱了。 得想办法弄到项目资金,研究所接下来这一年才能运转下去。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如果不走商业化的道路,很多东西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是无法存活的。 想要纯粹的搞科研,就必须要有强大的资金背景支撑。 沈凝收拾了背包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停放在门前蓝色跑车。 车上的人见到她高兴的下车,笑着摘下骚包的墨镜。 “凝凝。” 沈凝看着满面春风的陆嚣,看样子是他昨晚上说的项目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她看着陆嚣眼里的红血丝。 “你一整夜没睡?” 听着沈凝的话,陆嚣高兴的上前伸手抱住她。 “我带着团队的人折腾了一晚上,贺先生很满意,给了我十分钟的时间能让我见他,我送完你之后就去远山集团。” 沈凝看得出来他的兴奋。 “你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不用送我,我自己知道研究所在什么地方。” 陆嚣牵着她的手拉开车门,“你小看我了,才这么点工作我能招架的住,我们昨天才在一起,你好不容易答应我了,我却因为工作把你丢下,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所以今天我一定要送你上班才行了。” 沈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递过来的早点挑眉。 “刚买的咖啡和蛋糕,低糖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陆嚣贴心的将杯盖打开递给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知道怎么讨好女孩子。 人逢喜事精神也要好很多,一路上陆嚣十分兴奋跟沈凝谈起项目的事情。 不过身边的人并非句句有回应。 她态度冷漠的像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 陆嚣视线落在她手上,冷白的肌肤衬托下,那条他用来求爱的红宝石手链艳丽极了。 看到这个,他有些焦躁的心才平和了下来。 她这样或许只是性格使然,并不是不喜欢他。 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陆嚣在说,沈凝安静的听着。 车子驶入宁大旁边的街道。 “我中午来接你吃午饭,别太累了。” 他下车将沈凝的包递给她,格外贴心的替她将咖啡拿下来。 “我中午不一定有时间。” 沈凝站在树荫下仰头看着他。 陆嚣伸手抚过她的脸,觉察到她的抵触情绪之后,规矩的收回手。 “没关系,我说过不会打扰你的工作,如果午餐不行的话我们就吃晚餐,总能有碰的上的时间的。” 他说这话已经十分的退让了。 沈凝点头,笑着同他说再见。 “那我走了。” 陆嚣依依不舍的勾了勾她的手指。 这副情侣甜蜜告别的画面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过来的人眼中。 队伍最后跟在贺锦洄身边的郑沅看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的看向前方的男人。 先生这大清早的过来宁大,为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可偏偏碰上了沈小姐和男朋友告别这浓情蜜意的画面,饶是从来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郑沅也捏了把汗。 可先生明明把刚刚的画面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纹丝不动。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正在同贺锦洄侃侃而谈介绍学校的王校长忽然被男人的声音打断。 “那边是研究所?” 王校长抬眸看去,正好能看到研究所的牌子和沈凝进屋的背影。 “是的贺先生,那儿是我们生命科学院的研究所,植物和生物制药……” 贺锦洄没有回应校长的话,反而是提起步子径直往前走去。 动作慢半拍的王校长反应过来之后压下了内心的喜悦。 贺先生能够赏脸参加投资人晚宴,且在晚宴前到学校游览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这一路走过来男人都是一副兴致缺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这会儿要是真的感兴趣了,投资的可能性就极高了。 …… 沈凝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聚在一起吃东西的组员。 赵施诗和李佳正在说着什么,面前的桌上放着的早餐和沈凝手里的是同一家餐厅的。 不等她疑惑,李佳开心的打招呼。 “谢谢陆少的早餐了,还特地给我们送过来,说让我们好好关照你呢。” 李佳说完这话同一旁的黄修远对视一笑。 “你们刚在一起第一天就给我们送早餐来了,我看陆少这是来宣示主权的。”赵施诗舀着蛋糕满面笑容的说道。 原本只是揣测,可早上陆嚣让人送来这一趟,相当于已经将两人现在的关系昭告天下了。 “凝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幸福啊,我看得出来陆少是真的很喜欢你,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都有光啊。” 李佳凑到沈凝面前满脸羡慕的说道。 沈凝指尖弹了下的她的额头,“抓紧吃完,马上要工作了,数据分析还没完成呢。” “凝凝你是不是害羞了啊,刚刚在门口就是他送你来的吧,你们还真是挺恩爱的。” 赵施诗紧跟着打趣道。 沈凝默认点头,恩爱吗,这一早上被迫吃了两顿早点。 她这会儿胃里撑的慌。 “咳咳……” 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赵施诗和李佳同时抬头看过去,就见到了在玻璃门前捂嘴咳嗽出声提醒的校长。 两人动作迅速的立正站好,礼貌出声。 “王校。” 沈凝看着两人的样子回头,见到了同样伫立在门前的男人。 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矜贵,精致的面庞上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王校。” 沈凝自动忽略了那个存在感格外强烈的男人,颔首问好。 “正好沈凝你也在这,方静虹呢?” 黄修远反应过来,“我去找方老师。” “沈凝,这是贺先生,这次的投资人之一。”王校长说着眼神示意沈凝上前打招呼。 她自然也看懂了,坦然上前格外礼貌的伸手。 “贺先生你好。” 贺锦洄低头,瞥过她伸过来的手掌。 小巧白皙,指骨修长,纤细的不像是一双用来接触生物试剂做实验的手。 王校长脸色有些发白,原本以为这样地位的人不可能将眼前人放在眼里。 可下一秒,贺锦洄十分有绅士风度的握住了沈凝的手。 “沈小姐。”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也带了几分冷漠疏离。 “沈小姐是我们学院最出色的助教,也是以最小年龄在这里毕业博士,专业实力非常过硬。” 王校长抓住机会疯狂夸赞沈凝。 短暂的交握之后,沈凝想要收回手。 男人指尖勾过她腕上的手链之后松开。 状似无意,可却是用了几分力道。 沈凝低头看了眼,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红痕。 方静虹出来的时候两人正好分开,她礼貌上前自我介绍。 “贺先生您好,我是方静虹,实验室的负责人。” 王院长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松了口气,这个团队的人除了方静虹稳重一些之外。 其余的这几个都不算是能控的住大场面的孩子。 沈凝倒是给院里拉来了几次赞助,但就她那性子,也不算是个能好好说话的软和性子,一言不合就能给人家甩白眼的。 可别在这个时候得罪了贺先生。 “贺先生,我带您转转我们的实验室,再跟您讲一讲我们现在的课题研究项目,希望你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方静虹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能有这样面对面单独谈话的机会,比起晚上僧多粥少的投资人晚宴来说。 可真是绝佳。 “看样子你们还没用完早餐,我没有打扰人进餐的癖好。” 贺锦洄说着视线扫过桌上放着的东西。 李佳默默的将手里的咖啡往身后藏。 “今天是意外,我们也都已经吃完了,不会影响到工作的。”方静虹开口解释道。 沈凝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回自己的办公室。 可还没等她挪到办公室的安全距离之内,贺锦洄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看沈小姐似乎已经吃完了,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兴趣带我到处看看。”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来自大佬的召唤。 就算沈凝不愿意看过去,方静虹和王校长的目光也是她不可忽视的。 她这会儿要是敢拒绝,马上就被直接丢出去。 “沈小姐不愿意吗?” 贺锦洄的声音再次传来。 明明是轻声询问,可她却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方静虹率先反应过来,将沈凝往前推了一把。 “正好,沈凝早上有空,让她给您好好介绍介绍。” 沈凝回头看着将自己神速出卖的方静虹瞪大眼睛。 面前的女人毫无愧疚感的小声比了个口型。 投资。 为了那点钱,她忍。 “贺先生,请您跟我来。” 沈凝脸上挤出笑容,对着贺锦洄弯腰颔首。 “那就麻烦沈小姐了。”贺锦洄随即开口。 王校长长吐一口气出来,刚想跟上两人的步子就被后面的郑沅叫住。 “王校长,有关赞助投资的事情,有些细节我需要同您沟通一下。” 这话说的,王校长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方教授,你的办公室是空着的吧,我们和郑特助进去详谈。” 眼看着方静虹将人带入办公室。 留在外面的三人面面相觑。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李佳有些发懵的开口道。 赵施诗看着沈凝和贺锦洄离开的方向。 “这位贺先生真的好帅啊!肩宽腰窄黄金比例,更重要的是那张脸长得真的绝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比起那些油头粉面的明星奶油小生,贺锦洄的相貌简直能称得上一骑绝尘。 “品味好好,你看到他的袖扣和手表了没有。”李佳满脸花痴的抱住赵施诗。 “那是重点吗,那可是贺家,贺家!”赵施诗激动提醒。 倒是一旁的黄修远看了眼楼上。 同样是男人,哪怕贺锦洄刚刚对沈凝的态度多么礼貌,尺度把握的多么好。 他都能分辨的出来,那位贺先生看向沈凝的时候。 眼底那抹暗色。 …… 沈凝带着贺锦洄将整个研究所楼上楼下都转了一圈。 她十分自觉的将“导游”这个工作胜任的很好。 从研究所的建成发展,到器材设施,从目前的课题立项到未来的发展规划。 她吐字清晰,神色认真。 “这里模拟了植物生长的环境,土壤湿度光照一一模拟,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查看数据。” 贺锦洄随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实验室,锃亮的玻璃之后,看得到生长在无菌环境之中的绿色植物。 “目前我们研究所已经成功将十余种从植物身上提取的生物成分用于医疗生物领域,且成功颇丰,如果贺先生选择我们的话,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沈凝最后的话颇为官方,毕竟这也是方静虹时常说的结束语。 照葫芦画瓢,她学的十分有样。 “沈小姐刚刚跟我说的,都是投资之后研究所能带来的回报,可没说,你呢?” 贺锦洄说着向前一步,垂眸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小姑娘。 “如果我投资之后,沈小姐是否愿意,赏脸同我一起吃个午饭?” 沈凝仰头看着云淡风轻说出这句话的男人。 “如果贺先生成为我们的赞助人,我们全所都会非常愿意陪您吃午饭。” 闻言,男人浅笑出声。 “是吗?”贺锦洄唇角上扬,弯腰凑到她耳边,“可我对他们,不是那么感兴趣。” 炽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女孩子圆润小巧的耳垂开始泛红。 沈凝忍住了心里无数次的吐槽,仰头看着面前的人。 神色格外认真的说了句。 “对不起贺先生,我们不提供情色交易,您找错地方了。” 下一秒,嚣张挑衅的沈凝被男人一把扣入怀中。 冷木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鼻尖抵在男人触感极好的衬衫上。 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双手按在他胸前被禁锢住。 可她动一分,腰间按着的那双手更用力几分…… 第7章 睡过,也能当朋友吗 研究所二楼拐角,地面上交缠的影子落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 男人神色自然的单手将面前的小姑娘箍在怀里,她那点挣扎的力道落在他眼中。 如同小动物落入网中的求存本能一样,微不足道。 沈凝瞪大眼睛,她自己也没想到贺锦洄会这么放肆。 “贺先生。”沈凝叫了声。 男人低头,靠近她耳边轻声开口,“沈小姐想试试,什么叫真正的情色交易吗?” 他的声音低沉又舒缓,透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炽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男人薄唇沾过她的耳尖。 暧昧的气息渲染到这个地步,沈凝忽然开始用力挣脱他。 “贺锦洄!” 他没用多少力气,几乎在她开始用力挣扎的时候就松开了手。 沈凝往后退了两步倚靠在墙边,像是小动物寻求了安全区一样,稳住心神。 发丝凌乱之下,她能够猜得到自己现在可能有些狼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凝抬眸同他对视,眼中多了几分严厉的质问。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如同暗夜中满是惫懒之气的猎豹。 找准时机撕咬猎物,封口埋血。 “萍水相逢的情谊,你不可能指望我记得你一辈子,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哪怕是再熟悉的人经过这么长时间也是会疏远的,更别说我们也算不上是好朋友。” 听到她的后半句话,贺锦洄精致的眉梢微扬。 “陌生人?” 沈凝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串盘出水纹的沉香手串,似乎已经快要同他融为一体。 “不是陌生人。” 她垂眸低声否认。 是她真的真心祝愿过,希望他能脱离困境,好好生活的人。 “我们可以是朋友,但不会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小姑娘仰头看着他,眉宇之间满是认真。 下一秒,贺锦洄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沈小姐对朋友的界定是这样的,睡过,也能做朋友吗?” 几乎是毫无顾忌的话脱口而出。 下一秒沈凝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别乱说!” 她心虚的瞟了眼楼梯口,发现没有人上来之后,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看到她如此慌乱的样子,男人没有动作,任由她捂住自己的嘴没有反抗。 “当初是因为什么你跟我都清楚,那不是我们的本意。” 沈凝说话间,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纠缠的气息,缠绕的躯体。 肌肤上绽放的点点红梅,时而缓慢时而急促的吐息,烫的她几乎窒息。 她用力将这些画面驱逐出脑袋。 “都是成年人了,贺先生没必要因为那么一场露水情缘就纠缠不清。” 这话说出来,沈凝有些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板。 对,她都成年了她怕什么。 下一秒,她手掌上传来细密的疼痛。 她急忙抽离手掌瞪大眼睛。 他竟然咬她。 “歪理邪说一大堆。”男人盯着她,眸中泛着冷意。 沈凝刚想说什么,楼梯口传来声音。 贺锦洄只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下楼。 一直到王校长满脸笑容将人送走,黑色的车队消失在研究所的街道尽头。 王校长才满意出声,“你们的工作干的很不错啊,知道贺先生打算给我们多少赞助吗?” 他同方静虹对视一眼之后惊喜出声。 “两个亿!” 几人同时惊呼出声。 “接下来这几年你们都不用忙活了。” 王校长说完摆摆手,心满意足的离开。 方静虹带着沈凝进了办公室,手上的文件递过来。 “你跟贺先生是什么关系?” 开门见山的询问,没有妄加臆断的揣测。 沈凝看着她,没说话。 “这些都是最尖端的仪器,过千万的数值,郑特助直接带着文件过来签字,这么阔气,一个字都没多问,我看得出来你跟贺先生是认识的。” 方静虹的话并不是询问,而是确定。 沈凝点头,“对,我们认识。” 方静虹明了,贺锦洄这是司马昭之心。 “可你跟陆嚣。” 之后的话她没说出来。 沈凝的性子她了解,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她也的确是不喜欢陆嚣,如果不是为了尽早甩掉陆嚣这个跟屁虫的话。 估计也不会答应陆嚣。 “我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我。” 沈凝打断方静虹后面想说的话。 后者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沈凝心里乱糟糟的。 “凝姐,你叫的上门配送来了。” 赵施诗站在门口喊了句。 沈凝回过神来,从办公室取来了准备好的包裹。 早上她发消息从郑沅那里要来了贺锦洄的地址,说了要给他寄生日礼物。 “凝姐,你这包的挺好看的,是谁过生日吗?”赵施诗好奇的问道。 “是啊,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朋友里,有跟你生日只差一天的啊。”李佳也好奇的凑过来。 沈凝将地址给了快递员之后签字。 “麻烦一定送给本人。” 快递员收拾了东西之后开车离开。 “补送的生日礼物,他前两天生日我给忘记了,买的东西昨天才到。” 李佳和赵施诗点头散开。 沈凝站在门口,她说谎了。 刚认识贺锦洄的时候,她就知道贺锦洄的生日和她只是差一天。 昨天她生日,那今天,就是贺锦洄的生日了。 …… 黑色低调的迈巴赫行驶在树荫错综的路面上。 郑沅坐在副驾驶,十分尽责的将接下来的行程汇报了一遍。 后座上的男人指尖摩梭着什么东西开口。 “把陆嚣的时间往前提。” 郑沅太阳穴突突的跳,“是。” 因为沈凝要地址的时候说了,给贺锦洄送生日礼物。 跟在贺锦洄身边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今天是先生的生日。 所以他将公司的地址给了沈凝。 毕竟沈小姐送的生日礼物,先生看到了应该也是会很高兴的。 车子刚在公司前面停稳,就接到了送货员的电话。 郑沅签收之后将包裹直接递到了贺锦洄面前。 “先生,这是沈小姐给您的。” 男人淡淡然瞥了一眼。 电梯在最高层停下来,早早的就等候在贺锦洄办公室门口的陆嚣带着人起身迎上来。 “贺先生。” 但眼前的男人只是扫了他一眼,越过他进了办公室。 陆嚣伸出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陆总请进。” 林阙机械伸手示意。 陆嚣带着两名项目负责人进了办公室内。 贺锦洄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顶层,当初整栋楼请的都是现代艺术家负责设计。 所以整个办公室哪怕面积大,可看上去却并不会太过冰冷麻木。 眼看着男人到了办公桌后面落座,陆嚣带着项目负责人十分拘谨的站到距离他办公桌有一段距离的前方。 “十分感谢贺先生能够给我这次机会,陆氏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让让贺先生失望的。” 面前的人哪怕只是随意一个动作,在陆嚣眼中都带有十足的压迫感。 他原本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林阙开口提醒。 “陆总直接开始吧,先生接下来还有会要开,您还有七分钟。” 一听这话,陆嚣急忙招呼项目负责人开始。 贺锦洄站在桌前,将包裹拆开,小心翼翼用防撞包包好的木盒落入他眼中。 那条十八子手串之下,是一本书。 书封的第二页上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看到书封上的名字,男人眼眸微眯。 林阙探过头去,正好看清楚。 边界感。 他默默的收回目光,沈小姐这是,要跟先生明确界限啊。 可先生连那条手串都已经送出去了。 怎么可能会跟她划清界限。 郑沅看面前的人,以陆嚣和陆氏的资本,根本就不可能参与集团的竞标。 先生让这人在这,摆明了是另有所图。 项目经理说得满头大汗,一旁的陆嚣时刻关注着贺锦洄的神色。 一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男人指尖随意搭着的那条手串。 碧绿通透,看得出来不是普通的东西。 他也去过不少私人藏品展,正儿八经的好东西都在私人手里,这个道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他还是清楚的。 就贺锦洄手里的这串手串,从水头和样式来看,便是过亿之数。 这么昂贵的东西,他随便就那么丢在桌上了。 “好看吗?” 男人的声音见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喊回来。 陆嚣看了他一眼,连忙回答“漂亮,这样的好东西是很难见的。” 贺锦洄抬高手里的东西轻笑,“是啊,这样好的东西,有人却不喜欢。” “那一定是那个人不识货了,贺先生手里的东西他都不喜欢的话,也是眼光不好。” 陆嚣有些不明所以。 却依旧附和眼前的人。 男人唇角轻勾,看着眼前的人。 “她眼光的确是不太好。” 一直到他带着团队离开集团大楼,他都有些懵。 不过好在贺先生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郑沅站在贺锦洄身边,男人这会儿已经坐在椅子上单手翻开了那本沈凝给的书。 而光洁的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红宝石手链。 “先生,老爷子来了电话,让您回老宅一起吃饭。” 郑沅对着男人开口道。 贺锦洄起身,指尖抓起桌上那条手链往外走。 第8章 既然不喜欢,就一条都别戴 贺锦洄这一趟不光给了学校赞助,光是给沈凝的研究所就买了好几台几百万的机器。 这些市面上罕见的仪器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们的短板。 起码在做很多精技术分析的时候就不用找外包公司。 不光节省了经费,更是省下来不少时间。 所以贺锦洄离开之后,研究所的人都很高兴。 “贺老板简直就是我们的财神,他多来几次就好了。”李佳高兴的说道。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不能和资本家共情,但现在他实打实的帮了我们研究所,所以我觉得外界对于贺老板的传闻,还是有待考量的。”赵施诗满脸认真的对着几人说道。 “什么传闻啊?” 李佳好奇的凑过去。 “你没听过?你听我告诉你啊。”赵施诗说着凑到她耳边开始窃窃私语。 一旁站着的黄修远面色平静,倒是没有多感兴趣。 绪城这地界儿,权势纵横交错,越是摆在明面上的消息就越是虚假。 更别提还是贺锦洄这样的身份,能放出来的消息,有几分是真的。 不过也就是骗骗外面的人罢了。 沈凝从实验室里换了衣服出来,看着凑在一起聊天的两个小姑娘疑惑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 李佳和赵施诗从八卦中抽身,“凝姐你要走了?” “答应了陪静姐去晚宴,现在该去做准备了。”沈凝答了句。 “还要去吗?不是都拿到贺先生的赞助了。”李佳站直了身体诧异道。 “答应了的事情总不能不做吧,反正去了也没什么坏处。” 沈凝回了句。 “再说了,也没有人会嫌钱多吧。” 几人赞同的点头,毕竟他们也是从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不能眼下有了成果就开始飘。 从前这类的晚宴他们也去了不少,之前研究所没什么成绩的时候去多少次都是陪跑。 基本上就是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待着,可这几年研究所的成果颇丰。 宁大之内几乎无人可比,再加上去年的技术创新拿到专利之后,相当是拿了张王牌在手上。 所以王校才会给了邀请函。 他们去一次,就增加一次研究所的曝光率,当然也会有其他的收获。 不光光只是钱这个层面的。 李佳状似明白的点头,抬眸间却发现了沈凝身上有些不同。 “凝姐,你早上戴的手链呢?” 沈凝早上来的时候手上戴了条红宝石手链,因为样式独特漂亮,再加上沈凝身上从来就没出现过这样的饰物。 一下子就引起了李佳的注意,她还抓着看了好半天。 最后问出来是陆嚣表白的时候送的定情信物,她跟赵施诗还跟着笑了半天。 沈凝经她这么一提醒,抬起手腕看了眼,腕上空空如也。 她好像进实验室之前也没有摘下来。 看到她情绪有些不对,李佳反应过来了。 “我们找找看,是不是在什么地方丢了。” 沈凝倒不是多在乎那条手链的意义,可那是陆嚣送的。 价值不菲不说,等到分手的时候肯定是要一并还回去的。 没有分手了还拿人家东西的道理。 只可惜,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就连洗手间里的垃圾桶都翻了,依旧不见踪影。 “会不会是洗手的时候顺着水池里流出去了?”黄修远蹲在会客室的地面上寻找着。 李佳翻开沙发仔细搜罗,“应该不会吧,那是手链又不是戒指,况且掉了凝姐不可能没有感觉的。” 沈凝坐下来之后仔细回想,手链一直到她见到贺锦洄之前都还在。 只是在二楼的时候,他们有过肢体接触。 她似乎记得,好像当时她手上有痛感传来,也没来得及好好查看。 贺锦洄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她直接没空管其他的。 该不会,手链在他手上。 沈凝回过神来,抓起包包就冲了出去。 还在埋头苦找的三人齐刷刷的抬头。 “怎么了这是?” “找到了?” 沈凝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回忆当初贺锦洄给她送的那条手串里的字条背后的电话号码。 她从小对数字敏感,更别提是能够刺激她心脏的数字,她看一遍就记得了。 手机响了几声之后那边的人接通,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沈凝率先质问。 “我的手链呢?” 贺锦洄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筷子放下。 “你说的是哪条?” 这一语双关的问法,沈凝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我手上那条,你堂堂贺家三少爷,不至于连女人的东西都抢吧。” 听着她十分不悦的语气,男人起身走到屋檐下。 “既然不喜欢这些东西,那就一条都别戴。” 这话透过手机传入沈凝的耳朵里,更多了几分阴戾。 “那是我的东西,我戴不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给我!” 听着她生气的声音,贺锦洄站直了身体,指尖婆娑过手机光滑的机身。 “你亲自来取,我还给你。” 明明是她的东西,从他口中听着却像是什么顶级的恩赐一样。 沈凝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饭桌前慢条斯理喝汤的贺老爷子淡然瞥了眼自己孙子。 从这说话的口气来看,对面可不是什么生意伙伴。 贺锦洄返回桌前落座,贺老爷子看了眼他这泰然自若的神态。 “听说你接了沈家的帖子?” 这么冷不丁的一句。 贺锦洄夹了块鱼放到盘子里,“你什么时候关注起这些小事了。” 老爷子当然明白自己孙子这性格是怎么回事。 从来也不指望他能跟正常人一样有人味,或者是有感情。 他也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 沈家也不是什么鼎盛人家,家中更是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 贺锦洄能接沈家的帖子,他当然能察觉出来不对劲。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干系,我十几年前在皇钟寺似乎见过沈国肃。” 贺老爷子口中的沈国肃,便是如今沈家老爷子的亲哥哥。 贺家的祠堂在东南山,东南山上的皇钟寺每年都会主持贺家家祠祭祀的事情。 不过也是偶然的机会,贺老爷子当年到贺家家祠吃素服孝的时候每天会步行上山上香参拜。 那段时间他认识了同样在寺庙修行的沈国肃。 那个时候沈国肃已经病入膏肓,他每天依旧拖着病体起床诵经洒扫。 “我同他有过几次交谈,世人皆云,将死之人该及时行乐,我问过他,既然大限将至,为什么还要在那个地方吃那种苦头,他只说了一句话。” 贺老爷子想起来那句话,哪怕历经数年,他也依旧记得清晰。 “苦不苦的只有自己才有资格说,旁人又怎么能妄加断定呢,你觉得我苦,只是看到了我的操劳,但如果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是稀松平常的,那就不是苦。” 虽然不是什么大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贺老爷子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人。 寺庙的僧人说,他是在给自己的孙女祈福,希望以自己的苦修能换自己孙女下半辈子的康健幸福。 两人喝了两盏茶,聊了些话,之后再没见过面。 一直到贺老爷子服孝期过后再去,便再没见到沈国肃。 僧人说,他过世了,走的很安详。 听说他在走之前,把整个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庙里的每一尊佛像,都擦的干干净净。 如果这次不是听到贺锦洄接了沈家帖子的消息,贺老爷子也快忘了这件事情了。 “今天好歹是你的生日,吃完饭去祠堂上柱香。”贺老爷子提醒道。 眼前的人离经叛道,已经快五年的时间没进过家祠。 他继任贺家家主,老爷子放权的时候,旁系所有的亲戚都在祠堂看着贺锦洄完成仪式。 也只是那个时候,老爷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确是将三柱香举过头顶,可眼中却无丝毫恭敬。 贺老爷子便明白了,这孩子不敬鬼神,无畏天地。 “明白了。”贺锦洄只回了一句。 这一顿饭结束,老爷子看着贺锦洄在烟雨缭绕的长廊上远去。 他忽然开口问了句。 “沈家,有什么秘密?” 一直跟在他老人家身后的云润低头开口。 “沈家有三个女儿,听说这次家主接了帖子之后,沈家对三个女儿都进行了相应的劝诫,所有详细的资料都已经查过,唯独沈家大小姐,在三年前,家主在港城游离的时候去过港城。” 时间线上有重叠,但是两人具体的到底认不认识他们也无从查起。 但如果要深究贺锦洄和沈家的关系,估计也就只能从这点入手了。 “你说他们家有三个女儿?沈国肃的孙女呢?”贺老爷子来了兴趣。 “是三个,但都是沈国灿的孙女,沈国肃的孙女倒是同他们住在一起,可沈家在对外场合内也没公开过这个孩子的存在。” 但要是仔细查起来,倒是也不难。 “老爷子,要细查下去吗?” 贺老爷子摇头,“到此为止吧。” 那小子的性子,从来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过多的窥探。 他点到为止,能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敲打敲打也就行了。 云润微微颔首,哪怕不用老爷子喊停,这件事情也到此为止了。 家主的人已经不可能让他再继续查下去。 …… 挂断贺锦洄的电话之后,沈凝越想越气。 她翻出手机找了好长时间,最后确定了,陆嚣送的那条手链是定制款。 奢牌里的东西,哪怕预定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到货。 价格虽然不会很贵,但对现在的沈凝来说,依旧是贵的要死。 在去找贺锦洄要东西和自己买一条补上这两个选择里,她选择了后者。 破财免灾。 以陆嚣对她的感兴趣程度,估计这场恋爱也撑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只要能在分手的时候把东西还给人家就行了。 “真是流氓。” 沈凝一边付款一边骂出声来。 就在她骂骂咧咧的踢着脚下的石头的时候,陆嚣那张骚包的跑车停在了她面前。 “凝凝!!” 陆嚣脸上洋溢着笑容下车,直接到了她面前。 “你来接我的?” 沈凝疑惑的盯着他。 不是都说了她今晚要参加晚宴,这人凑上来干什么。 “我工作完了,给你打电话你正在通话中,我给实验室打了电话,方静虹说你在刚走没多久。” 沈凝挎着包提醒他,“我一会儿还得去参加晚宴,没空理你。” 陆嚣牵着她的手将人塞进副驾驶。 “今晚我陪你去。” 沈凝盯着他看了半响,“你没事吧。” 这话一出来,陆嚣就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 之前他追求沈凝的时候顾晗珠就提醒过他,沈凝的性子一是一二是二。 她从小一个人长大,独立性极强,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太多。 哪怕真的谈恋爱了,工作是工作。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我爸原本要参加这次的晚宴,但他人这会儿走不开,所以我替他去。” 这话也是给了沈凝一个解释。 这次的晚宴不光只是学术界的,也穿插了不少其他的应酬在其中。 陆嚣如果是替陆家去的,她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今天去见了贺先生,对了你听晗珠说起过贺先生吗?” 陆嚣开始没话找话同沈凝沟通。 “听过一点。”她回了句。 “我原本以为贺先生那样的人应该公私分明,可今天在他的办公室我看到了他拿的一条手串,看样子应该是要送给什么人的,那手串那玉色,可是罕见的好东西……” 沈凝被他这话说的莫名有些心跳加快。 没想到快递送到的时候,陆嚣正好在贺锦洄的身边。 “最后贺先生跟我说了一句话,看不上那手串的人,眼光不好。” 陆嚣说这话的时候都轻笑出声。 那样的好东西,无论送到谁手上怕都不会被拒绝。 想到这里,他忽然看了眼沈凝的手臂。 早上还在的手链,这会儿不见了。 “你早上戴的手链呢?” 沈凝低头看了眼,满脸平静的回答。 “进实验室的时候不方便就摘下来放在抽屉里了,出来之后忘了戴上。” 陆嚣没有怀疑的点头,“以后我给你买项链,项链会方便一点。” 第9章 东西不要了? 这次的投资人晚宴设在了绪城星级最高的酒店内。 大大小小的投资人晚宴在绪城也算不上特别出奇,这次之所以能够引起各方注意。 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顾淮初会出席这次晚宴。 绪城顶级豪门的那几家,很多事情都捂得死紧。 也就是顾家能够时不时的透出点消息,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顾家当家人呈半隐退的姿态,顾淮初作为家族里最出色的男丁。 已经等同于半个当家人的身份,他出现的地方,自然是众人趋之若鹜。 沈凝换了衣服被陆嚣送到门口。 两人下车之后就分开了,她和方静虹一起入场。 这次是研究所的事情,她和陆嚣呆在一起并不合适。 “今天这裙子看上去挺漂亮的,你什么时候穿过这么高调的颜色?” 方静虹惊奇的看着沈凝身上的宝蓝色长裙。 这丫头从来底子就好,无论从长相还是身材来说,她平时哪怕不修边幅,那张脸也依旧能够迷惑不少人。 如果再稍加打扮就更加不用说了。 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但之前参加投资人晚宴的时候的确是因为沈凝的相貌出过些状况。 她第一次陪着方静虹参加晚宴的时候,有人将银行卡砸在她脸上,妄言用三百万包下她。 如果不是方静虹赶到的时间段刚刚好的话,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哪怕再出来参加任何投资人晚宴,哪怕是学术晚宴,沈凝都不愿意再打扮自己。 方静虹当然也不会让她格外引人注目。 “陆嚣带我去买的裙子,他看上去倒是挺高兴的。” 沈凝毫不避讳的开口。 原本她是打算让陆嚣送她回去换衣服的,可没想到那人满脸兴奋的直接带她去了商场。 沈凝一句话没说,陆嚣自己逛的挺开心。 如果不是沈凝真的摆了脸色的话,陆嚣怕是要买好几条。 “不错,这颜色也衬你,陆少挺会哄女孩子的,眼光也是真的挺好的。” 方静虹看着沈凝十分赞许的说道。 “先进去吧。”沈凝没继续这个话题。 方静虹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沈凝是什么心思。 她根本就不喜欢陆嚣,如果不是为了让陆嚣以后不再纠缠,也不会出此下策。 但两人一旦有了牵扯,那男女之间就说不清楚了。 外人可不会明白其中的关窍,只会看表面的东西。 沈凝随着方静虹刚进宴会厅,就被冲过来的人一下给抱住了。 “凝凝!” 顾晗珠身上穿了条白色鱼尾长裙,腰间缀了一串珍珠腰链,将她整个人衬托的高贵典雅。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凝盯着面前的人好奇道。 顾晗珠从小被疼着宠着,从来做事情只看自己的喜好。 她倒是喜欢派对晚宴什么的,可从来也不是这样严肃的场合。 “我最近跟我爸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把他的卡都还给他了,不就是赚钱吗,能有多难。” 顾晗珠哼了声,视线扫过身边不断游走的人群。 “所以?” 沈凝看着她。 顾晗珠十分有志气的开口,“我才来了一会儿,已经有很多人要投资我的项目了。” 沈凝挑眉,“你跟谁一起来的?” “我哥啊,他在后面。” 这话说到这里,沈凝也明白过来了。 跟着顾淮初一起,哪怕顾晗珠拿个破纸盒进来,出去的时候也会变成金盒子。 “我刚看到陆嚣了,他好像去二楼了。”顾晗珠看着沈凝眨眼轻笑。 她是不知道这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但今天还没分手,或许还能许愿有以后。 “静姐还在那边等着我,你自己玩吧。” 沈凝拍拍顾晗珠的肩膀,还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珍珠链。 “都说了我不是来玩的……” 顾晗珠嘟囔一句。 但沈凝已经走远了。 这场子里,杯觥交错,绚烂迷离,有人寻找机会,有人暗中观察。 沈凝和方静虹一起见了两个投资人,在听到他们的项目之后都明确表示了兴趣,且预留了名片。 她一如来这儿的所有人一样,寻找着她今晚最大的猎物。 一直到门口那个气场出众的女人出现,沈凝眼中才有了光亮。 和她同样注意到进门的女人,方静虹开口示意。 “去吧。” 今天的晚宴,LS如今的话语权最大的乔希博士也会参加。 作为如今国内首屈一指的研究所,乔希的出现引得不少同行纷纷侧目。 以如今LS的地位当然不需要特地参加投资人晚宴拉取投资。 所以乔希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另有目的。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的女强人形象,浑身上下既有女性的柔和,也有科研人员的锐利。 “乔博士,您好。” 沈凝率先走到她面前,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乔希透过镜片扫了眼沈凝,“你好。” “我叫沈凝,是宁大生命科学研究所的一员。”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名字,面前的女人也终于正视面前的沈凝。 “沈小姐,久仰大名。” 沈凝笑着摇头,“您过誉了,我找您有些事情要谈。” 都是聪明人,也就不用弯弯绕绕的了。 乔希从一旁桌上取了杯香槟递给沈凝,“沈小姐非常优秀,你所有的论文我都看过,十分出色,研究成果自然是不用说的。”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一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说句实话,如果是我个人而言,你想加入我们团队,我非常欢迎,可研究所终究不是我一个人能下决定的。” 这话都说到这里了,沈凝当然明白眼前人的意思了。 “那这么说来,LS不愿意录取我,只是因为觉得我资历不够,而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在其中?” 乔希十分坚定的摇头,“LS的录取标准从来都是公正公开,需要经过全体成员的投票决定,在这点上,沈小姐大可放心。” 沈凝没再继续追问,手中的杯子同她短暂相碰。 “多谢乔博士解惑。” 眼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离,乔希的面色也从轻松骤然变严厉。 随着两人的交谈结束,沈凝逐渐远离人最多的宴会厅到后花园去放松大脑。 她站在喷泉前面开始树叶子,晚风轻轻拂过,吹的人很舒服。 沿着花园的石板路继续往前,沈凝不知不觉的绕过众人都能去的地方,进入了整个酒店今晚的禁区。 一直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沈凝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 “江家找了我几次,想在彻底灭亡之前再挣扎一下,想见见你。”顾淮初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这男人原本就没打算参加这次的投资人晚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中途来了。 折腾的酒店的人人仰马翻的。 不知道抽的什么疯。 贺锦洄握着杯子动了动,“顾氏是要破产了吗,你这么闲?” 顾淮初无奈的摊开手,“我有什么办法,江老爷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求到老头子那儿去了,让我帮忙递个话。” 否则的话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江家倒是真的和你那个堂叔有关系,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顾淮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可惜。 贺家这样的人家内斗,哪怕是旁系争权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去的,神仙打架,凡人凑什么热闹。 把自己作死了也是活该。 沈凝站的位置不远,正好就看清楚了斜靠在黑色沙发上的贺锦洄。 她十分确定这次的晚宴从来没有过风声说是贺锦洄要来。 这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总归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想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一回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站在自己面前的郑沅。 “沈小姐,先生请您过去。” 随着他伸手示意的动作,沈凝回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向这边的顾淮初和贺锦洄。 “我只是偶然路过而已,应该没必要特地去跟贺先生打招呼。” 沈凝开口拒绝。 郑沅十分礼貌,“请。” 这个字一出来,她就知道这面必须得见了。 顾淮初眼看着郑沅带着沈凝一路过来,忽然一下就明白了贺锦洄为什么会过来。 沈凝的事情他听顾晗珠说过几次,总归她长着这张脸,在这样的场合,想不吃亏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她倒是挺聪明,从来没有吃过亏。 沈凝被迫走到了贺锦洄的身边。 “沈小姐是来给研究所拉赞助的,三哥可是这场子里最大的资本家,还不如考虑争取三哥,沈小姐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毕竟等级都低了些。” 顾淮初另有他意的说道。 “我们研究所之前已经拿到贺先生的赞助了,对此我表示十分感激。” 沈凝格外礼貌的回应道。 顾淮初眼看着小姑娘疏离的样子。 贺锦洄坐姿随意,单手搭在沙发背上。 两人明明一眼都没有对视,甚至连话都没说。 可碰撞出来的磁场,可不光是用暧昧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提前预祝两位都能得偿所愿。” 顾淮初说着十分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 虽然的确是挺想看看后续发展。 但他贺锦洄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看的。 眼看着顾淮初越走越远,沈凝率先开口。 “贺先生特地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听着小姑娘的话,贺锦洄抬手示意。 “坐。” 她环顾四周确定,似乎没什么人来这个地方。 沈凝放心的走到贺锦洄对面落座。 “生日礼物收到了,还真是挺感谢你的。”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缓,面色平静,甚至都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沈凝接下他的感谢,“礼尚往来,这是应该的。” 一听这话,对面的男人眉梢微动,“礼尚往来,可没有退回别人礼物的意思在其中吧。” 沈凝盯着对面那张出色的脸,无论从自身条件还是背景身家来说。 贺锦洄已经是万里挑一,但有些东西,不能光靠条件来看。 “看的样子是贺某给的还不够多,沈小姐还愿意在这样的功利场中游离。” 贺锦洄看向她身上那条长裙。 这样的颜色将她衬的格外明艳,他几乎能想得到她入场的时候,外面是个什么场景。 “贺先生哪儿的话,您永远都是我们研究所最大的金主,但是人总的居安思危不是吗,我们多做两手准备也是为我们自己考虑。” 沈凝这话说的毫无恶意,不过就事论事。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凝说着便要起身。 “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贺锦洄冷不丁的忽然开口提起这个。 沈凝摇头,“既然贺先生喜欢,就当作是送给贺先生的礼物了。” 有舍有得,沈凝最清楚这个道理,为了一条手链再跟贺锦洄产生纠葛,这是最划不来的。 看得出来面前的小姑娘不是很喜欢同他呆在一起。 虽然人倒是面色平静的同他说话,但时不时望向四周的目光已经说明了她到底有多么害怕被人发现他们在一起。 想到这里,男人眼眸暗下去。 沈凝如今的样子,说是如坐针毡都不为过。 “真不要了?” “不要了。” 沈凝摆摆手,下一秒直接从他面前起身离开了。 郑沅站在一旁眨眨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被人抛弃。 沈小姐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这合理吗? 沈凝离开那个地方之后,站在大厅门口的罗马柱后面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每次同贺锦洄对峙,都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哪怕男人的语调再如何云淡风轻,可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和与生俱来的那股压迫感。 哪怕只是淡淡然一瞥,就已经足够让人心脏停止跳动。 沈凝找了个地方待了一会儿,刚进门就被顾晗珠给拉住了。 “我这一晚上可是成果颇丰,一会儿带你去吃夜宵啊。” 大小姐极其兴奋的向沈凝展示她的成果。 “陆嚣在那。”顾晗珠指着前方提醒,“他刚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你。” 沈凝抬头,大厅最前方,满是现代雕刻的罗马柱旁边。 陆嚣背对着他们再同身前的人说着什么。 而他面前的黑色沙发上,正慢悠悠任由身边人给自己倒酒的贺锦洄,显得那么刺眼。 陆嚣像是在同他说着什么,连背影都透着讨好之意。 贺锦洄的目光越过大厅内行走的众人,直接落在了沈凝身上。 可她分明看出来了。 他眼中,暗含警告。 ? ?贺三哥:你过来啊,你过来啊 第10章 沈小姐,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大厅内名流云集,几乎半个绪城的精英人士都汇聚在这了。 可哪怕来的人再多,往来攀谈的人也都会自动避开贺锦洄和顾淮初所在的位置。 原本一个顾淮初就已经足够提高这次晚宴的等级,没想到中途还能见到贺锦洄。 可要是这两位爷不发话,谁也不敢往前凑,免得招人烦。 所以在周围候着等机会的人大有人在。 陆嚣原本打算在会场里晃两圈,差不多等到沈凝那边结束之后就陪她一起回去的。 结果就看到了顾淮初和贺锦洄。 刚刚拿下贺家的项目,他这个时候当然要凑上去同两人打招呼。 好感谢一下让他春风得意的人。 “我哥也在那边,我们过去吧。”顾晗珠挽着沈凝的手往前去。 看到两人过来,一旁的保镖自动放行。 顾淮初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凝和陆嚣,再看看对面的贺锦洄。 现在这局面,可是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投资商会还要好看。 “凝凝。”陆嚣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上前牵住沈凝的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早点回去?” 贺锦洄视线落在两人牵住的手上,面色微凉。 顾淮初忍住笑意,“陆嚣,你女朋友长得挺不错的,配你小子,会不会有点亏了。” 一旁的顾晗珠将手包丢在沙发上,一听自己哥哥这话就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乱说什么呢,陆嚣和凝凝可是天生一对,你看看他们俩多般配。” 对于自己妹妹这个睁眼瞎,顾淮初也是没办法了。 陆嚣的长相的确是不差,可沈凝这么出色的相貌,站在她身边也只会落为陪衬而已。 “顾大哥说的对,我承认我长得的确是比不上凝凝那么出色,所以当初追她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才打动她。” 顾淮初看了眼对面的人。 “凝凝,这是我跟你说过的贺先生。”陆嚣开口同沈凝介绍贺锦洄。 “也不用那么客气,你就叫三哥就行。” 顾淮初忽然冷不丁的开口说了句,眼睛却是看向沈凝的。 她低头,格外礼貌的开口称呼。 “三哥。” 那声三哥,带着女孩子嗓音特有的柔和,缠绕着丝丝甜腻。 贺锦洄盯着她,唇角的笑意泛着些冷。 陆嚣还在暗自欣喜的时候,下一秒男人的话让人惊掉了下巴。 “沈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这话说出来,不光连沈凝身边的陆嚣,就连顾晗珠都抬头看向沈凝。 “凝凝,你认识三哥?” 顾晗珠骨子里是有些害怕贺锦洄的,如果不是她哥在这,她都不敢过来。 所以沈凝是怎么认识贺锦洄的。 几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沈凝的身上。 她面不改色的说了句。 “贺先生是我们研究所的赞助人,我们早上刚见过。” 陆嚣想起来他早上送早餐过去的时候听到的话。 “真的,那还真是挺有缘分的。”陆嚣说着格外礼貌的看向贺锦洄,“谢谢三哥对凝凝的照顾。” 贺锦洄扫过他碰过来的酒杯,慢条斯理的说了句。 “就这么点?” 他们这儿喝的不是普通香槟,沈凝扫过桌上的酒瓶。 她隐约记得这好像是种很贵的威士忌,沈家酒窖里有一瓶,被沈尧当成宝贝不准任何人碰。 一听他这话,陆嚣立刻弯腰将自己的杯子加满。 “我先干为敬。” 陆嚣仰头,冷冽的酒顺着他的喉咙下肚。 这酒的度数很高。 顾淮初当然知道贺锦洄这是什么意思,只安静的待着看好戏。 看着男人没有说话的意思,陆嚣再次拿起酒瓶再倒了一杯。 接连三杯酒下肚,陆嚣就算是常年混迹夜场也有些烧的慌。 “哎。”顾晗珠刚想说什么就被顾淮初给拽住了。 她没再说话,但却依旧能够觉察出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陆嚣手中的第四杯酒要下肚的时候,沈凝伸手拦下了他的动作。 “这杯我替你。” 这话说出来,就连顾淮初都不由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贺锦洄为难陆嚣就是因为沈凝,现在沈凝再这么横插一杠子进来,难保这人不会更生气。 “不用,我哪儿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喝酒。” 陆嚣拍了拍沈凝的手,心下却是十分温暖。 他原本以为,沈凝是不会管他的死活的,哪怕两人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可他在沈凝的眼睛里,从来就没看到过丝毫爱意。 眼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神碰撞,快要出现爱的火花了。 贺锦洄慢悠悠的开口制止,“到这儿也就行了。” 顾淮初笑着开口,“陆嚣,看样子你这女朋友是不了解你的酒量啊,流连夜场的陆小少爷,怎么可能被这几杯酒就给灌倒了。” 这不仅没为难上人家,反而让人家两人的感情看上去越来越好了是怎么回事。 “顾先生说笑了,我从前的确是有些不着调,这些凝凝也都知道。” 他面色柔和的看向身边的沈凝,眼中满是深情。 “但是凝凝不嫌弃我。” 对面坐着的顾晗珠差点没直接跳起来打cALL。 要不说陆嚣还是太会了。 “这么说来你们的感情很好?” 贺锦洄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进来。 这话虽然是问陆嚣的,可他的眼睛却是看向沈凝。 “我们会很好的。”陆嚣说着搂住了沈凝的腰。 沈凝面上倒是没什么好尴尬的,毕竟陆嚣现在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他们目前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现在这氛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都有种强烈的背德感。 “静姐在那边等我,我要先回去了。” 沈凝凑到陆嚣耳边低声道。 他点头表示理解,示意她可以离开。 看着两人有些亲近的动作,贺锦洄眼中的眸色越发深沉。 “沈小姐。” 沈凝回眸,看着他的动作。 刚才那抹不好的预感算是彻底灵验了。 “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男人说着抬手,白皙如玉的指尖缠绕着那条玫瑰金红宝石手链。 这样的场合,从一个男人手上能看到女人的首饰,只怕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楚。 陆嚣愣了半天神,这才反应过来贺锦洄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凝凝……” 他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叫了声。 为什么他送的手链会在贺锦洄的手上。 沈凝不是说在办公室吗。 就连顾晗珠都愣了半响,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听着贺锦洄对着沈凝说话的时候。 眉宇间都温柔了不少。 沈凝站在原地没说话,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在她说出来不想要这条手链要跟他划清界限之后,他故意当着陆嚣的面把东西拿出来。 是在警告她。 “不知道这条手链是贺先生什么捡到的?是早上去研究所的时候吗?我找了一早上。” 沈凝面不改色的开口问道。 她脸上找不到半点尴尬的痕迹,说的坦然自若。 陆嚣心口的石头落下来了一些。 贺锦洄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她故作镇定的样子。 “贺先生?”陆嚣看向贺锦洄。 最终还是贺锦洄在同沈凝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在研究所的门口捡到的,后来回想起来,才想到你见到我的时候的确是戴着一条手链的,随手放着,原本也是打算让人送回去还给沈小姐的。” 这话说的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可陆嚣也根本不敢质疑。 沈凝上前一步,伸手将东西接过来。 “谢谢贺先生。” 东西刚接过来她就发现有问题,链子锁扣的地方松开了,一看就是坏掉了。 同样注意到这个问题的还有陆嚣。 他接过来看了眼,最后还是十分可惜的开口。 “我送去修补,以后再给你买更多的。” 一直到两人离开,顾晗珠也紧跟着追上去。 顾淮初才嗤声开口。 “追小姑娘可不是这么追的,你这么弄,人家会害怕的。” 贺锦洄往后靠在沙发上,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怕我?” 综合这段时间见面之后的各种反应,贺锦洄冷笑出声。 怎么可能。 一见到他,跟炸毛的小狮子一样。 她怎么可能会怕他。 “你要是真看上了就得抓紧下手,陆嚣那个风流浪子追了那么长时间才追到,跟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天长地久的,石头都能捂热了,在这么下去,沈凝估计也快爱上他了。” 顾淮初这话倒不是胡乱说的。 陆嚣从前留恋夜场女人无数,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也没几个。 但按照顾晗珠的说法,每个和他分手的女人可都是说尽了他好话的。 就没有一个是反目成仇的。 “他翻不出什么浪来。”贺锦洄只淡然说了句。 顾淮初明白,无论是沈凝还是陆嚣,哪个不是捏在他手上的。 能折腾成什么样子。 但他倒是真的挺想看看,什么时候沈凝能把贺锦洄气的失态。 那才是有趣。 酒店门口,眼看着沈凝同陆嚣上了同一辆车。 紧随其后的乔希站在原地,语气冷漠的说了句。 “陆家的人。” 一旁跟随的助手似乎没太听清楚。 “您说什么?” 乔希摇头,“没什么,抓紧回去吧。” 这一路坐在副驾驶上,沈凝和陆嚣都没说话。 他情绪控制的很好,可仪表盘上的车速却显示的越来越快。 一直到车子开到沈家门口,沈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陆嚣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沈凝侧目看向他,“你想听什么?” 陆嚣看着她满脸坦然的样子,任由他再怎么分辨,都无法从沈凝的脸上分辨出来一丝一毫的尴尬。 可贺锦洄那样的地位,怎么可能平白捡一条女人的手链随手带在身上。 一直到今晚上见到沈凝才将东西拿出来。 同样是男人,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跟贺先生认识吗?” 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面前的人毫不避讳的点头。 “认识。” “所以那条手链,他是因为知道是你的,才会捡起来带在身上的。” 沈凝也点头,这点上是真的,不过却是贺锦洄从她手上拽走的。 陆嚣震惊了一会儿,起码在他们的世界里,沈凝同贺锦洄全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 努力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陆嚣继而问出了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话。 “你觉得,贺先生喜欢你吗?” 听到这话,沈凝挑眉看着眼前的人。 “如果我说是,那在你的心里是不是要开始描绘出我和他暗度陈仓故事,而你就是那个被丢在岸上的绿王八?” 沈凝这话带着讥讽和冷漠,如同利剑一样直接刺向陆嚣。 陆嚣急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 可人一旦有了怀疑,那点线索便会被无限放大,最后连成一个荒诞的故事。 沈凝只定定的看着他,“陆嚣,我有基本的道德理念,我答应当你的女朋友,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哪怕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也是你女朋友,不会做出有悖伦理的事情来,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话,凭什么敢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 陆嚣被这话说的有些自惭形秽。 “不是这样的凝凝,你听我解释。” “如果你无法消除内心的怀疑,依旧认为我和他之间有问题的话,那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凝说着就要伸手去拉车门。 下一秒陆嚣直接伸手将人按住。 “我没有这个意思,是我妄加揣测!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问你跟他的事情了。” 这是他的保证,也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的约定。 沈凝只看着他,“手链你拿回去,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应该重新思考,我跟贺锦洄认识,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对任何人特地解释。” 她已经在尽量避免同贺锦洄的碰面。 但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她没必要觉得愧疚。 站在车前目送沈凝进门。 陆嚣的心早就凉了半截,他原本以为,沈凝起码应该会隐瞒。 感情之中,有在乎才会有隐瞒,才会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 可她却连骗他的这点时间都不愿意花费。 顾晗珠昨天也跟他说过,沈凝答应他的追求。 也不过是嫌他烦了,想早点解决掉这件事情而已。 她对他,从来都没有过爱意。 哪怕只是普通的喜欢,都没有…… 第11章 听说贺先生赞助你们实验室了? 沈凝的性格从来都是,是不愿意跟人多说废话的。 她向来都是不拖泥带水,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是从来最了解她的,她不愿意说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多问。 所以在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陆嚣几乎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沉淀了两天之后,顾晗珠的电话才打进来。 或许她也需要时间消化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理清楚这段时间这些缠绕的线索。 因为拿到了赞助的缘故,研究所没有了生存压力一说,方静虹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沈凝这两天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每天清晨醒来,就坐在阳台上放空大脑。 “凝凝,陆嚣说你不搭理他了。” 顾晗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沈凝身下的摇椅动了动,慢悠悠的闭着眼睛回了句。 “字面上的意思。” 顾晗珠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语调,稍微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看见了,这摆明了三哥是认识沈凝的。 而且交情匪浅。 这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顾晗珠自己还在这儿纳闷呢,陆嚣这个醋坛子居然先被点炸了。 几乎可以预料到他说那些妄加揣测的话的时候,神态到底会是什么样子才能将沈凝这样的性子给惹怒了。 她相信沈凝,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凝凝,你跟三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沈凝闭着眼睛,思绪像是回到了那一年的漫天大雪之中。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认识的早,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听着她的声音,顾晗珠依旧没得到答案。 既然她不想说,顾晗珠也就不问了。 为这事儿她还特地找过她哥,可就连顾淮初都没能给出个确定的答案。 到底常年在绪城待着的沈凝,为什么会认识一直养在港城的贺锦洄。 但是她哥已经十分严肃的警告她了。 别插手陆嚣和沈凝的事情,这两人好不长。 贺锦洄那三杯酒,也就是个开头而已。 “我要提醒你,自从三哥接了沈家的帖子之后,听说沈家那边都忙疯了,沈老爷子甚至专门把在国外留学的孙女都给叫回来了,我大伯母说,这是准备爬墙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啊。” 一面都还没见到,沈老爷子就已经卖力成这样了。 他要是知道贺锦洄和沈凝认识,只怕送羊入虎口,毕竟沈凝可不是他的亲孙女。 “谢谢顾大小姐的关心,我一定会记住的。” 电话挂断,沈凝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门铃声。 这两天她都没出门,也没过去那边吃早饭。 光是看着各种造型师服装师出出进进的样子,她都能想象到那边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她起身下楼,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明月。 “凝凝,爷爷让你过去吃早餐。” 沈凝回头看了眼,“还没到周二。” 她一般固定是周二周六的过去一起吃早餐。 知道她的性格,沈老爷子平时也不会打扰她。 “马上要到沈氏十五周年的晚宴了,爷爷也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吧。” 沈明月说话的时候依旧是满脸温柔。 人家过来请了,沈凝也不会太拿架子,毕竟在一个园子里住着,她也懒得折腾什么。 相安无事就好。 换好了衣服,沈凝跟着沈明月到了主楼。 这栋楼刚修建的时候,还是她爷爷沈国肃主持的,是为了让从他处搬来的弟弟一家能有栖身之所。 沈国肃去世这些年,沈氏的生意蒸蒸日上,这楼也进行了好几次的扩建。 几乎是每年都在变样子,从一开始的简朴到现在的几近奢华。 蒋素英功不可没。 毕竟就连门口摆放的装饰花都是她喜欢的贴金风格。 几乎是一看到两人进门,蒋素英就伸手捏了捏身边沈明梦的手。 “人来了,你给我小心点。” 沈明梦回头,看到了和沈明月一起进门的沈凝。 这两天她的工作已经全部暂停,就是为了准备这次的晚宴。 她几乎是卯足了劲儿,可没想到,爷爷还是想把沈凝牵扯进来。 “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清高的科学家,只吃早上的露水,不食人间烟火呢。” 沈明梦满脸挑衅的看着沈凝。 后者只淡淡然扫了眼她脖子上的红痕。 “我们的确是吃的挺清淡的,就更不会大半夜的在野外偷腥。” 沈凝这话一说出来,沈明梦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你乱说什么。” 沈明月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好了,一会儿爷爷要下来了。” 这两人从小争到大,沈明梦什么都想跟沈凝比。 但大部分时候,老爷子都是站在沈凝这边的,这就让沈明梦对沈凝更加的不满。 下一次两人争吵的时候也就更加的激烈。 不过大部分都是沈明梦找茬,沈凝没多少搭理她的意思。 “你就护着她吧,指不定什么时候让她把你啃得皮都不剩。”沈明梦不满道。 蒋素英站在餐桌边上,几乎在沈国灿下楼的一瞬间便柔声开口。 “孩子们,吃早餐了。” 沈明梦瞪了两人一眼,径直往餐厅去。 沈明月见状格外抱歉的看了一眼沈凝。 沈国灿今年也不过七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有精神,就连两鬓的白发都整理的一丝不苟。 到他老人家到主位落座之后,沈家人才陆陆续续的坐下。 “爸您尝尝,今早炖的这个汤里加了些补气血的中药,对身体很好。“ 蒋素英说着动手给老爷子盛汤。 沈国灿嗅着满屋子的中药味,看着一旁的沈凝。 “你给凝凝盛一碗,这孩子这段时间看着气血有点虚了。” 蒋素英放下碗笑着说,“您放心吧,女孩子的我都让人分开炖好了。” 沈国灿扫了眼下方的几个姑娘,只说了句。 “明雨呢?” “她刚到家还在倒时差。”蒋素英开口道。 沈国灿点头,低头开始吃早餐。 看到他动筷子,下面的几人也开始陆续进餐。 沈凝抿了口汤,还没等她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 一向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沈国灿忽然开口。 “凝凝,你这段时间怎么样,听说你前两天去了东城的投资人晚宴。” 沈国灿哪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依旧是信息畅通。 “实验室那边需要赞助,我跟教授一起去的。”沈凝看着他回了句。 沈国灿点头,“年轻人为自己的事业拼一拼是应该的,但家里的事情也应该上上心。” 一旁的沈明梦抢先对着沈国灿说。 “爷爷,她可是平衡的很好呢,我听说她前两天刚跟陆家的小少爷好上了。” 沈国灿闻言挑眉,“陆家?” “您不知道啊?那个和顾家有姻亲的陆家啊,那个陆嚣可是个风流浪子,追了沈凝好长时间的。” 沈明梦对着老爷子一通输出。 这边的蒋素英对女儿的表现露出了赞许的眼光。 谁不知道老爷子打的什么主意。 女孩子不就图个能嫁好人家的,好不容易这次能有这样的机会。 那可是贺家,贺家家主! 可不是寻常普通人家,沈凝休想沾边。 “是吗?可我听说这次赞助你们研究所的是贺先生。” 沈国灿说这话的时候,如鹰般的眼睛一直打量沈凝的神态。 贺锦洄几乎是整个绪城的投资标杆,他有什么动作大把的人盯着,瞒不住。 一听这话,蒋素英当场就急了。 “什么?”沈明梦着急出声,“什么意思,你怎么会跟贺先生扯上关系的!” 沈凝瞥了眼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极了吃醋的原配。 不知道的还以为贺锦洄跟她是什么关系呢。 “贺先生赞助我们研究所,是跟着我们校长去的,期间没有跟我们所的人有任何的接触往来,十分正常。” 沈凝看着沈国灿回应道。 她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反倒是让沈国灿有些失望。 “沈凝,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就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了!你是不是勾引贺先生了!” 沈明梦急得连手边的水杯都推翻了,一旁的沈明月伸手拉住她。 “稳重一点,爷爷还在呢你这是做什么?” 沈明梦一把挥开她的手,“你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都到这个时候了装什么好人!” 沈凝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么多年,沈明梦的脾性没有半点变化。 哪怕当年为了出名进了娱乐圈,沈家砸钱捧着,她也依旧不温不火。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的性格。 “爷爷,我知道你把沈凝叫过来是什么意思了,你不就是怕我们几个没办法笼络住贺先生的心,想多一重把握吗!” 沈明梦站起身对着老爷子歇斯底里道。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所有人的还是觉得她比不过沈凝。 这点才是最让她生气的,仗还没打,凭什么就能判定她已经输了。 老爷子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对着一旁的蒋素英开口。 “没规矩的样子,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都带回来了,带她去楼上清醒清醒。” 蒋素英一听这话,急忙招呼佣人过来扯着沈明梦上楼梯。 她还想说什么,就被蒋素英给伸手捂住了嘴巴。 “你别给我乱来了,半点沉不住气,怎么跟她们斗!” 决定权可是在老爷子手上,万一最后老爷子把沈明梦关起来两天,不是前功尽弃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餐厅回归平静,佣人打扫的很迅速。 很快餐桌上只剩下沈国灿和沈明月,沈凝。 “凝凝,你已经见过贺先生了,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国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一旁的沈明月都看向了沈凝。 这个能让这么多权贵人家趋之若鹜的男人,到底又生的是个什么模样,什么脾性呢。 沈凝明白他的意思,抽了纸巾擦了嘴。 “您想跟贺家联姻?”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就连沈凝自己都觉得可笑。 绪城这地界,权势纵横交错,顶层的人傲视天下,中层的人抱团取暖。 以贺家的地位来说,贺锦洄已经有了睥睨众生的资本,就更不可能被所谓的家族联姻束缚。 更别提还是贺沈家这个在圈内人口中的外来户。 哪怕是在绪城盘庚多年的家族都没资格,沈家就更不可能有资格入眼。 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沈家这几个女儿会相信,沈凝可不信。 沈国灿忽然笑出声来,“你很聪明凝凝,我当然也知道联姻沈家完全不够资格。” 沈凝盯着他,所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只是为了往贺锦洄身边塞人而已。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女朋友,情妇还是其他。 都不在沈国灿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能够去到贺锦洄的身边就行。 反应过来的沈明月脸色白了白,拽着自己裙摆的手指泛白。 “我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你也不用牵扯到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沈凝说着起身,将擦手的毛巾随便丢在餐桌上。 “你年龄还小,不懂这其中的关窍。” 沈国灿只是回了这么一句话。 贺锦洄的外祖父除了他外祖母这个正妻之外,还有三个姨太太。 随便单提一个出来,背后的家族都已经繁盛至极。 只要能够靠近权势,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都会是惠及后代的好事。 “爷爷。”沈明月叫了声。 现在的时代,如果不是待在一本证书上的关系。 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千夫所指。 “但我不感兴趣,你们愿意的话尽管随意,别牵扯到我。” 眼看着沈凝走出餐厅,沈国灿眼底多了些冷意。 “你觉得她说的对吗?” 沈国灿忽然看着沈明月问道。 她有些发愣,可看着自己爷爷的样子,还是低头顺从。 “不。” 她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你去准备吧,把明雨叫起来,我有事情跟她说。” 沈国灿继续开口道。 那丫头现在是一身傲骨,可也不过是年少轻狂,不明白这其中的好处。 绪城这个地方,纸糊的东西只要是从贺家手上出来,都能卖出天价。 沈家在泥泞中攀爬上来,这样的机会,当然是要不顾一切抓住的。 第12章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沈凝休息了两天没去研究所,大部分时候那边的人也都不会联系她。 研究所有个默契,休息的时候,不能谈工作的事情,所以尽量少联系。 虽然这两天虽然时不时的有人发消息给她,但大多都是些不痛不痒的。 不过陆嚣的消息她是彻底没回复过。 这也就导致了从她出门开始,沿途一路都有人冲过来给她送花。 这样的招数陆嚣也不是没用过。 沈凝一般习惯了先从沈家出门,步行二十分钟之后再打车去研究所。 每天待在实验室,最基本的运动量她还是需要保证的。 这一路每个给她送花的人沈凝都伸手拒绝了。 一直到街上她准备打车的地方。 陆嚣才出现,依旧是那辆骚包的蓝色跑车。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浓郁,盛夏的树荫正好足够遮挡路上行色匆匆的人。 “凝凝。” 他下车的时候手上抱着束花。 “别生我气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妄下论断。” 陆嚣的道歉十分诚恳。 沈凝之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没伸手。 “陆嚣,这样没什么意思,你与其等到我真的给你戴绿帽子,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干系。” 陆嚣被这话说的一愣。 “你喜欢贺锦洄吗?” 那天看她对贺锦洄的态度,真的是避之不及啊。 他也清楚,沈凝太过独立,从小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性格。 她这个人,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 而整个绪城最复杂的,就是贺锦洄。 那天是他气急败坏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可之后他再想了想。 沈凝是不会选择跟贺锦洄在一起的。 这样他还怕什么。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哪怕不是贺锦洄也迟早会有其他人出现,你每天提心吊胆的盯着我,不累吗?” 沈凝这话说的云淡风轻。 “你之前追我那么长时间,的确不能否认你可能真的喜欢过我,但后来坚持的那两年,有多少是为了你的面子,你心知肚明,现在我也成了你的前女友了,你也就不用那么执着了。” 沈凝说着将面前的人推开就要走。 “凝凝……” 陆嚣刚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开口,身体下意识的作出反应。 引擎呼啸的声音在她耳朵里轰隆隆的响,她被陆嚣往前一把直接一把推开。 力道太大,她整个人直接往后勉强撑住梧桐树站稳了。 陆嚣就不是那么幸运了,那辆横冲直撞的摩托车直接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他受力不均倒在车道上,捂着手臂滚了两圈。 地上玫瑰花散落,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格外明显。 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沈凝的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顾晗珠在急症室找到沈凝的时候,她正在包扎手上的擦伤。 因为力道太重,她的手掌在碰到梧桐树的时候被擦伤的很严重。 “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会碰到车祸呢?”顾晗珠着急的走到她身边对着医生开口,“医生,她的手没事儿吧?” “没有伤到骨头,皮肉伤。” 医生给沈凝包好之后嘱咐了一句,“伤口不要碰水,记得按时换药。”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了?” 沈凝摇头,她自己现在也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 “陆嚣呢?” 沈凝指了指自己对面。 病床上躺着的陆嚣抬了抬自己打好石膏的手臂示意。 “谢谢大小姐,还能想起来我的存在。” 顾晗珠眨眨眼,她这不是着急了吗。 “你看上去伤的挺重的啊。” 顾晗珠走到床边表示关心,除了手臂上打着石膏之外,他左边脸上也有擦伤。 “小意思,也不是很疼。”陆嚣故作轻松的抬抬手。 顾晗珠赞同的点头,“也是,比起你之前抛售基金让你爸打进医院那次,的确是小意思了。” 听着她毫不留情面的吐槽,陆嚣倒是没怎么生气。 “陆嚣,这次谢谢你。” 沈凝走到他身边道谢。 如果不是陆嚣的话,现在打石膏的人就是她。 人家的恩情她总是要还的。 “凝凝,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想你能听听我的想法。”陆嚣忽然一转刚刚对着顾晗珠吊儿郎当的态度开始认真起来。 “我知道我这次错了,但你能不能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要一次机会就行了,之后我要是再犯错,你随时跟我提分手,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沈凝看着他,“你打算挟恩图报?” 陆嚣急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而已。 “如果你一定要待在我身边,这之后会很难。” 沈凝的神情比前几次都要严肃。 一旁的顾晗珠没有再开口劝说两人复合的意思。 陆嚣对着她伸出手,眼神坚定,“我不怕。” “好。” 沈凝未受伤的那只手同他交握。 不过片刻之间,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眼神格外坚定。 沈凝绝对不相信沈国灿会因为她早上的几句话就打消将她往贺锦洄身边推的念头。 一个连亲孙女都能舍弃的人,她不过是块能够随时丢掉的破抹布。 既然这样,那么她需要一个能够帮她挡掉一部分火力的人。 而陆嚣,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且他也并不是全然被蒙在鼓里。 哪怕后面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沈凝也不会太内疚。 顾晗珠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光没从他们脸上看到任何爱意的碰撞。 反倒是看出了视死如归的盟友情,这是怎么回事。 陆嚣和沈凝被送进医院之后的第三个小时。 那段两人在街道上被摩托车撞击之后摔倒的视频被清晰的上传到了网上。 网友或许不认识沈凝,但一定认识陆嚣。 毕竟绪城风流浪子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那些年交往过的模特明星,哪个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将陆家这个二世祖顶到热搜上。 再加上陆嚣的长相和身材不差,如果不是继承家业也是完全能到娱乐圈分一杯羹的程度。 所以他的热度非常高。 新闻头条的标题起的也十分的厉害。 陆家二少与新欢街头被撞。 陆嚣疑似女友换新,与女友街头相拥。 后面关联的词条一条比一条要劲爆。 下面已经开始有人在挖沈凝的身份了。 慢慢的有人开始深挖出一年前陆嚣在宁州大学校园中浪漫告白的场景。 虽然女主角没出现在图片里,但已经有人开始上来告知。 陆嚣追求的不是学生,而是宁大研究所的研究员。 一时间网络上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把这件事情推上风口浪尖的是,娱乐明星沈明梦也点赞了那条新闻。 时常混圈的粉丝都知道,沈明梦的家世很好,从出道开始就是一路资源扶着过来的。 这人身上黑料多,但也架不住钞能力的加持。 这么多年也有了地位,粉丝量庞大。 而且这两人都是绪城豪门出身,彼此之间应该也都是认识的。 如果连沈明梦都点赞了那条新闻,那这件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 沈凝坐在车上滑动手机,看着新闻热搜一条一条的往上涨。 她眼中若有所思。 那辆摩托车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又怎么可能会正好有人将整个过程拍了下来上传到网上。 不说其他,光是视频里陆嚣奋不顾身救她的样子,他们的关系就说不清楚。 沈凝垂眸思索,这事儿的既得利益者是谁。 沈明梦,还是其他人。 沈凝脑海里勾勒出一副人物关系图来,一点一点的串联起来,最后线索开始慢慢的变清晰起来。 借助陆嚣的力量,的确是让很多事情都简单了。 “小姐,宁大到了。” 司机的话将沈凝拉回现实。 她拉开车门下车,沿着巷子往研究所去。 距离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沈凝看到了路边停放的车子。 低调的黑色车子,嚣张的拍照,限量到整个绪城只有一辆的款式。 她当然知道是谁来了。 沈凝下意识的压低帽檐,打算绕开车子从侧门进去。 可还没等她准备绕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小姐。” 郑沅几乎是面不改色的站在她面前。 沈凝盯着他,“你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他们这些助理都得会点神出鬼没的功夫是吧。 “沈小姐,先生在等您。” 几乎在确认从郑沅手上逃脱的可能性不大之后,沈凝乖乖的拎着包往车子那边过去。 黑色的车门自动划开,后排座上的男人仰靠在座椅上,冷气扑面而来。 吹散了沈凝周身的燥热。 从她的位置能够看得到男人的侧脸,面色似乎有些阴郁。 “找我有事吗?” 沈凝看着他开口道。 贺锦洄睁眼,狭长阴郁的凤眸扫过她,只冷着嗓子说了句。 “上来。” 沈凝拒绝,“有事情在这说也是一样的,我还得工作。” 两人几乎呈无声的对峙,车上的人盯着她没有松口的意思。 沈凝这边也倔着。 “别逼我动手,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你确定吗?” 男人语气冷漠寡淡的说了句。 这便是威胁了,沈凝哪怕无语,也还是上了车。 贺锦洄牵着她的手在自己对面落座,她坐定之后男人垂眸认真检查她裹着纱布的那只手。 “检查过了,医生怎么说的?” 沈凝将手往回拉,“皮肉伤。” 他现在是完全不避嫌的状态。 如果说前两次还有些隐忍在其中,现在沈凝看着他是完全不打算忍了。 “嘶。” 她这边要拽回来,对面的人不松手。 拉扯之间碰到了伤口,她疼的倒吸冷气。 “该。”男人漠然出声,“到现在还是搞不懂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这都算是轻的了。” 哪怕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可他手上的力道却是轻了点。 “是,贺先生少见我几次,我也能活得轻松点。” 沈凝反唇相讥。 男人唇角轻勾,手臂绕倒她脑后,修长的手指掌控着她柔软的后颈。 那股力道将她缓缓的往前压,慢慢的,如同吞噬人心的恶兽一样,一点一点掌控她的情绪,不容反抗。 一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抵的程度,那双阴冷的眸子里才透出些温度来。 “都到现在了,也就不用再打马虎眼了吧,没意思。” 贺锦洄指腹压在她脖颈的动脉上细细摩挲,温热的触感让人燃起了毁灭欲。 “沈凝,当初你说过,如果我后悔了,再想走出那个地方,到时候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找你,现在我来了。” 沈凝闭眼,不愿意去看他眼中几乎骇人的欲望。 她承认分别的时候她的确是说过这句话。 可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那个颓废狼狈的人,会成为如今这个高不可攀的人。 当初的那点善意,如今也在慢慢的缠绕她,如同细密钩织的网络一样将她整个人罩住。 “贺锦洄,我有男朋友了。” 沈凝只慢慢开口提醒了一句。 下一秒,原本还算沉稳的男人猛的用力,她几乎是被拽到贺锦洄身上的。 挣扎之间,她的手被死死的扣住,下一秒男人单手扣着她的脑后吻了上来。 唇齿之间充斥着冷冽的薄荷气息,沈凝瞪大眼睛用力挣扎。 可也是用力,他的力道便更重,最后直接变成撕咬。 沈凝几乎喘不上气来,舌尖被迫缠绕,唇齿相碰之间。 她睁眼只看到男人眼尾那抹妖娆的红,带着丝丝疯性。 她脸涨得通红,最后被人按住。 一直到他被迫分开,贺锦洄指腹捻过唇角的血,如同鬼魅一般按在她的嘴角。 “你现在告诉我,谁是你男人?” 沈凝被迫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抬起手狠狠的打了他一下。 只可惜她那点力道,在这人眼中不足为惧。 哪怕不愿意,也只能直视那双眼睛。 “我什么时候给了你我是正人君子这种错觉了?” 沈凝看上去有些狼狈,可依旧冷眼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贺锦洄。” 男人掌控她腰际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浅笑着凑到沈凝耳边,咬着她的耳尖。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 ?贺总发疯倒计时 第13章 我不会跟他分手,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成排的黑色车辆停放在研究所前的林荫下。 这样的阵势已经不能算得上低调的了,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停看。 大部分基本上都是宁大的学生,看到这样成排停放的豪车,都不由停下来多看几眼。 李佳和赵施诗一起过来上的班,两人一边走一边火热朝天的讨论着早上的头条新闻。 别说那段视频只能看得清楚陆嚣的脸和他的跑车。 哪怕沈凝只是一闪而过。 她们也都能认得出来那张脸就是沈凝。 如果不是刚出事的时候方静虹在群里问了声,沈凝已经报平安了,她们这会儿都已经冲到医院去了。 “你看这条热搜,有人开始扒凝姐的长相了。” 李佳看着下面清一色的夸赞漂亮的评论,赞同的点头。 “还真是,哪怕只是侧脸,凝姐也是美美的。” 沈凝那张脸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两人真的也是有过不少不好的猜测。 都认为沈凝或许不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不过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出来镀金的。 毕竟长得漂亮就算了,智商还高。 能以宁大最年轻的女博士头衔毕业,从小跳级念书。 光是这些技能叠加在谁身上不都是顶级厉害的了。 这样的长相,顶着这样的光环,随便挑个时机上个节目什么,不得成为正能量的公众人物啊。 但是这两年她一心扑在研究所,从来不对外参加活动,不做采访。 就连学校当初说要将她作为宣传人物的时候也拒绝了。 一直到她的研究成果一个接一个,论文一篇接一篇的时候,李佳和赵施诗才知道她不光只是花瓶而已。 “凝姐这已经是第几次被打回了,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LS就是不愿意接受凝姐。”李佳有些疑惑的开口。 这两年看着LS一封封的退函,她们也为沈凝难过。 沈凝真的值得更好的。 “其实LS不想接受凝姐,不会是因为她的专业素养,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赵施诗忽然说了句。 李佳停下来看着她,“还能因为什么事情?” 赵施诗刚想开口,可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摇头,“没什么。” 那些陈年往事,既然已经烟消云散就不应该再被提起。 况且沈凝也不会愿意她们讨论那些事情的,要对她有最起码的尊重。 “门口停这么多车子,是不是有谁来了?” 李佳看着研究所前面街道上停放的一排车子,这条路在白日都是禁止通行的。 更别提是一次性开进来这么多的车子。 “我好像记得上次贺先生来就是这个架势,是不是贺先生又来了?” 两人疑惑的看着车子,慢悠悠走进研究所的大门。 与此同时,两人刚刚口中讨论的两个人,都在最中间被簇拥守护起来的车内。 贺锦洄抱着沈凝,指尖勾过她的发丝缠绕,慢悠悠的开口。 “陆嚣,要我帮你解决还是你自己来。” 沈凝摇头,话语坚定。 “我不会跟他分手的,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贺锦洄浅笑着点头,语气宠溺,“好,那我就帮你了。” 这样答非所问的样子,让沈凝格外气愤。 她忽然回头挣扎着抓住他的手,用力将男人腕上那串沉香手串摘下来握在手里。 原本还面容和熙的男人面色一下子就变阴沉了。 “还回来。” 沈凝却不管不顾的将手串往她的包里塞,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贺锦洄单手控制住她的两只手腕,将人死死的控制住,另一只手再从她包里将手串取了出来戴回手上。 “你要是喜欢,就戴这个。” 贺锦洄说着从一旁的抽屉里将那个雕花木盒子拿出来。 沈凝一把推开,“我不喜欢,我什么都不喜欢!” 翡色的手串掉在地毯上,透出别样的绿色。 “我知道你和陆嚣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比起陆嚣我似乎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为什么就是这么犟?” 贺锦洄忽然平静出声。 沈凝的情绪也因为这句话慢慢开始平复。 “你想去任何地方,别说只是一个LS,哪怕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研究所我都能让你进去,可你偏偏舍弃我,选择了陆嚣,到底是因为他比我更合适,还是因为,你在害怕……”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刺进了沈凝的心里。 能够游刃有余的掌控汇聚顶尖精英的谈判桌。 贺锦洄从来都不是绣花枕头。 很多事情,他其实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 网上的舆论发酵的越来越厉害,因为沈明梦下场的缘故,已经不少网友开始扒陆嚣的新女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再加上视频中沈凝的半张脸,已经足够让很多颜控充满好奇真人。 有人开始陆续下场,分析见过沈凝,似乎是宁大研究所的研究员。 长相很漂亮,家世也不差,同陆嚣是青梅竹马。 沈明梦待在坐在客厅里,看着一条条评论和新闻喜笑颜开。 陆嚣在圈内是个什么风评大家心知肚明,活脱脱的花花公子二世祖。 圈子里正儿八经继承家业手握大权的人,哪个能看得上他这种靠基金信托吃饭的人。 她就不信,等到沈凝和陆嚣的新闻发酵起来之后。 贺锦洄难不成还能自降身份要一个被陆嚣谈过的女人。 那不成了笑话了。 “笑什么呢在这儿。” 蒋素英看着女儿的样子奇怪道。 “妈,你看看这个。” 蒋素英浏览完网页上所有的内容之后,惊的起身去关了房门。 “你不要命了,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你安排车子去撞沈凝,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沈国灿虽然对沈凝并不是很亲近,可这些年也不允许家里的孩子欺负她。 但大部分时候,蒋素英知道沈国灿其实是有些偏心沈凝的。 “妈,这可不是我干的。”沈明梦将平板接过来,“我只是安排人跟着她,拍点照片视频什么的送到陆家去,再放在新闻上让爷爷能知道而已。” 哪儿成想碰巧就拍到了这样的画面,还真是意外收获。 “你说你爷爷会听劝吗?”蒋素英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承认自己这两个女儿外在条件的确是比不过沈凝。 毕竟当年她母亲就是个狐媚子,长相不俗,所以才会在她父亲去世之后两天就跟着人跑了。 有些东西,还是得看遗传的。 “您放心吧,就算爷爷不死心,贺锦洄估计也不会要沈凝了。” 那样心高气傲的人。 怎么可能和陆嚣共享女人。 “你赶紧收拾收拾下楼,一会儿礼仪老师就过来了,关键时候可别掉了链子。”蒋素英开口催促。 没几天就是晚宴了。 沈明梦在这方面必须得十分用心才行。 蒋素英刚带着人下楼,就看到沈明月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学插花。 她从小就喜欢这些,尤其格外钟爱穿旗袍,常年渲染下来,整个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婉约的静态美。 沈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坐在了沈明月身边。 这会儿沈明月正在手把手教她修剪花枝。 “是这么剪的吗姐姐?” 沈明雨握着剪刀学的认真。 “对,小雨真厉害。” 从来性格开朗活泼的沈明雨这会儿和沈明月的相处,像极了亲姐妹。 “你不是从来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折腾什么呢这是?” 沈明梦走到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沈明雨白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爷爷说让我跟着大姐学一学,定定心性。” “之前那么求你你都不学,怎么现在忽然要学了。”沈明梦语气不悦。 “要你管,回去房间睡你的觉,拍你的破广告。”沈明雨白了她一眼。 “沈明雨我警告你啊,你给我放尊重一点,我可是你姐姐!” 哪怕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两人的关系其实也没有很亲近。 相反的沈明雨和沈明月要更亲近一些。 蒋素英自己也是没办法了,两个都是自己生的,只能想办法调节两人的矛盾。 可每次她帮一个,另一个就闹得更加厉害。 索性她就什么都不说,让她们自己去吵去。 眼不见心不烦。 还没等她安排好三个女儿,出差快一个星期的沈尧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老公你回来了?” 蒋素英说着满脸诧异的迎上去,“你不是说还有两天才能回来的,怎么这么快。” “爸在哪儿?” “楼上。” 沈尧将手上的西装外套丢给她,连鞋子都没换人就急匆匆的往楼上去了。 沈家三姐妹不约而同的看向旋转楼梯上脚步匆忙的父亲。 “出什么事情了这是?” 蒋素英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个可能,蒋素英也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二楼朝南的房间,是沈国灿的书房,逐渐放权之后,他这两年时常在这儿练字。 沈尧推开房门进入的时候,沈国灿正好在写字。 “爸。” 他叫了声。 沈国灿头也没抬,“不敲门,你很少这么毛躁了。” 沈尧走到桌前,压低声音喜悦道。 “贺老先生想请您喝茶。” 沈国灿手下力道没控制住,墨迹晕染在字体旁边的空白宣纸上。 “贺老先生?” 沈尧点头,“是,老先生说想见见您,而且话里还提到了我们家的三个女儿。” 沈国灿眼中霎时亮起光。 “去让她们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带人过去。” 沈尧点头,“我这就去。” 沈国灿站在桌后,盯着桌上自己写的隐忍二字。 从知道能跟贺锦洄搭上线开始,他就想了无数的办法。 人最怕的就是岌岌无名,只要能被记住,又何必在乎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呢。 如今贺锦洄还没见到,先能见到掌握生杀大全的贺老先生。 这无形之中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忽然临时被通知,沈明月和沈明梦都很高兴,反倒是沈明雨显得兴致缺缺。 她对这些事情原本就不是很感兴趣。 好端端在国外念着书被叫回来就算了,现在还得戴上面具穿上裙子去演戏。 她属实不是很高兴。 蒋素英则一脸兴奋的给两个女儿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拿了出来。 裙子是专门定制的,不会显得暴露,能够将女性气质烘托出来,更能让她们显得更加优雅。 而沈明月则自己选了条湖蓝色的旗袍。 为了显示对这次会面的尊重,沈尧特地安排了家里最舒适最好的车辆。 贺老先生约的地方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因此贺家那边专门安排了人过来引路。 看着沿途风景慢慢开始变化,沈明梦不由在心里感叹。、 从来钟鸣鼎食繁盛之家,都不可能太过活跃在媒体的视野中。 这些人,活得十分低调,懂得隐忍。 也因此他们的生活方式才会引起那么多人的好奇关注。 车辆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走过平坦开阔的路面之后驶入小路。 一直到前方的车辆停下来,沈家的车子逐渐减速。 沈国灿被沈明月扶着下车,他眺望过远方,远处成片生长的茶树铺满了连接的几座山头。 往来耕种的人员看上去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也有现代化的洗烘设备。 可沈国灿知道,这个占地面积如此庞大的地方,不过是贺家的私人茶园罢了。 “这个地方好大啊。” 沈明雨站在沈明梦身边不由感叹。 沈明梦压制住心口的激动,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沈老先生里面请。” 出来迎接的茶园管家礼貌出声,随即走在前方引路。 沈明月扶着沈国灿走在前面,跨入了雕刻鎏金的木门。 走过弯绕的青石板路面,越发往里深入,周遭生长的植物和树木都被打理的极好。 一直到看见生长在整个园子最中间比三哥成年男性还要粗壮的古茶树。 沈国灿一直稳定的心绪才起了波动。 这茶叶,一克便超过千金。 可贺家,有一整棵。 沈明梦和沈明雨不识货,但常年陪着老爷子一起喝茶的沈明月自然也发现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国灿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第14章 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对于贺家的内斗,绪城之内出过不少的流言蜚语,可大部分的内容都是臆测,没有真凭实据。 贺老先生有两个儿子,次子幼年夭亡,剩下的大儿子就是贺锦洄的父亲,从小被赋予家族的希望。 贺氏在绪城盘踞多年,家族势力庞大,但是家主这一脉只剩下一个儿子,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所以那些年,家族内蠢蠢欲动的人不少。 而贺锦洄的父亲在娶了他的母亲之后,生下了两个儿子。 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事先有约定,贺锦洄的弟弟被留在了贺家抚养。 而贺锦洄则是去往港城,被外祖父龚继枭抚养长大,兄弟俩从小就分隔两地。 兄弟俩也都成长的很出色,贺锦洄的父亲常年不怎么管事,弟弟基本上是老爷子看护长大的,十八岁便开始进入集团工作。 在外人眼中,一直都是十分出色的继承人。 一直到五年前,贺锦洄的弟弟病逝,贺家乱成一锅粥。 贺老爷子以雷霆手段镇压家族内斗,并以最快的速度从港城接回了贺锦洄。 但这五年之间,似乎还出了许多其他的事情,因此贺锦洄正式掌权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贺老先生坐镇绪城,打理集团。 对比起贺老先生这样的人物,沈国灿手上那点本事根本就像是个笑话。 所以在见到那个坐在茶桌前慢悠悠泡茶的老人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紧张起来。 “老爷子,人到了。” 管家走到贺老先生身边轻声道。 老人抬头,哪怕已是耄耋之年,满头白发之下,依旧神采奕奕,那双眼睛如鹰般锐利。 “贺老。” 沈国灿率先弓腰打招呼,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孙女也都整齐跟着开口。 老爷子扫过他和身后的三个孙女,开口招呼。 “请坐。” 沈国灿听话的在他老人家对面落座。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女孩子都往两侧站好。 “贸贸然将沈老先生请过来,是我唐突了,可我听说沈老先生最喜欢品茶,如今正是好季节,园子里今年的新茶也刚刚上来,就想着请你过来一趟。” 沈国灿陪着笑脸点头,“贺老有心了。” 贺老先生扫过他身后的三个女孩子,浅笑着开口。 “沈家真是有福气,能有这样出色的三个女儿。” 沈国灿闻言点头,“是,三个姑娘的确是难养一些,小姑娘不比小伙子,规矩是要多一点的。” 贺老爷子没有拖泥带水,目光落在了一直垂眸站立的沈明月身上。 “听说沈家大小姐师从名师,弹了一手的好琵琶?” 沈国灿眼中一喜,回头看了眼沈明月示意她上前。 “贺老先生好。” 沈明月走到两人前面,礼貌开口。 贺老看了眼沈明月,相貌端正,气质也不差。 “这孩子从小泡茶,后院里也种了些她打理的茶树,如果贺老不嫌弃的话,就让这孩子给我们斟茶吧。” 贺老爷子没有开口拒绝,沈明月自然上前。 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点赘余,屋内茶香萦绕。 沈明月弯腰将白瓷盏奉到贺老先生跟前,“贺老,您请。” 沈国灿见状露出满意的微笑,沈明月是这三个孩子里最能稳得住的,从小喜欢的也都是上流社会追求的那点传统的东西。 现在看来,她这路子是走对了。 “不错。”贺老先生尝过之后由衷夸赞,“沈小姐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却稳重至极,从点茶开始半分未错,可见是个安静的性子。” “谢谢贺老夸赞。” 沈明月低头道。 整个过程小姑娘都很谦虚,不骄不躁。 贺老爷子视线落在她左手上戴着的檀香手串上。 “茶园这两日正好适合踏青,你们姐妹三个可以到处走走,也就不用陪我们在这儿拘着了。” 管家闻言,走到三姐妹前引路将人带出去。 这茶园很大,几乎是刚出院子,沈明梦看着管家离开转身直接伸手扯住了沈明月的手腕。 “你这是作什么呢?什么时候开始拜佛的,你不就是看到贺先生手上带着的佛珠才起了这个念头,是想在贺老先生面前露脸吧!你可真是有心计啊!” 沈明梦也是在沈明月斟茶的时候才发现她手上戴着的东西,从小到大这人都是这个样子。 面上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可实际上占尽了好处。 “你闹什么呢,这手串是我跟大姐一起去爬山的时候在山上求的,我也有,你要是喜欢的话自己去求去。” 沈明雨满脸不悦的拽住沈明梦的手。 “你看不出来她打的什么主意吗,在贺老面前拼命表现自己,她没安好心,不就是想搏贺老的好感嫁给贺锦洄吗。” 沈明雨看着她这样子,十分无语的说了句。 “难道你就不是了?” 沈明梦被噎了一下,一把推开沈明雨。 “你就帮着她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要你管,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沈明月走到两人中间开口制止。 “好了,这是在外面,一会儿让人看到成什么样子。”沈明月说着看向沈明梦,“在家里你对我什么样就算了,可外面要是让人知道沈家的姐妹吵成这样,可很难看。” 沈明梦视线扫过四周往来的佣人,冷哼一声之后没再说什么。 既然贺老先生在这儿,这儿当然也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贺家人。 她的确是不能太折腾了,要是传出来什么不好的名声,对她以后没什么好处。 “别搭理她,不知道抽的什么疯。” 沈明雨说着拉过沈明月的手往前走,将沈明梦远远的甩在后面。 贺家这茶园大的出奇,三人沿路逛着,只有无数次的震撼,也根本就不会累。 一直到去到了园子中间的湖泊边上,坐在凉亭内,就连沈明雨都不由感叹出声。 “才只是一个茶园就足以看出来贺家为什么能被称为绪城顶圈的人家,这地方,倾沈家全家之力都买不到。” 这点上的认知沈明雨还是十分清楚的。 无论是从权力还是财富来说,沈家在绪城已经是圈子的最底端了。 她到现在都不清楚,爷爷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心觉得他们能攀上沈家。 绪城有女儿的人家可不止沈家。 就为了这点事情还专门把她所有的卡都停了,把她逼回来。 这摆明了看着就不是什么能成功的事情。 “所以贺家才是人人向往的家族。”沈明梦拿出粉底开始补妆。 能成为贺家的当家主母,当然也就能享受这些无上权势和财富。 沈明月看了眼时间,“走吧,我们回去等着。” 沈国灿跟贺老先生既不是至交好友,更谈不上认识,两人就算有话聊也不可能会是很长时间,算算时间应该也能聊完了。 可三人还没等靠近院子。 迎面便碰上了一行人,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容貌绝艳,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众人簇拥着走来。 他身上穿了套墨色西装,剪裁得体,男人的身材活脱脱的就是衣架子,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 更别提还有那张脸了。 沈明梦就那么呆呆的看了几秒,率先反应过来那是贺锦洄。 这木质栈道之上路面并不算是太宽阔,但并排走三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显然三姐妹被眼前人的气势吓住了,都愣愣的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贺锦洄最先停下脚步,男人凤眸扫过面前的三个女人,只一眼,那股迫人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过来迎接的管家见状上前,小声提醒了三姐妹。 沈明月率先回过神来,伸手拉着两个妹妹让路。 贺锦洄一行人从三人跟前走过,沈明月垂落的视线正好落在男人手腕的位置。 他小臂紧实,肌肉线条完美,手腕处佩戴的沉香手串落入沈明月的眼中。 一直到男人离开,沈明梦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没见过贺锦洄,但是也搜索了很多有关的信息,媒体报道的时候也只是敢披露过他的一张照片,还只有半张脸。 可今天真的见到本人,她按住一直跳动的心脏。 都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可眼前的人,除了财富权力之外,那张脸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会是岌岌无名的。 “贺锦洄......” 沈明梦忽然开口,轻轻的吐出这三个字。 沈国灿见到三个孙女的时候,三人的状态显然不同了。 他临出门的时候见到了一眼贺锦洄,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比起贺老,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样出色的孩子,生长在了那样出色的家庭里。 刚一上车,沈明梦就急忙凑到沈国灿面前。 “爷爷,贺老跟您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我?” 见到她如此急躁的样子,沈国灿面色不悦。 “你这个样子,如何能入的了贺老的眼。” 整个谈话的过程贺老爷子都占据主导地位,沈国灿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提问的机会。 可贺老说的也都是不痛不痒的闲话,也只是提到了一句沈明月。 但也只是这句话,让沈国灿看到了希望。 贺老今天愿意见他,自然肯定是贺锦洄有关系。 “这是贺老送的礼物,你们每个人都看看。” 老爷子说着指了指三人身旁放着的盒子。 三个盒子内,分别是项链和手表。 每一样,都已经超过上百万的数额。 财大气粗到令人可怕的地步,随随便便送东西就这么洒脱。 “明月,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听着沈国灿的话,沈明梦一下明白过来了。 沈明月这是得了贺老的青眼了,到底是凭什么。 “我知道了爷爷。” 沈明月垂眸,仿佛若有所思。 联想到刚刚见到的男人,她如今还是心跳加快。 那样的男人,如果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联想到刚才看清楚的东西,沈明月抚过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紫檀佛珠。 但愿是她看错了。 ...... 沈家的人走了之后,便立刻有佣人进来将老爷子面前摆放的所有茶具都更换一新。 一旁站着的管家上前,重新给老爷子斟了一壶茶。 “您觉得怎么样?” 贺老爷子摇头,“沈国灿是有几分小聪明,可算不上是什么正面人物。” 已经费尽心思钻营到了这个程度,三个孙女之中,只有沈明月看着颇有大家风范。 只可惜,小聪明也用错了地方。 “我看您对他们家大小姐倒是别加青眼,是因为她之前在港城待过的缘故吗?” 按照所有的信息推断,如果要推测出贺锦洄和沈家那点联系,也就只能从这些方面入手了。 “的确是个挺聪明的孩子,会审时度势,也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只可惜,她不会是锦洄会喜欢的性子。” 更何况,她手上的那串佛珠。 老爷子微微眯眼,一个不敬天地无畏鬼神的人,不可能信佛的。 那小子手上那手串,可不是用来念经的。 想要投其所好,可却用错了方向。 “家主来了。”管家提醒了一句。 话语落地之间,贺锦洄已经进门。 “您特地将沈家的人请过来,只是为了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接沈家的帖子是吗?” 贺锦洄说着在老爷子对面落座。 “宁江两家斗的死去活来,到了你们这一代掌权,局势已经大不相同,如今大半个圈子都在盯着你的动作,你要是没这个心思,就别拖沈家下水,他们耗不起。” 贺老爷子这话虽是提醒,可却听不到丝毫劝解怜悯的意思。 沈国灿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查清楚如今的情况,他依旧选择站队贺锦洄,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没有任何人能跳出这个圈子。 “所以,你是看上谁了?” 贺老爷子定定的看着贺锦洄,饶有兴致的问出这句话。 “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贺锦洄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听他这话,贺老爷子明白过来。 那三个小姑娘,的确是没有他看上的。 不是这三个,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第15章 你的沉香手串呢? 如果说在贺家给了准确的回应之前,沈家折腾出来的那点动静都是自嗨。 那么在沈国灿见过贺老爷子之后,无异于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也让原本那些可笑的事情忽然就变成了顺理成章。 其实一开始在贺锦洄接沈家的帖子的时候,沈国灿一家人就猜测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贺锦洄对他们能另眼青睐。 在复盘了沈家的所有人之后,他们心里隐约有了揣测。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曾经去过港城小住的沈明月。 这次贺老先生专门点了她的名字,更让沈国灿确定了这一点。 没准能让贺锦洄低头的,真的是沈明月。 蒋素英捧着首饰盒,看着盒子里的蓝宝石项链,不由感叹出声。 “要不然说贺家这个家族有钱的让人觉得可怕呢,随手这么一送就是几百万的东西,贺老爷子还真是大方。” 这么说着她看向窗边的沈明梦。 “老爷子也格外看重你们,依我看,真的嫁给贺锦洄成正妻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的。” 自从见过贺老爷子之后,这两天沈国灿和沈尧都很忙,已经连着两三天没见到人了。 像是卯足了劲儿要把这次的晚宴办成绪城最好的,发出去的请帖又增加了一倍的数量。 “没什么用,哪怕见到了贺老爷子,能让他在意的只有沈明月,从来就没看到我啊。” 沈明梦冷哼一声。 一想到贺锦洄的样子她就真的生气,凭什么沈明月什么都要占最好的。 “她不就是去港城学习的那两个月见过贺锦洄吗,有什么好害怕的。”蒋素英说着凑到女儿跟前拉住她的手,“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泄气。” 沈明梦一把挣脱她,“沈明月这回摆明了是要扶摇直上了,我还能有什么指望!” 说到这里就连蒋素英自己都沉默了一些,一开始防备的是沈凝,从来没将沈明月那个死板固化的放在眼里。 没成想,最后还是沈明月。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在他们出发去见贺老爷子之前就直接对沈明月下手,现在也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没事,你先去试衣服,妈妈会想办法的。” 蒋素英说着推了女儿一把,眼中若有所思。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遇上的问题,沈明梦整个人都无比烦躁。 “我得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了。” 沈明梦说着起身,拎着包包头也没回的离开房间, 这两天因为这件事情停了所有的工作,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现在急需酒精麻痹自己。 蒋素英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不由摇头。 “没心性的,现在得到青睐能有什么用,拼的是最后谁能躺在贺锦洄的床上,只要想通了这点,什么东西得不到。” 这孩子就是这个火爆脾气,从来不知道收敛。 真的是半点都不像她。 沈凝这段时间的工作挺忙碌,尤其在贺锦洄给研究所投了那么多钱之后,很多项目也即将开展。 方静虹给她指派了不少工作,从课题立项开始紧跟着后面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沈凝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写了三天的计划书,手机也整整关机了三天。 这两天吃住都在办公室,等到她将大概雏形理出来之后,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午餐。 “听说这次方静虹拿到了贺家的赞助,挺厉害的。” 沈凝刚刚点好餐落座,就听到隔壁的讨论声。 “方静虹有本事啊,当初就招了沈凝,就沈凝那长相,那身段,什么样的赞助她拿不下来?” 同桌的人听到这句有歧义的话,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也是,有些人真的是天生不用愁啊,只要能豁得出去,什么得不到。” “之前听说她一直都想去LS,但连着好几次都被拒了,可别是LS知道她暗地里是个什么货色。” “你们听说过她父亲的事情没有?我也是之前听到我们教授提起的。” 同桌人忽然压低声音开口,“她父亲当初就是学术造假,被揭穿之后受不了千夫所指就自杀了,你们觉得她跳了那么多次级,最后成为整个宁大最年轻的博士,这其中有多少水分。” “那还用说吗!有的时候长相出众,也是本身的资本,基因彩票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中的,毕竟人家长得好看不是吗。” 一旁的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 沈凝扫了眼那边的三个男人,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机走过去。 围坐的三人都是隔壁研究所的,平时也都会有接触。 但基本上都是客客气气的,这样的话,听着就不像是第一次说了。 最边上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还想说什么,就注意到对面的同事脸色有些变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凝已经拉开他身边的椅子落座,随手将手机丢在了桌面上。 几人这嘴边的嘲笑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正主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他们这桌坐下了。 就算是脸皮再厚的人,只怕也有些撑不住。 “说啊,接着说,正好让我也听听。” 沈凝扫过说闲话的三个男人。 “沈博士,这外面人都这么传说,我们其实也就是跟着聊一聊,没有其他的意思。” 她身边的卫衣男有些尴尬,但却理直气壮的开口。 “听说林工连着三个课题立项都没能通过,这几年也一直没写出什么论文来,实验成果更是没有,你当初的毕业论文也是林教授润色的,那我是不是能揣测,你乘着你父亲这股东风,将一个草包包装成了博士,其实就是个蠢货?” 被这么直接了当说出现实的男人一下子恼羞成怒。 “沈凝!你别太过分了!” “嘭!” 沈凝抓起桌上的杯子直接砸在他脚边,溅起的玻璃碴子让几人下意识都抬手挡脸。 “果然还是,不管长成什么破样,都格外在意那张脸啊。” 听着沈凝的话,他们都知道是在讽刺刚刚自己说的长相的话。 同她争执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反而会引起周围人肆无忌惮的打量。 这么想着三人急匆匆的起身离开。 一直到看着那几个人离开,一旁准备上餐的学生才靠过来。 “这些人真的很讨厌,自己没本事还不能让别人超过他们,学姐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话。” 在这儿工作的都是勤工俭学的学生,有很多都是认识沈凝的。 沈凝也帮他们完成过作业,指导他们完成过实验。 比起那些人的说辞,他们当然相信沈凝是自身专业过硬才能走到今天的。 “凝凝。”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沈明月站在餐厅内,仿佛将刚刚的一切收入眼底。 “你怎么会过来?” 沈凝看着忽然出现的人。 沈明月只字不提刚刚的事情,面带笑意走到沈凝面前。 “我正好在这附近办事,想着过来和你一起吃顿午餐,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我就想你是不是工作还没完,过来之后你们研究所的人告诉我你来这了。” 沈凝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手机扫码之后递给她。 “想吃什么就点吧。” 沈明月接过她手机,随便点了个套餐,刚准备递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嚣的信息进来。 她瞥了眼,面不改色的将手机递回去。 “好长时间没来你们这儿了,你工作怎么样,最近还是一样的很忙吗?” 沈明月伸手笑着开口。 “还可以,接下来应该会很忙。” “那你跟陆少呢?相处的怎么样?” 沈凝喝了口汤,听着她的话不由抬眸,“你特地跑过来就是想问我跟陆嚣的事情?” 沈明月摇头,“不是,我刚刚看到他给你发的消息了。” 眼看着沈凝没有回应她的意思,沈明月握着汤匙吃了口饭。 “后天就是公司晚宴了,爷爷让我带你过去挑个礼服。” 听着她的话,沈凝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平淡,“我最近很忙,没空参加。” “这是沈家的大事,爷爷之前也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做什么事情,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 沈凝闻言奇怪的看着她,她从来都知道沈明月和沈老爷子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从小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沈国灿都会让沈明月过来劝她,大部分时候沈明月也十分赞同沈国灿的做法。 也因此沈明月在沈国灿面前,永远都是最受宠的孙女。 “再说吧,我最近出差的可能性很大。” 听着沈凝的话,沈明月笑着摇头。 “我早上去做旗袍的时候按照你的尺寸给你定了一套,我知道不喜欢穿这些东西,但是那个花样真的很适合你,你先试试看,配套的首饰也让人送过去了,你看看如果缺什么再跟我说。” 沈凝挑眉看着她,在某些程度上,沈明月的确是有些像沈国灿的。 听不进去人说话。 “前天我听到沈明梦砸东西,她都说了贺老爷子挺喜欢你的,你们既然已经是拿到了入场券,为什么还要盯着我呢?” 沈凝对这些人的操作,始终是不太明白。 “这是爷爷的意思。” 沈凝恍然大悟一样的点头,“其实就是不敢确定已经得到贺老爷子喜爱的你是不是真的能抓住贺锦洄的心,既然贺锦洄给了我们研究所赞助,我算不算是双重保险,哪怕我已经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只要沈家需要,我都得顶上是吗?” 这话说得已经是很难听了,却是事实。 “你跟陆嚣的确是在一起了,但只要一天没结婚,你都是沈家的人,沈家的事情就都牵扯到你。”沈明月说的认真极了。 沈凝放下勺子,盯着眼前的人。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些弦外之音啊。” 沈明月随即摇头,“不是,你别误会了,我是替爷爷说的。” 两人从小也没爆发过什么冲突,虽然大部分时候沈凝的确是不喜欢沈明月死板的样子,但也从来没说过她什么。 这事儿聊过之后,倒是能心平气和的一起吃完这顿午餐。 “对了,我前两天带着小雨去菩提寺的时候我们俩一人求了一串佛珠,小雨当时还挺喜欢的,她说要给你也求一串,我这才想起来以前大爷爷是不是给过你一串沉香珠?怎么感觉好长时间没见你戴过了?” “弄丢了。” 沈明月对于这个答案显然有些意外,“丢了?丢到哪儿去了?” “之前进山的时候弄丢了。”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平常,没有半点躲闪。 她的工作性质也不光只是待在实验室,有一段时间沈凝的确是满世界到处乱跑来着。 一直到和沈明月的这顿午餐吃完,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上车之后,沈明月翻开手机相册,看着照片上沈凝从前的样子。 她指腹放大照片上沈凝手腕的位置。 她腕上的沉香手串在阳光下已经泛出水色。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沈凝的沉香手串和如今贺锦洄手上戴着的那一串,应该就是同一串...... 沈凝回研究所的时候,陆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都关机,要不是李佳告诉我你在闭关,我肯定报警了。” 陆嚣见状有些不满的开口。 “走吧。” 眼看着沈凝自己拉开车门坐上去,陆嚣无语摇头。 但这次是他自己请沈凝帮忙的,好歹沈凝虽然不接电话,但起码记住和他约定的时间。 这点上他就不好吐槽什么了。 这次是陆嚣请沈凝帮他去看看陆氏名下的两家工厂,这两家工厂的专业范畴正好和沈凝的相关联,她也是这个领域内的专家。 “我爸原本已经要关停这两家工厂了,但上个月被我哥那么一挑唆,就把这厂丢给我了,我拿贺家的项目之后,集团内盯着我的人就变多了,我这个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凝一路翻着他给的资料,一路听着陆嚣的牢骚。 资料最后一页,她指尖抚过上面人的照片。 最下方一行小字写的清楚,专利持有人,沈翊。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陆氏名下这两家工厂正式开工,用的专利技术就是她父亲的。 也是在这两家工厂开工之后一个月,她父亲自杀而亡。 “你觉得我应该接下这两家工厂吗?” 陆嚣看着沈凝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一眼,陆嚣忽然点头。 他自己心底里是想接下来这个烫手山芋的,这两家工厂早些年创下了陆氏几乎三分之一营收。 最终因为跟不上时代的脚步而被迫停滞。 他如今已经是退无可退,这场继承人的战争,他不想输。 第16章 他们希望我跟沈凝一起出现 从绪城出去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能去到陆家的工厂。 当初选址的时候这地方依山傍水,这两年陆家的产业逐渐搬移过来,在这儿也慢慢的发展成了工业园区。 沈凝在去的路上就已经将所有的资料都看完了。 “所以你想让我们研究所加入研发?”沈凝看着陆嚣开口道。 他随即点头,“对,我找过很多的生物研究院,但他们的研究方向都和我们背道而驰,如果想要这里重新活过来,必须引入新技术和新设备。” 沈凝合上文件,盯着认真开车的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会帮你?” 这话问的很认真,却也是在陆嚣的预料之中。 车子拐进厂区,他停稳之后熄灭引擎,忽然侧目看着满脸认真的女孩子。 “我不确定,但我总觉得你不会那么心狠。” 这话说的格外认真,像是他已经笃定了沈凝是什么样的人。 厂里的工作是正常开展的,沈凝在陆嚣的陪同下将研发部门逛了个遍。 在见过了所有的研究员之后,大概的情况她已经了解了。 经理正在认真的同沈凝介绍的内部生产的时候。 陆嚣在厂房外面似乎碰到了什么人。 “还真来了,我以为你早就不知道躲哪个夜店潇洒去了。” 进门的人身穿蓝色西服,看上去比陆嚣要大几岁。 “大哥。”陆嚣开口叫了声。 陆鸣听着他的称呼脸色也并没有变得好看一点。 “你以为这两个厂能正常运行了,你就能进集团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陆鸣说着眼中满是厌恶的看向他,“你别忘了当初你妈说过的话,只要让你姓陆,你一辈子不进集团,怎么才回到陆家多久,你就想背信弃义了?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陆嚣的拳头紧了紧,又随即松开。 “是爸让我来的,你哪怕有什么不满也应该去找爸说,不应该跟我聊这些。” 一听这话,陆鸣上前一步,单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提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用你那个小三妈的关系搭上了顾家大小姐,现在成功拿到了贺家的项目,背靠贺锦洄,这么多年是我小看你了,早知道当初在你进门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弄死!” 陆嚣任由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挣扎,脸上依旧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大哥,我哪儿有那么厉害,如果不是看在陆家的份上,贺家的项目也不会落在我头上,这项目就算是你去谈也能谈下来的。” 这话听在陆鸣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谁不知道他跑远山跑了多少次,别说是贺锦洄了,就是贺锦洄身边的助手都没能见到。 可这个肮脏下作的私生子,居然抢先一步,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鸣没有忍耐,直接反手一拳将人打倒在地。 紧跟着他身后纷涌而上的保镖对着地上陆嚣拳打脚踢。 都已经这么多次了,这些人知道轻重,只要不打脸就没人能发现的了。 “给他留口气,再这么狂下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鸣带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身尘土的陆嚣躺在地上。 沈凝站在厂房门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追求沈凝的这两年,对外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状态,从前那个夜场浪子也有了不少的变化。 可从来没有人知道,陆嚣在陆家会是这样的境遇。 他躺在地上,看着空中不断漂浮的云层,整个人都有些放空。 一直到沈凝挡住了他的视线,对他伸手。 “要帮忙吗?” 陆嚣看她这样,苦笑着伸手,就着她的力气站起来。 “需不需要去医院?” 沈凝视线从他头顶扫到脚,衣服脏了,脸上没有伤,可那些人下手的力道看上去不轻。 估计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 “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弯腰拍拍身上的土,似乎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 “聊聊你的想法。” 看到他这样,沈凝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找了个地方落座。 沈凝学的并不是市场营销,但在自己专业范围内的东西还是能够一针见血的点出问题所在。 “所以配方要改,还有提纯的技术也有问题。” 陆嚣听着她的话陷入沉思。 “总之如果没有相当的投入,想要盘活这里是很困难的。” 可是就刚刚看到的东西来说,恐怕陆嚣大哥是不愿意让他接手这个地方的。 她也看出来了一点,面上风光的陆家二少爷,实际上过的却连家里的佣人都不如。 “你还有什么地方想看,或者有什么人想见的吗?”陆嚣忽然格外认真的看着沈凝开口。 她想了想,随即摇头。 十多年的时间,这个地方的人早就换了不少。 光从陆嚣批准她能进入的实验室和能看到的数据,能找到的有用信息并不多。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刚上车,沈凝的手机传来了今天的第四次震动。 她拿出来看了眼,一串眼熟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随着手机震动的频率,她的心脏也跟着跳的越来越快。 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明明要按下的接听,指尖一偏却按在了拒接上。 眼看着屏幕暗下去,她心脏莫名的有种失重感。 这两天沈凝关机,不光陆嚣在找她,就连顾晗珠也在找她。 刚知道他们俩在一起,就约了一起吃饭。 沈凝回去的路上睡了一路,等到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口了。 “睡得怎么样?” 陆嚣停好车之后下车给她拉开车门,习惯性的伸手去牵她。 沈凝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被陆嚣拉下车的时候还看了眼他黑色裤子上的脚印。 “你就这么进去没关系吗?” 这地方对他们这些面熟的人倒是不会有限制,但他这么在乎外表的人。 怎么可能穿脏衣服就进去吃饭。 “我已经让人送衣服过来了,一会儿你跟晗珠就先吃着。” 陆嚣牵着沈凝进门的时候,后面驶来的车上下来的人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两人进门的样子。 姜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顾晗珠早早的就在包厢里等着了,看到沈凝出现的时候她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陆嚣好端端的带你去看什么工厂啊,谈个恋爱谈成这样。” 服务生拉开椅子让沈凝落座。 “帮个忙而已。” “他这段时间还真是挺上进的。”顾晗珠自己都感叹出声。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沈凝笑着反问。 顾晗珠却像是很认真的皱眉,开始思考她的话。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其实我妈妈是不同意我跟他一起玩的。” 陆嚣的母亲是顾晗珠母亲的堂妹,两家鲜少有往来。 他母亲在国外认识了当时已经结婚的陆嚣父亲,不知道是已婚男人诱拐未婚少女,还是未婚少女被真爱击中。 这些都已经不得而知,但陆嚣的母亲是在国外生下他的。 后来为了能让他认祖归宗回到陆家,她答应了陆家很多条件,其中就包括永远不出现在绪城,不出现在陆家人面前。 陆家对外当然也会宣称陆嚣是他父亲的妻子所生。 这些年的花天酒地,外人眼中是风光无限受宠的小儿子。 但其实这么多年他都被陆家边缘化。 “所以你希望我帮他?”沈凝看着顾晗珠开口道。 顾晗珠喝了口果汁之后摇头,“不,只是简单的交流而已,能帮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外人哪怕同情心再怎么泛滥,最终也还是不可能搅进陆家这摊浑水里去。 “沈家这两天都忙疯了,怎么看着你还怪清闲的,还能和陆嚣一起去视察工厂,我不是听说贺老爷子请了沈家人去喝茶,就连沈家的三个女儿都请了。” 这消息几乎在沈家人见过贺老爷子之后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绪城。 “都有事情忙着也就不用将眼睛都放在我身上,好事。”沈凝头也没抬的回了句。 陆嚣换好衣服进门,两个小姑娘还在聊天。 “这家店做的莲子羹不错,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已经招呼服务生将白瓷盅送到了两人面前。 “你怎么换这么长时间?”顾晗珠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陆嚣拽过餐巾擦了擦手,“在外面碰到几个熟人聊了聊,再说了,你什么时候真的等我吃过饭。” 他说着扫过了顾晗珠盘子里已经吃剩的骨头。 他自己转了螃蟹过来,拿过工具开始拆卸,完整的蟹肉被转到沈凝面前的时候。 就连顾晗珠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管我。”沈凝看着他说道。 “没事,正好就顺手了,总不能让你们小姑娘沾着这些腥味。” 陆嚣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沈凝望过去,能看到他指关节处破损的地方。 陆鸣的人,下手是真的挺狠的。 “不过说真的,沈家这次的晚宴你去不去?”顾晗珠看着他问道。 陆嚣看了眼沈凝,“沈夫人特地给我母亲打了电话,希望我能跟沈凝一起过去。” 他口中的母亲,自然就是陆鸣的母亲了。 站在她的角度,最怕的就是陆嚣最后娶个权势家族的女儿。 尤其是在他天天跟顾家人呆在一起的情况下。 现在他自己追了个无权无势的沈凝,当然巴不得直接锁死他们俩了。 “还真是,有好多人希望你们俩在一起啊……” 顾晗珠自己都不由感叹出声。 陆嚣对这些都不是很在乎,只认真的看着沈凝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了。 “还要吗?” 沈凝摇头,“不用了。” 陆嚣这才放下手上的的工具自己开始吃东西。 整个过程之中,陆嚣能够时不时的兼顾沈凝,她碗里的菜就没空过。 “我去趟洗手间。” 沈凝说着起身出去。 她抓着手机进了洗手间,看着页面上出现的消息。 是LS发过来的邮件,约她明天下午见一面。 她还只是去了一趟陆家快要倒闭的工厂,现在就已经得到了见面的资格。 方静虹的电话来的很及时。 “LS那边除了邮件之外,我下午接到了他们负责人的电话,想明天早上见我一面。” 那些人应该是想和沈凝正式面谈之前再多拿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见吧,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方静虹那边点头,半靠在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路人。 “有什么收获吗?现在专利已经到期,当年和你父亲接触的那些人之中估计还留在那个工厂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想找人估计还是会有难度。” 其实原本方静虹是不支持沈凝查她父亲的事情的。 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先别说那些人现在在哪儿,他们是否还记得沈凝的父亲都不一定。 就算查清楚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可今天接到LS的消息之后,她也就明白过来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多年,那些人还是依旧防备沈翊的女儿。 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 “送回来的所有数据我会抓紧带着他们看完,你自己小心一点。” 方静虹开口提醒道。 挂断电话,沈凝放水洗手,擦干净手之后一边若有所思的回到包厢。 圆桌边上坐着的人这会儿正在聊天。 私人攒的局,来的也都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偌大的圆桌边上稀稀落落的坐了四五个人。 包厢门忽然被拉开,低着头走路的小姑娘就那么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顾淮初身边。 顾淮初正跟姜宴说话,一侧目看到了在自己身边落座的小姑娘也是吓了一跳。 “哟,这是个什么说法啊?” 沈凝回过神来,就看到顾淮初手臂撑在椅背上对着她笑。 她反应过来抬头,正对着她的位置,这两天都没见到面的男人正慵懒的坐在沙发上。 他一身西装穿的正齐,就连领带都十分工整,像是刚从哪个谈判上下来。 寒凉的眸子扫过她身上,似乎带了几分不满。 “抱歉走错了。” 沈凝随即起身。 包厢的陈设和她们那个一样,再加上距离差不多。 眼看着小姑娘急匆匆的起身走了。 顾淮初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向贺锦洄开口。 “跑了……” 第17章 我们算偷情吗? 沈凝退出包厢的速度很快,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 自从上次的争吵之后她就没见过贺锦洄,她连同陌生号码一起屏蔽。 这两天陌生的号码她是根本就不接的。 没成想还是这儿碰上了。 沈凝的脚步匆匆,几乎是在手触碰上门把手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后拖。 她来不及尖叫,男人单手搂着她的腰直接拽入了一旁的室内。 门合上的一瞬间,她被抵在了门上。 “打算跑哪儿去?” 贺锦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凝视线扫过屋内,这是个茶室,灯是亮着的,没有人。 “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听着他散漫的询问,沈凝没有理亏心虚的感觉。 “我没躲你,这两天是在工作。”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贺锦洄单手掌控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伸手去口袋里拿她的手机。 反应过来的沈凝开始挣扎,却架不住眼前的人无论从身高还是力气来说都能轻松碾压她。 贺锦洄将手机屏幕面向她,面部解锁之后直接打开了她的通讯录。 上面标红的未接电话非常扎眼。 “聊聊。” 沈凝开始给自己找补,“没存名字,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号码,从来陌生电话我都不会接。” 男人闻言轻笑出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争论。 “那好,现在存。” 他一边控制女孩子待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慢悠悠的将号码存起来。 几乎在刚刚将名字存好的一瞬间,手机亮起来。 陆嚣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接吗?”贺锦洄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沈凝皱眉盯着陆嚣的名字,估计是看她出来的时间长了开始找人了。 要是不接,估计陆嚣和顾晗珠都要出来找她。 到时候这局面她是真的很难控制。 想了想,沈凝将手机拿过来划过接听键。 “凝凝你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陆嚣关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眼前的男人眼尾带了几丝冷意,下意识的紧了紧搂着她腰际的手。 下颌开始在她的头顶有意无意的磨蹭她的发丝,带了几分撩拨的意味。 “我接了个电话,研究所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就回去了。”沈凝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需要我出去陪你吗?”陆嚣的声音依旧温柔。 可落在另一个人耳中却不是那么的顺耳。 “不用了,我也很快就回去了。”沈凝开口拒绝。 几乎在电话挂断的一瞬间,贺锦洄将人提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桌上。 男人弯腰,两手撑在桌上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什么时候分手?” 他低头垂眸,看向沈凝的面色平静。 “我说了我不会分手。” 贺锦洄听着她的话,不由轻笑出声。 “是吗?所以我们俩这算什么?偷情吗?” 这样毫无伦理道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带了几丝平静的疯感。 沈凝格外严肃的纠正他的说法。 “偷情应该也讲究两情相悦,你这叫纠缠。” 男人闻言,单手扣住领口往外扯了扯,同她对视的眼眸深了几分。 “在这样的环境下招惹我,你的胆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下一秒,沈凝整个人被往他身上一按,他几乎用尽了全力。 她的腰往后弯成最大的弧度,却依旧被死死的控住。 贺锦洄撕咬着她的气息,有将她整个人吞噬的力道。 沈凝两只手用力的拍打他肩膀,奈何细微的疼痛只会让他加重摧毁的欲望。 她唇齿紧闭,半点不想让眼前的人得逞。 男人吮着她的唇瓣,最后的抬手控住她的下颌不允许她躲避。 室内的温度开始诡异的上升,丢在一旁的手机再次响起了铃声。 陆嚣的名字跳动了好几次。 贺锦洄松开她,喘息着凑到她耳边。 “要接吗?” 沈凝推了他一把,奈何眼前的人纹丝不动。 贺锦洄抱着她的手未松,直接伸手按下了挂断。 “真当我耐性挺好?他占着我的位置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他?” 沈凝闻言心口跟着一揪。 如果说一开始答应陆嚣,是因为想赶走这个麻烦。 但第二次和陆嚣和好,两人与其说是情侣关系,说白了更像是合作关系。 她还需要借助陆嚣的身份去光明正大的探查很多事情。 如果因为这点利用,将陆嚣赔进去,实在对他算不上是公平。 “我们之间的问题,别把别人扯进来。”沈凝只冷着脸提醒他。 贺锦洄显然对她将陆嚣划分出去的行为很满意。 “好,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断干净?” 沈凝刚低头,却被他伸手将脸掰回来,不允许她躲避自己的视线。 她手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开始了第三次震动。 显然是陆嚣和顾晗珠已经在找她了,如果现在不回去。 一会儿要是他们俩出来正好碰上,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开始头疼。 “你让我想想。” 看到她这样子,贺锦洄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我知道你和陆嚣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你就没想过,与其找他,不如找我?” 她今天和陆嚣去了陆氏工厂,那些信息只要稍微串联起来一点。 就能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小姑娘可不像是面上看的那么纯良无害。 她或许温柔,却是极其有自己的主见。 可没想到这个提议刚被提出来,怀里的人便开始摇头。 “不要。” 拒绝的很彻底,几乎是不假思索。 男人面色一沉,扣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我还不如那个废物是吗?” 沈凝挣扎了几下之后放弃,“我该回去了。” 她不会试图同贺锦洄讲道理,也不会同意他的说法。 同陆嚣合作,那他们只会是简单的利益互换的关系。 哪怕真的掺杂了感情,也并不是那么不好处理的,只用再用心一点就行了。 可同贺锦洄,完全是与恶魔做交易。 眼看着她的态度,男人唇边染笑,牵着她的手往门口去。 “好,我们出去。”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了顾晗珠的声音,她像是在跟谁讲话。 沈凝用尽全力也没能挣脱,只能拽着一旁的柜子让两人停下步子。 “你疯了!” 就这么被贺锦洄牵住出去,她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听话。” 男人抚过她的脸,明明是安慰的模样,可眼底却满是疯意。 沈凝明白,这是要她的态度,如果她今天不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贺锦洄不会松手。 “好,你给我时间考虑。” 她答应的很迅速。 “缓兵之计?” 贺锦洄一语点破她心中所想。 沈凝摇头,十分镇定自若,“不是,我答应你。” 男人停下步子,将人拥入怀中,他指尖给她整理了额前凌乱的发丝。 “可你的信誉度在我这里,慢慢归零了。” 沈凝想到前两次的事情,她摇头,这次回的认真。 “一个星期。” 贺锦洄也不想逼得她太紧,但这只小狐狸实在不足以让他完全信任。 “那你是不是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男人说着凑到她跟前,鼻尖轻抵厮磨。 沈凝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闭眼吻了上去…… 顾晗珠原本是出来找沈凝的,这地方大得很,如果不是常来的人也是会迷路。 正好碰上了几个朋友,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才往洗手间去。 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刚打算打电话过去,就见到了从旁边走出来的沈凝。 “凝凝,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顾晗珠说着探头往她身后看。 “接了静姐的电话,聊的时间久了点。”沈凝说着看了眼时间,“吃完我们就回去吧,我还要去研究所。” 顾晗珠点头,给陆嚣发了条信息过去。 “沈家的晚宴我原本没打算参加的,但我哥让我陪他一起过去,明天我带你去挑礼服啊。” 顾晗珠挽着沈凝的手开心道。 “你哥也要来?”沈凝皱眉看着顾晗珠。 沈家的含金量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贺锦洄接了帖子也就算了,顾淮初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知道啊,我哥说的他要去,他说是看什么好戏。” 很多时候顾晗珠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哥到底想干什么。 她那个哥,很多时候大伯母都说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沈凝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你们俩出来也不叫我,吃饱了就把我丢下了。” 陆嚣从后面出来,伸手将顾晗珠的包递给她。 垂眸之间,他好像看到了沈凝耳后的一小块红痕。 白皙的肌肤上多出来的那抹痕迹格外明显,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没有的。 “挺巧啊。” 陆鸣的声音传来。 他带着人停好车之后走到了门口,正好就碰上了准备离开的三人。 陆鸣单手插在裤兜里,走到陆嚣跟前之后毫不客气的开始打量他身边的沈凝。 “挺漂亮的,应该就是那位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沈小姐吧。” 陆嚣礼貌出声,“大哥。” “不错,你们挺般配的。” 陆鸣说完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做什么,只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之后进了饭店。 “这人,还真是每次见面都让人不舒服。”顾晗珠冷哼一声。 有段时间因为陆嚣和顾晗珠走得近的缘故,陆家那边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以为能让陆鸣搭上顾晗珠这条线,顺便成就一段姻缘。 陆鸣也真的讨好过顾晗珠一段时间,说是舔狗都不为过。 没想到陆夫人带着人上门的时候,被顾晗珠的母亲连人带东西直接丢了出去。 还说了句瘌蛤蟆想吃天鹅肉,把陆夫人气的够呛。 这事儿在绪城顶圈也是一段笑话了。 “我们走吧。” 陆嚣护着沈凝上了车。 同样到门口又正好碰上他们的,还有贺锦洄一行人。 顾淮初看着开车带着沈凝离开的陆嚣,慢悠悠的将视线转到贺锦洄身上。 这人追出去之后又回来,领带扯了不说,锁骨上都多了两道抓痕。 男人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就那么大咧咧的敞开领口。 打的是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知道。 “大少,我看你弟弟的那个女朋友长得挺不错的,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那相貌在绪城里头可是没得挑的。”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什么用处,和大少订婚的可是林家,比起沈家可好不知道多少倍。” 话糙理不糙,他们这些人真的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哪个能娶自己喜欢的。 还不是挑着家世,出身,相貌。 永远都是家世得放在第一位,娶个没什么身家的进门,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不过出身差了点,我看那身材和相貌都不差,指不定在床上的时候有本事呢。” “那是,她要是没点本事也不会让陆嚣挂念那么长时间了,早知道这样也跟着凑凑热闹,在陆嚣之前抢先尝尝味道。” 身边的人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陆鸣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他身边的人当然是知道他讨厌陆嚣的,当然也就顺着杆往上爬了。 “行啊,改天咱们找陆嚣玩玩啊,就一个女人,他总不会不情愿的……” 还没等几人的笑声彻底收回去,随即便是惨叫声传来。 顾淮初看着面无表情将人一个个从台阶踢下去的郑沅,面上毫无怜悯之意。 这台阶足足九十九阶,这么滚下去人可没得好受的。 顾淮初没有同情的意思,这些人嘴里不干净。 贺锦洄上赶着倒贴的小姑娘,就算是被人家挠成那样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心肝宝贝。 也是这些货色能评头论足的。 惨叫声此起彼伏,也惊得一旁的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动。 反应过来的陆鸣抬眸,看到了前方面无表情站着的一行人。 “贺……贺先生。” 他吓得自己差点都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而眼前人只是扫了他一眼。 简单的对视之间,陆鸣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 哪怕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便已经让人传不上来气。 一直到贺锦洄走远,陆鸣才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瘫坐在台阶上,看着下面地面上惨叫的好友。 他刚刚分明从贺锦洄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 ?知道为什么男二会输吗,因为男主他又争又抢 第18章 你别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晚宴在即,这几天沈家都是灯火通明的状态。 不光蒋素英忙活着给两个女儿准备衣服造型,请礼仪老师上门学习,连着美容师都一起恨不得住在家里。 更有大手笔购置的珠宝首饰接连送过来。 就连沈家的男丁都开始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光是给沈国灿和沈尧送衣服的人就来了好几批。 这两天就连沈凝没过去吃早餐,沈国灿都没空喊人找她了。 且不光如此,这两天连上门拜访的客人都变多了。 蓝色的跑车停在沈家门口。 大老远的在路上就能看到从沈家开出去一辆辆的车子。 都这个点了还依旧有客人上门,真说是门庭若市都不为过。 车子停稳之后,车上的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说话。 大约过了几分钟,陆嚣才率先开口。 “凝凝,你刚才……真的是去打电话了吗?” 他其实换好衣服去包厢找他们的时候是见到贺锦洄和顾淮初的。 每一次贺锦洄看沈凝的眼神,他也是男人,当然能读懂那其中的意思。 “不是。” 身边的人没有故作从容。 反而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沈凝浑身上下都有种轻松的感觉。 陆嚣定定的看着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有目共睹。 有些东西,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会开始变质。 “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陆嚣这话问的没头脑,但却是格外认真。 沈凝在见到陆鸣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陆嚣追求她的那两年,真心实意是有的,但慢慢的也开始牵扯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在里头。 对于陆家和陆鸣而言,陆嚣永远可以是那个不求上进的二世祖,陆家可以养着他,只要他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废物。 但陆嚣显然不会是心甘情愿做一个废物的人。 “你是想把我娶回去让那些人放心,还是想把我当成悬挂在他们头顶的那把刀?让他们永世不得安宁。” 沈凝看向他,说的认真极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利用大过爱意。 看着她的眼睛,陆嚣明白眼前的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凝摇头,回应的坦然,“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俩并不适合结婚。” 就像她不会深究陆嚣到底什么时候知道她在查陆家一样。 陆嚣也不会追究她到底打算做到哪一步。 总归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其实是盟友。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早了点,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其实想过无数次我跟你结婚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画面。”陆嚣说的格外认真。 他如今的神态,比跟沈凝告白的每一次都还要认真。 想象过几次他们结婚的画面之后,陆嚣不否认,他是憧憬的。 是憧憬跟沈凝结婚的。 “我们不合适,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就像你知道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一样。”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意,如同和好友交谈一样的平和。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的目的,所以结婚对他们而言,不会是避风港。 “好。”陆嚣点头,却还是开口给她承诺,“但如果你真的有需要的话,我当仁不让。” 他无法得知沈凝和贺锦洄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但是每次见到贺锦洄,沈凝的情绪都不对。 在感情里,婚姻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起码在面对无端的纠缠的时候。 那本结婚证,会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如果沈凝真的觉得需要用结婚来挡掉贺锦洄的纠缠的话,他想自己能够成为这个选择。 也只是不想让她孤立无援,仅此而已。 沈凝从陆嚣的车上下来往沈家去的时候,沈明雨站在路口盯着她。 从她的角度,当然也看到了送她回来的人是谁。 “你真的想跟陆嚣结婚?嫁到陆家去?” 在沈凝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沈明雨忽然开口问出这句话。 这也是沈明雨从国外回来之后,第一次单独跟她面对面说话。 “我嫁给谁,应该不用跟你报备吧。” 沈凝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沈明雨今年也才二十岁,加上在国外待的时间比较长,性子跳脱。 回来的时候满头粉色的头发将沈国灿气得够,硬是被蒋素英拖着去染回了黑色。 但为了彰显自己的不满,沈明雨硬是让理发师在两边耳后都分别留了一缕粉色。 以此当作无声的抗议。 “你明明知道大伯父当年的那些丑闻跟陆家脱不了干系,你还要嫁给陆嚣,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了吗!” 沈明雨说这话的时候义愤填膺,俨然是把她当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沈凝挑眉望向她,“我爸死的时候貌似你才几岁,你怎么一副看上去比我还更加了解的样子?” 沈明雨被沈凝的话问的一愣,依旧挺胸抬头。 “我那时候小,但是不代表我现在什么都不懂啊。” 沈凝闻言看着她点头,“所以你现在长大了,就要否认掉当初你说过的话了?” 这点上沈明雨自己也觉得很愧疚。 她青春期那段时间,因为和蒋素英的关系处不好,总是喜欢跑到后面找沈凝玩。 奈何这个从小愿意和她说话聊天的大姐姐那段时间面临升学压力很大基本上不愿意搭理她。 沈明雨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就将对蒋素英的气都撒在沈凝的身上,将那些外界传闻都摆在沈凝的面前说了一遍。 当初沈翊是自杀,且在自杀之前已经是丑闻缠身,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学术造假,并且在和自己的学生闹出丑闻之后不堪重负选择自杀。 总归在很多人的眼中,沈翊死的并不光彩。 沈明雨年少轻狂的时候用这个刺痛过沈凝,这也是她如今最后悔的事情。 “反正你就是不能嫁给陆嚣。”沈明雨格外认真的开口。 看着眼前人的坚定的眼神,沈凝拍拍她的肩膀提醒。 “你妈妈在那边等你,还是先处理好你的事情再说吧。” 沈明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才看到蒋素英站在门口好好的盯着她们两个。 看着沈凝远去的背影,沈明雨才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她为自己从前说过的那些不负责任的话道歉。 眼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回来,蒋素英言语之中满是不悦。 “你没事总跟沈凝混在一起干什么,她都不愿意搭理你,你还每次都上赶着跑过去。”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蒋素英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从小就不听话,从小就喜欢逆着她来。 “您别管我,还是好好操心沈明梦吧。” 沈明雨甩开蒋素英的手上楼。 眼看着她这样子,蒋素英自己都不由叹了口气。 沈明梦前天出门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连着这两天的时间,打多少电话都不接。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沈宅最后的别墅内,二楼朝南的房间灯火通明。 沈凝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回到铺满笔记和资料的书桌旁继续工作。 按照当年的信息能够明确一件事情。 沈翊在自杀之前的确是见过陆嚣的父亲,陆家的人提出丰厚的条件同沈翊谈合作。 想要他手上的专利授权书,双方能够合作共赢。 但这件事情被沈翊拒绝,也是在连续碰壁之后,网上那些新闻才开始陆续出现。 最后沈翊是在实验室服药自杀。 临死之前写了遗书,用的是实验室他自己保管起来的药物。 而与此同时,陆氏也拿出了沈翊生前签署的专利合作授权书开始生产。 尸检结果确认沈翊的确是自杀,警方的调查结果也没有出现任何疑点。 就连陆氏出具的授权书笔迹鉴定都是沈翊签的字。 几乎没有任何理由和任何怀疑能够断定沈翊是死于他杀。 漫天的丑闻之下,所有人看到的只是曾经天才的陨落,和他似乎命定的结局。 沈凝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张合照,照片最中间的位置坐着的是沈翊,已至中年的男人在照片中依旧神采奕奕。 他身后站着的人都面容稚嫩,看得出学生的朝气。 一共六名学生,三男三女。 其中五个人的脸上已经被用可擦笔画上了圆圈,还剩最后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 沈凝指腹抚过照片上女孩子灿烂的笑容。 当年的新闻她记得最清楚的便是其中一条。 高校教授为女学生铺路学术不端疑似造假。 之后便是漫天的桃色新闻。 那个时代信息闭塞不如现在网络发达,可流言蜚语却比现在要致命百倍。 这名女学生自己也亲口承认她跟沈翊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而在沈翊去世之后,她便凭空消失了。 沈凝拿过桌面上摆着的相框,相框内抱着她的父亲依旧笑容灿烂。 一如她幼时,每次下班回来都会给她带糖果玩具那样。 “爸爸,我会找到她的,我会查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她记忆中的父亲宽厚善良,或许小孩子看世界的眼光和成年人不同。 但当年的真相无法说服年幼的她。 那么时至今日依旧说服不了已经成年的她。 第19章 嫁入陆家,她还不配! 沈家这次打出的是沈尧和蒋素英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和公司成立十五周年的名号来举办了这次的晚宴。 绪城上流社会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沈家在很多人眼中是妥妥的外来户。 哪怕沈家再有钱,在这些人眼中,依旧根基不稳,依旧是外面的人。 晚宴定在了绪城最大的七星级酒店举行。 提前一两个月沈家就派出了专门的管理团队同酒店对接,力图能够将所有的细节都做到最好。 同样忙碌的除了酒店这边之外,还有沈家别墅。 从清晨开始,这儿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有造型团队出入,再加上送礼物过来的客人。 访客络绎不绝。 沈明梦这次依旧用自己的造型团队,从早上开始就已经在忙着做装造。 为了这次晚宴她专门从奢牌借来的唯一一条秀款裙子挂在她身后的位置,化妆师正在往她眉骨的地方拍粉。 “这儿,还有这边。”沈明梦指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指挥化妆师的动作,“早知道就不去喝酒了,现在整个人肿成这样。” 这两天因为沈明月的事情她整个人备受打击,连着带朋友去喝了这三天的酒。 也是这三天的酒喝下来,她整个人才清醒不少。 她凭什么认输,沈明月算什么东西。 她不过是占了个大小姐的名分,沈家的这一切都是她母亲陪着父亲打拼出来的。 跟她沈明月半点关系都没有,沈家真的哪怕有什么好事,也应该是落在她沈明梦的身上。 “真漂亮啊。”蒋素英进门的时候不由围着女儿夸赞。 为了今天的晚宴,她特地挑了条红丝绒旗袍,配的都是古董别针,整个人看上去都大气了几分。 “你可别忘了妈妈跟你说的,这次得给我争口气。”蒋素英站在女儿身后提醒道。 “您放心吧,我可从来都不比她沈明月差。” 看到女儿这样,蒋素英也松了口气。 为了能够十拿九稳,她昨天特地找老爷子聊了聊。 可老爷子现在似乎对于沈凝的事情并不是那么上心,她提了两句陆家,沈国灿就让她自己看着办。 沈明梦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伸手示意她弯腰,凑到蒋素英耳朵边上说了什么。 听完这话,蒋素英眼前一亮。 “你说真的?” “那是自然。” 同主楼这边的热闹非凡比起来,后面沈凝住的附楼就显得冷清多了。 从早上开始她就被陆续出入的吵闹声给吵醒。 沈凝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外面一连串的车子出入,慢悠悠的下楼准备去做早餐。 几乎是刚将吐司端上桌,门铃响了。 沈凝端着杯子走到门口,发现敲门的是沈家的佣人。 “凝小姐,这是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礼物。” 佣人放下盒子之后就出去了。 沈凝看着绑了蝴蝶结的粉色盒子,半蹲在地上拆开了礼盒。 里面是条粉色的长裙,连同鞋子一起是成套的。 看牌子应该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卡片里的内容写的也很简单。 一看就知道是陆嚣送过来的,不过她已经很明确的拒绝过陆嚣,告诉过他自己不会出席沈家的晚宴。 这是折腾的什么东西。 沈凝将盖子丢回去之后回到餐桌前继续吃早餐。 陆嚣的消息同时进来。 “凝凝,我的礼物你收到了没有,那条裙子很适合你,你穿上肯定很漂亮。” 沈凝咬着三明治打字回复他。 还没等消息发出去,沈明月已经带着人进门了。 “凝凝。” 看到她眼眶泛红的样子,沈凝放下手机起身。 “出什么事情了?” 沈明月吸吸鼻子,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到她面前。 沈凝狐疑的将东西拿起来,是条青色旗袍,做工很精巧,裙摆下方都用金线绣出了牡丹花作为点缀。 这裙子不用看便知道其中肯定耗费了大量人力。 只可惜,最中间的位置被撕出了一个大洞,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这是我提前两个月定制的,我等了好长时间,才取回来只有三天的时间,今早上看就成这样了。” 沈明月说这话的时候满是无奈和难过。 紧随其后的沈明雨格外气愤。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沈明梦搞出来的事情,她就是个疯女人外加老巫婆。” 沈凝看着两人的样子不由摇头,沈明梦还真是,做坏事做的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一下子猜出来。 真不知道是要说她聪明还是说她蠢。 “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凝看着沈明月开口。 “我之前按照爷爷的要求也给你定制了一条,虽然不是这个颜色,但是款式和用料都差不多,我们俩的身材看上去也差不多,你能不能把那条旗袍借给我用用。” 也许是注意到沈凝的目光,沈明月接着解释。 “我倒是还有两条没有穿过的,可是颜色和款式都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沈凝原本也不喜欢穿旗袍,沈明月送过来的时候她就直接挂到楼上去了。 “我上楼去给你拿。” 趁着沈凝上楼的空隙,沈明雨骂了好几句沈明梦。 当然以两人的注意力,自然很快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偌大的礼物盒。 尤其是沈凝刚刚把盖子丢过去的时候没完全盖好,看到露出的这一半两人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凝凝,有人给你送礼服啊。” 沈凝从楼上下来,将手里的裙子递给沈明月。 “这个裙子好仙啊。”沈明雨看着盒子里的裙子夸赞,“送你裙子的人真有眼光。” 送裙子的人很能揣摩小姑娘的心思,无论谁看倒是能一眼击中心口。 “我没打算去晚宴,这裙子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拿走。” 听着沈凝的话,沈明雨摇头拒绝。 “别人送你的礼物,我要是穿着上身了,今晚上碰到了不会很尴尬吗。” “凝凝谢谢你了,我用完之后会还给你的。”沈明月开口道谢。 沈凝摇头,“这原本就是你送的礼物,再说我穿旗袍也穿不出和你一样的韵味。” 沈明雨和沈明月倒是都没有沈明梦那么着急,大清早的就开始一遍一遍的试妆。 阳光正好,三人便坐在沈凝楼前的小花园里喝咖啡。 大老远带着人走来的蒋素英看到三人欢声笑语的样子,不由得冷了脸。 可想到身边还跟着的人,她只能用力挤出笑容。 “都在呢。” 三人齐齐回头,看着蒋素英带着身后一群衣着得体的贵妇人走进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三个女儿,明月大家都是见过的,那个是我的小女儿,明玉,刚刚从国外回来,这个是我们家沈凝,也是我大伯哥的女儿。” 在场的这几位夫人都是和沈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家,大部分也都听说过沈凝的存在,但是没见过真人。 这么一看本尊,还真的是让几位都不由感叹一句。 “难怪沈家藏得这么深,这沈家的女儿还真是个个出挑啊。” 沈明月认识最左边的女人,是元丰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和蒋素英一直都是好朋友。 这些人之中,要说新面孔,或者是这些人之中能够颐指气使的。 就是蒋素英身边的女人了。 傅芳玲,陆鸣的母亲。 “小凝快过来。”蒋素英说着伸手招呼沈凝,一边还对着身边的陆夫人开口,“陆太太,这就是沈凝了。” 沈明雨见到母亲卖力推销的样子有些不屑。 今天这些客人都是过来祝贺沈家的,她这么上赶着陪笑是怎么回事。 沈明月起身,拉着沈凝的手走到了几人面前。 陆太太从上到下将沈凝扫视一遍。 “长得是不错,挺标致的。” 这话说的,十分高高在上。 在场的人都知道陆嚣和沈凝在一起的事情,原本对于这个沈家养女她们也没多了解。 正儿八经的要娶,也应该是挑沈家的这三个女儿,谁知道陆嚣自己不成器,挑了个养女。 “沈凝小姐的相貌在绪城也是万里挑一的,也难怪会让陆二少爷整整追了两年了。” “是啊,天庭饱满,五官端正,看上去便是贵气面容呢。” 众人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夸赞。 蒋素英满心欢喜,一边听着一边看陆太太的反应。 “当然十分贵气了,以后沈凝小姐可是要嫁到陆家去的,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那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攀的上的。” 陆太太听着这话,低头轻扫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什么嫁不嫁的,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我们这些大人也就不用当真了。” 这话听着便是被嫌弃了。 沈凝挑眉看向蒋素英,果不其然,蒋素英面上也有些尴尬。 “那边的蝴蝶兰开的正好,妈妈可以带各位夫人们过去看看。”沈明月开口提醒道。 这一行人自然也都是人精,笑嘻嘻的便挪了步子往前面去了。 “搞什么,那么嫌弃我们家,为什么还要过来?”沈明雨冷哼一声。 沈明月站在两人身边,“因为贺家吧。” 沈家能得到贺家的青睐,这些人哪个不是被自己老公派出来看看沈家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很多时候女人之间的交流,有用信息要比男人们的多了去了。 “这还用想,哪怕是我们三个一起,陆家都看不上,陆太太就更不可能看得上一个养女了。” 沈明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走到三人面前毫不留情面的开口。 “以沈凝的身份,别说是嫁给陆嚣了,就是嫁给一个普通的集团小开都已经是高攀了,就更别提她还有那样的父母了。”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鄙夷的看了眼沈凝。 沈凝扫了眼她身上的礼服和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裙子不错。”她由衷的夸了句。 还没等沈明梦得意完,沈凝的下半句话将她气得跳脚。 “只可惜人差了点。” “沈凝!” 沈明梦气得要冲过来,“沈凝,你吊着陆嚣这两年不就是为了玩欲擒故纵吗,可哪怕真的把陆嚣的心给笼络住了,你也不配嫁入陆家,人家陆太太可是嫌弃的很呢。” 她这一系列的操作把沈凝都给看的有点懵了。 “你是不是早上喝的咖啡里被下药了,跑这儿来发的什么巅。” 沈明雨皱眉道。 “你疯成这样,该不会是因为我把裙子借给了沈明月吧。”沈凝一语点破。 “你乱说什么!”沈明梦冷哼一声。 她的确是不高兴沈凝多管闲事。 平时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是自己百般贴上去。 只要能看到沈凝吃瘪她就很高兴,别提是用什么样的方法了。 “凝小姐,有人给您送东西来。” 几人对峙的时候,两个小时前才给她送过礼盒的佣人再次捧着另一个黑色礼盒站在她面前。 这声音当然也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 沈凝走过去将东西接过来,一旁的沈明梦挑眉。 “是陆嚣送的吧,你还真是有本事,能把陆嚣勾成这个样子。” 一旁的沈明雨回头看了眼屋内。 如果说这个盒子是陆嚣送的,那屋里的那个是谁送的。 沈明月的视线落在黑色的丝绒盒子上,脸色跟着白了一个度。 沈凝抱着盒子回了屋内,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将沈明梦三人隔绝在外面。 “绪城哪家订婚之前不先进行相应的调查的,她爸当年的那些事情可是一查就查出来了,她以为能瞒得住谁啊。” 沈明雨瞪着眼前的人,“你给我闭嘴!” 沈明梦冷哼一声,提起裙摆转身离开。 沈凝坐在茶几前,刚将礼盒打开就看到了面上精致的木盒。 是那串她还给了贺锦洄的手串。 下面放着的,是一条暗紫色长裙,裙摆上缀满了淡紫色的宝石,如同满天星河一般。 她手边放着的手机震动起来。 黑色的头像弹出对话页面,男人发过来的照片上,能够看得到他左边西服的口袋里放着的暗紫色方巾。 沈凝明白,他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 这也是他给的最后期限。 沈凝站在桌前,看着分别摆放的两个盒子,整个人陷入沉思。 ? ?写的无比艰难,每一次都要陷入自我怀疑的阶段,写的越艰难越觉得自己是个垃圾。今天开始上架啦!大家喜欢我的多多投票吧! 第20章 贺先生的那条裙子 这次沈家的晚宴宴请了绪城大半有头有脸的人家,为了能够笼络人心。 几乎是能够说的上两句话的都送去了帖子,送帖子的同时每家还送去价值不菲的礼物。 为此当时圈内还流出了不少的笑料,毕竟再如何都没有沈家这么上赶着的。 不过也是自然,根基不稳只能另辟蹊径。 但笑料归笑料,自从传出同贺家的流言之后,绪城接下帖子的人家越来越多。 更甚于有人传闻,贺锦洄会出席这次的沈家晚宴。 那些上赶着排队想见贺锦洄却一直不得志的人,这次也是抓足了机会。 沈国灿思虑再三,还是安排人去后面的小楼里找了沈凝。 用他的话来说,既然都是沈家人,冠了沈家这个姓氏,那么这次是整个沈家的大事。 沈凝就必须也参加才行。 晚上七点钟,酒店门口豪车云集,半个绪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汇聚在了这里。 沈明梦折腾着自己的那张脸,在改妆第七次才得到了她满意的面容。 她指腹勾着自己从南山重金求来的小叶紫檀佛珠走到沈明月面前。 却发现她腕上那条早就摘掉了。 “怎么,今天不打算戴了?是怕在贺先生面前露怯吧。” 上次不是用这一招得了贺老爷子的青睐,这次这么光明正大的场合她都不懂得用。 沈明月看了眼她抬起的手腕,没有同她多说的意思。 “我这条可是从南山买的,光是水色和年份就不是你手上那条能比的,不过也是,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你能见过什么好东西。”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血都通畅了。 就算今天沈明月戴着那条手串,她也会想办法让沈明月在晚宴开场之前就把那条手串给摘了。 同样的招数用一次就行了,用第二次她可就忍不了。 沈明梦低头整理裙摆的时候,那边蒋素英身边已经围了一群贵妇。 那些人除了刚刚才在沈家见过的之外,其中还有挺多生面孔。 沈明雨对这样的场合并不是很喜欢,打发了两个来同她说话的青年之后就凑到了沈明月身边。 “姐,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沈明雨面前摆着一盆绿植,这会儿叶子已经被她揪掉了。 “我在想凝凝的事情。” 一听沈凝的名字,沈明雨来了兴致,在她身边落座。 “我刚刚听到爷爷让人回去接她了,说沈家的大事不能有人缺席。” 在这件事情上沈国灿很坚定。 “是啊,凝凝真的很厉害,也很有本事。” 沈明月忽然低头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话。 沈明雨见到她这样,以为是沈明梦又说什么了,开口安慰她。 “姐,你别听沈明梦那个女人乱说什么,她一天就是闲的。” 两人刚聊上,一旁过来的侍应生对着沈明月说了句什么。 “沈小姐,沈太太请您过去呢。” 沈明月微微颔首,跟随侍应生的脚步往前走。 正在同贵妇人聊天的蒋素英看到沈明月过来,开心的招呼她过来。 “这就是我们家大小姐了,从小学的都是古筝琵琶,国外的表演都去过好几次呢。” 挨着蒋素英的贵妇见状自来熟的伸手拉过沈明月的手。 “早就听说沈家的女儿出挑,大小姐从小养在深闺,弹的一手好琵琶。” 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和沈家有生意往来,家里有儿子的自然也会格外留意。 有谁不想娶一个懂事听话的儿媳妇在家。 自然一眼就看中沈明月了。 “沈小姐,你见过我们家那个臭小子了吧,在那。” 沈明月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见到了前面正在同人聊天的男人。 他身上穿了身白色西装,发型看的出来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宝润可是我们家公司最大的合作伙伴,赵总可是青年才俊,在公司是无人不服的。”蒋素英笑着对沈明月说道。 一听这话,沈明月的脸色白了一个度。 从年前开始,沈家就已经开始给她物色联姻对象。 如果不是因为中途出了贺锦洄的事情,恐怕早就定下来了。 用沈国灿的话来说,就连儿子为了家族都必须做出必要的牺牲,更别提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女儿了。 只要能给家族带来利益,她们嫁给谁都没有任何关系。 宝润的赵总,的确是青年才俊,今年才三十三岁已经结过三次婚了。 更甚于他的第二任妻子出来锤他,说他会家暴,甚至po出了整整十七页pdF文件证明他会家暴。 这人风流成性,哪怕在婚姻期间也是身边女人不断。 也许是注意到沈明月的视线,赵夫人拉住她的手松了松,轻拍两下当成是安抚了。 “沈小姐如果有空的话,赏脸陪我们家臭小子喝杯咖啡。” 蒋素英脸上是端庄得体的笑容,俨然一家主母的模样。 “正好过两天明月在剧院有场慈善演出,正好让赵总也过去,顺便做做慈善。” 赵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沈小姐看上去是真的有福气呢。” “那是当然了,早就听说沈家大小姐的美名,绪城这个圈子里谁不夸一句,要不是赵总抢先了,我自然也是想让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过来相看相看。” “赵总仪表堂堂,和沈小姐还真是天作之合。” 沈明月听着这些人口中的恭维之词,言语之中都是将她和赵晋开凑到一起的话。 如果事先没有蒋素英的运作,这些人不可能站在统一的战线上。 她脸色一再沉下去,最后直接变的惨白。 如果这件事情是在前两天发生,她不会放在心上,毕竟现在沈家忙着和贺家攀关系。 沈国灿对于沈明月寄予厚望,蒋素英就算有小动作,也不可能躲过沈国灿那关。 可是现在,她清楚的知道贺锦洄到底是为了谁而来。 一旦确定她没用之后,她就会被蒋素英塞给这样的人。 沈明月没有选择的余地。 沈明梦正好走到她们中间,眼看着沈明月脸色惨白最后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她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孩子们,先去你爷爷那边。”蒋素英看着挂钟上的时间提醒道。 沈明梦说着伸手拉住了沈明月,“姐,我们一起过去吧。” “沈小姐别忘了啊。” 赵夫人在她身后柔声提醒道。 眼看着两个女孩子手拉手离开,距离蒋素英最近的红裙女人凑到她跟前疑惑开口。 “不是听说这次除了沈家的三个女儿之外,你们家还有个养女要来吗?” 沈凝的存在,也只有同沈家交好的部分人家才知道。 这些年沈凝也从来没在任何公开场合同沈家人一起露过面。 每次有什么慈善晚宴或者是公司年会私人晚宴,能够见到的也只是沈家的三个女儿。 可这次,是沈氏在绪城成立的周年纪念,沈凝也要一起来。 “老爷子说这是一家人的大事,所以谁都不能落下。”蒋素英格外大方的开口。 一旁的人听着这话好奇的开口打探。 “沈老爷子真是仁义的了,哥哥过世之后能够抚养自己哥哥的孙女这么多年。” “听说那小姑娘可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你一定也很为难吧。” 赵夫人拉着蒋素英的手宽慰道。 “再难过也过来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以后也都是好日子了。” 沈明梦牵着沈明月的手远离那群人之后很快松开,她一脸嫌弃的看着沈明月。 “好端端的你摆出这样的表情干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家亏待你了。” 沈明月看向沈明梦,眼神有些呆滞。 “看着我干什么,赵晋开好歹也是总经理,地位可不比咱爸低,你能和他结婚,是你求都求不来的最好姻缘了。” 沈明梦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厌恶的看着她。 如果不是她妈妈心慈手软,愿意将沈明月养在身边,否则的话沈明月要是被她那个妈妈带回去。 哪儿还能做什么大小姐,不就是个路边摆摊卖手抓饼的小商贩吗。 “所以你是知道的,你知道她想把我嫁给那样的人。” 沈明月自己都无法说出赵晋开的名字。 “不然呢?你还想嫁给谁?你总不会认为你能入贺先生的眼吧,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算什么东西能嫁给他?” 沈明月从来都知道蒋素英是防备着她的。 可没想到她会半点情分都不念。 “你知足吧,如果不是我把那个结过两次婚有三个孩子的王总给否决了,你就得嫁给他了,那个人可是已经快五十岁了。” “一个个的端什么清高的样子,一个你一个沈凝,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明梦嫌弃得说完这话之后提起步子走远了。 沈明月呆滞的坐在原地,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只怕最后,她真的会被嫁给那个赵晋开,她不要走这一步。 这么想着她急忙抬头,在整个会场内寻找着什么。 沈凝来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很长时间了,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在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她最终还是谁都没选择。 “凝凝!” 顾晗珠站在门口看到她,满脸兴奋的跑过来。 她今天穿了条雪纺高定礼服,能够很好修饰出她的腰臀比。 长发挽在脑后,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有气场。 “你穿红色真的是美翻了!” 顾晗珠面色惊艳的看着她身上的礼服,沈凝从来没穿过这样张扬的颜色。 她身上的红色礼服能够更好的将她的五官优势凸显出来。 张扬却不突兀,明艳而不媚俗。 尤其是她整张脸都露出来的时候,真的是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美艳。 “你这动静一出来我就知道这裙子该死的惹眼。” 沈凝无语的看着她。 顾晗珠一听这话,十分认真的看向她身上的裙子。 果然,无论从款式材质还是设计,都算不上是上乘。 如果不是沈凝这张脸撑着,只怕是要被多少人吐槽老气横秋。 她的脸能够让人忽略掉这裙子本身是什么样的。 “谁送来的衣服?” 沈凝挑眉,“不清楚是谁给的,但大体能够猜到是谁的手笔。” 裙子是蒋素英安排人送来的。 沈凝在筛除掉贺锦洄和陆嚣送的礼物之后,只能做出这个选择了。 她平时参加这类的晚宴基本上都是研究所那边的,不会这么考究规矩这么多。 她身边可不会留太隆重的衣服。 顾晗珠扯着她的裙子摇头,“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只可惜心思用在了错误的地方,你直接划了沈凝这张脸不来的直接点。 “我来了好半天了真的挺无聊的。” 顾晗珠挽着沈凝的手往里进。 她才刚进去就被那些人要围的水泄不通,如果不是等沈凝的话她早就走了。 “你不是说能听到八卦吗?”沈凝笑着打趣她。 “你想知道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 顾晗珠停下脚步。 沈凝摆手,“算了吧。” 听到的话估计也都跟她有些关系。 沈凝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部分人眼中都有惊艳,也还因为她身边跟着顾晗珠的缘故。 还没等沈国灿的人过来找她,沈明月率先走到了沈凝跟前,拽着她的手将人往后面拉去。 顾晗珠才刚跟面前搭话的人说完话,回眸就看到被沈明月拖走的沈凝。 她眨眨眼,这是演得哪出。 沈明月随便挑了个房间拉开门,将沈凝带进去之后,人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 沈凝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面对她跪在地上的人。 这么多年了。 素来冷傲清高的沈明月从来都将架子端的很高,从来没对任何人低过头。 沈明月仰头,看着沈凝的眼中似有泪光。 “凝凝,你要帮帮我,我不想嫁给赵晋开!” “赵晋开?”沈凝疑惑出声,“怎么回事?” “妈刚刚已经说了,让我和赵晋开多接触,我知道她的意思,今天之后恐怕爷爷就要把我的婚事定下来了。” 沈凝虽然对外面那些人不是很熟悉,但也听过这个名字。 赵晋开这个人,可是整个绪城公认的,人渣。 但是赵家也真的是有权有势,比起沈家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沈明月仰头,有些怯懦的开口。 “贺先生的那条裙子……” ? ?抱歉今天更晚啦。 ? 凝凝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第21章 我的东西,自然不是任何人都能碰的 沈明月在沈凝的心里一直都是十分能稳得住的人,起码在今天之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沈明月的母亲是沈尧的第一任妻子,两人离婚的时候沈明月也才三岁。 而沈家在绪城站稳脚跟之前,沈明月一直都是随同母亲一起生活。 一直到十五岁长成少女才被接到绪城,来到沈家。 沈明这些年拼命的学习,所有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会的东西她都没日没夜的练习。 自然也承担起了身为大姐应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这么多年在人前人后依旧保持该有的仪态,从来不曾让人失望过。 现在她跪在沈凝面前,抬眸之间开口提出的要求像是经过她的反复推敲。 但明知不合理,最后依旧说出了口。 “裙子?”沈凝有些发愣。 沈明月吸了吸鼻子,十分认真的开口。 “我知道贺先生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是你的那串,我也猜得到他是为了你才会来到沈家,所以在看到佣人送进去的第二个礼物盒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条裙子肯定是贺先生送给你的。” 很多蛛丝马迹其实都能串联起来,只要人用心就行。 她刚刚在看到沈凝没穿的那条裙子的时候就已经十分确定了。 “你既然知道是贺锦洄送我的裙子,就应该知道那条裙子不合适你。” 沈凝开口提醒道。 贺锦洄那个人,无论在任何局势之中都只会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不会允许人忤逆自己的意志。 她不穿则罢,要是裙子穿在沈明月身上,她不敢确定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贺先生送你的,也知道不合适我,但我只有这个机会了,如果我不能让贺先生多看我一眼的话,明天我只怕就要被嫁到赵家去,我不想嫁给赵晋开,我不能嫁给他,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沈明月说这话的时候满是颤意。 “我只是想为我自己争一把,我知道贺先生不可能喜欢我,也不会做无妄的梦,我只要他的目光能在我身上停一停,至少能给我一点时间,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行了……” 沈明月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将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语气之中满是恳求。 面前的人显然已经是走到一条死路,她退无可退。 沈凝半蹲在地上,伸手将她扶起来。 “我跟贺锦洄的确认识,但我要提醒你的是,我们俩的关系,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和睦,而他在外界的那些传闻也并不只是传闻而已……” 以贺锦洄的性格,她拒绝之后都还能牵扯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她现在不光再拒绝,再将裙子给了其他人,相当于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再踩了一次。 拔老虎的胡须这种事情就只会有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不会拿我自己跟你一起赌。”沈凝的话已经相当于拒绝。 或许是看出来她的顾虑,沈明月抓着沈凝的手臂用力。 “我不会告诉他是你给我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说,那条裙子,会是我从你房间里偷来的……” 两人目光对视之间,沈凝心底博弈许久之后,最终点头。 “谢谢……” 顾晗珠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一直等到沈凝从房间内出来。 她好奇的凑上去。 “沈明月跟你说什么?” 去了这么长时间。 沈凝摇头没说话,冷不丁的就觉得屋里有点冷。 伸手拿了一旁的酒杯递到顾晗珠的手上。 “你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滴酒不沾的。” 几乎是沈凝刚露面,那边跟在沈国灿身边的人就过来请人了。 “凝小姐,先生让您过去。” 沈凝跟在他身边去到沈国灿身边,这会儿沈国灿身边已经围了一群道贺的人。 “凝凝啊,过来见见各位叔叔伯伯。” 沈国灿开口招呼她。 “各位叔叔伯伯好。”沈凝格外有礼貌的开口。 “要我说呢,当初病的跟小猫似的,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沈国灿身边的人围着沈凝开口。 “可不是嘛,还是沈兄有担当,要不然的话这孩子也是活不下来的。” 沈凝听着这些叔叔伯伯恭维的话,默默的抬手喝了口酒。 “这孩子也挺出息的,以最高分考上宁大,又成了宁大最年轻的博士,如今眼看着就要到成婚的年纪了。” 沈国灿满脸欣慰的说出这句话。 “那可不是吗,心善还是有好报的,否则的话沈氏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好。” “人还是要多做善事啊。” 这些恭维夸赞的话络绎不绝的落入沈凝的耳朵里。 在外人的眼中,她一个孤女能够得到沈家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照顾。 这样的故事,只会对沈氏的名声有好处。 这也是为什么沈国灿要让她来的原因。 她简直就是沈家行走的慈善招牌。 不过沈凝这会儿也没心思顾及这些事情,她视线在厅内环绕,像是在找什么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她也算是能了解点贺锦洄的喜恶。 只要不刺激他,这人还是能好好跟她说话的。 所以在贺锦洄见到沈明月之前,她能够离场,也就能很好的避免这一次的冲突。 沈凝打定主意之后陪着沈国灿十分尽力的将这出戏演完。 好不容易准备开溜的时候,刚出厅门就碰上了在沈尧引路下走来的男人。 下一秒沈凝的脑子迅速作出反应那个,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 顾淮初抬头就看到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轻声对着身边人开口。 “看样子在某些人眼里,你比恶鬼好不到哪儿去。” 还真是稀奇了,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个女孩子对贺锦洄避之不及的。 想当年贺锦洄这厮可是光凭一张脸就能在异国他乡杀出一条血路。 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可是数不胜数。 更别提今天在权势财富的加持下。 他身后的人只会更多不会变少。 但是那看到他转身就跑,脚步都没停的人。 还真是,够厉害的。 贺锦洄抬眸,扫到那抹落荒而逃的红色背影,精致的眉头微动。 沈国灿带着沈家人等在大厅中间的位置,几乎是看到贺锦洄进门的一瞬间。 他心中尘埃落定。 “贺先生,这是我父亲,也是沈氏集团的创始人。” 沈尧率先同贺锦洄介绍。 沈国灿第一次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在男人开口之前率先发声。 “贺先生,恭候大驾多时了。” 贺锦洄的视线在他身后站着的沈明梦和沈明雨身上扫过之后,只淡漠的称呼了一句。 “沈董。” 也是注意到贺锦洄的视线,沈国灿心中提了一口气。 “我知道贺先生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专门备了静室,请贺先生移步室内。”沈尧紧跟着开口。 男人提起步子走在最前面,后面浩浩荡荡的跟了一群人。 沈尧停了一会儿之后迅速拽住了蒋素英的手。 “明月呢!” 蒋素英被吓得一愣,“不,不知道啊。” 她哪儿知道那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沈尧暗自咬牙,“抓紧把人找过来!” 贺锦洄视线片刻都没在沈明梦和沈明雨身上停留,到现在他也应该能看出问题了。 沈凝躲在一旁的罗马柱后面,眼看着贺锦洄离开大厅之后。 她抓起放着手机的包就要走。 “凝凝。” 陆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沈凝差点一句脏话骂出来,但这么多人看着,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头。 “我找了你一晚上,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陆嚣笑着就伸手过来牵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凝盯着他。 “刚陪着几个熟人喝了两杯。” 几乎在陆嚣伸手搂住她肩膀的一瞬间低声开口。 “帮我撑撑场面,陆鸣在那边。” 沈凝抬眸就看到了不远处和陆夫人站在一起的陆鸣。 她皱眉开口,“你们家这是全家出动啊,又不是去迪士尼乐园,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听着沈凝的吐槽,陆嚣自己也被倍感无语。 “我爸在那边巴结顾家的人,剩下他们俩非要找你跟我聊聊天。” “不聊。” 沈凝拒绝的很彻底。 陆嚣低头凑到她耳旁轻声提醒,“还是聊一聊,当年接收那两个厂的是陆鸣的舅舅。” 这话一说出来,沈凝立刻拽着陆嚣的手往前走。 沈国灿将贺锦洄带入后面的会客厅之后,自己十分严肃的端坐在男人对面。 不过不同的是,他身后站着沈明梦两姐妹,而贺锦洄身后站着的则多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顾淮初同样在贺锦洄身边落座,扫了眼沈国灿身后的人不由挑眉。 都说沈国灿是整个绪城最懂钻营的人,这次他能够很迅速的反应过来贺锦洄接下沈家帖子的原因。 奈何,还是没开窍啊。 “这是新送来的太平猴魁,不知道合不合贺先生的口味。” 沈国灿说着示意,沈明梦欢喜的上前半蹲着,将刚泡好的茶放到男人面前。 “贺先生,您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媚然,语调向后婉转,只怕听到的男人骨头都要酥了。 与此同时那股刺鼻的香水味也随即飘了过来。 顾淮初摇头,紧跟着就听到了贺锦洄的声音。 “泡茶最讲究心性,自然对泡茶人的要求也很高,这么看来,沈家是没得挑剔了。” 男人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外人的耳中却是能听出来嫌弃的意思。 沈明梦脸上一红,低头起身退到沈国灿身后。 沈明雨看着眼前气势迫人的男人,下意识的就被钉在原地不敢动。 小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更何况是人了。 极致的权势带来的,自然也是骇人的压迫。 这样的人,可不好招惹。 “是我疏忽了,上次同贺老一起的时候,是我的大孙女给泡的茶,贺老赞不绝口,比起她,我这二孙女,的确是差了点。” 沈国灿看了眼沈明梦之后开口致歉。 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敲响,紧跟着已经打点好的沈明月整理了裙摆走进来。 她一进门,男人便注意到了她身上那条暗紫色的礼服。 裙摆下方镶嵌的宝石如同星空河海,耀眼生辉。 郑沅一看沈明月身上的裙子,暗叫不好。 这裙子是他去取的,也是他送过去的,他当然清楚这裙子今晚最应该穿在谁的身上。 男人停留的目光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沈国灿,刚刚因为沈明梦而导致的失意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 沈尧急忙将沈明月向前推。 “这是我的大孙女沈明月,相信贺先生应该会喜欢她泡的手艺。” 沈明月已经努力控制住自己,奈何眼前人的目光实在太过迫人。 哪怕没有对视,他的存在感依旧很强。 她提着裙摆蹲下,努力控制自己手指不要颤抖,泡茶的水温恰到好处。 明黄的茶汤随着茶杯被女孩子纤细的手指送到男人面前。 “贺先生,请。” 沈明梦见到这一幕牙齿都要咬碎了。 可是过了很长时间,男人依旧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 沈国灿放下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贺锦洄扫过沈明月身上那条极其碍眼的礼服之后,半是烦躁的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 郑沅上前,低头给男人点火。 随着他指尖香烟袅袅而起。 顾淮初这看热闹的兴致可是越来越高了。 要知道贺锦洄这人,可是妥妥的斯文败类,任何场合都遵照龚老爷子教导的那一套,极其有社交礼仪。 骨子里的教养就在那儿,所以劣根性被压制之后释放,会十分骇人。 他自控能力几乎强到可怕,烟盒虽然带着,但烟瘾这东西是没有的。 能让贺锦洄在这样的场合点烟,沈家这小狐狸,挺厉害的。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也让对面的人胆战心惊。 “沈董,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我想那些虚实的东西也就不必折腾了,沈家的诚意,也就到此为止了。” 贺锦洄手腕轻垂,腕骨之上是那串水纹极好的沉香手串。 男人指尖轻弹,燃烧之后的烟蒂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沈明月垂落的裙摆上。 她低头间,手上一个失力,茶杯直接落在地上。 男人淡漠疏离的话同时传来。 “我的东西,自然不是任何人都能碰的。” 半弓着身子的沈明月面色瞬间惨白…… ? ?凝凝:后背发凉...... 第22章 来我身边,你能将他们所有人踩在脚下 室内一片宁静,坐在贺锦洄对面的沈家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哪怕是最难伺候的祖宗也没这位这么阴晴不定的。 尤其是在沈明月出现之后,屋内的人分明能够感觉的出来屋内气压低了几个维度。 贺锦洄那句话落下之后。 沈明月面色惨白,她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礼服上,指尖烟蒂落下,缓慢的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袅袅萦绕之间,他忽然想到刚刚落荒而逃的背影。 以为这样就抓不住她了。 他眼中升腾而起的破坏欲几乎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这十五亿我可以以资金注入的方式直接投到沈氏名下,且不会干涉沈氏经营,后续loik也会替沈氏出具相应财务评估报告。” 一听这条件,沈国灿父子喜形于色。 先不说这十五亿对于沈氏来说多么重要,loik是远山旗下的风投公司。 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早就成了行业标杆,能够拿到loik的财务评估报告且评价为良性,便相当于将他们放入行业内优质企业之中。 接下来无论和任何公司谈合作对方都会少很多顾虑。 相当于将沈氏的身价拔高一个度。 “贺先生真是仁义,我先谢过贺先生了。” 沈尧急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递过去。 如果不是现在不时兴这些,只怕眼前人要直接跪下去了。 “但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就要看看沈家是否能给的起了。” 贺锦洄抬眸看向沈国灿。 后者视线扫过自己的三个孙女,有些没底气的婆娑茶杯。 贺锦洄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起身了。 既然当事人不愿意说清楚,沈国灿也只能拉下老脸抓住了林阙的手。 “林特助,刚刚贺先生的话,我实在是没怎么懂。” 沈家几乎已经坦诚相待了,可贺先生却如同风中浮草一样让人抓不住方向也摸不着头脑。 无论如何也得跟他们说说这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了。 林阙看了眼沈国灿,开口提醒道。 “沈董,你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同我们先生谈生意,不应该所保留。” 最后这话点出来,就连一旁的沈尧也陷入沉思。 率先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是沈明月,她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沈家人还没来得及赶上,拉开门便见到她已经被贺锦洄身边的人拦住了。 距离男人咫尺之间,明明是伸手便可触及的距离,可眼前的人却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贺先生……” 沈明月着急的开口叫了声。 贺锦洄停下脚步看着她。 沈明月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理亏,可她答应过沈凝,不能食言。 “这条裙子,是我从凝凝的房间里拿出来的,没有经过她同意,她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郑沅听着这话不由挑眉,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是想用来蒙蔽先生的。 “对不起,我没经过她的允许,也惹怒了贺先生,裙子我会清理干净之后还回去,请您不要怪罪凝凝。” 最后这话说的恳切。 贺锦洄只扫了眼她身上的裙子,再没多同她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可看到男人的态度,沈明月还是有些害怕。 紧随其后的沈明梦伸手拽住沈明月,不明所以的开口。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贺先生为什么会忽然就生气了?” 她才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嫌弃成这样。 一定是有谁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了。 沈明月有气无力的挣脱她,伸手擦拭额前的汗水,“你自己去想吧。” 她现在没有力气去做这些事情。 沈凝和陆嚣一起去到了陆夫人身边。 陆鸣上下打量了一圈沈凝,最后慢悠悠的握酒杯抿了口酒。 不得不承认,沈凝虽然出身不行,但长相在整个绪城里头都是没得挑的。 也是沈家这些年藏得好,不然的话以沈凝的相貌,不可能能安稳的念完这么多年的书。 只怕早就被嫁出去了。 “我想之前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以为沈小姐是清楚的。”陆夫人拿着架子,对着沈凝开口。 下一秒面前的人看着她疑惑出声。 “清楚什么?” 陆夫人面色有些不好看,这是装傻还是真傻。 这丫头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沈小姐是挺漂亮的,陆嚣也挺喜欢你,只可惜,我们陆家也不是什么样的人家都能结亲,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们陆家门。” 沈凝听着她倍感优越的话,不由看了眼陆嚣。 后者则是满脸抱歉。 “陆夫人这见风使舵的本事还真是挺厉害的,不愧为豪门贵妇啊。” 听着沈凝的话,陆夫人有些急躁的回应。 “你乱说什么呢。” 沈凝冲着她笑了笑,“你也不用装了,陆家今天一家人都到这儿,为的是什么咱们心知肚明,你从前是觉得能跟贺家攀上亲戚,可是来了这一晚上没见到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就不打算摆好脸色了。” 那边时刻观察情况的几名贵妇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夫人一看这情况立刻压低声音开口。 “你别跟我胡说八道,可是你们沈家邀请我们来的,这么跟客人说话,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待客之道吗。” 这样的场子,八卦是散布最快的。 更别提是时刻处于舆论中心的沈家人了。 这要是沈凝再乱说什么,外面传出去风言风语的可不好听。 “你也知道你们是客人,客随主便,可不是蹬鼻子上脸。”沈凝说着继续补了句,“麻烦下次在说这样的话之前,自己先掂量掂量你们是不是够资格,还真当你们陆家是什么好地方了。” 这话说的陆夫人差点背过气去。 一旁的陆鸣听着这话不由轻笑着看向陆嚣。 “二弟,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 陆嚣眼看着沈凝这波操作正在开心的时候。 “大哥见笑了,但凝凝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她要嫁给我,她说的也没错。” 这下可好,陆夫人是彻底被气坏了。 陆鸣扫了眼沈凝,他得承认,沈凝的姿色比沈家三个亲生的女儿都要出众。 如果他是沈国灿,不会放着沈凝这么好的一张牌不用,反而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家的那三个身上。 那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你们俩,还真是挺有一套的。” 陆鸣看向沈凝的眼神幽暗。 “谢谢夸奖。” 沈凝说完这话之后就转身离开,陆嚣对着陆夫人和陆鸣道歉之后跟上了沈凝的脚步。 “真是气死我了,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世不行就算了,还真是没礼貌没教养!” 陆夫人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 陆鸣看了眼母亲的样子开口提醒。 “您怕是忘了找他们干什么的。” 陆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是为什么,气得更是捶胸顿足。 正经话一句都没问出来,就被这丫头给气回去了。 “你觉得怎么样?”陆夫人看着已经走远的沈凝开口,“她接近陆嚣是不是另有所图?” 陆鸣摇头,“看上去不像,但您也不用这么担心,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能做什么。” “这丫头看着挺聪明,可不像是省油的灯。”陆夫人评价道。 “那又能如何?沈国灿能把她养在身边已经是尽了情份了,总不可能为了这么个丫头和陆家为敌吧。” 已经过去快二十年的事情了,一个沈凝能翻起什么浪来。 当年就连沈国灿都没能做什么,沈凝难成气候。 “也是。”陆夫人放心了一些。 原本沈家养女这个身份陆夫人已经很满意了,配陆嚣已经绰绰有余。 既不会让人笑话他们家娶进门的媳妇身份不够,又不会让陆嚣太得势。 这婚事哪怕陆嚣自己不同意她都想能定下来。 可偏偏,沈凝是沈翊的女儿,这要是娶进门了,不得跟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悬在他们头顶。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断了。 只是这丫头这样子,总让人有些不放心。 一整个晚上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沈家都在宾客的讨论之中。 作为东道主的沈家宴请了贺锦洄,的确男人也出现了,可从会客厅内出来之后。 显然沈家人的情绪就有些不太对,原本打扮得体的三个女孩子如今更是脸色惨白,都灰溜溜的跟在沈国灿身后。 其中最为端庄的大小姐沈明月的情绪更是不对,身上的裙子还落了个洞。 这儿的人谁不是人精,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问题。 贺锦洄虽然没有不近女色的传闻出现,但的确也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异性。 况且能够稳坐贺家当家人这个位置的人,不会看不出来沈家人打的都是什么主意。 沈家的如意算盘这次只怕是落空了。 沈凝同陆嚣分开之后就自己躲到后面的小花园里了。 现在出去肯定是会碰上贺锦洄,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打算等一会儿从侧门出去。 可这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能将后面那些人的话听入耳中。 “依我看沈家人这波只怕是要赔,贺锦洄是什么人,哪儿能随便被女人给拿捏了。” “是沈家太不自量力,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家就敢妄图能攀上贺家,以为自己家三个女儿是天仙下凡了不成。” “可不是,前两天沈夫人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先生已经成了他们家女婿了,就算是攀上了贺先生,他们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有资格做贺家主母。” “沈家的女儿,只怕是连贺家主母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充其量也就是当个二姨太什么的。” 一群人放肆嘲笑。 这圈子里总是有些不成文的规定的,妻子有且只能有一个。 但很多男人养在身边的女人可以是很多个。 沈凝听着这些人贬低的话语不由摇头。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些人这两天还不上赶着拍沈家的马屁,现在眼看着苗头不对了开始拜高踩低。 “你看到沈家那个养女了没?” 话锋一转,那些人的目光转移到了沈凝身上。 坐在花丛后面的沈凝皱眉看过去。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那个养女倒是长得真是挺美的,只可惜身份不对,陆夫人也是嫌弃的很。” “可不是吗,陆二少爷从小被宠到大,陆夫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儿子娶那样的人。” “不过你们听说了没,那个养女……” 沈凝耳朵凑近的同时,忽然没由来的感觉背后一凉。 紧跟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四周的风。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刚回眸,就看到了居高临下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 沈凝仰头看着他,有些生硬的开口打招呼。 “你好……” 不远处的郑沅看到沈凝这样子不由摇头。 沈小姐还真是…… 刚刚还在喋喋不休讨论的人骤然停止。 顷刻之间,整个小花园的人都被清出去。 贺锦洄站在沈凝跟前,他的个子很高,平时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压迫感十足。 更别提现在男人阴郁着脸,凤眸寡淡的睨着她。 她环顾四周,层层叠叠,站着的都是他的人。 沈凝忽然就想到了在顾家汤泉那天,顾晗珠说他怕死的事情。 可她心里是清楚的,贺锦洄这人,怎么可能怕死。 “你在这儿做什么?” 男人开口,问出第一句话。 沈凝继而回答,“听她们议论我。” 这话说的有试图勾起男人同情心的嫌疑,她都这么可怜了,就不要搞秋后算账这一招了行不行。 贺锦洄闻言,阴郁的面色并没有因此明朗几分。 反倒是在她身边落座,指腹勾过她被身后花枝缠绕的发丝。 “这还不简单,来我身边,你能将他们所有人踩在脚下。” 沈凝心口骤然一紧,只能强撑着开口拒绝。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贺锦洄伸手,搂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沈凝觉察出来有些不对劲,试图挣扎。 可刚动了一下,男人紧贴着她耳朵的唇齿微开,咬着她的耳朵开口,眼神骇人。 “既然不喜欢那条裙子,我们回去慢慢试,总能选到你喜欢的……” ? ?求月票各位仙女们,票票来,从四面八方来 第23章 就这么哄我? 沈凝之所以会躲到后面来,是因为想着贺锦洄会被前面的人绊住。 一时半会这人也顾不上找她,她再磨磨时间准备从侧门跑。 可没成想,这人来的这么快。 尤其那句不喜欢那条裙子一出来,沈凝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在冒汗。 她脑子转的倒是挺快,只能笑着同男人打马虎眼。 “什么裙子?” 男人低头睨着她,搂在她腰上的手用力紧了几分。 “装,还跟我装是吧?” “装什么?”沈凝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贺锦洄下一秒直接将人提起来放到腿上,单手控制住她的脸不让动。 “裙子给人了,那手串呢?” 沈凝想到这个点,才反应过来她唯独把这个给忘了。 背对两人站着的郑沅无语的仰头望天。 沈小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自己就没反应过来这个谎言的缺陷。 要真是沈明月自己去她房间里拿的礼服,不可能看不到一起送过去的手串。 那两样东西应该一起在沈明月身上出现才对。 没人会偷东西偷一半的。 想到这里郑沅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好在沈小姐还有些理智。 要是那手串真的出现在沈明月身上。 那现在先生可就不会好好的同她说话了。 贺锦洄好整以暇的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发丝。 “没关系,你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能编故事,一直到编到我满意为止。” 下一秒女孩子抬手,白皙柔软的手臂勾过他的脖颈。 眼看着怀里的人一改常态,贺锦洄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人鼻尖相抵,他听着怀里的小姑娘呢喃。 “裙子可以给她,但是手串不行……” 晚风拂过,她甜腻的声音也随之入了贺锦洄的耳中。 男人拥着她的手紧了紧几分,如同撒娇一般的细语似乎开始抚平了他急躁的情绪。 “为什么?”贺锦洄低声,嗓音有些低沉沙哑。 怀里的小姑娘忽然笑了,眉眼弯如月牙,抱着他的脖颈不松手,整张脸都埋在他精致的锁骨处。 自从在绪城重遇,他步步紧逼,这也是第一次她如此主动贴近他。 郑沅将刚刚沈凝的话听进去,自然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比起前几次的剑拔弩张要松弛很多。 甚至能说亲近暧昧很多。 果然,沈小姐对先生的影响力,这个时候就能展现出来。 沈凝这话说出来之后,贺锦洄身上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拽了拽埋在自己胸前不愿意抬头的沈凝,下巴蹭了蹭她头顶。 “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 话语间早就没了方才的阴桀戾气。 整个人都松弛慵懒下来。 沈凝眼波流转,感觉到他的情绪慢慢趋于稳定之后,万分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准备。 先稳住他,之后是什么样再说。 后花园被清场,前面会客厅内的人都面面相觑。 被赶出来的人都只说是贺锦洄在后面,可没说是跟谁在一起。 偏偏这些人也没胆子登高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能耐着性子伸长了脖子好奇,恨不得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 陆嚣隐约能够觉察出来什么,他环顾四周开始找寻沈凝的身影。 奈何会客厅里人头攒动,却没有一个是她。 陆嚣有些担忧的从侧门绕出去,沿着后面造型独特的植物往前,绕过泳池之后。 站在台阶上,隔了大老远能看到被保镖层层叠叠围住的地方。 最中间距离他并不远,今晚月亮很圆,洒下的月光落在地上透出银白色,宛若白昼。 陆嚣一眼就看到乳白色长椅上坐着的俊美男人,他腿上抱着的小姑娘这会儿埋头躲在他怀里。 他单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握住女孩子纤细的腰肢,正垂眸同她说着什么。 俊美的面容上线条柔和,眉眼之中带了几分宠溺,那抹肃杀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陆嚣呆愣着站在原地,他还从未见过贺锦洄这个样子。 他原本以为,沈凝和贺锦洄之间认识,贺锦洄应该也不过是将她当成打发时间的乐趣。 可是看这样子,贺锦洄这样的人能屈尊降贵哄着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随随便便的关系。 他心头掠过一抹酸涩,百味陈杂的看着两人。 很快陆嚣反应过来,哪怕是合作关系,他跟沈凝现在也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是可以理直气壮的走过去将两人分开,将沈凝带走的。 陆嚣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可他刚提起步子,长椅上的男人已经注意到他。 贺锦洄只往这边扫了一眼。 狭长的凤眸之中毫无情绪波动,跟看见普通的花草没什么区别。 但陆嚣就是停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男人垂眸低头,指腹捻着怀中人的耳朵,白皙之上染了抹绯红。 他唇角染笑,轻轻凑到她耳边轻声诱引。 “想哄我高兴,就这么点可不够。” 沈凝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个纯纯的人精。 哪怕现在能稳住他的情绪,保不齐以后他回过神来也会秋后算账。 只要能维系住,不让他在这地方发疯。 等到两个星期之后,她的课题立项成功,带着团队往南州去。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两人不再见面,就是他安排人去找,在深山老林里他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等到她回来,贺锦洄指不定已经按照家族要求娶了哪家的名媛淑女。 这么想着,沈凝从他怀里抬头。 四目相对之间,男人指腹抚过她的面庞,轻轻凑到她眼前,长而微卷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面上。 黝黑的瞳孔之中看得到她的倒影,那张绝美的面容的主人此刻眼尾染笑,如同暗夜的妖精一般,噬人魂魄。 沈凝不知不觉的就被勾了过去,仰头咬住了他的唇瓣。 贺锦洄唇角的笑意加深,双手抱住怀中的宝贝,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陆嚣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他第一次看到沈凝那个样子。 追求了她这么长时间,大部分时候能见到的都是她极其理智的一面。 哪怕有时候会有些迷糊,但她也从来没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候。 或许沈凝,是真的喜欢贺锦洄的吧。 哪怕事先沈凝已经同他说清楚,可他还是有种仗还没打就败下阵来的感觉。 陆嚣几乎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冲过去的情绪,苦笑着转身。 他好像是没什么资格去找沈凝的。 刚走出没几步路,陆嚣被忽然出现的林阙伸手拦住。 “陆总。” 陆嚣点头,有些僵硬的开口。 “林特助。” 林阙看着眼前人,依旧满脸公式化的开口提醒。 “今晚的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嚣有些迷茫的看着林阙,最后反应过来。 贺先生指的,是他带沈凝去见陆家人这件事情。 几乎在沈凝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贺锦洄才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亲了两下。 “还是这么笨拙,永远也教不会。” 沈凝白了他一眼,气息还有些不稳。 “我才不要你教。” 男人眼眸一沉,“不要我?” 沈凝反应过来,伸手抱住他开口,“我饿了,要吃夜宵。” 贺锦洄抱着人起身,眼看着他要从大厅去。 沈凝蹬了蹬腿,“我不要走那边。” 开的什么玩笑,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出去,她怕是要疯。 “我很见不得人?”男人冷声道。 沈凝摇头,十分中肯的开口。 “是我见不得人,我不想成动物园的猩猩让人观赏。” 那些人,见到一丁点蛛丝马迹都能脑补出一个故事。 更何况她现在名义上还是陆嚣的女朋友,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她也得顾及一下合作伙伴的脸面。 陆嚣现在已经很可怜了,再让别人议论他头顶的“绿帽子”。 沈凝于心不忍。 贺锦洄带着沈凝离开的时候,厅内的沈家人还在接待宾客。 沈国灿和沈尧父子俩因为贺锦洄的话抓耳挠腮了一整个晚上。 最后唯一确定的是,沈明月也没能入贺先生的眼。 沈尧看着沈国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难道是沈凝?” 那丫头成天泡在实验室,从来不怎么见外人。 外出就连裙子都不愿意换,长得的确是漂亮,奈何不解风情啊。 这样的人会是在什么样的机遇之下才能入了贺先生的眼。 “沈凝。”沈国灿低头揣摩。 或许是因为有了之前调查结果的显示。 再加上沈明月自己也说了见过贺锦洄给了他们误导。 实际上,贺锦洄是为了沈凝才来的。 “可是沈凝从来没去过港城,她怎么可能见过贺先生。”沈尧格外疑惑。 沈凝极其像她父亲,有点时间基本上都是泡在实验室里头,哪怕有休息时间也都在看书。 社交活动几乎为零。 每次带团队外出去的都是些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头。 天为被地为床,更是同贺锦洄这样云端上的人八竿子打不着了。 “这个就是需要查清楚的事情了。”沈国灿深吸一口气,安排下去。 “先把沈凝找过来,你查清楚她这几年都去了什么地方,同贺先生有重合的单独列出来。” 沈尧见状,看着父亲开口。 “您是打算将沈凝推出去吗?” 沈国灿看了眼大厅中陆续开始离场的宾客,眼神格外坚定。 “能入贺先生的眼,是她的造化,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对于老爷子做出的决定,沈尧虽然诧异,却也在预料之中。 安排去找人的人逛了一圈之后去而复返。 “没看到凝小姐。” 沈凝提前离场的事情发生的也不止这一次了,沈尧也没刻意去找人。 总归回去了就能见到。 刚出会客厅,就看到蒋素英还在同陆夫人说话。 “哪怕只是个养女,还是希望沈太太能好好的教导教导,否则的话出去丢的是沈家的脸面。” 陆夫人显然还在因为刚才沈凝的态度生气。 蒋素英只能赔着笑脸开口。 “我回去会教导她的,陆夫人请放心。” 一旁站着的沈明雨不由嗤声。 明明是自己不礼貌,还要要求人家礼遇有加。 这些人还真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一旁等候多时的陆震霆看到沈国灿父子便率先开口。 “沈董,我们之所以等到现在,也是有话想同各位说。” 沈尧看了一圈,只见到陆震霆夫妇,没见到陆嚣。 结合刚刚的揣测,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沈凝该不会真的跟陆嚣走了。 “家中前两天请了大师推算,已经将沈凝和陆嚣的八字合过,这两个孩子不堪良配,不如这门婚事就算了。” 沈尧看着陆震霆趾高气昂的样子有些生气。 什么八字合算,不过是借口。 这些人不过是看着今晚上沈家没能笼络住贺锦洄,而提前见风使舵了。 “陆总这是喝醉了吧,怎么说出这样的胡话来了,沈凝在我身边养的好好的,还从来没跟任何人家订过婚,你怕是糊涂了。” 沈国灿开口道。 陆震霆夫妇自然也听懂了老爷子的意思。 “是,是我们误会,太把小辈的意思当回事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陆震霆带着夫人离开的时候蒋素英瞪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这些人,真是墙头草。 “白天怎么巴结我们的,现在就变了风向,这些人真是够恶心的。”蒋素英啐了口。 一旁站着的沈明月看的清清楚楚。 贺锦洄一句话都没说,这些人便能从他的神态捕风捉影到这个地步。 可想而知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人物。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身上的裙子。 不知道贺先生会不会相信她的说法,到最后会不会迁怒沈凝。 “爷爷……” 沈明月上前,有些担忧的看了眼沈国灿。 老爷子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热忱,对她的态度也归于冷淡。 “这一晚上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沈明月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很多。 沈明雨上前挽住沈明月的手臂,“我们走吧姐。” 也是到这个时候,蒋素英才反应过来看向沈明月身上的裙子。 这礼服,看上去可是价值不菲啊。 老爷子还真是下了大手笔,让这丫头能这么出风头。 ? ?这不是女强文,女主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女主,咱们就是为了谈恋爱来的,请大家不要攻击凝凝哟。 第24章 你们家小祖宗能喝吗? 华灯初上,白日遮盖的奢靡在黑夜之下尽显无遗。 贺锦洄带着沈凝来了法荣记,这地方在绪城也属于少部分人才能来的地方。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外头沿街停了成排她喊不出名字的豪车。 贺锦洄牵着她的手进门的时候,经理上前询问。 “贺先生,刚走空运来的海产,蓝鳍金枪鱼和雪蟹。” 贺锦洄扫了眼他,搂着沈凝轻声询问,“要不要尝尝?” 沈凝对于这样的场所还没适应。 “随便吧。” 男人应声看向经理,“看着弄。” 这儿的环境清幽雅致,如果说这些摆设她看不出来的价值几何,但是种在两旁的观景树和罕见的花草她可是能分得出来。 “顾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沈凝刚刚听着他打了一路的电话的,什么基金对冲公司收购,听的她打瞌睡。 但没成想过来吃个饭还要见人。 林阙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将衣服送过来,贺锦洄带着沈凝进门的时候,看着满屋子挂着的衣服,她倍感无语。 男人自后面将她抱住,林阙退出房间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看看喜欢哪个?” 贺锦洄的手在她腰上交叠,精致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颈间。 “慢慢挑。” 沈凝的确是不想穿着这身礼服吃东西,但是也没想过贺锦洄能折腾出这么多裙子来。 她原本以为那句话就是他在气头上说出来的,不作数的。 被送来的这些衣服各式各样,都是今年春夏秀场上各奢牌的秀款,满满当当的放了一屋子。 沈凝觉得自己好像深陷花海之中的蜜蜂,围着飞半天都找不到能出去的路。 “这个吧,喜欢这个吗?” 贺锦洄就那么搂着她在架子前慢条斯理的挑选起来。 “要不然这个。” 贺锦洄拉住她兴致勃勃地看着。 沈凝最后从他手上接过一条蓝色的长裙,柔软的材质摸着很舒服。 “我喜欢这个。” 赶紧换完,吃了东西抓紧回家。 再在这儿折腾下去,她还不确定贺锦洄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男人指腹在她脸上游戈,“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他这话问的十分顺其自然。 沈凝抱着裙子,刻意忽略掉男人眼底的暗色,往后退了一步。 “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不劳您大驾了。” 贺锦洄见状也没动她,只转身十分绅士的退出房门。 沈凝将裙子挂回去之后伸手准备脱掉身上的礼服。 这裙子虽然穿在她身上是好看,但抹胸的设计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裙摆很重,她这一晚上都不敢有大的动作。 生怕一个不注意这裙子就直接掉下来了。 可是她手往后够到拉链往下拉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在这个时候卡住。 她愣在原地用力几分,下一秒头皮上传来的疼痛提醒她。 “不是这么倒霉吧。” 好死不死的卡住她的头发了,而且这么动着还卡死了。 “这到底是哪一年的裙子,还有什么狗屁电视剧剧情。” 沈凝一边吐槽一边用力,奈何这拉链卡住就算了,还卡了她的头发。 一用力就能感觉到疼。 没办法了,她在屋内转圈找剪刀,直接剪开才是最省力的。 奈何这屋子也不是用来给人住的,找了半天连把水果刀都没有。 就在沈凝想办法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紧跟着是贺锦洄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沈凝权衡利弊之下,伸手将门拉开半条缝探出头。 “你帮我找把剪刀过来。” 贺锦洄闻言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转身的意思,反倒是直接跻身进了屋内。 “我看看。” 沈凝小声开口,“我头发缠在拉链上了。” 她今晚上这发型原本是做过的,后来因为在车上贺锦洄缠的紧就散下来了。 现在可好,直接绕在拉链上了。 贺锦洄站在她面前,俯身将人拢在怀里,手臂绕到后面,垂眸帮她拆解。 冷冽的雪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沈凝有些僵硬的站着。 入目便是他精致的锁骨,早就被摘下的领带不知道已经丢到哪儿去了。 就连领口都已经开了两颗扣子,他整个人透着慵懒松弛的气息。 宛若瓷骨的手指勾过乌黑的发丝,缠绕指尖之下,能看得到红色抹胸礼服之后。 女孩子白皙孱弱的蝴蝶骨微微抖动,极致的红与白交错之间,男人的呼吸似乎也跟着凌乱了许多。 “要不然还是找剪刀来吧。”沈凝在他怀中闷声道。 开口之间微热的气息落在男人精致的锁骨上,他眼眸幽暗一片。 “女孩子,不要随便动剪刀。” 贺锦洄说着,已经将缠绕在拉链上的发丝一一解救出来。 可拉链依旧卡住动不了。 男人将她往怀里按了按,扯住两边的布料手下用力。 沈凝只听到撕拉的声音,勾连在一起的拉链便直接弹了出去,裙子随即也分成了两边。 暴戾转瞬即逝,他面色如常的按住她的衣服没掉下来。 低声凑到她耳边开口,带着蛊惑。 “接下来还要我帮你吗?” 沈凝随即抱住胸前的衣服往后退,见到她这样,男人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我在外面等你。” 几乎在他合上房门的一瞬间,沈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贺锦洄这人,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他安排人送来的衣服都是沈凝的尺寸,穿上去正好合适。 沈凝整理好之后拉开门,站在廊下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流利的英文从他口中说出,带着纯正的英腔和特有的欲感。 看到她过来,贺锦洄对着她伸手,继续对那边的人吩咐着。 他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中间,交握着把玩她的手指,大约过了几分钟他才挂了电话。 “饿不饿?”贺锦洄低头看着她。 沈凝点头,他便牵着她往前走。 到了后面的包厢里头,一推开门便看到满桌人都盯着他们俩。 沈凝愣住了,这儿没有乌烟瘴气的音乐或是烟酒气息,坐着的人好像在聊天。 满桌子的男人,最中间的便是顾淮初。 其他的几个都和他们同龄的样子,都很年轻,应当是一个圈子里头的好友。 “来了。”顾淮初对着两人打招呼。 贺锦洄觉察到她的情绪,低头同她讲话。 “你去那边玩还是要跟着我,吃的马上送过来。” 沈凝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见到了旁边半隔断的小包内坐着两个女孩子。 再看向顾淮初那边,坐着的都是男人,聊的也都是什么投资,高新技术开发基金对冲。 她果断做出了选择。 “我去那边。” 贺锦洄摸摸她的脸示意,“喜欢什么就拿,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眼看着沈凝走了过去,顾淮初同姜宴对视一眼。 “看的那么紧,人家小姑娘都要被你吓跑了。”顾淮初不由挑眉。 这一看就知道沈凝是被强行带过来的。 晚上见到他的时候落荒而逃的样子顾淮初可还是历历在目。 什么时候还能看到贺三少这么上赶着去追人的。 沈凝落座的时候,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小姑娘抬头同她打招呼。 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笑容灿烂。 “你好。” 沈凝点头同她问好,“你好。” 小姑娘凑过来到她跟前,“我叫宋枝意,你叫什么名字?” “沈凝。” 宋枝意身边的女孩子也对她伸手,“越舒。” 两人看上去都是很好相处的性子,面前的桌上放了小蛋糕和饼干之类的小点心。 看的出来已经被吃过了。 宋枝意随即回头看了眼,好奇的继续问。 “你是贺三哥带来的吧,我刚刚看到他牵着你的手进来了。” 这么一凑近,沈凝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的更加清楚。 宋枝意的相貌生的很好,那双眼睛更是好看极了。 声音还软软的,让人不由的想靠近。 “那你呢,你是谁带来的?”沈凝笑着反问。 宋枝意看着那边的人,眼眸柔软,“我未婚夫啊。” “谁?” “顾淮初。”宋枝意格外骄傲的开口。 沈凝能从她欢快的语调中听得出来,她应该是很喜欢顾淮初的。 说话间经理已经带着人将备好的东西一一上来。 最后摆了满满一桌子。 宋枝意惊讶的看着沈凝,半响才憋出来一句话。 “你这么瘦,这么能吃的吗?” 沈凝摇头,“这都不是我点的。” 一旁的越舒看了眼,十分确定的说,“应该是贺三哥点的吧。” 经理将碗筷摆好之后恭敬出声。 “这是贺先生的要求,也都是今儿的时令菜,刚送过来的雪蟹和新鲜的蔬菜,让您尝尝鲜。” 一旁的宋枝意闻言看向了对面的坐在男人中间的贺锦洄。 “贺三哥对你可真好。”宋枝意语气中颇为羡慕。 沈凝看着她,有些好笑,“从哪儿看出来的对我好?”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啊。”宋枝意说着凑到沈凝面前,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继续说。 贺锦洄看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好温柔的样子。 那可是杀伐果断的贺锦洄,什么时候为女人折过腰。 “贺三哥那样冷漠的人,真的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会很用心的吧。” 一旁的越舒看上去是话少的性子,但也跟着凑了过来。 “你才过来几分钟,他已经往这儿看了好几眼了。” 沈凝听着两人的话回头看了眼。 目光正好同他的对视,她很快低下头。 “你们也一起吃吧。” 沈凝招呼着两人开口。 折腾了一晚上,沈凝是真的饿了,一碗蟹黄面下肚,她整个人都跟活过来一样。 “这个蟹就应该配这个。” 宋枝意说着将一旁的果酒打开。 淡粉色的液体入杯中,沈凝闻到了一股香甜的蜜桃气息。 “你们俩尝一口,这儿的果酒我最喜欢了,度数很低,就当饮料一样。” 宋枝意说着将两人的杯子也注满。 越舒盯着她半信半疑的开口,“你确定没有度数?” 宋枝意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沈凝你也尝尝。” 正捧着杯子往里嗅的沈凝抬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宋枝意满脸的赤诚。 “尝尝,好喝的。” 她低头抿了口,甜甜的,没有辣喉的感觉。 “挺好喝的。”沈凝点头认同。 越舒一听这话,仰头闷了口,随即眼中一亮。 “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走一个!” 宋枝意格外豪迈的伸手同两人碰杯。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的正在谈话的几个男人往后看。 “看样子是聊的挺开心。”姜宴不由挑眉。 顾淮初扫了眼,眼看着三人捧杯的动作提醒了一句。 “那喝的是酒,你们家小祖宗能喝吗?” 贺锦洄随即皱眉,刚要起身就被一旁的姜宴按住。 “都是果子酿的,又不醉人,人小姑娘玩的挺开心的,你这么过去不是很扫兴。” 顾淮初也跟着说了句。 “这地方的果酒是出了名的,除非真的是滴酒不沾的人,否则的话醉不了。” 这儿的酒历来都不外售,用的都是古法酿制,仅限专门的人,也是对女性做的。 现代社会,谁的酒量不是你来我往练出来的,就没几个能一沾就倒的。 不过当然了,也不排除也会有例外。 半响之后。 宋枝意和越舒并排看着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的沈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她酒量这么差的?” 宋枝意说着还抓过沈凝的酒杯闻了闻。 这喝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就能这么快就倒下去了。 “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啊?”越舒担忧道。 贺锦洄显然也觉察出来这边的不对劲,起身走到了两人跟前。 眼看着男人垂眸,视线落在了窝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沈凝身上。 宋枝意有些害怕的往后退。 这个屋子里,她最怕的就是贺锦洄。 现在好了,更怕了。 “哟,这都能醉了?” 顾淮初跟在贺锦洄身后过来,好笑的看着几人。 宋枝意往后躲到顾淮初身后,小声道,“她只喝了几杯,都没多少。” 真的就只是一点点! 林阙进门,将男人的外套递过来。 贺锦洄弯腰将衣服盖在她身上之后抱着人起身。 顾淮初扫了眼。 “得,这是不高兴了。” ? ?抱歉今天晚了呀 第25章 乖一点,乖一点就好 从法荣记到贺锦洄的半山豪庭,车程半个小时。 这儿莅临整个绪城边上最大的淡水湖,据说在贺锦洄出生的时候这地方就已经被贺家买了下来。 从他十八岁成年开始修建,用作以后他成婚的婚房。 如今这儿不仅成了整个绪城地价最高,建筑物价值最高的地方。 也更是成为了很多建筑设计师都想一睹风采的梦中情房。 一直负责在这儿照顾的管家高业是跟在贺老爷子身边多年的老人。 见惯了绪城的风雨,豪门世家的兴衰。 从贺锦洄二十岁搬入这里之后,高业也随之迁入这里,负责打理偌大的庭院。 但贺锦洄住进来这七年的时间,从来没有带过异性踏入这个地方。 这地方当初既然也说了是婚房,自然在大少爷的心里,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车队驶入庭院,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车子停稳之后,郑沅率先下了车撑起了伞。 贺锦洄抱着被黑色大衣裹住的沈凝下车。 眼看着人入庭了,高业上前恭敬出声。 “大少爷,医生已经都到了。” 贺锦洄抱着人直接上了楼,一直到将人放在自己的床上,他低头将裹着女孩的大衣随手丢到一旁,伸手检查她的情况。 这一路严丝合缝的看护,她连发丝都没湿半点。 “进来。” 听到男人的吩咐,早就候着的家庭医生上前给沉睡中的女孩子检查身体。 高业也是见过风雨的老人了,原本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十分迅速的做好了准备。 没成想大少爷带着人直接入了他自己的房间。 这便不说了,这还是半山豪庭自从有人入住之后。 第一次有女孩子作为客人到这儿的。 这其中的含义,高业自然是能看出来。 医生给沈凝做检查的时候,除了贺锦洄之外其余的人都退出了房间。 刚从房间踏步出来,高业便已经开始安排人着手准备里头的人要用的东西。 医生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低头恭敬的同一旁守着的男人汇报。 “这位小姐的酒精摄取量并没有超过标准,且她现在处于深度睡眠之中,没有不利身体状况的因素出现。” 说白了就是,眼前人只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 贺锦洄显然有些不放心,掌心触碰过她的额头之后看着眼前人开口。 “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快进入睡眠?” 不过是一些度数几乎为零的果酒,她也才只是喝了两杯。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如果先生不放心的话,现在可以将人移到医院做更加详细的身体检查。” 医生恭敬回应。 半山上便有常备的医疗器械,真的要做详细的检查的话,直升机自然也很迅速。 郑沅站在门口,看着陆续出门的医生出声提醒。 “高叔,其实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 这大晚上的找来了不下十名医生候着,就是想知道沈小姐喝下的果酒酒精对她的身体是不是有损伤。 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以后可能会是这儿的女主人呢,再大的阵仗都不为过。” 高业浅笑着回应。 郑沅见状不由对着他竖了大拇指,“要不然还得是您呢,都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就能猜到怎么回事。” 能跟在老爷子身边那么多年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得有的。 林阙拎着沈凝的包包进来,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先生,沈小姐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从他们出了酒店开始,这包就被丢在贺锦洄的车上了。 尤其是刚刚接连震动的频率更高了。 贺锦洄单手接过沈凝的包合上了房门。 几乎在刚走到床边的时候,包内再次传来震动,男人扫了眼床上熟睡的人。 随便将包丢到沙发上之后,转身进了浴室。 林阙看着紧闭的房门,转身走向郑沅。 “明天早上沈小姐醒过来,恐怕有的闹了。” 经过这两天的短暂相处,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沈凝的性子如何。 看上去洒脱,实际执拗。 明早要是发现自己在贺锦洄的床上醒过来,只怕是有的折腾了。 但要是现在把人给挪出来,先生摆明是不愿意的。 “我们家大少爷,可不会趁人之危。” 一旁路过的高业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这点上郑沅倒是十分赞同,先生接受了那么多年的精英教育,绅士风度已经刻在骨子里。 最基本的礼仪已经浑然自成。 更别提那里躺着的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骗回来的。 在沈小姐身边,先生几乎已经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戾气,那些恶劣的,阴暗的情绪都已经被藏得很好。 哪怕先生再生气,只要沈小姐对他笑一下,再大的气也消了。 所以在面对沈小姐的时候,他狠话是会说,可再无论如何,绝对不可能狠得下心。 小心翼翼捧着也就是了,怎么可能趁人之危去做什么。 后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骤然变成了豆大的雨点,空中时不时划破云层的闪电伴随着雷声落在大地。 浴室门打开,已经系好睡袍带子的男人走出来。 沙发上震动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 男人踩着柔软的长毛地毯走到床边,确定了床上的人还在熟睡之后,他弯腰从包里拿出手机。 陆嚣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最上方显示电量已经不剩多少。 贺锦洄滑动挂断之后,下一秒直接干净利落的关机将手机放回去。 闪电划破天际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震撼的雷声。 床上的人随着雷声的动静微微皱眉。 下一秒,床边垂眸的男人伸手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抱入怀中调整睡姿。 他低头睨着她,耳畔厮磨之间,轻轻落下一句话。 “好好听话,乖一点,只要乖一点就好……” 夏夜的雨伴随着雷声下的狂妄。 绪城最大的酒吧内,已经从晚宴上退出来的人换了装备,在酒池肉林中肆意狂欢。 顾晗珠刚下了台子,走到最左边的卡座内。 这儿四周都被清理的很干净,只有陆嚣一个人,他面前铺了满桌子的酒瓶,看上去是喝的不少。 “还是不接电话吗?”顾晗珠在他身边落座。 陆嚣最后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关机了。” 顾晗珠看到他这醉醺醺的样子,不由开口安慰。 “估计是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陆嚣挣扎着就要起身,“不行,我得去找她,打了这么多电话都没接,凝凝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顾晗珠伸手扶住差点就摔倒的人。 “你自己都顾不了了,你找不到她的。” 看着陆嚣这样,顾晗珠心里也不太舒服。 当初是她极力撮合沈凝和陆嚣,才搞成了这种局面。 “你说,贺锦洄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她现在……” 陆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赤红,今晚看到的一幕幕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 顾晗珠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只能换了个方式去劝他。 “我当时撮合你们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凝凝从来都没说过喜欢你,今晚上陆家人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撇清楚你们俩的关系,陆嚣,就到此为止吧。” 她不管沈凝和陆嚣之间有什么样的约定。 但如今的局面,对于沈凝来说已经是负担,这样的话这段有名无实的关系还不如尽早结束。 也能省了之后的很多麻烦。 “我知道她不喜欢,但我还是忍不住。”陆嚣有些难过。 “我不敢确定凝凝对三哥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能确定她对你没有感情,你们俩从一开始就开诚布公,中间出了这么多问题,也谈不上是谁背叛谁,就当约定作废,你们俩各回各位。” 顾晗珠看着他,继续将今晚没说完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况且,陆家的人也已经明确表态了,现在就算是你跟凝凝真心相爱,我也不愿意凝凝嫁到陆家去吃苦头。” 那些人一个个拜高踩低。 哪怕陆夫人跟陆嚣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现在陆家她是女主人。 少不得要有牵扯关联,怎么可能能给沈凝什么好脸色。 这些也是她当初没想到的。 “我知道了。” 陆嚣自己晃晃悠悠的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往门口去。 顾晗珠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叹了口气。 她刚刚联系不上沈凝的时候找了她哥,顾淮初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复了她消息。 沈凝在贺锦洄身边待的好好的。 而且一看贺三哥那样,就是上了心的。 陆嚣被人送到陆家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其实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刚进门就看到还在客厅的陆夫人。 一见到他进门,陆夫人眼中有厌恶闪过,但很快收敛。 “回来的这么晚,这都快两点了。” 听着她的话,陆嚣头也没抬的回。 “你不也是还没睡吗。” 陆夫人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忽然扬高声音开口。 “你也别难过,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等你把庆南的项目做完,母亲好好的在绪城门当户对的人家里给你找个听话乖巧的。” 陆震霆父子从书房出来,应该是刚谈完话。 一看到满身酒气的陆嚣,陆震霆面色冷了几个度。 “你这样子像什么。” 陆鸣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为情所困吧,你还真的挺喜欢那位沈小姐的,但奈何,你们还是有缘无份。” 陆震霆闻言在沙发上落座,抬眸扫了他一眼。 “沈家自身难保,这个时候就不要牵扯我们了,你要是真的同沈家扯上关系,只怕明天天亮之后哭都来不及。” 沈家面上看着风光,产业越做越大。 可沈国灿父子这些年盲目投资,沾染上了不少夕阳产业,不光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 这次几乎是掏空家底的在想办法同贺锦洄攀关系。 面上风光,内里早就是个空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了。 “贺锦洄去了沈家晚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走了,连同沈国灿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足以证明他的态度,得罪了贺家,沈家不过是一阵风吹就能倒的空架子,你就别跟我去凑这个热闹了。” 就连陆震霆都是连夜查出来的东西,沈国灿父子这次这么大费周章的办沈氏十五周年的晚宴。 不过是大厦将颓之前的狂欢罢了。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陆嚣疲累不少。 陆震霆这个人,从来都权衡利弊到极点,就连最亲的人都能拿来算计。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陆嚣低头说了句,“况且我现在,也和她快没关系了。” 陆夫人一听这话眼中一亮。 没关系了就好,陆嚣越是跟沈凝走的近她就越是害怕。 现在彻底撇清楚,倒是省了他们的很多麻烦了。 “你抓紧,庆南的项目马上开工了,这是你谈下来的项目,你亲自去盯。” 陆鸣有些不悦,但依旧没说什么。 时至今日他都想不通,就陆嚣在外风流浪子的名号,他到底凭什么能打动贺锦洄拿下庆南这块肥肉。 “我知道。” 陆嚣有气无力的回了句,之后起身回房。 “像什么样子。” 陆震霆见状不满开口。 一旁的陆夫人十分乐得能够见到陆嚣萎靡的模样。 陆嚣回房之后,将柜子上方的暗格打开。 保险箱的门弹出来,他从里面取出来一份文件之后坐在地上。 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其实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在追逐庆南项目的上百家公司里,贺锦洄会选中他。 在他那样声名狼藉的情况下,还能亲自点名让他来做。 现在他想通了,就是因为沈凝。 所以在林阙明里暗里敲打他跟沈凝关系的时候,陆嚣自己都沉默了。 那样俯瞰众生的人,原来也有低头折腰的时候。 “像个什么样子,要不是我松口,他连陆家的门槛都摸不到,还真的以为自己能任意妄为。” 陆夫人的声音正好从门口传进来,之后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坐在地上,仰头的时候看到了柜子上放着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笑意温柔。 陆嚣起身,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将文件放在了桌上。 第26章 所以昨天晚上你是装的 绪城入夏之后的第一场暴雨轰轰烈烈的下了一整个晚上。 沈宅灯火通明,主楼上方二楼沈国灿房间内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几乎是一夜未眠,人坐在桌边看了一整个晚上的资料。 外面传来两下敲门声之后沈尧推门而入。 “爸。” 沈国灿抬头看了眼他。 沈尧继而开口,“沈凝一个晚上没回来。” 原本早上沈尧是安排了佣人过去请沈凝过来吃早餐的。 但人不在。 “是跟着陆嚣走了?” 沈国灿面色有些不好看。 如果他们揣测的不错,贺锦洄的目标是沈凝的话,现在她跟陆嚣的关系才是最棘手的。 就算陆家不折腾这么一出,他们也必须想办法让沈凝和陆嚣分手。 “我安排人去找了,陆嚣昨天离开酒店之后去了夜场,到凌晨才回陆家。” 所以沈凝没有跟陆嚣一起。 闻言沈国灿面色好看了一些,“估计去研究所了,你安排人去把她接回来。” 沈尧听了老爷子的吩咐,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那丫头的性子不是会听我们话的,她不喜欢的话,强按头也没用……” 这么多年沈凝养在沈家,他们都能相安无事,除了老爷子那点看护之外。 最重要的还是沈凝的性格。 很多时候的确是看上去软绵绵很好说话的小姑娘,但真的要是倔起来,谁都拗不过她。 从来在沈家她都很低调,从小到大没跟任何人争过东西。 而让沈尧第一次知道沈凝并不像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温和的,是十六岁的时候。 沈明梦口无遮拦用沈凝父亲和女学生不干不净的事情来刺激她。 事情的起因是沈明梦想要一条沈凝买的裙子。 当时冷着脸的沈凝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默默的将那条裙子点燃之后,直接丢进了沈明梦的衣橱里。 那场火烧尽了沈明梦所有的衣服,也把沈明梦给吓病了好几天。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沈尧做主将沈凝挪到了后面的楼居住。 沈家人没什么事情也不会招惹她。 这丫头看似性子柔软,实则不好拿捏。 “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欲望,无论是想要财富权势,或者只是路边的一朵花,都是欲望,小凝也是一样的。” 沈国灿慢悠悠的开口。 只要欲望足够大,自然也就有了能交换的条件。 “您的意思是?” 沈尧看着沈国灿胸有成竹的样子反应过来。 “沈凝的欲望,可不比我们要小,不过同我们求的东西不同而已。” 楼下同样一夜未睡的沈明月早早的就起来晨练跑步。 从后面经过的时候看到门锁紧闭,她就猜到沈凝昨晚上肯定是没回来。 沈明梦从后面追上她的脚步,同她并排一起。 “现在有空了,不如跟我说说昨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沈明月脚下步子加快,“什么事情。” “你别给我装,你当我看不出来你那条裙子是怎么回事,私人定制就不说了,裙摆上的蓝宝石都已经过千万的价格,就算是为了巴结贺锦洄,爷爷也不可能这么舍得。” 沈明梦在娱乐圈那么长时间,耳濡目染之下,当然明白一个道理。 能够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的嚣张,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 那些什么大牌奢牌的服饰,都敌不过昨晚上沈明月身上的那一条毫无挂牌的裙子。 “你看错了。” 沈明月没有跟她讨论这个事情的意思,步子加快往前跑,一下子就被沈明梦拉住停了下来。 “还不说实话,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贺先生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沈明月也没有再隐瞒的意思。 只定定的看着沈明梦。 “你其实已经猜到了,那条裙子其实是贺先生送的,是送给沈凝的。” 沈明月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和预料之中的答案相差无几。 沈明梦的脸色差到极点,“沈凝。” 所以这两天他们为了接待贺锦洄忙前忙后的,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 “连你都猜到了,爸爸跟爷爷肯定也已经知道了,你要是真的对贺先生有意思,就应该去找爸爸和爷爷想办法,或者是把沈凝给解决了而不是来盯着我。” 沈明月说着挣脱她的手,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前跑。 沈明梦站在原地开始复盘昨天晚上的情形。 一整个晚上沈凝都没回来,昨晚上贺锦洄走的时候,有人说他带走了一个小姑娘。 当时听到这话的人只当是那人眼花了胡说八道。 但沈明月知道,被贺锦洄带走的人,就是沈凝。 沈明梦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防备了那么长时间最终还是被沈凝给钻了空子。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就没有一天是安分的。 蒋素英大早上起来就接到了赵太太的电话,比起别人的见风使舵。 赵太太似乎是真的很喜欢沈明月,说话间便敲定了让她记得提醒沈明月下午和赵晋开见面的事情。 “明月,别忘了下午的事儿,你去完工作室之后赵总会来接你。” 蒋素英坐在沙发上看着刚进门的沈明月开口道。 她停下步子,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停下了,乖巧的应声下来。 看到她听话的样子,蒋素英不由点头。 经过这次的事情,蒋素英清楚一件事情,这次是贺先生没看上沈明月。 但沈明月确实也是沈明梦的阻碍,只有快点把她给嫁出去,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会有所顾虑。 沈明雨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沈明月,她颠颠的跟在沈明月身后去了她房间。 “姐你去跑步了,怎么没叫我?” 沈明月站在衣橱前找了衣服出来准备去洗澡。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沈明雨应该是整个沈家昨晚上睡眠最好的人了。 “我下午被人放鸽子了,姐你要去干什么带上我呗。” 沈明雨站在沈明月身边缠着她。 回国这两天她无聊的要死,每天还逼着上课,好不容易晚宴完了。 她算算时间就要回英国了。 沈明月拿着衣架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看向她。 “好啊,你下午可以跟我一起。” “真的,那说好了,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看着女孩子欢快的背影,沈明月伸手将衣橱门用力关上。 …… 半岛豪庭一夜风雨,大清早的高业就已经安排花匠开始清理被风雨折断的树木花草。 二楼的房间内,偌大的床中间凹陷的部分,一夜好眠的人睁开眼睛。 沈凝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懵,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了半响。 随后猛的坐直了身体起来。 环顾四周,全然陌生的环境。 冷色系的房内摆设精致,虽然东西少了些,但依旧能看得出来生活气息。 这是个男人的房间,沈凝低头看了眼。 她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的穿着。 浴室门开合,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出来的贺锦洄看了她一眼。 “醒了?” 沈凝视线望过去,正好落在男人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他洗了澡,就只下半身穿了条宽松的裤子,身上未干的水渍在肌肤上泛出水光。 性感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带着隐喻的勾人。 沈凝偏过脸去,轻咳出声。 “我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闻言在她身边落座,微凉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凝拨开他的手有些不满,“我又没发烧。” 男人垂眸看着她,“才喝几杯就醉过去的人,这会儿倒是硬气了。” 沈凝看着他眨眨眼,“我没醉,酒精对我的助眠作用很好,只要沾一点我就能睡得很好。” 当然了,是需要在精神压力很大的情况下。 贺锦洄闻言,眉眼染笑,两手撑在她身边将人圈在怀里,俯身凑到她跟前。 “所以昨天晚上,你是装的?” 四目相对之间,男人那张挑剔不出毛病面容以极近的距离贴着她。 这个男人,从来都十分清楚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沈凝从来知道这张脸对于她的杀伤力,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张脸,她也不会跟贺锦洄沾上关系。 她稳住心神,伸手推开他。 “我没有,你别乱说。” 她只是需要一点酒精麻痹自己而已。 比起一整夜睡不着觉在高压下睁着眼睛,她还不如好好的睡一觉,其余的等天亮之后再说。 眼看着她局促的样子,贺锦洄嘴角的笑意加深。 “洗漱需要我帮你吗?” 沈凝开口拒绝,“不用。” 这么点事情她有手有脚,能自己做。 她绕开贺锦洄打算从另一边下床,脚刚踩在地毯上,男人便提着拖鞋绕了过来。 “我在下面等你。” 替她将拖鞋穿好之后,贺锦洄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间亲吻。 沈凝进了浴室,整洁的台面上有刚被放上去的还未开封的女士护肤品。 一旁的墙上挂着的裙子依旧是她的尺码。 沈凝握着牙刷,整个人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贺锦洄在餐桌前落座,高业看准了时机上前。 “大少爷,沈小姐是否会在这里常住?” 男人指腹把玩着桌上的勺子,闻言看向他。 “老爷子让你问的。” 高业弓腰,“不是。” 贺锦洄没有深究的意思,只语气淡薄的说了句。 “她不愿意。” 起码现在是不愿意的。 沈凝下楼的时候便注意到了站在贺锦洄身后的高业。 她礼貌的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男人牵着她的手将人引到自己身边坐下。 “先尝尝习不习惯这些口味。” 沈凝看了眼满桌子的餐点,她隐约记得贺锦洄是在港城长大的。 这儿的厨师做菜自然也是按照他的口味来。 沈凝尝了口,最终在高业期待的目光中点头。 “好吃。” 能被这儿选中的厨师,自然都是行业内最顶级的,做出来的餐食肯定不会差。 高业跟着满意的点头,这么看来是不用换厨师了。 沈凝低头喝汤的时候,贺锦洄看着她,冷不丁的开口。 “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咳咳……” 沈凝呛的咳出声来,男人见状拿了餐巾递过去。 “吃东西慢一点,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沈凝捂着毛巾咳了几声之后盯着他,面色通红。 “搬什么?” 她为什么要搬过来。 “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等到手上的项目完了之后再搬过来也可以,过两天我要去趟港城,时间不会太长,等我回来之后去接你。” 贺锦洄说这话的时候给她将水杯递过去。 沈凝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气顺下去之后盯着他。 半响才憋出来一句话。 “我暂时不想搬。” 男人伸手给她擦去唇边的水渍,动作温柔却强硬。 “所以等我回来之后再去接你。” 椅子上的人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吵闹挣扎,看上去乖巧极了。 贺锦洄伸手,将她的椅子拉到自己跟前。 “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是绝对自由的,只是把你放在身边我更放心照顾你。” 这话说的诚恳极了。 一旁的高业不由挑眉,饶是见惯了风浪的老人也第一次诧异。 大少爷这人,向来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所有的情绪都能收敛的很好。 当然也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低头同人解释。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让他们带你去看别的地方,你愿意住在哪里都可以,我过去陪你。” 贺锦洄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不容置喙的认真。 沈凝清楚这不是在说笑,沉浸了半响之后,她点头应下来。 “好,等你回来再说。” 男人眼中满是笑意,继续哄着她吃早餐。 沈凝埋头喝粥的时候,脑海中只浮现他刚刚说的话。 去港城。 所以过几天贺锦洄便要离开绪城。 一旁站着的高业将两人的对话听进去,他是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姑娘其实不太愿意搬过来。 奈何他们家大少爷不愿意松口。 这两人之间,总有种奇怪的氛围,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沈凝脑海里推算着时间,课题立项之后她马上就要外出。 时间能越拖越长是最好的。 原本还想着如果到了要走的时候正好碰上贺锦洄怎么办。 现在想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不会在绪城。 ? ?凝凝:我先跑去躲几个月 第27章 你喜欢贺锦洄吗 沈凝是在半山豪庭吃完早餐之后才出发去的研究所。 贺锦洄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的时候,沈凝动作迅速的提起包。 还没等车门打开,人就被拽回去。 “跑什么。” 沈凝被迫在他怀里抬头,“我上班迟到了,扣全勤。” 这话连前座的林阙听到都不由满脸黑线。 男人捧着她的脸亲了口,“我赔给你,多少都行。” 这外面车来车往的,沈凝挣扎着转了两下头。 贺锦洄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硬是掰着她的脸再亲了两下。 “晚上接你吃饭,想吃什么告诉我。” 沈凝连着点头之后男人才松手。 她几乎是提着包跑进研究所的。 像是生怕被人撞见。 贺锦洄看着她飞奔而去背影不由挑眉,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先生,陆嚣说想见您。”林阙在前座出声。 贺锦洄的注意力只在那个几乎是跳着跑下车的小姑娘身上。 “他见我做什么。” 听着男人漫不经心的询问,林阙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一个小项目而已,这么大点的事情都想见先生的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搭上线了。 “他说,想跟你谈谈沈小姐的事情。”林阙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慎重。 如果不是提起沈凝的名字,只怕林阙也不会将他的会面请求告诉贺锦洄。 但就不是不知道,想以沈小姐跟先生谈判,陆嚣的胆子是怎么变得这么大的。 沈凝一进研究所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室戴着墨镜等着的顾晗珠。 李佳一看到她就直接跑过来,跟看到救星一样。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这祖宗大清早就来了说要等你,我发消息你又不回,她还不准我们给你打电话。” 顾晗珠这性子骄纵,从来都是被捧着的。 可虽然挑剔了一些,但也有礼貌,就是提的要求太多。 比如水不能太凉,坐的垫子太硬,房间通风不好,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虽然她是挑剔一些,顾氏前两年给过他们赞助,这可是金主爸爸的女儿。 他们不能太嚣张,只能陪着笑脸伺候着。 “你先去忙吧。”沈凝给了李佳一个抱歉的眼神。 顾晗珠捧着咖啡杯,墨镜之后的眼睛上下扫视她身上的衣服。 “来的挺早啊,又是一晚上没睡?” 沈凝说着往自己办公室去。 顾晗珠提起包包跟上她的脚步,在办公室的门关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回沈家?” 沈凝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顾晗珠,“你这不睡觉跑过来堵我,就是为了问我睡在哪儿了?” 顾晗珠拉开沈凝对面的椅子落座,指着她身上的裙子开口。 “这就不是你会花钱买的衣服,你不是从来都说这些东西代表了资产阶级的腐蚀吗?” 沈凝盯着面前的人冷不丁开口,“你饿不饿?” “当然饿了,我都没吃早餐,酒醒之后直接过来的……”顾晗珠很快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啊,我昨晚上可是打了一整晚的电话你都没接,最后直接给关机了。” 顾晗珠承认自己昨晚上安慰陆嚣的时候有点昧着良心。 她自己其实也不敢保证贺锦洄在沈凝身边,沈凝就会是安全的。 贺锦洄这人说是心狠手辣都不为过,没有人见过他爱人的样子,又怎么会放心。 “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猜的没错,我昨晚上是跟贺锦洄在一起。” 顾晗珠闻言瞪大眼睛。 “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她要吐出的话被沈凝的话给堵了回去。 顾晗珠摘了墨镜,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可哪怕没发生什么,这两人一整个晚上都呆在一起,就已经是十分严重的事情了。 “你是替陆嚣来的?”沈凝看着她打趣道。 顾晗珠难得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她定定的看向沈凝,说的认真。 “你喜欢贺锦洄吗?” 突如其来,又像是预料之中的问题。 沈凝看着她,没有回应。 只是这个神态,顾晗珠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 “你跟陆嚣之间原本就没有任何感情,我跟他聊过了,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情感到愧疚。” 这才是顾晗珠过来这趟的目的。 她了解沈凝的性格,拧巴起来是真的拧巴,会增加没必要的内耗。 “我没有愧疚。”沈凝看着顾晗珠笑道。 他们一开始说的很清楚,在这点上沈凝没必要内耗。 “但是你跟贺三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虽然港城长大倒也是会回绪城,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你有交集的人。” 沈凝这样动辄埋在实验室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的人。 怎么想都不可能会跟贺锦洄有交集。 到现在顾晗珠都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年前吧,在尼卡雪山。” 顾晗珠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所以当时和你一起获救的人,就是他啊。” 沈凝点头,其余的再没继续往下说。 但是顾晗珠是知道的,沈凝二十岁的博士毕业的时候背起行囊去地球最北端。 她成年之后去过雨林草原,见过各式各样的植被,但在那个漫天大雪的地方。 沈凝第一次迷失了方向,也遇到了当时同样情况的贺锦洄。 他当时了无生机,毫无求生欲望的躺在御寒的帐篷里,身边卧了两只雪橇犬。 沈凝自身带的物资也不够,但在继续前行和抱团取暖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漫天大雪,困住了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 出来之后,沈凝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贺锦洄,一段露水情缘,她最后看着眼中一片死寂的男人。 如果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绪城找我。 那是她给贺锦洄的承诺。 “所以当时你遇到的那个男人就是贺锦洄,他好端端的港城不住跑那个地方去做什么。” 顾晗珠这么一听,开始低头揣摩那段时间港城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最后她反应过来。 贺锦洄的弟弟,就是四年前去世的。 “凝凝。”顾晗珠望着她,有些不敢开口,“你对三哥是有感觉,可你其实不想跟他在一起吧。” 她太了解沈凝的性格,从小的生存环境决定了沈凝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生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以沈凝的性格来说,她真的断定了那个东西不适合自己,会十分迅速的丢掉,不拖泥带水。 贺锦洄不同普通人,光是听着贺家这人就已经足够复杂,更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龚家。 估计这也是沈凝纠结的点吧。 “有感觉不一定就是喜欢,喜欢也不一定就是爱。” 而爱,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顾晗珠听着她这句话,已经知道她心里的答案了。 其实从贺锦洄接任贺家家主以来,外面的风言风语就没停过,但是其中有一条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贺家和龚家都已经在绪城和港城两地给他物色结婚的对象。 贺锦洄的妻子,只会是万里挑一的豪门贵女。 无论出身相貌还是学识,只会是层层筛选出来的人尖。 可是按照港城那边的习惯,贺锦洄的外祖父就有好几个小老婆。 他该不会是想把沈凝以那样的方式带在身边吧。 也难怪沈凝会是这样态度了,她那么骄傲,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成人家的小老婆的。 沈凝看着顾晗珠眼中的心疼,不由伸手捏捏她的脸。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顾晗珠抓住她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三哥那个样子,摆明了不想放手的。 也是到早上她才冲去找了顾淮初,她那个从来闲事不理的大哥只提醒她不要管沈凝和贺锦洄的事情。 他们的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 所以顾晗珠问出来陆嚣拿下庆南项目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顾淮初只说了一句,当时陆嚣跟沈凝告白,两人在一起的那个晚上。 贺锦洄看的清清楚楚。 “我会离开绪城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回来。”沈凝看着顾晗珠安慰道,“没事的,你之前不是也跟我说过,贺家一直在给他物色结婚的对象吗,等我回来,他说不定已经结婚了。” 她不会选择跟贺锦洄正面起冲突,那只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 “可你能走的了吗?”顾晗珠不免担忧。 先不说贺锦洄这会儿指不定派人看着沈凝,要是人真的躲起来了。 别说是贺锦洄自己要找,她哥肯定也要帮着找人。 这几家势力围剿之下,沈凝不可能藏得过一个星期。 “我是要去工作,这工作可不像是在都市里,植物的观察采样研究,怎么不得到山里去。” 沈凝言尽于此,顾晗珠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山里头,那没有信号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况且以沈凝的习惯,去的还要是人迹罕至的大山,那到时候联系不上可就不能找她的麻烦了。 “那你是不是要去很长时间?” “两个月。” 沈凝看着她,这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改变。 “我知道了,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的。” 顾晗珠一副守口如瓶的样子。 “但是你去什么地方一定要给我来电话,不然的话我不放心。” 沈凝摸摸她的脑袋,“放心吧大小姐。” 眼看着沈凝送走顾晗珠,方静虹捧着杯子站在门口。 “你这两天好像很忙的样子,我看今天早上有沈家的新闻啊。” 沈家早上上了财经新闻的版面,甚至附上了沈家一家六口的照片。 方静虹找了找,没有沈凝的踪影出现。 “你这么关心我都没见给我打个电话。”沈凝翻了个白眼。 方静虹将文件递给她,“你可不是缺少关怀的人,这是审批文件,你可以准备出发了。” 项目既然开了,他们就得全力以赴才行。 李佳正好上来送东西,听到两人的话高兴的冲到沈凝面前。 “凝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沈凝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有这么高兴吗?” 李佳差点没原地转圈圈,“好长时间没出门了,出去贴近大自然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方静虹同沈凝相视而笑。 他们这专业,太过养尊处优的孩子是做不来的。 外出调研的时候,风餐露宿都是基本的,还得跋山涉水的,所以身体素质一定得行。 “你们好好准备吧,下星期出发。” 李佳听了沈凝的话,欢天喜地的下楼去告诉其他人。 “他们倒是能随时走,可我看着这两天,你不是那么清闲。”方静虹意有所指的开口。 “放心吧,不会耽误工作的。” 她必须算准时间,同贺锦洄同时出发。 他去港城那段时间就是最好的机会。 绪城中央,黄金地带,位处七十层的公司顶楼。 陆嚣有些被林阙带入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局促。 “贺先生。” 他恭敬的朝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开口。 贺锦洄指尖把玩着水色充盈的佛珠抬眸,“有话就说。” 依旧是散漫自若的态度。 这样的人,哪怕认真的看你,都有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 “贺先生,我想同您谈谈凝凝的事情。” 贺锦洄盘转沉香珠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而将手串戴回自己腕上。 “我想知道贺先生打算如何安置凝凝?” 他话音刚落,贺锦洄手边转动的钢笔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陆嚣耳尖一痛,他伸手摸过,看着指尖的血,手不由抖了几分。 林阙闻言,看着陆嚣的眼中多了几分同情。 这人要是真的聪明,就不应该妄图以沈小姐的事情来试探先生的心意。 “对不起贺先生。”陆嚣立刻反应过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我来是想给您这个。” 贺锦洄扫了眼没说话。 “这是陆家当年牵扯的有关沈凝父亲案子的资料,这些东西我也找了很长时间,沈凝同我结盟,也是为了这些资料。” 这些东西他没有交给沈凝,一来是这的确不是确切的证据。 二来就是,哪怕给了沈凝她也做不了什么。 当年的人死的死的走的走,基本上已经没剩什么了。 男人只淡然瞥了他一眼,半响之后忽然开口。 “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28章 在贺先生心里,沈凝是不是值这个价位 哪怕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的事务,陆嚣这样的二世祖的放在贺锦洄跟前。 那点本事心思也是不够看的,身份和地位在能力面前便是加持。 偏偏在这个圈子里头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他自然清楚这个圈子里。 身份地位是多么重要的资本,贺锦洄出身已经是一等一,更别提他的手腕。 所以在贺锦洄问出他条件的时候,他望着男人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自己心底都不由发慌。 “我的时间不多。”贺锦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一旁的郑沅挑眉,这人从带着东西来找先生的时候估计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怎么临了,到了这儿了开始犹豫起来了。 陆嚣静默了一会儿,看上去像是经历了极强的心理挣扎。 半响之后,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 “我愿意将这些东西都给贺先生,东西转交给您之后,我跟沈凝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 郑沅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追求的时候那么轰轰烈烈。 到现在也能够这么毫不犹豫的同先生做利益交换。 “庆南的项目结束之后,希望贺先生能考虑让陆氏加入海湾规划。” 这便是他最大的目的。 只是一个庆南计划,能够让他在陆氏站稳脚跟,但真正能扭转乾坤,还需要更大的助益。 贺锦洄听到这话,人往后靠在椅子上,视线散漫的扫过眼前人。 海湾规划,由龚氏主导,港城那边谁不想能分一杯羹。 “凭这些东西,换海湾规划,几百亿的项目,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陆嚣心里一紧,贺锦洄这样的人,素来习惯了高位,哪怕只是随便一句话。 也能引起别人的警觉和压迫。 庆南计划已经是陆氏格外高攀,他回来当然也想过,到底为什么能让贺锦洄选定。 最后得出来的答案只有一个,因为沈凝。 “我不值这个价,但不知道在贺先生的心里,沈凝是不是值这个价位。” 郑沅脸色大变。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嚣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击中往后倒,掉落在地的瓷杯上染了血迹。 贺锦洄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接过了郑沅递过来的手帕擦拭指尖。 陆嚣倒在地上,捂着额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 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矜贵冷然,彷佛刚刚的暴行并不是出自他手。 “你算什么东西,敢用她来跟我提条件。” 贺锦洄的话让陆嚣都不由发愣,恍惚半响之后,他似乎才反应过来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他是不是将沈凝,当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只要对方出价高,他就能拱手相让。 他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拿到庆南项目,原本想着她能多看你一眼,或许是有点本事的,现在看来,你不过如此。” 听着贺锦洄的话,陆嚣这才反应过来。 他一直在想到底为什么贺锦洄会给他这个机会,联想到沈凝身上之后,他的确是脑补了很多东西。 贺锦洄或许是想用这个挟制他,以能达到控制沈凝的目的。 或者是什么交换条件。 但没想到,贺锦洄只是纯粹的想证明,他陆嚣就是个废物。 “贺先生,我知道你生气,也是我做这件事情有不妥的地方,但你自己也承认一点,我跟沈凝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比起你身边,她非得要挑一个的话,我跟你,她不会选择你。” 陆嚣说出这话的时候,多少带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狠意。 贺锦洄没有同他争执的意思,只淡然扫了眼他,眼神同看地上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现在出去,你还能保得住庆南项目。” 男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来,浇灭了陆嚣的那点傲气。 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流下,他眼前一片猩红。 权衡利弊。 庆南项目,他现在丢不得。 “是我唐突了,请贺先生不要同我计较,这些东西您如果看得上便留下。” 陆嚣满脸是血的挣扎着起身,郑沅走上前去给他递了条毛巾。 “陆总请吧。” 他恭敬出声,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巴不得马上把这人给丢出去,再待下去先生这火气也只会更大。 陆嚣还是第一个敢在先生面前提条件的人。 只是有一点,他找错方向了。 先生对沈小姐都得掏心掏肺的哄着,生怕一个不对劲把人给惹生气了。 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将她当作交易的筹码。 只能说陆嚣,还是太看轻沈凝在先生心里的地位了。 陆嚣踉跄着走出门,进来清理地面的人很迅速。 郑沅去而复返,看着正在刷手机的男人开口。 “先生,其实沈小姐并不喜欢陆嚣。”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 贺锦洄将庆南项目给陆嚣,目的也不过是想看看他的实力如何。 事实证明了,沈小姐看人的这眼光的确是不行。 贺锦洄看着被置顶的头像,连着发过去的三条消息对面人都没回复。 “现在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吃什么东西?” 贺锦洄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郑沅反应了一会儿,“不都是喜欢一些比较出名的甜品什么的,先生要给沈小姐送吗?”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办吧,她在研究所。” 这话说出来,郑沅就明白了。 林阙从外推开门进来,看着男人开口。 “先生,龚老先生已经到贺家了。” 郑沅回头看了眼他,“龚老先生这两天不是在欧洲,怎么忽然就来绪城了。” 龚老先生已经很长时间没踏足绪城,上一次还是贺锦洄弟弟的葬礼。 这次忽然就来了。 而且事先也没有同先生联系。 …… 研究所确定立项之后,沈凝和李佳,黄修远,赵施诗的外出调研小组正式成立。 这次去的地方是西南边陲,气候湿热,所以从上个星期开始这几个人就在提前准备外出的东西。 “你看看我买这个行不行,这冲锋衣巨好看。”李佳捧着手机对着赵施诗询问。 “那我这个呢,这个靴子踩水踩火都不怕。” 黄修远慢悠悠的走过来,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开口。 “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去什么地方走秀呢,你们俩这未免太高兴了点。” 去的地方条件不好就算了,指不定会碰上什么危险,居然还有空关心穿的好不好看。 这么看来。 这两人倒是一点也不娇生惯养。 “你懂什么,你实验报告写完了吗,赶紧过去别挡着我们的网速。” 黄修远端着咖啡在两人对面落座,“午休时间,就不用谈工作了吧。” “请问,沈凝小姐是在这儿工作吗?” 黄修远起身看过去,来人身穿制服,格外礼貌。 “对,你们找她有事吗?” 男人闻言转身对着身后人下命令,随即被拎进来的东西吸引了李佳的目光。 “这是给沈凝小姐送的下午茶。” 这送东西时常有,可这么大张旗鼓由餐厅的人直接送过来的,可真是很难见到的。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沈凝也从办公室出来。 李佳看着盒子里的蛋糕,激动的去扯赵施诗的袖子。 “我认识这个,前段时间非常火的,七星酒店的黑松露蛋糕,一个套组要七千多。” 沈凝出来的时候,经理已经将东西都发放完了。 “凝姐,这不会是陆少爷送的吧!” 这次的标准可是不低啊。 “这是?” 沈凝看着摆在面前的东西。 经理上前恭敬出声,“按照贺先生的吩咐,这栋楼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送了,请沈小姐签个字吧。” 沈凝看着递过来的单子,整个人都有些懵。 李佳当然听到贺先生三个字,同赵施诗对视一眼。 整栋楼都送,这栋楼里可不光只是有他们这一个所。 方静虹看着送过来的东西不由叹气,她就说怎么还没到投资人晚宴。 他们这地方就能引贺锦洄这尊大佛下架,搞了半天是沈凝这个诱饵在这儿摆着。 一直到餐厅经理走了,李佳才凑过去。 “凝姐,这不是陆少爷送的,是贺先生?” 小心翼翼地询问。 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有了答案。 “不管是谁送的,先吃吧。” 沈凝说着拎起桌上的蛋糕进了办公室。 前两天还是陆嚣,今天就直接换成了实验室的金主爸爸,这还真的十分耐人寻味啊。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凝姐这是分手了?被贺先生看上了?” 李佳脑海里闪现出她看过的无数本言情小说。 霸道总裁爱上我啊这是。 莫非是上次贺先生来所里,沈凝负责接待,这么一来被贺先生给看上了。 偏偏沈凝又有了男朋友,所以贺先生展开了疯狂的追求的同时,还用了点其他的手段。 “有种这故事好刺激的感觉,不行,我一定要去听听。“ 黄修远伸手制止两人跟上沈凝的动作,“别八卦,这是凝姐自己的事情,送咱们咱们吃就行了。” 同一个研究所的,太八卦影响团结。 沈凝进屋之后看了手机,她写报告的时候习惯调静音,所以接不动电话是必然的。 这会儿上面显示了两个沈家的电话,还有一条贺锦洄发过来的消息。 给你送了蛋糕,空闲了给我回个消息。 其余的再没有什么了,他好像笃定了沈凝不会看到他的信息。 她往后拉开盒子,有些生气的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 沈明梦进门看到的就是研究所里的人其乐融融喝下午茶的景象。 这是她第一次来研究所,最先发现她的人是李佳。 “请问你找谁?” 沈明梦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将整个人包裹严严实实。 “沈凝在哪儿?” 这话问的有些颐指气使,李佳还没等反应过来,沈明梦自己已经开始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去找。 “哎你这人谁啊,怎么这么没礼貌!” 李佳跟在她身后制止。 沈明梦开到第二个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了桌前的沈凝。 “我找她有事,你去忙吧,不用跟着我了,我一会儿给你签名。”沈明梦看着沈凝对身后的人开口。 李佳愣了愣,骂骂咧咧的走开。 “谁认识你啊,跟有病似的!” 沈明梦进门之后将墨镜口罩摘下里,直接放到沈凝面前的桌上。 “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明梦扫了眼她,“你以为我愿意来这儿,一股消毒水味。” 她说着捂住口鼻,满脸的嫌弃。 沈凝见状没说什么。 “有话就说。” 沈明梦看了眼她桌上的蛋糕,那盒子上的logo她可是再熟悉不过。 刚进门的时候听到那些人说这是贺先生送的,财大气粗。 她就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让我来告诉你,晚上记得回去吃饭。” 沈凝点头,“好。” 沈明梦见她这毫不避嫌的样子,憋着的这口气更加愤然。 “你们这些搞学术研究的,不是一直都自命清高的吗,怎么,你就心甘情愿的当贺先生的情妇?还是要跟他外公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进去当个什么二夫人之类的,你就这么自甘下贱。” 沈凝扫了眼她,语气淡然的忽略了她的挑衅。 “我去就是自甘下贱,那你们呢?” 沈明梦被她噎了一下,开始找补。 “正妻和情妇还是有区别的,你一个沈家养女,还真的以为贺先生会娶你?别开玩笑了。” 沈凝放下叉子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嫁给贺锦洄了?” 沈明梦气急败坏的看着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沈凝我劝你还是收起来那些妄想,贺先生这样的人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到现在沈明梦都想不通到底为什么贺锦洄能看上沈凝。 她到底哪里好了。 凭什么。 “我还得工作呢,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贺锦洄,告诉他我配不上他,顺便推销推销你自己,到时候我也省事了。” 沈明梦气急败坏的站起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沈凝指着门,客气出声。 “请出去吧。” 沈明梦被气的离开的时候都没戴口罩。 经常网上冲浪的李佳这不就认出来了。 “那是沈明梦吧,是不是凝姐的堂姐还是堂妹,那个明星。” 搞了半天这么张狂呢,原来是个小明星啊。 第29章 凝凝是不是不愿意跟贺先生去港城啊 沈明梦能够大张旗鼓的直接到研究所去同沈凝对峙。 说明沈家现在已经反应过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为其他的,贺锦洄送的那条裙子就是最大的一个雷。 沈明月跟她的关系的确是不错,但在这件事情上是不会瞒着他们。 单凭那条裙子的价格,就已经不是沈明月能够解释的清楚的。 沈凝吃了两口蛋糕之后开始赶报告。 她工作的时候几乎是全神贯注的状态。 生人勿近,他人勿扰。 所里的人也都知道她这性子,所以在她工作期间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一直到临下班,方静虹才敲门提醒她。 “你不会打算一整个晚上都在这儿耗着吧。” 沈凝从电脑前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揉眼睛。 “几点了?” 方静虹指了指她身后的挂钟。 “那几个小崽子都跑光了,就算是热爱工作,你也得注意一下你的身体。” 沈凝看着她关切的样子不由轻笑。 “你催报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今天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方静虹进门,将手里的包包放到桌上。 “新设备昨天下午就送到了,几千万的东西就那么大咧咧的摆在我们实验室了,你说说,我现在对你应该是什么态度。” 方静虹就差给她磕一个了。 “连你也拿这事儿取笑我。”沈凝笑得有些无力。 “好了,我也不打趣你了。”方静虹指着她翻匍在桌面上的手机,“估计已经有很多未接电话了,逃避总不是办法,得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情才行。”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办公室里赶报告,出了这个实验室的门,问题还在。 “我总得在出发之前把这些都整理好,不然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很难办。” 沈凝指着手边成堆的资料。 方静虹摇头,“放心吧,这所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会带他们好好弄的。” 两人对视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一直到方静虹离开,沈凝才拿起手机看了眼。 贺锦洄的名字赫然在通话名单里描红,从下午到现在,有三个。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电话给他打过去。 手机接通不过几秒钟,那边的人已经接了起来。 “忙完了?” 他嗓音柔和,没有埋怨的意思。 沈凝抓了抓头发,“刚写完报告。” 那边的人浅笑出声,“想吃什么,我过去接你。” 沈凝想起来早上他说的一起吃晚餐这个事情,但经过昨天这么一折腾。 她是真的想回家好好的睡个觉,谁都不见。 “我今天答应了要回沈家吃饭,我们约改天吧。” 那边半响没有声音传来,沈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一直到贺锦洄的声音响起。 “好。” 她悬着的心放下来,很快挂断了电话。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内,在桌旁开会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起先贺先生在主位上听着他们的汇报,整个过程男人的面色都是冷淡疏离的。 这样的人往那一坐就已经压迫感十足。 更别提他整个过程中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不好看。 轮到市场部总经理汇报的时候,先生更是直接看着手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差点没直接把市场部经理给吓跪了。 一直到男人手边的电话响起,满屋子的精英就那么看着他们老板走到落地窗前接了电话。 刚才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甚至眉宇之间都带了几分顺和。 这些人的cpu都要被干烧了,拜托知道一下手机那头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老板接电话的时候眉眼染笑,整个人看上去都好柔和。 难不成电话那头,是未来老板娘? 一直到贺锦洄挂断电话,男人眉间的笑意骤减。 下面坐着的人心里一咯噔。 怎么感觉比刚刚还要冷了。 沈凝挂断电话之后收拾东西起身,原本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 却在看到研究所门口停放的车辆,和车前站着的人的时候更心累。 “凝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 司机说着拉开了车门。 沈国灿这是怕她不愿意回去,特地安排了人直接过来接了。 原本打算回去泡个澡好好休息的梦想直接破碎。 她坐在车子后座,这会儿才有空好好的整理这一天因为工作错过的信息。 清退回复了一批之后,她看到了最中间陆嚣的头像。 点进去,陆嚣只发了三个字。 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她凝视半天之后,回复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那边的人像是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一样。 几乎是沈凝这边刚按下了发送键,陆嚣就已经发了消息过来。 “陆氏的资料会送到你那里,我们分手吧。” 沈凝听着他的话,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 也挺好的,由陆嚣说出来,总比她自己说出来要好。 沈凝看了半响,回了个好过去。 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自然分开也就不会拖泥带水。 这么算起来,陆嚣风风火火的追了她这两年的时间,他们在一起还没有两个星期。 现在这么想来,最后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吧。 陆家的那点资料,从工厂回来沈凝就翻的差不多了。 当初负责管理工厂的人是陆鸣的舅舅,也是他负责同沈凝的父亲沟通。 求谈合作期间,陆鸣的舅舅诚意十足,说是一天跑三趟沈翊的工作室都不为过。 陆鸣的舅舅三年前已经移民国外,工厂也移交给了他人管理。 当年警察查了个底朝天,最后也只是得出一个结论,那份委托说明和专利使用的签字是真的。 但是光从陆家人对她的态度来看,当年的事情应该是有些猫腻在其中。 陆嚣也同她说过,陆鸣的舅舅做人做事并不是那么正派。 从调查的内容来看也是这样,这人当厂长那些年间,说是收受回扣藏污纳贿都是轻的。 连续五年间都有同他们合作的经销商或是小工厂破产。 他自己财产倒是越来越丰厚。 总之这人,并不算是实在的清白。 就是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凝将陆嚣发送过来的pdf文件看完,正好车子驶入沈家。 她抬头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花园,以及早早的就候在门口的沈家人。 庭院中就草坪中间连不起眼的小灯都打开了,整个沈家如今看上去跟白昼差不多。 沈凝疑惑,这么大的阵仗,总不可能是在等她的。 果不其然,其后驶入一辆车队,围绕庭院纷纷熄火停下。 最后那辆车子驶入的时候,车灯晃了沈凝的眼睛一下。 她再抬头,车上下来的男人已经径直到了她的车前。 分明就是那个她半个小时之前才拒绝的男人。 贺锦洄走到车前,隔着车窗低头摸摸她的脸。 “愣着干什么,下车。” 门口的沈家人自然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在那个金尊玉贵的男人走到沈凝跟前,牵着她的手将人带下来的时候。 沈国灿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看样子,贺先生是真的挺喜欢沈凝的。 这对他们只会是好事,不会是坏事。 沈明梦站在蒋素英身边,整个人阴沉的盯着沈凝,就差没直接上手去将人给拽开。 她是料定了沈凝用了什么办法勾引的贺先生,但没想到能将人迷得这么死。 贺先生还能主动给她开车门。 “你怎么过来了?”沈凝仰头疑惑的看着他。 刚才说了不见面的。 男人牵着她的手往前,“你不想见我?” 这话问的沈凝自己都愣了愣,她摇头,“也不是。” 贺锦洄当然看得出来她的口是心非,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走到了沈家人面前。 “贺先生请。” 沈国灿开口,引着人往屋内。 沈尧看了眼贺锦洄,心里大概率是知道了。 贺先生能答应他们的私人宴请,能够到沈家来,是为了沈凝。 如果没有沈凝这个诱饵,贺锦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到的。 沈凝不清楚沈家人什么时候对贺锦洄发出的邀请,进了餐厅,沈凝看着满桌子摆的东西不由挑眉。 这可不像是沈家的厨师能做出来的,估计是请了外头的厨师来。 沈国灿将主位让给了贺锦洄,沈凝的位置安排在了贺锦洄左手边,对面便是他。 沈家人在贺锦洄落座之后依次就座。 “因为不知道贺先生喜欢吃什么,所以按照港城的口味做的,您尝尝是不是合口。” 贺锦洄抬眸扫过去,的确都是精致的饭菜。 “客随主便,沈董客气了。” 沈凝扫了眼他的位置,说是客随主便,还不是坐在了人家主位上。 “看什么呢?” 男人捕捉到她的视线挑眉请问。 “没什么。” 沈凝低头,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旁的蒋素英出声提醒,“小凝,客人还没动筷子呢。” 这么没礼貌,也不知道贺先生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没关系,大家都吃吧。” 贺锦洄说着还伸手给沈凝夹了一筷鱼肉。 眼看这样子,蒋素英更是生气,但奈何不能在这里发作。 明明提防的是沈明月那个死丫头,谁知道还是被沈凝给截胡了。 这么想着她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沈明梦。 这丫头,平时看上去风光无限,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是不顶用啊。 “凝凝应该是今天在研究所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吧,这孩子,工作起来没个度,还是身体重要。” 沈国灿看着沈凝的样子,满脸慈祥的笑道。 模样的确是像极了慈爱的长辈。 沈凝抬头满脸无辜的回了句,“没有,我今天吃了三顿。” 她连下午茶都喝了。 沈国灿被这话噎了一下,倒是一旁的沈尧开始找补。 “也是,听说是贺先生专门给送的餐点,自然不会饿着凝凝的。” 这话一说出来,沈国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沈尧当然也反应过来了。 这才第一天,贺锦洄给沈凝送东西的事情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这不是摊开了告诉贺锦洄他们派人盯着沈凝吗。 男人面色未变,低头认真的给沈凝剔鱼刺。 可被剃完鱼刺的鱼肉刚放进沈凝的碗里,下一秒就被沈凝丢出来。 “不好吃。” 她哼了声。 满桌子的人都被这任性的动作看的一愣一愣的,屏住呼吸等着贺锦洄生气。 男人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浅笑着低头哄她。 “的确是做的不正宗。” 这话一出来,几人都看愣了。 沈尧闻言立刻出声,“是我们不周到了,我马上让人重做。” 贺锦洄看了眼正在埋头吃饭的沈凝,轻声询问,“还想吃鱼吗?” “对,我这就让人重新做鱼,小凝还想吃什么?”蒋素英努力挤出笑容搭话。 沈凝摇头,“不用了。” 做来了也是这么多人盯着她吃饭,胃口都没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答应跟贺锦洄一起在外面吃,回来折腾这一趟。 时间耗没了,她自己也没能好好休息。 “过两天我带你到港城去,家里的厨师做的鱼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贺锦洄看着沈凝道。 他这话一说出来,几人皆是一惊。 沈明梦更是连筷子都没拿稳。 他什么意思!什么港城!为什么要带沈凝去! 沈国灿当然明白贺锦洄的意思,他在港城长大,那个地方对于贺锦洄来说意义不同。 他愿意将人带到港城,这便是毫不避讳了。 看样子沈凝在贺锦洄的眼中,可不光只是无名无份的女人那么简单。 “小凝还没去过港城,这次能跟贺先生一起去看看也是好事。”沈国灿笑着说道。 沈凝看着贺锦洄的样子,低头喝了口汤。 明明早上还没有带她一起去港城的意思,只说了让她在绪城等着。 怎么到了晚上就变卦了。 沈凝扫过沈国灿和沈尧,先不说贺锦洄是不是知道了她的盘算。 以这两人这个狗腿子的模样,只要贺锦洄一个暗示。 他们都能将沈凝打包直接送到贺锦洄的床上去。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凝凝看上去不太高兴,是不是不愿意跟贺先生去港城啊?” 沈明梦忽然笑着看向沈凝。 一旁的蒋素英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国灿和沈尧也同时冷脸。 沈凝抬头,目光同她对视,说的毫不犹豫。 “不愿意。” ? ?沈凝:咋滴,就不愿意去! 第30章 贺锦洄,我不要跟你去 在见到沈凝同贺锦洄的相处之前,沈国灿父子的猜想其实很简单。 都是男人,这些事情他们都能理解。 沈家的门第是够不上贺家,更别提贺锦洄身后还有龚家。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娶沈凝这样的人做妻子。 最多也就是觉得有意思,放在身边当个逗趣儿的玩意儿。 可现在这么一看,沈凝在贺锦洄的心里,地位很是不低。 可就算再怎么被看重,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贺先生的面子。 “小凝,贺先生带你去港城,这是好事儿啊。”蒋素英别有用心的劝说她,“你正好也能出去看看世面不是吗。” “小凝,别同贺先生置气。”沈国灿也端着架子看向沈凝。 贺锦洄只淡然扫了眼沈国灿,后者随即嘘声,之后的话也没说出来。 “我吃饱了。” 沈凝说着将擦手的餐巾随手一丢,直接拉开椅子起身走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留恋。 沈家人现在巴结贺锦洄,她心知肚明。 既然都在演戏,她为什么要陪着这些人折腾。 “小凝!”沈尧骤然起身。 但碍于贺锦洄在这也不敢直接冲过去伸手抓人。 “对不起贺先生,小凝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性格,也是我们没有管教好。” 蒋素英对着贺锦洄抱歉出声。 她心里欢欣雀跃,这丫头都这么没规矩了,还要将她带回贺家。 贺先生只怕不是那么没眼光。 沈国灿有些屏住呼吸,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生怕他怪罪。 下一秒,主位上的人起身跟了出去。 这样的人,来去都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贺先生?” 沈尧刚要追上去就被沈国灿叫住。 “不用跟了,我们现在过去只会让贺先生更生气。” 沈明梦回头看了眼,生气的看着沈国灿。 “爷爷,您真的要让沈凝跟在贺先生身边,她那么自命清高,从来谁都不放在眼里,保不齐哪天就直接把贺先生惹生气了,我们这一家都别活了。” 到现在沈明梦都想不通,沈凝到底凭什么。 “你以为这是我愿意的,可你没本事,贺先生没看上你,怪得了谁。” 在贺锦洄身边待着的人,心要向着沈家,要乖巧懂事,能够讨的了贺先生欢心。 可是只这两条,沈凝就哪条都不沾边。 先不说她向不向着沈家,就她那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就像极了她父亲。 不可能会讨好贺先生。 又怎么可能让贺先生开心。 这么一看,放她在贺先生身边,简直就跟定时炸弹差不多。 可现在已经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爷爷,您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沈明梦心有不甘的走到沈国灿面前蹲下。 她俯身,脸颊贴在沈国灿的腿上,满脸的乖巧。 “爷爷……” 沈国灿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乖巧,也只能开口提醒她。 “贺先生可不同于你在外面碰到的那些男人,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 别到时候惹出来祸端,又要沈家给她擦屁股。 沈明梦见状起身,生气的踩着高跟鞋往外面去。 沈凝从餐厅出来之后就径直往自己住的楼去,她脚步匆匆,走的很着急。 但还是在临开门的前一秒被男人从后面拉住了手。 “好端端的,怎么还生气了。” 沈凝回头看着他,“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饶是贺锦洄也能看得出来她这是闹别扭了,弯腰不顾她的反抗将人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秋千架上。 “你放开我。” 沈凝在他腿上挣扎。 贺锦洄手臂如同铁链一样桎梏住她,男人低头轻声诱哄。 “我们好好说话。” 沈凝停下了挣扎的动作,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星光。 “你是生气我没告诉你就来了这里,还是生气我要带你去港城的事情?” 沈凝没说话,这两件事都挺让人不爽的。 “我来沈家,是因为你先放了我鸽子不是吗?”男人低声,似乎在同她讲道理。 沈凝摇头辩论,“我早上没答应过你要跟你一起吃晚饭。” 是他自己自顾自说的,她可是从来没答应过。 “哦?”男人尾音上扬,下巴蹭了蹭她头顶,“好,就当是我自作多情,那我错了,以后都提前告诉你行不行。” 沈凝听着他哄劝的声音,没再说话。 “港城那边气候湿润一些,这两天也是最好的季节,你总是要过去看看,先适应适应那边的气候,不可能一直躲着。” 沈凝闻言心里一紧,所以他还是不放心,想把她带在身边。 “我保证你不会无聊。” 贺锦洄低头,在她耳边一句一句的哄劝。 沈凝的反应很迅速,她知道自己不能跟着去港城。 否则的话一切都毁了。 “我还有工作,而且你说过不会干涉我的工作的。” 怀里的人只定定的说出这句话。 贺锦洄晃悠着秋千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凝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同他解释。 “这段时间我很忙的,课题立项之后还要外出调研,今天也是赶了一天的报告,如果跟着你去港城的话,我的工作就会停下来。” 所以她真的很忙,非常忙。 贺锦洄伸手,握着她的腰将人转过来,面对面抱着。 男人黝黑的眸子盯着她,夜色冷然之下,他的面孔都带了几分冷矜。 “真不愿意去?” 沈凝看着他点头,随后小声道。 “你不是也才只是去几天吗,你要是想我的话可以同我开视频,又不是见不到面。” 她这声嘀咕说出来,男人浅笑着伸手捧住她的脸,腕上的沉香手串蹭到沈凝的脖颈,带着些许凉意。 “那你呢,你会想我吗?” 四目相对之间,沈凝看得到他眼底骇人的欲望。 她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际,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 “会的,我会想你的。” 男人回抱她,侧脸蹭了蹭她的前额,动作亲昵。 “好,既然你不想去就不去。” 沈凝原本还在乱跳的心脏听了他这话缓和了一下。 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贺锦洄看她乖巧的样子,不由低头吻了吻她。 “后天晚上。” 沈凝清楚,贺锦洄这次去不会太长时间,如果这段时间之内她没办法脱身。 等到贺锦洄从港城回来之后就更加不可能。 “那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我也要休息了。”沈凝开始赶人。 贺锦洄将人拽回来,“你就这么舍得我?” 沈凝看着他的样子轻笑,“没有啊,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不是也该休息了,还是你们资本家工作都很轻松,都不累。” 贺锦洄看着她的样子,轻笑着起身。 “既然舍不得我,那这两天跟我回去一起住。” 沈凝被这话说的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牵着她的手往门口去。 “不行。”沈凝拽着他的手停下来,“我还要工作的。” 男人回头,姿态散漫的看着她的动作。 “没想关着你。” 沈凝看着他不容置否的态度,停在原地开始想对策,她现在跟贺锦洄回去。 那么哪怕他去了港城,他也会安排人看着她,事无巨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看到她这样子,不由挑眉,“刚刚不是还说舍不得我。” 沈凝当机立断,直接抱住他的腰开始讨巧。 “贺锦洄,我不要去。” 腰部骤然一紧,男人低头看着抱住自己撒娇的小姑娘。 他伸手,指腹勾过她额前的发丝,抚在她茭白的面庞上。 “你不在我不习惯,况且我这两天工作太多了,要是去了半山,那我工作赶不完,等你从港城回来了你也还是见不到我,我就得呆在实验室了。” 贺锦洄对她这招很受用,但善辩人心的谈判高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怀里的这只。 可不是小兔子,而是只诡计多端的小狐狸。 也许是被他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盯着,沈凝心里的不安增强,她叫了声。 “贺锦洄。” 男人随即点头,“好,但这两天一日三餐,你得跟我在一起。” “好。” 沈凝答应的很快。 退而求其次,她还是十分爽快的。 “天黑,不用送我出去了。”贺锦洄说着低头,凑近她的面庞。 都这几天了,沈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踮起脚尖,仰头吻上他的薄唇。 气息交换之间,男人抬手,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将人按向自己,倾吞着她甜腻甘液。 月光倾泻而下,地面上影叠交错的两人分开。 “明早来接你。” 男人捧着她的脸,依依不舍的蹭了蹭她的嘴角。 “好。” 一直到贺锦洄上车离开,沈凝留在原地。 沈明梦才从旁边窜出来。 “装的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最后还不是巴巴的贴上去,你还真是演技派啊。” 沈凝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我现在还真的觉得,我是不是比你更适合当演员,赶明儿我也去试试当女明星。” 沈明梦被气的更加厉害了。 沈明雨和沈明月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明梦围着沈凝说些有的没的。 “我刚看到好多车子从咱家院子里出去,有客人吗?这么大的阵仗。” 沈明雨开口,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贺先生来了,来看沈凝的。”沈明梦这话说着,眼神却是看向沈明月的。 沈凝懒得同这几个人纠缠,转身回自己的住处。 “我真的要去跟妈妈好好聊聊,那个什么赵总,算是个什么东西啊还想娶我姐姐!” 沈明雨义愤填膺的往家里去,俨然是被气得不轻了。 沈明梦狐疑的看着沈明月,“你带她一起去见赵总了?” “是小雨缠着要跟我去的,我们一起吃了个饭。”沈明月面色淡然的回应。 赵晋开那个人,真的是十分对得起他在外面的那些风声。 桀骜不驯,自己迟到就算了,中途还被女人给勾走了。 一见面就给她扔了个名牌包,言语之间都是蔑视。 一看就知道不会是个什么好男人。 “好端端的你扯上她干什么,赵家那边都已经要定日子了,你不会以为小雨能说得上什么话吧。” 沈明雨的性子,是不会愿意让沈明月嫁给那样的人的。 但她又能做什,不过是扯着脖子跟家里吵。 “她要是不好好看看我,又怎么能知道自己以后走的到底是什么路呢。” 沈明月看着沈明梦出声道。 “也是啊,人跟人的命还真是不同,沈凝攀上的,是贺家的当家人,你只能嫁给离过很多次婚的赵总,被人视如草芥。” 沈明梦说着慢悠悠的走远了。 只留下沈明月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后面的附楼,当然知道沈凝已经回去了。 沈明梦刚跨入客厅,就听到沈明雨缠着蒋素英。 “我就跟你说了吧,我不会让我大姐嫁给那个猥琐男的,他配不上我大姐!” 蒋素英听着这话,伸手打了她的裙子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听呢,你姐姐这婚事可是人家赵夫人上门跟我求的,赵家是多好的人家啊,你姐姐嫁过去只会享福,你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了。” 这活祖宗,真是要把人给气死了。 “我不管,你们要是真的要把大姐嫁给那样的人,我就把她带出国,让你们谁都见不到她!” 沈明雨说着直接上了楼。 刚从书房出来的沈尧听到女儿的动静看了眼。 “这丫头折腾什么呢,可别让她去后面打扰沈凝。” 蒋素英笑着接过丈夫手里的水杯,“她在这儿吵明月的事情呢,她不想让明月太早嫁人,那你呢,你觉得明月的婚事应该怎么办。” 沈尧没有过多关注这个事情的意思。 “明月的事情你看着办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沈凝,你明天好好的请几个礼仪老师回来,让沈凝好好学学。” 这以后要是沈凝入了贺家,什么都不会,不是平白惹人笑话了。 “我明儿就去办,你就放心吧。” 沈尧接回杯子之后轻声提醒。 “还有,让人看好了,沈凝这性格贺先生现在是喜欢,可以后保不齐会是什么样的,你多盯着她点。” 现在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第31章 你们还想见到龚贺两家的第三代出生的话 入夜,万籁俱静。 空中星光闪烁,四周传来风声吹动树叶的声音。 沈凝坐在房间内,埋头翻着这两天堆起来的资料。 在出发之前,她需要将一部分数据移交给方静虹。 起码要保证未来这两个月的时间内,研究所里不会因为她的外出而有工作上的困难。 她失联之后,他们也不会因为数据问题焦头烂额。 沈凝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揉着眼睛去给自己泡咖啡。 等着咖啡机运转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沈凝探头看了眼。 “谁啊?” “我。” 沈明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凝按了暂停键之后,打开大门。 沈明月捧着切好的果盘站在门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沈明月抬高果盘,“进去说吧。” 她倒是挺有心思的,送来的都是沈凝喜欢吃的水果。 “裙子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就是不知道贺先生有没有怪你。” 沈凝抓了块她盘子里已经切好的水果。 “没事,都过去了。” 光是看她的样子,以及那天晚上沈凝宿夜未归,她就清楚了沈凝一定是和贺锦洄在一起。 “损坏的裙子我送去修补了,虽然麻烦一些,织补的材料也要花时间等,但好歹是能修好的。” 沈明月说着低头,像是在感叹一样。 “我哪怕穿着那条裙子,也还是没能吸引贺先生的目光,他是真的喜欢你啊……” 沈凝看着她的模样,停下了正在咀嚼的动作。 “你既然不喜欢贺锦洄,为什么要那么花时间。” 沈明月自己都心知肚明,可她依旧心甘情愿的想去到那个眼中无她的男人身边。 未免太努力了一些。 “我没得选,能够见到贺先生就已经是我的幸运了,我能嫁给谁,并不是我能做主的。” 所以她只能努力的去讨好沈家选定的每个联姻对象。 哪怕对方眼中根本就没有她。 她才只是成为弃子不过一个晚上,沈家已经重新物色好了一个赵晋开。 “你其实能做主,只不过你自己下不了决心而已。”沈凝看着她,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伪装。 “不是的!我没办法反抗父亲和爷爷,他们要我嫁给谁,我就只能嫁给谁,这是我的命。” 沈凝将果盘往内推,抽出餐巾擦了擦手。 “你是成年人,有自己谋生的手段,大不了离开沈家,你不会饿死,这其实没什么困难的。” 她总不会跑到国外去了,沈家人还能跑去将她接回来结婚。 打算和沈家联姻的人家,也不可能就那么白白的等着沈家去抓一个逃跑的女儿回来结婚。 而要做这件事情,就需要沈明月推翻自己从前所有的形象,破釜沉舟将自己逼到绝路。 “不行,我怎么能把爷爷和爸爸丢了呢,损毁沈家的名声,不行……” 沈明月反对的很迅速。 沈凝见状摇头,她一时间还分不清楚沈明月到底觉得自己身处什么时代。 都已经到现在了,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不愿意,那这个婚就不能结。 “那就没办法了,你如果抛不下这些东西,那你就只能任人摆布,听从他们的安排,他们让你嫁给谁你就只能嫁给谁。” 以后过成什么样也只能怪自己。 “可我不想嫁给赵晋开,他风流成性,摆明了就只是想娶一个不会反抗自己的女人回去当作摆设,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沈明月说着眼泪已经快掉下来了。 沈凝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能耐着性子问。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总不可能半夜到这里,只是为了想对着她哭诉的。 “我想让你帮我,你们实验室研究植物用药,你应该知道,用什么样的药能让我身体变弱,最好这段时间能下不来床。” 沈凝闻言提醒,“你装病不就行了,但就算你装病也不妨碍他们把人喊到家里来,你的相亲也依旧要继续。” 所以这种办法,根本就只是沈明月自己骗自己。 实际上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我只能这么做了,只要能让我的身体虚弱,这两天都下不来床,其他的我会见机行事的。” 沈明月说着握住了沈凝的手,“凝凝,拜托你帮帮我,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反抗,我只能这么做。” 沈凝听了这话,开口给她报出来一串药名。 “吃三次就行了,不能多吃。” 沈明月记下来之后起身同沈凝道谢。 “过两天我正好请几个朋友在家里吃饭,你要是闲着的话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 “再说吧,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些忙。” 沈明月看着沈凝的样子,忽然垂眸轻笑。 “我刚刚其实看见了,我觉得贺先生很喜欢你。”沈明月眼中满是认真,“他那样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根本不可能能想象得出来他爱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宛如山尖白雪,清冷孤傲。 “其实贺先生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他真的喜欢你的话,哪怕只是他身边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其实也没什么。” 沈凝挑眉,“你是他们派过来劝说我的?” 现在最想让她安心呆在贺锦洄圈定的范围之内的人,就是沈家人。 沈国灿估计更是忙的上蹿下跳的。 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把贺锦洄给得罪了。 “不是,他们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什么,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沈明月低头。 “那你呢,你心甘情愿的接受沈家的安排,就算不是正儿八经的妻子,你也十分甘愿,只是因为觉得能过得好就行了。” 听了沈凝的话,沈明月笑着起身。 “凝凝,我和你不一样,你虽然是在沈家寄人篱下,但谁都知道大爷爷去世之前是给你留足了钱的,他也跟爷爷交换了条件,给足了爷爷能够照顾你的理由,所以你在面对沈家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底气十足,但我不行。” 她的生母和沈尧离婚之后什么都没能分到,沈尧嫌弃她是个女儿所以不愿意接回家养。 如果不是她母亲生病过世,她也不可能能回到沈家。 那些年她过够了穷困潦倒的日子,母亲生病的时候,她浑身上下连买一包泡面的钱都没有。 更别提能够交学费买新衣服。 “所以我不想再过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沈明月笑中带泪。 所以她在选择了财富的同时,相应的也肯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她心里都做好了准备了,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 她自己却下不了这个狠心。 沈凝不做评价,她不是沈明月,没有经历过沈明月的痛苦,所以她没资格妄下论断。 “你不想跟贺先生在一起,难道是因为他没办法给你名分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沈明月如今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迫切的需要证明些什么,证明沈凝跟她一样也有贪欲,证明她自己的想法其实没那么糟糕。 “不是。”沈凝摇头否决。 “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那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不合适。” 沈凝只说了这三个字,沈明月就知道她不想多说了。 “是啊,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局限在绪城,当初大伯父那么厉害,你一定也想走大伯父的那条路。” 就算是沈明月自己也想不到沈凝成为豪门贵妇每天端坐在富丽堂皇的屋内,应付各方贵客。 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也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 现在才二十四岁,沈凝的足迹已经踏遍大半个地球。 贺锦洄想把她困在绪城,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沈明月离开之后,沈凝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光。 她承认,的确对贺锦洄动心过,否则的话当初在尼卡雪山她不会说出让贺锦洄来找她这样的话。 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雕花漆木盒子,碧玉手串在灯光下泛出通透的光泽。 沈凝沉静了半响,最后将它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 城郊,贺家。 贺锦洄从沈家出来之后并没有去半山豪庭,而是直接返回了贺家老宅。 不为其他,龚老爷子从下午在绪城落地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五个小时。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现。 贺锦洄进门的时候,两个白发苍苍却十分有精神的老人正在对弈。 从棋盘摆面来看,这会儿正焦灼,黑子将白子围剿的水泄不通,白子在困顿之中不得而出。 贺锦洄在一旁的椅子落座,管家将他常喝的茶送了过来。 “大少爷再等等吧。” 眼看着两位老爷子厮杀的正厉害呢。 贺锦洄看了眼,只冷淡低头,“也快了。”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龚老爷子输半子,退了出来。 “龚兄棋艺当真是高,也就只有同你,我才能多杀几局了。”贺老爷子笑着开口。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说完同时看向了一旁的贺锦洄。 “这小子,自从来了绪城之后,这一年半都没回去,我看你心里这是没我这个外祖父了。” 龚老爷子语带指责的开口。 贺锦洄抬眸,“正打算过两天去。” “那正好,你随我一起。” 贺老先生看了眼贺锦洄,慢悠悠的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 “听说昨儿,半山豪庭进人了?” 那地方是用作贺锦洄的婚房,整个贺家的人当然都清楚,那可不是随便带女人去的地方。 况且贺锦洄这性格,也不是随便同女人有牵扯的性格。 “是吗?”龚老爷子显然来了兴趣,“我只当是你要做和尚了,没想到还能有见到你带女人回来的这一天,那确定是个女的吧?” 龚老说着还看向了一旁的林阙。 他仰头望天,不敢多言。 “沈家的那个小姑娘,听说是搞科研的,脑子应该是不错,你要是喜欢的带在身边也不是不行,但还是要注意分寸。”贺老爷子看着贺锦洄提醒道。 “沈家。” 龚老爷子念着这两个字,却是没想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这次你外祖父在港城也给你物色了几个结婚对象,你不喜欢绪城的,港城是你长大的地方,那里的风土人情对你来说再熟悉不过,女人也是一样的。” 自从贺锦洄继任家主之后,贺老爷子几乎是给他选尽了绪城看得上眼的名媛千金。 奈何他就是不感兴趣,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贺老爷子想的也简单,现在他身边能有沈凝,能说明他是正常的。 开窍之后,就好办多了。 “你们如果还想见到龚贺两家的第三代出生,就别对她挑剔。” 贺锦洄看着两个老人,面色冷峻的表明态度。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对那位沈小姐动了真感情了?”贺老爷子盯着他皱眉。 龚老爷子属于一知半解,全程没说话,只是听着两人的交谈,大概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以为你不打算结婚了。” 贺锦洄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等到她答应了,我们自然会结婚。” 龚老被这话差点气晕过去。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展露的就是与众不同的天赋,自山顶俯瞰众生的云间人。 从来都是女人追着他跑,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 “你的意思是,你要娶她,她不同意?”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贺锦洄没有否认,两位老人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你的妻子,贺家的女主人,从出身到才能都需要同你匹配,她以后要面对的是龚贺两家庞大的人际关系带来的压力,你觉得她足够匹配吗?” 贺老爷子看的清楚,自古以来多的是因为眼见和门第不同带来的差异碰撞。 最后走向毁灭的婚姻。 贺锦洄起身,走到两人的棋盘前,执子落盘。 “她不需要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的妻子,不是社交的工具,更不会是任何人眼中的摆设。” 他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提起步子离开。 剩下两个老爷子面面相觑,最后视线落在棋盘上。 原本已成败局的白子,杀出重围,迎来一线生机。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32章 晚上同我一起见外祖父 低调奢华的跑车驶过绪城老街巷口,停放在一家早餐店门前。 已经发黄的老招牌昭示着这家店铺的年限。 同外头往来行色匆匆的人不同,车上下来的人西装革履,气质卓绝。 手腕上戴着的沉香手串在晨光中泛出隐隐光泽,他动作从容的走入店铺,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着打包好的纸袋。 眼看着男人弯腰进入后车座,路人不由纷纷驻足。 这豪车在绪城这样的地方也是不多见的,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后车座上下来的男人矜贵冷然,那张面孔却是艳杀四方。 绪城的老钱家族不少,可是能有这样身段,这样的容貌的继承人可是万里挑一。 很快便有人拍了贺锦洄弯腰进入后车座的照片上传。 哪怕只是一个侧身,一张侧颜,也已经足够引起网络上的疯传。 郑沅坐在前方,冷静按着耳机对着外面的人吩咐。 “先生,现在是去沈家吗?”郑沅紧跟着问道。 男人起了这么一大早,就是来绪城这个老字号买刚出炉生煎和豆浆。 这东西一看就是在绪城长大的沈小姐会喜欢的。 后座的男人拿起手机看了眼,刚好七点半,算算时间她应该也正好是这个点起床。 他视线落在一旁的袋子上,唇角不由染笑。 郑沅吩咐司机往沈家去。 沈凝早上闹钟响的时候赖床了一会儿。 她昨晚上熬的太狠,导致站在洗漱台前面洗漱的时候都感觉是睁不开眼睛的。 好不容易清理完毕,她换好了衣服下楼。 可刚拉开门,早就等在门口的佣人便直接排着队挤了进来,手上还都端着餐盘。 蒋素英紧随其后,看着沈凝笑道。 “早上好啊小凝,这是早餐,你吃了再去上班。” 沈凝盯着摆了满桌的早餐,再看看蒋素英。 这些年他们之间形成了默契,沈凝成年之后她自己能够解决掉三餐的问题。 除了固定去陪沈国灿吃早晚餐的时间,其余时间都是她自己解决。 蒋素英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排过人给她送过餐点。 今天这是吹的哪阵风。 “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 蒋素英站在桌前伸手招呼她。 看着满桌子的餐点,沈凝忽然有些头疼,“二婶,我早上一般不吃那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看似精致,但没几样是她的口味。 “是吗,但有的挑选不是最好的吗。” 蒋素英面上是笑着,可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这丫头,这么大清早的过来给她送早点,人还不领情。 “不用了,我早上没什么胃口,先去上班了。”沈凝说着往门外去。 刚出门,就看到了正在给贺锦洄引路的沈尧。 沈凝站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大清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正好小凝也出来了。”沈尧高兴的看着沈凝,“贺先生来接你一起上班。” 贺锦洄看着她提着包包匆忙的样子,两步到她跟前垂眸。 “刚起?” 前面有个一脸殷勤的沈尧,后面是同样满脸谄媚的蒋素英。 沈凝果断做出了决定,伸手拉着男人的手往他车上去。 “边走边说。” 男人没有反抗,任由她牵着手去了车上。 蒋素英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怎么走了?” 早餐一口都没吃,她大清早的这是折腾什么劲儿呢。 沈尧一直等到车子驶出庭院,才回头看着身边的人。 “你这是做什么?” 蒋素英有些邀功一样的出声,“昨天晚上爸爸不是说了,让这段时间好好的照顾沈凝,我这不是就给她送早餐过来了。” 要不是老爷子那句话,她也不可能这么心甘情愿的过来折腾。 “你照顾人也不用这么浮夸。”沈尧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句。 这可好,直接把人给吓走了。 沈尧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佣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黑色低调的车子驶上大路,沈凝在贺锦洄身边落座。 刚坐稳她便嗅到了一股食物的油香味。 她不由探头看了眼,正好是男人手边放着的纸袋内传来的。 “你买了什么?” 贺锦洄伸手将纸袋递给她,“早餐。” 还没有打开纸袋看到里头的东西,沈凝就已经能猜到是哪家的了。 “赵记?” 男人伸手给她整理盒子,“吃吧。” 沈凝看着那只白若瓷骨的手掌递过来的盒子,心口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赵记在绪城开了五十多年,小时候爷爷常给她买。 老爷子那个时候会专门早起,尤其是在开学的第一天,她的早餐肯定是吃这个。 自从沈国肃死了之后,沈凝就很少再吃过了。 “怎么还愣住了。”贺锦洄看着她发呆的样子轻笑。 沈凝接过筷子低头,随着她的动作,腕上的碧绿手串也落入男人的眼中。 “你吃过了吗?”沈凝抬头看着他。 贺锦洄闻言低头,将她筷子上的半个生煎吞入口中,神色稀松平常。 像是这样的事情做过无数次。 “刚到绪城的时候我便去尝过,味道的确和你说的一样,很好吃。” 沈凝看到他的动作愣了愣,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她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 贺锦洄将豆浆送到她嘴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之后,沈凝将最后一个生煎吞下肚。 她心满意足的点头。 “吃饱了。” 男人伸手,自然而然的将她手上的筷子收过来丢到垃圾桶里。 将东西丢了之后,贺锦洄取了湿巾出来,低头认真的给她擦手,动作细致,像是做过很多遍。 “你今天很忙吗?”沈凝忽然开口问道。 男人抬眸,将湿巾丢入垃圾桶,“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沈凝摇头,“我想说你要是很忙的话不用专门来接我的,我自己也能去研究所。” 她早上接到了顾晗珠的消息,说是贺锦洄的外祖父到了绪城。 他从小跟在外祖父身边长大,这两天不可能不陪着。 贺锦洄伸手将人提到腿上抱住。 “也就接这几天而已。” 沈凝眸中冷然,顺着这个话题往下问。 “那你什么时候去港城?” 男人蹭了蹭她的脸颊,姿态亲昵,“怎么,舍不得我了?” 沈凝乖巧的抱着他精瘦的腰际,“也没有吧。” 贺锦洄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微凉的玉石手串上婆娑。 也许是看到这条手串的缘故,男人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沈凝预料之中的事情,他看到自己戴着这条手串的时候,肯定会很高兴。 “明晚出发,三天之后回来。” 他的声音就落在沈凝耳边。 沈凝心里盘算着时间,一共四天。 贺锦洄爱不释手的把玩她纤细的手腕,漫不经心的丢了句话出来。 “既然不愿意陪我去港城,外祖父昨天到的绪城,晚上陪我去见他。” 沈凝闻言迅速反应过来,可很快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 “我去见你外祖父,是不是不太合适。” 男人轻笑着捧住她的脸,“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躲起来不见他们,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 “可我今天很忙,不一定能有时间。” 听到她的话,贺锦洄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会是贺家未来的女主人,遇到事情不能总是想着躲,外祖父性格严厉,但对着女孩子的时候,不会太过苛责,你不用担心。” 沈凝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们的状况,不可能是合适能见家长的时候。 “我……” 沈凝想办法组织语言,但贺锦洄显然已经看出来她的排斥。 “不情愿?” 沈凝摇头同他解释。 “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就见你外祖父,未免太早了点,还是等你从港城回来了,我再去见他才合适吧。” 这是摆明了赶鸭子上架。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响,指腹在她脑后轻轻摩挲,一下接着一下,勾得她心里都冷风一阵阵的。 他不说话只看着人的时候,总是有种阴恻恻的感觉。 “他老人家会随我一起回港城,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今晚跟我去见他,要么,陪我一起去港城。” 这二选一对于沈凝来说,无论哪一条路都是死路。 她换了种思路,抱着贺锦洄的腰轻声叹气。 “那你外祖父会不会喜欢我啊,他会很严格吗,我从小没学过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到时候他老人家不喜欢我怎么办。” 一声声的担忧从女孩子口中说出来,男人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学一些礼仪,可是我最近真的好忙啊,我没时间学,要不然你给我找个老师吧。” 听着她一声声的叹息。 男人松开手,捧住她的脸,眸中满是认真。 “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学这些你根本就不喜欢的东西,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 沈凝被他眼中的认真看的神色一滞。 她很快回过神来,前额贴着他的肩膀埋声道。 “这是你的观点。” 贺锦洄身边,永远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目光,需要接受所有人的审判和凝视。 “我就是不想去……” 女孩子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胛处传来,带着娇憨之气。 “早晚不都一样吗,迟早要走这一步。”贺锦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带着诱哄之气,“我晚上来接你。” 车子正好停在研究所门口。 眼看着撒娇没用。 沈凝蹭的一下抬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一直到下车的时候还回头瞪了他一眼,摆明了是生气了。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贺锦洄站在车前挑眉。 “我做错了?” 听着男人自顾自的问题。 郑沅小声说了句,像是在提醒他。 “见家长可是很严肃的事情,如果不是水到渠成,任何人都会紧张的,沈小姐生气也是正常的事情。” 又不是谁都像先生一样,成长的足够出色,去到什么样的人家都不可能被忽视。 “可她不愿意啊。” 贺锦洄这话像是在问郑沅。 “沈小姐当然不愿意了,沈小姐这性格看着洒脱,但这样的事情,就是不能太草率的,否则的话容易让女孩子产生误会,觉得你不重视她,先生是逼得太紧了。” 听着郑沅的提醒,男人陷入沉思。 …… 沈凝进入研究所的时候,李佳和赵施诗高兴的迎上来。 “凝姐,我打算订机票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是后天还是大后天。” 沈凝盘算着时间,语中带气的回了句。 “后天的。” 赵施诗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对,“怎么了,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李佳反应过来之后上前笑着跟沈凝说。 “是不是因为咱们这次外出调研的事情啊,这次去的时间的确是有点长,但两个星期眨眼也就过去了,陆少应该也不会那么黏人的吧。” “不是这个。” 沈凝说着一把将办公室的门合上了。 李佳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凝这个样子,小心翼翼地凑到黄修远面前。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把凝姐给气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凝姐这样,陆少厉害啊。” 黄修远摇头,“能把她气成这样的,不见得是陆少爷。” 他刚从窗户边上看到了下面停放的车子。 奢华低调的车型,可车牌却是嚣张极了。 那车子,绪城找不出第二辆。 沈凝对陆嚣从来没有喜欢,也就不会上心,她当然就不会为了陆嚣的事情生气。 她可从来不是个会内耗的人。 沈凝站在桌前,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她现在乖巧,也是为了稳住贺锦洄。 以贺锦洄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到她马上要出差的事情,她必须赶在贺锦洄知道她要出发之前,先将信任建立起来。 否则的话,她只怕出不了绪城。 可他来这么一出,沈凝真的没料到贺锦洄打算让她去见龚继枭。 这事儿要是推脱不过去的话,只怕会麻烦不断。 只是她无论是撒娇耍赖,这人的态度简直不要坚定。 沈凝刚往椅子上落座,垂眸思考对策的时候。 手机里传来了一条消息。 别同我置气,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先将这个事情往后移。 沈凝看着手机上贺锦洄的头像,往后靠在椅子上闭眼。 第33章 贺锦洄,你不能乱来 贺锦洄松了口,答应了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先不让她跟龚老爷子见面。 他之后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言语中满是尊重她的意思。 可沈凝心里依旧是惴惴不安。 她闭目养神的时候,方静虹敲响了办公室门。 “现在能聊聊吗?” 她进来之后将办公室的门合上。 沈凝坐直了身体,看着她到了自己跟前。 “前两天我是没问,但今早上倒是看的清楚了,你打算去西南,是为了躲开贺先生?” 方静虹问出这话的时候,是笃定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我要躲他?” 沈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方静虹背靠沙发,双腿交叠,这么多年难得能在沈凝的跟前满脸严肃。 “我都跟你认识多少年了,说是看着你长大的都不为过,你瞒不住我。” 沈凝笑了笑,没说话。 先不说沈凝同贺先生的关系是什么样的,这两人之间绝对有段缠绵悱恻的纠葛。 可感情问题不是她过来的主要目的。 “调研的时间只有两周,你之后打算消失一段时间这个我能理解,就当是工作太累了散散心,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暮黎山?” 方静虹说出这话的时候,沈凝抬眸看向她,矢口否认。 “什么暮黎山,谁告诉你的我是要去暮黎山?” 方静虹将带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是张计划图,手绘的,最中间的位置就是暮黎山。 这手绘图旁边的注释做的很认真,笔记就是沈凝的字迹。 “这是我之前做的,那地方气候湿润,适合植物生长,能去那个地方调研,是我们所有研究员的理想宝地,有什么问题吗。” “沈凝。”方静虹看着她叫了声。 她原本打算继续狡辩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两方对峙之下,最终还是沈凝败下阵来。 “我的确打算去暮黎山。” 方静虹闭眼,她就知道沈凝不会是轻易放弃的人。 这孩子,看着洒脱,实则认死理。 真的认定的事情,不追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放弃的。 “那地方山脉纵横,非一般人能到,你的确是有些野外求生的经验,这些年也没少进山调研,但依旧不足以支撑你进入那个险恶的地方,你把命丢在那儿了怎么办?” 方静虹情绪有些激动。 沈凝低头,说的坦然。 “就算我现在不去,以后也一定会去。” 方静虹闻言叹了一口气,“你父亲最后一次调研的确是去了暮黎山,但那又能证明什么,那指不定就是一次普通的调研而已,和当年的事情能有什么关联呢,值得你用命去赌一次吗。” 当初沈翊的事情虽然是蹊跷,但是在大部分不认识沈翊的人眼中,是合情合理的。 只有沈凝一个人认为她父亲的死一定有其他的缘故。 奈何时间久远,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她就算去了暮黎山又能怎么样。 “我不同意你去。”方静虹表明态度。 沈凝没有答应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一语不发。 最后还是方静虹败下阵来。 “算了,就算我反对,你也还是一定要去,在你进山之前我能知道,已经是万幸。” 起码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沈凝要是真的出事了,她也不会孤立无援。 “进山之前要给我发消息,每周报一次平安,如果失联我就会报警。” 方静虹一字一句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我会的。” 方静虹长叹一口气,或许让她去走这一趟,也算是了了她一个夙愿。 这根刺横在她心里这么多年,溃脓出血,总是要亲自剔骨疗伤,才能好。 等到一切结束了,她也能过和普通人一样的日子。 临近晚上的时候。 沈凝提前下了楼,站在研究所门前的银杏树下吹凉风等着贺锦洄过来接她。 等人的时间总是无聊的,她蹲在地上开始数落叶。 远处一道车光射来,她微眯着眼睛,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蓝色跑车。 沈凝原本以为是贺锦洄来了,可车上下来的人是陆嚣。 早上才接到他的分手短信,沈凝这会儿看着面色憔悴,额头还贴着纱布的人有些奇怪。 “你的头怎么了?” 陆嚣摸摸自己头上的纱布,故作轻松。 “不小心碰了一下,没关系的。” 沈凝没再继续追问。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直到现在,沈凝都想不出来陆嚣还有什么能再来找她的理由。 “我要去庆南了,这项目一共两个月的时间。” 沈凝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陆嚣看着垂眸轻踢台阶的小姑娘,他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再次泛起涟漪。 明明已经在出发去机场的路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拐了个弯就绕到这里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研究所的牌子和树下站着的沈凝。 他心里还是不舍得。 沈凝抬眸看他的眼神,一如当年在顾晗珠生日宴上的回眸一笑。 那一眼,记在了他的心里很长时间。 “我原本想直接去机场的,可潜意识里还是想再见见你。”陆嚣苦笑着开口。 他拼命追求的这两年,是有真心在里面的。 他是真的喜欢沈凝。 可是从他选择了用沈凝同贺锦洄做交易开始,他就知道一切就已经到此为止。 沈凝看着他颓废的样子有些奇怪。 当初刚拿到庆南项目的时候,那样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真的要启程了。 可他现在却没有当时的傲气了。 沈凝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盯着陆嚣额头上的纱布。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陆嚣伸手抚过纱布,扯动嘴角露出笑容。 “没有,只是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一切可能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到那个时候,贺先生和她,应该是另一幅光景了。 沈凝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依旧表示了自己的祝福。 “一路顺风。” 陆嚣上前一步,忍住了想抱住她的欲望,沉默半响,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你要好好的。” 两人手掌交握,一如初见时,陆嚣意气风发对着她伸出手那样。 距离两人不远处,悄然停下的车上。 车窗半摇,后车座上的男人只侧目看了眼。 凤眸之中冷霜一片。 林阙坐在前座,看着远处手掌交握的两人,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冷噤。 这陆嚣好端端的,跑到沈小姐这儿做什么最后的忏悔。 先生今天一整天都因为沈小姐不愿意跟他去见龚老爷子这件事情心情不太好。 憋了一天才把自己哄好了,没带着情绪来见沈小姐。 这下可好,一下子全回来了。 一直到陆嚣的上车离开,沈凝才看到对面停放的车子。 她愣了愣,慢悠悠的走过去。 几乎是她刚到车前,车门便自动滑开。 冷不丁的看到后座上男人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沈凝后背一凉。 “你来多久了?” 她说着上车,神色稀松平常。 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 “不是说今天很忙,还能有空见乱七八糟的人。”男人语气微凉的说了句。 沈凝将包放到一旁,在他身边落座。 “我是在门口等你,他正好路过,和我道个别,你别阴阳怪气的。” 贺锦洄一听这话,掐着她的腰将人提到腿上。 沈凝被迫两腿分开,面对面坐在他怀里。 “他跟你说什么了?” 男人同她前额相抵,问的认真。 沈凝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他要去庆南,朋友之间道个别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在这件事情上她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 贺锦洄没在问其他的,似乎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情和这个人,很快转了话锋。 “最近累不累?等我从港城回来,带你出去走走。” 贺锦洄把玩着她的发丝轻声询问。 “想去哪里,欧洲还是北极?” 沈凝懒散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忘了告诉你,你从港城回来的时候我要去西南调研,估计去两个星期。” 她不信研究所的动静贺锦洄会全然不知。 相信从课题立项,她外出调研的申请表一交上去,他应该就已经知道了沈凝要出远门的事情了。 不过一直忍而不发。 这件事情,如果是她自己说出来,那跟被他查出来是全然不同的。 果不其然,男人垂眸抱住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两个星期,未免太久了。” 沈凝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不久啊,我之前出去调研最短的都是一个月呢,这次已经缩短时间了。” 贺锦洄鼻尖嗅着她的侧脸,暧昧的轻触。 还没等他说话,沈凝先发制人,两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 “你说过我想做什么都可以,那你就不能耽误我的工作。”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认真极了。 男人轻笑,薄唇精准找到她的唇瓣深吻下去。 一直到现在沈凝都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富有掠夺性的吻。 贺锦洄每次亲她,都带了十足的吞噬之气,像是要将她掠夺殆尽。 饶是意乱情迷之中,男人也能觉察出来怀中人的乖巧,她甚至主动伸出舌尖勾住他的。 一直到贺锦洄松开她,沈凝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只要你的心在我身上,人在哪儿我都能去到你身边。”贺锦洄指尖落在她胸口的位置。 似乎觉察到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很高。 男人笑了笑,“可是凝凝,你的心,在我身上吗?” 四目相对之间,方才火热撩吻的暧昧开始肆意弥漫。 贺锦洄精致的面庞上带着浅笑,眼尾的红意弥漫,薄唇上还沾染着她的浅色口红。 像极了勾人魂魄的魅鬼。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你觉得呢?” 耳边的呵气如兰,贺锦洄眸色加深,按住她的手往下。 …… 车子最终停在了半山豪庭。 高管家站在门口眼看着他们家大少爷抱着人下车。 和上次同样的光景。 小姑娘身上披的外套便是早上少爷穿出去的,她脸紧贴在少爷怀中。 但只露出的半张脸,管家便已经认出来这是上次的沈小姐。 “大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贺锦洄大步流星的抱着人上楼。 从管家的视角,能看得到自家少爷的衬衫衣领凌乱,白皙的锁骨边上多了一抹暧昧的红痕。 跟在其后的林阙面无表情的开口。 “高叔,等会儿再上菜。” 现在先生估计是没空的。 男人进门之后便将人放在床上,外套落在地上。 他单膝跪在床铺上,靠近已经躲进被子里的人。 “贺锦洄,你不能乱来。” 沈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他伸手将人捞出来抱在怀里,“Sex is a part of love,我对你的爱多炙热,性便多强烈。” 女孩子面色红润,发丝凌乱的看着他。 想到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情,她便忍不住脸上发烫。 “再来一次。”他嗓音沙哑低沉,透着诱引。 沈凝摇头,“不要。” 他伸手,指尖轻触过她最敏感的地方。 感受到指尖的颤意,他笑得越发肆意。 “真的不要?” 沈凝意志坚定的闭眼推开他,“我饿了。” 贺锦洄看了眼她,起身将人抱起来。 “好,清理完之后去吃饭,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管家安排佣人将饭菜摆盘,时间掐算的正好,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最后一道菜正好上桌。 “少爷,可以用餐了。” 两人已经换完衣服,看上去神清气爽。 折腾了一整天,沈凝肚子是真的饿了。 刚坐下来就开始动筷子。 贺锦洄给她夹了块鱼肉之后落筷。 “把位置告诉我,我从港城回来之后去找你。” 沈凝抬头,“你要去找我吗,可我去的是山里啊。” 男人神色冷淡的看着她。 “你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沈凝点头,往嘴里再塞了块肉。 管家看着两人和乐融融的样子,浅笑着退出餐厅。 这位沈小姐看上去脾气不错,最重要的是能将少爷吃的死死的。 两个人在一起,只要趣味相投,脾气合适,当然也就能长长久久。 他也能看得出来,少爷不是一厢情愿。 这位沈小姐,其实也是喜欢少爷的吧。 第34章 花比我好看吗? 上次沈凝过来留宿,第二天用过早餐就走了。 管家特地留心了她的喜好,让厨师调整了菜单。 所以这次做的饭菜十分符合沈凝的口味,她端着碗吃了两碗米饭。 贺锦洄将最后一碗汤放到她跟前。 “不用了,我吃饱了。” 沈凝靠在椅子上,轻轻的揉了揉肚子。 真不愧是能进这儿的厨师,做的菜真的是没得挑的。 简单的米饭都能蒸的比外面的好吃。 “最后一口,看看你瘦的跟什么似的。” 贺锦洄说着扫了眼她纤细的手腕。 “没有啊,我觉得我正好。”沈凝嘟囔着回了句。 沈凝被他这话说的,抬手审视自己躯体,也还算是匀称有肉。 她这标准身材,在他嘴里怎么就成了瘦的看不下去了。 男人闻言,目光平视她。 “你今天吃了几顿饭?” 沈凝眨眨眼,她今天午餐好像是没吃。 工作忙着忙着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在她们研究所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我真的吃饱了,一会儿撑了对胃不好,我们出去散散步怎么样?” 沈凝说着扒拉着他的手臂,仰头之间眼中像是盛满星河。 看到她这样,贺锦洄自然也不会逼她。 半山豪庭的面积很大,既然是用作贺锦洄的婚房,那么作为龚贺两家唯一的继承人。 当然修建的时候就已经是极尽奢华,花园里种植的所有植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对于沈凝来说,在这样的地方散步,简直不要太合她的心意了。 果然,才只是走出去没一会儿,她就已经松开了贺锦洄的手。 沿着花园里种的花草树木认真观察。 男人看了眼自己放空的手,再看看前面蹲在地上看花的沈凝。 “这有什么好看的?”贺锦洄走到她身边,再次牵住她的手。 沈凝盯着花瓣看了半响,从她认出来这花之后就直接蹲在地上了。 这是莲瓣兰中的素冠荷鼎,兰花中的珍品,过千万一株,她们之前做研究的时候想找相关的花束。 奈何成本太高,一直没见到实物,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 而且贺锦洄这儿,可不光只有一株。 沈凝挣脱他的手,拿出手机调整光线给花的花瓣枝叶都拍了照。 男人看着她的样子,眼眸幽深一片。 下一秒沈凝继续往前,走到一株西府海棠前,她停在原地。 这一路过来,这院子里种的都是名贵花种,光是这一园子可真是,寸土寸金。 “贺锦洄,这花你有没有养死的,给我看看它的根……” 下一秒,男人手落下,直接将价值千万的海棠花直接连根拔起。 沈凝瞪大眼睛,随即叫出声来。 “呀!” 男人面色稀松平常,将花递到她跟前。 “这很贵的,太可惜了,花匠在哪儿?” 沈凝说着环顾四周找人,这花金贵的很,这么随便的拔出来,估计是活不了了。 带着泥土的花株落地,月光下,俊美的男人低头,将他仰望的神女揽入怀中。 吞噬一切的气息再次弥漫,沈凝被吻的晕头转向的。 一直到他退出,她眼中满是迷离。 “这些花比我更好看?” 男人垂眸,薄唇在她的鼻尖轻咬。 沈凝望着他,明明男人身后的花团锦簇,盛放的如同油画一般。 可却敌不过眼前人的容貌艳丽。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贺锦洄的相貌,他也是她遇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子。 上天对他是眷顾的,这张脸,无论放到什么地方都不可能平凡。 小姑娘仰头看着他,答得乖巧。 “没有,你最好看!” 男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抱住她的腰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们是不是得把这个花给种回去啊,这么丢在这儿可惜了。”沈凝说着低头。 贺锦洄拔出来的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男人扫了眼不远处,“不用管,一会儿会有人过来。” 能将这些花照顾的这么好的花匠,肯定不是普通人。 注意到沈凝的视线依旧在地上的花上,贺锦洄慢悠悠的开口。 “这些花都是从贺家老宅移栽过来的,都只是分株,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 男人说话间,语中带着蛊惑引诱。 沈凝眼中一亮,抱着他的腰跳了一下,“要!” 见到她这样欢快跳脱,贺锦洄唇角含笑,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但是得等我回来之后了。”沈凝仰头望着他,问的诚恳,“我要是这次在西南遇到喜欢的花株,可以移栽回来吗?” 女孩子话语间透出了对这里的归属感。 贺锦洄眸色一深,唇瓣贴上她的耳尖,“你是这里的女主人,想种什么便种什么,如果地方不够,就把这些东西都拔了。” 管家站在远处,看着花海中相拥的一对璧人,面色带笑。 这儿的花草都是从贺家老宅移植过来的,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还着意添了很多。 老太太喜好花草,老宅的花草便能打理的很好。 自然也是希望大少爷未来的太太也是能懂得欣赏的,眼下看来。 那位戴着老太太传家手串的沈小姐,是真的爱花惜花。 如果老太太还活着,应该也会很喜欢她的。 两人牵着手继续往前走,绕过花园的时候,沈凝忽然听到了后面传来吼叫声。 她回头,老远的便看到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朝着他们急速而来。 贺锦洄没有阻拦的意思,一直到那两团灰白相间的大团子将她扑倒在地。 沈凝才反应过来喊了声,“这是什么?” 贺锦洄将人扶起来,对两只狗下了指令。 “坐。” 男人只淡淡的一眼,两只团子还在打滚的团子便服从指令坐下。 “汪汪!!” 两只狗就算坐下了,可依旧满脸急切的看着沈凝,随即发出撒娇的吼叫声。 沈凝脑袋有些发晕,扶着贺锦洄的手臂站稳之后,才看清楚了这两只狗的长相。 灰白相间的两只阿拉斯加,身体壮实,毛色很光滑,一看便知道被照顾的很好。 这两只狗很明显是认识她的,一直对着她摇尾巴,嘴里还嘤嘤的哼着。 沈凝脑海里闪过什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嗯嗯?” “汪!!” 左边灰白相间的阿拉斯加激动的叫了声。 沈凝确定了,对着另一只。 “哆哆。” “汪汪!!” 这下是彻底确定了。 沈凝蹲到地上,开心的抱着哆哆的脖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眼看着男人没有指令,两只狗疯狂开始蹭沈凝,舔她的手。 “之前一直养在港城,昨天刚刚接过来适应完这儿的环境放出来,它们很想你。” 两只狗似乎听懂了贺锦洄的话,汪汪叫了两声。 沈凝开心的摸着狗脑袋,似乎有些感叹。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贺锦洄在她身边蹲下,“你以后有很多时间能见到它们,这儿太大,有它们陪着你,我明天去港城你也不会太无聊。” 沈凝抱着哆哆的头蹭了又蹭。 “哆哆,你真的长大了好多。” 当初陪着贺锦洄躲避风雪的时候,那两只瘦弱的小狗,现在也长得这么大了。 贺锦洄凝着她,看到她轻快愉悦的样子,面色也柔和了很多。 林阙和郑沅站在不远处,看着两狗两人和乐融融的场面。 “沈小姐怎么知道这两个狗的名字?”林阙瞪大眼睛,“这俩活祖宗养在港城的时候,可没这么亲人的。” 大部分的阿拉斯加都十分亲人,自带憨货属性。 但这两货是经过先生细心教养的。 或许是耳濡目染之下。 骨子里也透出欠揍的傲娇,一般人都不带搭理的。 可第一次见到沈凝,却能撒娇打滚卖萌。 “先生能为了沈小姐把它们俩给挪过来,它们俩怎么可能不认识沈小姐。” 郑沅说着还提醒了一句。 “而且你觉得以先生的性格,能取嗯嗯和哆哆这么两个名字吗?” 他这么一说,林阙才反应过来。 他第一次听到这两狗的名字的时候也是愣了愣,怎么都不会是先生取的。 那这么说来,这两狗的名字是沈小姐取的了。 那沈小姐贺先生认识的时间,可不短啊。 …… 贺家老宅,万籁俱静。 素来安静的宅院里这两天因为龚老的入住变得多了些人气。 两位老人用过晚餐之后便在正厅对弈。 贺老爷子手中的棋子落下,“海湾计划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两天多少人往港城跑,也难为龚兄能有空到绪城来陪我下这一盘棋。” 龚老爷子扫了眼他,“这东西又不费什么心力,也就是顺带的事情。” 一旁的管家不由轻笑。 龚老爷子来了这一天,两人下了一天的棋。 贺老爷子可是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大少爷的棋艺是龚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 老爷子可是连大少爷都下不过,又怎么能赢得了龚老。 这会儿听了这话,老爷子可不是更生气了。 黑子落下,棋局终定。 “老爷子。” 云润走到贺老爷子身边,将半山那边传来的信息递过去。 贺老爷子接过去看了眼,图片上两人相拥,身旁花团锦簇。 下一张便是同两只狗抱在一起的沈凝,贺锦洄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满脸柔情。 “真带去半山了。” 图片放大,贺老爷子能清楚的看到的沈凝手腕上戴着的串珠。 那是贺老太太的传家宝,放在嫁妆里的东西,最后交给的贺锦洄。 他老人家自然是不陌生。 龚老爷子握着茶杯抿了口茶,扫一眼便能看到图片的内容。 “这人能进一次半山可能是意外,可能进第二次,便不是意外了,现在这一看,这小子可是下决心了。” 贺老爷子面色凝重,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手串都给出去了。 这是花了心思了。 贺锦洄是清楚半山的动静会有人汇报给老爷子的,他想拦下这些信息易如反掌。 可他没有,任由这些信息外传,便显示了他的决心。 “这两只东西都从港城接过来了,为了讨好人家小姑娘,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龚老看着照片轻笑出声,这么看来这小子在感情方面也并不是全然没开窍。 这方便他倒是看的挺开的,一个女人而已,他喜欢便喜欢了。 又不是养不起。 “老爷子,您看这个。” 云润将图片放大之后,将平板放到了老爷子面前。 图片上是沈家一家人的照片,也是唯一一张出现沈凝的全家福照片。 她站在沈国灿身后,垂落的手腕上戴着的沉香手串,同贺锦洄手上那串一模一样。 “这手串是这小姑娘给的。”龚老爷子惊讶道。 他就说,那小子性子桀骜,不信天地不敬鬼神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戴上佛珠了。 那么这么说来,这两人之间渊源不浅啊。 贺老爷子这才想起来,当初沈国肃上山静修的时候,因为跪拜虔诚,且颇有佛缘。 慧能主持在他下山之前,将自己手上的佛珠摘下来给了沈国肃。 那手串受佛缘多年,是寺庙住持代代相传,受香火浸润,已非可用人间物价衡量。 沈国肃自然是将手串给自己唯一的孙女了。 “沈小姐,在四年前去过尼卡雪山。” 云润的下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面上自然是平淡无波,但也已经能够顺着这条线弄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年前,贺锦洄的胞弟贺锦浔过世,他扶灵之后便消失了。 龚老爷子永远记得他那个时候无半点活人气息的样子,真的如同地狱里游荡的灵魂。 龚贺两家派出不知道多少人,找了国际上最大的雇佣兵团在全世界范围内到处查找。 依旧查无所获,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贺锦洄了无音讯。 两家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唯一的继承人没了,已经在想办法处理家族托管的事情。 就在集团商讨是否要发讣告的时候。 贺锦洄是在尼卡雪山被找到。 人出来的时候手上便戴了那串佛珠。 没有人深究细问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么说来,那两只狗也是那个时候带回来的。” 龚老爷子轻笑。 那小姑娘,也是个有本事的。 第35章 林阙会跟着你一起去 沈家,晨起便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自从知道贺锦洄对沈凝有意思之后,沈家趁热打铁同远山集团谈了几笔合作。 沈尧亲自带队出面,姿态放得也足够低,自然也就拿到了不少好处。 他连着忙了几天才有空回家,刚进门就听到蒋素英在客厅发牢骚。 “稀奇古怪的就病了,前天就反反复复的开始发烧,昨天夜里又烧,也去过医院了就是不见好啊。” 她斜靠在沙发上,在同什么人打电话。 “可不是嘛,这约好的时间一改再改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沈尧将外套递给佣人之后在她对面落座。 蒋素英看到丈夫回来,随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先不说了,定下来之后您一会儿联系我啊。” 她挂断电话之后看向对面的人。 “回来了,我这就让人准备早餐。” 沈尧制止她的动作,“谁生病了?” 一听这话,蒋素英叹了口气。 “明月,连着发烧两天了,去过医院,这会儿还在楼上吊水呢,本来都约好了赵总,她这可是第二次失约了。” 赵晋开对这事儿颇有微词,已经同赵夫人说过了。 赵夫人这通电话,摆明了是要探探虚实的。 眼看着这好不容易就要定下来的婚约快黄了,蒋素英真是急得团团转。 “赵家那边没说什么吧?” 沈尧一听这话,微微皱眉。 “赵夫人说让我带明月去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就去赵氏名下的医院里头,我一会儿便带她过去。” 赵夫人对沈明月失约的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看重,早上就安排人送了不少礼物过来。 都是些名贵的营养品,给她补身体的。 “沈凝呢?”沈尧提到了最重要的人,“沈凝在哪儿?” 蒋素英摇头,“不清楚,昨儿开始就没见到人了,也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 “你这嘴别给我乱七八糟的出去乱说,一会儿传到贺先生耳朵里了。”沈尧冷着脸提醒道。 一看丈夫这个神情,蒋素英讪讪低头。 她说的原本也对,沈凝这两天都没回来,还不知道跟谁鬼混去了。 就是不知道贺先生到底看上她哪儿了。 “你先管好明月吧。” 沈尧说着往沈国灿的书房去。 楼上朝南拐角的房间里,沈明月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看着天花板。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半点力气都没有。 “姐,我扶你起来换衣服。”沈明雨坐在沈明月身边,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来。 “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沈明月虚弱的看向门口,却没有见到沈尧的身影。 正好送水过来的佣人回应她的话。 “先生往老爷子的书房去了,好像是要跟老爷子说什么事情。” 沈明月原本就苍白的面孔看上去更加无血色了。 她病了两天,这两天只有沈明雨陪着她。 蒋素英整个人着急的都是和赵家见面的事情怎么办。 巴不得她现在能爬起来去到赵晋开面前,丝毫没有关心她身体的意思。 爷爷也是不冷不热的进来看了一眼,他们的心思全然在沈凝身上了。 “姐,你先披着这个挡挡风。” 沈明雨说着将拿来的风衣披在了沈明月身上。 蒋素英进门的时候两人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她冷淡的瞥了眼沈明月。 “差不多就出发吧,早点查完早点回来。” 往医院去的路上,沈明月撑着眼皮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方向不对。 “妈,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距离沈家的最近的私立医院,也是沈家人看病常去的地方,这明显就是另一条路啊。 “咱们去赵家的医院,这会儿赵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明月,你看你多有福气,还没过门赵夫人就这么看重你。” 沈明月心中一凉,她没想到看病也会在赵家的掌控之中。 “你这身体可得养好了,赵夫人还等着你嫁过去之后给赵家添丁呢,可不能出问题。” 这是蒋素英将沈明月送入检查室的时候说的话。 沈明雨和母亲在休息室内等候,人进去差不多半个小时,赵晋开敲门进来。 蒋素英看到他率先打招呼,“赵总。” 他只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的意思,在沙发落座。 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和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沈明雨原本就不喜欢他,现在更是厌恶。 “你再等我一会儿,乖乖听话,我很快就回来了……” “一个包而已,给你买。” 休息室内只有他们三人,赵晋开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打起了电话。 听他的语调都知道电话那头肯定是个女人。 沈明雨实在忍不了了,直接走到他面前将他手上的咖啡杯抢过来往地上一砸。 “你要是佳人有约就不用过来恶心我们,也不应该纠缠我姐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晋开就被女人给叫走了。 这事儿沈明雨气得半死,现在还来。 赵晋开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小姑娘,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 “伯母,您是不是应该好好管管她?” 蒋素英听到这话,上前将女儿往后拉。 “你别给我添乱了,赶紧出去。” 沈明雨一看蒋素英这态度就更加生气了。 “该出去的是他!”沈明雨抬手指着赵晋开,一字一句的开口,“你给我记住,我大姐不可能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别乱说!”蒋素英厉声喝斥,“这是长辈定下来的事情,哪儿能容得下你在这儿胡言乱语的,就不该带你过来!” 赵晋开对两人的争吵不以为然,只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继续打电话。 看到他嚣张的态度,沈明雨更加生气了。 “妈!你到底怎么想的一定要把大姐嫁给赵晋开那样的渣男!” 蒋素英压低声音提醒她,“你给我闭嘴,这是你爷爷定的,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订婚,赵家已经在看婚期了,以后那就是你姐夫,你给我礼貌一点。” 沈明雨瞪大眼睛,这未免太快了点。 距离晚宴过去才多久,爷爷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将大姐给嫁出去了。 “两家现在是合作关系,利益捆绑,你以为这婚事只是你大姐一句不愿意就行了?” 蒋素英垂眸提醒小女儿不要放肆。 赵夫人来到的时候,沈明月刚好做完检查出来,抽完血之后她整个人更加苍白。 “这看着更是病的严重了,快躺下。” 赵夫人说着上前扶着她上床。 沈明月礼貌颔首,“谢谢您。” “看看,这原本就瘦,病这两天这脸更是小了一圈。”赵夫人说着招呼随从过来,“刚熬好的血燕,好好补补身体。” 蒋素英笑着道谢,“还真是让您上心了。” “检查报告出来之前,你就在这儿好好的住着,这总是反复的发烧也不是个事儿。” 赵夫人握着沈明月冰凉的手关心道。 “可不是呢,我正说呢,这孩子不喜欢医院,劝了多少次都不愿意来。” 蒋素英在旁边开口道。 赵晋开从阳台进门,赵夫人看到他便开口招呼人过来。 “你来了便好好的陪陪明月,别总是忙着工作的事情。” 赵晋开当着自己母亲的面自然是不会说什么,慢悠悠的在沈明月身边落座。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蒋素英对着赵家人可以说是极尽谄媚。 一直到赵夫人和赵晋开一起从屋内离开。 沈明月的视线落在沈明雨身上,她心底一沉。 整个过程,赵夫人都没多看沈明雨一眼,甚至提到她的身体检查报告的时候也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 甚至三言两语的就已经同蒋素英敲定了两家见面的时间,要商量聘礼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赵夫人走在前面,赵晋开低头回复手机消息跟在母亲身后。 “你来了就应该好好的关心人家,这么一句话都不说,以后怎么一起过日子?” 赵晋开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开口。 “是您让我娶她的,我娶回来就行了,至于怎么跟她相处,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看自己儿子这样,赵夫人没再浪费口舌。 赵晋开这样的性格,需要娶一个能容人的,识大体的妻子回来,最好家世不能太好,好拿捏。 以后也能忍的下他在外面的女人,而且娘家人也不会为此出头。 这么综合对比下来,沈明月是最合适的。 哪怕身体差了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半山豪庭。 云锦织成的窗帘轻柔的挡住了外面刺眼的光芒。 偌大的床铺上,手工织就的丝绸被面之下,容颜艳丽的女孩子睡颜恬静。 或许是感觉到了随窗户吹进来的清风,她哼了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能看得到从肩膀延伸到指尖的吻痕,纵横交错,暧昧丛生。 或许是感觉到床上人的动静,阳台上的男人回眸看了眼,挂断电话之后走了进来。 贺锦洄弯腰俯身,将人从被子里抱出来。 沈凝睁开眼睛看着他,从她的角度的男人白皙颈上的红痕核外明显。 联想到昨天晚上,她面颊染上绯红。 的确是,除了到最后一步,该做的也都做了。 贺锦洄在她耳边询问的沙哑声,到现在还在沈凝的脑海中回荡。 到最后一刻理智回笼,只要她不愿意,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强迫她。 “我一会儿走了,你在家乖乖听话,有事就找林阙。” 男人抱住她蹭了蹭她的脸颊。 沈凝乖巧的环住他的脖子,听着男人絮絮叨叨的叮嘱。 “你走之后要给我消息,每天一个电话。” 沈凝仰头盯着他,“我去的地方其实不一定能支持我每天给你打个电话的,万一遇上天气不好信号不好的情况,就没办法联系你。” 这是实话,男人垂眸看着她,指腹黏在她白皙的面庞上。 下一秒,他炸出惊雷。 “林阙会跟你一起去。” 沈凝蹭的一下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你说什么?!” 昨晚上他都没提过这个事情。 现在忽然来这么一下,摆明了是让林阙去看着她的。 “我去调研,带着林阙去做什么?我不要!” 沈凝这声拒绝的很硬气。 男人盯着她,眸色幽深,“他只在外围守着你,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沈凝依旧摇头,“我不要。” 开的什么玩笑,跟在林阙的身边,她能走的了就见鬼了。 “为什么对林阙的反应这么大?”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双眸凝在她身上,像是要看穿什么。 沈凝心里有鬼,可还是硬着头皮,“我是去工作的,带着林阙跟什么似的,再说了我之前就去过西南,那些地方对我来说并不算危险,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贺锦洄半蹲下身体,同她目光平视。 “放你从我的眼前消失两周,我不管不顾,你真当我是那么好性的?我保证他不会打扰你。” 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便是嘴上哄着你,宠着你,可该做的事情却是一件不落。 沈凝一听这话,扯了被子直接躲到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便是拒绝交谈了。 男人起身去往浴室洗漱,再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站在床边看着裹成春卷的人,轻笑出声。 “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吗?” 春卷没动静。 贺锦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将人捞起来,奈何沈凝这性子上来了。 跟刚捞起来的鱼似的反复横跳。 “不同我闹脾气了,林阙去,是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照看你的安全,无论你再如何生气,他都会跟着你。” 沈凝赌气瞪着他,“能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你不就是怕我跑了,我能在山里当野人吗?” 她喊出这话的时候,其实自己的太阳穴都跳了跳。 男人挑眉,看着她灵动活泼的样子抱住她的手都紧了几分。 “我可没有这个想法,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沈凝反应过来,随即反驳。 “你别狡辩啊。” 差点被带进坑里了。 贺锦洄看了眼时间,在她唇上轻吻之后起身。 “乖乖听话,我走了。” 螺旋桨的响动声环绕整个半山。 沈凝站在阳台上,看着逐渐飞走的直升机,面色凝重。 ? ?沈凝:咬牙切齿,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第36章 沈小姐,贺老爷子要见您 沈凝最后是在半山豪庭吃的早餐。 贺锦洄虽然走的早,但高管家没有半点怠慢的意思,满满一桌子。 甚至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沈凝喝了两碗燕窝。 撑的她差点打嗝。 从半山出来的时候,林阙跟在她身后,俨然一副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形象。 偏偏还不能对人发火,让沈凝憋得慌。 从半山到沈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沈凝看着前座如同贺锦洄一样没有笑模样的林阙。 她知道能跟在贺锦洄身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只是没细问过。 这么想着她开始试探性的询问。 “林特助?” 听到沈凝的称呼,林阙转头恭敬回应。 “沈小姐。” 沈凝组织了语言,“我能不能问问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沈小姐客气了,我是KS毕业的,毕业之后从事了两年相关的行业,在认识先生之前,我在国外工作了几年,退役回来之后便一直跟在先生身边。” 沈凝眨眨眼,知名军校,学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理论文字。 退役这个词一出来,沈凝就清楚了这是个什么水准。 贺锦洄身边跟着的人,除了明面上的保镖之外,暗地里人也不少。 两家就剩这么一个金果子,贺锦洄可是金贵的很。 可对于沈凝来说,安排林阙跟着,她有种自己这把要玩脱的感觉。 或许是注意到她的情绪有变化,林阙紧跟着开口。 “沈小姐放心吧,我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无论是南非的热带雨林还是中东的极端沙漠我都去过,我一定能保护您平安回来。” 沈凝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车子在沈家门口停下,大老远的沈尧就看到了车子开进来。 以为是贺锦洄来了,他过来迎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沈尧探头看了眼。 “就你一个?贺先生没来?” 沈凝整个人都恹恹的,看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没来,你要找他的话自己打电话。” 她这会儿烦着呢。 沈凝进屋去收拾行李,林阙就站在门口守着。 沈尧疑惑的看着门口的人,贺先生不在,但是安排了自己的助理跟着沈凝。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一直到沈凝收拾完行李,她拉开门的时候,林阙还在门口。 “我明天的飞机,你现在不用守着我我也不去什么地方,你就先回去整理你自己的东西吧。” 听着沈凝的吩咐,林阙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你回去吧,现在我还没出发,在家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沈凝再开口要求。 门口杵着这么个大男人,她是真的不习惯。 林阙依旧摇头,“先生吩咐,请沈小姐理解。” 这便是说不通了。 沈明雨冲进小院,看到林阙站在门口的时候,还仰头看了眼。 “沈凝?” 她疑惑的出口叫了声。 沈凝打开门看了眼,“有事儿进来说。” 沈明雨拎着两个袋子进门,门一合上便开始絮絮叨叨的同沈凝说话。 “外面那个是不是贺先生身边的人啊,上次见过,贺先生让人跟着你做什么?” 沈凝从冰箱里给她拿了罐饮料放过去。 “你有事儿?” 沈明雨将带来的袋子往茶几上放,从里面拿了啤酒出来。 “我心里烦,你要不要陪我喝一点?” 沈凝摇头,拒绝的很干脆。 “不好这口,酒精对我的助眠作用很强,一杯下去我就睡着了。” 所以大部分时候,沈凝失眠都会选择借助一点酒精。 平时没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碰酒的。 “知道你不喝,我这不是给你买牛奶了吗。”沈明雨说着将另一个粉色的罐子递过去,“喏,还是草莓味的。” 沈凝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接过草莓味的牛奶将瓶盖打开。 “我刚从医院回来,大姐生病了,现在还在住院。” 沈凝点头,沈明月住院,在预料之中。 “你知道吗,赵晋开去医院看了大姐,可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个渣男,我查了,他外面养了个情人,是个三线模特,赵夫人不准他娶进门,可他不愿意分手就算了,现在还跟大姐谈婚论嫁。” 沈明雨一想到这里就咬牙切齿,“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他要是和外面的女人断不掉的话,就不应该跟大姐谈婚事啊。” 偏偏大姐的性格又软弱,从小只听爷爷的,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后要是真的嫁到赵家去,她都不知道大姐那个性格要怎么过。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关心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沈明雨看着沈凝的模样疑惑道。 “沈明月自己都没反抗,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她不是也接受了联姻条件了吗。” 沈凝这话说的冷漠,但却是事实。 “可大姐不愿意啊。”沈明雨重申道。 沈凝看着眼前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轻声提醒,“她是当事人,如果在婚礼之前她不愿意反抗,那就证明她是能接受的,那么以后过成什么样子,也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旁人管不了。” 都已经被逼成这个样子了,沈明月依旧缩在壳里,那别人再怎么着急都没用。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前天大姐让我去给赵晋开送东西,我明明就看到他在办公室和自己的秘书乱搞,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的姐夫。”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明雨现在都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沈凝敏锐的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 “你去给赵晋开送东西?” 沈明雨点头,“大姐要去旗袍工作室,让我给赵晋开送礼物过去,说是妈妈准备的。” 沈凝看着她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暗沉。 沈明月带着沈明雨去跟赵晋开一起吃饭,现在婚事还没定下来,敢让自己没结婚的妹妹单独送东西去公司给赵晋开。 整个绪城知道赵晋开名字的人都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生活作风。 但愿她只是想寄希望于让沈明雨在这场婚事之中帮她多说几句话,而不是别有所图。 “你说我要不要把大姐直接带到英国去?” 沈明雨同沈凝手中的草莓奶碰撞之后,问出自己的疑惑。 如今整个沈家,只怕也只有沈凝和她是不愿意沈明月嫁给赵晋开的。 或许沈凝能给她一点建议。 “她不是八岁的孩子,没有你她自己也能出国,她想去任何地方都能去。” 沈凝开口提醒道。 沈明雨看着她的眼神中有些迷离。 “送你一句话。”沈凝同她碰了碰瓶子,“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明雨一听这话就黑脸了。 果然每次和沈凝聊天,她都能把人给气死。 她的话虽然是不好听,但总是一针见血。 前两天她就提过这个建议,可是被沈明月给否了。 眼看着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着急的要死,可大姐看上去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可我总是放不下啊。”沈明雨小声道。 她不像沈凝,毕竟不是亲姐妹,沈凝对沈明月是不用太关心。 “这事儿,你管不了,我劝你也别管,你该回英国就赶紧回去。” 沈凝看着她提醒道。 门口隐约传来动静。 她起身往外去,刚拉开门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峙的两拨人。 沈尧则站在一旁,看上去挺着急的样子。 一见到她出来,沈尧就凑过来。 “小凝啊,贺老先生想见你。” 听着沈尧的话,沈凝的视线落在林阙跟前站着的年轻男人身上。 “沈小姐不必理会,先生说了,您要见老爷子也得等他回来了。”林阙开口道。 贺锦洄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料定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只要沈凝不愿意,林阙是不可能让云润将人带走的。 “沈小姐。”云润恭敬开口,“老爷子想见见您。” 眼前的男人虽然看上去年轻,可从眉宇之间已经能分辨得出来老成。 能在贺老爷子跟前做事的,从来都不会是普通人。 “云润,我已经说过了,等先生回来他自然会带着沈小姐去老宅,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林阙面无表情的开口。 云润笑了笑,眼睛是看着林阙,可是话却是对着沈凝说的。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沈凝自然明白,老爷子能让人直接上门来接她,已经表明了态度。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折腾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就是见个面,不用这么大张旗鼓,我去就是了。” 林阙听到沈凝的声音回头,“沈小姐。” 云润颔首引路,“请吧。” 沈凝神色轻松的看着林阙,“你不用告诉贺锦洄这件事情,老爷子不会对我做什么,老人家既然想见我,我去一趟就是了,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得不开心。” 贺锦洄留下的人不少,从云润出现的时候沈凝就已经察觉出来气息不对。 要是她拒绝,两拨人这么堂而皇之的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沈小姐很明事理。”云润夸赞道。 沈尧自然觉察出来,这次过来请人的人,在贺老爷子跟前肯定十分得脸。 但很明显同上次见他们的气氛不同。 “我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用藏着掖着。” 沈凝说话间同云润目光对视,一片傲气。 沈尧心里多了几分揣测,但未言明。 贺老爷子上次见他们,言语之中满是敲打,哪怕在看着沈明月的时候眼中都未见喜爱。 那样的人家,里头的弯弯绕绕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弄懂的。 沈凝才上车,贺锦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不愿意就不用去。” 男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这个时间段,贺锦洄应该已经到了港城了。 “没事,长辈想见我,我哪儿有拒绝的道理,老爷子不可能把我给吃了。” 男人那边良久未出声。 “你好好工作吧,不用担心我。” 沈凝故作轻松的开口。 “他如果说什么你不爱听的话,当耳旁风过去,等我回来你再把气撒在我身上。” 沈凝笑出声来,“知道啦。” 车子在贺家老宅停下,沈凝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错落有致的宅院。 年代久远的门前牌匾,虽然低调却处处透着质感,扑面而来的便是恢宏大气的年代感。 沈凝忽然想到了书上说的钟鸣鼎食之家,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云润引着她往内宅去,这一路上见到的东西,也让沈凝确定了贺锦洄的那句话。 半山的珍稀花木都是从贺家老宅移植过去的,半山得以窥见一隅,到了这儿才知全貌。 也难怪家族能够内斗成那样,光是脚下的一株花木便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还真是堆金砌玉。 沿着石板路走了十五分钟,从拱形门进入之后,沈凝得见这后宅一方天地。 飞龙缠绕的青色檐枋下,金丝楠木的四根柱子支撑之下,正厅中央坐着满头花发的贺老爷子。 “老爷子,沈小姐到了。”云润站在台阶下开口。 贺老爷子抬眸,商场沉浮走过来的一代枭雄,哪怕已经年迈,眉宇间也是自带霸气。 “沈小姐,请。”云润做了请的姿势。 沈凝提起步子上了台阶。 明明真是炎炎夏日,这儿也没见现代设施,沈凝一只脚踏入厅内,却能感觉到这儿的凉爽。 不光来自四周建筑构造之下的穿堂风,也来自脚下与宫廷使用同源的古法地砖。 “您好。”沈凝颔首打招呼。 贺老爷子视线在沈凝身上一扫而过,得出结论。 人长得的确是标志,比照片上更加精致,能让那小子念念不忘,也是有原因的。 “沈小姐会下棋吗?”贺老爷子忽然问道。 沈凝注意到他老人家身旁放着的棋盘。 “我小时候学过,但这些年荒废了,也就是入了个门而已。”沈凝老老实实的回答。 贺老爷子闻言,有些可惜。 “你爷爷的棋艺很好,我倒是同他下过两局,你若是他教的,这么多年要是能坚持下来,应该也不会普通。” 沈凝看向老爷子的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贺老爷子,什么时候见过爷爷的。 他们之间,看上去可不像是会有什么交集的。 贺老爷子指着对面铺了软垫的椅子开口。 “沈小姐先坐,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第37章 你后悔将手串送给他吗? 宅院外,距离院子二十米的地方,以林阙和云润为首的两拨人分别站在门的两侧。 这两拨人平时没什么利益之争,单纯的就是林阙不太喜欢云润。 所以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多少是有些火花。 林阙挑了个有树荫的地方,盯着对面阳光下晒着的云润。 “老爷子这是何苦来哉,先生对这事儿挺不高兴的。” 沈小姐原本和先生就不是那么恩爱的情侣关系,说是先生强求都不为过。 现在老爷子还趁着先生不在家,直接把沈小姐给请过来了。 等先生回来了,老爷子这边好交代吗。 “只要和大少爷在一起,就不可能不见老爷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云润说这话的时候一副例行公事的神情。 林阙挑眉,他也承认这话说的对,可这世界上的事儿,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就是不知道老爷子会跟沈小姐说什么了。 宅内,沈凝在老爷子对面落座。 管家将泡好的茶送过来,沈凝举杯间,手腕上的帝王绿手串半隐于袖间。 老爷子抿了口茶。 “听说沈小姐是搞科研的,在学术界也是小有名气。” 沈凝颔首应声,“是。” “很厉害。”贺老爷子这话,多了几分真心的赞许。 她的智商很高,这孩子也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延续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研究植物方向,那就是需要时常外出调研了。” 沈凝点头,倒是老老实实的同老爷子交流自己的工作。 “很多珍稀植物生长在山野,人迹罕至的地方,做科研可不光只是在实验室待着,需要脚踏实地,实践出真知。” 老爷子目光赞许。 她们这个年代的孩子,大多在蜜罐里泡大,半点苦头都吃不得。 能做到她这个地步的确实是不多。 “沈小姐是个自由洒脱的性子,看得出来你自己也喜欢行走山水间,那绪城,便不会是你唯一的归处。” 这话说出来,沈凝当然能听得出来老爷子的话外音。 其实沈凝自己都承认,她的职业,大半时间都需要往外面跑。 去的还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没多少长辈能够接受的。 “我认识你爷爷,到今日当然也认出来了锦洄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是从何而来,既然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遗物,那你又为什么要送给那小子呢?” 贺老爷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双眸扫过她的神态。 这个问题,连沈凝自己都愣了愣。 为什么要将那串珠子给贺锦洄,她自己后来也想过这个问题。 那是爷爷临终的时候亲手戴到她手上的,老人看着她的时候满眼不舍。 “慧能大师说,因果轮回,缘散即散,爷爷求了很长时间,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成年之后沈凝对这些鬼神论从未相信,可依旧戴着那串珠子。 只因为那是最爱她的人,日日苦求而来。 至于后来为什么送给贺锦洄。 沈凝眼前闪过他当时如同死灰的眼神,那种了无生机的神情。 “是一种祝福,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出乎预料的答案,贺老爷子不由深思。 好好……活下去…… “既然是你爷爷的遗物,就那么给了他,不后悔吗?” 后悔吗? 沈凝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再次见到贺锦洄的时候。 哪怕身边人说再多他这个人如何狂傲冷血,如何绝情狠戾。 但沈凝心里其实是欣慰的,最起码,他身上有了人气,不再是漠视一切的毁灭。 那串佛珠,或许也起到了庇护的作用了吧。 沈凝看着老爷子摇头,她没后悔过。 “所以,当初在尼卡雪山,你是真的遇到了他。” 沈凝再回忆起从前的事情,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贺老爷子同她聊了很长时间,林阙在门口都不由转头看了两三次。 就在他估计着,十分钟之后还没见到沈凝出来,他就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 沈凝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老宅的管家。 林阙迎上去,管家毕恭毕敬的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沈凝。 “这是老爷子的一点心意,还请沈小姐笑纳。” 沈凝颔首,礼貌的双手接过盒子。 林阙看了眼管家的态度,再看看沈凝的脸色。 确定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松了口气。 返程的路上,沈凝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透明玻璃罐子装的粉末。 抱着的时候她就闻到了阵阵幽香,很是让人心旷神怡。 应该是香料什么的。 宅院之中,沈凝走了之后,龚老爷子才从后面的屋子走出来。 看着软椅上有些发愣的人,他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要直接下死令,让这孩子别再出现了。” 贺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你什么时候也有听墙角这个癖好了?” 龚老爷子没理会他对自己的揶揄,只在他身边落座。 “这小姑娘心里有事儿,就算你不拦着,也难成。” 在她的心里,总是有事情比贺锦洄还要重要的。 一看就是个聪明稳重的女孩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然在下手的时候也就更加的利落。 “他们俩,只要那小子不强求,就能相安无事。”贺老爷子也赞同出声。 可这话说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就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不强求。 总归这路还很长。 “我早上拒绝了跟那小子同行,这会儿算时间也该回去了。” 龚老爷子说着转身,院子里浩浩荡荡的保镖队伍跟在他身后。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贺老爷子开口。 贺锦洄毕竟是他带大的,那孩子的脾性他是最了解不过。 他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 龚老爷子仰头看着天空,“都活到这个年岁了,很多事情也该看开了,无论那孩子找个什么样的,只要他自己高兴就好。” “你就半点不担心?” 龚老回头看了贺老爷子一眼,“有什么好担心的,左不过就是那点产业,他还能败光了不成?” 贺老爷子闻言挑眉,他才不信这个老狐狸会这么任由那小子胡闹。 果不其然,龚老爷子走出院门之前落下了一句话。 “只要那小姑娘喜欢他,真心爱他,能护着他也就成了。” 如若不然,龚老爷子也会出手,及时止损。 一场强强联合的家族联姻,害了他唯一最爱的女儿。 感情里总是先爱上的先受伤。 最忌讳一句话。 不可强求。 …… 沈凝回到沈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医院回来的沈明月。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纤细苍白,看上去风一吹就要倒了。 沈凝有些不放心的走到她面前。 “你是吃了多少那个药,有按照我的剂量来吗?” 真的是按照她给的剂量来的,短时间是不可能成这样的。 沈明月用力的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挤出惨白的笑容。 “我是听你的话来做的,可能是我的身体太虚弱了吧。” 说话间她人都已经站不稳了,沈凝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还是尽早停药,这么折腾不是个事儿,赵家那边显然没有松口的意思。” 沈凝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别最后鸡飞蛋打,自己熬坏了,婚也没能退成。 “没关系的,我自己能把握住,你不是快要出发了吗,不用在意我的。” 听着沈明月的话,沈凝也没有半点放下心的意思。 “明雨早上去找过我,她为了你的事情殚精竭虑,我想整个沈家对你最真心的,只怕就是她了。” 沈凝说这话多少带了几分提醒的意思在里头。 沈明月垂眸,“我知道的。” 她知道沈明雨对她很好,是唯一问过她是不是愿意嫁给赵晋开的人。 可她真的也是没有办法了。 “既然装病不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凝定定的看着沈明月。 后者愣了愣,随即低声。 “我不知道。” 沈尧从客厅出来,对着沈凝喊了声,说是沈国灿要见她。 是沈家人看着贺老爷子的人将她接走的,去了这大半天。 沈国灿心里也着急。 “所以贺老爷子也只是问了你的职业和同贺先生的关系,之外再什么都没有说?” 沈国灿再三确定。 沈凝点头,“您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到贺家去一趟。” “那么贺老有没有提起贺先生的婚事?听说定了港城温家,那什么时候办婚事?结婚之后贺家打算怎么安置你?”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沈凝已经倍感无语。 “你要是真的好奇,自己去问贺老。” 眼看着沈凝拉开门出去,沈尧没有制止。 “这丫头清高傲气的很,没准还做着贺先生会娶她的美梦。” 年轻人,真的是有情饮水饱。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在贺先生结婚之前,趁着沈凝身上还有利用价值,能想办法将这些价值最大化。 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是今晚的飞机吗,你安排人盯着她,这趟出差,这丫头只怕是有别的心思了。” 沈国灿开口提醒道。 沈尧这才反应过来,在这节骨眼上,要是沈凝真的失踪了。 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只怕是要懊悔终生。 “您放心,她这趟去西南,我在沿线都安排了人盯着她,一定不会跟丢了。” 沈尧提前部署,也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先不说沈凝要是真的想不通跑了,他们拿不到好处不说,能不能承受住贺锦洄的雷霆之怒都不知道。 沈国灿叹了口气,看着电脑页面上显示的新闻。 照片文字都有,偌大的标题醒目。 泷洋太子爷清晨赴港,龚温两家疑似好事将近。 “我其实真的想过,贺先生会不会真的有意要娶沈凝。” 同贺锦洄议亲的温家,是港城仅次于龚家的豪门世家,两家强强联合,是顶级资源的交叠,也是人情网络的拓展。 更重要的是,温家大小姐温如玉,同贺锦洄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学到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 曾被港媒誉为现实版的金童玉女。 “您说沈凝看到这新闻,会不会跟贺先生闹?”沈尧有些担忧。 要是沈凝真的跟贺锦洄闹,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哪个男人不喜欢善解人意的女人,太作太闹腾的可不招人喜欢。 “她有分寸,不会乱来。” 这方面,沈国灿还是很相信沈凝的。 沈凝回到住处的时候,沈明雨已经醉醺醺的倒在客厅的地毯上了。 她走的着急,倒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个人。 沈凝招呼了佣人过来将人扶回去,自己又收拾行李打扫房间和客厅,整整折腾了一个下午。 最后站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做。 林阙站在门口,透过一楼厨房的窗户看着正在煮面的沈凝,默默的回了条消息。 郑沅接到他的回复之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侧心情不太好的男人。 一整个下午了,先生到现在都没接到来自沈小姐的一通电话和一条信息。 先生那张脸可是越来越黑了,房间里的气压也是越来越低。 这么想着郑沅敲了几个字过去。 你抓紧让沈小姐给先生打通电话,不然不光我死,回去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林阙看了眼还在煮面的沈凝。 沈小姐今天可是忙的很,我专门提醒她这个,我怕适得其反。 看着沈小姐可是憋着火,万一要是被迫打了电话过去,她骂先生一顿。 那不是得不偿失。 郑沅差点仰头望天,这可怎么办。 “郑沅。” 男人的声音传来,郑沅立刻立正站好。 “先生。” 男人看着面前的电脑示意,“这家媒体有多少人看得见?” 郑沅扫了眼,正是报道先生到港和龚温两家的那家媒体。 他默默的扫了眼记住了下方媒体的名字,很权威。 “起码三分之二的港城人。” 男人垂眸沉思,“那绪城呢?” 郑沅顿了顿,随即回答,“应该也是能看到的。” 重点不是在于媒体,而是在于新闻的内容。 牵扯到先生的新闻,哪个不是浏览量最高的。 反应过来男人的想法,郑沅试探性的回应。 “林阙说今天沈小姐很忙,暂时还没空看手机……” 所以,她真的不是不愿意搭理您。 ? ?这两天在pK期间,请大家不要养文,每天都能点进来看一眼呀,多多投票留言,谢谢各位小仙女了,爱你们 第38章 各位不用担心,我们先生会付钱 沈凝这头刚将煮好的面端上桌,那边电话就响了。 她擦着手低头,是贺锦洄发来的视频请求。 听到动静的林阙也不由自主的往里探头,先生那边肯定是在生气的。 沈小姐这未免太迟钝了点。 到现在没给先生发一条信息过去就算了。 甚至这会儿还是先生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沈凝将桌上的支架拖过来,点了接通键之后将手机放上去。 自己则低头开始吃面,丝毫没考虑角度和美观的问题。 从贺锦洄这个角度就只能看到低着头吃面的半个头颅,连一丁点侧脸都看不见。 隐约还能听得到吃东西的声音。 这下好了,男人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这下更加阴沉了。 沈凝饿了好长时间,两口面下肚之后才反应过来手机里没什么动静传来。 她抬头,屏幕上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孔正盯着她。 “你怎么不说话?” 不说话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贺锦洄盯着她面前的碗,语气阴恻恻的,“忙什么去了现在还没吃东西。”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凝开始历数今天的经历。 “见了贺老,和研究所确定了调研细节,改了最后一版方案,收拾行李,确定出发时间,和那边的团队沟通。” 这么一算,她真的是挺忙的。 “老爷子今天同你说了什么?” 沈凝吃面的动作停了停,似乎在努力回想。 贺锦洄自然觉察的出来她情绪的不对,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姿态轻松慵懒。 她抬眸,面色轻松愉快。 “我还以为今天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丢张支票出来给我,想要多少填多少,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孙子……” 沈凝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有精气神。 只可惜啊,她随即叹了口气。 “你在贺老眼里其实也可能不太值钱。” 男人被她这话逗笑,“想填支票,回去让你填个够。” 郑沅看到贺锦洄这拨开云雾见天晴的样子,不由仰头望天。 真好,先生的心情看上去挺不错的。 沈小姐能保持这样的对话氛围,先生就不会太激进。 “你吃过晚饭了吗?” 沈凝疑惑的看着他的背景,富丽堂皇的装修,男人背后满面的落地窗能够看得到外面奢华迷离的夜景。 应该是在酒店里,可他不是港城长大的吗。 怎么住在酒店里。 “到这儿见人。” 男人似乎看出来她的狐疑,带着几分解释的开口。 奈何沈凝反应不是那么快,只喝了口汤。 “哦。” 他回港城,等着见他的人应该很多。 贺锦洄这人偏偏毛病还怪多,自己的私人领域不喜欢太多人涉足。 在酒店也是能正常会客的地方,合情合理。 “你就没什么问题想问我?” 男人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沈凝被这话问的一愣,他早上才走的,分开不过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她能有什么话问的。 眼看着她迟钝迷离的样子,贺锦洄还是败下阵来。 “一会儿有个拍卖会,视频别关,你挑挑喜欢什么。”男人轻声道。 沈凝闻言摇头,“我不要。” 贺锦洄能赏脸去的拍卖会,卖的能是普通的东西吗。 他真给她弄些死贵死贵的东西回来,她还不知道要放在哪儿。 很多东西,不是拥有就行,看护的时间费用才是普通人承担不起的。 “那我看着给你挑。” 反正也拒绝不了,沈凝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房间内响起门铃声,郑沅走过去将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先生。” 他叫了声。 沈凝听出来之后对着他开口,“不然你先去忙吧,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呢。” “好,一会儿找你。” 听着男人的话,沈凝挂断了电话。 都这个时间点了,他总不可能在临睡前,还跟她打视频吧。 沈凝是晚上十点钟的飞机,她估计算着时间将行李都装上车。 李佳和赵施诗已经在机场大厅等着她,沈凝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拉着行李的林阙。 两人同时愣了愣。 “凝姐,这是谁啊,他不会要跟我们一起去吧?”李佳将沈凝带到一旁小声询问。 他们的团队项目,沈凝带着这么个人干什么。 “他跟我们一起去。”沈凝只说了一句。 “凝姐,咱们不是去团建啊,带着家属不方便吧。”赵施诗扫了眼林阙。 还真别说,这人长得挺帅气的。 “他是跟着我的,你们不用在意。”沈凝有气无力的说了句。 之后就没什么解释了,这几个人哪怕八卦也不会在沈凝不想说的时候多问什么。 显得不真诚。 赵施诗等的犯困,一边整理妆容一边开口。 “我们不是拿了好几笔大赞助吗,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要买晚上的机票?咱们就穷成这样了?” 这大晚上的坐飞机,落地都半夜了。 李佳将她手上的粉扑抢过来,“还好意思说,咱们明早八点就要和当地的向导开会,我前天生病挂水让你帮我下单订一下机票,你可倒好,硬生生的给忘了,如果不是我想起来点进去看一下,我们今晚的机票都买不到!” 这要是耽误了和那边的团队见面,可就是信誉的问题了。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李佳已经将赵施诗列入了不靠谱的名单之一。 赵施诗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我那不是下单了,但是忘记付款了吗。” 她也不是故意的。 沈凝坐在两人旁边,听着她们吵吵闹闹的,低头回了两条贺锦洄发过来的消息。 他去了私人拍卖会,拍了几样首饰给她看,问她喜欢哪个。 沈凝回复的慢了一点,就已经都被他拍下来了。 准备登机的时候,林阙走在他们前面打了个电话,很快地勤过来。 “请往这边走。” 李佳迷茫的看了眼机票上的登机口。 “我们是那边的登机口啊。” 地勤礼貌出声,“你们几位已经升舱了,VIp专属通道在这边。” 闻言三人同时回头看向沈凝,沈凝愣了愣,看向林阙。 后者例行公事一般的开口。 “先生说让我照顾好沈小姐。” 所以这只是基本操作。 李佳兴奋的抱着赵施诗,“头等舱啊!!” 黄修远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兴奋,看样子这趟出差他们的标准应该要比以往更高。 “谢谢凝姐!” 两人抱在一起,同时看着沈凝道谢,声音欢快。 不过这舱都升了,只怕后面也不会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们落地西南,接机的车直接将人送到了当地最大的酒店。 站在气势恢宏的酒店门口,李佳都有些懵了。 “咱们的标准,应该没这么高吧。” 住在这儿一个晚上,他们的那点出差补助怕是抵不住。 “各位不用担心,我们先生会买单。” 不知道是不是沈凝的错觉,她总觉得林阙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骄傲。 “凝姐?” 三人同时看向她。 沈凝最后只能点点头,“行吧,就住这儿吧,反正都定好了。” 这大半夜的,人都累了。 “好耶!!” 李佳和赵施诗高兴的抱在一起,这可真是今年遇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他们的房间都在顶层,整个酒店最好的房间。 沈凝洗漱完出来之后抱着电脑查看计划。 林阙的到来的确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原本她打算这两周的调研之后,就让其他人先回去。 她自己找了向导进暮黎山,可现在林阙跟来了。 如果一定要带上林阙的话,那么就不可能在贺锦洄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两个月的时间自然也就成了空话。 她低头看了眼整理的文件,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沙发内。 两周,她得想办法将林阙拖在这里,起码不要让他跟进暮黎山。 …… 港城最大的拍卖会所。 大佬云集,私人收藏家更是数不胜数。 能入这个地方,身家不够都不可能能入进来。 贺锦洄坐在会场最中心的位置,男人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看着抬上一一展示的藏品。 金堆玉砌长大的人,见惯了好东西,自然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可是在场的人已经发现了问题。 那个汇聚了所有人视线的男人,从入场之后对那些古董字画就没看一眼。 只在出现古董首饰的时候会另加青睐。 这么一会儿已经拍下了四套珠宝首饰,都是中世纪欧洲贵族流传下来的东西。 男人这一套动作,在场的都在揣测。 估计是龚家要办喜事了,贺先生这是在给未过门的妻子添妆吧。 贺锦洄的后方,正对着他的圆座内,一身休闲蓝色西服的女人目光紧随。 几乎就在看到男人按灯的下一秒,她按下了面前的按钮。 “五千万。” “五千一百万。” 注意到她的人都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正和贺锦洄抢红宝石项链的人,不正是温家大小姐温如玉吗。 这两人早上才刚一起在财经版面出现过,都说龚温两家有联姻的意思。 这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 男人从始至终目不斜视。 “六千万。” “六千一百万。” “七千万。” “七千一百万。” 这不是摆明了同贺锦洄较劲吗。 满场的人都自动嘘声,看着两人的明争暗夺。 最后叫到九千万的时候,温如玉停了下来,精致的眉眼盯着前面从始至终都没回过头的男人。 这是第五套首饰,他今晚上拍的第五套首饰。 男人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起身准备离开。 他起身的瞬间,四周围坐的人也都跟着站起来送别。 温如玉拎着包包追上去,脚步急促,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一群吃瓜群众眼看着温家大小姐跟上去。 贺锦洄走在前面脚步未停,后面温如玉的声音传来。 “Elvis!” 郑沅回头看了眼,小声提醒,“先生,是温小姐。” 这位温小姐也是老熟人了,小时候有幸住在贺锦洄母亲的公寓旁边。 也是见过几面贺先生,贺先生去了绪城之后,几乎每次回港城,她都能十分精准的找过来。 男人脚下步子未停,温如玉见状步伐加快,赶在他到门口之前拦住了他。 “你怎么不理我?” 男人眉眼依旧冷淡疏离,轻睨了她一眼。 温如玉了解他的性格,只硬着头皮开口。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什么时候回绪城?” 贺锦洄没有同她多言的意思。 “我的行程,没必要同你报备。” 温如玉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气馁,反倒是一直跟在贺锦洄身边。 “我刚刚看到那个红宝石胸针,很适合Aunt,你是给她买的吧。” 只可惜她的问题没有能得到男人的任何回应。 温如玉心里更加焦灼。 一直跟到男人入住的房间门口,郑沅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温小姐请止步。” 厚重的房门合上,阻断了温如玉的视线。 她面色不甘的站在门前,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无数次在心里祈祷,一直到那边的人接通了电话。 “vivi aunt!我是如玉啊,好长时间没去看您了……” 郑沅听着温如玉的动静,大约也猜得到她到底要做什么了。 如果不是看在温如玉在夫人面前还能说得上两句话,先生也不会搭理她。 “先生,沈小姐已经顺利到西南了。” 贺锦洄听着他的话,解领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准备明天晚上回去。” 郑沅点头,“那是回绪城吗?” “去西南。” 他明白过来,着手安排航班。 贺锦洄丢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眼,随即接通。 “Elvis,你回港城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贺锦洄应了声,“嗯。” 没有太多的情绪。 那边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 “明天过来陪妈妈吃午餐吧,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贺锦洄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笼罩水汽之下的高楼大厦,半响之后应声。 “好。” 郑沅自然能明白,这两天夫人的病情反反复复的。 有的时候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清醒的时候很少。 这通电话打过来,说明夫人现在是难得清醒的状态。 ? ?求票票么么哒,大家不要养文呀,求求拜托了 第39章 我不建议你进暮黎山 西南多雨湿热,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孕育了这里其余地方无法比拟的植物储备量。 世界上罕见的草木都能在这里寻到踪迹,自然也是科研人员的天堂。 说来也挺奇怪的,前面一个星期连着的阴雨天,在沈凝他们下榻酒店当天晚上就停了。 到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早上吃过早餐同向导开完会之后,几人背着背包坐上了车。 林阙看了眼四人的装备,从头到脚,穿的衣服戴的帽子都十分合适进山。 足以可见这几个人都是做足了准备的。 一路上他们讨论的时候林阙就自己戴着耳机看沿途的风景。 他们的话题他融不进去,自然也就不用强融。 西南的气候特殊,有助于植物的生长,从市中心出来沿着山里去的路上。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超过认知大小的植物。 车子下了高速,沿着蜿蜒的山路开了三个小时多小时,早上出发的,他们到中午两点钟的才到了目的地。 李佳和赵施诗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晕头转向,差点倒在路上。 黄修远则直接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沈凝看着几人的样子,不由挑眉。 “这才多久没出来,你们就成这样了?” 李佳仰头灌了口水。 “这不一样啊,我们之前去的地方山路没这么崎岖,这车子一路光在爬山了我都不敢往窗外看!” 甚至好几段路都是在悬崖上,稍不留情可就是车毁人亡了。 他们在的位置是群山中间,风景秀丽,有独特的美。 这些地方都错落有致的有些村庄,不过人少了些。 他们在当地的村子里租了两间石头屋子,村长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只说这户人家是老人已经去世了,年轻人早就外出打工,也是空房子。 里面没什么家具,等同于一个空屋子。 向导领着他们进门之后,几人便自己动手开始收拾屋子。 林阙眼看着刚刚还在娇滴滴吐槽的小姑娘这就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儿了。 他们将帐篷搭在屋内,收拾好屋子的同时,向导已经从同村人家买了几只鸡拎着进来。 “外面有块菜地,西南这气候一年四季最不缺的就是蔬菜,里面什么都长着,村长说他们反正也吃不完,我们想吃的话随便去摘。” 李佳和赵施诗欢快的跟着向导去择菜了。 沈凝则还在整理背包和一会儿要带进山里的东西。 这地方通电,唯一的缺点就是网络不太好,能够接通电话已经实属不易。 沈凝整理了自己的东西之后,看到林阙爬到房顶上正在安装什么东西。 她凑近看,像是信号发射器。 “你在做什么?” 林阙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 “沈小姐放心吧,我加装的设备都是战地级别的,能够保证在任何天气之下都能信号畅通。” 黄修远看着手机上变成满格的信号,对着房顶上的人竖起大拇指。 “林哥,给你点赞!” 沈凝看着两人的样子,轻笑着往外走。 才短短一天的时间,林阙和黄修远亲近了一些。 不为其他的,整个团队里就只有他们两个男人。 就光是从性别这里来看,都要更加熟悉一些。 沈凝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不过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年轻人都已经外出打工。 剩下的老人大多种些田地过日子,很节俭安静。 这儿没有被过度开发,依山而建的村子保留了原始古朴的质感。 “凝姐,咱们煮面吃吧。” 李佳站在菜地里冲着她喊了声。 “你们小心一点。” 沈凝叫了声。 她站在村子的最高处,远眺层叠交错的群山。 从这里翻两座山,就能进暮黎山。 “小姑娘,你们是过来工作的吧。” 沈凝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穿着民族裙装的老人。 “您好。” 她礼貌打招呼。 沈凝刚一路上走过来,看到的老人几乎都在说民族语言,少部分能够说汉话的也是断断续续。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好奇,老人笑着说。 “别看我这样,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沿海工作的。” 沈凝笑了笑,“不好意思。” 老人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的方向开口。 “这地方被大山围住,年迈体弱的老人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不想走,也走不了,年轻人长了飞出去的翅膀,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山间一年比一年安静,很多人都忘了这里曾经也是热闹过的。 “你可以叫我花姨。”老人笑着同她说道。 应该是村子里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打破了这儿原本的安静。 除了花姨之外,村口的大树下坐着的几位老人也不约而同的将视线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花姨很健谈,跟沈凝说了很多村子里的事情。 “您对暮黎山了解吗?” 老人闻言,正在说话的嘴停了下来。 “你想去暮黎山?” 沈凝点头,老人指着对面的山峰。 “那儿就是暮黎山,可我不介意你去,再好的探险家进去了都出不来。” 在当地人的心里,那个地方是绝对的禁区。 不往深山里去,这是每个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牢记于心的一句话。 山里瘴气弥漫,磁场紊乱,任何设备进去都不会有信号,野生动物的天堂,原始环境之下生长,蜘蛛甚至能比人还要大。 “我知道那个地方危险,我就是好奇,在我们之前,您知道有没有什么人也进去过的?” 听了沈凝的话,花姨真的开始认真回想。 倒是一旁听懂沈凝的话里暮黎山的老人正在和同伴说着什么。 花姨听着两人的交谈,时不时的还插一句嘴。 沈凝疑惑的看着她们激情澎湃的样子。 花姨最后也想起来了。 “大概十七年前吧,那个时候也是我们这儿,来了一支团队,说是搞科研的,研究花花草草什么的,当时就是找了村长的儿子当向导,带他们进了暮黎山。” 沈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 “然后呢?” 花姨也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语带惋惜。 “他们一共七个人进山,他们运气不好,本来没什么事情的,可碰上了大暴雨,最后只有五个人活着回来,其余两个失踪了,山里情况原本就复杂,再加上下雨天天气不好,会遇到很多问题。” 那场惨剧也成了很多老人的记忆。 “那个科研团队走的时候还给村子捐了一笔钱,我们的房子就是用那笔钱重修的。” 沈凝脑海里闪过之前看到的资料,父亲房间里放着的照片,有一张就是在暮黎山下拍的。 当初的调研记录,也的确提到过有人死在暮黎山,但具体是谁,没提到。 “总之啊,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暮黎山了,那儿可不是能随便入的。” 花姨看着沈凝,发自内心的劝说。 李佳做完饭之后站在门口冲着沈凝喊了两声。 她回头,同眼前的几位老人道别。 沈凝回到小院的时候,面条已经盛好了。 “多吃点,爬山可是体力活。”李佳说着给沈凝夹了个荷包蛋。 林阙看着沈凝神色有些不对,揣摩着晚上同先生汇报情况的时候把这个也说一下。 事无巨细,总是好的。 …… 湘南公馆,位处港城寸土寸金的富人区。 港城媒体都知道的一件事情,便是船王龚继枭的女儿唯一的女儿龚黎舒于五年从绪城搬到了这里居住。 龚继枭称霸商场那么多年,身边有过无数的女人。 盛年之时光是他的桃色新闻就养活了半个港城的八卦媒体。 可到这个年岁,却只有龚黎舒这么一个女儿。 有毒舌的媒体说过龚继枭子女缘薄,典型的神煞孤辰寡宿 各种难听的话都有,但龚继枭都没有计较过。 可偏偏有媒体不知死活的评价了龚黎舒的婚姻,甚至做出她以后也是孤家寡人的论断。 那几家媒体一夜之间破产消失,攥写文章的记者彻底被清出行业。 光是从这点上,整个港城的媒体都知道了,龚黎舒是龚继枭的心头肉,碰不得。 所以哪怕她从绪城回到港城居住,这两年也不会有媒体敢跟踪报道或是做出任何评价。 龚黎舒喜静,所以公馆附近不会有车辆经过。 低调的宾利驶入公馆,照顾龚黎舒的阿萍开心的站在门口迎接。 “大少爷,您回来了。” 贺锦洄看了眼,车库内还停了辆红色跑车。 “温小姐来了,正在陪夫人说话呢。” 这几年这位温如玉小姐来的很勤快,每次都能将夫人哄得很高兴。 贺锦洄刚进门,就听到客厅内传来的笑声。 “我每次都比不过阿姨。” 温如玉坐在龚黎舒面前,两人中间的桌上放满了已经修剪好的花朵。 应该是在插花。 贺锦洄走到两人旁边,轻声开口。 “妈妈。” 龚黎舒闻言回头,看到儿子的时候笑容更加灿烂。 “回来了。” 光看贺锦洄的长相其实就能分辨得出来,他父母的容貌不会差到哪儿去。 龚黎舒年轻的时候能够被誉为港城第一名媛,除了家世之外,还有容貌的加持。 这些年的的养尊处优下来,这会儿看上去真真不像个五十出头的女人,依旧年轻貌美。 “快过来坐,妈妈看看。” 龚黎舒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还是瘦了,这段时间很忙吧。” 对面的温如玉见缝插针一样的开口。 “Elvis身上的担子那么重,身体也肯定会累。” 龚黎舒闻言,心疼的抚过儿子的脸。 “你身边照顾你的人,还是要多小心一些。” 温如玉见状,起身到厨房查看,确定之后对着两人温柔出声。 “aunt,Elvis,可以吃午餐了。” 温如玉说着招呼佣人将餐桌摆好。 “那个Elvis喜欢吃,摆近一点,这个是阿姨喜欢的。” 她这忙前忙后的样子,像极了女主人。 龚黎舒看着她,笑着同儿子说。 “Eva过来的时候很高兴,因为你回来了,她还跟我说在拍卖会上遇到你了。” 贺锦洄闻言,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了龚黎舒面前。 黑色丝绒盒子里,是成套的蓝宝石首饰。 这类的东西龚黎舒不少,但儿子送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只给妈妈买了,还有没有其他的?” 她问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意有所指。 “还买了些其他的东西,送给一个人。” 龚黎舒闻言轻笑,“这是好事。” 她没有深究,只拉着儿子的手起身往餐桌去。 温如玉见到两人过来,笑盈盈的等着。 三人落座,桌上放的都是两人喜欢吃的东西,这期间温如玉一直在同龚黎舒聊天。 她将龚黎舒哄得很高兴。 “不过Eva,你也的确是该结婚了,家里没有给你定婚事吗?”龚黎舒顺着温如玉的话往下说。 她闻言,面色羞怯的看了眼对面的人。 “aunt,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好。” 郑沅看她这波操作,当然就能知道温如玉喜欢的人是谁。 奈何同在港城这么多年,先生都没能看上她,实在是有缘无份。 “是吗,那你可要努力了,可不能等到Elvis都结婚了,你还一个人单着呢,等到见了你妈妈,我还是要跟她聊聊的。” 温如玉强撑着脸色露出笑容。 “好,我会努力的,那之后aunt可要帮我啊。” 龚黎舒笑着应下来。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怎么能帮得上忙呢,但是Eva这么听话,肯定能找到一个很疼爱你的丈夫。” 温如玉被这话给挡回去了。 她不信,龚黎舒会不知道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我去个洗手间。” 温如玉起身离开餐桌。 龚黎舒面上笑容未停,给贺锦洄夹了块鱼肉。 “锦浔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 郑沅闻言看向贺锦洄。 他默不作声的将那块鱼肉吃下去。 “妈妈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你有空也要多来看看妈妈跟哥哥,你哥哥也很想你的。” 望着龚黎舒殷切的目光,郑沅知道。 夫人这是又犯病了。 自从二少爷去世之后,夫人就病了,发病起来容易分不清楚贺锦洄和贺锦浔。 毕竟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 夫人会变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 ?大家别养文啊,求求大家,么么哒 第40章 别让未来的老板夫人听到 龚黎舒这两年发病的频率已经不高,贺锦浔过世那两年。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完全沉浸在失去爱子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说是疯癫无状都不为过,业内顶级的心理医生都来看过。 可丧子之痛,只能自己平复,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前年开始龚黎舒逐渐清醒过来,她自我调适之后,找到了最合适的办法。 她的潜意识会将贺锦洄当成贺锦浔的替身,在两个儿子之中反复横跳。 现在看这情况,夫人这是又开始迷糊了。 “这,怎么做的都是这些菜啊,你不习惯港城口味的,等着,妈妈让人重新给你做。” 龚黎舒说着开始招呼厨师。 “不用了,我吃这些也可以。”贺锦洄开口制止佣人撤菜的动作。 龚黎舒却是很执着,“不行,你都不喜欢这些。” 温如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佣人在陆续将桌面上的餐食撤下,她急忙过来打圆场。 “aunt,您这是做什么呢。” 龚黎舒指着桌上的饭菜,“锦浔不喜欢港城的饭食,我正给他换呢。” “aunt,锦浔也是我们港城人,他身上也有港城的血脉,他会习惯这些口味的。” 龚黎舒闻言看向贺锦洄,桌边的人依旧冷若冰霜。 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是吗?” 温如玉点头,“是啊。” 龚黎舒安静下来,坐回座位上继续用餐。 看到她这样,温如玉面上多了几分得意。 如今龚黎舒发病起来,她的话还是十分有用的。 贺锦洄虽然从小不在龚黎舒身边长大,但对母亲还是十分尊重。 只要能拿住龚黎舒的心,她就不怕拿不住贺锦洄的心。 “锦浔多吃点。”龚黎舒动手给贺锦洄夹菜。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无论龚黎舒夹多少菜过去,贺锦洄都能默不作声的吃干净了。 午餐之后,龚黎舒将贺锦洄拉到室外陪自己喂鱼。 “刚才还没说完,你这次打算送人的东西,能告诉妈妈你打算送给谁吗?” 龚黎舒笑容慈爱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想到那道柔软的身影,男人冷硬的侧颜都不由柔和了很多。 “她出差了,等到回来了,我带她来见您。” 龚黎舒难得看到儿子这个样子,自然也心生憧憬。 “好啊,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将你拿住。” 男人半蹲在地上,目光同椅子上的龚黎舒平视,眉眼温柔。 “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龚黎舒抬手,眼中清明一片,指腹抚过儿子精致的面庞。 “那她呢,她喜欢你吗?” 贺锦洄勾过腕上的沉香手串,眼中满是坚定。 “她喜欢。” 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龚黎舒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温如玉站在树后,将母子俩的对话听进去。 眼中的亮光一点一点熄灭下去。 果然,绪城的传闻是对的,Elvis在绪城被人缠上了。 郑沅望着眼前的画面,心中不由感叹。 二十多年前龚黎舒结婚的时候,港城所有的媒体都报道了那场盛世婚礼。 龚黎舒成婚的时候不说其他的财产,便是带着龚氏半壁江山当作嫁妆。 贺家也格外大气,资源置换之下,聘礼过百亿。 如此大手笔之下,也被两地媒体戏称太子娶亲,皇帝嫁女。 可豪门秘辛,很多事情都不是面上看的那么光鲜亮丽。 龚黎舒自始至终,都没能得到过丈夫的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找到一个爱他如命的伴侣。 夫人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很清醒的。 贺锦洄的时间排的很紧凑,他这样的生活作息,基本上是精确到秒。 从湘南公馆出来的时候,负责照顾龚黎舒的人都跟在贺锦洄身后出来相送。 “大少爷,您以后要常回来啊。”阿萍满眼不舍的看着贺锦洄。 他远眺一眼,最后沉声吩咐。 “龚家旁系多的是乖巧活泼的女孩子,挑两个过来陪妈妈说话,其余不相干的人,就不用放进来了。” 阿萍一听这话就知道说的是温如玉。 她点头应下来。 “我会去办的。” 那位温小姐少年时期的确是挺招人喜欢的,夫人也喜欢她的陪伴。 可这两年,她每次过来公馆都将自己摆在了主人的位置,不光对他们这些下人颐指气使。 还对夫人指手画脚,奈何他们人微言轻,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只来这么一趟就能看出来问题。 车往机场去的路上,郑沅将平板递过来。 “先生,林阙那边安顿好了,还发过来两段视频。” 贺锦洄接过去,点开视频能清楚的看到正蹲在地上扒拉土壤的沈凝。 她周围的植物生长繁茂,靴子上也沾染了不少泥土。 男人唇角轻勾,看着视频中的人半响没有变化。 才分开一天,就已经这么想她了。 “先生要过去吗?” 郑沅开口问道。 原本的计划也是先生从港城返回之后便去西南找沈小姐的。 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后面的工作要推掉也并不是很困难。 贺锦洄刚想应声,脑海中浮现出她站在床上冲他嚷嚷的样子。 “你说你喜欢我,是想要跟我过一辈子,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宠物,我有绝对的自由!你这么每天跟着我,很影响我的工作的!”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很努力的摆出生气的表情。 后来还是被他拽下来抱在怀里吻的七荤八素。 “不去了。” 郑沅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确认了一遍。 “不去了吗?” 男人看着视频中认真工作的沈凝,眉眼染笑。 “她会生气。” …… 千里之外的西南丛林之中。 素来安静的山间,在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下的时候,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由向导林阙和科研小组组成的六人小队在清晨进山。 沿着山路往里不断深入,这一路上负责记录拍照的黄修远不由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向导在前,中间四人各司其职开始工作。 林阙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走在最后,可一双眼睛却时刻盯在沈凝身上。 “你们看这水青树长得真好!” 李佳看着面前绿油油的植物感叹。 正在地上采样的赵施诗冲她喊了声,“抓紧时间,现在是欣赏风景的时候吗?” 林阙原本也想帮忙,但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给人家添乱。 最后就帮着背包了。 同样闲着的向导站在林阙身边啧啧称奇。 “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我一开始还想着,这山怕是都还没进就被吓哭了,这么一看还真是能吃苦的。” 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硬生生一句都没吭。 到底是谁说的城里的女孩娇贵的,这三个看上去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啊。 “现在他们是兴奋多于疲累。” 林阙开口道。 对于这几个人来说,这满地的花草可比兴奋剂都要管用。 “这两天正好是西南出菌子的时候,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我们采点菌子,给你们炖鸡汤喝啊。” 向导笑着提议道。 几人高兴的附和,工作更加有动力了。 沈凝蹲在石头前,采了些苔藓装入瓶子里。 刚回头就看到拿着镜头对准自己拍摄的林阙。 “你在干什么?” 后者格外认真的回答。 “我得时刻记录好沈小姐的情况,每四个小时跟先生汇报一次。” 沈凝一听这话,无语的伸手将他的镜头转过去。 “别靠这么近,拍出来脸大。” 林阙十分认真的思考了沈凝的话,最后跳上石头。 “我从这个角度,能拍的更好看。” 沈凝看着自己刚清理完的石头,气的差点没直接一把将人拉下来。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我们没带装备,不能在山里停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 向导说着带几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这几个人是能吃苦,但身体素质也的确不是很强。 走了一天的山路,脚上也磨出了几个水泡。 晚上吃过饭之后,沈凝坐在床边整理资料填写表格。 贺锦洄的视频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她点开之后放到了笔记本上架好,注意到男人身后的背景,她顺口问了句。 “你不在酒店了?” 贺锦洄看着屏幕上的人皱眉,“晒伤了?脸怎么那么红?” 沈凝摸摸还在有些刺痛的脸。 “没有吧,我出去的时候是戴着帽子的,估计是灯光的问题。” 男人往后靠在椅子上,姿态慵懒。 他对面,明亮开阔的会议室内,几十位经理正面面相觑。 这好端端的开着会,怎么先生忽然就通上视频电话了。 先生左耳戴着蓝牙耳机,他们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画面。 可光从先生骤然变化的面色,就能知道视频那边肯定是个小姑娘。 “诸位,会议暂停,先生还有事情要处理,请各位小声退场。” 郑沅站在另一边开口道。 这些人起身的时候动静很小,几乎是踮着脚尖出去的,生怕打扰了老板。 沈凝这边忙着,也没顾得上贺锦洄那边是个什么动静。 “小科学家,能跟我说说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男人宠溺的声音传来。 抬头的时候,他眉眼带笑,在屏幕内真的如同一幅画一样。 沈凝整理着资料开口,将今天的成果一一展示给他看。 “我们在山里找到了十二种珍稀植物,还有周围可能出现的动物,我还看到了野兔和狐狸……” 沈凝开始如数家珍,恨不得将今天所有的收获都一一展示给他看。 在提到工作和自己专业领域的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闪闪发光的。 她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也正好是男人想看到的。 “你看这个,这个是野生的龟背竹,比绪城的大多了,这儿的蚊子都能超过人的巴掌大……” 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他都耐心的听着对面的人一一列数。 全程半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 郑沅在门口对着几位等待开会的分公司总经理。 “各位,看样子今天的会议要往后推迟了。” 先生这一时半会的还真的不像是能出来的样子。 “郑秘书,能问问先生是在和谁通电话吗?” 下面这些人八卦的心里可是半点都藏不住了。 “不是说先生要订婚了,是不是和温家那位小姐,那还真是要恭喜先生了。” 贺锦洄的新闻从来都公司内人关注的重点,但贺家从来低调。 如果不是贺锦洄同意的新闻,那边是发不出去的。 这次这么明晃晃的标题,港媒那边用了黑色加粗十倍。 几乎都在昭告天下,贺锦洄的婚事将近,这当然是引了不少人的关注了。 “林总,我劝您一句,以后先生和温家订婚这样的谣言就不要再传了,先生听到可是会不高兴的。” 郑沅小声提醒道。 被点名的男人压低声音,凑过去。 “这么说,不是温家的小姐,那能是谁啊?” 集团审核过的新闻还能有错的。 “总归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们要是乱传,真的传到未来夫人的耳朵里,到时候她生气了哄不好,倒霉的可是我们。” 郑沅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先生那新闻是放给沈小姐看的,又不是放给这些人看的。 新闻是新闻,身边人的流言蜚语可就不一样了。 眼看着沈小姐这两天和先生的相处和谐,他们要是这个时候凑上去。 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放心,我们的嘴可是最严的。” 看着几人郑重其事的样子,郑沅点头。 那新闻,如果沈小姐看不到的话,马上也就撤下来了。 视频内,沈凝絮絮叨叨的跟贺锦洄聊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 “你还要工作吗?” 她看着男人的背景,显然不是在家里。 “不了。” 沈凝点头,“那我先下了,我明天早上还要起很早,走很远的路的。” “好,明天见。” 沈凝挂断电话,贺锦洄的脸消失在屏幕上。 她低头思考了半天。 男人坐在会议厅内,眼看着熄灭的屏幕。 听她的话,这两天的工作很忙碌,也是没时间看什么新闻的。 那这次,就原谅她吧。 ? ?贺总:我会自己哄自己的 第41章 给我找,无论生死 绪城市中心。 大清早的沈尧就带着团队到了贺氏大楼前,他在和公司前台沟通之后等在前厅。 大厅内坐着的基本上都是各公司派来谈合作的经理。 人员众多的情况下,在场的人依旧循规蹈矩,甚至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尧坐在最边缘的沙发内,接过秘书递过来的咖啡,回头监督身边的人继续工作。 他倒是给郑沅打了电话了,那边说贺先生还在开会,让他等一会儿。 沈尧这两天在公司集中团队开会,连着看了很多天海湾计划的资料。 沈氏在这些公司内并不算是出挑的,甚至够不上同贺家合作的门槛。 但连陆嚣都能通过和贺锦洄的合作一飞冲天,他沈家凭什么不行。 可是等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沈尧显然有些不淡定了。 他身后的秘书走到沈尧跟前。 “沈总,我们要不要给沈凝小姐打个电话啊。” 安排人跟着这么长时间,他们是知道贺锦洄同沈凝保持联系的。 为了能不失联,贺先生安排了自己的特助过去,带的设备都是顶尖水平的。 能在贺锦洄身边做事的,从来都不会是普通人。 他连自己的亲信都派出去了,可想而知沈凝在他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了。 他们在这儿等半天见不到贺先生,那沈小姐一通电话过去,不是很简单吗。 “我看看。” 沈尧被提醒之后拿出手机翻找沈凝的电话。 接连拨了两三个过去,那边显示的都是无法接通。 沈尧这才想起来安排去西南跟着沈凝的人这两天都没有信息过来。 他起身,找了个角落拨通电话。 那边的人接的很快。 “怎么回事,沈凝的电话怎么接不通?”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动静,急忙开口解释。 “沈小姐这两天进山了,已经两天了我们都没能见到人。” “进山了?!你们不是跟着她吗,怎么能让人没了消息呢?” 那边的人急忙解释。 “跟在沈小姐身边的那个人侦察能力太强了,我们稍微跟的近一点他就能察觉出来,所以我们是在隔壁村子里租了一间屋子,也不敢靠的太近,但沈小姐肯定是安全的,他们是一起进山的。” 那个叫什么林阙的,只是见过一面,他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前两天后半夜人直接从他们院墙跳进来,提着他的衣领警告他不要靠近沈小姐。 他们甚至都只是见过一面的,那人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是被谁派来的。 简直太可怕了。 “那沈凝安全吗,两三天没消息,你们确定不会出什么事情?”沈尧再三确定。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沈凝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对沈家可是没什么好处。 “您放心吧,按照预计的时间,沈小姐他们就是今晚从山里出来。” 他们可都不是傻子,不可能以牺牲自己生命的代价去换取那些东西。 都是做足了充分的防护设施才敢进山的。 沈尧挂断电话,抬眸就看到了从电梯浩浩荡荡出来一行人。 他看着最中间的女人,眼眸微眯。 “乔希?” 好端端的,乔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顶层的办公室内,郑沅收拾了桌面上刚签署的文件。 贺锦洄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安排管理人进驻?” 贺锦洄低头,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等她回来。” 郑沅点头,抱着文件撤出去。 先生这十几亿砸进去,入股LS,就是为了给沈小姐出那口气的。 这两天西南那边迎来了雨季,信号断断续续的,沈小姐已经好几天没能发消息过来了。 先生这两天看手机的频率都比之前要高很多了。 沈小姐要是再不来信息,只怕先生要忍不住了。 才过去五分钟,郑沅就听到了里头男人的叫声。 他推门进去。 “先生。” 贺锦洄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准备一下,明天去西南。” 预料之中的答案,郑沅点头退了出去。 这两天西南在雨季,信号不好也是正常的。 这一个星期沈小姐时不时的都能给先生来电话,每次接到沈小姐的电话,先生这一天的期待也就完成了。 这才三天没能联系上人,先生就忍不住了。 西南进入雨季之后,山间的雨都是一阵一阵的。 从沈凝带着团队进入山里开始,接连下了好几场雨,他们带了帐篷和厚被子,可山里的温度依旧还是冻人。 完成了第二阶段的采样之后,沈凝清理完毕带着团队准备往回走。 “这两天身上湿了干干了湿,真的是太难受了。”李佳拄着登山杖,步履艰难的往前走。 “我都不知道我身上是不是有小虫子,太痒了。”赵施诗整个人都不如刚来的时候有精神。 黄修远身上背了三四个包,拖着整个团队的小姑娘往前。 “凝结,我能不能许愿一个,我们回去之后休息一个下午,现在该做的也都差不多了,数据整理回了绪城也是可以做的,我想好好睡个觉……” 李佳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也是,回了绪城你让我接连加班几天都可以,但就这次,让我回去好好休息吧。” 赵施诗走路一瘸一拐的,这些天脚上长了不少水泡。 每天要走的路加起来公里数十分了不得。 这水泡是挑开了会变疼,不挑开又不舒服。 “刚来那两天不是还兴高采烈的,怎么现在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了。” 沈凝看着两人好笑道。 “凝姐,我可是经常运动做瑜伽的人,可这两天的运动量真的已经超负荷了,我扛不住了。”李佳说着叹了口气。 他们这工作,上山下河都是正常的,所以平时大家都会健身保持运动。 “我们回去好好休整,不会让你们连夜工作的。” 沈凝的话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都感觉轻松了很多。 “我们要不要捡点菌子回去,上次村长给我们熬的菌子汤我现在还记得,那味道真的是好极了。”李佳开口提议道。 “别吧,我们又不认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要是吃出问题了怎么办?”赵施诗开口否定。 那东西中毒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来不及救命的。 “我们捡回去,让村长给我们分辨就行了。”黄修远也附和李佳的话开口。 毕竟这两天这累的,他也想吃顿好的。 “那捡吧。”李佳说着已经开始弯腰。 沈凝看了眼背着包走在她身边的林阙,“你不是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吗,也跟他们一起捡吧。” 林阙点头,加入了前方蹲在树下找菌子的行列。 “你们小心一点啊,草丛里蛇多。” 他们这一路上遇上了不少毒蛇,但都不会主动攻击人。 沈凝仰头看了眼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重,这一看就是要下雨了。 “抓紧时间。” 听着沈凝的声音,几人的动作加快了。 这场雨最终还是在他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下下来。 这两天都没回来,花姨时常过来给他们清理清理屋子,算着时间是这个时间段过来。 她早早的就在屋子里做饭等着了。 “哟!快进来,都湿成这样了,赶紧去换衣服。”花姨招呼几人。 灶上的锅里烧了水,黄修远和林阙让三个小姑娘先去洗澡,他们等在最后。 沈凝换了衣服出来,正好看到在处理活鸡的林阙和跟在花姨后面择菜的黄修远。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这菌子捡回来就没几个能吃的,都是些有毒的,你们不打算回家了?” 花姨一边絮叨着将袋子里的菌子丢出去。 “不是说五颜六色的不能吃吗,这些都挺素净的啊。”黄修远还有些不相信的将地上的红菌子捡起来。 花姨一把将他手上的东西打掉,“有毒啊,年轻人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结果最后他们捡回来的一大袋,最后只剩下两三朵能吃的。 “那怎么办,这个能煮进去吗?”沈凝凑到锅旁开口。 花姨看了眼,“没事,煮进去提味增鲜。” 沈凝蹲在花姨旁边开口,“这两天的雨一直在下,明天会晴吗?” “这儿的天啊,太阳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接下来就是大太阳了。” 沈凝点头,“您说这儿十里不同天,这边在下雨,那暮黎山呢?” 花姨将清洗好的菌子往锅里丢。 “暮黎山那地方,可能山外不下山里下,山顶不下山腰下,基本上天气预报都不太准确,但这段时间进山要比冬天好。” 听了花姨的话,沈凝心里有了答案。 “你还是想进山啊?” 花姨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凝没说话,只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等到李佳和赵施诗出来,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我从家里拿了点腊肉,你们这两天进山体力耗费的多,要多吃点。” 花姨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由衷的喜欢。 他们到这,没事的时候会在村子里逛逛,打打球什么的。 村子里都增添了不少人气,还帮着老人修补屋顶,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 所以村子里的老人都很喜欢这些年轻人,隔三岔五的就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投喂。 “吃了这顿饭,我明天要睡到自然醒,你们谁也别叫我啊。”李佳说着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林阙将碗筷递到沈凝的手里,也给她盛了碗鸡汤。 “你也多吃点,这两天跟着我们进山,你也辛苦了。” 林阙听着沈凝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最多也就是去爬爬山什么的,还是你们,又要动脑子,体力又要跟得上,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听了这话,几人笑出声来。 “哪儿啊,好几次要不是你提醒,我们都要陷入沼泽地了,还有那么大的蚂蚁窝,林哥还是很厉害的!”黄修远搂着林阙的腰。 “对,小林哥最厉害!” “既然没酒,我们就以汤代酒,敬自己一杯吧!” 五人说着同抬碗。 “这汤真好喝,真的很鲜啊。” 沈凝扫了眼他们的动作,默不作声地继续夹菜。 “明天我们村子里有医生要过来给老人们体检,你们正好明天也不用进山,我就不过来了,你们自己做饭吧。” 花姨吩咐道。 听到几人应声之后,花姨才关上院门离开院子。 … 绪城,将公司的事情安顿好之后,贺锦洄给了自己三天的假期。 按照时间推算,沈凝也该在三天之后结束工作。 贺锦洄这趟,也是过去接她。 半山豪庭。 管家正招呼佣人打扫房间,重新更换摆放的鲜花,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你们要认真一点啊,沈小姐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了。” 管家同正在除草的花匠说道。 “您看上去真是挺高兴的啊。”花匠看着笑容满面的管家说道。 “能不高兴吗,等大少爷回来的时候沈小姐也会跟着搬过来了,这地方人气可就浓了。” 这地方冷清了这么多年,最缺的就是人气。 大少爷也应该有人陪着的。 整个院子内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 只有二楼的书房内,郑沅站在书桌前同男人说着什么。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沈小姐没有任何的信息传过来了。 从前天开始,林阙还失去了联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派去的人已经出发了,两个小时之后会有消息传来。” 郑沅确定之后同桌前的男人汇报。 贺锦洄抬眸,眼底一片幽暗。 门口传来敲门声,郑沅开门之后,管家递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刚刚有人送过来的。” 郑沅将盒子摆到桌面上。 “先生。” 这盒子,真的再眼熟不过了。 贺锦洄伸手,指尖把玩的佛珠重新带回手上,他指尖勾过锁扣,打开之后。 里头躺着的,赫然是前些天还戴在沈凝身上的手串。 这个时间送过来,沈小姐这是,早有预谋吗?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郑沅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男人指腹抚过那串手串,眼底风暴汇聚,气息冷然。 “给我找,无论生死,把人给我拖回来。” 郑沅心底一颤,急忙应声。 “是。” 第42章 霸道总裁追爱小娇妻 说起来沈凝这段时间真的很乖巧,无论是出发去西南之前,还是出发去西南之后。 在绪城的时候她能顺着贺锦洄的心意,两人每天见面,每次都能将他的心情哄得很好。 偶尔有闹脾气的时候,也只当成是在撒娇耍赖,男人对这招还是挺受用的。 哪怕在出发之前男人临时让林阙陪伴,她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反抗。 去西南之后,每天的视频,哪怕信号不好的时候也没有断联超过三天。 视频中她十分的乖巧,会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同男人分享,真的是如同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谁能想到临时还能有这么一回事儿。 原本贺锦洄都已经安排好了,去西南接她回来,谁能想到人这两天彻底断联。 在提前安排的人将手串送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男人已经不用深究。 她的态度,已然点明。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几乎是刚在机场落地,郑沅就收到了消息。 他面色有些凝重。 “先生,是林阙的消息。” 男人伸手接过电话,那头的林阙声音还有些沙哑。 “先生,是我不小心,我们误食了能让人昏睡的野生菌,这三天一直都是睡着的,等我们醒过来沈小姐已经不见了。” 男人马不停蹄的上了车子,司机往林阙所在的山里去。 “所以人已经走了三天了?” 贺锦洄嗓音低沉,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这些天的乖巧听话,也不过是寻到时机之后狠狠的捅他的心窝子。 那小家伙,还真是养不熟的小狐狸。 专干些挠人的事情。 林阙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后背猛然发凉。 先生永远都是越平静的时候,越是可怕。 “是的。” 一直到这头挂了电话,林阙看着空空如也的帐篷,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 人在眼皮子底下丢的,先生不得直接把他抽筋扒皮啊。 从隔壁房间出来的黄修远整个人还晕乎乎的,出来的时候用力甩了甩脑袋。 李佳和赵施诗出来的时候差点在院子里被绊倒。 “腰酸背痛的,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佳瞪大眼睛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一群人。 前两天这院子里都没这么热闹啊。 花姨看到几人都醒过来了,整个人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你们都没出什么事情,这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黄修远抓着头发坐在太阳下,看着凑过来给自己做检查的医生。 “我们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好端端的,这些医生是从哪儿来的。 “你们吃了有问题的菌子,已经睡了三天了。”花姨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胆战心惊的。 李佳和赵施诗对视一眼,“菌子有问题?那凝姐呢?” 花姨叹了口气,“沈凝前天就走了,她说叫不醒你们,让你们多睡一会儿,说是等你们醒过来告诉你们让你们先回去,不用等她了。” 沈凝背着行李跟她道别的时候,她忙着处理村子里医生来给老人体检的事情没能顾得上过来传话。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过来一看。 这几个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不对啊,我们喝了汤,凝姐没喝吗?”李佳敲了敲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发问。 大家一起吃的晚饭,那应该一起中毒才对。 怎么沈凝就能起的那么早。 “这不对劲,当时你们吃的菌子是我捡的,不能吃的我都丢掉了,是不是你们谁又给我重新捡回去了?” 花姨盯着几人发问。 这要是在附近的寨子里传开了,她捡的菌子吃了中毒了。 这几十年都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她这一世英名全毁了。 林阙看着沈凝的帐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小姐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从进入西南开始她就已经在盘算如何甩掉他。 眼看着这两天他跟的紧才出此下策。 那昏睡的菌子,肯定就是沈小姐趁着他们不注意给丢进锅里的。 就是不知道沈小姐为了避开他,花了这么大的精力,是不是因为先生了。 这边的思想斗争显然不会影响到这边还在打呵欠的三人。 “既然凝姐还有事,我们就先回绪城吧。”李佳抓着身上被蚊子咬的包开口道。 “我去收拾东西。” 两个小姑娘起身回屋收拾东西了。 只有黄修远觉察出来不对劲,凑到林阙身边。 “小林哥,凝姐是为什么才走的?” 林阙呆若木鸡的摇头,“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距离先生到这里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死定了。 寂静的山间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素来在山里长大的人不由抬头。 连续三架直升机找准了地点之后,落下的人无一不是穿着作战服提着箱子的人。 这些人训练有素的将整个村子直接围了起来。 偌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正在收拾行李的人的动静。 李佳和赵施诗跑到门口,眼看着一架架直升机在山间盘旋,不断往下落人。 身穿作迷彩的人直接从直升机落下的绳索上往下滑。 真的像极了谍战片里的场景。 “我去,发生什么事情了?”李佳瞪大眼睛。 最后一架直升机上下来的人,身穿黑色的冲锋衣,身材高大。 落地之时螺旋桨带起的风浮动男人额前的发丝。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眼中,活脱脱的大片既视感。 赵施诗瞪大眼睛,“那不是贺先生吗?” 他们的金主爸爸到这儿来干什么? 黄修远愣了愣神,几人眼看着林阙迎了上去。 像极了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低头在男人跟前站定。 李佳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你们说,贺先生是不是为了凝姐来的?” 赵施诗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 “那凝姐说的有事情,你们说是为了躲贺先生,还是凝姐是真的有事情?” 这可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出发当天沈凝特地带上了贺先生的助理,美名其曰保护沈凝的安全。 但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现在他们出了问题,沈凝消失了。 那他们是不是能合理的怀疑,沈凝就是故意跑的。 “哇,霸道总裁和小逃妻,我爱看这种戏码,没想到遇到真人了!”李佳眼冒金星。 “看什么短剧啊,整个娱乐圈就没有能比的上这两张脸的,贺先生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美!” 贺家的家产就是阻碍贺先生入圈拍戏的最大阻碍。 有生之年是看不到这张脸造福他们这些人了。 “凝姐要是被抓回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李佳脱口而出。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笑容里多了些不言而明的意思。 黄修远一巴掌拍在她们俩的脑袋上。 “想些什么呢,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凝姐的安全!” 这儿四面环山,她们一群人呆在一起都还需要依靠向导和本地人。 沈凝自己背着背包走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了得。 “对哦。” 看着两人恍然大悟的神情,黄修远长长的叹了口气。 贺锦洄大步跨入小院。 清冷矜贵的男人同身边的破落小院相比,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男人视线在院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最中间的帐篷上。 帐篷外面搭着的是沈凝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毛巾。 这帐篷贺锦洄自然也认识,是她从半山拿的。 “沈小姐给我们下药之后,自己就走了,目前信号追踪不到,她的手机似乎也没开机。” 林阙硬着头皮开口。 男人弯腰,掀开了帐篷的帘子,里面的被子整齐叠好。 空气中似乎还留有她的气味。 这样的环境,她能直接背着背包一声不吭的离开。 屏蔽了所有的信号,通讯设备直接不开。 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村子里没有车子进来,沈小姐应该是步行离开的,可能走的是山路。” 郑沅在问清楚所有的人之后,得出了答案。 可要只是为了躲先生的话,沈小姐这未免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也就这点本事。”男人语调冷沉,黑眸中积蓄的风暴越来越沉,“就是把这山翻一遍,也把人给我找出来。” 郑沅点头,早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安排了人过来。 地毯式搜索,就算没有信号加持,估计沈小姐在山里也躲不了多久。 门外的几人自然也感觉到了贺锦洄身上的怒气。 这样的人,不怒自威,半句话不说,一个眼神就已经十分有压迫感。 更别提这会儿还在气头上。 黄修远招呼两人往屋里去,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两人。 “凝姐这两天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 哪怕有半句提过她要走的事情呢。 两人沉思了半天,最后摇头。 “没有,凝姐一般除了工作之外不会跟我说她的私人生活的。” 这两天吃住都在一起,可沈凝愣是半点信息都没透漏给她们。 甚至前两天李佳过来喊她吃饭的时候,还碰上了沈凝在跟贺锦洄视频。 两人有说有笑的,完全不像是要中途逃跑的样子。 “我有种贺先生很生气的感觉,要是找不回凝姐,我们估计完了。”黄修远叹气道。 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他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生气。 更别提身处高位,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贺锦洄了。 上位者的怒火,灼烧的可不光是小鱼小虾。 更别提那还是他们的金主爸爸。 “我觉得凝姐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她带我们出来肯定是要有交代的,哪怕不跟我们说什么,她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很长时间。” 李佳看着赵施诗,压低声音开口。 “你是说,虹姐一定知道什么。” 赵施诗点头,沈凝在走之前,肯定是提前跟方静虹说过什么的。 她不是那种甩手掌柜,事情没有交代,不可能销声匿迹。 “可凝姐也不是那种不要命的啊,她自己进山,不想活了?” 这才是她们想不通的点。 “总之凝姐没回来之前,我不放心离开。”李佳担忧道。 赵施诗也点头。 她们不约而同的形成了共识,得等到沈凝平安回来才行。 …… 暮黎山境内。 茂盛的草木中,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地上,细碎的光影铺面草地。 长满荆棘的植物将常年未有人走过的路面覆盖起来。 两道身影在其中艰难穿行。 哪怕已经做足了防护措施,沈凝的脸上还是被划了条小口子。 “沈小姐,你可得跟紧我了,一会儿迷路了可不好找回来。” 走在她前面挥动砍刀的男人中气十足的开口。 沈凝应了声,继续在他身后前行。 约莫走出一段路之后,两人靠在树下休息。 “林叔,我们还有多久到村子?” 沈凝对面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常年晒太阳的缘故,皮肤黝黑,可却是十分精神。 他看了眼太阳,“现在是下午三点钟,脚程快的话估摸着六点能到。” 沈凝点头,翻出背包里的笔记本开始画图。 林叔看着沈凝认真的样子,不由感叹。 “你还真是你爸的女儿,做事认真,你们城里长大的女娃娃都娇贵,没想到你还能走这么多山路。” 沈凝闻言笑了笑,靠着树拢了拢手里的本子。 “我也不是总坐在办公室里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林叔笑着应声,“你们文化人说话不一样,但这话听着心里舒服,以后我家那姑娘能跟你一样能有个傍身的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凝听得出来他话里对女儿的期许,也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女儿的感情深厚。 “您这趟跟我出来要一个月的时间,会不会想她?” 林叔拧开水壶灌了口水。 “她在学校里头学习,一个月也见不上一次,等跟你的这趟走完了,我就去看她。” 盯着对面人认真的动作,林叔原本想开口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都走到现在了,这丫头半声没吭。 不到这暮黎山深处,去过她父亲去的地方。 她是不会停的。 这姑娘这脾气,是真的挺倔的。 沈凝收拾了背包起身。 “那我们走吧,尽量早点结束,让您能回去看女儿。” 林叔将水壶背回身上,声音爽朗的在山间回响。 “好嘞!” ? ?沈凝:暮黎山包月卡正式开启 第43章 沈凝自己找死,你们凑什么热闹 沈凝失踪的消息很快从西南传回了绪城。 接到贺锦洄亲自到西南的消息的时候,沈尧整个人欢欣雀跃。 光是从这件事上能够看得出来,贺先生是真的对沈凝上心了。 这对于沈家来说只会是好事。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一个晚上,那边的人再次传来的消息差点没吓死沈尧。 沈凝失踪了,在西南。 具体的情况他们并不了解,但贺锦洄带了人,沿着所在的位置地毯式搜索一整夜。 如今依旧是查无所获。 “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人?!” 沈尧在客厅内急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项目有了点着落,现在沈凝又失踪了。 要是人找不回来了,这不是要出大事儿了吗。 沈国灿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的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贺先生亲自坐镇,那边去了不下千人,可依旧一无所获。” 沈凝真的就跟蒸发了一样,在那附近的山里直接找不见踪影。 一旁从餐厅出来的沈明梦端着杯子幸灾乐祸的出声。 “总不会是被山里的狼给叼走了,不是说那边的生态环境很好,是未开发区吗,她自己去找死,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一想到这个沈明梦就忍不住发笑。 这还真是这段时间知道的最好的消息了。 “你闭嘴,别说些晦气话,沈凝要是真的出事儿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沈尧打断女儿的话。 沈国灿把玩着手上未剥开的橘子,低头沉思。 “她是真的迷失方向失踪了,还是故意的?” 老爷子的话重重的砸在了沈尧的头上,也把他彻底浇醒。 “您的意思是沈凝跑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前些天沈凝对贺先生的态度可不对劲。 那丫头筹谋这么久,该不会就是想借去西南这件事情,从西南堂而皇之的直接逃跑了。 这可是两个性质的问题。 人要是失踪了,他们沈家不会受波及。 但沈凝要是真的跑了,这就是把贺先生的脸面按在地上,他们沈家怎么可能不受池鱼之殃。 “爸,现在怎么办?” 沈国灿沉思半响,“那丫头做事很有条理性,她要是真的打算跑,不可能半点筹划都没有,你现在安排人去研究所,问清楚她的上司,出发之前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好。” 沈尧应声,身后站着的人动手开始安排。 “另外,我们派人去西南,无论人在哪里,起码要表明我们沈家的态度。” 如果沈家不闻不问,到最后沈凝真的找不回来,他们承受不了贺锦洄的怒火。 相反的,沈家如果把态度拿出来,以展示对这件事情的尊重。 那么最后他们也不会被牵涉太多。 沈国灿看着转身冲着秘书吩咐的人沉声道。 “你亲自带人去。” 沈尧看着父亲,想要说什么,最后止于口中。 “我这就去准备。” 沈国灿看着手里展开的地图,沈凝失踪的地方是西南。 在大山里失去踪迹,可比在城市里简单多了。 如果她只是迷失方向,那人总是会找到的。 就怕现在人,已经不在那山里了。 沈明梦站在楼梯口,将爷爷和父亲的对话听进去。 “我之前就说过,沈凝跟沈家可不是一条心的,您还不信,她这么一走了之,咱们家,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蒋素英路过将女儿拽进房间里。 “你现在可别招惹你爷爷,我怕你最后吃不了兜着走。” 沈明梦不以为然,“我怕什么。” “你是不是傻,贺先生去了西南,你现在不跟着你爸过去,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 蒋素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她这女儿,怎么还是这么不成气候。 沈明梦这才反应过来,“对啊!” 蒋素英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去收拾行李,跟着你爸过去,能不能成就看你这次能不能豁得出去了。” 天赐良机,沈凝现在跑了。 贺先生指不定多生气,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关心妹妹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出现。 很难不吸引贺先生的注意力。 “妈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沈明梦欢欣雀跃的转身回房。 …… 宁大研究所,大早上就来了波客人。 方静虹坐在办公室内,同前来问话的人面面相觑。 “方主管,你也知道我们过来的目的,还是不要互相为难了。” 方静虹当然知道眼前是贺先生的人,昨晚上她接到了黄修远的电话。 说沈凝失踪了。 她便知道沈凝怕是已经入了暮黎山。 没想到这么快贺锦洄的人就找上她了。 那个男人,心思缜密,可不是个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冲动者。 “沈凝的事情我听说了,但很遗憾,我们虽然是同事,但对于她的个人生活我是不干涉的,只要在她消失之前,将该做的工作做完就可以。” 江海听着方静虹滴水不漏的回答,没有被迷惑。 “方主管,现在的形势严峻,整整一天一夜过去,沈小姐毫无踪迹,西南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如果沈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方静虹冷静出声,“我们对员工的自由不加干涉,工作之外去任何地方,都是他们的自由。” 江海明白,从眼前这个女人的口中怕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方主管,哪怕是下属你们应该也是有感情的,如果你想通了,给我打这个电话。” 江海将自己的名片推过去。 一直到人都撤出研究所,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早上刚传来的信息。 沈凝已经到了暮黎山,也按照约定,沈凝接下来会在尽可能的范围之内尽量联系她。 只要还有消息传来,她就是平安的。 但眼下,入了暮黎山之后,只怕是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不可能再收到她的消息了。 至少能证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方静虹打开电脑,查看暮黎山的资讯。 可弹出来的消息让她不由沉默,接下来这几天,暮黎山的天气状况会很糟糕。 就是不知道沈凝什么时候出来,出来之后她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贺锦洄,可不是个会轻易松手的人。 他能运筹帷幄的掌控大局,才刚知道人失踪的消息,就已经能动作迅速的调动那么多人进山。 不过第二天就已经能找到她这里。 这人心思深沉,真的要计较起来,沈凝躲不了多长时间。 …… 暮黎山,进山第四天的时候,沈凝顺利在林叔的带领下抵达了村子。 这儿是沈翊的笔记中记录的地方,是他带团队调研的时候深入暮黎山境内找到的少数民族村庄。 十多年前这儿尚且有十几户人家居住,可现在,已经只剩下两位守村的老人。 “这儿原本就与世隔绝,这些人一辈子不迁出,这些年陆续过世了不少老人,到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两位了。” 林叔颇为感叹的看着门口的两位老人。 他们身上穿了少数民族服饰,脸上画了黑色图腾,随着年龄的增长,图腾像是融入了他们的血肉之中。 林叔就是西南当地人,精通少数民族语言,所以在跟两位老人交谈的时候毫无压力。 沈凝坐在他身边,听着他不断翻译过来的话。 “因为是这些年来唯一到村子的外来人,所以他们都还能记得很清楚。” 当初沈翊带着团队入山,林叔就是其中的向导之一。 进山之后碰上了恶劣的气候,接连几天的暴雨让他们在山中迷失了方向。 也是偶然才找到了这个寨子,他们在寨子里休养了一段时间。 “他还记得你父亲,当时你父亲入村的时候,就是这位老先生因为伤口发炎感染高烧不退,是你父亲的团队救了他,带来的药很管用,第三天他就能下地了。” 沈凝听着林叔的翻译,也许是因为林叔指着她解释了她的身份。 老人看着沈凝的眼神都越发和善,还对她比了大拇指。 “老人说你能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那间屋子是当时你父亲住过的地方,因为是恩人住过的地方,所以老人这些年一直都在收拾那间屋子。” 沈凝起身道谢。 “林叔,我父亲的调研记录显示,当时死了两名队员,是怎么回事?您能帮我问问吗?” 当时林叔是向导,但他家中有突发情况,又不好推了定好的工作毁约。 所以他找了另外一个向导跟他一起进山,在入山之后林叔就返回了。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了他的那个朋友。 林叔也是之后才听说当时死人了,半年之后远在西南的他看到了新闻上沈翊去世的消息。 而当年的那名向导,是在出了林子之后一个月出车祸死了。 意外情况,他们也没办法深究。 林叔的问题问出来之后,老人深吸了一口旱烟斗,似乎在回忆。 “团队在这里休养了三天之后,在天气好转的清晨出发,可雨后山里起了雾,瘴气弥漫,他们跟带路的人走失了,入了毒瘴林,那儿容易混淆人的心智,让人迷失,林子里的人似乎起了争执,自相残杀,等到他们带着人找到团队的时候,林子里都是血……” 林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沈凝。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找到你父亲的时候,他手上拿着刀,面前躺着同伴的尸体。” 沈凝有些不太敢相信,反复确认。 “您确定吗,是我父亲……我父亲杀了同伴?” 老人握着旱烟枪点头。 当时的所见所闻,很多双眼睛看着。 因为是救命恩人的缘故,第二次寨子里的人都自发的收拾东西再次护送他们跟两具遗体出山。 沈凝将背包内带来的东西打开。 林叔看着被密封袋保存完好的笔记本。 沈凝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的涂鸦和文字触目惊心,往后的每一页都是如此。 光从这些涂鸦文字上就能看得出来,那段时间沈翊的心理压力很大。 “瘴气会让人迷失心智,这样的事情在之前也发生过,你不用太难过。” 林叔开口安慰道。 已经是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沈凝现在再想翻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应该已经做好了查不出真相,或者真相不容易让人接受的准备。 “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带你去你父亲之前去过的地方看看,那边有溶洞和瀑布,再等老人想想,没准还有什么遗漏的事情没告诉我们呢,反正时间也还很长。” 沈凝应声下来,进了屋子里待着继续翻看资料。 林叔站在屋外,有些担心。 他当年接触沈翊,当然知道沈翊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过正直的人,总是容易绕不过自己这关。 也是因为相信沈翊的人品,所以他当年自杀,传出来的那些桃色新闻,林叔半个字都不信。 如果沈翊真的是那种私生活不检点,倾吞科研经费的人。 就不会在哪怕回了绪城之后,知道他的女儿生病,还会给他打钱让他带女儿去看病。 林叔想了想,敲门看向沈凝。 屋内的人转头,林叔对着沈凝,眼神坚定的开口。 “我相信沈教授,他是好人。” 沈凝愣了愣,“谢谢您。” 她翻着笔记本的手停了下来。 其实父亲走的太久,她能留住的也就只有那些模糊的记忆。 可年龄尚小,她不敢以自己的回忆来断定,父亲一定没做错任何事情。 亦或者,父亲在整个故事中就一定是正面人物。 她有过迟疑,有过彷徨和迷离,她否定推翻过很多的猜测,最后都让自己陷入绝境。 只有真的找到真相,她才能从中抽离。 一直到见到林叔的第一面,他由衷展开的笑容和他言语中对父亲的肯定。 才让沈凝更加确定了她的选择。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过去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她也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 无论在这个真相之中,父亲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地位,都不影响。 父亲在自杀之前的那个星期,的确比平时要更加不一样,他整个人的情绪都不稳定。 从暮黎山回去之后。 那半年的时间,沈翊都没参加任何工作,他请了假,将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不适合呆在实验室。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亲手杀了同伴。 哪怕因为瘴气的缘故识人不清,不是出自本心。 在清醒之后,也一样让人崩溃。 ? ?贺先生进度百分之三十 第44章 沈凝有个青梅竹马你们知道吗 沈凝失踪之后的第十五天,西南山中的搜索从未停止。 第十五天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山中湿润,一下雨气温便开始往下降。 郑沅穿了雨衣进门,雨靴踩在院子里坑洼不平的水坑内溅起泥水。 他走到门口,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同内里的人对视。 “先生,沈家来人了。” 屋内视线昏暗,半坐在窗边的男人视线冷淡。 不过回眸一瞥,眼中的森然冷意便让沈尧愣在原地,肢体僵硬不敢动。 见到他的样子,郑沅也表示理解。 毕竟这些天的搜寻下来,没有半点沈小姐的踪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先生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再加上开始下雨之后,先生身上那股骇人的气息就越来越重了。 “贺先生,我们知道了小凝失踪的消息,我带了些人手过来,一定能帮得上忙。” 沈尧忍着那股压迫感,硬着头皮开口。 “小凝吉人自有天相,贺先生不用太过担心。” 没能得到屋内人的回应,郑沅招呼沈家人往旁边的院子去。 “村子不大,屋子都已经住满了,还要委屈沈总自己搭帐篷了。” 郑沅的话刚说出来,沈尧看着外面不断下落的雨,地面上流淌的掺杂了泥土的黄色雨水。 他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就,就这么搭在外面的空地上?” 郑沅点头,随即看到了远处从山里撤出来的人,实在没时间同眼前的人闲扯。 “沈先生自便。” 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只剩下沈尧和手下的秘书面面相觑。 下了雨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这村子原本就是依山而建,无论在哪个位置都会有雨水顺着山上流淌下来。 光是找搭帐篷的地方就找的让人想死。 沈明梦撑着伞站在屋檐下,烦躁的看着自己靴子上沾染的泥巴,生气的跺脚。 “好端端的跑到这个地方受什么罪,沈凝真的是自己想死还要拉上我们,这都是什么鬼地方,我的手机还没信号。” 沈明梦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看着还在找地方搭帐篷的人,她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该不会真的要让我住在那里面吧!!” 一路上负责照顾她的人低声道。 “这儿村子不大,有的房子已经都被住满了,咱们来的晚,肯定只能在外面搭帐篷了。” 沈明梦这下算是彻底的不舒服了。 “我不要!我凭什么住在这个鬼地方,贺先生在哪儿,我去找他。” 沈尧从她身后走来,沉声提醒。 “你最好现在不要去招惹贺先生,否则的话我救不了你。” 刚才同贺锦洄对视的那一眼,当真是令人窒息。 那样的眼神和感觉,他绝对不想再有第二次。 “爸,你去跟贺先生身边的那两个特助说说,让我陪在贺先生身边,我住到贺先生的帐篷旁边,还能更好的照顾他不是吗。” 沈明梦伸手拽着父亲的袖子不松开。 “你来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了,这儿不是什么度假胜地,再说了,沈凝能在这地方呆得下去,你怎么就呆不下去。” 沈尧现在也没空管她,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眼看着父亲走远,沈明梦更加生气了。 林阙带着人在山里转了七八天,就连这山里有多少虫子都快数过来了。 愣是没能找到沈凝的踪迹。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沈小姐根本就不在这山里了。”林阙看着郑沅开口道。 这么多天了,按照这个找法,别说是人了。 就是鬼都该被揪出来了。 郑沅面色凝重的看了他一眼,只叹了口气。 “你以为先生想不到这些吗,先生是在清除一切的可能性。” 哪怕生气如先生,他现在再怎么不高兴,再怎么愤怒。 也依旧将沈凝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如果她不是自己离开的,如果她是在山里迷路了,或者是被野兽掳走了,再或者有其他的可能性。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先生都不会用沈小姐的性命去赌。 “但我觉得,沈小姐这次是做足了准备的,她不像是会让我们轻易找到的样子。” 沈凝离开的时候除了贴身的东西之外就只是把放着实验数据的笔记本留给了黄修远他们。 这些天她的手机没开机,愣是一点使用的痕迹都找不到。 另外,没有交通出行记录,没有银行卡消费记录。 大数据时代,人想避开这些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但沈小姐愣是半条没犯。 郑沅盯着林阙小声提醒。 “这话别当着先生的面说。” 这要是说了,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 沈凝在暮黎山住了一个多星期,这段时间林叔带她去过了当初沈翊的团队来过的所有地方。 这儿的老人都十分和善,沈凝每天帮忙下地干活,进山的时候还能采采野味。 生活节奏慢下来,她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 “这是刚摘的果子,你尝尝甜不甜。” 林叔将连着枝叶的一串果子递给她。 沈凝笑着接过去,这段时间林叔每天都会给她带些野果子回来。 林叔低头,看着沈凝纸上的绘图。 “还在想你父亲的事情?” 前两天他们已经趁着天晴的时候去过了当初出事的林子。 沈凝这些天估计也都在琢磨这些事情。 “沈先生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呢?”林叔叹息着在沈凝身边落座。 “我也很奇怪,是因为在心智迷失的情况下误杀同事,导致他郁郁寡欢过不了心里这关,还是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这是我好奇的全部真相。” 林叔看着沈凝紧蹙的眉心,面带安慰。 “我不懂什么科研专利的,但你要是觉得憋屈的话可以跟我讲一讲,起码有人倾听,你也不用憋在心里。” 林叔的神态认真,这些天的相处,他能从沈凝的身上看到很多沈先生的影子。 只能说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吧。 沈凝将自己画好的图摊开摆在了林叔面前。 “我们先从我父亲当时的科研团队说起吧。” 当时沈翊在宁大做教授,后来另起炉灶跟几位同事一起成立了一个研究所。 前期的工作很繁杂,但几个人都是技术过硬的骨干,慢慢的也就闯出名堂了。 他们不断出专利,同各大公司合作。 沈凝只记得当时陆家几次上门想跟父亲签署专利合作协议最后都被沈翊拒绝。 在沈翊去世之后,他的专利四散,研究所的合伙人将研究所越做越大,成为了如今的业内翘楚。 林叔好奇的指着一串英文字母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啊?” “life science。”沈凝呢喃着,“LS。” 林叔有些不好意思,“我实在看不懂这些洋文,那你的意思是当时沈先生的研究所现在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沈凝肯定,“是变得很厉害。” 她这些年投过去的简历一直都没被接受,上次见到LS的管理人乔希。 乔希的话一直都在沈凝的脑海中回转。 她那个时候年纪尚小,对父亲那些同袍的记忆并不清晰。 她知道的那点消息,也不过是在父亲的葬礼上,听到的闲言碎语。 她不会当成是真相来看待,可成年之后遇到的一桩桩一件件,才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父亲的死因。 “我那个时候见到你父亲,除了他的下属之外,似乎有好几个都跟他关系很好。” 林叔开始努力回忆。 他们的相处氛围很好,能看得出来都是感情很好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算了,等我回去了再说吧。” 不问其他,光是从她进不了LS这点上来说,这其中就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沈凝面色凝重的看着山里下了这几天几夜没断过的雨。 “这几天的天气是不是不太对?” 林叔也是一样,“以往暮黎山入夏之后虽然多雨,但多以阵雨为主,不会这么接连下半个月,老人都说这气候不对劲。” 要是接下来这雨不停,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雨不停我们也走不了,下着雨进山,会更危险。” 眼下只能等到暴雨过去。 沈凝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原定她在山里不会待很长时间,出山之后会在西南找个小城住一段时间。 到时候给方静虹报平安。 可现在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她没办法联系上方静虹。 …… 一波三折之后,沈尧和沈明梦算是在村子里住下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和沈家的担心。 沈尧马不停蹄的就带着人进山去了,只留下沈明梦一个人在村子里。 她坐在帐篷里整理东西,翻看自己从行李箱里带来的茶叶,沈明梦有了主意。 贺锦洄来到之后一直住在当时沈凝住的房间内,帐篷什么的都没收起来。 沈明梦带着东西进门,正好碰上了在屋檐下躲雨的李佳和赵施诗。 看到她进来的时候,李佳手肘拐了一下正在顺着屋檐伸手接雨水的赵施诗。 都是见过的人,沈明梦环顾整个院子,有点嫌弃的捂住口鼻。 “厨房在哪儿?” 依旧是颐指气使的语气。 李佳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的大小姐。 “你不会自己去找,你又不是没眼睛。” 沈明梦冷哼一声,“你们研究所的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赵施诗头也没抬的开口,“说的好像你有礼貌一样。” 之前在研究所,沈明梦过去找茬,她们只能忍着也就算了。 这几天过去了,她们原本就担心沈凝的安危,这人一看就是过来幸灾乐祸的。 而且极其的没安好心,她们现在没什么心情应付这个女人了。 沈明梦看了眼对面的屋子,整个小院其实也就只有三间屋子,都是用石头和泥巴建的。 也是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建筑。 甚至都没有外面搭起来给贺锦洄住的帐篷大气恢弘。 她是打算过来这儿烧些热水给贺锦洄送壶热茶过去的,可不是过来和这些人斗嘴的。 “沈凝都已经跑了,你们还在这儿等着,不回去工作你们吃什么?那三瓜两枣的工资不想要了?”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居高临下,语中满是轻蔑。 李佳一下子站起身来,“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你知道什么就敢乱说。” 沈明梦得意洋洋的看着她们。 “沈凝有个青梅竹马你们知道吗?那个男人十六岁就出国念书了,他们这些年还依旧有联系,你以为她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当初那人出国的时候她哭了很长时间,人现在指不定已经在国外潇洒快活了。” 沈明梦说话的时候还满是不屑的看着两人。 也就是这些小虾米,待在这儿等着,人家早就不知道去哪儿醉生梦死了。 “沈明梦,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红口白牙张口就来,我看你不是没礼貌,你是没教养。”李佳愤然道。 这样的谣言也能乱传吗。 “你们跟她是什么关系,我是什么关系,她的事情你们能有我知道?真是蠢货。” 沈明梦不以为然,直接越过两人打算去找地方烧水。 才刚迈出去一步,她身旁的门随即打开。 沈明梦侧目看了眼,却在看清楚门口的人之后吓得整个人往后差点摔倒在雨中。 手上的袋子也掉在地上,茶叶盒子滚出来,沾染了泥巴。 贺锦洄垂眸看着她,冷淡瞥过。 “贺先生……” 沈明梦有些发抖的叫了声。 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眸像是积蓄了风暴,说出口的话带着冷意。 “滚。” 他看自己的眼神,真的如同看地上的尘埃一样。 沈明梦心底一颤,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捡就跑出去了。 李佳和赵施诗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背对男人而立。 刚刚贺先生那声出来,真是吼的人心底发凉。 贺锦洄抬眸,望着黑云聚集的天空,面色阴沉,黑眸之中半点分辨不出人类的情绪。 郑沅匆忙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先生这些天,真的已经十分压抑情绪了。 “先生,绪城来消息了。” 贺锦洄开口,嗓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意。 “说。” “沈小姐,应该是去了暮黎山……” ? ?贺先生进度条百分之五十 第45章 贺锦洄在暮黎山 进山之后半个月,沈凝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超过联系时间期限的第三天,方静虹在研究所内如坐针毡。 她是看着沈凝成长起来的,也是唯一知道沈凝要进暮黎山的人。 如果沈凝真的在山里出什么事情。 后半辈子方静虹只怕自己没办法承受。 再三思索,她只能联系了去过研究所找她的江海。 将沈凝要进山的事情告知贺锦洄,希望他能赶在暮黎山最糟糕恶劣的天气出现之前。 能够将人从山里带出来,确定沈凝现在到底是否安全。 如今能有这个本事的人,就只有贺锦洄一个了。 黄修远是提前带着笔记本电脑和实验数据返回的绪城,这两天也都在研究所等消息。 李佳和赵施诗偶然有消息传来,也是说还没找到沈凝。 时间越长,他们的担忧就越发严重。 眼看着方静虹打完电话,他有些担忧的开口。 “凝姐进暮黎山虽然是为了工作,但也是为了躲贺先生吧,我们就这么把她的行踪说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黄修远自己也是男人,看的出来贺锦洄看沈凝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再加上贺先生来投资研究所的时候,沈凝正好刚和陆嚣在一起。 虽然有的时候觉得那个小少爷不太靠谱,但人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贺先生这么横插一杠子。 的确是有些不太对,难怪沈凝会不高兴。 “如果沈凝真的在山里,这个时候碰上了危险,能救她的,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她的人也只有贺先生,眼下没什么东西比沈凝的命重要,她不会怪我的。” 黄修远点头,可却还是有些不确定。 “可我还是觉得凝姐那么聪明的人,是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就算真的是要躲开贺锦洄。 沈凝也不可能仓皇出逃,如果没有缜密的计划,她是不可能以身犯险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人算不如天算,沈凝再聪明,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会有纰漏。” 方静虹长叹一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 西南边陲,距离暮黎山七十公里的小镇。 坐落在山间的城镇,带有现代化气息和原始森林的完美融合。 在这儿的人能够享受到现代化生活条的同时,也能够身处壮丽秀美的山川之中。 小镇几十万的常住人口,虽然面积不大,但真的要藏个人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的。 沈凝和林叔赶在暮黎山下一场暴雨来临之前出了山。 连着走了五个多小时的山路,一直到坐上来接应的车子。 沈凝都感觉自己的脚不是她的了。 同林叔告别之后,沈凝选了小镇上最不起眼的一家宾馆入住。 她在宾馆将门反锁,洗澡换衣服之后,整整睡了两天一夜。 一直到宾馆老板娘疯狂砸门,沈凝才从床上晕晕乎乎的起来。 “有事吗?” 她拉开房门的时候,老板娘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她松了口气,看到沈凝显然很高兴。 “要死啊,小姑娘你这两天都不出门,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沈凝揉揉脑袋,眼皮子都还有些沉重。 “我只是睡了个觉。” 老板娘拍着胸口去惊,“你下次可不能这么吓人啊小姑娘,你要是死在我们店里,我这都没办法开门做生意了。” 沈凝关上门返回去,将窗帘拉开,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这是睡了多久。” 她说着开始找手表,出山之后开始工作的手表上显示。 她进宾馆之后睡了两天一夜,沈凝抓着头发打开手机。 从暮黎山出来的时候,她买了手机,用了林叔女儿的点电话卡。 能够保证这段时间她的信息不会被任何追踪到。 就连入住宾馆的时候用的身份证都是林叔的。 从信息上断绝贺锦洄找到她的可能性,起码能安生几个月。 沈凝盘腿坐在床上,翻看手机内的信息。 点进去短信的时候,沈凝看着发送失败的标签,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吧。” 沈凝猛的从床上站起身来拨通号码之后打了过去。 几乎是响了一声之后那边就接通了。 “喂?” 沈凝沉声,“是我。” 方静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你都失联半个多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我给你发消息了,但点成了草稿,没能发出去。” 这个乌龙沈凝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她当时迷迷糊糊的编辑了短信之后就扔手机睡觉了,谁能想到醒过来会出这样的事情。 方静虹将办公室门关上,压低声音开口。 “你晚了一步,我已经告诉了贺锦洄你去暮黎山了,现在这个时间推算,他们估计已经到了。” 沈凝愣了愣,“除了暮黎山之外呢?” 方静虹声音沉着冷静,“其余的什么都没说,但你在西南消失,贺锦洄带着人已经在西南待了半个多月了,到现在都还没回绪城。” 足以可见这人多么执着。 “他找不到我应该就会放弃了。” 沈凝只回了句。 方静虹点头,“也是,偌大的暮黎山绵延千里,他要在山里细细的找,只怕是不现实。” 贺锦洄的身份摆在那儿,他不会离开绪城太长时间。 只怕龚贺两家现在已经在想办法请人回去了。 “沈凝,你是个聪明人,但在感情上,有的时候太过聪明理性反而不好,贺锦洄能为了你不顾危险在山里那么长时间,如果说他对你不是真心的,那可就太伤人了。” 方静虹以为贺锦洄不过是一时兴起,他那样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 何必偏偏耗在沈凝的身上。 可他却偏偏就是认死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虹姐,龚家给他挑的结婚对象很好,温婉大气,一定会是贤内助,贺锦洄不需要一个成天上山下河的妻子。” 方静虹听得出来沈凝的意思,女孩子总是要活得理性一些的。 可沈凝身上,似乎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感性,她能够及时制止还未发生的事情。 也能够收敛自己的心性。 “我还是希望你能活得自由一些,有的时候不考虑那么多,凭感觉来。” 沈凝看了眼时间,“我先挂了,地址就不告诉你了,这个号码我也会很快换掉,我最迟年底回去。” 她下了决心,方静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只有一点,贺锦洄能够在西南待那么长时间,只怕是找不到沈凝不会善罢甘休。 说的好听一些是执着,可要是不好听,就是太疯。 沈凝要是真的被找到了,只怕要掉层皮。 方静虹动作干脆利落的删除了和沈凝的通话记录。 …… 入夜,沈凝在宾馆休息了两天之后,终于换了衣服外出觅食。 她戴上帽子,抓着钱包出了宾馆。 老板娘在前台,看着黑衣夜出的沈凝,抓着扇子的手打开电脑桌面。 “现在这年轻人,还真是奇怪,出来旅游也不见出门,就这么干睡两天。” 她说着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浏览,一直到最后一张通缉犯的照片看完。 老板娘这才放心下来。 沈凝住的是镇上的中心地带,出去走十分钟就能到夜市,烧烤什么的应有尽有。 她找了家干净的小摊坐下,看着菜单点了些肉串和炒饭。 付钱的时候老板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她手上的现金。 最后从柜台下面翻出来好长时间没拿出来用的零钱盒。 这年头,做一个星期的生意也很难能碰到用现金的年轻人啊。 “老板,你多给我加点辣椒。” 听着沈凝的话,正在烤串的老板应了声。 夜市很热闹,人头攒动,沈凝坐在桌前连着吃了二十个烤串。 那碗炒饭下肚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可是吃饱喝足,她必须考虑接下来的生活。 从绪城来之前,她取了点现金带在身上,后来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往林叔的账户里转了些钱。 那些钱足够她这几个月的开销,但她不可能跟无业游民一样的在镇子上乱晃。 时间长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找个什么工作做着才行。 “小姑娘,送你杯木瓜水,爽口开胃。” 老板娘笑着将东西放下。 沈凝抬头道谢,“谢谢。” 很软温的声音,老板娘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你是过来旅游的吧,看上去不像是我们这儿的人,皮肤好白。” 沈凝点头,咬着吸管应了声。 “你一会儿吃完了可以过去旁边看看,那儿有灯光表演,可漂亮了,就在江上。” 老板娘热情的招呼道。 沈凝想了想,对着老板娘开始发问。 “您知道哪儿有能租住几个月的小院吗,我想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老板娘闻言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 “那可多了,那边江边,风景好还都是老式建筑,来这儿旅居的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城市待累了,到这儿来休息的,你可以去看看,也不贵。” 沈凝也知道了大概的方位,跟老板再打包了三十串肉串之后慢悠悠的往宾馆去。 起码她对这儿的生活节奏很满意。 西南自然资源丰富,风土人情特殊,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自然也延伸出出色的旅游业。 这儿的人往来节奏缓慢,带着感悟生活的惬意。 沈凝将手上的竹签丢进垃圾桶,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老板说的江边。 对面江岸灯火闪烁,江面上的船只往来,载着新鲜的瓜果叫卖。 沈凝感觉着水面吹过来的风,整个人都松快了很多。 女孩子半倚栏杆,哪怕戴着褐色鸭舌帽,帽檐往下挡住了半张脸,可以依旧能够分辨的出来那半张脸的轮廓。 距离她不远处,黑色相机的镜头被快门声静止。 沈凝回宾馆之后十分认真的翻看附近的小院租赁的信息。 旅居在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条产业,有专门针对辞职的年轻人的,单身的,情侣的,一家子的。 甚至租了小院之后还能帮忙找工作的,总之应有尽有。 沈凝挑了几个性价比不错的,将带着的现金摊开在床上数了一下。 “才剩这么点了。” 她说着还抖了抖背包。 这点钱也只够租一个月的。 这么想着,沈凝给林叔打了电话过去,让林叔把她提前打过去的钱取出来。 得到那边肯定的回答之后。 沈凝精神抖擞的起床,换了身装备之后准备出门去租房子。 门口传来敲门声,她看了眼,踩着拖鞋过去。 门拉开之后,外卖员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谢谢。” 沈凝习惯性的道谢,接过东西之后把门关上。 身穿黄色外卖服的外卖员抬眸,确定了房号之后转身下楼。 “确定了,应该就是她了。” 那边的人应了声。 “安排人盯好了,但别盯的太紧。” 外卖员点头,从宾馆走了出去。 沈凝吃了午饭之后精神十足的出门,看了一整天的房子。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承认自己去之前想太多了,总想着小院的租金再怎么贵都不可能贵的过绪城。 但还是有些超预算了,现在是旅游旺季,来的人多订单也多。 想找得到舒服合适的,价格还不高的。 真心有些困难。 “小姑娘回来了?” 沈凝一进门,老板娘就热情的开口。 她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老板娘看着沈凝上楼的背影,嗤声看着电脑桌面上显示时间是中午的监控摄像。 “肩宽腰窄,长得真是帅极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玩的挺花的,不就是跟男朋友吵个架,还能自己出来旅游了。” 看到屏幕上站在宾馆走廊上的男人,老板娘忍住尖叫的声音。 哪怕这监控摄像糊的没法看,可男人抬手抽烟的时候,那姿势当真是蛊惑人心的帅。 男人只一身简单黑衣,站在宾馆贴着老旧壁纸的走廊内,却依旧贵气十足,不显艳俗。 鹤立鸡群不过如是,有些人,真的是天生的王者。 “这小姑娘艳福不浅啊。” 老板娘说着伸手关闭了视频。 “不过这小姑娘长得倒是真的也挺好看的,这两人搭起来挺般配……” ? ?抱歉啊,今天更新晚了点,一直没什么灵感,不好意思啊大家 第46章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沈凝! 沈凝今天连着看了几个小院。 都是在江边,不用出门就能看到江面上的景色。 且用的都是当地传统的建筑构造,是一批老房子改造过后的建筑。 真的住进去环境很舒服。 沈凝很满意,但计算了一下她手上的钱,刨去住的成本之后,她还得考虑吃喝的问题。 “应该够了吧。” 沈凝嘟囔了两句。 这宾馆总的也就只有五层楼,自然是没什么电梯的。 沈凝住在第三层中间的房间,她沿着楼梯慢悠悠的上楼。 刚从楼梯口出去,她拐了个弯,头顶的灯忽然莫名其妙的闪了一下。 她仰头看了眼走道里的灯,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楼层除了她之外还住了两家从外地过来旅游的人,这两天出出进进的,沈凝也有些了解他们的生活作息。 所以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对面房间的男主人在门口等着老婆孩子出门。 直到半倚靠在房门前的男人抬眸,沈凝掏房卡的动作停了下来。 贺锦洄一身黑衣,指尖猩红闪烁,狭长的凤眸中风暴汇聚,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那张精致的面庞多了几分沧桑,下颚泛着少许的青色,却不显颓废,更多了几分骇人的气息。 沈凝的动作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沈凝加快脚步,在穿过楼梯间门的一霎那。 她被一股力气猛的向后拽,整个人被翻转过去,压在了楼梯口的墙上。 “跑啊,你怎么不接着跑!” 男人这话说的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凝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她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贺……贺锦洄,你先听我说。” 男人同她鼻尖相抵,两只手将人圈在怀里,不管不顾的咬住她的唇瓣。 铺天盖地的侵略气息将沈凝笼罩住,她被掠夺,被啃噬,舌尖被搅得发麻,有液体顺着嘴角落下。 肩膀的骨头被握得发疼,腰上缠绕的手如同铁链一般,她整个人都痛的很。 楼下似乎传来脚步声,沈凝瞪大眼睛,气息慌乱之下唇齿用力。 男人被迫退出去,指腹按过嘴角的血,垂眸睨着她。 “想好怎么同我解释了?” 楼下上来的人正好走到楼梯间的位置,看到背对着他们的高大身影。 男人胸前似乎抱着个小姑娘,他的身形高大,正好能将人盖住。 来人看不清楚她,却也能分辨的现在的情形。 年轻人,真上头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凝垂眸,似乎在心里盘算说法。 她没想到贺锦洄会这么快就找来,方静虹说他带着人还在山里。 在知道她进了暮黎山之后,起码也会带着人往山里去。 那么一找,没有个把月是不可能找的完的。 她才到这里三天,贺锦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想好?”男人轻笑着,指腹按在她的唇瓣上,那抹红色艳丽荼蘼,“你有一整个晚上能好好的给我想。” 沈凝被他半抱着到了房间门口。 听着房卡刷门的声音,沈凝心头一颤。 脚掌拼命抓地,整个人都在抗拒跟他一起进房间。 她这点挣扎在男人眼中不算什么,只随便一扯,她整个人都被拖进去。 房门重重合上,沈凝心底一颤,本能的想要向外逃窜,却被他拦腰单手直接抱到了被子上。 “贺锦洄,你别冲动啊!” 沈凝两手撑在男人胸前,颤抖着声音开口提醒。 贺锦洄垂眸看着被控制在自己范围之内的小姑娘,她这会儿,真真是个害怕颤抖的小模样。 男人单手,身上的外套甩在了地上。 “还记得在尼卡雪山,你回来找我的那个晚上吗?” 他捧着她的脸,鼻尖相抵,薄唇一下一下亲她濡湿的脸,“我还记得,宝贝儿,这五年我的梦里一直都是你,那种感受我想再来一次。” 沈凝瞪大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 摇曳生姿,暧昧挣扎,她掌心之下,男人胸口的肌肉紧实带着不寻常的滚烫。 他指腹勾过沈凝茭白面庞的发丝,鼻尖蹭了蹭她的。 “贺锦洄,你现在有冲动我能理解,但是你能控制住你的情绪的对不对,你先别冲动。” 沈凝按着他胸口的手用力,但也没有十分拼命挣扎。 现在只能顺着他的性子往下,不能再有争执。 “为什么不能冲动?你难道就没有想念过那种感觉,每次见到你我都将冲动压下去,可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男人眼眸风暴汇聚,眼尾带着丝丝疯性,手下却是不容拒绝的往下,置若罔闻。 “别害怕,我们已经有过一次,我不会伤害你,我忍的住,听话。” 贺锦洄说着将人抱住,带着急促的呼吸吻了上去。 虽然没有刚才骇人的吞噬感,他动作带着缓和温柔,可握住她后颈的手依旧强硬。 一手控着她,沈凝整个人都被压制的同时,睁开眼看着他已经单手去解扣子。 她推搡的手却依旧被按的死死的。 大难临头的既视感,让沈凝自己十分窒息。 她走错了哪一步。 感觉到她眼角的湿润,男人睁开眼,看到她眸中的颤意。 他心下一软,将人抱坐起来,顺着她的背抚摸安抚。 “胆子这么小,还敢这么招惹我。” 沈凝吸吸鼻子,靠着男人的胸口,舌根发麻,说话嗓子都有些沙哑。 “你……你都……没听我解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吓到了。 “嗯,你跟我说说。” 身后男人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她耳后。 坐在他腿间,沈凝能够感觉到那股炙热的,烫的她不敢造次的力量。 沈凝稳住心神。 “我去暮黎山是有原因的。” 男人衬衫半解,扣子早就解开了,半靠在床头听着怀里的小姑娘同他说话。 唇瓣厮磨之间带了几分红意,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媚。 “去完暮黎山之后呢?” 贺锦洄打断她。 沈凝稳住心神,继续掰扯。 “山里信号不好,经常联系不上人,我是想跟你们说的,但我知道所有人都不同意我去,出山之后我原本是打算在这儿休息两天就回绪城了,可我实在太累了就睡着了,我睡了两天一夜,早上才醒的!”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义愤填膺,真的将自己摆在了无辜者的角度。 她是真的从西南跑了又能怎么样,有人能证明她是什么时候进山的,什么时候出山的。 她只是擅自去了暮黎山,出来的时候没来的及联系他而已。 对,就是这样。 男人把玩着她发丝的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按在她纤细的脊背上一路往下。 沈凝不由咽了口口水。 看似他是冷静下来了,可只有沈凝知道,他这火气,可不是那么好消解的。 “我最多就是没告诉你我要去暮黎山,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让你担心了。” 沈凝自己说完,都有些佩服她的逻辑。 可慌不择乱之下,她忘了一点,贺锦洄能这么快就找到她,总不可能是运气好。 “所以,你没有逃跑,没有打算在这儿租房子把我丢在绪城。” 男人抚着她的发丝开口。 沈凝掩盖住心虚点头。 下一秒,男人下颌搭在她的肩膀上,从后面吻了吻她的脸颊。 温情蜜意,可说出的话却让沈凝心下一冷。 “认识林刚吗?” 这话像极了一盆冷水直接破在她头顶。 “你在绪城联系了他,他是这儿有名的向导,生在暮黎山,带过很多科研团队进山,其中就有你父亲的团队。” 沈凝算是清楚了,这男人是怎么找到她的。 百密一疏,她给林叔转账的时候用的虽然是黄修远的卡,但也是她身边的人。 贺锦洄估计是从她身边所有人的账户开始调查,查到了黄修远的账户支出。 “林叔是我的向导,我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进山啊!” 沈凝依旧狡辩。 男人听着她的话轻笑出声,揉着她脑袋的手用力了几分。 “你很聪明,不是莽撞的进山,而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这点上我很欣慰,如果不是查到你们研究所的这两笔西南支出的收款地不同,我也想不到这点上,你之后分两次再让研究所的人帮你划了两笔钱过去,是为了让他帮你换成现金吧。” 贺锦洄说着,视线已经转到了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包上。 沈凝眨眨眼,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人真的,太聪明,半点掩盖不过他。 “昨天早上方静虹的手机接到了一通电话,号码属地也是这里,电话号码的主人是林刚正在上高三的女儿,可昨天九点十分,她还在上课。” 男人揽着她的腰,脸颊蹭了蹭她的。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我也无法确定你的位置。” 沈凝闭眼,她那些话在贺锦洄的眼中,不过是漏洞百出的谎言。 从她离开绪城开始,研究所所有人的账户他都已经全面监控。 沈凝不是圣人,她有所留恋,人没有办法完全割舍,每一份情感都会成为桎梏的铁链。 “你在绪城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吧,可唯独,你想舍弃的只有我而已。” 男人语气骤然狠戾,下一秒控住她的脖颈将人转过去,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唇瓣。 沈凝所有的谎言在他面前不过是狡辩而已。 贺锦洄洞察人心的本事,远在她之上。 “你等等贺锦洄,不是这样的。” 沈凝挣扎着,但奈何力气悬殊,她手被按在枕头旁,贺锦洄低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个个鲜红的吻痕。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你现在告诉我,你男人是谁?” 她望着男人眼眸中积蓄的风暴,颤抖着唇瓣不敢说话。 “我们睡过,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可在绪城再见面,你从没让我碰过你,你守身到底是为了谁?” 他的声音如同破空的刀刃,带着毁灭的气息。 沈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可说的话却是让她听的不是太懂。 她脑海里回想起这点时间再绪城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贺锦洄虽然性子霸道了点,但很宠她,想要什么都给,哪怕真的是忍不住要碰她。 只要她哼了一声不舒服,男人就算是箭在弦上也会立刻停下。 他不会舍得强迫她,可这次,沈凝隐约的觉察出来有些不对劲。 “之前在尼卡雪山不一样……”沈凝试图唤回他的理智,“我们那个时候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沈凝自己也说不上来。 人在极端的天气情况下会做出和自己本心不相符的事情。 况且她那个时候也是想让贺锦洄醒过来,没想到最后发展成那样。 “你不舒服吗?不喜欢我吗?这五年每天晚上你都没梦到过我吗?” 贺锦洄说着已经顺着女孩子白皙的大腿探进去。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那便是你的丈夫,你现在可以对比一下,我跟你的那位青梅竹马,到底谁更厉害,谁能让你更舒服……” 他说着单手扯开了自己的衬衫,黑色的丝绸衬衫落地。 男人健硕的身体展露眼前,沈凝的视线落在随着他呼吸起伏的结实腹部。 以及他泛红疯狂的眼眸。 她耳朵里炸开的词,是青梅竹马。 什么青梅竹马。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沈凝忍住颤意按在他胸前,阻止两人靠近。 “误会?你是说江泽川吗?你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回来接你,你把我当什么了沈凝?!” 贺锦洄忍住疯狂,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它为你跳动,是你把它救活的,但你怎么忍心杀死它第二次!” 沈凝指尖卷缩,不停的摇头示意。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提到他啊,我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江泽川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出国,这些年他们的确是有联系,可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面。 贺锦洄为什么偏偏提起一个她已经这么久没见面的人。 “嗯,我们不提他……” 男人说着俯身吻住她,将她整个人覆盖住。 沈凝感觉到他的炽热。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会被弄死的…… 第47章 除了我你嫁不了其他人 屋内灯光昏暗,自窗帘缝隙撒入的月光随着风影摆动。 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沈凝整个人像是被从水中捞起来一样,她挣扎着吐息,却依旧无法摆脱男人的控制。 他素来无法无天,如今更是不可能停下。 贺锦洄垂眸,怀中的小姑娘整个人柔软的如同水一般。 男人眼尾带着红意,如同浸润春色的艳鬼一样蛊惑人心。 “宝贝儿,我是谁?”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女孩子的后颈将人抬起,咬着她的耳朵势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眼神迷离,挣扎着呜咽摇头,不愿意开口。 “你是贺锦洄……贺锦洄……” 一夜疯狂的肆虐,沈凝到天亮才彻底闭上了眼睛。 浴室内传来潺潺水声,过了约莫十分钟,门被从里面拉开,围了浴巾的男人走出来。 上半身紧实分块的肌肉上,除了水渍之外还有一条条的红色抓痕。 他走到房间门口,拉开门将装衣服的袋子提了进来。 转身之间男人后上纵横交错的抓痕暧昧丛生,指甲陷入的月牙痕迹尚在。 可想而知当时她用了多么十足的力气。 贺锦洄穿戴整齐之后去到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腮边还带着泪痕的小姑娘。 他弯腰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抱在怀里。 被打扰睡眠的沈凝挣扎了一下,用力推着他的胸口。 “别闹。” 她也只是嘟囔了一声之后再次陷入睡眠之中。 男人眉眼带着浅笑,只伸手给她换好了衣服,用自己的大衣将人裹起来。 走廊内站着的人像极了从各战场退下来的精锐部队。 看到男人打开房门走出来,郑沅上前。 这一天一夜,房间内的动静没停过。 整个宾馆内的人都被清退,除了一楼被吓坏的老板娘和他们的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先生。” 郑沅叫了声。 贺锦洄抱紧了怀中人,冷声道,“她的东西收拾整齐了,床烧了。” 郑沅应声,指挥着戴好手套的人进屋整理。 沈凝这一觉,从宾馆睡到了机场,一直到上飞机她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贺锦洄接过林阙递过来的体温枪。 38度。 “先生,这是退烧药。” 林阙将退烧药递过去之后,人放下帘子退出去。 他站在舱内仰头差点喊出声来,要不是接到郑沅的电话,他都快死在山里了。 天知道见到沈凝的时候他多么高兴,沈小姐悄无声息的就跑了,他这段时间顶着先生的压力。 总觉得先生的每个眼神都想刀了他,他的心理压力真的是很大很大啊。 沈小姐要是真的出事儿了,他有种先生能让他陪葬的感觉。 谢天谢地! 沈小姐终于回来了!! 沈凝昏睡的时候被灌进去退烧药,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眼抱着自己的男人。 “再睡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贺锦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才出去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圈,抱着的时候轻的很。 沈凝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我怎么了?” 她感觉不舒服,应该是生病了。 “发烧了。”男人将水杯喂到她嘴边,“应该是昨晚上在浴室的那次受凉了。” 冰冷的墙面同身后炽热不歇的男人,沈凝的脸更加滚烫了。 “下次不会了。” 男人似乎察觉出来她的情绪,抱着她低声轻哄。 “吃点东西。” 沈凝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有气无力的开口。 “我不想吃。” 她嗓音还是沙哑的不像话。 对比起抱着自己的男人如此风度翩翩神清气爽的样子,沈凝像是被榨干了精气,整个人都虚弱的站不起来。 “好,你再睡一会儿,等到家了再吃。” 贺锦洄在她耳边哄着,听着小姑的呼吸声,他蹭了蹭她的脸颊。 郑沅同林阙坐在外面,这一个月来,两人终于能好好坐下来喝杯咖啡了。 “先生这次为什么这么冲动?”林阙有些疑惑的看着郑沅。 他们跟着先生这么多年,当然觉得先生是个颇有魅力的男人。 可沈小姐不那么觉得,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如何,这两人心知肚明。 在绪城,哪怕人已经被带进半山的房间了,可要是沈小姐哼一声不愿意。 先生哪怕情况再危急都会刹住车,他给足了沈凝所有的尊重。 不会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但这次,光是看到先生脖子上的抓痕就知道沈小姐应该是不愿意的。 “沈小姐自己走了就算了,还冒出来个青梅竹马,你觉得先生能忍得了?” 林阙这段时间都在山里,跟在贺锦洄身边是郑沅。 一听这话,他忙放下杯子凑过去。 “什么意思?什么青梅竹马?” 这段怎么没人跟他说呢,这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郑沅看了眼紧闭的舱门,伸手拍了拍林阙的肩膀。 “你记住江泽川这个名字,以后要是他靠近沈小姐,及时报告。” 林阙嘴里默念这个三个字。 “这是谁啊?” 郑沅笑了笑,没再多说。 沈明梦那一声青梅竹马,不得不说的确是说到了先生的心里去。 沈小姐从小有个相伴的青梅竹马,江泽川。 两人从幼年到青春期,都陪伴在彼此身边。 调查沈凝的资料,十八岁之前,几乎每一页资料上都会有将江泽川的踪迹。 如果不是他出国留学,留在国内的话。 说实话沈凝同贺锦洄还不一定能在一起。 但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旁人怎么能说得清楚。 先生看完所有资料之后,整整一天将自己锁在屋内没出来。 先生这是往心里去了。 否则的话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半山,高管家等在门口,眼看着直升机在停机坪降落。 管家带人迎上去,贺锦洄抱着人走出来。 “大少爷,老爷子来了好几个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到。” 这次贺锦洄放下集团的事情不管不顾的去了山里,不光贺家这边有动荡,港城那边龚老爷子也是是如坐针毡。 两家就剩这么一个继承人,他要是再出了问题,两边可都不会稳定下来。 “你告诉他老人家,我晚上过去吃晚饭。” 高管家点头应声。 自从上次沈凝来过之后,贺锦洄专门吩咐了重新调整半山的人员结构,负责贴身照顾沈凝的人,换了一批机灵的。 高管家业看出来其中的端倪,所以重新整理了贺锦洄的房间。 将内里原本单人使用的洗漱用品都换成了双份,同时吩咐了各大奢牌按时送了当季新衣过来。 房间内的衣帽间独属女主人的位置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贺锦洄将人放到床上,紧随其后的医生上前做了检查和测温。 冷硬的针尖刺入皮肉,床上的人皱眉动了一下。 殷红的血顺着透明的点滴管回流,护士的动作很快,处理好之后将她的手放了回去。 “沈小姐这两天需要饮食清淡,多注意休息。” 高管家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吩咐,他老人家看了眼床上的人。 比起上次来的时候,沈小姐似乎更加瘦弱了很多,原本就不大的脸这会儿更加小了。 还是得好好的给沈小姐补一补。 小姑娘太瘦了不行。 “你们都下去吧。” 男人站在床边开口。 高管家闻言,带着人退了出去。 贺锦洄从浴室洗干净手之后出来,拿过床边医生留下的药膏。 看了眼床上的人,他伸手将杯子掀开。 沈凝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冰凉,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贺锦洄半坐在床边。 她开始有感觉,动了动腿直接坐直了身体起来。 “你干什么呢!” 贺锦洄被她这么一动,停下手里的动作留意她手上的输液针。 “小心一点,你还在输液。” 男人说着一把抓住了她开始扯被子的手。 “又不是没见过,这么着急做什么。” 沈凝这点睡意是彻底没有了,只红着眼睛盯着他。 贺锦洄随即开口解释。 “需要涂药。” 沈凝对着他伸手,“给我吧,我自己来。” 男人握着毛巾擦干净手,捏过她的鼻尖。 “跟我还不好意思,我都擦完了。” 沈凝睡了一整天,这一下直接被刺激醒了。 “饿不饿,吃点东西。” 沈凝点头,贺锦洄按了铃喊人送晚餐上来。 高管家亲自守着人熬的粥,送上来的时候沈凝正好点滴也吊完了。 “需要我喂你吗?” 贺锦洄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在搅动碗里粥的女孩子。 沈凝抬头,苍白的脸上有些委屈。 “我嘴里有点发苦,想吃点有味道的。” 她当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满满的放了一桌子,从汤到粥无一例外不是用了顶级食材。 厨师的手艺自然也是不用说的。 但她就是想吃点其他的。 贺锦洄叹了口气,在她身边落座,将汤盅递到她面前轻声诱哄。 “喝点汤,你现在需要饮食清淡一些,等过两天你好了,想吃什么再让他们做。” 沈凝被迫捧着喝了两口汤,眼中一亮,握起勺子开始进食。 一旁候着的高管家点头退出去,这厨师能留。 沈凝在山里大半个月的时间,吃的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蔬菜,要说养身体是真的再好不过。 可营养健康的东西,通常都不太好吃。 出来之后,她还是想吃点科技与狠活。 这厨师做的饭看着素,可进口是真的好吃。 贺锦洄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的发丝往后捋。 “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出门,想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沈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饭吗?” “我去老宅吃,老爷子等着我。” 听了男人的话,沈凝低头继续吃饭,貌似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可看着她的样子,贺锦洄没由来的心底有些烦躁。 “别吃了,起来换衣服跟我去老宅。” “我不去。”沈凝头也没抬的拒绝。 男人垂眸睨着她,半响之后开口。 “沈凝,你打算始乱终弃第二次。” 沈凝最后一口汤没来得及咽下去,一听这话,呛的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咳咳……” 贺锦洄抽了餐巾递给她,掌心轻拍她的后背。 “又不是小孩子,吃东西还这么不省心。” 沈凝呛的满脸通红,捂着餐巾惶恐的看着他。 “你别乱说,什么叫始乱终弃。” 这词儿可不是这么乱用的。 男人不以为然,只握着她的手同她指腹交缠。 “我说错了吗?不愿意跟我去老宅见老爷子,你不会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还会跟五年前一样,当成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他没想带她去老宅。 太过了解那些人的脾性,也太过了解她的性子。 在一切解决之前,贺锦洄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看到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承认自己是心里不舒服了。 “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揪着这种事情不放。” 沈凝低头嘟囔了一句。 结了婚还能离婚。 不过她这句却是没敢说出来。 贺锦洄伸手将人提到腿上抱住,指腹捏着她的下巴。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面对这种事情?” 沈凝没说话,她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 所有的问题看似解决了,可实际上依旧存在。 下一秒,还温柔宠溺的男人语气骤然阴狠。 “是我昨天不够努力是吧沈凝,我怎么没直接弄死你……” 贺锦洄被气得够呛,已经成这样了,这小没良心的心里还是一对乱七八糟的想法。 沈凝面色平静看着他。 “你要娶我吗?” 贺锦洄盯着她,指腹勾过她的唇角。 “沈凝你听着,除了我,你嫁不了其他人……” ? ?求大家活跃起来吧!这两天不要养文么么哒,爱你们!各种票票投过来吧!! 第48章 只会有丧偶,不会有离异 贺家老宅,贺锦洄来的比约定的时间要晚了一些。 贺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一直到男人风尘仆仆的来到,老爷子才抬头看了眼跟前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一个人过来见我。” 这话说的,明白人自然都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只当沈凝也会随着贺锦洄一起回来,毕竟这次的动静闹得这么大。 “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贺锦洄说着在老爷子身边落座,姿态随意。 看着他这混不吝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老爷子闭了闭眼。 “西南那边厅长来了电话,港城接二连三的都是打过来询问你的情况的,你不管不顾就那么直接进了山,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毫无怪罪之意。 贺锦洄这趟进山,后方多少势力在联控,他在西南不肯回来的时候。 多少人为了他的安危奔波,这次才没出大乱子。 “我还真应该感谢你,没让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出山稳定局面。” 老爷子这话仔细听上去,却是带了几分骄傲在其中。 “您觉得我没本事处理这些问题吗?” 贺锦洄抬眸看着老爷子。 平淡如水的语气,老爷子听出来了这其中的意思。 他哪怕在极端的情况之下,也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老爷子的确是不满贺锦洄因为沈凝不顾自身安危去了西南。 可通过之前的事情来看,这件事情,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起码这孩子,已经找到了自己在乎的人。 身上能多那么几分人气,带点人味就行了。 “确定了,就是她了?”老爷子开口道。 贺锦洄点头,拿着桌上的桂花糕咬了口。 “集团已经在着手准备,这两天就会发公告,您也可以准备办婚事了。” 预料之中的答案,可老爷子依旧被气的够呛。 这小子,就不是回来同他商量的。 “挑来拣去,最后选了个最没家世的,这便算了,人家姑娘指不定还看不上你。” 一想到那些个消息,老爷子还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真的喜欢你,那姑娘能不声不响的就在西南消失了,你还真的能把人给逼到这份上了。” 想到自己亲孙子都能被人嫌弃成这样,贺老爷子心上也是不舒服。 贺锦洄不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自己成长的也足够出色。 港城绪城两地顶级豪门圈子里的所有继承人加起来,都远不如一个贺锦洄有手腕有脑子。 他这百年不遇的天才,两家的骄傲,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人嫌弃成这样了。 “她年纪小,正跟我闹脾气,您怎么还管上这些事情了。” 贺锦洄说着吩咐一旁的人将自己面前的桂花糕装一份。 他从来不喜欢吃甜食,打包带回去给谁吃的,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看到他这不值钱的样子,老爷子当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你吃吧。”老爷子站起身来,指着桌上的另一盘糕点,“那边的银花酥也给他装上,他那心肝宝贝不是喜欢吗。” 贺锦洄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的看着老爷子负气离去的背影。 月光洒在院落中,从正厅出来之后老爷子自己坐在院子里听戏。 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靠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开口。 “人走了?” 管家笑着出声,“走了,大少爷还拿了好几份点心,估计是那位沈小姐喜欢吃甜食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 贺家做糕点厨师都是绪城传承多年的手艺人,如今市面上很多已经失传的古法糕点。 只有在贺家能吃的到。 这小子还真是会知道讨好人啊。 “老爷子,您自个儿也知道是无法改变大少爷的心意的,还同他生这气做什么,大少爷饭都没好好吃就回去了。” 管家看着贺老爷子开口劝道。 老爷子是清楚大少爷脾性的,就不能好好说两句话。 这爷孙俩每次见面不呛两句就难过。 “大少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性子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给拿捏了。” 老爷子闻言哼了一声,“就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只要他那丫头一句喜欢,他能把这儿的厨师带到半山去!” 管家笑了笑,“您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老爷子坐直了身体瞪着他,“你这是站在哪一边的。” 管家笑容满面,“您心里也很高兴吧,大少爷可从来没为了谁这么上赶着过,这位沈小姐说的话,大少爷肯定是能听得进去的。” 人最怕的就是毫无挂念,再无留恋。 贺锦洄从小在港城长大,父母都不在身边,自然亲情淡薄。 而贺锦浔死后,他身上再无活人气息,说他消失的那几个月贺老爷子毫无警觉是不可能的。 后面哪怕人回来了,老爷子再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依旧是胆战心惊。 没有人知道贺锦洄消失的那几个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就是了。 “算了,他既然那么喜欢,就顺着他的心意吧。” 贺老爷子只能松口。 从这次贺锦洄能不管不顾的去西南来看,就已经足够证明沈凝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老人家再持反对意见,不光拦不住贺锦洄,还会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那是不是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婚事了?” 老爷子看了眼笑脸盈盈的管家。 “备吧。” 管家笑着从院子出去。 这世界上没有能赢得过孩子的长辈。 贺家冷清了这么多年,也该有喜事了。 … 贺锦洄回到半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进门将外套递给了管家,单手解着袖扣。 “她没下楼吗?” 管家笑着应下来,“少夫人还在休息,没下来过。” 他点头,从郑沅手上接过漆木食盒拎着往楼上去。 进门的时候沈凝正在看电视,她半靠在床上翻看最近的新闻。 整整一个月,也就只有一开始的新闻报导过贺锦洄去西南这件事情。 之后再无任何讯息,贺家的信息部门很厉害。 所有消息只要他们不愿意,都透不出风。 贺锦洄拎着盒子走到她身边,伸手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烧了。” 沈凝漫不经心的回了句,“都已经打过针吃过药了,肯定是会有好转的。” “饿不饿?” 男人说着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了两盘点心放到她面前。 沈凝看了眼造型精致的糕点,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是去老宅吃饭吗?” 这人还能有空去给她打包点心。 “老宅的厨子做糕点是一绝,外人轻易尝不到,试试喜不喜欢。” 沈凝咬了口他喂到嘴边的东西,清甜的桂花气息在口腔中炸开。 “好吃吗?” 沈凝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这两天好好养身体,过两天要忙起来了。” 贺锦洄抚摸她的发丝开口。 沈凝扫了他一眼,随意问,“忙什么。” “婚礼。” 正在吃东西的人动作静止了一瞬间,男人眸中暗色加深,开口之间隐约有暴戾浮动。 “你不愿意?” 她能跑到西南去,就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态度了。 沈凝把盘子放到一旁,坐直了身体,两人面对面。 “我们谈谈。” 贺锦洄身上骇人的气息收敛了一些,却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也了解我的脾性,我们俩真的结婚,我可能没时间打理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沈家虽然不算是绪城的高门大户,但这些年沈凝也能看得到蒋素英为了丈夫的事业自身有多么努力。 虽然有的时候她的做法不算聪明,可无论聪慧还是笨拙。 在这个圈子里,不会有活得轻松简单的豪门贵妇。 男人吻着她的掌心,姿态虔诚。 “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情,其余的不用在意。” 沈凝知道他的承诺是有效的,可是身在漩涡中心,少不得要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但只要贺锦洄在,她就不会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既然无法逃脱,不如试着接受这个后果。 况且,沈凝自己也承认,当初在尼卡雪山,她也并不全然是局势所迫。 她对贺锦洄,的确有心动。 “最后一条,如果。”她的神情认真,“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不喜欢我了,那我希望我们能分开的体面一些。”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下去的。 沈凝见过太多离婚的时候互相拉扯,最后两败俱伤的案例。 真爱的时候浓情蜜意,可到了分开,所有曾经的爱意都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子。 硬是要刺的对方遍体鳞伤。 男人闻言两手撑在她身侧,四目相对之间,他眼中满是认真。 “还没结婚就想着怎么分开了,沈凝,你还真是有本事气我。” “我没有。” 她否认,这些是最现实的问题,得提前说清楚。 贺锦洄没什么表情,面色冷峻,可握着她的手却是紧了几分。 “你跟我,只会有丧偶,不会有离异。” 他素来霸道,每次涉及沈凝的时候这样的气息就更加浓郁。 事已至此,沈凝看着面前那张出色的面孔。 她抬手,指腹抚过男人精致的眉眼,笑容都坦然了几分。 “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愿意冒着暴风雪去而复返回来救你吗?” 贺锦洄也像是想到了当初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的态度属实算不上是好。 “因为我是颜控,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沈凝捧着他的脸,说的毫无避讳。 哪怕那个时候贺锦洄十分的不修边幅,可沈凝这双眼睛依旧能分辨得出来。 “是吗?”男人将人抱在怀里,侧脸蹭着她的,“那我是不是应该觉得挺荣幸的,这张脸能入得了贺太太的法眼。” 沈凝挑眉,伸手提着他的后领将人从她身上拽离。 “现在叫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了。” 拽着他领口的时候,沈凝注意到自己手上闪烁的光芒。 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在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都戴上了,你现在反悔会不会太过分了?” 贺锦洄说着捧着她的脸亲了亲。 沈凝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硕大的粉钻,周围点缀着碎钻,压得手都有些不方便了。 这东西估计和手串一样价值不菲。 沈凝看着自己右手上戴着的碧色翡翠手串,这东西在西南找到她的时候贺锦洄就已经戴回她手上了。 现在她左手上又戴了这么个惹眼的戒指。 她有种现在自己这两只手身价翻倍的感觉。 “会不会太浮夸了?” 贺锦洄握着她的手仔细揣摩,“很漂亮。” 沈凝放弃了将戒指摘下的可能性,将他往外推了推,开始赶人。 “既然要结婚了,我们就按照绪城的规矩来,新郎和新娘在结婚之前是不能见面的,当然也不能睡一张床,你去旁边房间睡。” 她这大咧咧的动作,自然引得男人不满。 贺锦洄笑着将人拖回来,“现在就赶我了,分房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凝窝在他怀里开始狡辩,“这是结婚的规矩,规矩你知道吗。” 男人凑到她耳边,咬了口她白皙如玉的耳垂。 “我在港城长大,这儿的规矩对我来说不适用,况且,性是爱的一部分,如果我真的能忍得住不碰你,宝贝儿,你就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了。” 两人纠缠在一起,沈凝觉察出来那抹危险的气息,伸手推了推他。 “你……你注意一点啊,我还生病呢。” 男人松开抱着她的手起身,指尖弹了她的额头一下。 “想什么呢,这两天不动你,我去洗个澡。” 贺锦洄刚走出两步,转身回来走到她跟前俯身。 “你亲我一下。” 沈凝看着他这样,仰头吻了他的嘴角。 男人还是不满足,凑过去,“再亲一下。” 沈凝抱住他的脖颈吻上他。 不同于之前由他主导的吻那般霸道,沈凝只浅尝即止退了出来。 “乖……” 他宠溺的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转身入了浴室。 第49章 贺先生总不可能是要娶沈凝吧 沈凝入住半山豪庭三天之后,这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正是缠着自己家哥哥带她过来的顾晗珠。 这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当然是门清。 贺锦洄的婚房,可不是随便什么客人都能上门的。 所以在联系沈凝数次无果之后,顾晗珠只能找上了顾淮初。 从沈凝入了西南之后,她整个人都没怎么睡好,成天盯着西南的新闻看。 这次贺锦洄在西南找人顾淮初当然也帮了不少忙,她知道的事情虽然是不多。 但眼看着派到西南的人越来越多,阵仗拉的越来越大。 顾晗珠自己也跟着提心吊胆。 一直到在半山看到沈凝,她才彻底放了心。 “你要吓死我了!” 顾晗珠抱着沈凝吸了吸鼻子。 被迫拽来当通行证的顾淮初见状摇头,同贺锦洄到偏厅去,把地方腾给两个小姐妹。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出发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不用担心我,你怕什么。” 沈凝捏捏她的脸。 顾晗珠上下打量,拉着沈凝的手仔细检查,最后确定了她好手好脚没有缺失。 “你不知道我快被吓死了,原本只说是你失踪了,我还没那么担心,可西南那边去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我哥都过去了,我才担心你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这次西南之行,贺锦洄带去了不下万人,之后顾淮初连顾家在西南的安保公司都直接投过去了。 如此庞大数量的地毯式搜索都没能找到沈凝的踪迹。 顾晗珠是真的被吓的失魂落魄好几天。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沈凝说着将切好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你吃点东西平复一下你的心情。” 顾晗珠瞪了她一眼,转而仰头环顾四周。 “这就是贺家给三哥修了好几年的婚房啊,进门的时候就发现是寸土寸金,现在看上去,是对得起这几年的精细的。” 先不说外面的院子,光是这屋内的所有陈设,只怕在市面上找不出第二件。 “远山昨天发了集团公告,宣布了家主的婚讯。” 顾晗珠凑到沈凝跟前,眼神中都带着八卦,“虽然没说明新娘是谁,可已经连着挂在热搜上顶位上两天了,港城那边的媒体都已经开始揣测,到底这个从来不显山不露水,被贺家当家人藏得极好的新娘子,会是谁。” 远山集团只是公布了婚讯,所有有关新娘的一切揣测新闻都直接被清除。 外界能够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判断出来,贺锦洄是真真将人护在心上。 沈凝看着她这样子,只看着门外示意。 “你要不要去看看,这儿除了住着我之外还住着谁?” 顾晗珠回头看了眼偏厅的方向,凑到沈凝跟前压低声音,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凝凝,你是不是被逼的,是不是三哥强迫你了。” 她这个人,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一想到沈凝可能是被贺锦洄从西南带回来之后就关在这里,再强迫她结婚,顾晗珠心里就忍不住这口气。 “凝凝你别害怕,你要是真的不情愿,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的。” 在顾晗珠的眼里,沈凝是最有天赋的科学家。 她这样的人,不能被强迫困在金丝笼里给男人生孩子。 这是曝殄天物。 看到她着急的样子,沈凝心里格外感动。 “不是的,他没强迫我嫁给他,是我自己愿意的。” 哪怕听到沈凝的这句话,顾晗珠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真的吗?可你之前不是还不情愿吗。” 沈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格外的肯定的同她开口。 “我愿意的。” 顾晗珠努力想要从她的神态上看出来什么,可依旧难以分辨。 没等她看出什么来,从门外跑进来的两只大型犬就已经凑到了两人跟前。 “呀。” 顾晗珠一开始被吓得叫出声来,等看清楚面前的生物之后。 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这狗,是三哥的?” 沈凝可从来没有养宠物的时间。 但是那两只狗,现在却挤着庞大的身躯凑到了沈凝跟前,摇晃着尾巴求抚摸。 这一看就跟沈凝很熟了。 “这是嗯嗯和哆哆。”沈凝摸着两个毛茸茸的脑袋跟顾晗珠介绍。 她愣了愣,“这狗是三哥的,还是你的?” 沈凝知道她的疑惑,将佣人递来的狗零食递了一块给她。 顾晗珠握住之后,嗯嗯便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它们俩是当初在尼卡雪山的时候跟在贺锦洄身边的,那个时候两只狗都很小也很瘦弱,贺锦洄把它们带在身边照顾,也长这么大了。” 顾晗珠听着这话,看着面前两只狗庞大的身躯。 “你确定这两只狗,曾经瘦弱过?” “你不能戴有色眼镜啊,因为人家的现在就否定了人家的过去,这是不对的。” 顾晗珠摸着毛茸茸的狗头,视线转到沈凝握着狗零食的手上。 粉钻婚戒格外耀眼夺目,不会是被轻易忽视掉的。 既然凝凝自己都答应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其实也是有三哥的。 毕竟这两人当初在尼卡雪山那一段,无论放到哪个电视剧里可都是白月光级别的回忆杀。 其实沈凝这些年,也没有忘记过贺锦洄。 “凝凝,你要是过的不开心就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帮你的。” 顾晗珠看着沈凝,十分认真的许下承诺。 沈凝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放心吧,我不会委屈我自己的。” 下一秒,顾晗珠拽着她的手不放开。 “我看看这戒指!” “拽着我手了……” 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传到偏厅。 顾淮初回头看了眼,散漫的将烟灰敲到桌面上的水晶盘内。 “我们家这大小姐是打了抢人的念头来的,她还生怕是你把沈凝给关起来了。” 顾晗珠泪眼婆娑的呆在他书房外面,最后眼看装可怜不成。 直接拽了把剪刀打算以死相逼。 顾淮初倒不是真的怕她对自己下手捅伤自己,只是受不住她闹腾才带着人过来。 “你的婚事公布之后,我接到的电话也变多了,这两天就连老爷子找我的频率都变高了。” 顾淮初盯着面前春风得意的男人。 “我在西南帮你顶了那么长时间,也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结果你们俩现在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反而没落着什么好呢。” 贺锦洄瞥了眼对面的男人,只伸手将他指尖点燃的香烟按下。 “你不就想要那匹马吗,归你了。” 顾淮初满意的点头,这去一趟西南,能将贺锦洄马场里那匹身价过亿的汗血马牵回去。 细数起来也不算亏。 “你结婚的消息出来,那群小子缠着我问消息问的烦了,晚上老地方,我让姜宴攒了个局,你带着三嫂一块儿。” 男人淡淡然瞥了他一眼,“没空。” “你这是真打算护着,一点风都不漏,这不大可能吧。” 顾淮初眉眼微挑,如今已经有人出了价,只要能拍到贺锦洄身边的结婚对象,一张照片过百万的价格。 这么全网围剿的情况下,沈凝的信息愣是半点没漏出去。 足以证明贺锦洄将人看的多死。 贺锦洄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无比,“我老婆,凭什么让他们见。” 顾淮初被这话噎了一下。 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来任何话能反驳的。 “行吧,你的宝贝金疙瘩,旁人想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顾淮初原本就是被自家大小姐缠着过来的,这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之后。 看着人没事,顾晗珠也放心了。 “凝凝,要是你真的不情愿,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顾淮初刚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这话,他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提起来。 “该回去了,打扰人家太长时间也不好。” 顾晗珠挣扎了两下,“哥你再等等。”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呆着吧。” 眼看着顾淮初将人提走,沈凝和贺锦洄一并走到门口。 “她看上去好像很担心你。” 沈凝笑了笑,由衷开口。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当然会担心。” 顾晗珠的性子太像小孩子,任何事情都单凭喜恶判定。 可在面对沈凝的时候,她也会多一重思考,会真的站在沈凝的角度。 “我等会儿回沈家,你晚上自己在家吃饭吧。” 沈凝忽然开口道。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不乐意了。 “我陪你去。” 沈凝挑眉看着他,“你不是很忙吗,我就回去拿点东西就回来了,你还是不要陪我了。” 她从西南回来这几天一直都在半山住着。 贺锦洄有的时候,是真的挺缠人的。 贺锦洄带着沈凝从西南离开的当天晚上,所有的人几乎都撤出了西南。 唯一不同的是,沈尧带着人在山里是过了一天一夜才接到的消息。 所以回来的时间也晚了一些。 从远山集团公布婚讯开始,沈尧就开始有揣测。 那能跟贺锦洄结婚的,到底是哪家千金。 一直到沈凝回来,沈尧压住了心里的火气,势必要从沈凝的口中打探出来有用的消息。 “小凝啊,是不是贺先生把你从西南救回来的?” 沈尧说话间看向了跟在沈凝身后的林阙。 “是,我在山里迷路了,是贺先生带人找到了我。” 闻言沈尧松了口气,这么看来,沈凝还真不是故意逃跑的。 “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要出事了。”沈尧说着招呼沈凝进屋,“你爷爷年纪大了,一听说你的事情这些天都没能好好睡觉,你快进去让他的老人家看看。” 蒋素英站在一旁,看着沈凝身后跟着的一堆保镖。 她心里极其不满。 “都是一家人,在这儿摆什么阔呢。” 不就是攀上贺先生了吗。 回趟沈家用的着这么大的阵仗。 “闭嘴。” 沈尧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 沈老爷子等在客厅内,一看到沈凝进门,他手上握着的手杖动了动。 “二爷爷。” 沈凝礼貌开口。 沈国灿上下打量,“回来就好,以后那样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要去了。” 沈明雨从楼上下来看到沈凝,欢欣雀跃的直接蹦跶到她面前了。 “沈凝你回来了!” 沈尧走到老爷子身边站定,看着正在跟沈明雨说话的人。 “小凝啊,你跟在贺先生身边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什么事情?” 沈凝抬头,面上的笑容未褪。 “您具体指的是什么事情?” 沈尧看了眼老爷子,还是决定说出来。 “贺家传出了婚讯,可到现在贺先生的结婚对象到底是什么来头根本无人清楚,无论是绪城还是港城那边,都愣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这事儿在沈尧看来,可是再重要不过的。 “还用问什么,上次港城新闻媒体不都说了是温家吗,贺先生总不可能是要娶沈凝吧。” 沈明梦从餐厅内捧着杯果汁走出来,看向沈凝的眼中满是不屑和扬眉吐气。 看吧,就算贺先生为了救她以身犯险到了西南将人带回来又能如何。 沈凝依旧够不上贺家主母的位置。 身在权势顶端的人,永远脑子都会保持最清醒的状态,知道权衡利弊。 沈凝这样的人,最多就是带在身边当成逗趣的玩意儿,贺先生怎么可能娶她。 闻言沈明雨满脸的担忧看着沈凝。 “那你怎么办?” 沈明梦白了眼沈明雨,“你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沈凝都什么都没说,你跟着操什么心,没准她自己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呢。” 眼看着她的话越说越难听,沈国灿的手杖种种落地。 “都给我闭嘴,妄加揣测胡说八道,你在外面就是这么丢沈家的脸面的。” 沈明梦刚想说什么,就被蒋素英抓住了手腕。 她摇了摇头,示意女儿不要跟老爷子硬来。 “这外面的事情我们先不管,关起门来咱们一家人也还是能讨论的。” 沈尧笑着同沈凝说。 开的什么玩笑,贺锦洄能从西南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 要是这次贺锦洄因为沈凝的缘故在西南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整个沈家都要受池鱼之殃。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沈凝,可不是火上浇油。 第50章 我是仗着贺锦洄的势 这一趟西南,沈明梦原本就是打算趁虚而入,可只在去到的时候见了一面贺锦洄。 之后她就被丢在西南了,连着喂了好几天的野蚊子。 回来之后她连着打了两天的吊瓶才调整过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算了。 她最恨的就是,沈凝依旧美美的被贺锦洄带回来,而她却什么都没能落得。 一想到这里,沈明梦真的是会心梗的程度。 不过现在好了,贺锦洄的婚讯已经公布,她不信以沈凝的傲气。 还能留在人家身边做人家的情妇,这比杀了沈凝还难过。 “事已至此,我看你也别闹什么了,好好的待在贺先生身边,他心情好起来的时候还能给你点好处,你也不亏。”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扫了眼老爷子。 “你会不会说话,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明雨不满的冲着沈明梦喊了句。 “我说错了吗?这不就是现在的事实吗,沈凝要是能乖巧一点,没准还能落不少好处,可要是沈凝再作,惹得贺先生未过门的妻子不高兴,到时候撕破脸皮,可是我们双方都不好看。” 沈明梦一边说一边观察沈凝的脸色。 这么多年,她总算能有一件事情是用来打击沈凝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皮的。 沈凝看着她,饶有兴致的开口。 “有什么不好看的?你倒是展开说说。” 沈明梦愣了愣,依旧开口,“怎么说呢,你现在的身份,要是换在古代,应该叫外室,现代叫情妇,原本就不是太光彩的,现在就算了,等到贺先生结婚之后,你还是收敛一点。” “哦,原来你觉得这是不光彩的啊,所以你专门跑到西南去,是为了劝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吗?”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恍然大悟的神情。 沈明雨听出来了她的讽刺,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明梦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还嫌不够丢人,你给我回房间去。”沈尧一把将人拽住。 无论如何,现在他们跟沈凝的关系都不能闹僵。 只要沈凝还在贺先生身边一天,他们就能沾得到的好处。 老爷子将眼前的闹剧收入眼底,视线在沈凝身上扫过,最后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小凝,你跟我到书房。” 沈国灿说着起身。 沈尧则是去到了门口之后就没进去,安静的在门口等着两人谈完。 书房内,沈国灿与沈凝面对面落座。 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自己也不由的感叹时间的飞快。 “都到这儿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贺先生公布婚讯,可到现在毫无任何新娘的消息透露,他是想保护你吧。” 沈国灿如果连这么点东西都看不透,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将沈家发展的这么大。 他承认,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太多。 沈国灿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贺锦洄会为了沈凝以身犯险到西南去。 更算不到,沈凝能有这么大的造化。 “婚期定了吗?” 沈凝摇头,回答的老老实实。 “还没有。” 不过听贺锦洄的意思,也快了。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无论你与他们如何,你毕竟是沈家人,结婚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你自然也是要从沈家嫁出去的,同气连枝,你能明白吗?” 沈国灿这话中的意思沈凝自然听出来了,是要她永远都要记得自己是在沈家长大的。 就算是结了婚,也别想摆脱沈家。 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结婚会从后面的楼出嫁,那儿是我的家,我爷爷打拼下来的,至于其他的,我管不上,也不愿意管太多。” 沈国灿点头表示理解,“好,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婚事我自然是要帮着操持,也不能丢了沈家的脸面。” 贺锦洄哪怕现在瞒着,可圈子内的人也都会知道他娶的到底是谁。 本是同根生,再想撇清关系,也不可能断的那么干净。 沈凝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沈明雨和沈明月。 “沈凝,你没事吧。” 她刚刚看到爷爷的脸色不是那么好,这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小凝能从西南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了,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沈明月招呼着沈凝道。 沈凝打量她身上的穿着,这人应该是刚刚到家。 “工作室办了一个小活动,所以没赶得上回来迎接你。”沈明月笑着解释。 “沈凝,你别在乎沈明梦说的话,她那个人脑子有问题。” 沈明雨看着沈凝劝道。 在沈明雨的心里,沈凝会被送到贺锦洄的身边,同沈老爷子有脱不开的干系。 可是木已成舟,现在沈凝再想摆脱也不可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贺锦洄结婚之后,这件事情会不会有转机还不一定。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贺先生的助理等在外面,你是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沈明月看着沈凝问道。 毕竟人从西南回来之后这么长时间沈凝都没回沈家。 自然是被贺锦洄带在身边的。 “我还有些东西要拿,暂时不会走。” 沈明月笑了笑,“那正好,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亲自下厨,爷爷和爸爸今晚上都有饭局,就只有我们几个了。” 沈明月做的一手好饭,不过这两年也很少亲自下厨了。 看着她殷切的目光,沈凝松口答应下来。 眼看着人走远,沈明雨有些疑惑出声。 “姐,不是说今晚赵晋开要过来吗?” 都已经这么忙了,沈明月怕是没空照顾沈凝吧。 “我跟他的婚事也快定下来了,小凝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总不可能一直都不见姐夫,让他们见个面也是正常的。” 沈明雨看着沈明月的样子有些心疼。 这门婚事,他们再如何反抗,最终还是扭不过家里。 沈明月现在已经认命开始着手准备婚事。 沈凝打开门进客厅,贺锦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开着免提将手机放桌上,去取了水壶过来厨房装水准备浇花。 “什么时候回来?” 沈凝端着壶回来,按着桌上的一株兰花草开始浇水。 “我在这儿呆一下午,等吃了晚饭再回去。” 手机那头男人停滞了一会儿,紧跟着开口。 “那我呢?” 沈凝愣了愣,手上动作未停,“你不是下午有工作吗。” “贺太太,你就这么把我丢了?” 这话多少透着点埋怨和不高兴的意思。 这段时间他们俩呆在一起的时间长,说起来也是一日三餐都在一起。 哪怕贺锦洄出门工作,他也会按时按点的回来,两人吃完晚餐之后一起在庭院散步。 过的惬意舒适。 但偶尔要是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她,贺锦洄会有冷脸。 “没丢你,咱们也不是要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都想开视频看看,跟她打电话的人到底是不是贺锦洄。 很快听到那头传来郑沅提醒他开会的声音,沈凝挂断了电话。 她这屋子从一楼到二楼种了不少的盆栽植物,她不在的时候有安插了简易的滴灌装置。 但这么长时间了,装置里的水也漏完了。 沈凝站在客厅盯着这些她一棵一棵养起来的植物,在考虑重新做滴灌装置。 她这么一折腾,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一直到佣人过来请,她才算着时间过去。 算上沈家晚宴的时候,这是沈凝第二次见到沈明月的结婚对象。 他看上去像是已经熟络了这个地方,进门开始便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沈明月从厨房里出来对着沈凝叫了声。 “凝凝你先等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 家里的长辈都不在,沈明月这会儿又忙着厨房的事情。 赵晋开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眼,见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再望向她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探究。 沈明雨上前一步,隔绝了他的视线。 “沈凝你先过来帮我个忙。” 沈明雨说着拉着沈凝的手往自己的房间去。 赵晋开扔了手机起身,视线紧随两人往楼上去。 “别看了,那可不是你都能碰得了的人。” 沈明梦走到赵晋开身边落座,扫了他一眼。 “碰不了?” 赵晋开低头看着她。 沈明梦开口提醒了一句,“沈凝现在可是贺先生的人,你确定你能惹得起贺锦洄吗?” 已经和沈家走的这么近,自然有些消息赵晋开是能听的到的。 只说沈尧堂兄的女儿从小被养在沈家。 沈家这三个女儿的相貌已经是不差。 但比起沈凝来说,还是略有逊色。 后来沈家不知道怎么攀上了贺锦洄,这沈凝也就跟着到了贺锦洄的身边。 “难怪能得贺锦洄青睐,这相貌的确是比你们要出色得多了。” 赵晋开心底躁动,早知道沈凝长这样,一开始答应和沈家联姻的时候他就应该选沈凝。 选了个容貌端正的沈明月,却是极其的不解风情。 这样的人以后娶回家,他是真的连回家的欲望都没了。 “赵晋开,你可要娶我大姐了,我劝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还是收着点。” 沈明梦翻了个白眼提醒道。 早知道赵晋开风流在外,没成想这么不管不顾的。 “谁不知道贺锦洄要结婚了。” 赵晋开只丢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沈明月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这话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入她的耳中。 “可以吃饭了。” 她柔声叫道。 沈明雨带着沈凝从楼上下来。 长辈都不在,她们选位置的时候自然也就随意了一些。 沈明月在赵晋开的身边落座,赵晋开另一侧空出来一个位置,沈明雨隔了一个位置在他身边坐下。 沈明梦虽然不愿意留下来吃这顿饭,可也还是隔了一个位置在沈凝旁边坐下。 “尝尝,这是早上刚摘的菜心,多吃点。” 沈明月笑脸盈盈的给两个妹妹夹菜。 赵晋开视线落在了沈凝身上,上下打量之后,将他面前的盘子转过去。 “你是沈凝吧,之前见的太匆忙,我是赵晋开。” 人家主动打招呼了,沈凝微微颔首以示礼貌,直接忽略了赵晋开伸过来的手。 赵晋开倒是没生气,还殷勤的给沈凝盛汤。 “尝尝这个,你姐姐炖的汤最好喝,补身体的。” 沈明月听着这话开口叫了声,“晋开。” 沈凝瞥了他一眼,这人的视线,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也难怪沈明雨会这么讨厌他。 的确是见到就会让人生理性厌恶的程度。 “我也没说错啊,你看她那么瘦,当然要多吃一点补补身体了。” 赵晋开摊开手,满脸无辜的说了句。 “我现在胃口不太好,不想喝汤。”沈凝说着对着赵晋开,伸手轻轻的扇了扇鼻子。 这动作让几人愣了愣,随即赵晋开脸色变了变,属实是不太好看。 “沈凝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明雨白了他一眼,“还能是什么意思,嫌弃呗,在这儿跟开屏的孔雀一样,你以为你很招人喜欢啊。” “小雨。”沈明月叫了声。 沈凝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起身了。 “我胃口实在不好,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一旁的沈明雨乐不可支,他赵晋开还真当沈凝是好脾气的。 她这人犟起来可是谁都不搭理的。 “不就是个爬床的女人吗,你还真当你多清高了。” 赵晋开摔了筷子起身,怒气冲冲的指着沈凝。 他从小到大还没在女人身上吃过亏,一个沈家的养女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攀上了贺锦洄吗。 沈凝回头看着他,刚刚的话尽入耳中。 “所以呢?” 赵晋开冷哼一声,“你仗着贺锦洄的势,现在春风得意,等到他一脚把你踹开,你也就是个破鞋而已。” 沈凝挑眉,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林阙。” 门口听到沈凝叫声的林阙走了进来。 “沈小姐。” 赵晋开视线落在进来的人身上。 “我是仗着贺锦洄的势,那在他把我踹了之前,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沈凝话音刚落,林阙已经上前一脚将人踢倒在地。 要不是沈小姐没有吩咐,他在门口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想进来弄死这个王八羔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沈小姐面前胡言乱语。 第51章 谁欺负你了? 贺锦洄身边常年跟着的保镖都是退役特种兵,寻常时候不会露面,可都在距离他百米之内。 最贴身的就是林阙跟郑沅,林阙就不必说了,身手众人有目共睹。 就连郑沅都曾经是三届全国散打冠军。 赵晋开被林阙这一脚直接踹到了地上,倒下的时候顺带着将桌边的饭菜都带了两盘下来。 盘子碎了一地,连带着做熟的食物掉落,坏成让人毫无食欲的样子。 沈明梦尖叫着躲开,沈明雨忍住心里的暗爽默不作声的拦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沈明月。 “姐,你过去凑什么热闹,一会儿再伤着你。” “不行啊,在家里闹开了不好看,一会儿爷爷和爸爸就回来了。” 沈明月面色满是担忧,想要上前却被沈明雨给拽住了。 “姐你听我的,别动。” 赵晋开这种人,平时无法无天惯了,就需要有人收拾他。 否则他真的以为所有的女人都是玩物,都能随便拿捏了。 沈明梦躲到餐厅的角落,拿了手机开始录视频拍给沈老爷子看。 沈凝现在就敢在沈家动手,这以后指不定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更重要的是,这打的可是赵晋开。 林阙上前按着人,一拳挥下去,赵晋开的嘴角就见了血。 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怎么可能比得过林阙这样的练家子。 就三两下的功夫,赵晋开直接被打的毫无反击之力。 “小凝,快停手,再打下去要出事了。”沈明月着急的冲着沈凝叫道。 明明眼前一片激烈,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脸上却是半点表情都没有。 沈凝拉了把椅子落座,看着被林阙蹂躏的赵晋开。 她眼中没有惊慌失措的害怕,也没有见血的同情。 在赵晋开快要晕厥过去之前,沈凝才开口喊了停止。 林阙将人丢在地上,整理了袖口回到沈凝身边站定。 “晋开……”沈明月急忙上前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赵晋开整个人晕乎乎的,眼前带着血,四肢都无法控制,依旧恶狠狠的盯着沈凝。 “沈凝!” 沈明月拽着他的袖子开口,“晋开,还是别说话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林阙自然知道伤人不伤明面,刚动手也就是第一拳打在了赵晋开的脸上。 其余的都往身上招呼了,十分力道使出了五六分,虽然没断手断脚。 但这疼痛也差不多了。 “你们沈家厉害啊!”赵晋开一把将沈明月推开。 她受力不稳直接倒在地上,手压在了碎瓷片上,割开的口子瞬间冒血出来。 “姐!” 沈明雨着急忙慌的跑过去,招呼佣人拿医药箱过来处理伤口。 “赵晋开你有病吧!这事儿跟我姐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对她!” 赵晋开闻言,往地上啐了口血沫,眼神阴狠。 “你们姐妹几个,拐着弯的算计我,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今天的事儿没完!” 眼看着他拿出手机打电话,一旁的沈明月急忙开口。 “晋开,你先别冲动。” 赵晋开这边将事情简短的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之后挂断。 “沈凝,你有本事别跑,在这儿等着!” 他倒是要看看今天沈家人,到底要怎么同他解释这件事情。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养女也能骑到他头上了。 沈凝瞥了他一眼,好死不死的出声刺激他。 “打不过,所以找家长了?” 赵晋开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晋开,都是一家人,我替小凝跟你道歉,她冲动了一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明月在中间充当和事佬,势必要从赵晋开这里拿到免责卷一样。 但后者依旧不领情。 “少给我来这一套,这就是你们家女儿的教养,今天沈凝要是不给我磕头道歉,这事儿没完!” 他还不信了,就一个沈家,也敢在他跟前这么猖狂。 沈明梦见状,幸灾乐祸的将照片发给蒋素英,随即打了个几个字过去。 谁不知道赵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赵晋开能够养成这样的性子,赵夫人功不可没。 一会儿人要是来到了,可有的热闹看了。 最先来到沈家的,是接到赵晋开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带着人过来的赵夫人。 她来的时候气场十足,带了二三十个保镖,从入沈家门开始就直接将别墅给围了。 赵夫人进门的时候,沈明月请来的医生正在给赵晋开上药。 她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沈凝身上。 赵夫人走到沈凝对面,手中的皮包重重的放到桌上,人径直落座。 “伯母,这件事情你先听我解释,都是误会。” 沈明月急忙走过来。 赵夫人伸手打断她的话,视线落在沈凝身上。 “沈小姐好大的气势,哪怕在沈家的地盘上,怕是也没托大到能为所欲为。” 赵夫人说着看了眼沈凝身后跟着的人。 前段时间蒋素英提过沈凝,说是不安分,跟在贺锦洄身边。 总归是个无名无份的女人,这样的名声也就骗骗外面的人,难不成贺锦洄还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儿给她兜底。 沈凝的长相的确是出众,不排除是有什么其他的技能迷住了贺锦洄。 可绪城从不缺美貌的女人,这个没了,再换下一个不就成了。 沈凝能骗贺锦洄多久?还不是个毫无作用的玩具。 “赵夫人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对赵总动手吗?”沈凝看着兴师问罪的赵夫人冷淡道。 “不用我问,再如何也不能成为你对他动手的理由,到底是要成为一家人的,晋开同你姐姐的婚期都已经定下了,眼看就要成为一家人,你这么一折腾,这婚事还能成吗?” 赵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威压,在这件事情上,沈家的确是要地位低一些。 如果不是看在沈明月好拿捏的份上,赵夫人也不可能选中沈明月。 但在这门婚事上,受益的始终是沈家。 “不成就不成了,我大姐不嫁了。” 沈明雨顺着赵夫人的话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沈凝赞同的点头。 “我们等沈老爷子回来主持大局吧,我同你一个小辈说不上。”赵夫人说着看向沈明月,“进来半天了也不见给泡壶茶,你们沈家的规矩还真是齐全啊。” 沈明月闻言低头,转身进了餐厅去泡茶。 接到消息的沈国灿和沈尧回来的很快,不过老爷子进门开始就以身体不舒服进了房间休息。 沈尧看着满地狼藉,不由头疼。 早知道会出问题,可没想到出的这么大。 沈尧进门的时候满是怒气的看了眼沈凝,紧跟着开始盘算如何解决。 沈凝这是直接把未来姐夫给打了,这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赵夫人。”蒋素英陪着笑脸坐到赵夫人身边,“这事儿是孩子不懂事儿,我们会好好教育的。” 赵夫人眼看着沈家的人都到齐了,端坐着姿态抿了口茶。 “孩子们的事情,怎么就能惊动了亲家呢,实在也是没必要。”沈尧对着赵夫人陪着笑脸,说着看向沈凝。 “这事儿是小凝做错了,我让她给晋开道歉,晋开的医药费我们家承担。” 赵夫人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 “医药费?”她气极反笑,“你们当我赵家是什么?路边要饭的吗?” 蒋素英也被她这动作吓的一愣。 “那不然,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置呢。”沈尧看着赵夫人问道。 赵夫人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话却是对着沈家所有人说的。 “她做的事情,要想解决也很简单,只要今天沈凝能给我儿子下跪道歉,三跪九叩,从这里送到大门口,再把晋开身上的伤一并还回去,一切一笔勾销。”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沈明月都看向了沈凝。 在场的沈家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的望向沈凝。 “那我要是不道歉呢?”沈凝忽然笑出声来。 这笑声听在赵夫人的耳中便是赤裸裸的讽刺。 “不道歉,两家婚事就此作罢,同样的赵氏同沈氏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一听这话,沈尧一下子着急了。 “亲家,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冲动,还得从长计议。” 赵夫人冷哼一声,“先不说晋开马上就要同明月结婚,就是对普通人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沈凝今天敢这么做,足以证明你们沈家从上到下都没将晋开放在眼里,既然感情说不通,那我们就不讲感情了。” 赵夫人这话说的很明白,如果今天不把沈凝这股威风打下来,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就看沈家到底是要保谁了。 到了沈尧这儿,他彻底犯了难。 沈凝不好惹,可赵夫人也不好惹,赵家在绪城虽然不是顶圈豪门,可也是有些威望的。 “我知道你有本事,跟贺先生攀上了点关系,但你也要知道,无足轻重的人,恐怕也不会值得贺先生为你走这一遭。” 赵夫人说这话的时候面色鄙夷。 说白了就是个情妇而已,贺锦洄的确是不好得罪,但也轮不到一个情妇对他们指手画脚。 蒋素英一听这话,率先到了沈凝跟前。 “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小凝,你还是按照赵夫人的要求过去跟晋开道个歉。” 沈尧也跟着过去,“这事儿是你惹的,小凝你还是去道歉吧,至于其他的要求,能做到就尽量做。” 话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看沈凝这个当事人的态度。 沈尧和蒋素英的目光殷切,可眼前的人说出的话依旧冷漠。 “我不可能跟这样的人道歉。” 赵夫人眼看着沈家人无所作为,气的直接站起来。 “沈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养女为所欲为了!你以为我们赵家是好欺负的,今天你要是不同晋开磕头,这门你就别想走出去,你们给我按住她!” 随着赵夫人的声音落下,门口的保镖伺机而动。 林阙上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 赵晋开处理完伤口被扶着出来,看到客厅内的场景更是义愤填膺。 “她不光要给我磕头道歉,她那张脸皮也给我撕了!” 沈明雨也被这阵仗吓得有些脸色发白,她一开始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现在沈凝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沈明梦高兴的拿出手机等着,沈凝给赵晋开磕头道歉这样的名场面。 她怎么能不做记录。 “动手。” 赵晋开的话音刚落,门口急匆匆的进来一群人。 “给我停下!” 赵夫人看清楚进门的人,神色软了一些。 “老公,你怎么过来了?” 赵岩脸色难看,从接到电话到出现在这里,他也不过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给我滚回去!” 赵夫人一听这话愣了愣,“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岩随即到了沈凝跟前,“沈小姐,是犬子冒犯了你,实在是对不住,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情况陡然反转,让在场的人都还满头雾水。 门口忽然进来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 越过玄关之后呈半圆形散开,散在了客厅的各个角落之内,无形之中将整个屋子控制起来。 身形高大的男人姿态散漫的走进门,径直往沙发上坐着的沈凝走过去。 赵晋开看清楚男人的相貌之后,险些没站稳倒在椅子上。 他之前远远的见过贺锦洄一面,这样好的皮相,整个绪城找不出比他更出色的。 贺锦洄径直到了沈凝跟前,垂眸看着她。 “说好了一个小时,已经超时了。” 沈凝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明明从一开始就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在见到贺锦洄的时候,她心底还是涌上来一阵委屈。 她仰头,看向贺锦洄的眼中多了几分波动和红意。 男人面色一凛,伸手将人抱到怀里。 “谁欺负你了?” 沈凝将脸埋在他怀里,冷冽的雪松香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她倍感心安。 贺锦洄这话问出来,对面的一众人脸色惨白。 沈尧额头上的汗更是擦都擦不过来,也没人告诉他贺锦洄可能会过来啊。 赵岩更是面色铁青。 他这个儿子,最终还是把自己给折腾废了。 一墙之隔,从进门开始就进了书房的沈国灿将外面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 从贺锦洄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出戏最终演成了什么样。 第52章 你说你要撕了谁的脸皮 绪城这地方,权势纵横交错,游走于权力顶端的人无视规则,权力之下的人虚与委蛇。 赵晋开在自己的圈子内横行霸道,无人约束,可他自己也不敢轻易越界。 毕竟在这地方,一旦过界,牵扯的便过于复杂。 赵晋开毕竟也是在公司干了挺长时间,虽然没什么建树,但该认识的人也认得差不多了。 贺锦洄这条线,可是他们拼死都要搭上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贺锦洄的长相。 可赵夫人就不同了,听过传闻,可却是从来没见过本人。 所以在贺锦洄进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老公你这是做什么,晋开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帮他讨回公道就算了,怎么还能跟这个女人道歉呢。” 赵夫人怒目圆睁的看着被男人拥入怀中的沈凝。 沈尧看了她一眼,已经十分确定,赵夫人这是怒火攻心了没了寻常的判断力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哪怕没见过贺锦洄,只怕也应该猜到如此大的阵仗。 也应该猜到来人的身份了。 “所以赵夫人打算怎么处置她?” 男人回眸,面色冷冽的扫了眼对面的人。 不过一个眼神,赵夫人寒从脚起。 赵岩赶在赵夫人开口之前挡在了她面前,毕恭毕敬的对着的男人解释。 “这件事情是犬子不对,他出言不逊受什么样的处罚都是应该的,我们认罚。” 赵夫人这会儿慢慢的开始回过神来。 以往赵岩都不会管她,连着几次赵晋开的婚事他也是放手交给她来做主。 这次忽然跑到沈家来说出这样的话,总不可能是沈家人忽然飞黄腾达了。 这么想来只有一种可能,赵夫人看向贺锦洄的目光之中带了几分惶恐。 贺锦洄没有回应赵岩的话,反倒是低头在怀中的女孩子耳边轻哄两句。 但显然他是话说的多了,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 可贺锦洄却依旧不厌其烦,笑着哄着。 这可让在场的人惊掉了下巴。 贺锦洄在沈凝身边落座,男人姿态慵懒,一只手臂随意搭在一旁,另一侧则将身边的人搂在怀里。 如此袒护的态度,自然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赵岩随即对着赵晋开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走了过来。 “沈小姐,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马。” 赵晋开也算是能屈能伸的,审时度势的厉害,也能放下姿态。 “沈小姐今天受惊了,改天我一定备厚礼登门道歉。”赵岩说着对沈尧使了个眼色。 还沉浸在贺锦洄到来的震惊之中的沈尧马上反应过来。 “小凝啊,今天的事情都是个误会,你看打也打了,晋开也受伤了,就这么过去吧。” 沈凝看着沈尧,他倒是一改刚才卑躬屈膝的态度,在赵岩跟前明明显的是要摆起来了。 贺锦洄扫了眼对面的人,语气淡然。 “我刚听到,你要撕了谁的脸皮?” 平地惊雷。 赵晋开这下是彻底站不住了,他没想到贺锦洄会过来,更没想到他还能听到那句话。 赵岩看了眼被贺锦洄护住的人,只这么一个动作。 男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下决心,这事儿是不可能解决的。 赵晋开还在发愣的时候,赵岩一个眼色,一旁的保镖上前将人直接按在了地上。 “老公你干什么……” 赵夫人话音未落,赵岩拎着餐厅内的实木椅子直接冲着赵晋开的腿砸了下去。 沈凝还没看清楚,眼帘上便遮了一只手。 男人低声在她耳边轻哄,“别看。” 木屑飞扬,赵晋开痛的抱着膝盖在地上惨叫,汗水沁湿了他发丝。 “啊!!” 赵夫人叫着扑向自己儿子。 下一秒赵岩收了手,面色稀松平常的对着贺锦洄弯腰。 “晋开做错了就该罚,请贺先生高抬贵手。” 沈凝将贺锦洄的手拉下来,看着疼的满地打滚的赵晋开,看向赵岩的眼中多了几分佩服。 如果没本事没手腕,在绪城这个圈子,赵家不可能如此风生水起。 赵岩短时间内能够分析利弊,狠得下心来,的确是有本事。 “赵董客气了,只一次,以后再遇到我的人,让他绕道走。” 贺锦洄这话说的分毫不留情。 赵岩点头,招呼人将赵晋开背出去。 赵夫人眼看着丈夫连亲儿子都能这么狠得下心,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泪眼婆娑的跟在儿子后面出门。 客厅内很快走的干干净净,沈尧还是第一次看到赵家如此吃瘪。 联想到这段时间和赵家讨论婚事的时候赵夫人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 他现在有种恶气尽出的感觉。 沈尧脸上堆满笑容凑过去,“贺先生有没有用过晚餐,在这儿一起吃晚餐吧。” 贺家这棵大树,看样子沈家是攀上了。 可还没等他这边谄媚完,沈凝只说了一句。 “我饿了。” 贺锦洄当即搂着人起身,“回去吃饭。” 沈尧跟在后面,连半分眼色都没能分到,眼巴巴的看着贺锦洄搂着沈凝上了车。 全程男人连半个眼色都没分给他。 一直到蒋素英追出来担心的问他。 “贺先生这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波及到我们啊。” 赵岩都能被逼的打断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腿,贺先生要是真的因为沈凝的事情生气了。 他们可怎么办。 “慌什么,小凝不是还在车上吗,那孩子不可能冷眼看着我们出事儿,一家人,你怕什么。” 蒋素英看的比沈尧要清楚。 今晚是沈家的几个合作伙伴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餐,可餐桌上言语间。 大多是打探他们同贺家的关系的。 沈尧自己似乎也笃定了沈凝很快就要被贺锦洄抛弃,说话之间都留有余地。 可眼下,要是沈凝真的会被贺锦洄抛弃。 那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沈家,还为沈凝撑腰呢。 “你说,贺先生会不会是要娶沈凝啊?”蒋素英开口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她再想不到其他。 沈尧这才瞪大眼睛联想到这个可能性,急匆匆的转身去了书房。 以前是不敢想,可事实摆在眼前,那对于沈家来说可就是大喜事。 沈明梦看着正在打扫满地狼藉的佣人,气的满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你是故意的,沈明月。” 沈明梦忽然看向正在处理伤口的沈明月。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事儿能故意吗?” 沈明雨看她的眼神跟看到白痴差不多。 “你想让沈凝帮你出头,搞砸这门婚事,我说的对吧。” 沈明梦再怎么想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如果不是事先约好的,就沈凝那个性子。 她也只会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情。 蒋素英叹了口气在几人身边落座。 “都别吵了,到现在还有兴致吵架啊。” 看着沈明梦的样子,蒋素英就生气。 同样都是在沈家长大的女儿,沈明梦从小事事不如沈凝也就算了。 到最后就连找男人都不如沈凝。 她不说在沈家能接触到什么样的人,都已经入娱乐圈那么久了,怎么半个大佬都没见能钓到。 “沈凝要是真的嫁给了贺锦洄。” 蒋素英说着苦笑出声。 她当年比不过那个狐狸精就算了,到现在,她的女儿依旧比不过。 “妈,你在说什么呢,沈凝就算长的好看,可光凭皮相就能成贺家主母吗?” 沈明梦依旧不以为然。 就算现在贺锦洄袒护沈凝又怎么样,以后依旧有她好果子吃。 “你给我闭嘴!!”蒋素英有些失态的吼出声,“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吗?沈凝的出身算个屁,只要抓住了贺锦洄,她要什么得不到!同样都是女儿,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沈明梦还是第一次被蒋素英这样的态度说话。 就连一旁的沈明雨和沈明月都愣了愣。 “妈,您不舒服吗?”沈明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的印象里,蒋素英可从来没对沈明梦大声说话过,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怕晒了。 这也是沈明梦养成这骄纵性子的原因。 “是,我不舒服,我很不舒服!看看我养的废物,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人家沈凝勾勾小指头,就有人前仆后继,你再看看你!你这个废物!” 蒋素英说完这话怒气重重的上楼去,只留下沈家三姐妹在原地面面相觑。 书房内,沈尧去到了沈国灿跟前,低头看着老爷子方才写的字。 “人都走了?” 老爷子将毛笔放回笔架上。 看着老爷子气定神闲的样子,沈尧将心里的揣测说出来。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贺锦洄是要跟沈凝结婚?” 否则的话老爷子怎么可能那么稳得住。 这书房也并非全然隔音,外面的动静不可能传不进来。 “那孩子的性子像极我那个哥哥,宁折不弯,不可能屈于人下去做别人的小老婆。” 沈国灿这话说的是实情。 沈尧现在想想,就沈凝那个性格,要是真的被困在贺锦洄身边做个见不得人的情妇。 她只怕是要玉石俱焚的。 “可今天晚上闹成这样,我只怕是贺先生对沈家已经有了嫌隙。” 沈尧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十分清晰的。 他见风使舵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刚刚在沈凝跟赵家之间,他的确是选择了后者。 “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到底是沈家人。” 沈国灿开口道。 “可今天这么一闹,只怕明月的婚事就到此为止了。” 人毕竟是在沈家出的事情,牵扯到沈家的人,赵家那边心里肯定是有隔阂的。 赵岩被逼着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腿,这要是他一个想不通,最后怪到沈家头上。 他们也是无妄之灾。 “就算赵家还想要这门婚事,我们也不会再同意,再让贺锦洄跟赵晋开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互相心里都膈应。” 这人在贺锦洄面前已经是没脸了。 赵岩狠下心,表明了态度,自然之后贺锦洄在生意场上不会为难赵家。 但既然已经是颗废子,下手拔除的时候就应该狠一些才行。 “但都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现在弃了赵家,会不会有些可惜。”沈尧依旧有些放不下。 “赵家跟贺家,完全就不是能够比较的等级,只要沈凝在的一天,沈家就不会吃亏。” 这婚事,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不如直接废了。 书房门前,已经包好手掌的沈明月端着托盘站立。 沈国灿的话正好落入她耳中,她端着托盘的手都有些抖。 沈明月抬手,轻轻拭去自己眼角的泪。 …… 低调沉稳的黑色迈巴赫行驶在路上,阳光下的车身干净到反光。 后车座上,两道身影纠缠交叠。 暧昧的水泽声响起,男人白皙的手背上隐约浮现出青紫的血管。 贺锦洄垂眸看着轻声喘息的小姑娘,指腹勾过她唇瓣上的水渍。 “这才多久就受不了了。” 她瞪了男人一眼,坐直了身体想从他腿上爬下来。 “生气了。” 贺锦洄笑着将人捞回来,“不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凝更加生气了。 折腾了一晚上,她一口饭都没吃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先回半山把饭给吃饱了。 也不至于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还要被奴役。 “不生气了,以后这样的人你都交给林阙处置,犯不上。” 沈凝手指勾着他耳后的碎发,只懒散的应了声。 知道她这会儿犯懒,可贺锦洄依旧开口点破。 “你都打算帮她了,怎么帮完还是一脸不高兴。” 贺锦洄当然是最了解自家这只小狐狸。 沈明月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沈凝。 她也不过是借势而为,顺水推舟罢了。 “只是不想她所托非人而已。” 只是,忙帮到这里,她们之间的情分也就到这里了。 男人闻言勾唇,像是对她说的话很满意,把玩着她的手询问。 “婚礼想在哪儿办?” 沈凝下巴懒散的搭在他的肩上,“我一个情妇,哪儿有资格决定这些。” 贺锦洄闻言挑眉,手掌将她按向自己的胸口。 “哪次不是我哄着你,你什么时候尽过“情妇”的本分。” 素来被动的人环住他的脖颈,眉眼浅笑,呵气如兰。 “那贺先生,要试试看吗……” 第53章 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车子驶回半山的这段路程上,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可最后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沈凝彻底刹住车。 被迫停下的男人不满抬头,眼底欲色强烈,他勾住沈凝的手一紧再紧。 “听话,放开些,他们听不到。” 贺锦洄使用的车子,自然安保性和私密性都是最高配置。 可问题不是出在这里,沈凝推着他不愿意就范。 “不行。” 男人勾住她的脖颈诱哄。 “就一次。” 他唇色潋滟,真真如同勾人的艳鬼,让人不由沉浮。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沈凝摇头。 前面的挡板虽然早就降下来了,可除了司机之外前面还坐着一个郑沅。 一会儿到半山一堆人的眼睛盯着,她才不要短时间内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 感觉到她的抗拒,男人嗓音哑的不像话。 像是在确定什么。 “真的不行……” 沈凝坚定的摇头,说着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眼看着她正襟危坐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男人指尖裹着一抹水润凑到她面前。 艳杀四方的面庞上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 “刚才是谁说的,要尽一尽情妇本分的,怎么做事情只做一半呢?” 眼看着车子驶入半山区域,沈凝伸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指。 “我饿了。” 这话说的老实,可听在男人的耳中,多少就带了些转移话题的意味在里头。 他抱着人,将她亲自解下来的褐色领带一点一点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沈凝瞪大眼睛,面颊上的绯色越发浓郁。 这领带刚刚,明明还沾了些不该沾的东西,隐约还能看得到点点水渍晕开的深色。 “一会儿贺太太用过晚餐之后,请到书房继续履行你的义务……” 男人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诱哄。 高管家站在门口,看到停下的车子,他带着人迎了上去。 眼看着自家少爷领口凌乱的牵着人下车。 这两人晚上是谁都没吃晚饭,高叔吩咐人重新做了满满一桌子。 沈凝落座之后,握着碗筷开始进食。 今天一整天,她这口饭终于是吃到嘴里了。 男人在她身边,伸手给她夹了块干烧虾仁,举手投足之间自带绅士风度。 沈凝盯着他的动作,心里万般感叹。 这人真是自小骨子里的教养,无论在什么样的场景下都能够泰然自若。 当初在尼卡雪山暴雪封山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沈凝都没从他脸上看到半分惊慌失措。 哪怕已经身处绝境,这男人身上依旧透着那股慵懒的规矩感。 郑沅进门将车上沈凝的手包递过去。 “沈小姐,您手机一直在响。” 沈凝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上的的震动页面。 不用思考就知道,都是沈明月的未接来电。 沈凝看了眼,随即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去管它。 男人看了她一眼,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帮她?” 沈凝不假思索的回答,“她也帮过我。” 在沈家成长的这些年,她并非自己孤单一个人。 虽然她跟沈家人不亲近。 但沈家的确也照顾了她,哪怕是从等价交换的层面,沈国灿从未苛待过她。 沈明月虽然来沈家来得晚,但和沈凝接触的是最多的。 或许在沈明月的心里,她和沈凝一样,都只是沾着血缘关系的外人,所以不自觉的就会想要多靠近一些。 因此她们之间的交往会更加频繁一些。 沈明月人生第一次琵琶表演,沈凝在现场。 沈凝接到宁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沈明月也专门请假给她做了蛋糕。 她们都在对方的人生足迹里留下了一笔无法抹去的足迹。 有些感情,不是一句不想,就能够忘记的彻底。 贺锦洄自然能看得出来她这会儿的情绪不是很高。 这小东西,素来是嘴硬心软,狠话说尽了,可该帮忙的时候是半点都不会打退堂鼓的。 “吃饱了吗?” 他忽然停下筷子望着她。 沈凝点头。 男人起身牵着她的手上楼,一直到的她被人推进衣帽间。 “你要做什么?” 她眨眨眼,眼看着男人伸手解衬衫扣子,她往后退了两步。 这刚吃饱饭,就玩这么激烈的。 贺锦洄向前两步,单手解着衬衫扣子,从带着红色抓痕的精致锁骨,到胸口,再到皮带处。 他解的一颗不剩,沈凝脚后跟抵着柜子,整个人往后靠。 墨玉般的眸中带了几分隐藏的欲望,他意味深长的顺着沈凝的面庞继而往下。 “你觉得呢?” 沈凝挡住他的越靠越近的脸,联想到方才未完成的事情。 她面色更加红润。 “刚吃饱饭,不利于消化,我们应该倡导健康生活方式。” 贺锦洄一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听着她有板有眼的话,男人眉梢带着笑意。 “那一会儿你负责动。” 沈凝面色爆红,一只手抵抗的按在他的胸口上。 可偏偏他胸口紧实的肌肉下,烫的她掌心微动。 那张艳杀四方的面庞透着欲色,真真勾人。 这男人,从来都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水晶灯华丽的灯光往下,清楚的将两人重叠的身影和暧昧的气息照亮。 贺锦洄看着怀里的人,伸手越过她取了挂在柜子上的衣服下来。 沈凝眨眨眼,看着他松开自己慢条斯理的脱下衬衫开始换衣服的动作。 “你要做什么?” 男人回眸看了她一眼,“知道你着急,但等我们回来之后再说,换衣服,带你出门。” 贺锦洄早上起来有跑步运动的习惯,倒不是为了健身,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醒健康。 他的身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类。 灯光透过水晶倾泻而下,洒在他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上半身,透出蛊惑人心的欲感。 就算是见过好多次,沈凝也还是依旧会心跳加速。 男人套上运动短袖之后手指搭在皮扣上,似乎是注意到女孩子的视线。 他冷淡的提醒了一句,“你再看下去,这衣服也就不用换了。” 沈凝回过神来,转身去拿自己的衣服。 沈凝换了套紫色的运动服,换衣服的时候她看了眼窗外。 这会儿天色早就黑下来了,大晚上的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沈凝下楼的时候,贺锦洄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他身上换了套墨色的运动服。 行走的衣架子,哪怕是块破布穿在他身上都能穿出私人定制的高级感。 看到她下来,男人自然而然的牵过她的手出门。 车子从半山驶出,沿着笔直的道路继续往前开。 到了目的地,沈凝下车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跳楼机和机械塔。 如同到了赛博朋克的机械世界,说这儿是科幻现代的机械乐园都不为过。 绪城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地方的。 “这儿是姜宴的地方,建起来自己玩的。”贺锦洄站在她身边开口解释。 沈凝瞪大眼睛,这儿的设备只怕比全球最大的游乐场还要高端。 也不过是姜宴自己折腾出来玩的地方。 “走。” 贺锦洄牵着她往前。 沈凝顿住脚步,“走哪儿去?” 她对这些设备,属实是不怎么感兴趣。 “攀岩,蹦极,跳伞,你选吧。” 男人停下来看着她。 这几个词无论选哪个她都不太情愿。 “我一个都不要。” 沈凝转身就走,贺锦洄伸手将人拉回来。 “跑哪儿去。” “贺锦洄我不要玩这些,我们回家行不行。” 小姑娘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小声撒娇。 男人看着她这样,鼻尖蹭了蹭她的,动作轻柔,却是搂着人往前走。 “来了就好好玩,我陪着你怕什么。” 在最后两个极限运动的衬托之下,沈凝选了攀岩这个听上去不太刺激的项目。 可去到攀岩墙跟前的时候,她仰头看着面前远超过常规高度的攀岩墙。 她愣在原地。 “这……这也太高了吧。” 贺锦洄已经换好了装备,这会儿正低头给她调整绑带。 “姜宴喜欢刺激性项目,正是因为国内的场所没有能够刺激调动他心脏的项目,所以才建造了这里。” 这儿所有项目的高度,都远超安全标准。 “他还真是……” 变态这两个字她最后没说出口。 因为在给她系好安全绳之后,贺锦洄将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就这么上去了?” 沈凝瞪大眼睛看着拉着自己来到攀岩墙前的男人。 “不然呢?” 贺锦洄说着往自己手上戴手套。 “等等,不是应该有安全绳吗?我说的是从顶端拽下来的那种。” 那样就算失手了也不会掉下来。 男人看了她一眼,语气稀松平常,“这儿没有那种东西。” “那姜宴是怎么爬的?” 男人摊开手掌,“就这么爬。” 没有安全绳,没有任何的技术辅助,就这么徒手直接爬上去。 就沈凝身上穿的这衣服,都只是给客人备的。 “太危险了,要不然我们别玩了。” 沈凝开始打退堂鼓,她没玩过这个,虽然平时进山进的也多,可徒手攀岩不是她的强项。 重要的是没有安全绳辅助的情况下,贺锦洄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这意味着他们两人只要任何一个失误,掉下来的时候会牵连另一个人。 男人垂眸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信啊。” 脱口而出的答案,不光贺锦洄没预料到,就连沈凝自己都愣了愣。 她甚至是不假思索,没有任何停顿思考就说出了答案。 男人上前,用力抱住她吻了上去。 一直到松开她,贺锦洄一下接着一下的吻在她的嘴角。 “我信你,但我不相信我自己,我要是掉下来了,会连累你的。” 沈凝抱住他的腰仰头。 “怕什么,只有兴奋和恐惧,才能刺激心脏跳动,能感知到我们都还活着。” 他们这些人,从小到大经历的东西,在这些物理性伤害的面前,自然是小巫见大巫。 “你能爬到什么位置,我都陪着你。” 贺锦洄抱着她做出承诺。 两人站在攀岩墙前,对视一眼之后上前一步。 距离不远处,林阙和郑沅并肩而立。 “先生怎么好端端的带着沈小姐过来攀岩了。”林阙疑惑道。 他们倒是不用担心先生的安全。 毕竟对于一切的极限挑战运动,先生都挺喜欢的,无论是攀岩蹦极还是帆船,先生都能玩的很溜。 可沈小姐摆明了是不会喜欢这些极限运动的。 哄女孩子高兴,可不是这么个哄法吧。 “你没看出来沈小姐情绪有些低落吗?”郑沅轻笑。 在沈家闹了那么一场,沈凝是没吃亏。 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被人这么算计,沈凝心里不会能那么放得开的。 “小姐心情不好?”林阙自己回想了一下,“有吗?” 从沈家到这儿,这不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吗。 郑沅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沈凝虽然是第一次攀岩,可胜在这么多年她自己锻炼的也不少。 科研项目实地调研的时候也去过不少山脉,靠一双脚丈量过各式各样的地貌地形。 刚开始也还是顺利。 “紧贴岩壁,依靠大腿的力量。” 贺锦洄在她身侧提醒。 一开始爬的速度中规中矩,后来沈凝开始逐渐慢下来。 她有些喘息不匀的看着贺锦洄,偏偏那男人连气息都没有乱一点。 甚至平稳的能说得上是如履平地。 “累了就下去了。” 她这点斗志,是彻底被激发了。 “谁说累了。” 看着怒气冲冲往上的人,贺锦洄浅笑着跟了上去。 常规的攀岩墙高度是五米,可这儿的攀岩墙,高度多了一倍还不止。 夜风在耳边呼啸,沈凝额头上落下的汗水越来越多。 高度越是往上,她耳边呼啸的声音也就越大。 沈凝回头看了眼,下面成排站着的保镖已经分辨不清。 她整个人都有些虚浮无力。 很明显,她的体力也就到这里了。 贺锦洄侧目望着她,伸手拽了拽两人腰间相连的绳索。 “走吧。” 没等沈凝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两手放开整个人往后落。 强烈的失重感牵扯着沈凝落下。 耳边风声呼啸,她心脏骤然一紧…… ? ?抱歉啊各位小仙女,今天整理了一下,以后不会更这么晚了 第54章 贺锦洄,我没这么多嫁妆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心脏骤紧,下落的一瞬间,沈凝脑海中一片空白。 眼前像是闪过了很多东西,一幅幅画面闪过,脑袋也顿止。 一直到坠落的速度变缓,沈凝忽然被一股力道拽停在半空中。 她脑袋发懵的看了眼自己身侧同样下落的人。 这会儿她能分明能看到两人安全绳中间连接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黑色绳子。 那绳子的另一端就在攀岩墙的最上方,没入墙壁之内。 他们都在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 贺锦洄解了腰间绳子将人抱下来,手掌触及到她的面颊,带着冷意。 男人表情变了变。 “吓到了?” 原本是带她过来释放情绪的,没成想把人给吓着了。 贺锦洄当机立断伸手将人打横抱起准备返回去。 下一秒怀里的小姑娘回过神来,抱住他的脖子满眼兴奋的开口。 “我们再来一次!” 她这慢半拍的样子惹得男人轻笑,他掂了掂怀里的人。 “刚刚不是还害怕了,怎么现在活过来了。” 沈凝摇头,环着脖子的手臂随即紧了紧,矢口否认。 “我没害怕。” 如果不是了解她的脾性胆量,贺锦洄断然也不会带她过来。 现在看来,这样刺激性的项目,对于她来说能够起到舒缓情绪的作用。 总比在家里闷着要好多了。 看到她满脸兴奋的样子,男人如墨般的眼眸舒缓了不少。 “那去跳伞。” 这样的极限运动,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更有利于酣畅淋漓的释放情绪和压力。 迎着朝阳升起,红白相间的降落伞在高空撑开,线条之下连接悬挂的两人隔着护目镜望着初升的太阳。 车辆从基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空中。 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保持了最适宜的温度。 贺锦洄半靠在车窗前,伸手拢了拢怀中人身上盖着的外套,将她的脑袋更加紧密的按向自己胸口。 黑色大衣之下,肤色茭白的小姑娘睡颜恬静,以全身心依赖的姿势蜷缩在他怀中。 车辆过减速带的时候颠簸了一下,睡梦中的人眉头微皱,随即在他胸前蹭了蹭,埋得更深。 男人低声轻哄,手掌在她背部轻拍。 车子在庭院停下,高管家看到抱着沈凝下车的贺锦洄迎了上去。 “大少爷,老宅来人了,老爷子让您准备一下看看拟好的聘礼单子。” 原本昨天就应该同少夫人提这件事情的。 可两人吃过饭之后外出,彻夜未归。 高管家也没来得及说上话。 清晨开始老宅那边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常年跟在老爷子身边的叶培安。 叶培安从小跟在老爷子身边,如今已经打理贺家老宅快五十年的时间了。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人是轻易不会出老宅的。 “让他们先等着。” 贺锦洄抱着人往楼上去。 高管家看了眼,随即往偏厅去招待叶培安。 叶培安站在厅内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个位置能看得到外面草地上正在追逐的两只雪橇犬。 都是从老宅出来的,高管家也是叶培安手把手带的。 所以在面对眼前人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紧张。 “大少爷带少夫人上去了,一会儿便过来。” 叶培安的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搭建的玻璃温房上,由衷的夸了句。 “园子打理的不错,你费心思了。” 高叔听着这句夸赞,笑着应声。 “少夫人很喜欢这些花草,大少爷又着意添加了许多,所以照顾的人增添了一倍。” 原本这半山的珍稀植物已经足够多,沈凝刚来的时候很是欢欣的表达过对这儿花园的喜爱。 贺锦洄自然上了心思,再从世界各地搜罗花草树木空运移栽。 哪怕季节和气温不对,少爷也已经让人连夜开始修建玻璃温房。 少夫人一句喜欢,大少爷是真真放在了心上。 “少夫人昨夜累了,大少爷这会儿陪着,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您先喝杯茶吧。” 叶培安环顾四周,心下满意。 偌大的半山,终于不再是从前冰冷的样子,更多了些人气。 沈凝睁开眼睛的时候,人躺在浴缸里,周身被温水包裹。 她意识有些迷离,睁开眼睛之后下意识的要起身,指尖按住的却并不是冷硬的池壁。 手下是凹凸分块的结实肌肉,她仰头,男人白瓷的手指控住她的下颚吻了上去。 肌肤相贴,他越发放肆。 池子内水纹荡漾,似乎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急缓相加。 她整个人随着池子内起伏的水面一起动荡,指尖软的甚至扒不住池壁。 沈凝知道这人忍不了太长时间,尤其还在她仗着自己生病他动她不得的几次撩拨之下。 他的火气早就憋了太长时间。 可怎么想都想不到会是在带她攀岩跳伞之后。 “贺锦洄……” 她开口,明明想要表达愤怒的腔调,却在出声之后自动变成了娇软的语调。 “你这是趁人之危……” 男人掐着她的腰肢死死的按向自己,咬着女孩绯红的后颈浅浅吐息。 最后沈凝被从浴池里捞出来放到绵软的毛巾上。 男人给她擦干净身体之后抱着人去了浴室。 她打了个哈欠,裹着浴巾坐在软榻上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男人给她挑衣服。 沈凝的体力早就被榨干,对他接下来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毫不感兴趣。 “我现在穿不了裙子。”沈凝开口提醒。 她这一身的痕迹,出去不是要被人笑。 男人闻言指尖从浅蓝色的长裙上收回。 等到贺锦洄转身的时候,她已经靠着软榻上的靠枕闭上了眼睛。 “贺太太,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亲了口。 沈凝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我这样是谁害的。” 如果不是他不懂节制的话,她也就睡一早上睡眠就能补回来了。 现在可倒好,整整睡了一天。 “你勾了我一个星期,我只碰了你三次,一星期的量都还没用完,你说是谁害的?” 这话说的没皮没脸。 沈凝身上瞌睡虫都飞走了,她瞪大眼睛盯着他。 看出来她的埋怨,男人吻了吻她的唇角安抚。 “保证今晚上不动你。” 无论如何,沈凝今天的睡眠算是保住了。 她明天开始要上班了,要是再顶着黑眼圈去,不光影响她的工作状态。 甚至还会引起研究所其他人的嘲笑。 她这么多年的人设起码要稳住,不能倾塌。 贺锦洄牵着人下楼,楼下的人毕恭毕敬的等候。 沈凝刚在沙发上坐定,她面前便堆过来两摞文件。 “这是老爷子拟好的聘礼,家主看过之后没问题便能签字。” 贺锦洄揽着人弯腰,将文件放到她手上。 沈凝大体扫了一眼,贺家这个家族,还真是有钱到可怕。 远山集团旗下涉及地产,海产,高新技术产业,新能源开发等等一系列,从传统产业到能源开发。 这次贺家准备的聘礼有房产,珠宝,字画,现金。 加起来超数十亿的价值,光是赠与文件的厚度就超过了三本汉英词典。 中英法三国语言音译,沈凝看的眼花缭乱。 贺锦洄从背后将人圈在怀里,趁着沈凝惊叹的时候,男人握住她的手开始落笔签字。 “等一等。” 她开口制止,连同签字的手指也蜷缩起来,满是抗拒。 “沈小姐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叶管家开口问道。 沈凝摇头,这不是不满意,而是实在太多了。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老话说的无功不受禄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别人真心给的东西,接着不就是了,也不用这么客套啰嗦的。 可现在看来,这给的数量,可不是一般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能坦然接受的。 “不用了,我不用这么多聘礼的。” 沈凝对着叶管家开口。 老人家笑着颔首,“您嫁入贺家之后,就会是贺家的当家主母,见到的东西自然不止会是这些冰山一角。” 一旁的郑沅赞同的点头。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贺家的这份聘礼单子已经到了这个长度。 只怕龚家那份只会多不会少。 沈小姐这文件可还有得签。 沈凝仰头,看着握住自己手的男人,眼中满是认真的开口。 “贺锦洄,我没这么多嫁妆。” 她这是实话。 爷爷过世的时候为了让沈国灿能好好照顾她,将半数财产给了沈国灿。 另外那一半办了信托,爷爷临终的时候说的也很清楚,那些钱会是她的嫁妆。 沈凝二十二岁之前都是从信托里领钱,那笔钱到她手上的时候,随着这些年的时代变化已经贬值了不少。 再加上早期研究所的运营,沈凝投了不少钱进去。 她现在说是一穷二白都不为过。 男人握着她的收紧了紧,线条流畅的下颌抵在她锁骨的位置,眼中的晦暗散去,懒散出声。 “如果你不点头,这些东西就是再加十倍也换不来一个你。” 她望向男人的眼中多了些迷茫,贺锦洄没等她继续开口拒绝,已经握着她的手开始签字。 “贺家价值最高的东西不在这些,同样的沈家也是。” 他说着浅浅吻上怀中人的眉梢,控住她的手掌多了些隐忍。 “可我还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沈凝依旧满是抗拒。 男人停了动作,揽着她的腰低声询问。 “所以,不接受聘礼,你打算悔婚吗?” 这帽子扣的有点大,沈凝随即摇头。 “我没有这么想。” 她只是心理有负担而已。 贺锦洄伸手给她整理发丝,权衡利弊的开始同她分析。 “就算你现在不愿意接受,这些东西在你嫁入贺家之后依旧会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这么点东西,远不及你嫁给我之后得到的更多。” 郑沅一听这话就明白。 先生是不打算签订婚前协议的,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在这方面都会考虑的比较全面。 如果不签订婚前协议,便意味着沈凝离婚,能够分走集团的半数产业。 这新闻要是传出去,对于公司的股价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叶管家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心里对这位未过门的少夫人,其实是多出一些好感的。 哪怕家世悬殊,也依旧自立自傲,从未妄自菲薄。 这位沈小姐的内核强大。 老爷子的反对意见会戛然而止,也不光只是因为劝不住大少爷。 见过沈小姐之后,老爷子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 沈凝在贺锦洄的陪同下签署完了所有的文件。 叶培安带着人收拾整理完之后,将带来的两个食盒摆在了桌上。 “这是老爷子让带过来的,说是沈小姐喜欢吃,老宅师傅的手艺自然是不用说的,凉了也不会影响口感。” 听着叶培安的话,沈凝默默低头。 她也不知道人家早上就来了,谁能想贺锦洄真的让人等了一天。 他能面色坦然的带着她在浴室内厮混。 沈凝活动活动手腕,准备起身的时候被人按了回去。 眼看着郑沅放到面前的文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签完了不是吗?” 卖身契都没签这么多字的吧。 “没几份,很快的。” 贺锦洄低头哄着,顺手往她嘴里塞了块元宝酥。 沈凝抓着点心,,另一只手翻开了最面上的那份文件。 看清楚上面的字样之后,她愣了愣神。 “你收购了LS的股份?” 男人点头,“你现在能够光明正大的走进去,再将他们所有人都请出去。” 贺锦洄清楚她心里的不甘,沈凝到现在也不过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 而能够支撑她走到那些人面前的,便是这份底气。 文件下面的日期,是她去西南的那段时间。 所以在那段时间他就已经准备了这个。 沈凝转身,抱住了坐在自己身后沙发上的男人。 她刚刚嫌累就直接坐在地毯上了,贺锦洄则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坐着。 这会儿她转身抱住男人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 男人垂眸,在她耳边轻声承诺。 “从今以后,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就是你的底气,就算把绪城搅的翻天覆地,老公给你兜着。” 第55章 是你母亲不让你入LS 远山集团公布掌权人婚讯之后,绪城和港城两地的媒体这些天撕得血雨腥风。 两岸媒体都在揣测能够拿下贺锦洄这个绪城出生港城长大的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女人,到底会是谁。 绪城媒体几乎罗列了绪城可能的所有名媛淑女,无论是同贺家交好的还是交恶的。 港城那边自然也不甘示弱,从港城排名前十的豪门之中罗列适婚名媛。 甚至有人开始深挖贺锦洄在港城的同学,就连当年念书的时候贺锦洄跟她说过两句话的女同学都找了出来。 只为了一道婚讯,远山集团和龚氏的官方媒体账号都已经被攻陷。 不仅如此,港媒那边甚至已经提前爆出了龚家准备的聘礼名单。 单子整整十三页pdF。 从房产到游艇,珠宝首饰到公司股份,堪称港城史上最壕无人性的聘礼。 至此,外界对于这个能得龚家天价聘礼娶回的女人,更是好奇不已。 只可惜,外面揣测的再如何热闹,也不过是揣测而已。 贺家捂得死死的,愣是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早上八点半,沈凝准时出现在了研究所门口。 她进门的时候几人正在休息室吃早餐。 眼看着沈凝进门,李佳放了手上的豆浆欢快的迎了上来。 “凝姐!!” 一听她的声音,就连方静虹都从办公室拉开门出来,站在二楼的围栏边上向下看着她。 “真的太好了!凝姐你真的没事!!” 李佳差点没抱着沈凝哭出来。 她们等在西南的时候,每天看到从山里无功而返的搜寻人员。 李佳跟赵施诗都会向上天祷告,希望沈凝能够平平安安。 她们这些崇尚科学的唯物主义者,却偏偏在那两天希望能有鬼神的存在。 沈凝摸摸李佳的头,“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们开过视频了吗?怎么还不信。” 沈凝在半山养病的那两天,已经给方静虹开视频报过平安。 当时正好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李佳看到她的时候直接没忍住哭出声来。 “你还说呢,之前是谁在进山之前反复跟我们说要敬畏自然,可你自己都敢跑到暮黎山去了!” 暮黎山那是个什么地方,说是连接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沈凝看出来几人的担忧,笑着同他们道歉。 “让你们担心了,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们。” “你还想有下次!” 三人异口同声。 最后还是沈凝承诺了包他们一个月的下午茶,这事儿才算翻篇过去了。 到楼上的时候,方静虹坐在椅子上看着跟前意气风发的人。 “我还以为你进门就要开始埋怨我了。” 听着方静虹开玩笑的语气,沈凝笑了笑。 如果真的下了死决心,沈凝也不会将自己的去向告知方静虹。 那原本就是她给自己留的余地。 “这个当作是谢礼吧,希望虹姐不嫌弃。” 沈凝说着将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方静虹拿起来看了眼,素来冷硬的面庞也多了几分松动。 “看样子这段时间贺先生把你养的很好啊,面色红润不说,这样级别的卡也是随手就能拿出来,这会所的保养卡哪怕是初级会员也是没个百万是下不来的。” 沈凝没否认,因为这卡的确是从半山拿的。 “不过你这次能平安回来,的确是万幸,前两天你杳无音讯的时候我可是连着三天晚上都没能睡着觉,当然得好好保养保养。” 方静虹说着将卡片放入抽屉里。 “有什么收获吗?”方静虹看着沈凝继续问道。 毕竟这次她去暮黎山,可不是观光度假的。 “有一些,倒是也不虚此行,但很多东西还是需要仔细再调查。” 沈凝回忆着在暮黎山的所见所闻。 她自己隐约能够将事情的真相拼凑出来,但也终究不过是揣测而已。 方静虹点头,“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谈也是好事。” “所以我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无暇顾及研究所这边,好在我的项目已经都进了尾声了,他们处理起来也很简单。” 方静虹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所以你这是过来贿赂我的。” 沈凝倒是毫不避讳的点头,“对。” 这些事情一开始方静虹就清楚,沈凝这性子,如果不归根究底到最后,她过不去这道坎。 “你在西南的时候业内传出LS隶属的江南科技进行第二轮融资的消息,资方正是远山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贺先生出了不少力吧。” 方静虹看着沈凝,毫不避讳的提及这件事情。 以远山的实力,会去碰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其中原由自然是耐人寻味,一直到传出来LS大半股份移主的消息。 方静虹便能够肯定,贺锦洄做这件事情的原因了。 “既然他们那么不愿意让我进以研究员的身份入LS,那我就只能换一种身份了。” 沈凝说的坦然。 方静虹肯定的点头,“借力打力?” 两人对视一眼,浅笑出声。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的办公室不会有任何人动。” 沈凝听着她这话提起包包傲娇的走到门边,回眸得意洋洋看着她开口。 “你敢动吗,我好歹也是这儿的股东好不好。” 这点上方静虹倒是承认,研究所早期艰难,沈凝自己往里贴补了不少钱。 她爷爷留的那点钱,都被她砸进来了。 “不光你是股东,你未来老公可是我们金主爸爸,不能得罪。” 眼看着沈凝抬手同她拜拜。 方静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紧蹙的眉头舒展开。 看沈凝这样,贺先生应该是对她很好的。 如果有贺锦洄陪着,那她便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这是好事。 … LS在绪城新开区中心。 这趟过来,贺锦洄给沈凝组了专门的管理团队,由江海带头。 在约定好的时间,一行人按时来到了LS大楼前。 沈凝混在其中,仰头看着大楼顶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LS字样。 下来接人的正好就是前几次同沈凝打过招呼有过交谈的乔希。 干脆利落的短发,湖蓝色的成套西装,精致的妆容。 “你好,恭候多时了。” 乔希上前同江海握手。 “乔经理。” 乔希一眼就从江海身后身着西服的精英人士之中看到了鹤立鸡群的沈凝。 她倒是也挑着自己比较正式的衣服穿着,可奈何气质不同,再加上那张脸。 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 乔希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从沈凝身上移开。 “请。” 管理团队入驻第一天,自然要召集所有的股东开会。 沈凝跟在江海身后,第一次,见到了整个LS的控股股东。 十多年过去,这儿增加了不少的新面孔,可当年她见过的几位老面孔,依旧还在。 不过年龄大了,鬓角的白发增多,脸上的皱纹增加而已。 对于这次远山成为LS最大的控股股东,在座的几位其实都并非心甘情愿。 奈何他们从一开始决定将研究所归入江南科技开始,就已经丧失了主动权。 江南科技为了融资主动交出了LS的控股权,也不过是利益最大化而已。 江海跟在贺锦洄身边多年,处理的事情虽然不如郑沅和林阙那么多。 但贺锦洄的身边,可从来不养废人。 哪怕这其中的人再如何不满,他坐在主位上,依旧能够云淡风轻的将他们那股气势压下来。 “这位是沈凝,以后由她负责专项项目。” 沈凝起身,对着在座诸人礼貌颔首之后坐下。 听清楚她的名字,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散会的时候,乔希开口叫住了沈凝。 “沈小姐留步。” 沈凝回头,几位元老都没走。 “一起喝杯咖啡吧。” 几人在七层的咖啡厅落座,沈凝脑海中闪过有关这几个人的信息。 这几个人,她小的时候应该是见过的。 头发已经全白了的,是钟绍德,体型略胖,肤色黝黑的是俞鸿青,戴着眼镜的文质彬彬的瘦子是苏云鹤。 沈凝见过他们年轻的样子,哪怕老了也是各有各的特点。 “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钟绍德视线肆无忌惮的在沈凝身上打量。 “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 俞鸿青看着沈凝的时候都不由感叹时间的变化。 一转眼,他们到了这个年岁,而眼前的小姑娘也出落的亭亭玉立。 “你应该也记不清我们了。” 坐在乔希身边的男人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 “苏云鹤,宁大94级毕业生,生命科学学院名誉教授,曾获2005年度国科奖,被评为年度十大杰出科学家之一。” 苏云鹤闻言,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你都知道。” 沈凝视线扫过几人,回答的毫不避讳。 “这些信息随便都能查到,再加上有出色的成就,你们的长相简历就更不会是什么秘密,不过对于我而言,你们三个最特殊的一个点,便是曾经是我父亲的同僚。” 就这么开门见山的说法,也让三人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都收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乔希都不由感叹。 真不愧是能被LS退回那么多次简历的人。 这小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 “也是,毕竟我们对你来说也不是陌生人,如果你父亲当年没出事,这栋楼里自然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钟绍德毫不避讳地开口。 “老钟。”俞鸿青开口制止他,“别这么跟孩子说话。” 苏云鹤低头轻笑,“这是事实。” 大家都是聪明人,事到如今也不用藏着掖着,开诚布公的说话反而更好。 “她投了那么多次简历过来都被否决,如今以远山集团管理人团队的身份入驻,打的我们措手不及,也让我们都无法拒绝,她这么费尽心力,只怕是有事情想问我们。” 钟绍德说这话的时候不免多了几分另眼相待。 沈翊的这女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钟叔叔既然猜到了,就应该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沈凝笑着望向他。 苏云鹤扫了眼,虽然是笑容满面,可这丫头也并不是全然柔和。 “你父亲的股份当年是你母亲自愿转让给我们的,你现在来找我们也说不上这件事情。” 钟绍德冷声道。 当年沈翊出事,研究所重创,他们为了盘活研究所耗时耗力。 沈凝的母亲许繁简在操持完沈翊的葬礼之后,将沈翊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三人之后就在绪城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儿了,这些年也没露过面。 有人揣测她殉情,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自杀随着沈翊走了。 毕竟当年同沈翊夫妇相识的人都知道两人的感情到底有多好。 “那请问三位叔叔伯伯,你们数次拒绝我入职LS的理由是什么?” 她的简历在这个年龄段的研究员内是无可挑剔的,甚至说是最出色都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被拒绝的次数太多,沈凝才会卯足了劲儿往这儿来。 苏云鹤同俞鸿青对视一眼,最后开口。 “我们拒绝你入职,是因为当年你母亲走的时候请求我们,如果有一天你走上了和你父亲一样的道路,别让你来LS。” 预料意外的答案。 沈凝从LS大楼出来的时候脑海中还回荡着这句话。 门口候着的人看到她情绪有些不对,拉开车门之后江海联系了贺锦洄。 俞鸿青和钟绍德站在门口,并排看着车辆远去。 “说是普通研究员,可你见过这么大排场的研究员吗?”钟绍德嗤声道。 刚刚开会的时候,应该是个人都能分辨得出来。 团队为首的江海到底有多在意沈凝这个普通的研究员。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该在她成年之后跟她聊聊,否则的话她也不会钻牛角尖。” 俞鸿青说着叹了口气。 钟绍德不以为然。 “我们没做什么不该做的,是她自己走不出来。” 况且,就连许繁简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得简单一些。 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只当过去了。 也是她非要执着念旧,重新翻出从前的事情。 第56章 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你父母当年的感情可是很好的,宁大有名的模范夫妻,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 “你母亲失踪这么多年,无人能找到她的踪迹,是不是应该合理的怀疑她已经死了。” “当年沈教授的桃色新闻传播范围那么广,对于许繁简的影响不言而喻,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人背叛自己。” “既然沈教授都能出轨了,谁又能知道许繁简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往情深呢。” 诸如此类的话这些年在沈凝的耳边响起无数次。 相比起对于父亲的记忆,沈凝对于母亲的记忆的也算不上是多深刻。 那个时候沈翊时常在外,家中完全交由许繁简操持。 她记得家里每个人的口味,也会在沈凝过生日的时候布置房间。 早上送丈夫出门下班,将整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父亲慈爱,母亲温柔,孩子聪明,当真是羡煞旁人的和睦家庭。 许繁简是在沈翊的葬礼之后离开的,临走之前将手上所有LS的股份都转让给了其他的合伙人。 她对着丈夫的合作伙伴们也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不希望沈凝再重走她父亲的老路。 将来她成年了,估计会深究沈翊的死亡,也希望在沈凝找到他们的时候。 他们能够告知沈凝。 生死有命,因果循环,不用深究。 这些话都是钟绍德拿出的字条上写的。 沈凝保留的父亲的遗物中就有当年父母谈恋爱的时候往来的书信。 许繁简的字迹,她是能认得出来的。 联想到这里,沈凝长叹一口气。 有些事情,还真的是能让人措手不及。 顾晗珠将手上的东西递到她跟前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刚才跟你说了这么多,怎么都不见你对我有回应的。” 沈凝扒开橘子,看了眼顾晗珠放到自己跟前的平板电脑。 “你想去就去,反正你这两天不是也正好闲着。” 顾晗珠的平板上显示的是一条节目参加邀请。 身为绪城顶圈豪门的千金大小姐,顾晗珠从小锦衣玉食,相貌和身材更是百里挑一。 她也不用工作,每天在社交平台上上传自己的日常生活。 这些年日积月累下来粉丝量也有小几百万,是小有名气的博主。 她要是想进娱乐圈,自然不用担心资源这些东西。 但顾晗珠没有这个意思,顾家也不愿意让精养的姑娘去那样的圈子。 这两年大大小小的综艺节目邀约她也接到过不少,但都没被放进眼里。 去一次节目的酬劳还不够顾晗珠一条裙子的,也没必要去折腾。 “但我的粉丝在我的视频下留言希望我能去参加。” 顾晗珠抱着手机有些纠结。 只要她不做出有损家族名声的事情,顾家是随便她折腾的。 “很多事情其实在你犹豫的时候就已经有答案了。” 沈凝看着她懒散提醒。 顾晗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其实还真挺想去的,这次的节目有我的偶像,你等着我给你看。” 沈凝继续剥橘子,看样子是对她的偶像似乎不太感兴趣。 顾晗珠不算资深追星女,基本上是见一个爱一个,无论流量大小咖位高低。 合她眼缘的她都舍得砸钱,不过就是周期短了点。 她上一个看上了一个刚出道的十八线小爱豆,砸了两百万帮人家买杂志。 当时就收到了小爱豆的视频感谢,奈何视频和精修图相差的太多。 顾晗珠看完之后当场就脱粉了。 铁打的顾晗珠流水的爱豆,她基本上是见一个爱一个。 “给你看,这个是我最近新粉的,演技好唱歌也好,只是年纪不大,但这长相,还是有很大的增值空间的。” 沈凝低头看了眼顾晗珠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墨色制服,面容青涩帅气,在面对镜头的时候已经是浑然老成。 “娱乐圈的天降紫薇星,一部短片出道,拿下最受关注新人奖,去年一部电影横扫各大奖项,拿了三个最佳男主角。” 顾晗珠抱着手机幸福的笑着。 “我就接这个节目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签名照啊。” “行啊,你带回来了我就弄个镜框挂起来。” 沈凝这波情绪价值拉满,顾晗珠笑嘻嘻的开始回复邮件。 “对了,你聘礼单子都收了,那订婚在什么时候,婚期呢?” 这段时间最热闹的话题莫过于贺家当家人的婚事。 贺锦洄当然不会委屈沈凝,该有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订婚在下个月初九,婚期就不知道了。” 贺家的玄学大师仔细盘算过的日子,也是贺老爷子拍板定下来的。 “那婚礼呢,你想在哪儿办婚礼,绪城还是港城?”顾晗珠饶有兴致的凑到沈凝跟前,“我听说港城那边龚氏名下的七星级酒店一个星期前就停业重新装修,那儿是整个港城观景最好的地方,这个时候歇业据说是为了继承人的婚礼做准备。” 且根据酒店的官方公告,这次的装修时间为期五个月,刚好能赶在明年开春之前完成。 “婚礼在哪儿办都是一样的。” 沈凝在这方面没什么挑剔的。 顾晗珠随即摇头否决,“不一样!你可是要穿着婚纱嫁给陪你一辈子的人,怎么能随便呢!” 沈凝被她这话说的还真的十分认真的开始思考。 “你想想,就没什么地方是你觉得很特殊的,对你跟三哥都意义非凡的地方吗?” 听着顾晗珠的提问,沈凝垂眸思索。 顾晗珠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尼卡雪山算吗?” 顾晗珠对她竖大拇指,“你厉害。” 沈凝满脸无辜,“不是你问的吗?” 顾晗珠陪了一下午,离开的时候还拽着沈凝的手提醒。 “那我下星期去录节目,你要记得去探班啊。” 两人道别,顾晗珠上车之后就将打探到的信息发给了顾淮初。 那边回复收到之后,顾晗珠趁机提出要求。 “别忘了我的东西。” 顾淮初那边也很快回复。 顾晗珠看着自家大哥发过来的付款页面,笑眯眯的感叹。 过千万的古董腕表,要不是最近她的卡被停了,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不过这钱赚的快也不昧良心,帮着三哥打探打探沈凝对于婚礼的想法。 这样的活儿她爱干! 顾晗珠走了之后,沈凝自己在花园里遛狗。 两条大型犬乖巧的跟在她身后,盯着她手上的肉条流口水。 沈凝发呆的时候,嗯嗯已经探过脑袋来将她手上的肉条吃干净了。 不知道为什么,去过LS之后,沈凝总是有种提不上来力气的感觉。 像是眼前遮了一层纱,明明真相若隐若现,但她就是没办法或者说是没勇气去揭开那层纱。 “前两天是谁说的要给它们俩减肥的。” 沈凝听着这话抬头,贺锦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跟前。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手上的肉条已经被两个凑过来的脑袋吃干净,就连桌上的也已经只剩一个袋子。 “回去。” 男人开口下指令。 刚才还赖在沈凝面前守着的两只狗当即转身往狗舍去。 “为什么每次你说话它们都听,可到我这里就黏黏糊糊的。”沈凝看着他有些委屈。 男人在她身边落座,拿过一旁的消毒湿巾给她擦手。 “人知道欺软怕硬,当然动物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沈凝看着听着他的话凑过去,“你这是话里有话吧。” 男人给她擦干净手之后将湿巾丢到垃圾桶里。 “有吗?” 沈凝哼了声,气鼓鼓的起身。 早上发生的事情江海一定是跟他一字不漏的说了。 这男人这两天回来的都挺晚的,今天特地在早回来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笑话她的。 “回来。”贺锦洄伸手将人楼回来,低头咬着她的耳朵,“好端端的往我身上撒气呢。” “没有。” 沈凝摇头,不愿意看他。 “不气了,明天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沈凝回头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既然常规的方法不管用,那不如直接一些。”男人眸底晦暗一片,“人在恐惧的时候,说实话的概率会大一些。” 听着贺锦洄的话,沈凝摇头拒绝。 “我自己能处理好。” 她只是有些迷茫了而已。 “那你跟我说说,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让你这么失魂落魄了一下午。” 沈凝看向四周的佣人,随即伸手摸了摸脸。 “我看上去很丧吗?” 男人没说话,但沈凝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局者迷,你跟我聊聊,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突破点。” 贺锦洄牵着人走到了前天刚安装好的秋千前面。 沈凝在秋千落座,男人在她身后单手插兜,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推着她向前。 “我妈妈当年将股份转让出去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她所有的东西都没带走,后来还是爷爷在处理爸爸的遗物的时候连同一起烧了。” 沈凝那个时候年纪不大,对于妈妈的记忆已经消散的快差不多了。 而在成长的过程中,也偶尔会听到有关许繁简的只言片语。 “有人说她抛夫弃子,在我爸死了之后就能抛下我离开,是另结新欢,可我爷爷告诉我,妈妈很爱爸爸,她接受不了爸爸的死亡无法面对这个地方,才会选择的离开。” 所以这些年沈凝一直都觉得,或许母亲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今天钟绍德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却也是不可忽视的。 所以这两种可能之中,沈凝已经无法在做出判断。 “你母亲当年离开之后,买了去英国的机票,落地签显示她也的确是入境英国,可现在再去查她的踪迹,也的确是找不到了。” 贺锦洄推着秋千的手未停。 许繁简入境伦敦之后,在一家西餐厅做服务员,之后一年离开伦敦去了英国西部,便杳无音讯。 “所以还是找不到。”沈凝有些失落。 沈凝这两年也请了不少的私家侦探,踪迹遍布英国各个地方。 奈何找来找去,许繁简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其实按照我爸妈当年的感情,如果我爸的死真的是有问题的,那我妈妈不会善罢甘休。” 沈凝低头说出这句话。 或许真的如同钟绍德说的一样。 当年的确是父亲出轨女学生,母亲为情所伤。 否则的话,她母亲也不会出走绪城。 有些真相,真的是赤裸到让人无法接受。 贺锦洄伸手拽停了秋千,走到她面前压膝半蹲,。 “在还没找到她之前,我们所有的揣测都是没有根据的,你不也正是因为想知道真相,所以才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吗。” 男人目光同她持平,两手拽着千秋的绳索稳定。 “我明白了。” 千秋上的小姑娘很快恢复了活力,仿佛刚才的失意并不存在。 沈凝起身,搂着贺锦洄的腰往屋里去。 “我们去收拾东西吧。” 男人听着她的话挑眉,“去哪儿?” “去港城啊。” 眼看着他停下来,沈凝反应过来同他解释。 “早上我听到你跟外公讲电话了。” 早上龚老爷子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凝正好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贺锦洄没有明确表示要回港城的意思,但沈凝能明白他的纠结。 后来高管家同她说,下个星期是龚黎舒的生日。 “你想去吗?” 他停下脚步垂眸,墨玉般的眸微动。 沈凝想了想,最后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男人愣了愣,最后捧着她的脸满眼虔诚的亲吻下去。 龚老爷子的意思很明显,让沈凝跟着贺锦洄去港城。 丑媳妇终究都要见公婆的,他不可能把人藏一辈子。 不能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贺家的聘礼接受了,但龚黎舒还没见到自己的儿媳妇长什么样子。 这于礼不合。 但贺锦洄的考量是站在沈凝这边,他不希望沈凝有太大的压力。 贺家龚家接踵而至,只怕她吃不消。 所以在将沈凝带回港城的这件事情上,他希望沈凝能够全身心的融入他的生活。 但又怕吓到她。 “我还没去过港城,听说甜点很好吃。” 沈凝牵着贺锦洄的手兴致勃勃的开口。 “还可以吧。” 男人回应道。 “那我们好好逛逛街,我有好多东西想买。” “都听你的……” 第57章 你们到底是怎么抚养沈凝长大的 沈家。 自从沈凝在沈家闹了那么一场之后,沈赵两家的联姻最后不了了之。 公司之间牵扯的利益依旧连接,在项目完成之前两家的捆绑暂时不会解除。 但赵家的人已经不会再登门,赵晋开被自己父亲打断腿之后一直在家静养,婚约解除之后也没再打扰过沈明月。 原本就没什么感情,这绪城的豪门贵女多的是,没了这个还会有另一个顶上。 赵晋开这个三进三出的倒是没什么感觉,可对于沈明月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这准备到一半的婚事就这么没了,外面自然是流言蜚语四起。 沈明月这两天都没出门,安静乖巧的呆在家里。 蒋素英自从那天对着沈明梦发了火之后,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见到她们几个也当没看见。 沈明月坐在梳妆镜前,身后悬挂的两条旗袍是她今天出门的备选。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没比前两天好的脸色,伸手拿出粉底液准备上妆。 沈明雨敲响门之后推开。 “姐,我走了。” 沈明月闻言起身,手上的化妆刷还握着。 “不是说我送你吗,你再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好。” 沈明月转身着急的换衣服。 沈明雨穿戴整齐走到她面前,制止她的动作。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司机已经等在下面了。” 沈明月拿着裙子的手未停。 “别,我送你吧。” 沈明雨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真不用了。” 沈明月的动作停下来,看向沈明雨的眼中多了几分忧伤。 “我这次走,可能到过年都不一定会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明雨握着沈明月的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嘱。 没了赵家,还会有其他的人家,只要沈明月还在沈家一天,就不可能自己选定结婚的对象。 有舍才有得,人最终还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沈凝嘴硬心软,如果你真的过不下去了,向她开口,她一定会帮你的,但不要跟这次一样……” 她的话戛然而止。 沈明雨就算再没心没肺,接连这几次也能看得出来沈明月打的是什么心思了。 只是这次,她利用沈凝的事情的确是做的不厚道。 “沈凝已经搬出去了,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都未可知。” 沈明月低头的时候自嘲的笑了笑。 她何尝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沈凝心软帮她才闹得这么一出。 以沈凝的脑子,不会看不出来她的目的,更不会这点情绪控制的能力都没有。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有什么也应该是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而不是互相算计,沈凝在乎的也就是这一点。” 沈明雨看着沈明月,说的格外认真。 就算不是亲姐妹,可她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是假的。 “这次是我对不住她。” 沈明月垂眸,这两天她没出门,给沈凝发去的消息也没等到回复。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伤了心了。 “总之,我跟沈凝的想法是一样的,没了赵家还会有王家李家,赵晋开不会是结束,如果你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压在沈家,最终是要失望的。” 这点上沈明雨虽然大大咧咧的,可看得清楚明白。 爷爷唯利是图,在绪城这个名利场内只要能换取利益,她们就只会被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 沈尧从来就没爱过她们这几个女儿,更别提现在心思还在沈明梦身上的蒋素英。 “妈妈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让沈明梦压过沈凝,她可能无暇顾及你,但也只是短时间,你要是另有打算的话就早点做决定吧。” 沈明雨说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感叹一句。 “大伯母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也知道她到底在较什么劲儿。” 沈明月站在门口送别沈明雨。 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路口,她才转身准备回去。 可紧随其后进入庭院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钟先生请。” 沈明月看着人进了一旁的会客厅,拉住一旁的佣人询问。 “爸爸有客人吗?” 佣人摇头,“是老爷子的客人。” 钟绍德被引入会客厅等候,十分钟之后,沈国灿才到了厅内。 “钟先生这么多年都没再踏入沈家,今天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沈国灿说话客气,招呼佣人上了咖啡。 “沈老爷子,我原本是不想来的,可眼下我们还是应该见一面。” 沈国灿看了他一眼,等着人继续往下说。 “当年沈翊过世,他父亲病重,留下沈凝那么个女儿需要抚养,也是许繁简签字转让的股份,你们都是见证人,可昨天沈凝以管理人的身份入驻LS,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沈国灿闻言面色未变,“所以呢?” “沈凝交给你们照顾,同样的你们对她就有引导教育的责任,她昨天那么气势汹汹的带人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翊的死跟我们有关系,难道沈老爷子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钟绍德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忿。 他也是在回家之后才反应过来的,沈凝这是来者不善啊。 “钟先生,我想你找错人了,我的确抚养沈凝长大是没错,可让她能入LS的人却不是我,沈凝的婚事定下来了,再几个月就不是沈家人了,你就算觉得不服,也应该是去找沈凝的丈夫,而不是来找我。” 钟绍德听着这话,依旧反驳。 “找她丈夫做什么,现在该说清楚的,你们作为照顾沈凝长大的大人,到底是怎么告诉她当年的事情的!” 钟绍德思来想去,沈凝会产生这样的错觉,肯定是和她的生长环境有关系的。 沈国灿功不可没啊。 沈明月站在会客厅门口,门没关,所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入了她的耳朵里。 当年的事情,她只听说过一部分。 沈翊跟学生闹出桃色新闻之后,深陷学术造假的舆论漩涡,最后在实验室自杀。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沈凝的母亲才会远走绪城,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愿意再抚养。 这些事情都是蒋素英时常挂在嘴边的。 当然也是因为蒋素英跟许繁简的那点过节,她也将许繁简丈夫背叛的事情当成是最大的笑料。 也算是她自己情感上的一种弥补。 可这么听来,沈凝应该是不相信当年沈翊的死是自杀了。 但这些事情,沈凝也从来没跟她们提起过。 …… 港城,入十月之后天气开始温和,不似前面那么炎热。 沈凝跟贺锦洄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护送的车队入了浅水湾。 沈凝下车,仰头看着眼前比中世纪庄园古堡还要恢弘的建筑。 港城船王的住所,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地方。 沈凝之前交流会来过港大,但那个时候工作缠身也没能好好的逛逛。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能听到不少的八卦谈资,上次晚宴厅内就听到了有关龚家的新闻。 当时她还感叹了一下。 “大少爷。” 管家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来迎接。 沈凝听着贺锦洄对眼前人喊出,“福伯。” 这称呼让她隐约有种自己回到世纪初的感觉。 “这位便是沈小姐吧,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福伯看着沈凝,面带笑意。 “您好。” 沈凝格外礼貌的打了招呼。 跟着贺锦洄往屋内去的时候,她伸手拽了拽身边人的袖子。 男人垂眸看着她,“怎么了?” “他们都会说普通话。” 沈凝挺好奇的,她之前来港城的时候随时随地听到的都是粤语。 也听说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很少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的。 可这儿的人似乎都绕开了这个点,说话间字正腔圆的沈凝都觉得自惭形秽。 “在我出生之前,外公强制要求了所有园内的佣人学普通话,连同之后招进来的新人都是大陆人。” 沈凝明白过来。 贺锦洄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送到港城,他背负整个龚氏的希望。 自然在教养上要更加细心一些。 沈凝一进屋便被眼前的屏风吸引,哪怕外观是纯西式建筑的精华。 但内里更像是这两年翻新过,加入中式元素,中西碰撞,带着低调的奢华。 光是她看到的摆在客厅内的屏风上,便是唐代书法大师的真迹。 龚老爷子看到被自己孙子带进门的人,不由上下打量。 这两天从贺家已经听到了很多那老头子的吐槽,自然也清楚了贺锦洄在面对沈凝的时候是个什么不值钱的状态。 贺锦洄牵着人手在老爷子面前站定。 “外公,这是我的未婚妻沈凝。” 贺锦洄这波开门见山的通知,让沈凝都愣了愣。 她掐了一下男人的掌心,对着老爷子礼貌颔首。 “外公。” 掌心的痛感传来,男人面色未变,只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龚继枭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这就是大少爷的未婚妻啊,长得真是漂亮。” 从龚继枭身后走出来的女人满眼欢喜的看着沈凝。 她的普通话比起外面的佣人要差了一些,但也能听得懂。 沈凝仰头看向贺锦洄,原本指望男人能给她介绍一下眼前人是个什么身份。 但下一秒她自己开口介绍了。 “我系何静雅,是锦洄的阿姨。” 看出来沈凝眼中的疑惑,贺锦洄低头在她耳边解释。 “外公妹妹的女儿。” 沈凝绕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关系。 都说龚继枭年轻的时候风流浪荡,但膝下也就只有贺锦洄的妈妈这么一个女儿。 他当然也就不会多出来什么亲生的舅舅姨妈之类的。 何雅静如今也才不过四十几岁的年纪,保养得当,贵气逼人,看上去十分年轻。 “沈小姐的长相真的是出色,难怪能让锦洄这样的性子都能另眼青睐。” 何雅静说着已经伸手拉住了沈凝的手,态度随和极了。 “好了,先让他们吃饭吧。” 随着龚继枭的话音落下,何雅静才松开了沈凝的手。 贺锦洄去港城之后也很长时间没回来,这次带着沈凝回来,足以可见整个龚家的重视程度。 沈凝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不由感叹。 “你一顿饭吃这么多?” 这人还真是,金堆玉砌长大的。 男人看着她的样子,轻声提醒。 “不光只有我,你再仔细看看。” 沈凝扫了眼,这才发现了桌上摆着不光只有港城菜系,还有她平时最喜欢吃的。 说起来她跟贺锦洄的口味也相差甚远,她喜欢口味重一点的。 但贺锦洄的饮食习惯就偏淡,他吃不了辣。 每次哪怕吃饭他想要迁就她一起吃火锅,也会被辣的说不出话来。 “这都是按照大少爷给的单子做的,我们的厨师也是地道的绪城人,沈小姐看看合不合口味。” 福伯站在一旁,满眼欢喜的看着沈凝。 “谢谢。” 沈凝尴尬的笑了笑,看着满桌子的菜,有种自己也被腐蚀的罪恶感。 两人吃饭的时候,龚老爷子就坐在主位上。 他吃的不多,也就是慢条斯理地喝汤。 龚继枭看着正在给沈凝夹菜的贺锦洄,那双看惯风雨的眼眸也平和了许多。 或许是注意到老人家太过认真的视线,沈凝一只手在桌下拽了拽贺锦洄的衣角。 她的意思很明确,让他不要再给她夹菜照顾了。 这看在龚继枭的眼里,自己的外孙照顾她这个外人照顾的这么精细。 放在哪个长辈心里能舒坦的。 贺锦洄放了筷子,垂眸看着她。 “怎么了?” 沈凝摇头,小声提醒,“我不用你照顾,你自己吃吧。” 这餐厅里围着桌子的少说十几名佣人,连同龚老爷子就这么看着她。 沈凝的心理压力是真的很大。 “是不合口味吗?”龚继枭看到沈凝的动作开口,“阿福。” 福伯眼看着就要招呼厨师重新做。 沈凝忙开口,“不是,不是,很合口味。” 贺锦洄拿着餐巾给她擦了擦手,抬眸面色冷淡的说了句。 “你们都出去吧,这么多人盯着她不习惯。” 福伯闻言招呼了所有人出去,只留了三人继续用餐。 何雅静将刚刚的画面看在眼里,站在福伯面前不阴不阳的说了句。 “锦洄的妻子少不得是要活动再镜头下的,全港城都看着,她连这么点人都受不了,跟瓷娃娃似的,怎么能做的好……” 第58章 这是分手费吗 没见龚继枭之前,沈凝也看过不少的媒体报道。 虽然大部分媒体的报道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其中,更别提还有私人生活的感情杜撰。 但港城绪城两地比较权威的媒体都曾经发布过龚继枭的相关报道。 经过采访口述誊写的文章,可信度比较高。 比起贺家这样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权势,龚继枭便是正儿八经的创二代。 龚继枭的父亲抓住了乱世契机挣到了第一桶金。 龚继枭十八岁的时候从父亲手里接过千疮百孔的造船厂,在动荡混乱的港城杀出一条血路,走上巅峰。 这样的人,年轻的时候已经是一代枭雄,哪怕到了老年,也依旧气势不减。 一顿饭吃下来,龚继枭同贺锦洄倒是说了些生意上的事情。 而他老人家对沈凝最多的关注,莫过于饭菜是不是合口味。 一个多余的问题都没有。 一直到三人从餐厅转移到了客厅,龚继枭才继续同沈凝聊天。 称呼已经从生疏的沈小姐换成了亲近一些的小凝。 “小凝,这两天让这小子陪你到处逛逛,港城这气候养人,小姑娘在这儿养皮肤是最合适的。” 就算是沈凝,能从一代枭雄龚继枭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还是有些拐不过来弯。 说好的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呢。 绪城大部分媒体在评价贺锦洄的时候,都少不得带上他的成长环境。 大多形容为这个满身血气在贺家内斗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继承人,身上能看得到他外祖父的影子。 不过也的确是这样的,贺锦洄这样的手腕路数,同贺家低调敦肃的门风俨然不同。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非常想去的地方,我让他们安排下去。” 沈凝看着龚老爷子眼中的殷切期盼,笑着摇头。 “我倒是什么地方都想去看看,但没时间安排路线,不如这样吧,我听外公的安排。” 出发的时候她翻了几篇攻略,但贺锦洄说不用看这些东西,跟着他走就行了。 沈凝也明白,贺锦这样的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人,也不会放任她自己一个人出门。 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也就没管这个事情了。 龚继枭对她的表现满意的点头。 这孩子是个懂规矩的。 也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你们都累了一天了,一会儿上去好好休息。”龚继枭说着看向沈凝,“外公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红包,一会儿就到。” 沈凝被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什么小红包还能一会儿到。 贺锦洄自从成年之后就搬到了后面的独栋别墅居住。 房间连同露台,简约却功能性极强,宽广的布景能够从这个位置看到半个港城的灯火迷离。 最中央偌大的床铺上方,可机械打开的玻璃屋顶,从这个角度能够仰望星空。 贺锦洄带着沈凝进屋之后将领带解了,同时脱了西装马甲。 这一系列的步骤看的沈凝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解着领口凑到沈凝跟前,步步逼近。 “要不要一起洗澡?” 男人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口间言语带着蛊惑。 耳后传来酥麻感,沈凝稳住心神。 “还是不用了吧。” 贺锦洄将人抱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凝仰头,看着他领口凌乱的样子,心下一动。 这张脸,真的是放在任何角度都毫无挑剔的出色,沈凝心里默念。 她刚到港城,贺锦洄每次折腾起来都没完没了,整个庄园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守着。 要是真的发出动静让人听到,她算是真的彻底没脸了。 “不要。” 沈凝闭上眼睛,不为美色所动。 下一秒,贺锦洄握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上来,他从来每次亲她都很用力。 可这次却格外温柔,她睁开眼睛,两手抱住他的腰,炽热的温度透过丝质衬衫落入掌心。 她仰着头,贺锦洄的身高又太高,哪怕弯腰她也依旧仰的很吃力,这个姿势的确是不舒服。 听着她嘤咛出声,男人弯腰将人抱起来贴在自己身上,舔舐着她的薄唇,一步一步往浴室走去。 沈凝反应过来伸手拍打他的肩膀,可男人置若罔闻的往里走,单手解着扣子将衬衫扯下来。 一直到她被剥了个精光放入温热的水中,沈凝才彻底回过神来。 这算是,谈判失败了。 浴室内水汽氤氲,透着暧昧丛生的喘息声。 陌生的环境,她的情绪也骤然紧凑,整个人都很难放松下来。 “乖,放松一点。” 男人在她耳边轻哄,动作温柔,可却是不容置否的强硬。 最后她咬住男人的肌肉紧实的肩膀才算勉强抑制住了脱口而出的声音。 贺锦洄这样的人,从来都百无禁忌,从前沈凝就制不住他,更别提现在了。 折腾到后半夜,从浴室转到床铺的时候,沈凝看着头顶闪烁的漫天星河。 她浑身都透着粉色,男人同她十指交扣,沉溺于温柔乡之中骤然没入。 折腾到后半夜,沈凝从头顶看到的星星变成朝阳。 她气愤的将人往后推,裹着被子气冲冲的转身。 贺锦洄见状,笑着伸手将人抱回来。 “不弄你了,好好休息。” 沈凝是不清楚这儿的隔音情况的,昨晚上玩的那么脱。 她被按在落地窗前的时候,都还能看得到下面时不时路过的佣人。 现在想到这些,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对比起她的羞涩,贺锦洄就显得要气定神闲多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换好了衣服,男人系着腕表走到她身边。 “要吃早餐吗?” 被子里的人依旧不搭理他。 男人挑眉,今天要去集团开会,这个时间段是已经定好的。 他弯腰将人抱出来。 “我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你。” 沈凝闻言一下子坐起身来,“我起了。” 开的什么玩笑,他这么风度翩翩的出门去工作了,剩下她在这儿睡一整天。 不得流言蜚语满天飞。 这整个庄园的佣人花匠加起来都两百多人了,她才不要成为这些人的饭后谈资。 “这么硬气?是谁说的受不了的要休息的。” 男人挑眉,指腹在她腰间婆娑,带出阵阵酥麻的痒意。 沈凝身体骤然一紧,伸手推着他的胸口。 “你快去工作吧贺先生,不然我一会儿去逛街的花销你付不起了。” 看着她的样子,贺锦洄轻笑,低头凑到她唇边亲吻。 “我结束之后去找你。” 沈凝一只手推着人,一只手去找自己的手机。 还没等贺锦洄走出房间,就听到了床上人的尖叫声。 “啊!” 随即沈凝的手机被丢到了地上,正好砸在了贺锦洄脚边柔软的地毯上。 “怎么了?” 男人疑惑的弯腰将她的手机捡起来。 “我手机中病毒了,你看。” 贺锦洄看了眼,她手机页面显示的是一条转账记录。 “是不是中毒了?” 沈凝抱着被子看着他,眼睛瞪大。 那转账记录后边可是一连串数不清的零,过九位数的那种。 贺锦洄转身,将手机放到她身边。 “是外公给你的。” 沈凝抓起来看了眼,下面的银行名称的确是龚氏名下的。 “外公给我这么多钱。”沈凝眼睛转了转,随即抓住了贺锦洄的手臂,“他是不是让我拿钱走人,离开你!” 顾晗珠成天看的豪门狗血文成真了。 长辈拿钱砸人要求小情侣分开。 男人面色冷淡的扫了她一眼,指尖谈在她的额头上,用了几分力道。 “这是见面礼,他老人家很喜欢你。” 沈凝抓住他的手继续狐疑,“你确定不是分手要求?” 谁家给这么多的见面礼的。 “停了这些胡思乱想。”贺锦洄低头睨着她,“在乱想晚上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沈凝瞪了他一眼,倒在床上裹进被子里。 “去吧去吧,抛弃你未婚妻去工作吧。”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语,男人眉梢染着笑意,转身拿了外套出门。 沈凝起身整理了一下。 贺锦洄的衣帽间里已经提前送来了她的衣服,沈凝一边查着气温一边找衣服。 等到梳洗完毕出门的时候,餐厅内已经摆好了餐点。 何静雅等在餐厅前,看到沈凝进门,她笑着迎了上去。 “沈小姐,舅舅和锦洄都已经去集团了,怕你无聊舅舅让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吃早餐。” 沈凝想到昨晚上贺锦洄说的话,开口叫了声。 “阿姨好。” 何静雅扫了眼她身上穿着的长裙,气质还不错。 “这些都是港城口味的早茶,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吃的惯,绪城的水土同这样不一样,这儿的气候温润养人,北方也干燥了很多。” 沈凝听着她的话,也十分的好奇。 如果说这儿的佣人都会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那这位阿姨怎么也能说的这么清楚。 不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吗。 “我吃的惯。” 沈凝笑了笑。 眼看着眼前人没有过多搭理她的意思,何静雅继续开口。 “沈小姐今天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啊?” 沈凝舀着虾皇饺想了想,“就随便逛逛吧。” 她反正前两次来的时候也没好好的逛逛港城的景点。 贺锦洄虽然是出门了,但把林阙留给她了。 沈凝身边从来不缺照顾跟随的人,林阙时常随着贺锦洄两地跑,对港城的熟悉程度不亚于绪城。 “你这身边总是些男人也不像话,我女儿这两天正好闲着,她跟你年龄相仿,我已经她过来了,你们年轻人一起逛逛街,总比这么多人跟着你要好玩的多了。” 沈凝抬眸,还没来得及拒绝,门口便进来一个女孩子。 穿着白色的连体套裙,腰侧开了两个口子显示纤细的腰部,往上边是连女人都无法忽略掉的傲人胸部。 她戴着墨镜,巴掌大小的脸上画了现在时下最时兴的妆容。 “妈咪,你找我。” 她开口便是粤语,沈凝也听了个半懂。 何静雅笑着招呼她过来,伸手同沈凝介绍。 “这是我的女儿,佐伊,你们年龄相仿应该有很多话能聊。” 何静雅说着同女儿开口。 “这是锦洄的未婚妻。” 佐伊闻言将墨镜摘下,上下打量沈凝,最后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你就是我表哥要娶的女人啊。” 何静雅随即拍了她的手一下,“没礼貌。” 像极了斥责,但却没有半点责怪。 “你今天就陪着你表嫂好好逛逛,她是第一次来港城,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佐伊看了眼沈凝,满眼的傲气,可依旧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好吧。” 听上去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沈凝将最后一个虾饺吃干净之后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不熟悉的人跟我待着我会不舒服。” 何静雅也没想到沈凝会这么直接开口拒绝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看着沈凝越过她们出了门。 “你还发什么呆啊,赶紧追上去啊。” 何静雅推了推女儿。 “妈咪,我为什么要去陪她啊,我很忙的。” 何静雅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你没用,从小一起长大都拿不下来贺锦洄,我还用这么费力吗。” 她要是能嫁给贺锦洄,自己也就不用这么费力的讨好龚家人了。 也是费力,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怎么外面的女人看到贺锦洄的时候都前仆后继。 偏偏自己家这个就怕成这样。 “要我说他就娶了温如玉多好,大家知根知底的,非要找这么个大陆人回来。” 佐伊不耐烦的开口。 何静雅推了她出门。 “你给我抓紧,沈凝以后会是龚家主母,要是同她的关系搞不好,你这个大小姐能做多久。” 何静雅心知肚明,现在他家的公司能够风生水起,完全是因为背靠龚氏。 龚老爷子能够看在自己妹妹的份上对他们加以照顾。 可要是老爷子没了,贺锦洄当家。 他那个冷心冷情的,她们怎么可能讨得到好处。 公司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 眼下沈凝可是唯一的机会。 “赶紧去,把沈凝给哄高兴了。” 佐伊看着自己妈妈的样子,只能不情不愿的提起步子跟上去。 第59章 贺锦洄不会逢场作戏 港城是曾经的购物天堂,潮流聚集中心。 这儿每年旅游的客流量不低,虽然是物价高了些,但很多年轻人也依旧慕名而来。 沈凝前两次的研讨会开完之后就抓紧回了绪城,就算出来也只是草草的逛了酒店附近的两条街。 这次过来她当然要好好逛逛。 贺锦洄大早上就去了集团,沈凝原本打算自己到处看看的,结果没成想何静雅临时塞了一个佐伊进来。 虽然沈凝婉拒,但她的车子离开庄园的时候,佐伊依旧开着跑车追了上来。 林阙坐在前座回头询问。 “沈小姐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沈凝开口报出一串地名,早知道贺锦洄不可靠,沈凝自己翻着手机找了几个来港城必逛的景点街道。 林阙吩咐司机往那边开。 从下车开始,林阙安排了人四散开保护沈凝的安全。 她选的这地方很热闹,年轻人也很多,沈凝自己挑了几个店进去买了些港城风味的点心。 林阙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绕开热闹错综的人流。 这地方人员复杂,真的要是出了问题的话,估计会有些困难。 这么想着林阙上前,对着沈凝开口。 “沈小姐,今天正好有赛马,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凝咬了口手上的串串。 还没等她开口,好不容易跟上他们步子的佐伊到了跟前。 “这地方人这么多,臭成这样有什么好逛的,我鞋底都磨坏了。” 她满眼鄙夷的看了眼往来的人。 这沈凝还真是没什么见识,到头来选了这么个地方逛街。 这整条街摆的都还没她的一个包包贵,就是不知道怎么这么多人爱来。 “我们先走吧。” 沈凝看了眼林阙,没有搭理佐伊的意思。 林阙安排了港城最大的马场,开赛前已经人山人海,几乎是座无虚席。 沈凝被安排在最好的观赛位。 人才刚落座,佐伊就跟了过来,不过很快被挡在外围。 “沈小姐,我是按我妈妈的要求来陪你的。”佐伊气定神闲的站在保镖面前提醒她。 就算这人再如何猖狂,到了港城地界,她一个还没过门的女朋友。 现在就摆当家主母的架子未免太早了些。 “要不要把人丢出去?”林阙对着沈凝问道。 这人从庄园出来就跟着他们到现在。 明明沈小姐已经拒绝了这人跟着,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这母女俩当真是像极了。 沈凝这才看了眼那边的人,翻了翻手上的册子。 这毕竟是在港城,人家的地盘上。 这个佐伊的妈妈又是贺锦洄的表姑,要是何静雅真的无足轻重,也不会能在龚家来去自如。 “让她过来吧,这么叫的我头疼。” 听着沈凝的话,林阙抬手示意保镖让开。 佐伊踩着高跟鞋到了沈凝对面落座,手抓过桌上的号码牌。 “要不要赌一场。” 港城赛马季开始,赌马也是随之而来的附生产业。 “不感兴趣。” 沈凝回了句。 佐伊上下打量她,口中的粤语说了一句什么话。 林阙刚微微眯眼。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佐伊盯着她,最后开口。 “胆子这么小还来看什么赛马。” 一旁的林阙淡淡然瞥了她一眼。 “佐伊小姐怕是忘了自己去年赌马输了几千万,被停卡之后哭天喊地闹着要跳楼的事情了吧。” 沈凝听到这话面色未变,自己选了两匹马开始下注。 反正来都来了,玩两把也没什么。 佐伊一听这话,看了眼沈凝之后对着林阙。 “你胡说八道!” 林阙白了她一眼,没有过多争执,反倒是弯腰给沈凝提了几个意见。 “沈小姐可以选这个。” 佐伊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只能怒气冲冲的看着两人。 别说是沈凝,就算是贺锦洄身边的林阙,她也不敢动。 下面喝彩声此起彼伏,比赛开始了。 第一局出场的几匹马看上去都格外有赢像,上面的显示屏上也显示了所属俱乐部。 “你选8号,真的是不懂行。” 佐伊看着沈凝说了句。 沈凝扫了她一眼,“你懂行,还能输那么多钱。” 这话直接让佐伊差点心梗的程度。 “你要是能好好看就在这儿待着,要是再打扰沈小姐,我就把你请出去了。” 林阙从来对贺锦洄之外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这位佐伊小姐,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母亲何静雅在龚老爷子面前还有几分里脸面。 从小就以龚家大小姐的身份自居,出入庄园更是毫无顾忌。 长大之后沉溺赌马,还三不五时就在赌场里泡着。 从前何静雅还妄想着能让佐伊嫁给先生。 好在龚老爷子还没糊涂。 他们家先生要是真的娶了这么个咋咋呼呼的女人,后面不知道得出多少事情。 佐伊看着沈凝的样子,翻出手机回了那边的人两条信息。 沈凝今天的运气还不错,连着下了两注都拔得头筹。 “我眼光还不错吧。” 沈凝说着开始继续挑下一匹。 林阙跟在她身后指了指,“沈小姐看看那个,那个俱乐部是先生的。” 温如玉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在贺氏发布掌权人婚讯的时候,她疯狂的检索所有的网络信息。 甚至动用了绪城的关系,就是为了弄清楚,到底是谁能让贺锦洄折腰。 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是以家族利益牵连,又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女人低头。 可绪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贺锦洄的结婚对象不是贺家选的联姻对象。 贺家老爷子精挑细选的那些豪门千金,他一个都没看上。 这次的人,是贺锦洄自己选的,是个没什么家世的。 温如玉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面前的人正垂眸翻看平板上。 皮肤白皙,抬眸同林阙说话的时候,眉眼温柔,典型的红颜祸水的长相。 这样纯良无害的人,有什么本事能应付的了庞大家族支系带来的利益牵扯。 更别提还跟一个下属这么的亲近,真的是没什么规矩的小门户。 这么想着她轻咳出声,像是要提醒在场的人自己的到来。 “咳咳……” 佐伊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人来,欢天喜地的起身迎了过去。 “Eva!” 沈凝被这声吸引了注意力,抬眸望过去。 穿着香奈儿最新限量款套装的女人正同佐伊拥抱,看着穿着时尚,应该也是个富家千金。 林阙一看到过来的人,心里暗叫不好。 这温如玉从来对先生都是司马昭之心,这些年在夫人跟前也吹了不少的风。 要不是夫人还迷糊着,恐怕这两人的婚事早就被她给落定了。 “刚才就看到你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看样子你不能进赛场的规矩禁制是破了。” 两人拥抱之后放开。 “这不是让我妈咪安排来陪人了吗,陪Elvis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几个字眼分明的被她加重了语气。 沈凝多少也感觉到了那边传来的关注。 温如玉拎着包包走到沈凝面前,礼貌淑女的伸出手。 “hello,我是温如玉,跟Elvis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沈凝礼貌回握,视线也同时在她脸上打量。 眼前这位温小姐,长得很漂亮。 “怎么就见到你一个人,Elvis怎么没跟你一起呢?”温如玉说着还四下环顾,像是在招人。 “他忙着,我自己过来的。” 温如玉一听这话,低眉浅笑,“他还是那个样子,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等我见到他一定好好说说他,还是要多抽时间陪陪你的。” 这话怎的听怎么觉得是有问题。 沈凝面不改色发出邀请,“温小姐要跟我们一起吗?” 温如玉随即在佐伊身边落座,“如果沈小姐不嫌弃的话。” 这人都直接坐下了,沈凝当然不能赶人。 不过多了一个人,这两人在她对面直勾勾盯着,沈凝刚刚下注的兴致都没了。 三人就这么干巴巴的看着,就连一旁的林阙都能察觉出来空气中涌动的氛围不对。 “落云,是落云上场了。” 沈凝被两人的讨论声吸引的忘了过去。 赛场上投出来的大屏幕上,一匹通体红润的汗血宝马赫然在列。 下方的名字在一众英文名中显得那么突兀。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落云比赛的日子,所以你才过来的。”佐伊反应过来兴奋道。 一旁站着的林阙则无比的痛恨自己选择了沈凝来这个马场。 这要是沈小姐误会了什么回去跟先生闹。 他不是要被先生弄死了。 温如玉似乎怕沈凝尴尬,笑着同她解释。 “沈小姐应该不知道落云吧,那是Elvis十八岁的时候龚爷爷送他的礼物,名字也是Elvis自己取的,每年只出来比赛一次。” 这也正是这个赛马场今天能够满座的原因之一。 首先落云这样级别的马整个港城都找不出第二匹来,每年只固定出来比赛一次,多了不可能出现。 狂热的赛马迷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级别的比赛。 再者,港城这圈子的,自然也知道那匹马是贺锦洄的。 “这几年落云的比赛你一直都没缺席过。”佐伊看着沈凝,有意无意的说道,“当然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了。” 这话当然听的出来是什么意思。 沈凝挑眉,看了眼正在仰头望天逃避现实的林阙。 这个温如玉,应该就是之前港城媒体报道的一众名媛淑女之中最有希望嫁给贺锦洄的那位了。 看上去和龚家的关系应该很亲近,不然不会能说出这些话。 而且这人,不像是过来看赛马的,倒像是是过来宣示主权的? “沈小姐,一会儿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温如玉看着沈凝发出邀请。 “不用了。”沈凝开口拒绝。 温如玉没有放弃,面上笑容依旧。 “是有其他的约定了吗?” 没等沈凝回答,林阙已经看向了入口的位置。 “先生来了。” 他开口提醒道。 同样看到贺锦洄到来的还有佐伊。 身穿墨色西服的男人从门口过来,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两队人,走的是专属通道。 “不是在公司吗。” 佐伊暗自低声说了句。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贺锦洄来接人的盛况。 他那样的人,凉薄寡性,从来不见把谁放在眼里的,对这个沈凝倒是挺好的。 贺锦洄进门之后直接到了沈凝跟前,弯腰将人提起来抱住。 “晚了一些时间,还要不要再看一会儿?” 他低头轻吻怀中女孩子的额头,声音温柔。 佐伊瞪大眼睛,就连温如玉都愣了愣。 沈凝靠在他胸口懒散的回了句,“我不想看了,我们回去吧。” 男人浅笑,牵着她的手转身,林阙随即跟上。 整个过程他连半分眼色都没分给另外两个人。 “你还愣着干什么,不追上去吗?”佐伊提醒温如玉道。 贺锦洄从进门开始眼睛里就只有那个女人,连半个眼神都吝啬给她们。 “我追上去能说什么。” 温如玉低头,眼中满是失落。 来之前,她抱了希望,或许Elvis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人,也就是在绪城的逢场作戏而已。 或者是贺家老爷子逼得紧了,他随便找个人出来做戏的。 只要不动真感情,她也就还能有机会。 可贺锦洄刚刚看人的时候,眼中溢满的温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哪怕对着他的亲生母亲龚黎舒,都很少这样的柔和。 温如玉苦笑出声,“是啊,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逢场作戏委屈自己。” 冷心冷情的人一旦真的动了感情,便是最可怕的。 “你在这儿泄什么气啊,男人的感情不都来的快去的也快吗,谁能保证他就一定不会抛弃沈凝。” 佐伊开口给人打气。 “对啊,他们的感情,怎么可能长久呢。” 温如玉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久的感情,男人看重女人不外乎美色,女人看重男人不外乎权势,Elvis身在那个位置,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只要她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再说了,出身小门小户的人,面对龚贺两家这样庞大的家族支系。 她又能撑住多久。 贺锦洄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的,等到她自己都受不了离开了。 贺锦洄才会明白,他最适合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第60章 先生想要的可不是端茶送水的人 从赛马场出来,沈凝同贺锦洄上了车。 男人将人锁在怀里低声询问,她今天去了什么地方,玩的开不开心。 沈凝仔细的跟他聊了自己去的地方,买的东西。 都是些细碎的点,但贺锦洄听的很认真。 “那家的蛋挞很好吃,不过去的晚已经没了。” 听着她遗憾的语气,贺锦洄轻笑着说。 “明天给你买。” 沈凝满意的点头。 港城老字号的蛋挞,口味一绝,每天还是限量出售。 她今天没能吃到也是遗憾了一会儿,不过她还要在港城待几天时间。 接下来多的是时间过去买。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因为蛋挞而展露的笑容。 男人眸中一片幽深,身上的气压忽然就降低了两个度。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正在忙着回复顾晗珠消息的沈凝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什么。” 这人是应声了,但心思明显的就没在他身上。 贺锦洄看了她半响,一言不发。 车子很快到了庄园,贺锦洄下车的时候沈凝习惯性的跟在他身后。 “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男人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迈开步子走了。 沈凝伸出来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有些奇怪的看着贺锦洄的背影。 以往他上下车的时候都会护着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凝望向一旁的林阙,“他很忙吗?” 同样还在满头雾水中的林阙满脸疑惑的摇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应该是集团压了太多的事务要处理吧。” 不过就连林阙也没看懂贺锦洄这波操作是怎么回事。 从前就算再怎么忙,先生可都没这么忽略过沈小姐的。 沈凝进门的时候何静雅还在,看到她回来笑着迎上来。 “小凝回来了。”何静雅说着看向她身后,“佐伊呢?我让她陪着你的。” “她在赛马场碰到了熟人,应该会晚一些回来。” 沈凝说完这话往厅内去。 只有何静雅急忙拿出手机联系佐伊。 她那个女儿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是个什么脾性,进了赛马场,还能有好好回来的时候。 哪次不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回来的。 龚继枭正好在会客厅内听戏,看到沈凝进门,老人家抬眸。 “回来了。” 沈凝礼貌上前,“外公。” 有了昨天的经验之后,沈凝在面对龚继枭的时候也更加的游刃有余。 龚继枭虽然看着冷面,但却是内心柔软的,面对贺锦洄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严厉。 但在看向她的时候会努力收敛身上的气息,变得柔和几分。 “玩的开心吗?” 龚继枭合拢手上的报纸看向她。 “港城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 沈凝在老爷子对面落座。 老爷子看着对面充满灵气的沈凝,他看过几次沈凝的采访。 这孩子平时工作的时候挺稳重的,稳重的都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多了几分老气横秋。 可身上的实验服脱下来,看上去灵动极了,不说是朝气蓬勃,可也满是活力。 果然这世间的工作,都挺伤人的。 “明天是锦洄妈妈的生日,你好好准备一下。”龚继枭看着沈凝提醒道。 贺锦洄这次回来港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龚黎舒的生日。 可有关龚黎舒的信息,沈凝还真的是不太清楚。 这么想着她靠近龚继枭。 “外公,您能告诉我,伯母的喜好吗?” 龚继枭听着这话隔着镜片看着她,眸光凛冽。 “那小子没跟你聊过他妈妈的事情吗?” 沈凝老老实实的点头。 他们也没什么契机能聊家庭的,当然外界的传闻沈凝也听过不少。 可实情如何,是只有他们家里的人清楚的。 “也难怪了,那小子那个脾性。” 龚继枭叹了口气。 视线随即落在满是好奇的人身上,老爷子继而开口。 “礼物就不用准备了,她什么都不缺,至于其他的,还是等那小子告诉你吧。” 龚继枭对于这件事情显然没有深聊的打算,沈凝也就点到为止了。 “象棋围棋会哪个?陪我下两盘。” 沈凝起身跟着龚继枭到了棋盘前,陪着老爷子下了两盘棋。 这一下就到了晚上,贺锦洄连晚饭都没回来吃,沈凝跟龚继枭一起用的晚餐。 有了刚刚那两盘棋的基础,沈凝跟龚老爷子在饭桌上也能聊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尴尬。 一直到把饭吃完,沈凝回去的时候才坐在房间内沉思。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否则的话以贺锦洄的性格,他是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放在庄园里的。 顾晗珠的电话正好就在这个时候打进来,听了沈凝的话之后。 那头的人笑出声来。 “你还真是迟钝啊,都这样了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三哥会生气?” 沈凝努力回想到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依旧找不到点在哪儿。 “三哥这是伤心了。” 顾晗珠笑得差点面膜都都抖下来。 正在给她做水疗的技师重新给她整理了盖在身上的毛巾。 “大姐,你都说了碰上了那两个女人,别的不说就那个温如玉,我远在绪城都知道她的消息,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顾晗珠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叹气,沈凝这脑子能玩得转最复杂的公式和化学反应。 怎么在这上面自己还摸不透了。 “那个温如玉是港城名媛,温家跟龚家比起来的确是相差甚远,但架不住人家两个人之前是同学啊,要不是你这么横插一杠子进来,这两人估计都结婚了。” 这边沈凝依旧没听明白,顾晗珠直接坐起身来把脸上的面膜撤掉。 “大姐,对于三哥来说那可是绯闻对象,你在见到他的绯闻对象上门挑衅之后还能气定神闲的跟他说你今天吃了什么东西没吃什么东西,你连问一句都没有,三哥这是觉得你不在乎他了。” 沈凝算是听明白这个点了。 “但他跟那个温如玉不是没什么吗,我要是用这个质问他,不就是无理取闹了吗。” 顾晗珠无力扶额,十分认真的告诉她。 “你的脑子啊,能算那么复杂的方程式怎么就拐不过来这个弯,三哥到底是怎么被你给勾到手的。” 沈凝挑眉,“所以你希望我跟他闹一闹?” 顾晗珠十分肯定的点头。 “凝凝,在感情上不用这么理性,偶尔撒娇卖萌闹一闹,他反而会觉得你很在乎他,特别是三哥这样的人,你以为他冷着脸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往往是贺锦洄这样的人,才更需要能够积极表达自己情感的伴侣。 沈凝往后倒在床上,盯着天窗内闪烁的星河。 大约滚了五分钟之后,她才蹭的坐起身来。 在心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之后,她才拨通了电话。 那边响了很长时间之后挂断,沈凝眨眨眼,看着拨通了第二个。 可连着三个电话,贺锦洄都没接。 床上的人盯着手机气哄哄的说了句。 “你有本事就永远都别接。” 港城市中心,维多利亚酒店。 郑沅进门的时候贺锦洄的视频会议还没结束,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之后转身。 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悬挂的大型幕布上显示的各个人像。 他面前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男人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放下。 郑沅挑眉,能这么锲而不舍的给先生打电话的,难不成是沈小姐了。 眼看那边的人纷纷下线,郑沅上前将倒好的威士忌放过去。 “先生,要回去吗?” 郑沅这话就多余问出来,要是真的想回去,先生也不会到这儿来。 估计是下午的气还没消。 “我在这儿休息,你出去吧。”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下方的灯火霓虹。 郑沅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以先生的性子,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舍得把沈小姐一个人放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 今天这事儿。 要是沈小姐能闹一场,哪怕是直接质问先生也好。 可偏偏这人真的是太懂礼数,就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先生刷不到存在感。 偏偏沈小姐那边还跟龚老爷子下棋吃饭,相谈甚欢,仿佛这事儿根本就不存在。 先生心里的这口气,只怕要沈小姐上门才能消了。 港城天气多湿润,这会儿已经开始下起了浠沥沥的雨,高楼耸立入云,灯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副现代科技晕染之下的图画。 玻璃上映衬出男人冷峻惊艳的面容,冷白的指尖握着杯子饮了口酒。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的未接来电显示三个,最近一个是两个小时之前就打的。 手机屏幕的亮光反射在男人脸上,显得越发冷峻,他眸中的晦暗未退。 去接她之前,贺锦洄就已经知道了温如玉去了赛马场。 港媒盛赞之下的金童玉女,他不信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无论是新闻发酵之前的还是现在,从始至终她都没问过一句。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在主动。 贺锦洄如今也不由在怀疑,如果他没有以强硬的态度挤入她的生活。 那么她会不会主动走向他。 答案是否定的。 一整夜过去,沈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响又放下,放下之后又拿起来。 总归就是心里不安宁。 顾晗珠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你不在乎他。 沈凝长叹一口气,抱着被子坐起身来。 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 从两人决定结婚开始,从订婚到婚礼的筹备,贺锦洄从来没委屈她。 两人只要在一起,他从来也不会给自己委屈受,从来都是顾着她的想法。 这么一对比,她好像的确是有点太心安理得了。 天色逐渐亮起来,沈凝按下开关,云锦缎面的窗帘逐渐往两边打开。 外面似乎还透着雨后的清润,天边已经逐渐泛起亮光。 沈凝正盘算着怎么哄人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她裹上被子闭了眼睛。 进门的是贺锦洄,男人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西服,他进门之后径直往床边走。 将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的矮柜上,他垂眸看着陷入被子中的人。 指腹勾过她的面庞之后弯腰在沈凝额间落下亲吻。 随即转身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往浴室去。 沈凝在浴室门合上的时候睁开眼睛起身,刚坐起身来就看到了矮柜上放着的黄色纸盒。 沈凝探过头去,只靠近就闻到了浓郁的奶香味。 看包装,是昨天她跟贺锦洄提起的那家蛋挞店。 摸盒子都还是热的,应该是赶在最早的第一批了。 她垂眸,忽然就笑出声了。 这人还真是,笨拙的可怕。 明明自己气的要死,却还能记得给她买蛋挞。 直接干脆硬气一点,别理她不就成了。 浴室内水雾氤氲,透明的玻璃上因为热度而起了水汽,花洒下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健硕。 热水顺着花洒落下,沿着男人肌肉的纹路向下,汇聚入地面的排放口中。 浴室门被从外面打开,水声之下,浑身温热的男人身后附上了一副软若无骨的身体。 沈凝双手勾过他腰上结实的肌肉,踮起脚尖自后从他耳后出声。 “贺先生,我伺候你怎么样……” 她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骤然一紧。 一直负责打扫这栋楼的佣人早上起来清理被雨打落的花瓣的时候蹲在地上窃窃私语。 “大少爷跟沈小姐是不是吵架了?大少爷昨天一整夜都没回来。” “何止啊,大少爷昨天都没回来用晚餐,晚餐都是沈小姐跟老爷子一起用的。” 在这儿工作,主人家的动态他们自然是要随时知晓的。 “大少爷是有工作吧,要我说那位沈小姐还是没规矩,从前老爷子在外工作,多晚老太太可都会等着的,这位可倒好,昨晚八点钟就直接睡下了。” “还真是,从来没见她照顾过大少爷,前两次用餐的时候都是大少爷照顾她的。” “这样的女人,还真不知道大少爷是看上她哪儿了……” 佣人窃窃私语之中,丝毫没顾上那边的郑沅和林阙。 郑沅挑眉,这些人当真是什么都不懂。 先生身边可从来都不缺照顾的人,要找端茶送水的,这些人随便都能做。 可沈小姐能给的,可不是他们能明白的。 当然了,先生或许,就是喜欢这种虐感吧。 一整夜没睡,出来的时候满身酒气还依旧去买了蛋挞提回来。 是怕沈小姐同他闹脾气了。 ? ?贺锦洄:我会自己哄自己,哼 第61章 你只喜欢我的 沈凝被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临近中午。 每次事毕她都要懊悔一会儿,好端端的去招惹那匹恶狼干什么。 贺锦洄平时对她有求必应,可到了床上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那次不是弄得她眼泪婆娑,可依旧不松手。 这次也是一样,从淋浴到浴缸到洗面台,最后结束的时候沈凝的腰都已经直不起来。 偏偏这次还是她主动的,再怎么都怪不到人家头上。 平时她不主动贺锦洄都能把她生吞活剥,这次真是兴奋的没边了。 她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凝被洗干净之后放进了床上,两人一整夜没睡,这会儿她的眼皮都有些开始打架了。 偏偏她还记得昨天的事情,所以在男人掀开被子上床的时候,沈凝主动凑了上去。 贺锦洄伸手将人提到身上抱着,沈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起伏。 “你还生气吗?” 她的声音温柔,可透着些沙哑。 男人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 沈凝指尖一下一下的在他掌心轻扣,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之前就看过你跟温家的新闻,可我知道你不会娶她,但是我也没问过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相信你啊,你只喜欢我的。” 你只喜欢我的。 最后这句话,明明是柔软的语调,却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心口。 贺锦洄拢了拢抱住她的手,轻声道歉。 “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沈凝抓着他的手缠绕把玩,声音很低,“那你跟温如玉是什么关系。” 反正也是因为温如玉起的矛盾,她问问也是应该的。 “没什么关系,她的妈妈跟母亲是好友,这两年她也会到母亲那里走动。” 沈凝想起了媒体报道的时候提过的内容,他们,算是青梅竹马? “不是说你们俩是同学吗,你在国外念藤校的时候她也一起。” “好像是。” 听着贺锦洄不假思索的回答,沈凝用力掐了他的掌心一下。 “什么叫好像是,你们都成金童玉女了,你不知道她是不是你的同学。” 贺锦洄将她手掌包裹起来,十分耐心的解答。 “我念书是自己去的,在国外工作和学习兼顾,没时间去考虑其他人,倒是见过她几次,也不多。” 这话是实话,沈凝之前从林阙的口中也听说了。 贺锦洄当年以满分的成绩出国念书,是自己一个人带着行李出发。 据说是为了培养他的自立能力,那几年龚家所有的卡都停了。 他在国外的时候自己打工兼职参加比赛赚钱,成长的也足够优秀之后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回国。 隔壁书房的架子上成排摆放着的都是他的获奖证书。 这人真是,优秀的无可挑剔。 “那落云是怎么回事?” 沈凝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贺锦洄依旧回答的游刃有余,像是在心里推演过无数遍。 “那是外公送我的礼物,养在马场里,每年会出来比一次赛,有专门的人照顾。” 沈凝听着这话有些质疑,“不对吧,不是说那匹马一直都是温小姐在照顾吗?” 男人摸着她耳朵的手转而把玩她的头发。 “马场那儿有专门的人照看,但也没具体说过谁能进谁不能进的。” 贺锦洄这话倒是答得干净,她自己愿意过去,也没人会去制止这样的小事。 沈凝忽然想起来他刚刚说的话,转了个身手肘撑在他的胸口撑起来,目光同他对视。 “你说她经常去你妈妈那儿走动,那是不是你妈妈会很喜欢她。” 毕竟昨天温如玉跟佐伊聊天的时候,时不时一口一个aunt的,沈凝把这个也记在心上了。 佐伊也说,贺锦洄的妈妈很喜欢温如玉。 “我母亲现在整个人意识都不太清晰,她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母亲能认得出来的人,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看着眼前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贺锦洄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嘴角。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凝只从媒体披露的信息中看到了一张龚黎舒年轻时候的照片。 见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沈凝都不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也正是有龚黎舒那张脸的血脉传承,贺锦洄的相貌才能这么出色。 龚家对于龚黎舒的保护严丝合缝,除了多年前的那张照片之外,其余的再没有任何关键的信息。 龚继枭对自己女儿,真的是用尽了心思的。 “她很温柔也很善良,早些年被外祖母保护的太好,太过纯良,所以不适合贺家那样复杂的家庭。” 也正是因为这点,龚黎舒如今才是这样。 “那她当时为什么要嫁到绪城那么远的地方去。” 这点也正是沈凝最好奇的地方。 龚继枭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真的是捧在手上怕化了,又怎么会舍得让唯一的女儿嫁到绪城那么远的地方。 怎么都要放在身边看着才放心的吧。 “联姻对象虽然是外公定的,但最后也是母亲在一堆照片里选中了父亲,她挑的是她喜欢的人。” 沈凝明了,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喜欢,金娇玉养的龚黎舒也不会选择嫁到绪城去。 “只可惜,她的选择也并非全然正确。” 贺锦洄抱着沈凝,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黑眸中幽深一片。 龚黎舒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可那人,却不见得是良配。 贺家的高门大院,最终困死了港城的金丝雀。 沈凝似乎察觉出来他情绪的变化,两手抱着他的腰蹭了蹭脸,开口终结这个话题。 “我困了,就睡两个小时,你记得叫我起来啊。” 沈凝说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贺锦洄将被子给她拉上,抱着人合上眼睛。 这边贺锦洄早上回来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龚继枭这边。 老人家早上起得早,有晨练的习惯,晨练完之后吃早餐再去公司。 这么多年一如既往。 龚继枭听着下面的人禀报,当然也能品出来端倪。 贺锦洄在他跟前长大,他当然清楚自己这个嘴硬心软的外孙是个什么脾性。 对旁人或许是冷心冷情,可在面对自己珍视的人的时候,是当真会用心思的。 他将沈凝照顾的那么好,怎么可能在刚到港城的第二天,就把人丢在庄园里不回来。 这俩孩子估计是闹什么矛盾了。 “好像是沈小姐白天的时候见过温如玉小姐。” 龚继枭闻言抬眸,“这是吃醋吵架了。” 禀告的人紧跟着说。 “可一夜未归,大少爷早上回来的时候,还专程去买了蛋挞。” 龚继枭闻言便笑出声来,“自己还是撑不住啊。” 不过也是好事,这孩子像极了他母亲,会爱人,可真的冷起来,更像他父亲一样绝情。 贺锦洄便是这样矛盾的结合体。 “夫妻之间相处,有人进一步就要有人退一步,要是固执己见,两人都硬着,这婚姻也不长久,那小子起码还知道哄人。”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在面对自己妻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您不担心吗?”身边人疑惑道,“大少爷可不是普通的男人啊。” 贺锦洄身上的担子那么重,更意味着他不能胡来。 不说其他的,上次大少爷不管不顾的到了西南,顶着暴雨和泥石流的危险在山里待了一个月的时间。 龚贺两家都急疯了,下了多少重的命令,过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他要是为了一个女人失心,对于一个掌权者来说,可不是什么太理智的行为。 龚继枭闻言笑出声来,“他有在乎的人,这是于龚贺两家而言最大的幸事。” 福伯闻言内心颇为感叹。 大少爷从小就离开母亲,从绪城送到港城抚养,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收敛心性,从未依赖过任何人,寻常人唾手可得的母子亲情,却是大少爷遥不可及的东西。 他也成长的足够出色,十分有耐性能隐忍,可在那份出色之中,少了些人味。 龚老爷子没养过儿子,所以以自己认定的继承人标准培养外孙。 总觉得冷心冷眼,才能扛起家族的重担,所以用的培养方式几乎变态苛刻。 大少爷没长歪就不错了。 但在小少爷过世之后,无论是老爷子,就连贺老爷子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在乎,那他就什么都守不住,但只要有一点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事情,或是格外在乎的人,那他才能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 龚继枭承认,在对贺锦洄的培养上他的确是剑走偏锋,才会导致在贺锦浔过世之后,贺锦洄才会险些走了极端。 好在一切都还不算晚。 但起码现在,他心里有了记挂,才会珍视他所拥有的东西。 “您要准备一下先过去吗?”福伯提醒道。 每年大小姐的生日,老爷子都不会错过,哪怕大小姐嫁到绪城,他依旧风雨无阻。 “东西送过去了吗?” 福伯点头,“早上就送过去了,连同其他几家给大小姐的礼物一起。” 龚黎舒的生日在龚家是大事,每年都要宴请三天的宾客,连同晚宴一起,热闹非凡。 但自从龚黎舒的意识不太清醒之后,也就不在操办,只是龚继枭跟贺锦洄会过去陪着。 “我们先过去吧,让他们再掰扯掰扯。” 龚继枭起身叹了口气。 福伯笑着跟在他身后出门。 沈凝这觉睡到了临近下午,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贺锦洄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阳台上喝茶。 她看着时间,蹭的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怎么不叫我!” 说着人一骨碌爬下床开始找衣服。 贺锦洄放了杯子进屋,慢条斯理的站在她身后,盯着人在柜子前找衣服。 “现在过去还不晚,不用这么着急。” 沈凝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是不晚的问题吗?” 人说着挑了条蓝色长裙,伸手顺便将贺锦洄往外推。 “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沈凝第一次见贺锦洄的母亲,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原本想的是能过去早一点。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们俩折腾了一上午不说,她还睡过头了。 沈凝洗漱完毕玩了衣服,这会儿坐在梳妆台前面整理仪容。 贺锦洄站在她身后,掌心婆娑着她的肩膀。 “不用这么紧张,现在过去还不晚。” 沈凝透过镜子瞪了他一眼,“你当然不紧张了。” 一想到这里沈凝就真的后悔,早知道早上就不勾他了。 男色误事。 沈凝这边整理了妆容,她平时倒是不怎么化妆,但要见长辈,她还是想能正式一点。 “怎么样?” 沈凝起身对着贺锦洄询问。 贺锦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不假思索的给出肯定的答案。 “很美。” 虽然是多了些主观色彩在里面,但这话听着还是觉得舒心。 “走吧。” 沈凝挽着他的手臂下楼,郑沅和林阙早早的等在门口。 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两人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说的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沈凝上车的时候在贺锦洄身边喋喋不休的开口。 “我准备了一份礼物,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沈凝将自己待在身边的盒子递给贺锦洄。 在绪城听到龚老爷子跟贺锦洄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开始准备了。 两人是要结婚的关系,贺锦洄的母亲过生日,她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 但身在他们这个位置,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 贺锦洄打开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条丝巾,能看得出来纹样和材质都很特殊。 “这是手工织的,云锦丝巾,我自己也学着织了开头,但是因为要送给你妈妈,不能织的太丑了。” 沈凝专门到工坊学的,这位云锦传承人从西南搬到绪城,为了传播非遗文化。 贺锦洄想到了前段时间她接连晚归三天的事情。 “你说她会喜欢吗?” 沈凝抬眸,眼中满是期许。 贺锦洄伸手将人拥入怀中,“她会喜欢的。” 她愿意花心思,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最珍贵的。 在这段感情里,他全力以赴,而她也并非停在原地等待。 第62章 你跟Eva就应该井水不犯河水 湘南公馆。 从早上开始佣人便陆续开始装点整个公馆,光是点缀用的鲜花就足足用了两车。 哪怕不宴请外宾,龚黎舒的生日也会十分隆重。 做生日蛋糕的糕点师是专门从法国请过来。 龚黎舒从前经常去法国看秀,也最喜欢那儿的蛋糕口味。 早上开始就源源不断的有人送礼物过来,精致包装的礼盒几乎占满了客厅旁边的小厅。 龚黎舒身上穿了条青绿缎面的旗袍,看剪裁便知道是出自大家之手。 哪怕已经年过五十,她依旧保养得当,头发自后挽成发髻,起身之间风姿摇曳,自带风情。 “舒阿姨穿这个真漂亮,我都嫉妒了。”佐伊站在龚黎舒身边恭维道。 何静雅在下面带着佣人操持,原本她们是不打算过来的,可大清早的龚黎舒就打了电话过来。 她清醒的时候,还是能记住这些时常见面的人的。 “我穿这个,会不会太嫩了点。” 龚黎舒起身,有些不太确定的转了一圈。 这旗袍都是按照她的身量做的,穿上去格外的合适。 “怎么会,换做其他人还穿不出这样的气质呢。”温如玉站在她身后帮忙整理发髻。 龚黎舒握着她的手,“还是你贴心啊。” 佐伊闻言笑着开口,“那当然了,Eva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她在您这儿呆的时间可是最长的,说是半个女儿都不为过了。” 龚黎舒脸上是和熙的笑容,握着温如玉的手轻拍。 “是啊,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也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听着龚黎舒这话,温如玉急忙顺着开口。 “aunt这是说什么呢,就算我结婚了,我一样能过来陪您啊,我一定不会嫁的很远的。” 龚黎舒被这话逗乐了,“你这孩子,嫁了人就要到婆家的,怎么还能常常来陪我呢。” “那还不简单,直接让Eva给您做儿媳妇不就成了。”佐伊顺势开玩笑道。 龚黎舒却是没顺着两人的话往下说。 “我们先下去吧,一会儿锦洄就要到了。” 被龚黎舒牵着往楼下去的温如玉眼底骤然冷下去。 就连一旁的佐伊都愣了愣。 这话没往下接啊。 龚继枭来得早,眼看着龚黎舒下楼,她身上青色的旗袍格外衬人。 “爸爸。” 龚黎舒面带微笑的叫了声。 “生日快乐。” 龚继枭起身,同女儿短暂相拥。 佐伊站在落地窗前,大老远的就看到驶入公馆的车队,她伸手拐了拐温如玉。 两人整齐划一的抬头看过去,见到了先下车的贺锦洄。 风度翩翩的男人等在车前,伸手将车上的人扶下来。 两人相携而入的时候,就连佐伊都不由得眼前一亮,真是男俊女美。 就贺锦洄那张脸,说是顶圈豪门太子爷的颜值巅峰。 甚至被港媒评为百年不遇的出色长相,很少有站在他身边还不逊色的容貌的。 难怪这沈凝能抓得住贺锦洄的心,本质上来讲,还是所有的男人都看美色啊。 沈凝挽着贺锦洄的手进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龚继枭身边的龚黎舒。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岁月从不败美人。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的容貌未减,依旧足以惊艳时光。 沈凝小声凑到贺锦洄耳边说了句。 “你妈妈真漂亮。” 这应该是所有见过龚黎舒的人都能由衷夸赞的话。 贺锦洄同她对视一眼,带着人走到了龚黎舒身边。 “妈妈,这是我的未婚妻,沈凝。” 龚继枭之前就已经跟龚黎舒说过,今天贺锦洄会带人过来见她。 她已经不问世事很多年,哪怕是对儿子的婚事也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但龚继枭这么说了,她当然也知道这个能被贺锦洄带来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但没想到这么开门见山,直接跳过了女朋友这个阶段。 “aunt您好。” 沈凝松开挽着贺锦洄手臂的手,将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祝您生日快乐。” 龚黎舒还在打量这个能够让自己儿子低头的女孩子,见状伸手将盒子接过来,同沈凝短暂拥抱了一下。 “谢谢孩子。” 佐伊和温如玉站在一旁,将龚黎舒的表情尽收眼底。 何静雅见状将女儿拉到餐厅里,避开了客厅里的人。 “好端端的你拉我做什么。”佐伊不满道。 正是看好戏的时候。 “我警告你,这个时候别添乱,你跟着温如玉凑什么热闹,小心被锦洄记在心上了。” “您这是怕什么,要争也是温如玉在争,我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何静雅小声道,“温如玉从来都没进过贺锦洄的眼,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你要是跟着她去招惹沈凝,贺锦洄这边可不好交代。” 她们平时再怎么小打小闹贺锦洄都不会放在眼睛里,但要是动了贺锦洄的心头肉,可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佐伊不以为然,这人还没娶进门,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局面。 龚黎舒跟沈凝坐在一起,问了些沈凝的喜好和工作方面的问题。 总归聊来聊去都是女孩子之间会感兴趣的话题,龚黎舒说话的时候很温柔。 听沈凝说话的时候也是耐心十足,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切蛋糕的时候,贺锦洄跟龚黎舒站在一起,他眉眼温柔,看着母亲吹了蜡烛许了愿望。 沈凝接过龚黎舒递过来的蛋糕,还没等入口,就听到了龚黎舒叹气的声音。 “都已经切蛋糕了,锦浔怎么还没到。” 沈凝愣了愣,随即看向贺锦洄。 他神色淡定,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一旁的何静雅上前笑着解释,“锦浔已经在路上了,没一会儿也就到了,我们先吃蛋糕吧,今天是你的生日,不用等孩子的。” 龚黎舒似乎有些失落,低头嘟囔着。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锦浔了,他最近好忙,忙的跟我通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锦浔的礼物都送来了,等他忙完了就会过来的。”何静雅继续安抚她的情绪。 “没什么意思,锦浔都不在,这生日更是没什么意思了,你们吃吧,我等一等锦浔。” 龚黎舒手上的蛋糕刀放下,整个人由刚才的兴致勃勃变得恹恹的。 沈凝注意到龚继枭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刚刚还和乐融融的而画面一下变得有些沉重。 温如玉见状走到龚黎舒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轻声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龚黎舒的状态就调整过来了,恢复了刚开始有说有笑的画面。 “舒阿姨的症状,还真的只有Eva能调节。” 佐伊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沈凝,眼中多了几分挑衅。 沈凝倒是挺不以为然的,比起温如玉在龚黎舒身边待的时间,她一个刚来没多久的人。 总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不高兴,那也太无理取闹了。 如果温如玉真的半点本事都没有,也不可能能在龚黎舒身边待这么长时间。 能让龚黎舒这么信任她,这就是她的本事。 贺锦洄同龚继枭有话要说,沈凝自己端着盘子到花园外面晒太阳。 佐伊慢悠悠的到了她身后。 “现在是Eva在陪舒阿姨休息,你这个儿媳妇怎么不过去?” 这话多了几分挑衅的意思。 沈凝没搭理她,自己挖了口蛋糕。 “要我说啊,融不进去的圈子不用硬融,你自己看看这画面,外公跟Elvis在议事,Eva陪着舒阿姨在休息,你是不是显得有点多余了。” 这样才是一家人和睦的画面。 “要我说,有些人还真就是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好好在大陆待着就算了,平白无故跑过来惹人烦,你跟Eva就应该井水不犯河水,她不去绪城,你不来港城。” 沈凝听着她这话,也隐约觉察出几分端倪来。 佐伊这话,是另有含义吧。 “你什么意思?”沈凝将蛋糕叉子放回盘子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佐伊倒是说的毫不避讳。 “Elvis以后是要两地跑的,在港城这边,多少人公认了以后Eva会是他的妻子,那你们就应该互不干涉不是吗。” 沈凝听明白了,倒是也没生气。 “这话你应该跟贺锦洄说啊,问问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港城来。” 佐伊噎了一下,“你是女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你自己想着,Elvis那么忙,怎么可能记这样的小事。” “那不如这样,我一会儿问问他,然后让他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看着沈凝动辄要起身的动作,佐伊急忙拉住她。 “你别乱来。” 贺锦洄的脾气从来没给过她们好脸,这要是真的惹他生气了。 以后她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自己不是也看到了,舒阿姨犯病的时候只有Eva能说得上话,你觉得在贺锦洄的心里,是他的母亲重要还是你重要。” 沈凝想到了昨天回来的路上林阙说过的话。 温小姐是夫人好友的女儿,二少爷去世那段时间,夫人的情绪不稳定,甚至在对着先生的时候都会有过激的行为。 湘南公馆常年有医疗团队陪护,但也不能总是用药。 温如玉时常过来陪着,对于龚黎舒也是一种慰籍,只是上次回来,先生就下了命令尽量少让温如玉过来。 也是龚黎舒自己想着,会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 “你要是识相,就应该自己离开港城。”佐伊最后丢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沈凝翻了个白眼看着她,“我好歹是贺锦洄带来的,你是怎么回事?你以什么身份到这儿的?” “我可是龚家的血亲。”佐伊挺直腰板。 沈凝看了她一眼,没有多纠缠的意思。 可她这样的态度,倒是佐伊心里没底,急忙追上去。 “你把话给说清楚了,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凝进门的时候贺锦洄已经跟龚继枭谈完话了。 看到她进来,男人自然而然的过来揽住她的腰。 佐伊见状停在了门口,硬生生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去看看你妈妈吧。”龚继枭看着两人道。 这小丫头挺聪明的,多跟黎舒相处相处,也会是黎舒喜欢的性子。 小厅内只有龚黎舒一个人在,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桌前。 “阿姨。” 沈凝叫了声。 龚黎舒坐在桌前回眸看向他们,沈凝的脚步微顿。 龚黎舒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阿姨?” 沈凝小声叫了句。 贺锦洄神色冷淡,松开牵着沈凝的手,直接坐到了龚黎舒对面。 “我想起来了,你弟弟死了。” 这话说出来,沈凝都愣了愣神。 贺锦洄在她对面落座,龚黎舒抬眸之间发出尖锐的叫声。 “啊。” 沈凝几乎来不及制止,龚黎舒像是见到魔鬼一样的神情,直接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出去。 贺锦洄往后,茶杯落在桌上,溅起的碎瓷片贴着他的额角过去,刺破血肉,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锦浔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沈凝忙着给贺锦洄处理伤口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震惊的看向龚黎舒。 相反的贺锦洄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司空见惯,只眼神冷漠的看着龚黎舒。 “大小姐!” 一直照顾龚黎舒的人着急忙慌的按下了铃。 “你跟锦浔,怎么死的会是锦浔呢?为什么!!” 龚黎舒嘶吼着往前,扯着贺锦洄的衣领摇拽。 “阿姨您放开。” 沈凝着急的按住龚黎舒的手。 而被她摇拽的贺锦洄,依旧面色冷然,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沈凝眼看着龚黎舒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只能转身将贺锦洄抱住护在怀里。 龚黎舒的手不管不顾的打在沈凝的后背上。 “大小姐,您冷静冷静。” 照顾的人急忙将龚黎舒拽离。 医生很快赶到,给龚黎舒注射了镇定剂将人带下去休息了。 龚继枭在客厅内未动,只仰头长叹一口气。 这些年,龚黎舒一直都没走出来,甚至渐渐的,将失去贺锦浔的痛苦转嫁到贺锦洄身上变成了恨意。 的确,比起贺锦洄,她一直都更在意从小体弱,在她身边长大的贺锦浔。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只要在看到贺锦洄的时候。 丧子之痛永远都会浮现。 除非她自己愿意走出来,否则的话,无人能解。 第63章 贺锦洄,你什么都没做错 龚黎舒情绪爆发的突然,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画面骤然变得沉重下来。 医生注射了镇定剂之后龚黎舒很快睡了过去。 沈凝这才连忙检查贺锦洄脸上的伤口。 碎瓷片溅起来划过的伤口就在他眼下靠近眼尾的位置,再多一点,只怕就要伤到眼睛了。 其余的位置倒是没什么问题。 佣人着急忙慌的取了医药箱过来,沈凝将箱子接过来,动手给他处理伤口。 像是觉察出来她的情绪凝重,贺锦洄伸手揽住她的腰。 “小伤而已,不用这么难过,笑一个。” 男人说着唇角上扬,俊美的面容看不出来丝毫在意。 沈凝手上的棉签按在他眼下,吸了吸鼻子,“你别说话。” 被自己的母亲这么对待。 他心里,怎么可能毫不在意。 从他坐到龚黎舒对面等着她宣泄情绪开始,就不可能不在意。 贺锦洄乖巧听话的坐着任由她动手,一直到沈凝从箱子里拿出来创可贴的时候他才上半身往后仰。 “别动。”沈凝一把将人拽回来,“伤口不深也不到用缝针或者是纱布的程度,但也要注意。” 贺锦洄伸手按住她的手,面带拒绝。 “就是划破了点皮而已,不用贴这个在我脸上。” 他脸上贴着这个东西,接下来怎么出去见人。 再好看的脸贴上这个怕都不太妥帖。 “不行。” 沈凝在他抗拒的时候就已经干脆利落的将创可贴按了上去。 贺锦洄拒绝无效。 刚要伸手揭下来,就听到沈凝带着威胁的话。 “你敢撕下来我就哭给你看。” 这下好了,他算是彻底不敢伸手了。 贺锦洄被牵着从小厅出来的时候,何静雅母女和温如玉正在龚继枭面前低头解释着什么。 毕竟这两年龚黎舒的病情稳定,如果不是受到强烈的刺激是不会这样情绪失控的。 当然了,强烈的刺激指的是贺锦浔的生日和忌日那两天。 她潜意识里无法接受儿子死去,却依旧将这两个日子刻在了血脉里。 看到贺锦洄跟沈凝出来,温如玉急忙上前,有些心疼的看着贺锦洄脸上的创可贴。 “没想到aunt会忽然发狂,Elvis你没事吧,伤口严不严重。” 佐伊也被刚才的场景吓得不轻,这两年龚黎舒已经好很多了,大部分时候意识都是清醒的。 怎么会忽然在这个时候发狂呢。 “我之前问过医生。”温如玉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沈凝,“医生说aunt可能会因为不习惯见到陌生人而刺激情绪,也可能是这个人她并不喜欢。” 这话一出来,沈凝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这人是拐着弯的把问题归咎到她身上啊。 贺锦洄闻言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冽。 温如玉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两步。 佐伊幸灾乐祸的看着沈凝,在涉及龚黎舒的时候,龚继枭可是最能下狠心的。 要是这个儿媳妇她不喜欢,龚继枭也不会为难女儿吧。 龚继枭端着杯子抿了口茶,指腹在鎏金杯口婆娑,最后抬眸看向贺锦洄和沈凝。 贺锦洄那张脸上的创可贴格外明显。 这还是第一次,敢有人在他那张脸上折腾的。 “阿福。” 一旁站着的福伯上前。 “温小姐也累了,你亲自送温小姐回去,并当面向温董夫妇致谢。” 几人一听这话就觉得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沈凝转而看向身边的贺锦洄,男人面色如常,只牵着她的手悄无声息的到龚老爷子身边落座。 “龚爷爷……”温如玉叫了声。 她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可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龚继枭称霸港城多年,一言一行都不可能是无用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福叔送她回去,又为什么要见她父亲。 佐伊一听这话眼前一亮,下意识的看向何静雅。 外公可是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这是要见温董说什么呢。 福伯动作恭敬的将人请了出去。 还没等龚继枭的视线落到这边,何静雅带着女儿灰溜溜出了公馆。 只剩下他们三个,龚老爷子才看向贺锦洄。 “你的伤没事吗?” 贺锦洄手上正在剥橘子,头也没抬的回了句。 “小伤。” 龚继枭语带嫌弃,“小伤还贴个创可贴。” 他老人家的认知里,男人只要不断脚断手就都是小伤,哪儿用这么矫情的。 但很显然,沈凝不这么觉得。 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贺锦洄就塞了一瓣橘子到她嘴里。 “吓着你了吧。”龚继枭看向沈凝。 她连忙将橘子咽下去摇头,“没有。” 龚继枭看看贺锦洄,再看看沈凝,“黎舒这样已经很长时间了,没有一个母亲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早逝,都能理解。” 沈凝点头,丧子之痛,非常人能受。 可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龚黎舒会将仇恨转嫁到贺锦洄的身上,不都是她的儿子吗。 已经失去了一个,难道不是更应该珍惜剩下的这一个。 她还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母亲能够歇斯底里的让自己的儿子去死的。 “你上去看看你母亲怎么样了。” 龚继枭看向贺锦洄说道。 男人看了眼老爷子,将剩下的橘子放到沈凝手上,她轻轻点头。 贺锦洄才起身摸了摸她的头上了楼。 “你应该也奇怪,为什么黎舒对Elvis会是这个态度吧。” 沈凝没说话,握着手上的橘子看着老爷子。 “黎舒嫁到贺家之后两年多才怀孕,是对双胞胎。” 贺锦洄跟贺锦浔是对双胞胎,异卵双生,所以长相各不相同。 龚贺两家支系庞大错综复杂,为了能让家族繁盛。 贺老爷子在生双子降生之后拍板定钉,选择了将其中一个孩子送到港城交给龚继枭抚养。 也就意味着有个孩子需要从小离开双亲,哪怕能时常见面,可也终究不如时刻陪伴在身边。 权衡利弊之下,龚黎舒选择了降生的时候就体质强一些的贺锦洄送到港城,而体质较弱的贺锦浔则被放在了她身边抚养留在了绪城。 哪怕能够经常见面,可对于贺锦洄而言,已经相当于失去了父母。 “我对这孩子的期许很大,所以也不常让他回绪城,他必须要成长成一个出色的继承人,能够接下龚家这个担子。” 龚继枭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也满是骄傲。 贺锦洄从小天赋异禀,无论学什么东西都能够做到最好最出色。 贺锦浔却因为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很多事情也的确是力不从心。 而贺家倾尽全力,最后贺锦浔也还是病逝。 从那之后,无论是龚黎舒还是贺锦洄,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双生子,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是一强一弱,黎舒的关心当然也大部分花在了锦浔身上,对于Elvis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注意力。” 沈凝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她不由联想到了当初在尼卡雪山见到贺锦洄的时候。 “那,他跟贺锦浔的感情怎么样?” 龚继枭笑了笑,十分肯定。 “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哪怕分隔两地,感情也要比普通的兄弟姐妹更深厚,况且每年寒暑假他们都会呆在一起,锦浔也只是身体弱,如果论起谋略手段,他在Elvis之上。” 或许也正是因为太聪明,过慧易夭,贺锦浔才死在了二十岁那年。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龚黎舒无法接受儿子去世这个事实,以至于最后将贺锦浔的死怪在了贺锦洄的身上。 双生子一强一弱,她甚至脱口而出为什么死的不是贺锦洄而是贺锦浔这样的话。 而贺锦洄也在贺锦浔的葬礼之后失踪,两家联合搜寻找了很长时间都未果。 沈凝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尼卡雪山遇到他的时候,贺锦洄会是那样的死气沉沉。 弟弟过世,母亲癫狂,他或许也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很多时候我就在想,我们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如果没有人让Elvis离开绪城,或许今天黎舒也不会这么走不出来。” 沈凝第一次,从叱诧风云的龚继枭身上,看到如此落寞的神情。 在这个故事里,痛苦的又何止是失去儿子失去弟弟的龚黎舒跟贺锦洄。 对于龚老爷子来说,他也失去了外孙。 反而推之,他如此疼爱贺锦洄,那么对体弱的贺锦浔又怎么会漠然视之呢。 二楼房间内,床上的龚黎舒打了镇定剂之后已然入睡。 贺锦洄坐在床边,身后的阳台没关,吹进来的风轻轻拂动纱幔,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床上的人说了句梦话,贺锦洄靠近便能听的清楚。 “锦浔……” 哪怕打了镇定剂,她依旧不安稳,手掌拽着被子用力。 贺锦洄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看着床上深陷睡眠中的人。 他身后夜幕降临,房间内只有床头的壁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橙色的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之间,他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依旧多了些怅然若失。 沈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神情,如同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贺锦洄在尼卡雪山会一心求死的原因吧。 他没有躲开龚黎舒丢过去的杯子,也没有回避龚黎舒的动作,或许在他的心里。 自己也认为弟弟的死,跟他有关系。 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将所有错揽在自己身上。 沈凝什么也没说,只在房间外默默的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贺锦洄才从房间内走出来,看到她靠着墙站立。 男人微微皱眉,还没等他说话,小姑娘便语气微糯的说了句。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过来浅笑着将人抱在怀里。 虽然龚黎舒睡过去了,龚继枭还是带着贺锦洄和沈凝在公馆吃了晚餐。 最后两人是连夜返回的绪城,没在港城多待。 万丈高空之上。 沈凝上了飞机之后肚子就有点不舒服,等她发现的时候,一个月来一次的亲戚如约而至。 她随身带的小包包里备了卫生棉,放上去之后她躺在床上,整个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贺锦洄捧着热水进来,给她喝了口之后上床躺在她身侧,伸手给她揉肚子。 沈凝看着他依旧冷峻的面色,伸手抱住他的腰。 “小心一点。”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沈凝不以为然,反而伸手按了按他眼下的创可贴。 “我都这样了你还兽性大发,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男人按住她乱动的手,“别闹。” 沈凝哼了哼,抱住他的腰开始找话讲。 “每次都不好受,早上还非要吃冰淇凌。”贺锦洄盯着她开始兴师问罪。 沈凝闭着眼睛应了声,“那个时候不是没来吗,再说了,也不都是我吃的。” 现在想到剩下的那部分冰淇凌的去处,沈凝真的是面红耳赤。 这男人在床上的时候的确是五花八门,要不是第一次见面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性。 沈凝都要开始怀疑他这两年是不是流连花丛,花样百出。 “下次要提前断了你的冰淇凌,起码例假之前一个星期不准碰。” 沈凝哼了声,“好啊,那你也不准碰我。” 贺锦洄给她揉肚子的动作轻缓,起到了一定的缓解疼痛的作用。 她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了,男人见状,给她掖了掖被子。 贺锦洄稍稍有动作,沈凝抱住他的腰,含糊不清的说了句。 “贺锦洄,你没做错什么。” 他愣了愣,垂眸抱着怀里的人。 沈凝闭着眼,只淡淡然补了一句。 “你做的很好了,真的。” 他拢了拢抱紧她的手。 沈凝不会否认龚黎舒对贺锦洄也有母爱,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可人不能总是停在原地。 就像当年她母亲离开一样,她也会怀疑妈妈是不是爱她,也一样的内耗过。 那段时间小小的沈凝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妈妈才会离开的。 但后来,越是长大她就越能想明白。 她们谁都没做错,不过是做出了最符合当下的选择而已。 哪怕他们都被推着往前走,可最后,再回首的时候依旧会感谢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人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将痛苦隐去,选择记住美好的东西。 而有些人,反之亦然。 第64章 有没有兴趣邀请这位小姐一起吃顿饭 沈凝跟贺锦洄去香港待了三天,这三天江海带着人在LS就整整查了三天。 他对比沈凝开出的条件一条一条的整理出来,从LS刚成立到现在二十多年的账目查得清清楚楚。 贺锦洄让江海筹建团队的时候,找的都是业内精英,动作效率自然是没得挑。 再复杂的账目也能够在短时间内整理清楚。 沈凝跟贺锦洄刚回到绪城的第二天,整理好的账目就已经被送到了半山。 生理期第一个晚上,她不太舒服,贺锦洄给她揉了一晚上的肚子才将她哄睡着。 沈凝睁开眼睛的时候,贺锦洄的手还搭在她的小腹上,男人睡得很沉。 这也是第一次沈凝睁开眼睛的时候,贺锦洄还没醒。 这人生物钟都准时到极致,也自律到极致。 哪怕头天晚上缠着她折腾一个晚上,第二天依旧能够神采奕奕的按时起床去上班。 贺锦洄对着她,睡颜安然。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没了凛冽的眼神,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减轻很多。 沈凝指腹顺着他的眉眼往下,触及高挺的鼻梁,到精致的唇瓣。 贺锦洄的长相是出色的,是无论放到任何地方都不会被忽视的存在。 沈凝每次看他都觉得自己其实是颜控,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好看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贺锦洄她能被勾引,跟这张脸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指腹勾过贺锦洄眼尾已经结痂的伤口,最终放手。 皮肉伤,也不会留疤,要真的留了疤痕,这脸还真是可惜了。 这么想着她还松了口气。 下一秒还在沉睡中的人忽然握住她正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沈凝反应过来要抽回手却被抓的死死的。 “趁我睡着偷偷的摸我?” 他闭着眼睛轻笑。 沈凝捏了捏他的脸,“贺先生,该起床了。” 以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来说,这个点已经是晚了。 贺锦洄闭着眼睛将人揽到怀里抱着,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揉了几下。 “好点了吗?” 她点头,“已经不难受了。” “那要不要陪我去公司?” 他发出邀请。 “贺先生,我也是有工作的,请你尊重我的工作,谢谢。”沈凝懒洋洋的开口拒绝。 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感情再好怕也是会腻的。 “又没强迫你,做什么说的这么严重。” 沈凝看了眼时间,拽着人起身。 “快点吧。” 两人磨磨蹭蹭的,从沈凝搬进半山之后,贺锦洄就解锁了一个新爱好。 就是让沈凝给他搭衣服。 他的衣服常年都是私人定制,衣帽间内成套的西服马甲古董腕表领带夹和各类宝石袖扣。 他自己的身高和身材也都不差,无论穿什么都不会出错。 可贺锦洄偏偏也就是爱上了被沈凝打扮的感觉。 沈凝随便给他挑了西服之后,将袖扣递给他。 站在偌大的衣帽间内,看着放了整整一柜子的袖口和领带夹,对面成排陈列的古董腕表。 沈凝都不由感叹,谁说男人比女人要省钱的。 男人的这些爱好,随便挑一个出来好像都更加烧钱吧。 两人磨磨蹭蹭的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郑沅和江海已经等在下面。 看着他脚边堆起来的文件和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沈凝了然。 “整理完了?” 江海点头,“除了正常的投资和日常运营维护,其余有些问题的都在这儿了。” 沈凝松开拉着贺锦洄的手到了江海面前。 LS那边该放进去的人也都放进去了。 这次江海带着人查账也毫不避讳,这么浩浩荡荡的带着团队在LS查了这段时间。 沈凝该起到的震慑作用估计也差不多了。 “你们辛苦了。”沈凝看着江海道。 江海抬眸就看到了站在沈凝身后的贺锦洄,满脸的受宠若惊。 “沈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凝仔细想过很多,她父亲出事,会有很多的受益者。 当时LS已经搏出名声,再加上许繁简走的时候还将股权全部让出。 也只能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送贺锦洄出门之后,沈凝就进了他的书房,一整个早上她戴着眼镜翻看电脑上的文件。 沈凝天生对数字敏感,所以看起这些数据来也并不费力。 这一看就熬到了中午,她算着时间揉着眼睛下楼。 刚接了杯水站到窗前,沈明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凝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到桌上。 “凝凝,我们能见一面吗?”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沈明月发来了信息道歉,之后就再没过联系。 “我这段时间很忙,等忙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沈明月听着她明显拒绝的话,也只能应声。 “那好吧,我之后再约你。” 沈明月没有过多的纠缠,她知道上次的事情可大可小。 说到底也是她对不起沈凝,这件事情上,她的确是亏欠。 沈凝这边刚喝了口水,顾晗珠的视频通话就打进来了。 她将画面放大,对着镜头打招呼的人背后是古色古香的韵味小镇。 “凝凝!你能看得见我吗?” 沈凝在餐厅的椅子上落座,“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我上次跟你说的综艺,明天要开始录制了,我今天过来看看,你要来吗,正好在绪城附近的古镇也不远。” 沈凝看了眼时间,这会儿中午一点钟。 “来嘛来嘛,你来看看我,顺便给我的组送点东西给我撑腰。” 还没等她拒绝,对面的顾晗珠就已经喊起来了。 “好吧。” 沈凝最后松口答应,顾晗珠欢天喜地的挂了电话。 “那我等你啊。” 林阙看到沈凝出来刚想开口就听到她的吩咐。 “我们出门一趟,你们帮我办件事情。” 林阙挑眉,原本还以为沈小姐这是要奋战到天黑,先生走之前还吩咐了他们提醒沈小姐休息别累着眼睛。 现在人要出门了,这是好事。 按照顾晗珠的说法,剧组里明星演员给工作人员送饮料点心是常有的事情。 也算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和感谢,她这是第一次去,顾大小姐从来都是不输人也不输阵。 当然要费点心思。 所以临时把沈凝给叫过去震震场子。 她这个说法是振振有词,但沈凝知道,顾晗珠从来在她忙的时候都不会主动打扰她。 两人能成为闺中密友,可不光只是兴趣投缘而已。 沈凝按照她的想法,替顾大小姐给整个节目组的成员都定了下午茶套组。 她去到的时候东西还没送到。 绪城附近这小镇也是百年古镇,但在绪城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年代久远在这儿算不上是什么特点。 但绪城附近的年轻人周末的时候会选择到这儿出游,人流量也不算少。 顾晗珠这次选择的综艺节目是个治愈系综艺,也就是一群嘉宾聚在一起聊聊天做做饭什么的。 热度也挺高,这已经是第二季了。 顾晗珠被邀请之后还专门找了化妆师和造型团队,哪怕只是参加一期她也是做足了准备。 沈凝来到的时候,顾晗珠正在休息。 节目组用的是古镇内的四合院做布景,给顾晗珠分的房间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差。 毕竟这几个嘉宾不是流量明星就是实力派演员,顾晗珠这个博主的加入体现了嘉宾的多样性。 顾家将她保护得很好,因此外界能见过顾家大小姐的人并不多。 因此在待遇上她这个博主自然就比不过流量大咖。 沈凝到的时候,顾晗珠正在屋子里化妆,机器这会儿还没开机。 看到沈凝进门,她笑着扑过来将人抱住。 “凝凝!” 沈凝被她勒的死死的,“要不然说你没轻没重呢,我们俩才多久没见,其实不用这么热情。” 沈凝说着用力挣脱她的手。 “我这不是见到你回来高兴吗,你这趟去港城怎么样?” 顾晗珠拉着沈凝在床边坐下。 沈凝视线落在两边的摄像机上,顾晗珠开口解释。 “这会儿还没开,没关系。” “那你好端端的缠着我过来看你?”沈凝盯着她。 顾晗珠看着沈凝,最后还是没办法对着这张脸撒谎。 “是三哥说的让你出来走走,看一整天的文件人都会傻的。” 自从贺锦洄跟沈凝在一起之后,顾晗珠自己都感叹,她那个没良心的大哥联系她的次数都变多了。 “你这要录多久?”沈凝环顾四周。 顾晗珠思索之后回应,“五天吧。” 沈凝挑眉,“稀奇啊,你大小姐的耐心能超过三天的?” 她这三分钟热度,做什么都没耐心,全凭喜恶。 能在这儿待满五天,没了夜生活,大小姐这两天真是要吃素了。 “你别看不起我啊,我这次可是很用心的,而且我告诉你,我偶像住在我对面!就在那儿!” 顾晗珠满脸兴奋的指着对面的屋子。 沈凝扫了眼对面,比起顾晗珠这边的冷清,那边人来人往,挺热闹的。 “就你说的那个天降紫薇星?” 顾晗珠郑重其事的点头,“你一会儿等他出来你看看,长相是没得挑的,现在才十六岁,等到以后不知道得长成什么样了。” 沈凝听着她的话开口打断,“十六岁?” 顾晗珠点头,“十六岁。” 沈凝算是明白过来了,她只怕是前段时间粉的成年人都毫无意外的塌房了。 这是要玩养成系啊,但年龄未免也太小了点。 “你拿到签名了?” 顾晗珠格外骄傲的将放在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展示。 “看看!”顾晗珠紧跟着而开始碎碎念,“人超级有礼貌,虽然是不太爱笑,但无论从业务能力还是其他方面来说都没得挑剔的。” 沈凝听着这话不由叹气,每次顾晗珠粉上新人之后说的都是这样的话。 “出来了出来了!” 顾晗珠满脸兴奋得扯着沈凝的袖子。 她抬眸望过去,见到了穿着黑色体恤出来走出来的少年,虽然面容稚嫩,但已经隐约可见未来的长势。 的确是很漂亮的一张脸。 或许是注意到两人的视线,少年转身之后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但依旧是面无表情。 “珠珠小姐,要开拍了。” 门口传来执行的叫声。 这是顾晗珠的Id名称,每次看到她这个名字,沈凝都要感叹一番。 现在被人这么喊出来,感觉依旧很神奇。 顾晗珠连忙起身,“我去忙啦,凝凝你可以自己逛逛啊,这儿的风景还是挺不错的。” 她这么着急忙慌的出去了,沈凝也就只能自己到处逛逛了。 因为有节目在这里拍摄的原因,所以今天古镇对外开放限制了客流,人没有那么多。 沈凝沿着路走到了贯彻小镇而过的古溪旁。 小溪旁有棵生长茂盛的柳树,枝干粗壮,长而细的柳条随风摆动,自成风景。 沈凝刚到树下,身后便传来一道男声。 “这位小姐,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你吃个晚饭。” 半是熟悉的声音让沈凝回头。 面前的人身穿白色衬衫,笑容干净面容俊朗。 林阙站的距离比较远,眼看着就有人上前搭讪,他刚走近两步就听到沈凝惊喜的叫声。 “江泽川?” 林阙停在原地,这名字是不是在哪儿听过一样。 真的是太熟悉了。 趁着眼前人还在震惊之中,江泽川上前伸手想要同她拥抱。 沈凝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你怎么会忽然回来?” 林阙见状上前两步,站在沈凝跟前。 这人是跟沈小姐认识的,应该是朋友。 是朋友就算了,但是这人居然想抱沈小姐。 这要让他得逞了,先生不得直接把他发配边疆啊。 江泽川看着她的动作挑眉,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手转而按在她脑袋上轻揉。 “我回来你不怎么高兴啊。” 林阙的视线这下更加锋利了,死死的盯着那只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回来了那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过来采风的,前天刚到的绪城,原本准备放下东西就去看你,但工作太忙了就没能过去,你的号码换了之后我也联系不上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江泽川说话间,视线落在林阙身上。 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第65章 随她的性子胡来 江泽川跟沈凝,的确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当年沈凝的爷爷沈国肃发家之后买的第一套房子就在江家隔壁。 两人从小学到初中都在同一个学校,江泽川对沈凝也很照顾,两人是一起长大的。 他陪着沈凝经历了父亲去世,母亲出走,爷爷病逝的痛苦,彼此之间是能够说得上话的家人。 江泽川选择在高中的时候出国深造,算起来这个时候好像也该学成归来了。 “你们研究所不是很忙,怎么有空到这儿?”江泽川环顾四周问道。 沈凝的工作性质特殊,真的忙起来信息不回复,这点上他也是心知肚明。 “我朋友在这儿工作,我答应了过来探班。” 江泽川看着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沈凝依旧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容貌褪去了稚嫩。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不如我们过去那边喝杯咖啡再回绪城。”江泽川看着腕表上的时间提议道。 沈凝看了眼手机,对面的人继续出声。 “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总不能拒绝我吧。” 她随即抬头,“怎么会。” 两人相视一笑,老友重逢,胜过这世间万般美好。 不过这两人坐在古溪旁的咖啡店聊天的时候,林阙忙着给郑沅发了消息过去。 这名字他是真的听谁提起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沈小姐跟一个男人一起喝咖啡,两人还要一起吃晚饭。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就先生那个醋坛子,沈小姐多看别人两眼都不高兴的,这要是碰上了不是要闹翻天了。 偏偏今天先生工作结束之后还有个投资晚宴要过去。 这晚饭是不能一起吃了,他亲自护送沈小姐回绪城,跟她的青梅竹马一起吃饭。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都觉得后脖颈一凉。 奈何这名字发出去之后,郑沅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林阙自己调了资料出来查。 沈凝跟江泽川算起来也已经五年没见过了,毕竟他出国的那年江家是举家迁徙。 家人都在海外,他现在自然也没了回绪城的理由。 这两年两人的联系也是断断续续的。 “这两年怎么样,我看到不少有关你们研究所的报道,你干的挺不错的。” 江泽川自己也没想到当时那个面容坚定一心想要搞科研的小姑娘,最后能够有这样的成就。 现在她在这个行业内已经站稳了脚跟,再没有人能轻视她的存在。 “你这次怎么忽然回来了?” 沈凝看着他问道。 老板将咖啡和点心端上来,转身之间还回头望了眼。 这两人在窗边对坐,窗外是潺潺流动的古溪,简直不要太养眼了。 “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在国内。” 沈凝记得以前他就爱拿着相机到处拍,之后大学选择的专业好像也是导演。 “你要回国工作?”沈凝看着他挑眉。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江泽川毕业之后也导了两部片子,在国外影展上拿了不少奖项。 光是新人奖最佳导演奖都拿了好几个,他的履历水平完全没必要回来发展。 江泽川看着她这样子笑意温柔。 “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并不欢迎我回来。” 沈凝摇头,握着杯子抿了口咖啡。 “我可没说这样的话,你别给我背这个锅啊。” 江泽川听着她的话轻笑出声。 两人刚聊没多久,门口进来了一群人。 这几人都衣着靓丽相貌出众,且身后跟着机器拍摄。 沈凝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中间的顾晗珠,顾晗珠也对着沈凝摆摆手打招呼。 “还真遇上拍摄了。”江泽川挑眉说了句。 这几位嘉宾的生活费每天都是固定的,如果超支的部分就要自己想办法。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在古镇找兼职,顾晗珠是跟在她偶像身后进来的。 少年彬彬有礼的询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当日兼职,他正跟老板聊着的时候。 顾晗珠闪现到了沈凝跟前,视线落在了江泽川身上。 “朋友?” 沈凝伸手同她介绍,“这是江泽川。” 顾晗珠好歹也跟沈凝认识这么久了,对江泽川这个名字也是听过的。 “青梅竹马?” 顾晗珠说这话时候眼神像是拐了个弯到了沈凝身上,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 “你不是在录节目吗?” 沈凝云淡风轻的提醒了一句。 顾晗珠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加入了那边的队伍。 那边像是谈妥了,最后顾晗珠跟她偶像都同时带上了印着咖啡厅logo的围裙。 少年拿着菜单走过来的时候,真的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江泽川像是认出来了对面的人。 “谢澄。” 沈凝随着他的视线回头,少年已经拿着菜单走过来了。 “江导。” 沈凝这才想起来,顾晗珠说过,她偶像出道就拿下了最佳新人奖,而那部电影也是导演的处女作。 这两人强强联合,横扫各大奖项。 “早就听说你要回国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 谢澄笑容满面的开口。 江泽川指了指他身后正在拍摄的设备。 “你还在工作,等你忙完之后我们再约。” 谢澄点头,转而去了其他桌帮客人点单。 这店里这么多的明星过来,当然粉丝也不少,咖啡厅内没一会儿就已经坐满了人。 不少粉丝拿了手机开始拍照发社交媒体欣喜自己终于见到偶像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江泽川起身。 “我们回绪城吧。” 沈凝也正有此意,门口排队的小姑娘已经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的桌子很长时间了。 林阙一直都没能等到郑沅的回复。 眼看着两人出来,也只能先带着沈凝回绪城。 …… 绪城最大的私人会所,今天在这儿有个顶级投资人晚宴。 入场的客人大多带着女伴,华服摇曳,精致奢华。 贺锦洄则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入场的时候便有人围了上来。 “听说贺先生马上就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郑沅跟在贺锦洄身后进场,尽职尽责的将助理的工作做到最好。 “怎么不见贺先生带着未来的贺太太一起过来?”贺锦洄身侧的人殷切询问。 男人面色冷峻,抬眸之间那股肆然的冷意蔓延。 他指腹转了转自己腕上的佛珠。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只一句话,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贺锦洄的意思。 对于那个传闻中能够引贺锦洄折腰的女人,如今也没什么具体的信息。 贺家将人护的太死,婚讯公布到现在,愣是没有一家媒体发出来贺锦洄未婚妻的照片。 就连前两天港媒报道贺锦洄带着未婚妻赴港给母亲过生日。 通篇文字写满,愣是一张图片都没有。 光是从这点上就能看得出来,贺锦洄杜绝人窥视觊觎的心思到底多么深沉。 顾淮初来的时候是带着人一起过来的。 贺锦洄的婚讯公布之后,顾家对他的婚事催的就更加紧了。 未婚妻他倒是早早的就定下,但结婚这件事情,在他的规划中目前还不存在。 顾淮初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西装,举手投足皆是贵公子的气息。 看到贺锦洄走过来,他手中的杯子晃了晃。 “还以为你会带着沈凝一起过来。” 贺锦洄在他对面落座,指尖点了点桌面,侍应生随即将香槟放了过来。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顾淮初单手撑着下巴,俊逸的眉眼之中光影流转。 “你这是打算把人藏一辈子,她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可站在你身边,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吧。 男人眼皮微动,只睨了眼他,说的话散漫自然。 “随她的性子。” 顾淮初眼皮一翻,就知道他白说。 就贺锦洄这疼人劲儿,沈凝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给她摘下来。 就遂了她的心意,什么比肩而立的当家主母。 在贺锦洄这儿都不如她高兴来的重要。 姜宴过来的时候两人面对面而坐,他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姜宴伸手,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顾淮初面前。 看清楚手机上的页面,他望了眼对面的贺锦洄。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顾淮初满脸看好戏的神情将姜宴的手机递到了贺锦洄面前。 “你们家这祖宗,还真是随着她的性子胡来啊。” 姜宴的手上是一张照片,应该是谢澄的粉丝拍的。 博主发了一套九宫格的图片,都是谢澄认真工作的样子。 只有一张是博主自己,并配文终于见到偶像啦,带着围裙点咖啡的时候简直要迷死人了。 小姑娘的脸占了三分之一,而在她之后就能看得到和江泽川对坐的沈凝。 她发出来之后大部分粉丝都跟着在下面追问谢澄的状况。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她身后的沈凝和江泽川。 这两人论起外形条件来说是半点不输圈内明星,哪怕图片对焦他们的位置有些糊,依旧有人发现了。 【po主后面的那对情侣简直太养眼了!】 【老天爷,这是什么势均力敌的颜值情侣。】 【po主能给两张高清图片吗,他们也是澄澄的粉丝吗。】 【比我见过的所有颜值情侣的脸都要好看,尤其是女孩子,简直绝了!】 谢澄的关注度原本就高,这帖子很快就被炒了上来。 贺锦洄倚靠在沙发上,头顶的水晶灯洒下的灯光落在男人出色的骨相上,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侧边打下阴影。 这会儿原本就凉薄斐然的气息,显得更加冻人。 姜宴轻咳一声,当作是开口解释。 “这是越舒发给我的。” 上次见过一面,越舒对沈凝的印象很深刻。 这帖子上了热搜之后,她自然就来问他是什么情况。 沈凝跟贺锦洄是不是分开了。 顾淮初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了句。 “这地方不是晗珠去的地方,看样子沈凝应该是过去探班晗珠了,但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都能遇上追求者,沈凝还真是人见人爱啊。” 顾淮初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贺锦洄的脸色,真是有种憋不住的笑意。 端着吧,再这么端下去,老婆都被人给追跑了。 “这热门的高赞都是问还有没有人偶遇这对情侣的,下面有人发出来一张图片,是到了绪城了。” 姜宴开口说了句。 贺锦洄随即起身,没再看两个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 看着他的背影,姜宴不由挑眉。 “不会出事儿吧。” 顾淮初不以为然,“能出什么事儿,他都被沈凝拿捏成这样了,他舍不得。” 就现在贺锦洄这个样子,哪怕沈凝真的是出轨了。 他也能把人收拾干净之后抱回去哄着。 姜宴闻言,赞同的点头。 贺锦洄从晚宴厅出来之后,郑沅随即迎了上来。 “先生,有件事情需要跟您说,江泽川回来了。” 郑沅也是看到了林阙的消息才知道沈凝跟江泽川在古镇碰上了。 男人弯腰上车,语气微冷。 “人呢?” 郑沅随即回答,“在玺宁饭店。” 两人在古镇碰上就算了,还一起吃晚饭。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主路,贺锦洄翻出来手机看了眼。 没有信息显示。 郑沅在前座都能感觉到后面传来的丝丝冷意。 先生已经很长时间没这样了。 这个江泽川,对于沈小姐来说,应该也是很特殊的存在。 贺锦洄调出两人的聊天页面,最近一条信息是三个小时之前她发过来的。 说要跟朋友去吃饭,就不陪他了。 可没提过,这个朋友,是江泽川。 手机屏幕的光线反射到男人脸上,贺锦洄指尖婆娑了半天。 最后拨通电话打了过去。 他的心随着电话接听的响动而跳动。 几乎在快要挂断的时候,那边的人接通了电话。 男人的面色好了几分。 “在哪儿呢?” 听着他的声音,电话这头的沈凝乖巧的回答。 “在玺宁饭店,跟朋友吃饭。” 听着她的声音,贺锦洄脸上的温度回升了一些。 他指腹婆娑着机身,随即开口。 “我过来接你。” 沈凝愣了愣,没有迟疑,“好啊。” 挂了电话她都还觉得有些奇怪,都说了回家见了,怎么还忽然要过来接她。 江泽川坐在她对面,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中。 “你朋友吗?” 沈凝握着筷子回了句。 “男朋友。” 第66章 你要吵架吗? 包厢内只有沈凝跟江泽川两个人,沈凝倒是让林阙坐下一起吃。 但他像是有什么事情一样想了半天之后拒绝了,自己到门口去守着。 这家饭店在绪城开的时间也比较久了。 这儿有沈凝爱喝的汤,江泽川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两人从前也常来这儿吃饭。 饭刚吃了两口,贺锦洄的电话就过来了。 从沈凝的那句未婚夫出来之后,江泽川的脸色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却多几分难言。 “你要结婚了?” 江泽川看着沈凝问道。 在结婚这个问题上,沈凝也没避讳过。 “你说你去沈家找过我,沈家人应该也会告诉你我去了什么地方吧。” 沈凝定定的看着江泽川。 江泽川轻笑着点头,“是,不过我以为那是他们在骗我。” 他在沈家门口就遇上了沈明梦,和年少时一样的嚣张跋扈。 沈明梦当时坐在火红的敞篷跑车上,摘下墨镜看着他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依旧飞扬跋扈。 “你现在回来来找沈凝,她都要结婚了你知道吗,嫁的可还不是普通人。” 但江泽川想从沈凝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她对沈家人并不是那么的亲近,为什么要为了沈家联姻。 可现在听到她能够如此自然的说出喜讯。 江泽川心底的那点侥幸被碎的差不多了。 “你是真的想嫁吗?” 江泽川看着沈凝,眼中满是认真。 绪城这圈子里的利益联姻多了去了,沈凝的订婚,她自己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如果她不愿意,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她。 面前的人脸上带着笑容,点头的时候眼里似有星河闪烁。 “当然。” 江泽川心上骤然一紧,握着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泽川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可握着筷子的手已经显示了他如今的在意紧张。 沈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样子轻松愉悦,眼中满是提起喜爱人的开心,这一刻江泽川也明白了。 也是啊,沈凝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为了沈家去联姻。 真的要嫁,她也是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幸好。”他低头轻语。 沈凝没听清楚,对着他询问,“你说什么?” 江泽川笑着摇头,“没什么,幸好我能赶在这个时候回国,不然连你要结婚的消息我都不知道。” 这点上沈凝的确是有点理亏。 她的确没想过要将结婚的消息告诉江泽川。 “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沈凝看着他问道。 江泽川握着筷子给自己夹了块鱼肉,十分认真的回答,“看情况吧,等工作结束怎么也得一两年,我在筹备新电影的事情。” 他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筹拍新电影,留在绪城的时间会比较长。 “那应该是能赶上我的婚礼的。”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她也是真的希望儿时的玩伴能够参加她的婚礼。 江泽川手上的杯子放下,有些躲避她的视线。 “再看吧。” 沈凝刚给自己盛了碗汤,还没等进口,包厢的门就被从外面拉开。 林阙进门之后往旁边站,紧随其后的男人身材高大,进门视线就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沈凝的身上。 “你来了?” 沈凝看到人自己也诧异了一下,电话才放下没多久,人就出现了。 她下意识站起身来,起身的时候碰到了桌上的餐具,晃出来的汤正好浇到她裙子上。 “呀。” 贺锦洄脸色变了变上前去,“没事吧?” “快擦一下。”江泽川急忙将餐巾递过来。 好不好的他伸出的手就碰到了贺锦洄跟前。 两人一左一右,沈凝在中间站着,忽然就觉得这场景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有没有烫到?”贺锦洄说着开始上下检查。 几乎在他手搭上裙子的时候,沈凝制止了他的动作。 “没事,这汤早就温了。” 贺锦洄依旧皱眉不放心,沈凝抓了他的手过来,同江泽川介绍。 “这是贺锦洄,我未婚夫。” 江泽川站直了身体,面色温润,主动伸手示好。 “贺先生你好,我是江泽川。” 贺锦洄手同他交握,眼中的冷意也随着沈凝的话减退下去。 沈凝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啊?” 沈凝回眸,同他视线相对,神态自然亲昵。 贺锦洄指腹勾过她的面庞,“陪你再吃点。” 眼看着两人落座,江泽川的视线在贺锦洄身上停留。 他身上的西服做工考究,花样纹路都非同一般,腕上隐约可见的古董腕表,凡是识货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东西可非一般财力配得上的。 之前江泽川在沈家门口遇到沈明梦的时候,沈明梦只说了沈凝要结婚的事情。 可没说结婚对象姓甚名谁。 所以在江泽川这里,就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沈凝是被沈家用来联姻了。 就算江泽川已经出国这么长时间,但对于绪城的事情也并不是全然不知。 毕竟贺家的名声,可不止在国内,在外海也是如雷贯耳。 他真的没想到,沈凝的结婚对象,居然会是大名鼎鼎的贺锦洄。 “江先生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打算待多久?”贺锦洄的声音传来,带着云淡风轻的慵懒。 江泽川回过神来,笑着回应,“我刚到不久,没想到贺先生会认识我。” 贺锦洄的视线落在身边正埋头吃饭的人身上。 “凝凝提过,你们是儿时的玩伴,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这话出来的时候,沈凝才反应过来。 在西南贺锦洄找到她的时候,好像是提过江泽川的名字。 之后她回研究所的时候李佳也跟她说起过,说是沈明梦到西南的时候。 在贺锦洄面前大放厥词,说她心里是青梅竹马的江泽川。 之后回了绪城,贺锦洄没再提起这件事情,她自己也忘了。 本来就没什么的事情,她跟江泽川清清白白,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没什么好解释的。 现在这两人对上,沈凝就觉得氛围有些不对。 沈凝有点后悔了,当时应该将这件事情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的。 “听说你们两位要订婚了,婚礼的筹备复杂且周期较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泽川看着沈凝,可话却是对着贺锦洄说的。 “婚礼筹备是新人的工作,时间再长也都会认真对待,就不劳江先生了。” 贺锦洄眉眼微扬,低冷的嗓音说出的话轻描淡写。 “再亲历亲为也会有疏忽的时候,我跟沈凝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如果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贺先生不用跟我客气。”江泽川毫不客气的回了句。 贺锦洄听到他这话轻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先生是结过婚了,这么有经验。” 这呛人的火药味,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门边站着的林阙看着江泽川满脸温柔的样子不由感叹。 这人还有点本事,能在对着先生的时候都这么泰然自若,丝毫不被先生身上那股子气势压倒。 有两把刷子啊。 沈凝动手给贺锦洄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 “你先吃点东西吧。” 最好能赶紧把嘴闭上。 江泽川指着桌上的汤盅笑言,“以前沈凝最喜欢这家的冬瓜汤,现在长大了口味也还是没怎么变,贺先生可以尝尝。” 贺锦洄听话的握着勺子抿了口,下一秒端着碗握着勺子给沈凝喂了口。 “你尝尝跟家里的比起来怎么样?” 沈凝就着他的勺子吞下一口汤,皱眉开始回了句。 “跟家里当然是比不了的。” 无论是能在贺家老宅还是半山豪庭就职的厨师,哪个不是行业顶尖。 尤其她刚从西南回来的时候病了一场,体重降了一些。 贺锦洄让厨房连着炖了半个月的汤给她补身体,她真是各种味道汤和药膳都喝了个遍。 舌头是真的养刁了。 但也是各有各的特色,不能混为一谈。 “回家让他们继续给你炖,这汤里乱七八糟的味道。” 男人说着将汤碗放回桌上,取了餐巾云淡风轻的给沈凝擦嘴。 江泽川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沈凝在面对贺锦洄的时候,是全然放松信任的状态,偶尔还会露出小女儿的娇嗔。 这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出现的神态。 “吃饭。”沈凝提醒了一句。 男人听话的拿起了筷子,不过下一秒,沈凝就被自己这决定给雷坏了。 “这菜心炒的太老了,肉太柴,油太大……” 贺锦洄握着筷子有板有眼的开始点评。 明明是绪城排行榜前十的饭店,餐品现在却被他点评的一无是处。 沈凝也听出来了这人在找茬。 “你吃饱了在这儿挑刺呢?” 沈凝握着筷子转而瞪着他。 男人无辜的摊开手,“我说的是实话。” 江泽川见状轻声道,“个人的口味不同,贺先生吃不惯也可以理解。” 男人闻言眼皮子一撩,懒洋洋的睨了眼对面的人。 江泽川能感到身后冷箭穿梭,却依旧坐直了身体,没有半分动摇。 这饭最后沈凝自己也完全做不到心无旁骛的吃下去。 贺锦洄来之前,这包厢内的氛围没那么奇怪。 现在可倒好,江泽川时不时给她夹过来的菜最后都不小心被弄掉在了桌上。 终于到第四次贺锦洄碰到她的手,菜落在骨碟上的时候,沈凝闭着眼睛,将筷子拍在桌面上。 不轻不重的动静,刚好让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沈凝平息了一下火气开口。 “我吃饱了。” 再这么吃下去,她这衣服上都是溅出来的菜汤了。 “饱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贺锦洄握着她的手哄道。 两人站在饭店门口,郑沅和林阙站在车前候着,见到人出来就按开了车门。 “凝凝。”江泽川跟在两人身后叫道。 被贺锦洄搂在怀里的沈凝费力的回头。 江泽川上前,将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递到她手上。 “这是我的号码,我之后会在绪城待一段时间,你有事情随时找我。” 纸条蹭过沈凝的指尖,最后落入贺锦洄手上。 “我们就不送江先生了,你自己应该能找的到回去的路。” 男人说完拥着沈凝上了车。 江泽川站在原地,看着逐渐驶离的车队。 他想过沈凝可能会找什么样的人,但绝对没想过会是贺锦洄这样复杂的人。 贺锦洄在港城长大,之后以怎样的狠辣的手段接手的贺家,外界传的是沸沸扬扬。 这样的人,对于沈凝来说,也不知道是否是良配。 闭塞的车厢内,沈凝跟贺锦洄并肩而坐。 她盯着贺锦洄看了眼,最后摊开手,“拿来。” 男人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只看着手上的文件,“拿什么。” 像极了毫不知情的人。 沈凝无语至极,但也知道这人是在装。 “不拿就算了,反正我的号码江泽川是有的,他也能联系到我。” 这话一出来,方才还云淡风轻看文件的人瞬间不淡定。 贺锦洄伸手,直接将人提到腿上坐下,手臂如同铁环一样将人死死的箍住。 “解释一下,这青梅竹马怎么就冒出来了?” 沈凝白了他一眼,“这绪城又不是我的,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知道。” 贺锦洄被她这话气笑了。 “你们俩单独吃饭,没告诉我。” 沈凝听这话也是气得够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跟朋友吃个饭的自由都没有了?” 贺锦洄掐着她腰的手未松开,声音也冷硬了不少。 “你有自由,但不是跟对你另有所图的男人一起。” 贺锦洄能看得出来,哪怕江泽川再如何掩盖,但男人看喜爱的女人的眼神,是瞒不住的。 沈凝从他在饭桌上开始挑刺开始就知道了。 这人是又掉进醋缸子里了。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同贺锦洄保持平视。 “你要吵架吗?” 这话说的气势十足,半点没有被贺锦洄吓住的模样。 男人摇头勾住她的脖颈吻住她,轻声哄道。 “不吵。” 沈凝挣脱他的手,勾住他的脖颈蹭了蹭。 “醋坛子。” 听着小姑娘的娇嗔,贺锦洄抱住她的手用力。 “你别耍赖,我还生气呢。” 男人抱住她,带着讨好的意思一蹭再蹭。 第67章 是你先勾引我的 沈凝生理期,所以两人再如何缠绵,最后贺锦洄也还是停在了最后那一步。 车子驶入半山豪庭,提前下车等着的郑沅跟林阙面色都不太好看。 这两人要是真的吵起来,遭殃的可是他们这些人。 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成想。 车门拉开,下来的两人搂腰搭背亲昵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郑沅跟林阙面色一喜,眼看着两人入客厅的背影,欢天喜地的出声。 “没吵架?” 林阙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见的没错之后,差点没直接蹦起来。 天知道他是多么提心吊胆。 “上次就告诉过你记住江泽川这个名字,别让他靠近沈小姐,你可倒好,直接让人带着沈小姐去吃饭了。” 郑沅恨铁不成钢的在林阙的头顶轻拍一下。 “还不是你不接我的电话,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清楚这人跟沈小姐是那种关系,我能让人去吗。” 林阙不甘示弱的回了句。 郑沅咬牙切齿的郑重提醒,“总之这样的事情别再发生了。” 在西南的时候就听到江泽川这个名字,当时先生就气得够呛,现在到达了绪城这个名字再出现。 要真是普通的青梅竹马也就罢了,就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 这人要是缠上沈小姐了,毕竟也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到时候要是弄得不清不楚的,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我看沈小姐对江泽川没那个意思啊,其实可能是我们多想了,人家两个人一起长大的,要是真的有那个意思,还能有先生什么事儿。” 林阙毫不客气的说了句实话。 郑沅白了他一眼,“就怕我们能看得清楚这点,先生看不明白啊。” 别说恋爱中的女人不可理喻,就连恋爱中的男人也是一样的。 “可我看着先生挺正常的啊。”林阙说着还抻长了脖子看了眼。 郑沅拍拍他的肩膀,“你等着看吧。” 沈凝跟贺锦洄进了房间,还没等她坐定,男人已经冲到柜子前,将她从沈家打包来的行李翻了出来。 沈凝坐在沙发上扫了他一眼。 “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去?” 男人没回答她,头也没抬的继续在她带来的箱子里翻找,最后抱着一本相册向她走来。 沈凝刚想起身就被人拖到怀里,贺锦洄自后抱着她,将相册放在她的腿上。 “你现在给我一个一个指给我认识,除了这个江泽川之外,还有多少个青梅竹马是我不知道的。”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已经翻开了相册第一页。 “你这算不算是秋后算账,这些人我都不一定还记得,你这有点为难人了吧。” 沈凝说着开始挣扎。 贺锦洄按住她的双臂,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将人困在怀里。 “没关系,一个一个认,你认不出来的人当然也就不重要。” 沈凝从这话里多多少少是听出来些醋意了。 这名字能从西南就记到现在,还真是难为了他了。 “行吧,你想认识谁?”沈凝顺着他的意思开口。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相册,里面放着的都是些老照片,家里的人当然是不用说的。 贺锦洄都认识她家里的人,这些不用过多的介绍。 从小学同学的毕业照开始,男人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你的同桌是谁?” “开学的时候第一个跟你说话的男同学是谁?” “念书的时候给你送过礼物告白的是哪几个?” “毕业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送告别礼物的?” “现在还在联系的人是哪些?” 当然,这一系列的问题里,都仅限于是男同学。 沈凝刚开始还顺着他的意思一个一个的回忆,直到最后被烦的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开口。 “怎么不说话了,接着啊。” 贺锦洄动动她的肩膀。 沈凝气息不匀的回了句,“贺锦洄,你要是闲得发慌就去工作行不行,这些陈年旧事谁能记得清楚,你能告诉我给你送过礼物的每个女孩子吗?跟你告白过的?” 她原本也不过是随便丢出来搪塞贺锦洄的话,没想到下一秒男人轻笑出声。 “我没收过任何女生的礼物。” 这语气听上去还挺骄傲的。 沈凝当即就气了,“你再无理取闹我真的生气了。” 她说着挣脱男人的桎梏起身。 在他追上来之前,沈凝回头警告。 “你敢跟上来我就跟你翻脸。” 眼看着人是真的生气了,贺锦洄看了眼手上的相册,没追过去。 沈凝今天到处跑了一天,身上出汗有些粘腻,她又来月经了第一天不能洗澡。 所以简单的擦了一下身体之后换了睡衣出来。 贺锦洄已经从房间转到书房去了,应该是还有会要开。 沈凝刚往床上躺,下一秒顾晗珠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连同一起的还有两个链接。 “我才一个没注意你就上热搜了,你没看到吗?” 沈凝听着顾晗珠的尖叫声打开了链接。 的确是热搜第一。 谢澄粉丝偶遇江导探班谢澄。 江导疑似与女友同游古镇。 谢澄出道拍的第一部作品就是江泽川的,且一炮而红,两人都拿了不少奖项。 因此谢澄的死忠粉都格外的喜欢江泽川这个慧眼识伯乐的人。 十分期盼两人能够再次合作。 可谢澄的工作中心在国内,江泽川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的,两人无形之中像是拉开了一道鸿沟。 现在可倒好,江泽川在谢澄录节目的地方出现。 这不得激起一大波事业粉向前冲。 连带着把沈凝也给顶上热搜了。 众人纷纷揣测沈凝身份,甚至有人将照片贴到了江泽川账号下面问他。 得到了本尊的回复,不是女朋友,是普通朋友。 “这个江泽川这么厉害的吗,听说他在筹拍新电影,你跟他说说让我们家橙子试试呗。” 顾晗珠激动的冲着沈凝说道。 她这个狂热粉丝,在兴趣之内,氪金千万都能做得到,更别提是让沈凝帮忙了。 “你的橙子跟江泽川的关系挺不错的,他们自己会联系,不用大小姐操心。”沈凝叹了口气说道。 顾晗珠在那头有些撒泼打滚的意思。 “不嘛不嘛,你帮我问问呗,江泽川的戏很抢手的!万一我们家橙子抢不过别的资源咖被挤下来了怎么办。” 沈凝听着这话好笑道,“你顾大小姐都是他的粉丝了,还能有什么资源咖能大的过他的。” “你就帮我问问他,实在不行我投资,要多少钱。” 沈凝最后拒绝了跟资本家大小姐的谈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到再点回去,那条热搜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谢澄新综艺的官宣和商务,和江泽川关联的所有新闻里都再找不到她的图片。 沈凝都不用仔细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 她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没见到贺锦洄回来。 沈凝想了想,起身往书房去寻人。 贺锦洄的书房在卧房旁边的位置,沈凝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隐去了脚步声。 她刚靠近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门是半掩着的,沈凝推开门而入。 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男人面前的电脑反射出亮光,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袍,这会儿似乎在开会。 贺锦洄的声音原本就低沉好听,这会儿一口流利的德语更是纯正低缓。 他睡袍松松垮垮的垂落,半敞着露出肌肉紧实的腹肌,宛若建模一般的身材。 沈凝踩着地毯过去,还没等开口,男人指腹按下键盘,随即对她伸手。 他头发还没干,短发湿润着垂露额前,抬眸间原本就黝黑深邃的眸中更是多了几分蛊惑。 沈凝不知不觉的就将手放上去了。 下一秒贺锦洄用力一拽,她整个人往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沈凝受力不均手撑在了他小腹上,感觉到掌下肆意起伏的肌肉纹路,她喘息的越发急促。 “哪儿来的小妖精,半夜过来勾引我的?” 男人抱住她,舔舐啃咬过她的耳垂,耳后白皙的肌肤开始蔓延出一片绯红。 沈凝挣扎着解释。 “我是来让你回去休息的。” 她以为自己气鼓鼓的离开之后,贺锦洄一个人还在生闷气。 在一起之前就知道他这个人掌控欲强,为了她也已经在很尽力做出改变。 不都有那么一句话,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 他做出了让步,沈凝当然也要拿出态度才行。 贺锦洄将人用力往下按,敏感地带死死的研磨,吐息炽热滚烫。 “想吗?”他咬着怀中人的耳朵开口。 沈凝仰头轻笑,眼底湿润一偏,指尖顺着他的敞开的浴袍而入,顺着结实分块的肌肉一点点撩动。 她的动作缓慢温吞,带着蓄意勾引,仰头之间黑长的发丝垂落腰间,随着她的动作摇摆晃动。 贺锦洄扶住她的细腰,勾住她的手顺遂往下。 沈凝很少有主动的时候,很多时候大多是贺锦洄占据主导地位。 可眼下,身下的人随着她的动作而呼吸急促,便让她生出了他受自己操控的想法。 电脑屏幕上的人依旧滔滔不绝,为了避免自己的气息传过去,她压抑着齿间,不让自己的声音溢出。 “你可以出声宝贝儿。” 男人咬着她的唇瓣提醒。 从她进来之后,贺锦洄这边便关闭了话筒,这边的任何动静哪怕是闹破大天也不会传到对面人的耳中。 她指尖顺着男人结实的腹肌绕到了他的后腰上,随着他动作紧绷而起的肌肉紧实流畅。 一直到他已经再无隐忍的可能性,额间的青筋暴起。 沈凝毫不留恋的起身,意乱情迷的神态也骤然收敛。 “我先去睡了,你早点回来啊。” 她说着便整理了睡袍的带子要离开。 还沉浸在情欲中的男人一把将人拽回来。 “这便走了?” 沈凝满脸的无辜,仿佛刚才动手勾引的不是她一样。 “可我不方便啊。” 她说着还有恃无恐的拍了拍贺锦洄的肩膀。 “你自己解决啊,我先回去了。” 贺锦洄拽着人的手没松,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小狐狸是故意的。 她这是仗着自己生理期他动她不得。 才会借这件事情来出她下午的这口气。 “故意的。” 他说着大手一挥,电脑屏幕随即关闭,桌面上的东西也都被扫到了一旁。 贺锦洄将沈凝提起来坐在了桌上,她两腿分开,男人健硕的身子居于中间。 沈凝指尖勾着他的睡袍,依旧不知死活的挑衅他。 “贺先生,你总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吧,我现在身体可弱了。” 贺锦洄俯身将人吻住,握着她的手往下。 “我们不用这儿。” 沈凝不服气的直接张口咬住他的喉结。 会议断线之后,那边的人很快联系上了郑沅。 他仰头看了眼二楼,只告诉那边的人再等等,先生这边有突发情况。 高管家吩咐人将汤炖好,同郑沅一起等在楼下。 自从沈凝从西南回来之后,贺锦洄请了中医大夫给沈凝把过脉,说她体内湿气太重,所以需要清一清。 这段时间药膳一直就没停过,还得有专门的人守着看她喝下去。 这两天沈凝的生理期,药膳又换成了比较滋补的汤。 总归都是对身体好的东西。 书房内结束的时候,沈凝趴在他的肩膀上愤愤然蹬了蹬脚。 男人眉眼间带着餍足,弯腰将拖鞋捡起来给她穿上。 下一秒人耍脾气又直接踢掉。 他不厌其烦的伸手捡起来再给她穿回去。 “是你先勾我的,还闹上脾气了?” 贺锦洄说着在她脸上嘬了一口。 “我要去睡觉了。” 贺锦洄抱着人起身,眼底满是笑意。 “好,抱你去洗洗。” 沈凝闻言,联想到了某个画面,将脸埋进他肩膀,愤愤然咬了一口。 她不要见人了。 跟贺锦洄同归于尽吧。 第68章 世间万般好,不及你一人 秋季转眼即到,绪城的树叶开始变黄掉落的时候。 沈凝跟贺锦洄订婚的日子也到了,按照绪城的规矩,沈凝在订婚前一天晚上从半山回了沈家。 无论同沈家人是不是亲近,在沈凝的眼中,那栋两层小楼就是她的家。 从沈凝签字接受了贺家的聘礼之后,贺锦洄专门给她组了个资产管理团队。 这个团队则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筹备,这次订婚,龚贺两家都会安排德高望重的长辈陪同送聘礼。 整个流程都马虎不得。 沈凝是贺锦洄亲自送回来的,男人抱着她在门口依依不舍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沈凝将人赶走的。 虽然只是订婚,也说了不会大操大办。 可绪城媒体从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开始预热,接二连三的新闻稿子出了很多。 都在渲染贺家当家人即将订婚的消息,话题一度在热搜头条上挂了五六天都不见颓势。 下面跟帖想看订婚仪式的留言层出不穷,其中最高赞的一条评论达到了24万赞。 贺锦洄被誉为绪城顶圈太子爷的颜霸,能够跟他并驾齐驱的颜值,我们也想看看。 只可惜,贺家依旧将人捂得严严实实。 也就只有圈内的人在订婚前一天才知道,贺家的车,是往沈家去的。 虽然是订婚,但沈凝住的二层小楼提前两天就被装点好了。 沈凝跟沈家人都不算亲近,所以顾晗珠早早的就过来陪她一起。 为了让沈凝在这个日子显的重视一些,她专门带了自己上节目的时候用过的金牌装造团队过来。 沈凝刚睁开眼睛吃过早餐就被浩浩荡荡进来的一群人给堵在了二楼的小厅。 “我给你准备了三套衣服,你挑挑。” 顾晗珠满脸兴奋的拍手。 三套悬挂的礼服长裙被推了出来。 沈凝斜眼看了眼,从成熟妩媚到清纯公主,顾晗珠带来的礼服都涵盖了。 “你看看喜欢哪个?” 顾晗珠看着自己带来的东西满意的叉腰。 负责照顾沈凝衣食起居的总监琪雅看着顾晗珠的样子,冷声提醒了一句。 “顾小姐费心了,不过沈小姐用的东西贺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贺锦洄准备的是一条满绣的缎面旗袍,红色打底上面绣的纹样花团锦簇,十分大气的纹样却不会显得老气。 顾晗珠盯着眼前浮光跃彩的旗袍,很快认出来这是出自谁的手。 “宋大师的旗袍。” 大师之作,从来不是能用价钱衡量的。 “宋大师已经很长时间没再接过单子了,这是十年来唯一一条出自她老人家手的旗袍,堪称孤品。” 琪雅的话已经足够说明这条旗袍的含金量。 顾晗珠看了眼自己带来的奢牌高定,那些流光溢彩高定裙子,自然是不如这条绝世孤品的旗袍来的珍贵。 沈凝视线扫过架子上的旗袍,化妆师已经完成了妆面,最后将一支白玉簪子固定住她的发髻。 认识这么长时间,顾晗珠从来都没否认过沈凝的美。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可眼前人,是皮相和骨相均兼备的大气明艳。 她的妆面不用复杂,简单的造型就能够将她的美展示出来。 云锦缎面的旗袍上身,玉骨清雅,眉若新月,举手投足间眸中似有盈盈水光浮动。 顾晗珠不由的赞叹,说是古时的红颜祸水都不为过。 沈凝头上只有一支白玉发簪盘发,她的骨相完美,更是将身上浮光跃金的旗袍衬的大气明艳。 第一次见到人衬衣服的。 “人来了,已经在下面了。” 听到旁边人提醒。 顾晗珠拉着沈凝的手往阳台去,两人自上而下,看着下方聚集起来的西装革履的长辈。 贺家的人,不计其数的精英人士。 贺锦洄站在这些人中间,身后站着同样气质出众的姜宴跟顾淮初。 几人仰头看过来的时候,画面感胜过了这些年所有气质出众的时尚大片。 贺锦洄目光同楼上的沈凝对视,他嘴角轻扬的笑意胜过了身后盛放的满树海棠。 “帅!” 顾晗珠毫不客气的发起了花痴。 作为一个资深追星女,她敢打保票,就三哥这张脸,偌大娱乐圈都没有能比的上的。 “我们下去吧。” 顾晗珠兴奋的拍着沈凝肩膀。 沈国灿作为沈凝的长辈在楼下候着,他身后站着的是沈尧夫妇。 为了这次订婚,龚贺两家都来了不少叔伯送聘礼,龚家也就算了,可贺家旁系纵横,这些年深入各行各业,都是有头有脸的精英。 就算是如今世界上最顶级的投资人峰会都不一定能聚齐这样豪华的阵容。 蒋素英眼看着从门外不断运送进来的各式东西,脸色也从最初的勉强带笑,到最后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光说是黄金首饰就有不下十几种,黄金打造的果盘果篮都有十几挑,更别提还有各式各样藏品级别成套的珠宝首饰。 从蓝宝石到鸽子血,祖母绿、粉钻、珍珠、紫水晶等完整的项链戒指手链,哪一套拿出去不抵绪城几套房的。 就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似的往上累计,整整六十六套,宝石的纯度自然是毋庸置疑。 其中还有蒋素英见都没见过的黄钻粉钻。 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沈凝的,她整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贺家从来低调,在绪城这个地方,不显山不露水的才是最恐怖的。 贺锦洄只稍稍出手就已经如此财大气粗,这些东西,甚至都够不上龚贺两家天价聘礼单子的冰山一角。 其余的东西沈凝都已经接收完毕,只是这些东西是为了完成今早的仪式需要。 琪雅便带着人取了出来,都有专门的人看护保管,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就收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贺锦洄在给沈凝撑场子,他给足了尊重。 也将世间万般美好都捧到了她面前。 顾晗珠先下的楼梯,沈凝紧随其后。 贺锦洄伫立于众人中央,对着她伸手。 “凝凝,到我身边来。” 鎏金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摆,沈凝下了一个台阶,将手递给了他。 宛若瓷骨般的白皙手腕上缠绕的翡翠手串,水色浑厚,足以让在场的人看得清楚。 贺家的宗亲心里明白,哪怕没有这儿摆着的东西。 沈凝手上的手串,已经足以证明贺锦洄对她的重视程度。 贺老太太家传的东西,传说能辟邪挡灾,颇有灵性,多少人求而不得见的宝贝。 如今已经戴在了沈凝的手腕上。 沈凝站在贺锦洄身侧,垂眸看着他俯身提笔书写婚书。 她很早就听说,贺锦洄的这一手字传自书法大家,自成一派,颇有风骨。 今天这么一看,他的确是担的起。 等到贺锦洄将前面的内容书写完毕,最后提笔需要写上她的名字的时候。 沈凝有些犯难了。 他这一手字真的是毫无挑剔,哪怕是挂在最神圣庄严的地方都不会有丝毫露怯的。 可偏偏她自己不是很擅长书法。 平时写一些钢笔字也就算了,现在写毛笔字不说,还要在贺锦洄的身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么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她还真是有些露怯。 贺锦洄看出来她的窘迫,往后将人拢在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 “落笔要有力,提笔要迅速。” 他在沈凝耳后轻轻说着。 沈凝的手随着他而动。 男人手下力道一收,沈凝名字的最后一笔落下。 看着两人并列的名字,她忽然感觉眼眶有些泛红。 “佳偶天成,这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希望贺先生能够好好照顾凝凝。” 沈国灿站在一侧,格外熟络自然的说出这番话。 在这个屋子里,她便是沈凝的长辈,自然有些规矩和礼数还是不能废的。 不过在场的搭理他的人,属实是没有几个。 贺家在绪城国宝级饭店设宴,宴请亲朋好友。 仪式结束之后,从沈家陆续撤出的长辈都去往了饭店。 琪雅正指挥人收拾现场,除了婚书是贺锦洄自己保存的之外,这些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一一运送至保险库存放起来。 顾晗珠跟在顾淮初身后往酒店去。 看着自己已经快整整一个月没见到的妹妹,顾淮初扫了她一眼。 “听说你这两天忙着投资拍电影了?” 顾晗珠一听这话,拽着她哥的袖子就不松开了。 “哥你要看看我偶像吗?” 顾淮初当然知道她折腾这一场是为了什么。 “听话,只要你不乱投资,哥能养你一辈子。”顾淮初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顾晗珠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被嫌弃了。 躲在顾淮初的身后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只会花钱多没意思,最重要的是要看给谁花钱好不好!” 沈凝跟贺锦洄都没过去酒店。 按照他的话来说,都是些老古董,有专门的人接待照顾就是了。 她过去一趟人认不全不说,白耽误时间。 她还是觉得不妥,都是贺家的长辈,她也应该过去见见好好打打招呼。 可贺锦洄说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宝贝,可不是站在那儿让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品头论足的。 所以沈凝这订婚宴,也算是乐得轻松自在。 沈凝呆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楼下往来的人都在忙活着收拾东西。 经过审核的订婚照片发出去之后,五分钟便冲上了热搜高位。 贺家掌权人今日订婚,千亿聘礼只为娶一人。 图片上的男人高大俊美,怀中的女人娇小美丽。 男人弯腰握着怀中人的手,两人神态虔诚书写婚书。 光是这张图片,就已经足够引起轰动。 这是贺锦洄公布婚讯以来,第一次发出来结婚对象的照片。 还是贺氏集团自己放出来的照片。 [啊啊啊!我要疯了,这才是豪门婚约!] [这两人未免太会长了吧,五官没得挑剔就算了,身材更是没得说。] [求新娘子手上的手串同款啊!!!] [这两人什么时候要孩子,我先排队等着,许愿一个顶级豪门的独生女待遇!] [这是原图直出吧?绝了这两人,出身顶级就算了,还种了基因彩票!] [贺锦洄的母亲可是港城第一美女,他这是正常发挥,可不是基因彩票。] 官媒下面都是一片祝福。 毕竟没人不喜欢看俊男美女谈恋爱的。 沈凝手机上很快进来了一条信息。 上面是一串祝福语,最后的落款是江泽川的名字。 上次见面之后的江泽川递给她的纸条被贺锦洄给丢了。 可显然江泽川是记住了她的号码。 前两天之后他都没联系过沈凝,今天这消息,估计也是看到她订婚的新闻了。 贺锦洄从浴室出来,对着她伸出手。 “走吧。” 沈凝自然而然的挽上他的手臂,踩着细高跟往门口去。 两人还得去一趟贺家老宅。 刚走到门口,便迎面碰上了郑沅。 他手上捧着一个盒子,见到两人的时候递了过来。 “有人送过来,说是贺沈小姐订婚的礼物。” 沈凝接过来打开看了眼,白玉雕刻摆件。 看清楚里面放着的东西,男人眼眸微眯,这摆件也不过正常的杯子大小。 可细看就能分辨得出来,这分明就是沈凝的脸。 白玉摆件将她的神态雕刻的更多了几分神性,真的宛若神女垂眸。 可想而知,做这个东西的人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沈凝好像想起来,江泽川的外公是挺有名的玉雕师,他小时候也跟着学了一段时间。 不说技艺出神入化,但也能应付一般的摆件。 “谁送过来的?”沈凝疑惑道。 郑沅摇头,“对方只说了是您的朋友。” 还没等沈凝看清楚,贺锦洄已经接过来放回了盒子里递还给郑沅。 “先收起来。” 沈凝被贺锦洄半搂着上了车。 刚上车她就被提到男人身上坐着,他指腹箍着沈凝的下颌,仔细揣摩她的神色。 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一样。 “你盯着我做什么?” 沈凝看着他。 贺锦洄指腹勾住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躁动的心这才稳定下来。 “还想要什么?” 沈凝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下一秒她轻笑着捧住男人的脸,眼眸流转之中带着温柔。 “我想要的都在我手心里了……”‘ 贺锦洄浅笑着将人拥入怀中。 世间万般好,不及你一人。 第69章 让过去的事情过去吧 沈凝是在订完婚的第二天去的研究所。 她去的时候带了贺家老宅的师傅特地为贺锦洄订婚做的喜饼糕点。 李佳和赵施诗眼看着江海提进去的红色漆木盒子,不由感叹出声。 “还真是大户人家啊,用这么精致的盒子装点心,那我平时用的两块钱包装费的塑料打包盒算什么?” 李佳盯着两个盒子质疑出声。 赵施诗毫不留情的回了句,“算你穷呗。” 李佳这心上一下子就被扎了一下,她随即看向了沈凝。 “凝姐,我这两天吃瓜看到了不少新闻,听说贺家为贺先生建造婚房就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不说是汇聚奇珍异宝,就连门口的花草树木都是极其罕见的。” 从贺氏公布婚讯之后,从结婚对象到聘礼,订婚仪式,每一个环节都赚足了媒体的眼球。 现在也终于是到了贺锦洄的婚房了。 “凝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啊?”赵施诗打断李佳的问题问道。 一旁的黄修远跟着说了句。 “凝姐不是还要筹备婚礼吗,估计短时间内也没空吧。” 李佳已经翻开盖子端出了里面的糕点。 “可贺家的婚礼肯定都有专门的团队负责筹划,凝姐肯定不用干什么,也就是试试婚纱什么的,以后就都能做豪门贵妇了。” 李佳说着咬了口手上的桂花酥。 这话出来,三人几乎同时看向了沈凝。 这也是他们现在最疑惑的,沈凝是他们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她天生就应该从事这份工作。 要是真的因为结婚而半途而废,那才是真的可惜。 沈凝脸上带笑。 “你们之前不是嫌我管得太宽了,怎么我才多久没过来,就这么想我了?” “没有,我们跟凝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的。”李佳矢口否认的同时还扬了扬手上的糕点,“凝姐,这个真的好好吃。”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你们先吃,我去找虹姐了。” 沈凝端着盘子推开门的时候,方静虹刚刚挂断电话。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沈凝将点心放到她面前,“沾点喜气吧。” 方静虹见状挑眉,“我还当你去结婚了。” 不过也是,就贺家这订婚宴的豪华程度,不知道婚礼得成什么样子。 “婚礼也不在这段时间,怎么都得到明年开春了。” 听着沈凝的话,方静虹点头。 “你们之间估计也不差这一个婚礼,心意相通不就行了。” 从贺锦洄能够为了沈凝去到西南,冒着暴雨和泥石流不顾自身安危这一点。 方静虹就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只是看着冷了些,也是会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赴汤蹈火的。 他一直都将沈凝护的很好。 “管理人团队进驻到现在,查出来什么东西了吗?” 方静虹起身给沈凝倒了杯水,在她对面落座。 所有的数据反馈过来给到方静虹这边,她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沈凝摇头,无论是从暮黎山还是到LS,她的确是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当年的论断,我父亲,是自杀的。” LS的账目的确是不太干净,可也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方静虹看出来她的失落,端着杯子起身在落地窗前伫立。 “人都是多面的,在不同的人面前会展示出自己不同的样子,我跟你或许看到的正好是你父亲最淳朴的那一面吧。” 事已至此,方静虹自己都不由感叹出声。 沈凝因为跟沈翊是父女,所以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父亲,而她因为受过沈翊的恩惠,选择了相信他是个好人。 他们似乎都有理由去相信沈翊不会畏罪自杀。 可却真的忘了站在沈翊的角度上替他想一想。 “按照你的说法,他们进了暮黎山之后你父亲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之下杀了同行好友,光是这点愧疚,就已经足够在精神上压死他。” 这也正是为什么后来沈翊的精神状态会出问题的原因。 “不看流言蜚语自杀,也不过是外界的说法,抛开这些东西,你父亲的确是自己选择走向了死亡。” 好友惨死,自己这个侩子手却能好好的活着,在沈翊的心里只怕是日夜煎熬。 “人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的确会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包括其中的桃色新闻,能让你妈妈远走英国,或许并不全是假的。” 方静虹说着看向沈凝,她眉眼低敛,没有丝毫反驳。 她便知道,沈凝这是听进去了。 已经快二十年的案子了,当年的断定也只是她们不信。 可沈凝从成年开始调查,足迹遍布沈翊去过的所有调研地,查到的东西却越来越符合沈翊自杀的所有条件。 时至今日,沈凝自己也不确定,她记忆中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出了偏差。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难过,方静虹选择了做这个恶人,毫不留情的将这层幕布解开。 “放过你自己吧,沈凝,你父亲也不会希望你如此执着的。” 七岁到二十三岁,沈凝一半的人生都走在了这条路上。 方静虹承认她起到了一部分推波助澜的作用,毕竟沈凝一个七岁的孩子,再怎么聪慧,对父亲的记忆也不会有多深刻。 偏偏是她给了沈凝那点希望执着,让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黑。 “他无法面对这个世界也无法面对自己,所以选择了离开,当然就更不会希望活着的人更执着于此了。” 至少她记忆中的沈教授,一直都是温暖的。 沈凝心里其实有了答案,只不过依旧心存侥幸,她还是觉得父亲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 可忘了一点,在她的世界里巍峨如山的父亲,说到底也不过是普通人。 他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 她总觉得按照她的想法,父亲就不该死。 可在任何问题中先入为主,都是最可怕的,也会将她困死,混沌的无法走出来。 她会陷入自证怪圈,会拼命想让一切的真相都向她的意图靠拢。 因此,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方静虹将带着温热的水杯塞进她手里。 “放下吧,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时至今日,方静虹不想再让沈凝为了这件事情将自己困死。 她已经很努力了。 西南这次的事情,方静虹自己也十分后怕,如果沈凝真的在西南出事了。 她要怎么去面对九泉之下的沈教授。 沈凝握着杯子的指尖不断泛白,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串联起来的东西最后缠绕起来。 这是无解的死局。 “我知道了。” 沈凝抬眸,眸中带了些释然。 已经查到今天,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最后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她对父亲的看法。 他一直都是个好父亲。 方静虹也松了口气,压在心上的大石头彻底松下。 是她给了沈凝信心,如果后半辈子沈凝就被这件事情困死了,她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她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依旧无法撼动原有的论断。 那就只能说明,这论断是真的,如假包换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工作,这活儿可等着你干呢。” 方静虹说着伸手,将文件夹递过去。 “你这听着是尊重我的意见,怎么感觉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沈凝嘴上埋怨着,手上却是很诚实的接过来看了眼。 快速过了几眼之后沈凝像是再跟她确定。 “宣传片?” 要作为出镜演员帮研究所拍宣传片。 这是个什么工作。 方静虹当然能理解她的疑惑,“宁大今年的招生宣传工作要开始了,生命科学学院这边希望我们也能加入,要求找外形条件好的,能够符合当下年轻人审美的,最好还能拍出时尚感和科技感。” 这些词这么一连串的丢出来,沈凝就知道提这个方案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算了吧,我不太习惯这些。” 沈凝摆手拒绝。 方静虹的态度坚定,“这所里总共才有多少人,外形条件最好的可不就是你了,你是当仁不让,再说了我们都已经答应下来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我们研究所这两年的成就比其他院加起来的总和都还要高,今年还拿到了赞助投资,这样的工作怎么都不可能拿捏到我们的头上吧。”沈凝说的理直气壮。 方静虹摇头,“相反的,正是因为我们风头正盛,所以才让我们加入,也是还院领导的人情,你听话。” 沈凝抓着策划案的本子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过来了。 白白的捡了这么个工作。 “正好导演一会儿要过来,你见见人。”方静虹提起这个真得忍不住跟沈凝吐槽。 “这次听说是院长特地托了关系找的人,这导演虽然年轻但很厉害,刚出道就拿了好几个大奖。” 方静虹说这人的时候自己也满是好奇。 就那些老头的省钱劲儿,哪次拍宣传片用的不都是自己艺术学院的学生。 就没有什么时候是真十分舍得的找外面的导演的。 这次居然这么舍得花钱,足以可见现在招生情形的严峻了。 沈凝跟方静虹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了被院长带着过来的人。 “这儿就是我们的王牌研究所……” 院长正同人滔滔不绝的说着研究所乃至整个学院的由来。 但沈凝一眼就看到了院长身边站着,穿着休闲服却不显随性的人。 那不正是江泽川吗。 “江导?”院长叫了声。 视线跟沈凝对上的江泽川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最近不会过来研究所。” 江泽川对于在这里碰上沈凝并不觉的奇怪,沈凝的工作单位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不是正好过来就被撞上了吗。”沈凝回了句。 一旁的李佳伸手拐了拐赵施诗。 “这个人认识凝姐?” 不是说极其优秀的青年导演吗,他拍的电影李佳也看过好几遍,的确十分有才华。 但沈凝什么时候越界和这样的人认识了。 她们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呢。 黄修远默默的探过头来说了句。 “这人前两天来过研究所,找凝姐,我接待的。” 李佳和赵施诗恍然大悟。 那就是旧相识了。 院长站在中间,看看沈凝再看看江泽川。 “你们两位认识啊?” 江泽川有些抱歉的同院长笑了笑,“抱歉没告诉您,我跟沈凝诗很多年年的好朋友了。” “那正好,这次的宣传片沈小姐就是演员之一,你们两位既然是好朋友,那么合作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压力了。” 对于院长来说,这正好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想要让沈凝心甘情愿地接下这个活儿,可不容易。 这沈凝看着听话,实则一身反骨,除了对工作感兴趣之外,其他的都一扫而过。 她要是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跪下求她都没用。 偏偏这次的宣传片拍摄,校长很是看重,想来想去,沈凝加进来这才是最完美的。 “你不是说正在筹备新电影,还能有空过来拍什么乱七八糟的宣传片。” 沈凝说着还从桌上抓了块点心递给江泽川。 院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是校长钦定,这片子对学校很重要,很重要哦……” 这可不是乱七八糟的宣传片,而是很贵很贵的宣传片! “我父亲跟李校长有点交情,他知道我在绪城,所以找上了我,反正也没多少时间,这工作不难。” 江泽川说着,视线落在桌上的摆着的盒子上。 绪城的规矩,订婚之后会给亲朋好友发放喜饼,这些应该就是沈凝送过来的。 “没想到这片子的女主角会是你啊。” 沈凝摆摆手,“我就出个镜,你也不能太为难我。” 方静虹见状舒缓一口气,反正这工作沈凝算是接下了,也就没办法推脱了。 “那正好了,我们一会儿一起吃个午餐,沈小姐跟江导也能顺便沟通沟通想法。” 院长立刻顺水推舟,将这事儿坐定了。 想到这里,他满意的抓起盘子里的饼干咬了口。 一旁的李佳刚想制止就被赵施诗拉住了。 那饼干是掉在地上之后捡起来的。 不过看着院长吃的挺香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第70章 接你去泡温泉 江泽川原本没打算接下这个宣传片的工作,但奈何校长跟他父亲也算是故交。 这人情的面子总是要看的,正好在他新剧本筹拍之前还有一段空闲的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也就几天的工作,他就答应了下来。 来宁大之后接待的院长特地告诉他选了生科院的研究所中最漂亮的科研员做宣传片拍摄的演员。 当时江泽川就猜到了估计会是沈凝,没想到还真的跟他猜测的一致。 “不管怎么样,熟人搭伙总是会比较好工作,正好我们去宁大校园走一走,我也了解一下校园环境。” 江泽川都已经这么说了,院长当然是十分高兴。 方静虹看了眼沈凝,眼神示意她点头。 都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沈凝也只能答应下来。 院长看到两人是旧识,也就自然而然的把带江泽川在宁大游览的工作顺水推舟的交给了沈凝。 走的时候还特地吩咐了一句,务必带江导好好的看看宁大的标志性建筑和学生喜欢的打卡点。 这两年其实沈凝自己都很少在宁大校园里闲逛。 所以在她第三次找不到方向的时候,身边的江泽川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需要开个导航吗?” 沈凝抬手示意他闭嘴,“你别讽刺我啊,这学校基本上每个假期都会有工事,这路改了又改,我短时间内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吧。” 江泽川环胸而立,看着正在拿手机找方向的人,最后还是忍不住拉了旁边的学生过来问。 “走这边,能到天鹅湖。”江泽川指着身边的小路开口。 沈凝放弃了挣扎,跟着他走在两栋楼之间树荫交错的小路上。 两人身边陆续而过的都是青春靓丽的大学生,有手牵手嬉笑打闹的情侣,也有刚下课结伴同行的学生。 置身其中,自己也不由的觉得年轻了不少。 江泽川忽然有感而发。 “如果我没出国的话,我应该会选择宁大的艺术学院,我们俩还能一起念书。” 那些两人一起度过的日子浮于眼前。 “都已经过去了,你去的也是最出名的艺术学院,导演系的含金量比宁大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凝依旧满不在乎的回应。 江泽川看了她一眼,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不假思索的回答,就跟当年他问她。 如果不愿意让他出国,只要她说一句,自己就不会走一样。 沈凝当时也是这样,你要走我是留不住的。 她好像从来就没想过留谁在身边。 “那天没能问你,你跟贺锦洄是怎么认识的?”江泽川看着沈凝问道。 沈凝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泽川估计也觉得自己这问题有些突兀了,换了种说法。 “听说他在港城长大,而你很少离开绪城,你们俩之间会有交集也有些奇怪。” 有关贺锦洄的那些传闻他也听了不少。 都说贺锦洄冷心冷情,杀伐果断手腕狠辣,对待至亲都不见得有多亲近。 可对沈凝,却为什么这么不同。 “缘分这东西很难说,就像你跟我走在一起,估计也有人会奇怪,这么有名的江导演,为什么会跟我呆在一起。” 江泽川停下来盯着她。 “你今天跟我说话怎么总是怼我?还跟以前一样,久别重逢难道不应该对我好点吗?” 沈凝从地上捡了两片掉落的枫叶拿在手上。 “我们都这么熟了就不用搞这些有的没的。”沈凝对比两片枫叶之后递了一片给他,“你要是想知道贺锦洄的事情就直接问我,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江泽川看着枫叶中间两个偌大的虫洞,再看看沈凝仔细研究的样子。 “我不是好奇贺先生的事情。”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沈凝仰头,将树叶对准阳光仔细查看。 有光影透过枝叶间隙落在她脸上,如同打上光泽一样。 江泽川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沈凝自己凑到她跟前主动开口。 “这树要有虫害了,你看看这叶子。” 她说的极其认真。 江泽川看着她这认真的样子摇头。 “江导?” 迎面而来的人惊讶出声。 沈凝和江泽川同时看过去,见到了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江泽川上下打量,还是面前人主动摘了墨镜,才看清楚了来者何人。 “谢澄?” 沈凝看清楚了那张面孔,才反应过来是谁。 谢澄看到江泽川的时候似乎很高兴。 “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谢澄将墨镜戴回去,他本来个子就高,穿了套休闲卫衣卫裤,这么打扮倒是时尚感十足。 “我答应帮宁大拍今年的宣传片,所以过来看看。”江泽川说着才想起来上次谢澄跟他说过的事情,“你真的要考宁大了?” 沈凝闻言挑眉,她好像记得顾晗珠这偶像还没成年今年应该才十六岁。 “对,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了。” 谢澄看着两人说道。 江泽川面带欣赏,“你还挺厉害的,整天忙着拍戏还能有时间看书。” 或许是因为之前合作过的关系,谢澄在对待江泽川的时候要热络很多。 不像之前在古镇沈凝见到的那样冷淡。 沈凝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很快反应过来,在两人互相道别之前开口。 “先等等。” 正准备离开的谢澄抬头看着她。 江泽川被沈凝这一声吓了一跳,“干什么呢你一惊一乍的。” 沈凝看着谢澄,对江泽川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 “现成的招生例子啊。” 为了这宣传片院里能把她都给弄出来了。 谢澄这个知名度,可不比她要厉害。 江泽川反应过来,伸手拉住谢澄的袖子。 “我请你吃饭。” 谢澄在两人殷切的目光之下,被请到了宁大旁边最好的餐厅落座。 在上菜之前,沈凝还特地拍了个照片给顾晗珠发过去。 果不其然,五秒之内就得到了顾晗珠的回复。 那边几乎是传来了土拨鼠的尖叫。 “你在哪儿,怎么会跟我家橙子在一起!!” 这声音放出来的时候炸耳朵,沈凝连忙调小音量,可还是吸引了正在谈话的两人的注意。 谢澄疑惑的望向沈凝。 江泽川连忙开口找补,“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没?” 谢澄点头,“你说要拍宣传片,希望我能出镜对吧。” 沈凝满是期待的看着谢澄,她要是能拉到谢澄,这影响力不就有了。 后面拍着拍着她指不定就能逃脱出镜的命运也说不定。 谢澄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 “可以,你把日程定下来了之后告诉我就行。” 沈凝眼中一亮,这事儿是成了。 “刚刚说沈小姐是搞科研的,也是学校研究所的,但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呢。” 沈凝刚想解释,这边的江泽川开口。 “她这两天都在头版头条上待着,你怎么可能不眼熟。” 沈凝瞪了他一眼,继续开口。 “我之前去古镇探班的时候见过,我朋友是珠珠小姐。” 沈凝说的时候都觉得这四个字是真的有点烫嘴。 经过这么一波提醒,谢澄也算是想起来了。 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人眼熟,还因为当时他们俩的照片在自己的粉丝群里也闹起了不小的风波。 “是上次跟江导一起出游的朋友,你们是男女朋友吧。”谢澄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之前跟江泽川一起拍戏的时候他挺了解江泽川的。 虽然江导的性格温柔,无论是对女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十分的尊重,但在男女的分寸上是不用质疑的。 可在面对沈凝的时候,江泽川那点距离感就开始变得似有若无了。 “不是,我们是普通朋友。”沈凝说着抬起手露出订婚戒指,“我已经订婚了。” 这下换成谢澄有些尴尬了。 江泽川倒是没怎么在意。 “你就这么忙着打我的脸。” 沈凝笑了笑,说的理直气壮。 “你懂什么,这是已婚人士的分寸感。” 江泽川见状戳破她,“你只是订婚了。” 怎么就已经扣上已婚的帽子了。 “订婚不也是婚吗。” 听着沈凝的话,谢澄也赞同的点头。 男女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分寸感,有些事情不能说的不清不楚,当断则断。 黏黏糊糊的可不是正人君子。 “既然这样,我会先跟经纪人说空出一天的安排,一天应该能拍的完吧。” 江泽川跟沈凝对视一眼,十分肯定的点头。 “可以。”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留住再说。 听着谢澄跟江泽川聊天,沈凝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顾晗珠这次会这么喜欢谢澄。 哪怕在经历了五天的综艺录制,面对面相处了整整五天依旧不祛魅。 谢澄虽然年龄不大,但为人稳重,没有半点年少轻狂的样子。 且为人十分有礼貌,长相出众,专业能力强,的确是挑不出来问题。 “那我们就定好了。” 三人在餐厅前分别,两人目送谢澄上了保姆车离去。 沈凝给顾晗珠发了条消息过去。 这次却是是肯定了她看人的眼光,也就这次挑的偶像还不错。 “要不是我这两天被关禁闭,我一定去看我偶像。” 顾晗珠尖叫出声。 沈凝闻言挑眉,追着问了条。 顾晗珠每次被关在家里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顾家的长辈从她大伯父开始到她父母从来都没舍得苛责过她。 犯了错也就是随便骂两句就过去了。 她说是关禁闭,但其实就是在家养两天而已。 顾晗珠每次也都不长记性,所以关禁闭也就是家常便饭了。 “既然她这么喜欢谢澄,等到拍摄的时候你可以带着你的朋友一起过来。” 江泽川看着沈凝说道。 “没关系,她会自己找时间点偶遇的。” 顾晗珠这次被关禁闭,就是因为她回家撒泼打滚,闹着想让股价名下的影视公司去签下谢澄。 闹得顾家没办法才把她又关起来了。 她这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的,沈凝都习惯了。 江泽川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回去吧。” 沈凝下一秒满脸笑意的冲着对面停放的车辆摆手。 “有人来接我了。” 江泽川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人已经向前跑了过去。 车上下来的男人西装革履,矜贵清冷,脚刚落地就伸手接住了扑向自己的小姑娘。 抬手之间,腕上的沉香手串在阳光下浮出盈盈水色。 上次见面的时候江泽川就认出来了,那手串沈凝戴了很多年。 是她祖父临终之前去寺庙给她求来的。 她从未离身过。 现在却戴在了贺锦洄的手上,足以可见他在沈凝心里的地位。 贺锦洄半揽着沈凝的腰,冷眸扫过对面站着的人,最后视线轻飘飘的落回了沈凝身上。 “你怎么有空过来接我?” 沈凝仰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欢欣雀跃。 男人指腹勾过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不是说想泡温泉吗?今天带你去。” 沈凝眨眨眼,想起了她前两天的话。 沈凝骤然脸色一红。 手扣着他后腰上紧实的肌肉,矢口否认。 “我没说。” 男人浅笑着凑到她耳边,指腹抚摸她的下颌。 “是吗?” 沈凝摇头,说的一板正经。 “没有,我最近工作很忙的,非常忙。” 男人挑眉,抓着她的手握住。 “那是谁说的每次都伤筋动骨的,那次能有温泉舒展筋骨的话,就让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凝已经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 “你别乱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人怎么能把这话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江泽川站在原地,看着沈凝脸上神采飞扬的笑容。 男人两手环住她的腰,垂眸看着她的时候,笑意温柔。 一直到黑色迈巴赫驶离,江泽川才回过神来。 这个时间段已经是中午放学了,大学生陆陆续续出校门开始觅食。 身旁结伴而行的人打打闹闹过去。 江泽川忽然就笑出声来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 有些人,错过了也就不在了。 在他还没看清楚那段感情到底是青春懵懂还是不可或缺的时候。 沈凝真的找到了那个把她捧在手掌心的人。 江泽川也想过,如果他没选择出国,或者是早点回来的话,一切会不会不同。 可现在看来,决定结果的,从来都不是时间。 而是人。 第71章 你们要在一起住吗 贺锦洄带沈凝去了绪城南边的温泉别墅。 那地方是早几年贺家名下的地皮,一直都没动辄开发,最后因为有天然温泉。 所以在这儿盖了别墅专门用作度假。 贺锦洄的地方,没他的允许也没人敢过来。 沈凝被拐过来的时候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成想下车的时候看到了越舒和宋枝意。 这两人在这儿,自然是顾淮初和姜宴也过来了。 庭院前的海棠花开的正好,树下厨师正忙着bbq。 宋枝意性格跳脱一些,也很自来熟,之前见过两面,这次看到沈凝就主动跑过来了。 “凝凝快来。” 贺锦洄在她耳边开口,“这些人说是要庆祝我们订婚。” 沈凝明白,订婚毕竟不是正式的婚礼,当天除了顾淮初跟姜宴之外就是贺家的长辈。 算起来她好像也很长时间没见到宋枝意跟越舒了。 沈凝刚进院子就被宋枝意拉走了。 厨师弄好食材之后就退出去了,顾淮初这会儿戴着墨镜卷起袖子在烤串。 姜宴在他旁边指点江山。 越舒跟宋枝意海棠树下的圆桌旁,桌上摆了下午茶和三套茶具。 “终于把你们等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要放鸽子呢。”宋枝意看着沈凝。 越舒给沈凝倒了杯茶递过去。 “订婚忙吗?很辛苦吧。” 沈凝捧着杯子回了句,“还行吧。” 其实都知道在这个位置,自然是不用人做什么的,也就是没话找话说。 宋枝意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没想到三哥真的会跟你结婚呢。” 毕竟贺锦洄这人太冷情凉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走进婚姻被一个女人困死的样子。 她们之前,可从来没奢望过能见到贺锦洄爱人的样子。 越舒闻言看了眼对面,金尊玉贵的男人这会儿已经挽起了袖子正在烤串。 “贺锦洄这样的人,不需要用家族联姻来稳固地位,所以他的选择当然也能更自由。” 越舒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显然是有些低落的。 沈凝率先反应过来,还没等她说什么,宋枝意十分感兴趣的开口。 “凝凝啊,你订完婚之后再看三哥,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这问题问的沈凝自己都愣了愣。 她看了眼正在教顾淮初烤串的贺锦洄。 “好像是没有吧。” 他还是那个样子。 宋枝意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不应该啊,我之前订完婚,每次看到顾淮初的时候心跳的都很快,可能是因为身份的转变,他以后要成为我的丈夫,想到这点我就很高兴。” 沈凝跟越舒相视而笑。 “那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顾淮初吧。”沈凝说这话的时候还往宋枝意的盘子里放了块饼干。 宋枝意毫不避讳的点头,看向对面人的时候眼中亮晶晶的。 “我们从小就认识,我总是跟在他身后跑,但是他真的没有把我当成女人的意思,一直到我们订婚,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都心跳加速。” 宋枝意的性子很像顾晗珠,但少了些顾晗珠的娇纵和御姐之气。 她更像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身边的人都看护着,保护了她的天真。 越舒扫了眼顾淮初,再看看宋枝意的神色,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顾淮初,是你的初恋?” “嗯。”小姑娘十分肯定的点头。 沈凝跟越舒对视一眼。 “所以他是你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喜欢的人?” 宋枝意坚定的点头。 “很难得啊,你这份情谊。”越舒说着再往宋枝意的盘子里加了块小饼干。 沈凝面露欣赏,像是在肯定她这份感情。 “能够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且初心不改,你很厉害。” 宋枝意杵着下巴看向对面的人,眼中满是痴迷之色。 “我们已经订婚两年多了,前两天因为三哥婚讯的事情,两家的长辈都在催着我们也早点办婚礼。” 之后的话宋枝意没说出来,但沈凝跟越舒都能明白。 每次见面,沈凝都能看得出来宋枝意眼中炽热的爱意,可顾淮初的性子也说不上是冷淡。 比起贺锦洄,他算是这三人之中最通人性的。 但在面对宋枝意的时候,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顾晗珠。 “或许等到三哥完婚之后,我们的婚礼也要提上日程了。” 宋枝意说着还推了沈凝一下,“现在你看过的婚纱我也能帮着挑挑,正好当积累经验了。” “好啊。” 沈凝笑着应下来。 越舒看着宋枝意满脸雀跃的样子,心里的话也都没说出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可也是她们,求仁得仁罢了。 这边贺锦洄手上拿着盘烤串过来放到了她们中间。 手上那串自然而然地递到了沈凝嘴边。 “尝尝。” 沈凝闻到调味料的味道,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肉质并不柴,吃的出来火候刚刚好。 “好吃吗?” 贺锦洄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沾染的油渍。 沈凝点头,贺锦洄将剩下的半串递给她。 姜宴过来的时候气势十足的将手上的串递给了越舒,对比起贺锦洄手上的那串。 他这两串显得颜色就深了些。 宋枝意见状看了眼还在火炉边打电话的人,眼中有些失落。 沈凝将烤串递给宋枝意。 “你先吃这个吧,我估计顾淮初还得好一会儿呢。” 沈凝说着看了眼顾淮初手上隔了大老远都能看得出来的颜色变化的烤串。 之前沈凝听了不少顾晗珠对顾淮初的吐槽。 顾淮初可从来不会下厨,顾家对他的培养不在这上头,从来什么都是被准备好的。 他这样的人,也不会伺候人。 “怎么样,我烤的这个可比淮初的好多了。” 姜宴说话间带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越舒闻言看了眼沈凝面前的东西,再看看姜宴的。 他这水平,的确也就只能跟顾淮初那个大少爷比比了。 宋枝意等了很长时间都没见到顾淮初过来,她有些羡慕的看着沈凝跟越舒。 顾淮初这边挂了电话之后继续回来跟炉火上的烤串做斗争。 “你说我这怎么就总是糊呢?” 顾淮初说着将烤糊的肉串举到贺锦洄面前。 “火力太大,你这翻烤的频率也不对啊。”姜宴在他身边指点。 三个能操盘百亿的男人,这会儿盯着炉子上的肉串仔细研究。 “你这方法也不对啊,你看看三哥的。” 姜宴指着贺锦洄手上的肉串拉踩道。 “我能跟他比吗。” 顾淮初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晰的。 毕竟贺锦洄这个狠人,当初可是只身一人在国外念的藤校,没了家族支撑。 他真的能洗手做羹汤,这人天生优秀,什么东西看一眼就会了。 “你这也不行啊。” 姜宴毫不留情的吐槽了一句。 顾淮初瞥了他一眼,“凑合着吃吧,还能指望吃这个就吃饱了。” 这边贺锦洄望了他一眼,“怪会找理由。” 这话听着,多了几分讽刺的味道。 姜宴赞同的点头。 顾淮初哼了声,继续鼓捣手上的东西。 这趟过来是泡温泉的,当初盖着庄园的时候由四栋别墅组成,每栋别墅内都有专门的泡汤池。 私密性较高,就算是一起来的也能够做到各顾各的。 几人过来的时候管家已经分别将行李送入了别墅。 沈凝吃着烤串回复顾晗珠的消息。 知道她们一起泡温泉之后,顾晗珠那边的叫声更惨了。 按照她的说法,顾家这次要罚一个星期,她没有出门的自由,但是却有购物的自由。 几大奢牌当季的新品都已经空运到顾家,顾晗珠花了不少钱。 “凝凝。” 宋枝意凑到沈凝身边。 “怎么了?”沈凝随手关了手机。 宋枝意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压低声音开口。 “一会儿泡汤,你是跟三哥住在一起吗?” 沈凝闻言看了眼对面的贺锦洄,再看看顾淮初。 “你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我?” 泡汤,她要是不跟贺锦洄住在一起,他不得闹的天翻地覆。 这男人平时对她是好话好讲,宠着护着,但就一个,沈凝要是提分床睡,他肯定冷脸。 贺锦洄的底线,就是再怎么吵,都不能分床睡。 沈凝审视宋枝意,猜测道,“你想跟我一起?” 宋枝意摇头,“不是。” 沈凝看着她脸上带着的红意,带着小姑娘的娇怯。 她反应过来。 “你是害怕跟顾淮初住在一起吗?” 可他们已经订婚两年多了,一起出去玩的次数应该也很多,总不可能没有同床共枕过吧。 或许是看出来沈凝的疑惑,宋枝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跟他其实,没单独过过夜。” 宋枝意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失落。 她也不是没成年的小孩子,当然知道成年男女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成年人的感情不可能太素食,男女朋友之间都尚且忍不住那个尺度。 而她跟顾淮初已经订婚两年多了,除了她平时缠着他之外,每天无论到点多么晚都会把她送回宋家。 哪怕陪着他一起去出差,他们也是住在两个房间,井水不犯河水。 “我每次看三哥看你的眼神我都知道,三哥真的很喜欢你。”宋枝意满脸的羡慕。 也是因为真的喜欢,所以贺锦洄会想跟她同床共枕。 “那你,想跟顾淮初一起吗?”沈凝看着宋枝意问道。 从顾晗珠的口中和宋枝意的眼神中沈凝能知道,宋枝意是真的喜欢顾淮初。 刨除联姻的因素在其中,她将这个男人看作她的丈夫。 就是顾淮初对她,却并不是以一个成熟女性的眼光去看的。 “我想,可是他……”宋枝意眼中满是失落。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魅力不够,顾淮初这两年真的从来没碰过她。 “我也不清楚应该怎么跟你说。” 沈凝也有些犯难。 这件事情无论站在谁的角度上,她都不适合开口劝说什么。 宋枝意点头,“我明白的,我就是问一问。” 她话音刚落,贺锦洄已经走过来自后搂住了沈凝的腰。 “好吃吗?一会儿带你去划船。” 男人说着吻了吻她的侧脸。 宋枝意眼看两人正在亲昵,转身往顾淮初的身边去。 姜宴跟越舒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两人估摸着也是躲起来亲热了。 贺锦洄扫了眼宋枝意的背影。 “她跟你聊什么呢?” 听着贺锦洄的话,沈凝笑了笑。 “没什么。” 贺锦洄闻言挑眉,伸手将人提起来抱在身上。 骤然离地,沈凝手环住他的脖颈。 “贺先生,青天白日的,你可不能乱来啊。” 沈凝说着指甲勾了勾他后背的肌肉。 男人鼻尖蹭了蹭她的,眼中满是笑意。 “只是抱一下,你想什么呢?” 沈凝翻了个白眼,他想什么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大尾巴狼。 “晚上泡温泉,我能去找宋枝意吗?”沈凝捧着他的脸问道。 刚刚宋枝意走的时候眼里满是失落,沈凝想去找越舒聊聊。 开导是做不到,起码能起到陪伴的作用。 贺锦洄盯着她看了眼,拒绝的很干脆利落。 “不行。” “我很快就回来。”沈凝锲而不舍跟他打着商量。 男人依旧摇头,“不行。” 谈判失败,沈凝气的掐了他的手好几下。 这边站在顾淮初身后的宋枝意,看了眼那边正在打闹的沈凝跟贺锦洄。 眼前的人正在通电话,应该是公司的事情。 他手边是已经黑糊的烤串。 顾淮初挂断电话回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你来的正好,接着弄。” 他说完转身便走了,毫不留恋。 宋枝意站在原地,看了看他,再看看桌上的东西。 她安静的上手接着他没弄完的继续烤。 宋枝意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每次跟他出门,顾淮初出于绅士风度都会很好的照顾她。 但也不过是礼貌本能而已。 在他的心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邻家小妹妹。 似乎宋枝意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 她其实想让顾淮初,把她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女人,而不是永远需要照顾的妹妹。 仅此而已。 第72章 你跟三哥是情投意合啊 吃过晚餐之后,三个男人似乎有事情去顶层了。 贺锦洄上去之前拉着沈凝的手交代了很多,絮絮叨叨的听着人烦。 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只要她不在他的视线超过十五分钟,贺锦洄是不放心的。 这点沈凝知道。 整个庄园灯火通明,不说是宛若白昼,但也能够将夜景尽收眼底。 沈凝沿着长廊准备先去房间泡会儿温泉。 趁着贺锦洄那个缠人的没回来,她自己也能多泡一会儿。 刚走到花园,宋枝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凝凝。” 她喊得很小声,如果不是仔细听沈凝都听不到。 沈凝停下步子,看着躲在树后的人,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有谁在抓你吗?” 好端端地躲躲藏藏地干什么。 宋枝意这份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点鬼鬼祟祟的。 “你能跟我来一下吗?”宋枝意对着沈凝招手。 沈凝在宋枝意的带领下去到了她今晚住的房间。 才进门就发现越舒已经坐在里头等着了。 宋枝意将门关上,带着沈凝进门。 越舒跟沈凝对视一眼,被安置在沙发上,宋枝意则推出了一排衣服。 “她想让我们帮她出个主意。”越舒叹了口气,看着沈凝说道。 视线触及到挂着的成排衣服,沈凝夜明白了越舒的意思。 这架子上挂着的,都是内衣,不同的材质连同不同的花样,穿在人身上也是万种风情。 宋枝意说她跟顾淮初一直都是分床而睡,哪怕已经订了婚。 她又一直都那么喜欢顾淮初。 “你们说我挑哪个好?这些都是下午我让人悄悄送过来的,我自己拿不定主意。” 宋枝意满脸兴奋的看着两人。 越舒跟宋枝意认识的时间最长,当然清楚她的性格和对顾淮初的感情。 都是一根筋走到黑的,她这是认定了顾淮初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凝也明白了越舒的意思。 “你拿那个粉色的吧,那个适合你。”越舒站在架子前指点。 沈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排的情趣内衣,这么对比下来,她倒像是个老古董了。 “穿黑色的会不会更加性感一点。” 宋枝意提着其中一件三点式在身上比划。 越舒上下打量,最后将她手上的衣服抢过来放在了沈凝面前。 “这个更适合沈凝。” 看着手上薄薄没两片的布料,沈凝伸手挂回去。 “这个就送给凝凝吧,还有这几件也给你。” 宋枝意倒是十分大方的开始送东西,一连往沈凝怀里塞了好几件。 “我不用,真的。” 沈凝受宠若惊。 越舒拍拍她的肩膀,“这些都很适合你,穿上一定能把贺三哥迷得下不了床。” 沈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差点没咳得下不来气,连忙摆手拒绝。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以贺锦洄的精力,没勾引他都已经让沈凝吃不消,再勾引他。 她只怕自己要死在那张床上。 宋枝意一听这话,急忙拉着沈凝开始取经。 “三哥的性子,看上去都是云淡风轻的,是不是你主动的比较多一些?” 刨去外界传闻,贺锦洄平时看上去真的是清冷矜贵的端方君子。 真让人想不出来他也能有着急上火的时候。 在这件事情上,沈凝真的是有的吐槽的。 “你们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他。” “男人如果真的爱你,是不会忍得住的,贺三哥看沈凝的眼神不同,侵略性太强。” 越舒面色冷淡的点评了一句。 在这件事情上,她能看得出来贺锦洄对沈凝的重视程度。 上位者从不会弯腰垂眸,可贺锦洄,是真的将沈凝放在心上。 晚餐的时候,连沈凝咬过的一半的虾肉他都能自然而然地吃下去。 “我不用这个。”沈凝说着拽了拽黑色内衣上的翅膀。 宋枝意开口,说的有板有眼。 “夫妻之间时间久了就会难免没有激情,适当地情趣能够调节感情,你也不用客气。” 越舒听着她的话毫不留情的戳穿。 “你还没跟顾淮初成夫妻呢,怎么就这么多的感悟了?” 宋枝意笑着说,“我专门看书上学的啊。” “夫妻之间两厢情愿是最好的状态,可慢慢的时间长了,再热烈的感情也会慢慢平淡下来,所以为了保持激情,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需要一点一点小情趣。” 沈凝听着宋枝意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由开口。 “你跟顾淮初订婚了,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结婚?” 沈凝拢共也没见到这几个人几次,每次顾淮初跟宋枝意的相处模式都能引起她的好奇。 顾淮初在面对宋枝意的时候,不太对。 一提这事儿,宋枝意眼中的光亮灭下去。 她看看越舒,再看看沈凝,抱着衣服在她们两人对面落座。 “两家长辈倒是催了,可他一直都在推脱,其实我知道顾淮初不喜欢我,娶我也只是因为顾爷爷的吩咐而已。” 因为两家长辈的心愿,所以他们被绑在一起。 “但你喜欢他不是吗。”沈凝提醒道。 宋枝意点头,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很失落。 “但他不喜欢我啊。” 这点上她自己是心知肚明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能忍得了那么长时间。 性是爱的一部分,可顾淮初从来都没碰过她。 给的理由也是,还没结婚。 可订婚不也是婚吗,套着这层外壳,他们能做的事情当然比普通男女朋友更多。 但顾淮初,却从来没在乎过。 “三哥的婚讯公布之后,顾爷爷说让我们也着手开始准备婚礼了,等明年开春,贺家的婚事办完之后,我们也该结婚了。” 但顾淮初并不在意,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娶谁都是一样的。 都说他们这个圈子凉薄,多以利益为重。 宋枝意自己也见到了很多的家族联姻,大多数是面和心不和,就那么凑合过下去算了。 可她总认为她跟顾淮初是不同的,因为自己是真的喜欢顾淮初,他们之间或许能比那些利益勾连的夫妻更亲近一些。 或许以后,顾淮初也能像她喜欢他一样的动心。 但现实总是给她当头一棒。 见过贺锦洄跟沈凝之后,她是真的羡慕。 “三哥真的很喜欢你,我其实不求顾淮初能有多么爱我入骨,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喜欢我就可以了。” 宋枝意这话说的卑微,再没了平时活泼飞扬的模样,整个人神情低落。 “可是你起码,能是他的妻子啊。” 越舒忽然说了句。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绝对的圆满,他们也都一样。 沈凝看着两人的样子,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其实一开始并不想跟他在一起的,我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我也不敢下决定,可后来我想通了。” 听着沈凝的话,宋枝意诧异极了,每次沈凝看贺锦洄的时候。 眼中也有爱意,他们肯定是相爱的。 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情爱这件事情上,遵循本心就好。” 沈凝想过,她如果是宋枝意会怎么样。 她应该也会跟宋枝意一样,爱一个人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呢。 宋枝意很有勇气,比她更勇敢。 三人对视一眼轻笑出声,总归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最后成什么样也是各担其责。 门口响起敲门声,沈凝起身过去拉开门。 门外花团锦簇之下,站着的三个男人容貌出色,风姿绰约。 真的像极了时尚大片。 “你怎么过来了?”沈凝看着贺锦洄。 男人伸手将人搂过来,“已经这么晚了,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时间还早啊,我们还得再聊一会儿呢。” 沈凝说话间,姜宴已经上前直接将越舒拉走了。 “该回去了。” 贺锦洄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骤然离地,沈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放我下来。” 贺锦洄向上掂了掂她,没有松手的意思。 人都走了,只剩下宋枝意站在门口,顾淮初目光同她对视一眼。 “早点休息。” 眼看着他转身,宋枝意急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等等。” 顾淮初回眸,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面色红润,看向他的眼中分明还有些怯懦,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我们一起泡汤吧。” 海棠花随风而动,落下的花瓣砸在顾淮初的发间。 落入宋枝意的眼中,胜过她这一年看过的所有风景。 庄园的三栋别墅用玻璃长廊相连,可私密性却极强。 贺锦洄住的是最中间这栋,沈凝被抱回来的时候仰头看着泡汤池子上方的露天星空。 沈凝自己都不由感叹,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的地方,建造的时候依旧纸醉金迷。 贺锦洄自后将人抱住,“一起泡。” 沈凝侧目看他一眼,她要是拒绝,今晚上就别想能好好睡觉。 可要是答应,依旧不可能好好睡觉。 沈凝喘息着靠在男人的胸口,温热的池水没到她肩膀的位置, “带你去睡觉。” 贺锦洄抱着人起身。 沈凝被擦洗干净放到床上的时候, 男人将被子往上拉,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睡裤,上半身赤裸着抓起了睡袍穿上出了门。 刚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除去顾淮初穿戴整齐之外,姜宴也是一身松垮的浴袍,发丝湿润。 贺锦洄在两人身边落座。 “大半夜的找我,你们最好能有说服我的理由。” 姜宴视线落在贺锦洄的脖子上,那上面交错着两道抓痕。 “三嫂又不会跑了,你就出来陪我喝两杯都不行。”顾淮初白了眼眼前的人。 贺锦洄抓过桌上倒好酒的杯子。 “你这样的孤家寡人,怎么能理解温香软玉在怀的快活,你跟那小丫头,宠着护着这么多年,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碰她。” 姜宴一语戳破顾淮初的尴尬。 贺锦洄扫了他一眼,“就为这事儿?” 顾淮初没说话,他知道今晚上宋枝意做了哪些努力。 或许是看到了贺锦洄跟沈凝的相处方式,她的确也是想更进一步。 “你如果无法拒绝这场联姻,那她就会是你的妻子,你不可能不碰她。”姜宴看着顾淮初说道。 “我清楚。” 这些顾淮初都知道,可很多事情不是理智一定能战胜感性的。 “喜欢就把人留下,不喜欢就早点断了。” 贺锦洄手上的杯子同顾淮初的相碰。 他的话的确是现实,但他们这些人,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的,也就只有一个贺锦洄而已。 …… 沈凝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声。 抱着她睡觉的男人眉头紧皱,胡乱抓过来接起。 那边的人率先开口。 “还在睡吗?” 江泽川笑着继续,“我给你发了本子,你给我提点意见,等明天我们见一面。” 贺锦洄听着就觉得不对了,睁开眼睛才发现拿的不是他的手机。 “凝凝,你在听吗?” 男人舌尖抵着腮边,冷声道。 “她还在睡。” 男人微冷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江泽川愣了愣,随即开口。 “那麻烦贺先生帮我告诉她一声,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这边电话挂断,贺锦洄的视线落在睡颜恬静的人身上。 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睁开了眼睛。 男人看到她睁开眼睛,俯身去咬她的唇瓣, 她回去一定要跟贺锦洄分房睡! 第73章 这字儿有点眼熟 沈凝既然接下了研究所安排的工作,就算再不喜欢出镜也还是得配合工作。 她提前两天看了江泽川发过来的方案脚本,总得来说也并不复杂。 不过既然搭上了江泽川的名字,自从宁大官方账号公布了他是宣传片导演之后。 账号下面忽然来了不少粉丝,纷纷表示了对这次宣传片的期待。 [我去,是不是起猛了?] [拍个学校宣传片用江泽川?那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导演,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校领导朝哪个方向磕得头请来了大神,我也去磕一个。] [斥巨资请了江泽川???] [我忽然对这次的宣传片充满期待了,不再是上个世纪传销既视感。] [这波拍好了,配享太庙!载入校史!] 沈凝刷着社交媒体上的留言感叹,这还真是宁大官方账号点赞量最多的一条动态了。 她咬着吸管感叹一句。 “江泽川还挺有本事的,能把死气沉沉的学校账号给盘活了。” 眼看着日活量越来越多,这要是知道里面用的还有谢澄,得热闹成什么样。 “凝姐你是不知道啊,这两天学校可热闹了,自从那个谢澄入学之后,学校门口蹲守的人流量都多出了一倍。” 李佳站在沈凝背后,手上还拿着酸奶。 “既然你都知道谢澄参加这次的拍摄了,你们难道就不考虑考虑代表我们研究所去露个脸?” 沈凝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眼里满是憧憬。 黄修远和赵施诗对视一眼,整齐摇头。 “凝姐,我们研究所需要的是正面形象,不是反面教材,我们上镜之后人家觉得我们搞研究的都面黄肌瘦不修边幅,不利于专业招生。” 李佳说着拍拍沈凝的肩膀。 沈凝摇头,“你们还真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赴死,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 黄修远端着咖啡杯走到两人身后。 “其实也不用说的这么惨,你也就几个镜头时间不长,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赵施诗赞同的点头。 “可是跟谢澄合作呢,那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凝姐虽然不追星,但能用这次的经历让多少人羡慕,以后要是在宁大开课做讲师,能吸引不少选课的学生。” 沈凝听着这几人一唱一和的论调,不由长叹一口气。 反正也都已经到这步了,赶鸭子上架也能上了。 原本拍摄会在研究所内部取景,对沈凝会有一部分的访谈和提问。 要到外景那天在学校养着死贵死贵黑天鹅的人工湖旁边拍摄才会见到谢澄。 可是江泽川的团队带着摄像机进来的时候,沈凝就看到了紧随其后的谢澄。 李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顺便整理自己的头发。 “不是说今天谢澄不过来吗?” 赵施诗紧忙拿出粉饼开始补妆,“我的脸怎么样,今天这衣服还算得体吧?” 沈凝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轻声提醒了一句。 “他好像还没成年吧。” 李佳满脸严肃的停下正在整理发丝的手。 “凝姐你这种每天对着贺先生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的痛苦的,我们这个行业能见到帅哥的几率几乎为零。” 谢澄虽然年纪小,可长相帅气啊,还是明星。 江泽川进来之后先跟方静虹打了招呼,且临时提出了可能会有一个镜头是整个研究所的成员都出镜的。 毕竟作为生科院的王牌,他们也是招生的一大噱头。 方静虹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看过我给你发的本子了,那几个问题看了没。” 江泽川看着沈凝问道。 “看过了。” 也就是几个问题,回答起来并不难。 江泽川细心一些发现她手上的订婚戒指早就摘下来了。 “前两次没能让你们说上几句话,正好你们俩能聊聊天,提前熟悉一下。” 江泽川说着招呼一旁的谢澄过来。 少年手上捧了本书,正低头安静的翻阅。 李佳距离他最近,看得到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之外还有注释和笔记。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谢澄能够考入宁大表演系了。 “沈小姐,前两次见面我不知道你是研究所的人,我之前看过你的几篇论文。” 谢澄十分礼貌的伸出手。 “我的论文?” 沈凝自己都挺疑惑的,谢澄是表演系的,跨专业看她的论文,未免跨度太大了。 “谢澄选的专业和你同一个。”江泽川慢悠悠的提醒道。 “啊?” 李佳和赵施诗惊讶出声,就连黄修远都站直了身体。 “谢澄不是走的艺术专招,他参加过很多次奥赛,文化分数也是绰绰有余。” 江泽川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真的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之前在国外拍戏的时候,空闲的时间都在写作业。 他原本也以为谢澄会选择表演专业,可也是前天才知道谢澄选了生科院的王牌专业。 并且他的分数远超录取线。 只不过之前开学的时候他生了病所以没来参加军训也没在学校露过面。 沈凝的视线这才落在谢澄放在一旁的书上,看清楚书封之后。 她也明白了,谢澄的话不是在说谎。 “那就欢迎你了。” 沈凝由衷祝贺。 准备开始之前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谢澄似乎对沈凝的工作很感兴趣。 接连问了好几个有关研究所的问题,最后开始同沈凝讨论学术问题。 他接二连三蹦出的专业词汇和他的知识素养,让沈凝真的相信他是真的看过她的论文。 李佳看人的眼光更加垂涎了。 “他还没成年啊,跳级念书,还会演戏,长得还帅,智商还高,我要是跟他一个年纪,我一定缠着他不放。” 赵施诗提醒了一句,“你不跟他一个年龄也能缠着他不放。” 李佳依旧发花痴。 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准备开始了。”江泽川打断了相谈甚欢的两人。 镜头先对准了沈凝,问的问题也都是常规的问题。 “那是什么样的契机促使的你选择了这个专业,沿着科研的道路一直走下去的。” 江泽川的语调平缓,格外温柔。 沈凝看着镜头,答得从善如流。 “因为热爱。” 几乎在沈凝说出这话的时候,门口进来两个人。 李佳抬头,就看到身形修长的男人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她长叹一口气,贺先生这张脸,真的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能让人尖叫出声。 谢澄当然也看到了进门的男人。 如此强烈的存在感,真的很难让人忽视。 “好,这段就完了。”江泽川说着招呼人处理机器。 沈凝抬头看到了进门的男人,笑着起身迎上去。 “你怎么有空过来?” 贺锦洄伸手将人揽到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过来看看你。” 男人说话间,视线落在江泽川身上。 两人视线对接,江泽川礼貌颔首打招呼。 “江导看上去应该挺忙的,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 贺锦洄嗓音冷淡的对江泽川发出邀请。 沈凝一听这话就皱眉了,上次吃饭的画面她还历历在目。 这么想着沈凝对江泽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拒绝。 可刚甩眼色过去,男人便低头寻着她。 “怎么了?” 沈凝眨眨眼,“眼睛进沙子了。” 贺锦洄低头给她查看的时候,江泽川看了眼谢澄。 “吃饭就不用了,我跟谢澄还要有下一个镜头要拍,等改天有时间吧,多谢贺先生好意。” 沈凝闻言松了口气。 只要不坐在一起吃饭,就什么都好说。 江泽川带着人很快撤出研究所。 李佳整理东西的时候叫了声,沈凝刚走到门口回头。 “凝姐,这好像是谢澄的书。” 李佳拿着书跑到沈凝面前,“你们不是还要一起拍摄吗,你就给他带过去。” 沈凝看着递过来的书册,肉眼可见的有些旧了,应该是时时翻阅的缘故。 “给我吧。” 沈凝接过来之后看了眼。 这书整整五百页,拿着都有些费力,倒是难为谢澄能随身带着了。 上车之后贺锦洄将人抱在身上,握着她的手查看。 沈凝的手指纤长,很漂亮。 可这会儿上面空空如也。 “戒指呢?” 沈凝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太重,压手。” 就贺锦洄定的那个稀世粉钻的戒指,真的是太晃眼不说,戴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重新给你买一个。”贺锦洄握着她的无名指开口。 沈凝摇头,“不用了。” “必须买,明天给你。” 他这话说的强硬,沈凝瞥了他一眼,也就随他了。 沈凝伸手翻阅谢澄的书,看了几页之后倒是津津有味的继续读下去。 贺锦洄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好奇。 “这书这么好看?” 沈凝点头,“这书是业内泰斗二十年前出的,现在已经绝版了,我都买不到原版的,谢澄保管的挺好的。” 光是从这点上就能看得出来,谢澄是真的对他们这专业感兴趣。 可要是真的喜欢,为什么选择了去拍戏。 厉害的人都喜欢身兼数职的? “晗珠很喜欢他,这次就是因为闹着要让顾家的影视公司签下谢澄才被关禁闭的。” 沈凝跟他先聊道。 贺锦洄闻言轻笑出声,“签他?” 沈凝点头,“对。” “东城谢家,还用她凑这个热闹。” 沈凝合上书看向贺锦洄,“谢家?” 谢澄出自谢家。 “他是谢家的小儿子,长在国外,也是去年才回国的。”贺锦洄开口道。 谢家在绪城这个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多年的资本积累也可见富足,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谢澄有这样的背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平步青云。 眼看着沈凝再翻开了书,贺锦洄将她的动作按下。 “先吃饭。” 眼看着送走了贺锦洄这尊大佛。 谢澄站在江泽川身后,上前一步跟他并排。 “我听说江导跟沈凝小姐是青梅竹马啊?” 贺锦洄的大名如雷贯耳,他在家里都时常能听到。 但谢澄也没想到贺锦洄跟沈凝之间居然会是这样的关系。 江泽川没否认。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早点说,一定要等到现在她跟丈夫琴瑟和鸣,自己在这儿暗自神伤。” 谢澄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嫌弃。 江泽川看着他轻笑,“你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这孩子,年纪虽然轻,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谢澄说着补了句,“其实他们还没结婚,你也不是没机会。” 江泽川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叹气。 “过来工作吧。” 这年头的年轻人,还真是挺狂野的。 贺锦洄向来说一不二,第二天早上定做的戒指就送到了沈凝跟前。 这枚款式要简单一些,她戴着也不会有压力。 贺锦洄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沈凝就呆在书房陪着他。 她窝在沙发上看书,看的正是昨天谢澄的书。 这本书的年代虽然有些久,但保管的很好,应该也有很多人翻阅过。 这上面的批注都有好几个人的字体。 贺锦洄结束会议挂断电话的时候,沈凝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环胸看着桌上摊开的书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带出细碎的光影。 之前书房里没有铺地毯,沈凝搬进来之后没事儿总喜欢过来看书。 她喜欢坐在地上,说了几次之后没用,贺锦洄也就随着她的性子,在沙发附近给她铺了羊绒地毯。 男人踩着拖鞋过去,在沈凝身后落座,单手环住她亲了口。 “这书这么好看?” 看的这么入神。 沈凝点头,指着其中一句批注。 “我总觉得这字体很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了。” 贺锦洄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书页最中间的那段批注,字体苍劲有力,提笔自成一派。 “你都说了这书是老书,谢澄这个年纪买到这个书肯定也是经过几道手的,上面有批注正常,指不定这是哪个你认识的教授的东西。” 他的解释倒是也合理合规。 沈凝摇头,像是要把那行字看出花来。 “我总觉得这不对……” 但是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第74章 那是我的联姻对象 从订婚之后,整个绪城都知道贺锦洄已经选定了未婚妻。 但沈凝这性格也不喜欢去你来我往人多的场合,所以贺锦洄参加的各类晚宴她也不太喜欢去。 当然了,一般的晚宴贺锦洄也不会赏脸。 原本今天沈凝是不打算出门的,但架不住这人盯着她。 沈凝下楼的时候身上穿了条浅绿色的丝绸长裙,后背镂空设计,大气明艳。 等在楼下的男人看着她款款而来,眼中的惊艳更甚。 男人一身暗灰色西服,搭配的领带夹和袖口都是祖母绿的宝石,同她身上的裙子格外相配。 贺锦洄将人揽入怀中,指腹勾过她线条漂亮的蝴蝶骨,留恋不止。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沈凝拍拍他的肩膀提醒,“贺先生,临时爽约可不好啊。” 男人环着她的腰将人抱的死紧,像是要融入身体一般。 沈凝能感觉到他的手正在后面婆娑她的腰,要是再晚一步,这男人可就真的要把她抱回房间了。 “让人家等不好吧。”沈凝拍拍他的肩膀提醒。 男人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将人抱起来。 “不去了。” 沈凝瞪大眼睛开始挣扎。 “不行。” 这两天贺锦洄的频率有点高,沈凝的确是有些吃不消了。 按照他的逻辑,订婚也是婚,他们现在合理合法且合规。 所以晚上再怎么折腾他都是有理由的。 最后在沈凝的强烈要求下,贺锦洄将人放下来,俯身吻了下去。 一如既往的霸道缠绕,一直到怀中的人快没了气息他才松开。 贺锦洄指腹捻过她唇边晕出来的口红,怀中人瞪着他,有些不高兴了。 “我等你。”贺锦洄嗓音暗哑。 沈凝最后重新补妆,比预计出发的时间要晚了一些。 去到晚宴厅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沈凝刚进门就看到了顾晗珠,她穿着条缀满珍珠的蓬蓬裙,如同被精致打造的公主。 她下意识的捏了捏贺锦洄的手臂。 正在同人说话的男人垂眸,注意到她看的方向,柔声道。 “去吧。” 沈凝松开他的手高兴的往顾晗珠的方向过去。 贺锦洄身边的人自然也注意到沈凝,这还是贺锦洄公布婚讯之后,第一次带着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不少人的注意力自然都放在了这个能够拿下贺锦洄的女人身上。 的确容貌惊艳,在绪城这样的名利场之中,都是顶级的出圈。 贺锦洄那张脸本身就已经十分出色,身边站着谁不是容易黯然失色的。 可眼前人站在他身边,却是搭配极了。 顾晗珠看到沈凝的时候很高兴。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沈凝看了眼她面前放着的点心,“你被关禁闭,顾家应该舍不得饿着你吧。” 怎么摆这么多出来。 虽然每盘都只有一点点,但也摆了十几盘。 这儿的东西就胜在精致和摆盘。 “什么啊,这是别人送过来的,我自己都纳闷。” 顾晗珠说着招呼沈凝在自己身边落座。 “你们泡温泉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凝摇头,“没有啊。” 顾晗珠说了看了眼对面被簇拥起来的男人。 “枝意回去之后好像是跟我哥闹别扭了,已经好几天没去我家了。” 不然以宋枝意的性格,三不五时的就要往顾家跑。 两天不出现可就是真的出问题了。 “这个你得去问你哥啊。”沈凝提醒道。 估计是那晚上宋枝意跟顾淮初之间估计是起了什么争执。 “所以你今天才陪你哥过来的。” 顾晗珠闻言打了个手势否认,“我跟他一起过来的是没错,可不是给他当女伴的。” 沈凝挑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看那边。”顾晗珠冲着前方示意。 两人的左前方,站着一个身穿宝石蓝西装的男人,长相清秀,看上去挺出众的。 “那是顾家给我选定的结婚对象。” 沈凝这才开始仔细看人,“结婚对象?” 顾淮初也还没结婚,顾家就这么着急开始给顾晗珠找对象了。 “只要你不愿意,应该也不太可能能成吧。”沈凝说了句。 顾晗珠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 这婚事虽然也是伯母从年初开始给她物色的,顾晗珠反正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她倒是要是真的不嫁,顾家也不可能按住她送到人家去。 她没承担家族重担,当然在这方面也就能够自由一些。 “人看着倒是长得挺不错的,是做什么的?”沈凝好奇道。 这场子都是人中龙凤,没有身家资本的人也是进不来的。 “谢家。” 沈凝一听这话反应过来,“北城谢家?” 贺锦洄前两天提到过的。 “谢家长子,谢昭。” 沈凝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谢澄的哥哥?” 顾晗珠一下子看向她,“什么谢澄的哥哥?” 看她这样子,估摸着也是不知道谢澄是谢家的人。 “那天贺锦洄跟我说的,说谢澄是谢家的小儿子,去年刚回国的好像一直长在国外。” 顾晗珠啪的将杯子放在桌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说谢澄是谢家的儿子,我偶像?” 沈凝能明白她的震惊,有些不太确定的点头。 “说是这么说,你要不要找顾淮初问问看。” 估计也正是因为谢澄长在国外,他哥又是谢家家主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对小儿子,也就没那么关注了。 此言一出顾晗珠恍然大悟。 “难怪那天我哥说我狗拿耗子呢,感情是这个意思。” 她想让自家公司签下谢澄,还被顾淮初给嘲讽了一下。 “其实这么想也是件好事,你不是喜欢谢澄吗,你可以当他嫂子,这样就能天天见到他了。” 沈凝看着顾晗珠,说的格外认真。 顾晗珠还真的认真思索了半天。 “你这么说也对,我可以当他嫂子,也是一家人。” 眼看着顾晗珠作势就要过去,沈凝一把将人拽回来。 “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顾晗珠从前也不是这么执着的人,总不可能为了一个谢澄就真的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顾晗珠握着酒杯起身,对着沈凝眨眼。 “我去会会他。” 沈凝盯着她摇曳着身子往谢昭那边去。 她这边刚离开,沈凝自己找了盘精致的点心坐在原位吃起来。 顾晗珠成功的到了谢昭面前,手上的酒杯同他相碰。 谢昭脸上似乎有惊讶,却也很快隐去。 沈凝盯着看了半天,没等回过神来,已经有人走到她身边了。 “这位小姐,一起喝一杯?” 沈凝看着了眼忽然冒出来的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她笑了笑,回答的礼貌。 “不太方便。” 男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原地未动。 沈凝看了眼那边的贺锦洄。 “我未婚夫在那边,你要不然去问问他?”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贺锦洄也望过来。 视线对接,贺锦洄眸中的冷意刺的他背后发凉。 “赶紧走,这是贺先生的未婚妻。” 他的同伴发现之后急忙上前拽人。 两人急匆匆的离开,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沈凝见状也轻笑出声,贺锦洄这人,还真是让人闻风丧胆。 沈凝抬眸,对着贺锦洄露出笑容。 顾晗珠很快去而复返,正好看到了上来搭讪的人落荒而逃的样子。 “你们俩进来的时候那么多人看见,还敢当着贺锦洄的面来跟你搭讪。” 沈凝不以为然,反倒是看着顾晗珠满脸的八卦。 “聊完了?” 顾晗珠点头,说的愤然。 “我不太喜欢这个人。” 沈凝扫了眼那边还在同人交谈的谢昭。 模样清俊,长相虽然不如谢澄那么精致,但也不至于让顾晗珠这么嫌弃。 “你们就聊了五分钟,才几句话你就讨厌他了。”沈凝毫不留情的吐槽,“你是不是戴有色眼镜看人家了。” 顾晗珠摇头,“不是,这人说话我不太喜欢。” 沈凝是了解顾晗珠的性格的,从小虽然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但也没有恃宠而骄。 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不会随便挑人刺。 “稀奇了,你说他怎么能是谢澄的哥哥呢,真是气人。” 顾晗珠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都一肚子的气。 “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回去跟你爷爷好好聊聊。”沈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说道。 顾晗珠摆手,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 “暂时不用。” 什么时候她顾晗珠还能被人嫌弃了。 这委曲她才不受。 这件事情上沈凝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顾晗珠也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她不会吃亏,这就行了。 贺锦洄过来的时候顾晗珠自己看脸色躲开了。 “你看样子玩的挺开心啊?” 男人弯腰自她身后开口。 沈凝仰头看着他,“我累了,想回家了。” 贺锦洄伸手将人拉起来,四周的窥探一整晚的视线也终于有所收敛。 带她出门之前贺锦洄就知道,她到底多迷人,没有比他更加清楚的。 这一整晚落在她身上的诸多视线,已经足够让他火大的了。 贺锦洄搂着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谢昭。 “贺先生。” 沈凝近距离看着同他们打招呼的谢昭。 长相的确是没有谢澄精致,可身上的气质也截然不同,更成熟稳重的一些。 “贺先生跟沈小姐,还真是感情深厚。” 贺锦洄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但谢昭也不在意。 “我弟弟这两天听说是和沈小姐一起工作,麻烦沈小姐多照顾照顾他。” 谢昭都这么明显的说了,沈凝也只能颔首示意。 贺锦洄没什么耐心,半搂抱着人就走了。 刚将人塞进车里,沈凝在他说话之前将他那股醋意给堵住了。 “我听晗珠说谢昭是她的结婚对象,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贺锦洄盯着她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谢昭怎么样?” 她喋喋不休的,男人最终忍不住将人按在怀里,吻了上去。 沈凝被咬得莫名其妙。 “一整个晚上你没看我一眼,现在问我别的男人怎么样。” 沈凝捧着他的脸安抚。 “我看不看你,你都是我男人,不用看的那么紧。” 这话让人听的很舒心,男人浅笑着蹭了蹭她的额头。 沈凝想了想,看着贺锦洄。 “我翻了半天,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本书上的字应该是我爸爸的,而且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有个标志,应该就是我爸爸的书。” 每个人的阅读习惯不同,沈翊对书籍一向爱护。 如果是借阅的书籍他不可能在上面做批注。 而且父亲书房里的所有书本后面都会有标志,那本书就是她爸爸的。 “只是不知道那本书为什么会在谢澄的手上,等我明天好好问问他。” “你父亲很爱惜书籍。”贺锦洄抱住她问。 沈凝点头,她几乎看过所有父亲书房的书籍,沈翊对自己的书籍保管的很好。 不确定这一本是不是外借给了什么人。 “我让他们查查看。” 贺锦洄看着沈凝道。 沈凝跟贺锦洄离开之后,顾晗珠才拽着顾淮初的手准备走。 “你先放开我,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顾淮初扒拉着她,却也没太用力。 “你没告诉我谢澄是谁,就这么由着我给他打榜买杂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上赶着倒贴谢家。” 一想到这个事情顾晗珠就生气。 刚刚谢昭那个样子,她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提醒过你,人家不需要你跟着凑这份热闹。”顾淮初低头看着妹妹。 “你就是故意的,你等着我回去就跟爷爷告状,说你惹枝枝生气。” 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谢昭。 他停下来看着两人,礼貌同顾淮初打招呼。 “跟人家打招呼,没礼貌。”顾淮初提醒顾晗珠。 顾晗珠瞪了他一眼,不愤不平。 谢昭看了眼她,笑意温柔。 “改天有时间请顾小姐吃饭,希望顾小姐能赏脸。” 顾晗珠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人就气鼓鼓的转身上车。 顾淮初见状没说什么,随即离开。 一旁的人笑了笑。 “这顾家大小姐,从来都是娇生惯养,你还真的看上了?” 谢昭笑而不语。 第75章 恃宠而骄 江泽川的外景拍摄时间很快就到了。 工作团队提前到宁大人工湖架好了机器,今天的太阳挺大的,沈凝是跟着李佳一起过来的。 这边需要的入镜人员不够,所以沈凝把李佳抓过来当作临时演员。 她倒是挺高兴的,毕竟能够近距离接触谢澄。 看着她欢欣雀跃的样,沈凝不由吐槽一句。 “我记得是谁说的来着,她看到镜头会紧张的腿抖。” 李佳摆摆手,“凝姐,那可是谢澄啊,没事,我紧张我可以不走,我拖着腿。” 沈凝不由摇头,她不太明白谢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他们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会儿人工湖边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学生,毫无例外都是过来看谢澄的。 现场居然还有粉丝组织纪律,绝对不越雷池一步,不靠近他们的拍摄。 生怕打扰到谢澄,十分有礼貌的停留在外围。 谢澄来到的时候手上还抱了一堆粉丝送给的礼物,他递给助理之后走到了江泽川身边。 “不好意思江导,我迟到了。” 年轻人格外有涵养的道歉。 江泽川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们这儿也快,估计一个小时之后就结束了。” 谢澄像是从哪个活动现场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活动的西服。 俨然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沈小姐。”谢澄开口同沈凝打招呼。 沈凝将刚买的咖啡递过去一杯给他。 “谢谢,你们等很久了吗?”谢澄满脸歉意。 也不怪这么多人都喜欢他,谢澄是真的挺有礼貌的。 “没关系,我们其实也刚到不久,他们还在调机位。” 谢澄吸了口咖啡,无糖的。 “这个是上次你落在我们研究所的书,物归原主。”沈凝将包里的书本拿出来。 谢澄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满脸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还以为弄丢了,没想到是落在你们研究所了。” 沈凝看着他的样子,礼貌出声询问,“能不能问问这本书你是从什么地方买的呢?” 谢澄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疑惑,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口。 “这是家里书房的,我们家的藏书挺多的。” 沈凝心中的疑惑疑惑继续放大,她父亲的书,为什么会在谢家的书房里放着。 他父亲之前跟谢家的人似乎并没有交集。 “沈小姐要是感兴趣的话,你拿回去看,过几天再还给我就行。”谢澄说着将书递过来。 沈凝摇头,她已经看了一整个晚上了,每一页的内容都看的差不多。 这本书的确是她父亲的,也就不用再看。 “准备开机了。” 江泽川那边叫了声。 这次也就只是需要拍几段沈凝跟谢澄在湖边散步的视频。 谢澄会有两段乐器和滑板的视频,总归脸在江山在,哪怕这些并不是很熟练。 这画面拍出来依旧十分唯美。 沈凝刚从镜头内撤出来,转身顾晗珠就已经到了她跟前。 大小姐今天穿了条湖蓝色的长裙,外搭同色系大衣,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一改前段时间的小迷妹形象。 沈凝扯了扯她身上的衣服。 “你这是,黑化了?” 明明前两天见到谢澄还恨不得扑上去,录节目的时候也是时时刻刻看着谢澄的。 怎么这会儿这眼神变得这么冰冷了。 顾晗珠抬高下巴看着对面的人。 “算起来我也是他未来的嫂子,再怎么也应该是他来讨好我,凭什么我去讨好他。” 沈凝看了眼谢澄,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这是接受婚约了?” “我才没有!” 顾晗珠就是觉得不服气而已。 “你这是把对谢昭的那点怨气给发散到弟弟身上了,人家可是无辜的。” 顾晗珠闻言咬牙切齿。 “无辜?他在谢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们录了五天的节目,他一点都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情,他还无辜。” 这小子哪儿像什么阳光少年,明明就是一团黑心棉。 沈凝被她这话说的逗笑了。 “你们俩又不是已经定下来了,他总不好直接喊你嫂子吧,这点上他的分寸感还是十足的。” 话是这么说,但顾晗珠就是生气。 “我不管,我就是生气。” 顾晗珠这性格,喜欢来的快,自然走的也快。 而且容易殃及池鱼,沈凝也不好劝说什么。 “我听说今晚谢昭设家宴,请我哥去吃饭,年轻人的局,好像还邀请了三哥。” 沈凝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致,“请了贺锦洄?” 看到她兴趣盎然的样子,顾晗珠挑眉。 “你这么高兴啊,去谢家吃个饭而已,再说了三哥肯定不会去的,谢昭那是个什么层次,能够的上三哥。” 这次说是小辈之间自己聚聚,两家的长辈也没说见面。 她这儿还没松口,顾家自然也不会强逼她。 不过她爷爷还挺喜欢谢昭的,连着说了几次让她好好的跟人相处试试。 谢昭明面上是请顾淮初过去,但也是想让顾淮初带上顾晗珠一块儿。 至于贺锦洄,能得贺三哥赏脸,当然是更好。 他也不过是看在顾淮初跟贺锦洄的关系上,妄图一石二鸟罢了。 “那你要去谢家吃饭吗?”沈凝问了句。 “去,怎么不去!” 顾晗珠中气十足的开口。 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人嫁不嫁还是她自己决定。 “正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谢昭这人值不值得你这么生气。”沈凝看着她说道。 顾晗珠侧目看着她,“你陪我?” 沈凝毅然点头,“我陪你。” 顾晗珠原本还以为沈凝是开玩笑的,直到她跟贺锦洄一起出现在谢家门口。 她都还在发愣。 顾淮初上前一步,看着扶人下车的贺锦洄半开玩笑的说。 “你过来,未免也太给谢昭面子了。” 顾晗珠跑过来拉住沈凝手将她从贺锦洄身边扯过去。 “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 “我怎么会骗你,你也说了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帮你看看也是应该的。” 沈凝这话说的义正言辞,真的是格外的正直。 顾晗珠感动的差点掉眼泪,抱住她的脖子不撒手。 贺锦洄同顾淮初面对面,视线扫了眼这边抱在一起的两人,只淡淡然说了句。 “能不来吗?” 顾淮初明白过来,这沈凝性子看着冷淡一些。 但总归是比贺锦洄要小,再加上跟顾晗珠常凑到一起,顾晗珠那点疯性多多少少也染了沈凝。 “这两人凑在一起,估计够谢昭喝一壶的。”顾淮初感叹出声。 也说了是小辈之间的宴请,自然也就没打扰到长辈。 谢昭站在门口迎人,大老远的看到车子进门就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谢澄。 “没想到三哥也会过来,还真是荣幸之至。” 谢昭看着贺锦洄礼貌礼貌出声。 “谢先生客气了。”贺锦洄应了声。 这几人都是挺眼熟的,谢昭视线落在沈凝身上。 还没等开口客套,顾晗珠已经打断他的话。 “这儿风大,冷。” 这话一出,谢昭笑着招呼几人进屋。 沈凝跟谢澄的视线对接,他十分礼貌的颔首。 顾晗珠扯了扯沈凝的袖子警告。 “你今晚上不准给他们好脸色。” 沈凝默默的将嘴角压下去几分,顾晗珠见状满意的点头。 谢昭领着几人入座,顾晗珠直接将沈凝拉去坐在了自己身边。 剩下的顾淮初跟贺锦洄当然也就坐在一起了。 沈凝扫了眼桌上的菜,估计谢昭也是花了心思的,满桌子,好像都是顾晗珠喜欢的。 她心里默默的给谢昭加了一分。 “因为不清楚各位的口味,所以让厨师挑着做了一些,希望你们能喜欢。” 顾晗珠先动的筷子,刚喝了一口汤就将汤匙放下了。 “这汤太淡。” 谢昭看了眼,给她夹了块鱼肉。 “那尝尝这个。” 顾晗珠咬了一口,继续说,“肉太老。” 谢昭不厌其烦地重新给她夹。 “太咸。” “太柴。” “腥味重。”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顾晗珠这是在挑刺了。 谢昭脸上依旧温柔,没有半点烦躁不耐。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给你做。” 沈凝对面地顾淮初和贺锦洄慢条斯理地在进食,这两人的餐桌礼仪自然是不用说的。 顾淮初这会儿搅着碗里的汤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不用管她,她是最近吃的太多了,撑着了。” 这话说的挺有水平,就连一直安静的谢澄都差点笑出声来。 顾晗珠不高兴了,转而看向沈凝。 “凝凝,你说这好不好吃。” 几人同时看向沈凝。 沈凝反应过来,低头喝了口汤,坚定不移的选择了站在顾晗珠这边。 “的确是有些淡了。” 贺锦洄淡淡然瞥了一眼过来,沈凝冲着他眨眨眼,满脸无辜。 “你看吧。” 谢昭闻言眉眼柔和,“那我这就吩咐人重新做。” 沈凝连忙开口,“倒也不用。” 顾晗珠点头,继续挑刺。 “做出来的还是不合口味,就不用浪费食物了。” 顾淮初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转而看向谢昭。 “听谢伯父说他前段时间得了几棵不错的松树,能去后面看看吗?” 谢昭闻言起身,“自然。” 顾晗珠气鼓鼓的看着顾淮初,她大哥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小澄你照顾她们。”谢昭吩咐谢澄道。 贺锦洄去后院之前摸了摸沈凝的脑袋。 “自己玩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三人出去之后,餐桌上忽然就安静了。 顾晗珠握着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两根菜。 谢澄看着她的样子轻声提醒。 “顾小姐不用勉强自己的。” 顾晗珠咬着菜,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沈凝开口缓解尴尬。 “知道你是谢昭的弟弟,我还吓了一跳,你跟晗珠一起录了节目,还真是挺巧的。” 谢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情我其实也是后来才听父亲提起,说大哥的仪婚对象是顾小姐的。” 顾晗珠听着这话,气散了一些下去。 但也趁着这个机会盯着他开口。 “叫姐姐。” 谢澄有些不太好意思,最后还是开口喊了声姐姐。 顾晗珠的气消了点下去。 沈凝见状开口,“今天还你的那本书,我记得应该是有上下册的,那是上册,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下册?” 谢澄闻言起身,热络地招呼两人。 “我带你们到书房去看看吧。” 沈凝跟顾晗珠对视一眼。 “会不会不太方便?” 谢澄开口解释,“这个书房是字面地意思,只是放书的地方。” 两人当即跟着谢澄进了谢家别墅地下的藏书阁。 听顾晗珠说过,谢家人似乎念书挺厉害,谢澄的姑姑和叔叔都没选择做生意,在政法界是出了名的地位高。 偌大的房间内放了几十个五层高的书架,其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类书籍。 从自然科学到哲学人文,分门别类的存放。 应该也是专门有人打理,架子上一尘不染,书页未见发霉。 “那本书我是从这个架子上拿的,你可以挑一挑。” 谢澄热络地招呼沈凝过去。 顾晗珠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她从小对书本上地东西就没兴致。 比不得沈凝的脑子,但顾家也有藏书阁,可跟这儿比起来,类别似乎少了些。 书香世家,这话好像说的也不错。 沈凝在那个架子上找了半天,都没能见到那本书的下册。 那本书的书封类别,跟这个架子也显得格格不入。 “下册怎么没在,是不是被谁拿走了。” 谢澄说着在架子附近绕了一个大圈,依旧找不到。 沈凝站在原地,面露遗憾。 “我想下册是找不到的,那本书的原版难寻,估计这儿也只是有一册。” 谢澄转了一圈之后看向沈凝。 “不如这样,我下次问问我姑姑,这儿的书我姑姑看得多,她应该会知道有没有。” 看着谢澄的样子,沈凝笑着应下来。 “没关系,就算没有也不碍事的,只是那本书我还没看完,能不能结果我。” 谢澄倒是挺大方的,答应了一会儿上楼给她拿书。 一旁站着的顾晗珠反应过来。 沈凝陪她过来,是来找书的? 第76章 需要告诉沈小姐吗 谢家后院种了不少景观植物,前两天谢昭的父亲又花了八位数买了棵松树。 这树的造型挺不错的,但他自己清楚,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能入了顾淮初和贺锦洄的眼。 不过是饭桌上的给他的找补罢了。 三人坐在后面的亭子中,谢昭吩咐人去酒库取了两瓶酒过来。 是他父亲置于高层轻易不动的那几瓶。 “顾大哥。” 谢昭起身给两人倒了酒。 贺锦洄对他面前的东西兴致缺缺,倒也没直接离开。 “虽然不清楚你对这婚约是怎么想的,但晗珠的性子你也看到了,她要是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谁也劝不动。” 顾晗珠从小到大都被惯着,顾家不同于贺家,人丁兴旺。 他爷爷更是有四个儿子,而这四个儿子一共生了七八个孩子,其中就只有顾晗珠这么一个女孩子。 真的是从小捧到大的金珠子,断不可能因为这么一门婚约惹她不高兴。 谢昭明了,如果不是他碰巧合了顾老爷子的眼缘。 自然以谢家的门楣,是攀不上顾家的。 “晗珠性子纯善,如果她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谢昭看着顾淮初说的认真。 顾淮初满不在乎的补了句,“你也强求不来。” 谢昭为人温柔,却也并不宽厚。 身为谢家长子,能在这样的家族撑起来,怎么可能会是纯良之辈。 顾淮初倒是同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可不简单。 但只要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别用在他妹妹身上,顾淮初也懒得多说什么。 谢昭转而看向贺锦洄,手中的杯子递过去。 “这段时间谢澄拍摄的时候,麻烦沈小姐照顾了,我敬三哥一杯。” 贺锦洄懒散的看了眼他,手中的杯子举起同他相碰。 这边沈凝从谢澄手上拿到了那本书。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之间其实也挺熟络的。 尤其顾晗珠录节目的时候跟谢澄呆在一起五天的时间,那五天不可能半点朋友情谊都没处出来。 不过是谢澄这人极其有分寸感,再加上这次顾晗珠原本就是带着怒气来的。 两人一开始的确是表现得生疏了点。 现在看上去要好很多了,三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沈凝手上翻着那本书,顾晗珠跟谢澄则翻着桌上的杂志。 这些都是谢澄拍过的杂志刊面,光是这一个月就有好几个本,业内的一线专刊都上了遍。 “这张拍得不错,但这衣服不太好看。”顾晗珠指着手上的封面指指点点。 谢澄低头看的认真,“这风格就是这样的。” “要我说你就该多拍点电影,等到你成年之后拓展一下戏路,但还是要少上综艺。” 顾晗珠有板有眼的同谢澄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忘了,谢家怎么可能委屈了谢澄。 沈凝看得出来,顾晗珠虽然絮絮叨叨的说一堆话,但并不是真的讨厌谢昭。 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三人正聊着天,门口手挽手进来一对夫妇。 两人看上去都挺年轻,女人身穿墨色旗袍,腰肢纤细,靠着自己的丈夫显得小鸟依人。 “小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谢澄闻言起身,看着两人开口。 “姑姑,姑父。” 谢林玥的视线落在沈凝跟顾晗珠身上,虽然满是打量,可依旧眉眼温柔。 “这位是顾晗珠小姐,这是她的朋友沈凝。”谢澄开口介绍。 这名字一出来,谢林玥当然就知道这人的来头了。 “既然你父亲不在,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林玥转身之际,谢澄追了上去,低声像是在问什么。 她看过来,视线落在沈凝身边那本书上。 “家里的藏书这么多,我自己也真的记不清楚了,但大多都有采购记录,你可以去找找看。” 这话说在这儿了,谢澄同谢林玥道别。 夫妇俩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林玥回头看了眼。 沙发上坐着的女孩子端庄安静,姿色出众,是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会被忽略的美貌。 她丈夫轻声寻问。 “怎么了?” 谢林玥摇头,“总觉得那个女孩子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实在太熟悉,可这样相貌的人,她见过一面是不可能会忘记的。 “你最近一直睡不好,估计是你的错觉。” 男人说着带着她上车。 沈凝跟贺锦洄回到半山,她手上的那本书已经翻了好几遍。 谢澄说会查询购买记录,但如果真的没有下册也就没办法了。 沈凝盯着看了半天,一直到贺锦洄端着洗好的水果从餐厅过来将人搂在怀里。 “别想了。” 沈凝将书本放到一旁,强迫自己将那些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你说晗珠会喜欢谢昭吗?” 反正都要转移话题了,沈凝也就换个角度,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贺锦洄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调了个电影出来。 “你跟她是好朋友,这事儿你问我?” 沈凝其实自己也不太能拿得准。 “以晗珠的性格,她不可能会顺从家族安排,家里人也没有能墙皮她的,但这次她不光没反对,还去了谢家。” 估摸着顾晗珠对谢昭,心里是有些感觉在的。 贺锦洄垂眸,伸手给她喂了块橙子。 “不想吃这个。” 沈凝仰头看着他。 贺锦洄转而给她换其他的水果。 喂进去的时候指腹勾过她的唇瓣,男人顺着吻了下去。 贺锦洄找个经典电影,抱着她看了一会儿。 两人看完整场电影之后,沈凝去了贺锦洄的书房查看项目策划书。 宣传片拍摄结束之后,她也要开始接下研究所的项目,开始工作了。 几乎在人刚刚上楼的一瞬间,郑沅从门外进来。 “先生,都在这儿了。” 男人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这会儿沉静下去几分,扫了眼手上成叠的资料。 郑沅当然知道其中有些什么。 “用不用告诉沈小姐?” 贺锦洄摇头,“这件事情先对她保密。” 郑沅当然明白,要是沈凝看到这些,只怕真的承受不住。 她那个性子看着倒是大大咧咧的,可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贺锦洄扫了眼手上的东西,眸底一片深沉。 第77章 利益交换,能换沈凝帮你们 贺家掌权人的婚礼定在了来年开春。 为了婚礼的筹备,港城和贺氏名下的七星级酒店都已经对外停止营业。 开始重新装潢,就是为了婚礼做准备。 业内各大婚庆公司都在卯足了劲儿准备争取绪城和港城其中一处的婚礼筹备资格。 这块肥肉要是啃下来,未来这几十年都不用努力了, 正当业内蠢蠢欲动的时候,却被告知,贺锦洄的婚礼会由贺氏旗下企业牵头,自组筹备团队。 有人就这个问题问过贺锦洄,可得来的只有一句轻描淡写却认真的话。 那些现成的东西,配不上她。 只这么一句话,可想而知贺先生如何将人放在心上。 相关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入沈家人耳中,急得沈尧团团转。 要说沈凝是在沈家长大的,这么多年他们也是真的没亏待过那个丫头。 的确因为沈凝跟贺锦洄订婚的事情,沈家这边拿了不少的好处。 贺锦洄也按照他的承诺给沈家注资,凭借贺家的名声,沈家也乘风而上发展势头越来越好。 可是依旧还是出了问题。 “死到临头了你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沈国灿中气十足的开口。 忙着打电话联系人的沈尧停下了动作,将手机收起来。 “爸,这事儿都出了您总不能这个时候挑刺吧,先想办法怎么能把公司的声誉救回来再说。” 看着他这不支气的样子,沈国灿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来。 “只要能让沈凝开口,贺先生不会不管我们的,好歹沈家也是沈凝的娘家,她总不可能让自己无枝可依,以后一点底气都没有吧。” 沈尧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理直气壮。 沈凝再如何,也是姓沈,就算她自己全然不在乎,贺先生也不会不管。 “愚钝!”沈国灿手上的杯子砸在桌上。 漆面茶几被磕出缺口,玻璃杯也分崩离析。 “佛祖的笑脸都只会有三次,在贺锦洄的眼里,沈凝从来都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他注资的确是为沈凝考虑,可你要是贪得无厌永远都只会以沈凝作为借口,恐怕以后沈家连贺家的边都甭想沾上!” 提到这里沈国灿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他将沈氏交到沈尧手上的时候,一片欣欣向荣的盛景。 可才不过十年的时间,他几乎要败光整个公司,逼得沈国灿一个耄耋老人不得不重出江湖。 好不容易趁着沈凝这股东风成功的搭上了贺家。 局面却再次被沈尧打破。 “同样都是子女,你永远都是烂泥扶不上墙,而哪怕沈国肃早死,他还是有沈翊那样优秀的儿子,沈凝这样出色的孙女?!” 沈国灿最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家人皆是一愣。 一旁站着的沈明月垂眸,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也努力了,可上天不眷顾我有什么办法。” 沈尧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父亲的贬低。 对这样的话已经免疫了,他知道在沈国灿这么多年一直都看不上他们。 随着沈凝长大之后展露的才华,沈国灿的那点不满就越来越明显了。 “贺锦洄注资之后,公司的困境已经解决,就借着贺氏的名声你都没本事让公司重新复活,反而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你觉得你还有理了吗?” 沈国灿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一旁站着的沈明月就算不懂商场上的那点事情,也明白,她父亲并不算是一个有手腕的商人。 相反的,他具有能将一切都搞砸的本事。 两年前盲目对赌失败,公司差点倒闭,背上一堆债务。 现在好不容易因为贺锦洄的缘故局面好了一些,又闹出专利造假这个丑闻。 新闻一旦发酵出去,势必影响公司声誉。 眼下所有的合作者都呈观望的态度,要是贺锦洄不伸出援手,只怕他们也是飞鸟惊散。 最后只怕是要把整个沈氏赔进去。 “只要让顾氏不告我们就行了,剩余的协议和赔偿我们都会提上日程,这事儿还有转机。” 沈尧看着沈国灿道满脸的严肃。 沈国灿闭眼,“你说的倒是轻巧,让顾氏不追究,你凭什么让顾氏不追究?” 沈尧急忙开口。 “贺先生同顾氏掌权人顾淮初关系匪浅,顾家大小姐顾晗珠跟沈凝又是好朋友,只要沈凝答应帮忙,这局面就能翻过来。” 这事儿对他们家来说是天大的事儿,可却连入顾淮初眼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沈凝能帮着说话,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你以为她是软性子?” 沈国灿说完长叹一口气。 沈尧闻言也是一顿。 的确,沈凝的性子看着软和可实际上比谁都硬。 想到这里,他侧目看向了沈明月,语中满是可惜。 “早知道当时和陆家的那门亲就不要这么草率的给断了,还能有人帮个忙。” 沈明月闻言心上一冷。 “说到底还是不是亲生的,这要是嫁给贺锦洄的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些事情哪儿还用我这么劳心费神的。” 沈尧嘴里的碎碎念就没停过。 一旁的沈明月也听出来了他的意思。 如果能够选择,沈尧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们给丢出去,就算是爷爷也是这么想的。 “你先去公司,想办法稳住局面,我再想想办法。” 沈国灿头疼得厉害,只能出声将人赶走。 沈尧点头,转身之际眸中轻松了不少。 只要老爷子能出面,这些问题都不成问题,这么多年亦是如此。 眼看着沈尧出门,沈明月上前一步,给沈国灿将手边冷掉的茶盏换成热的。 “你陪我去后面走走吧。” 沈明月点头,扶着老爷子起身往花园里去。 沈家这宅子最早是沈国肃买的,在绪城站稳脚跟之后,他选了这个地方。 最开始只有沈凝住的那栋楼,后来逐渐向外扩大。 等到沈国灿接手的时候,足足扩充两倍,修了现在一家人时常会过来散步的花园。 当初建成的时候,沈国灿在这园子里站了大半夜。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心里也不好受吧。”沈国灿忽然开口道。 沈明月跟在老爷子身边轻轻摇头。 “你对凝凝是最了解的,刚刚我们的争执你也听的清清楚楚,你觉得她会帮忙吗?” 沈国灿这么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您问我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沈凝的婚事已经帮过一次沈家,这次是沈尧自己不争气,依旧弄成了这样。 沈凝不是那么冷硬的人,可有些事情再一再二已经不可能有三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沈国灿转而看着她。 两人并排站在簇拥盛放的绿菊面前,入秋之后这花园里不少的花草都已经开始枯萎。 只有这一团还依旧满是生机活力。 “爷爷,您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不会不明白利益交换这个道理,您想让凝凝帮忙,也得有让她愿意帮忙的理由才行。” 要么有感情,要么就只能是其他的。 沈国灿垂眸看着沈明月。 “只要您能拿得出她想要的东西,当然就能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沈明月的话,虽然轻柔却掷地有声的落在了沈国灿的心上。 的确,利益互换,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书房内,沈国灿站在书柜前,按下了隐藏开关,从保险柜里取出了最底部放着的文件。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最后靠在椅背上沉思。 当初将这东西握在手上,也不过是为了多一重保障。 毕竟他没想过以卵击石,在绪城这地界,沈家可算不上是什么硬茬。 能让人一击就给撞倒了,更别提是跟贺家顾家这样的人家相碰了。 沈国灿刚打算拨通沈凝的电话,可号码刚翻出来,还没等拨通,便停了下来。 这东西放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他留的后手。 但放在沈凝眼里,完全能看成是他工于心计。 要是这次交换出去,这点情分断了,以后沈凝要是一个不高兴。 贺锦洄都能帮她断了沈家的生计。 能解近忧,却有远虑啊。 沈明月坐在房间内,看着手机上的画面。 沈国灿坐在书房内,他刚刚从保险柜内取出来的东西就放在桌面上。 上次见到钟绍德来沈家之后,沈明月就悄悄按了这个微型摄像头。 眼下看到沈国灿在书房如此踌躇不定。 沈明月几乎断定了,他桌上放着的东西,一定就是沈凝要的东西。 看着沈国灿从椅子上起身,沈明月关了手机从房间出来。 正好碰上了准备出门的沈国灿。 她目送人出门之后,转而进了书房。 …… 临近中秋节,贺锦洄带着沈凝去了贺家老宅。 这也是订婚之后沈凝第一次正式拜见贺老爷子。 比起上次的紧张氛围,这次更平和。 贺老爷子看着她的时候虽然眼神依旧锐利,但也多了些柔和。 中秋团圆,除了贺老爷子跟贺锦洄之外,还有些其他的人出现。 沈凝看着坐在贺老爷子身侧的小姑娘,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贺锦洄。 或许是看出了沈凝眼中的疑惑。 “这是锦洄的妹妹,正好你也认识一下。”贺老爷子开口同沈凝介绍。 老爷子身边的女孩子起身,礼貌开口。 “嫂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贺伊岚。” 沈凝手掌同他交握,现在想起来了她是谁。 在港城的时候,贺锦洄跟她说过,龚黎舒嫁到绪城之后过的并不开心。 原因应该就是在这儿了。 贺伊岚是贺锦洄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好。”沈凝同人打了招呼。 贺伊岚随即看向贺锦洄,“大哥。” 他点头示意。 “都坐吧。”贺老爷子招呼几人落座,顺便看着周围等候的人,“你们也坐吧,大过节的。” 今天的月亮很圆,明亮皎洁的悬挂于夜空。 沈凝看着满桌子的糕点,握着茶杯抿了口茶压了压那口甜腻。 “尝尝这个蛋黄月饼,比你前几次吃的那些糕点味道好多了。”贺老爷子招呼沈凝道。 “谢谢爷爷。” 沈凝说着还将蛋黄月饼递了一块给贺锦洄。 满桌子的月饼,除了绪城常吃的口味之外,自然也有港城风味。 贺伊岚坐在贺老爷子身边,时不时的给他们斟茶。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凝的错觉,她像是有些害怕贺锦洄的样子,每次看他的时候,眸中都有闪躲之色。 沈凝咬着月饼看着贺锦洄,同父异母,贺伊岚的相貌虽然也不普通,可跟贺锦洄却鲜有相似。 “看什么呢?”贺锦洄说着往她嘴里塞了块月饼。 贺老爷子看着沈凝开口。 “伊岚刚到绪城,会在老宅住一段时间,你们俩正好年龄相仿,可以一块约着出去走走。” 老爷子的话刚说完,贺伊岚看着沈凝露出笑意。 她眼中满是真诚,沈凝也只能回了个笑容。 最后从老爷子的院子出来的时候,沈凝时不时的抬头去看和贺锦洄的脸色。 到第三次仰头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开口。 “想问什么就说。” 沈凝眨眨眼睛,“我有这么明显吗?” 男人低头看着她,指尖弹在她的额头上。 “你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怜悯。” 就跟看着路边的小动物差不多。 沈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没想到贺伊岚会出现。 按照贺锦洄的说法,因为贺伊岚的存在,是第一个刺激龚黎舒的病因。 所以当时龚老爷子同贺老爷子整齐的站在同一战线上。 他们既然不能抹杀掉贺伊岚的存在,那就只能坦然接受。 但有生之年,贺伊岚不被允许在绪城出现,更别提能到贺家老宅来。 可今晚人却出现在这儿。 虽然在这件事情里,贺伊岚的确是无辜的,上一辈的错误跟她没什么关系。 强加到她身上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 但见到她,沈凝担心贺锦洄心里会不舒服。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老爷子的那点祖孙情也被激发出来了。”贺锦洄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当作是安抚。 “无关紧要的人,你不必那么在意。” 贺锦浔去世的事情,让丧子之后又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痛苦的贺老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柔软。 总归龚黎舒已经回了港城。 贺伊岚在哪儿出现,也并不那么重要。 第78章 你是看上我的长相了? 每年中秋,绪城都会举办为期半个月的灯会。 这次亦不例外,并且今年的灯会号称是近十年来出色也是规模最大的灯会。 话都说到这儿了,沈凝当然得去看看。 车子还行驶在路上沈凝就看到了远处亮起的灯光和偌大的花灯。 这次的主题是现代和传统的交融,所以花灯形象并不光只是有传传统文化中的各类形象。 也有融入现代科技之后衍生出来的各类外形。 这样的灯会有巨大的人流量,自然也就少不了各类美食摊贩。 贺锦洄带着人下车,搂着她在人流中穿行。 “那边好像有猜灯谜的活动,我们过去看看呗。” 沈凝倒是满脸的兴奋。 跟在两人身后的郑沅按下耳机,警惕的环顾四周,安排保镖四散开。 一路上有遇到卖花灯的,贺锦洄指尖扒拉其中一个莲花形状的花灯。 看着身边人轻声询问。 “给你买这个。” 还没等沈凝答应,他已经付了钱从老板手上将灯接了过来。 沈凝挽着他的手,沿着走了一路。 最后到了放置最大花灯的湖边,如同高楼耸立的花灯立于水面上。 不少人围观簇拥拍照。 沈凝兴致勃勃地将贺锦洄按在湖边。 “你别动啊,我给你拍两张照片。” 男人看着她越退越往后,眼中有些不满,却依旧按照她的吩咐乖乖的站在灯前。 沈凝盯着手机里的成片不由感叹。 在没有打光且还背光的情况下,这人拍出来依旧是毫无挑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看着她的样子,贺锦洄伸手将人拽过来。 “我为什么要拍单人照,我又不是没老婆。” 说着视线落在了郑沅身上。 郑沅已经习惯了,在沈凝歉意的目光中接过了她的手机。 贺锦洄搂着人,为了配合她的身高还专门弯下了一些身体。 两人硬件已经很不错,不用调角度或者是什么滤镜美颜,拍出来就已经很好看了。 沈凝看着成片,随手发了个朋友圈出去。 算起来她跟贺锦洄好像也真的是还没一起拍过照。 “满意了?” 男人低头看着她的样子轻笑。 沈凝点头,由衷的夸了句。 “你这张脸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他要是真出道,还真是没几个能打得过他的颜值的。 贺锦洄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身边人。 “你看上我,只是因为皮相?” 沈凝正摆弄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啊。” 这点上她是真的不否认。 第一次见贺锦洄能被他给勾走,也是那张脸占大部分的功劳。 男人随即弯腰,单手捏住她的脸抬高,凑近间两人鼻尖相碰。 “亲一个。” 他黑眸中透着蛊惑,吐息之间都带了几分勾引。 沈凝伸手环住他的腰,仰头吻住他的薄唇。 周边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也还有拿出手机拍照的。 毕竟眼前这对站在一起,可真的是太养眼了。 隔了大老远,站在街口的沈明月和沈明梦就已经将人看清楚了。 “怎么去哪儿都能看到他们。” 沈明梦冷哼一声。 今天要不是沈明月说一起出来走走,她正好没什么工作。 没成想刚逛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沈凝跟贺锦洄。 “沈凝也是真敢想,贺先生这么矜贵的人都能被她带到这么嘈杂的地方,还真是她的风格。” 沈明梦说起这个还真的来气。 至今她都不能理解贺锦洄到底看上沈凝哪儿了。 偏偏她现在还不能动沈凝,得罪贺锦洄的后果,她承受不了,沈家更承受不住。 “贺先生是真的喜欢她,才会到这样的地方来吧。” 沈明月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眼中满是羡慕。 “人家不都说娶妻娶贤,就沈凝这样的,硬是要把凤凰拉下神坛,什么样的人该在什么样的位置,她这是恃宠而骄啊。”沈明梦喋喋不休的继续说。 沈明月却并不赞同她这个说法。 “拉下神坛又怎么样,贺先生喜欢她,尊重她,这就足够了。” 沈明梦当然也看出来了她满脸羡慕的样子,皱着眉头从她身边走开。 自从和陆家的婚事告吹之后,这人好像真的像是哪里出了问题一样。 这段时间任何晚宴都没参加,只要父亲一说带她出门人就倒在床上说生病了。 这两个月沈明月的婚事也彻底搁置下来。 现在公司出了问题,更是没空管她的事情了。 沈明月联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原本是想见沈凝一面,将她的猜测跟沈凝说清楚。 但没什么机会。 逛了一圈,灯会铺开的面积很大,逛了一会儿沈凝就累了。 “我们回去吧。” 沈凝挽着贺锦洄的手转身。 他手上还提着给沈凝买的莲花灯。 转身之际,贺锦洄看到了远处街口比肩而立的人。 男人眸中一片晦暗幽深。 他伸手将沈凝转过去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贺锦洄垂眸,柔声询问。 沈凝眨眨眼,想要转头却被死死的控制住。 “没有就回去了。” 贺锦洄轻声哄着她,却是动作强硬的将人直接带上了车。 沈明月追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远去的汽车背影。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等到明天再去找沈凝。 沈明月转身往后,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人。 两边相撞,沈明月差点没直接倒在地上,对面的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 “没事吧?”女人柔声道。 沈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被自己撞到的人。 是一对夫妻,两人身后也同样跟着面无表情的保镖。 男人西装革履,鬓角花白,相貌周正,依稀可辨别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身边的女人身着黑色缎面旗袍,搭配同色系的毛绒大氅,脖子上的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成为点睛之笔。 两人四周悬挂的都是摊贩上的花灯,昏暗的灯光洒在她脸上依旧盖不住的端庄大气。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鞋子的。” 沈明月看着女人脚上裸色高跟鞋上因为她的缘故导致的擦痕。 女人看了眼,笑容和蔼。 “没关系,一双鞋子而已,人没事就好。” 这两人看得出来是非富即贵。 这鞋子看上去也不便宜。 沈明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我很抱歉弄脏了您的鞋子,夫人看上去很喜欢旗袍,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我送您一份礼物,聊表歉意。” 女人接过来看了眼,名片上方是一串旗袍工作室的名称。 中间的名字字体娟秀。 “沈明月?” 女人念出这三个字,看着沈明月。 “是。”沈明月应下来。 女人轻笑着将名片收起来,“我得空会去的,谢谢你了。” 恍惚之间,沈明月看着女人的笑颜,她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很熟悉。 沈明月同他们分开的时候,还不由转身回去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男人低头似乎在同她说着什么。 女人笑了笑,挽着男人的手臂转身走远。 看上去应该是一对感情十分深厚的夫妻了。 沈凝跟贺锦洄回了贺家老宅,她自己捏着灯进的院子。 贺锦洄说是有事情,跟郑沅到了书房。 沈凝对他的工作从来也不好奇,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喂鱼。 池子里的锦鲤据说是贺家老宅建造之前,就在这儿的湖泊中生活的。 是贺家宅院建造起来之后从湖里捞起来养着的,一批又一批的,也都是之前锦鲤的后代。 沈凝看着比自己手腕还要粗的鱼,不由感叹贺家的风水。 “嫂子?” 一道小而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凝回头,看到了站在院门口不敢靠近的人。 她起身迎过去。 贺伊岚手上捧着个盒子,看上去很精致。 “这是我从边城给你带的礼物,是我们那儿的特产,希望你能喜欢。” 贺伊岚小心翼翼地开口,说着还将盒子捧给了沈凝。 “谢谢。” 沈凝有些受宠若惊,也不太好意思,她没给贺伊岚准备什么礼物。 “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沈凝开始招呼人进门。 可贺伊岚停在原地看了眼,摆手示意。 “不用了,我就先回去了。” 沈凝能察觉的出来,她眼中对这儿,像是有恐惧,可却又想靠近的矛盾感。 她也不好逼人进来。 贺伊岚走了之后,沈凝招呼了林阙过来。 将人按在了自己对面,递了块糕点过去。 林阙颇为防备的看着沈凝,“沈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沈凝看了眼书房,清咳出声。 “聊聊。” 她说着还将东西塞到了林阙手上。 “你跟着贺锦洄这么长时间了,知不知道贺伊岚的事情,能跟我说说吗?” 贺家的孩子不说是性子飞扬桀骜不驯,也断然没有唯唯诺诺的。 这点上光看顾晗珠就能看得出来,贺伊岚这性子养成,跟父母有关系。 贺锦洄对她的态度到底又是什么样的。 一听是这事儿,林阙松了口气。 “您可以问先生啊,先生对您又没什么隐瞒。” 沈凝摇头,“这不是不方便吗,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林阙想了想,还是知无不言。 贺伊岚小了贺锦洄四岁,差不多要跟沈凝同龄。 贺锦洄父亲贺知辰刚跟龚黎舒结婚的那两年,两人的确是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 龚黎舒也真的以为自己远嫁绪城做出的是最正确的决定。 一直到贺锦洄兄弟俩出生,贺知辰像是卸下了某种家族重担,开始不怎么回家。 龚黎舒也是在一次偶然才知道,贺知辰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个心上人。 他们也一直都没分开,甚至秉持真爱至上的理念,贺知辰婚内出轨,生下了贺伊岚。 两人在外面组成了自己的家庭,只是龚黎舒还被蒙在鼓里。 这件事情对龚黎舒的刺激不小,从来对自己温柔体贴的丈夫。 那点真心,也不过是被家族所迫而已。 龚黎舒在强烈的刺激下,甚至抱着贺锦浔想要跳楼。 这件事情惊动了贺老爷子和远在港城的龚老爷子。 两方会面之后,贺知辰不愿意放弃外面的人,甚至自愿离开贺家。 为了给龚家一个交代,贺老爷子拍板定钉,贺知辰被驱逐出贺家。 并且他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永远都不能在绪城出现。 如果不是贺老爷子的决定,这件事情交给龚继枭处置的话,会更加干脆利落一些。 可考虑到自己女儿的情况和两个外孙的成长,龚继枭做出退步。 贺知辰能够自由出入贺家,当作是完成父亲的责任。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十几年。 贺知辰是三年前过世的,在贺锦洄掌权之后。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儿子和孙子的丧生,贺老爷子也有了其他的感悟。 才将贺伊岚接到绪城,说到底也是贺家的血脉,老爷子也是真的舍不得。 “贺锦洄之前见过她吗?” 这才是沈凝想问的问题。 贺伊岚跟贺锦洄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林阙想了想,“见过一两次吧,去年老爷子生日的时候和岁末过年的时候,贺小姐都是在老宅的。” 不过先生这性子,可不是会能跟别人热络的。 “不过能看得出来,贺小姐很怕先生。” 林阙十分肯定的说道。 沈凝赞同的点头,这估计就是贺伊岚不敢进院子的原因。 贺锦洄板着脸不笑的时候,是真的挺吓人的。 这也是为什么贺伊岚会那么怕贺锦洄。 沈凝打开贺伊岚送来的盒子,里面放了几样东西,看得出来都是精心挑选的。 沈凝握着最中间的陶瓷杯,手工做的,也是用了心思了。 正好沈明月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进来,沈凝也有了别的想法。 沈凝应下了沈明月的见面请求,将地址定在了沈明月的旗袍工作室。 正好她也要给贺伊岚一份回礼。 贺伊岚的腰臀比很不错,长得也很有古典美人的气息。 给她送条合适的旗袍正好。 贺锦洄跟郑沅从书房出来。 男人视线落在院中间坐着的人身上。 她垂眸浅笑,手上握着那个手工瓷杯对准月亮。 郑沅叹了口气。 这事儿,估计先生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跟沈小姐说。 第79章 你不怪她吗 月光下沈凝仰头捧着杯子看了半天。 杯壁边缘有些不平整,杯子底部刻上了她的名字。 光是从这手法技艺来看,这杯子大概率是贺伊岚亲手做的。 她所在边城,最出名的就是陶器制作,有得天独厚的水土资源。 最有特色的产业就是游客能够亲手制作陶器带回,也是十分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光是从这些来看,贺伊岚是用了心思的。 沈凝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回盒子里,回眸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贺锦洄。 男人逆光而立,半张脸浸润在灯光下,半明半暗,更多了几分颓靡之色。 他指尖星火闪烁,沈凝奇怪的站起身来。 贺锦洄没有烟瘾,他的自控能力很强。 这么长时间沈凝也就只在西南见过一次他抽烟,其他时候他都能自如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沈凝看了眼手上的盒子,再看看贺锦洄。 难不成,他是因为贺伊岚的缘故。 贺锦洄仰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头掐灭,对着她抬手。 “过来。” 沈凝疑惑的起身,刚走到台阶下,就被贺锦洄提起来抱在身上。 她如同考拉一样的挂在他身上,这人的个子原本就高。 这么被提起来,沈凝搂着他的脖子,鼻尖能嗅得到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你怎么了?” 她轻声开口。 男人抱住她的手紧了紧,然后在台阶落座。 沈凝跨坐在他的腿上,同他面对面前额相抵。 她能敏锐的觉察出来贺锦洄的情绪不太对,可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贺伊岚。 男人眸底幽暗一片,分辨不出情绪如何。 沈凝想了想,捧着他的脸开口。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说出来我或许能给你点意见。”沈凝说的认真严肃。 郑沅和林阙都已经退出去,院子里只有沈凝跟贺锦洄。 男人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之后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我跟你说件事情。” 他随即抱着人起身,从灯光昏暗的院子进了房间内。 沈凝被放在沙发上,看着贺锦洄去而复返的身影,她心里隐约有种预感。 贺锦洄去而复返,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她面前。 “我的人在英国找到了你妈妈的踪迹,她改了名字,已经不叫许繁简,也结婚了。” 贺锦洄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定定的打量沈凝脸上的表情。 沈凝像是没能消化这个消息。 她伸手,翻开文件的时候,指尖带着颤意。 反而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沈凝反而自己平静下来了。 算在预料之外吗? 应该不算,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身为子女,她不可能要求当时正值最好年华的妈妈给爸爸守节,分开了就是分开了。 人总要向前走的。 沈凝想过,她可能会是什么样子,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或许找到了自我,或许重新组建了家庭幸福美满的过日子。 总归在沈凝的脑海里,她应该是幸福快乐的才对。 现在事实摊开在眼前,她自己反倒是松了口气。 “原来她真的过的很好。” 贺锦洄听到这句话,垂眸看着她。 她姿态轻松了不少,倒像是卸下了重担。 唯独听不出来怨恨和埋怨,甚至连一句被抛下的责备都没有。 “你不怪她吗?” 贺锦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凝摇头,只叹了口气。 “说不怪是不可能的,但她自己活得应该也很不容易。” 爷爷临死之前说过,让她不要怨恨,没有谁天生应该为谁付出一切的。 在成为沈凝的母亲之前,许繁简也只是她自己。 先有的自我意识,才成为了母亲,他们凭什么要求她为了母亲这个身份抹杀掉自己的存在。 这是不公平的。 “无论她在什么地方,她都会想着你,这就足够了。” 这是沈老爷子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凝看着结婚文件上的女人,她面容依旧年轻,和沈凝记忆中的相差无二。 “成年之前我其实埋怨过她,每次需要父母在的场合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想过为什么她不能留在我身边,不能陪着我。” 沈凝淡然开口,过去的回忆逐渐涌现。 可后来沈凝逐渐看开了,再埋怨,该回来的人也回不来。 “你特地告诉我,是不是她回来了?”沈凝看着贺锦洄。 也难怪她找私家侦探,自己去英国,都没本事找到许繁简的下落。 搞了半天,她改了名字,抹去了自己的存在,以新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人昨天刚入境绪城。”贺锦洄看着沈凝道。 沈凝心中百味陈杂,是回来了。 “想见见她吗?” 沈凝摇头,“不用了。” 结婚照上显示的注册时间是五年前,五年前她才结婚。 这些年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沈凝没必要去重新挑起那些不快乐的记忆。 “还有一点。” 贺锦洄指着结婚证上的男人,看着沈凝说出一个名字。 “谢道砚。” 沈凝疑惑的盯着那张脸,长相很周正,看上去应该是四十多岁左右。 “是谢昭的父亲。” 这段人物关系听上去有些混乱,沈凝脑子里理了一遍之后反应过来。 “谢昭的父亲?” 贺锦洄点头,“谢道砚这几年一直往返绪城和英国,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你妈妈呆在一起。” 沈凝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可谢昭的母亲不是三年前才去世的吗?” 这份结婚文件是五年前的。 贺锦洄点头,这么推算出来,这份伦理关系也不是那么混乱了。 …… 沈凝一整夜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张注册结婚证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童年妈妈那张温柔的脸也随即浮现,过去的事情挥之不去,像是被开了闸一样的泄入她的脑子里。 贺锦洄将人送到市中心沈明月的旗袍工作室的时候还有些担忧。 “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贺锦洄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陪你。” 沈凝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没关系,再说了我去定旗袍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为了能剪裁得体更加合适,沈凝是提前跟贺伊岚说好了并且约好了时间的。 直接带她过来给师傅量体裁衣。 贺伊岚早上陪老爷子晨练之后就直接被司机送过来了,沈凝要是不过来不成了放人家鸽子了。 况且是给贺伊岚送礼物,贺锦洄要是在的话,贺伊岚不会自在。 “有事给我打电话。” 贺锦洄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最后将人松开。 贺伊岚等在远处,将两人的互动看的清清楚楚。 看到沈凝过来,她才有些怯生生的上前。 “嫂子。” 沈凝有些不太好意思,“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贺伊岚连忙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 沈凝看了眼,跟在贺伊岚身后的是老爷子安排的人。 贺伊岚虽然不是在绪城长大的,但回来之后老爷子安排的也很好。 “你每天早上都陪爷爷晨练吗?” 沈凝带着贺伊岚上了电梯。 后者点头。 沈凝盯着她看了眼,按理来说贺伊岚的年龄和她差不多。 现在的年轻人觉都多,上班都不见得能起的这么早的。 她能每天起早陪着老爷子晨练,这份孝心还是毋庸置疑的。 “还没问过你喜欢的花色,你喜欢浅一点还是深一点的颜色?”沈凝试图同她拉近距离。 “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嫂子喜欢的就行。”贺伊岚应声道。 她声音依旧轻柔,像是不敢大声说话。 眼看着问不出什么了,沈凝就自己做主了。 沈明月的工作室拢共也没几个人,原本做的也是私人定制的单子。 她请了绪城最好的针线裁缝,自己绘制设计图。 无论从材质和设计还是从裁缝的手艺几乎都无可挑剔。 这两年生意也是蒸蒸日上,虽然大多都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来的客人。 但名气也逐渐打出去了。 早上约了沈凝,沈明月就将其余客人的时间安排定在了下午。 她大清早就过来等着了。 沈凝带着贺伊岚从电梯出来,沈明月迎上去的时候视线不由落在了贺伊岚身上。 长相很出众的女孩子,沈凝只说了是贺家的孩子,但没说清楚身份。 贺家的传闻她是听过不少,大体也能猜的出来这人是谁了。 沈明月亲自给贺伊岚量的三围,她脖子上挂着软尺同贺伊岚聊天。 “你这身材不错啊,穿旗袍出来肯定很好看。” 沈凝坐在两人面前,看着沈明月熟练的动作。 她这两年也做了不少的旗袍,这些工作已经是十分熟悉。 沈凝记得从前沈明月就说过,要将自己的喜好变成工作,她也真的做到了。 沈明月每次提起自己的工作,眼中都有骄傲。 “你看这个花色怎么样?” 沈凝翻着手中的布样书给贺伊岚。 她站直了身体,看着沈凝点头。 “可以的。” 经过这几次的问题,沈凝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 问什么都听她的,还真是没必要了。 “我前两天给你做了条旗袍,就挂在那边,还是按你以前的身量做的,你反正也闲着,去试试合不合身。” 沈明月看着沈凝开口。 沈凝回头看了眼,那边的架子上的确挂了条软黄色的海棠花纹旗袍。 “你去试试,要是不合身的话我再改。”沈明月眼神示意道。 沈凝摇头,“不用吧,我身量没变啊。” 她说着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沈明月见状笑出声来,“你之前是挺纤细的,可这段时间我看着是被贺先生养的太好了,脸都圆了一些。” 沈凝一听这话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距离最近的全身镜前左看右看。 “胖了吗?我最近没吃很多东西啊。” 沈明月跟贺伊岚对视一眼,轻笑出声。 “都说人要是过的舒心,身体也会好很多。” 听着沈明月的话,沈凝将架子上的旗袍拿下来就进了更衣室。 贺伊岚见状轻声道。 “我还以为嫂子的性子,不会在意外表皮相的。” 沈明月轻笑出声,让她抬手量臂长。 “你以为她长得好看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这世界上找不到完全不在乎皮相的人,相反的,越是生的好看的人,就越是在乎相貌。” 沈凝也是俗人,不可能做到全然不在乎。 “月姐,这儿有位太太找您。” 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姑娘站在门口说道。 沈明月将软尺挂回脖子上,让贺伊岚坐下看图鉴,自己往门口去。 来的女人身穿红色大衣,明艳张扬,手上提着的包包是最近才出的限量款奢牌。 人看上去贵气十足。 “是您啊。” 沈明月笑着开口。 “我刚好到这附近,便想着过来看看。” 沈明月说着招呼人进门。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听着沈明月的话,女人笑着说。 “我姓林。” 沈明月明了,“林小姐。” 灯会的时候看到她,沈明月就知道她的气质格外的合适旗袍。 今天就见到人了。 “林小姐可以自己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我再给您量身围就行了。” “沈小姐的这工作室开了多长时间了?” 她逛了一圈之后开口问道。 沈明月算算时间回答,“两年半。” 店内放了几条展示用的旗袍,林小姐逛了一圈之后选中了其中一条。 “我能试试这个吗?” 沈明月扫了眼,她选中了一条缎面墨色旗袍。 “那边是试衣间。” 一旁的接待取下旗袍,带着林小姐去了试衣间。 门合上的一瞬间,沈凝从另一间出来。 “正好。” 她的身段没变,还是之前的尺码。 沈明月上前,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 “还真是,这颜色挺适合你的,衬的你皮肤更白了,不过你常在实验室,也很少能穿的到。” 沈明月这话带了几分可惜。 沈凝的工作性质,的确这些漂亮的衣服很多时候都穿不了。 “你不想给就直说。” 沈凝白了她一眼。 “你居然看出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然没了前两天的隔阂。 还是和从前一样欢快。 两人谈笑间没看到,一旁衣帽间的门,拉开之后又合上了…… 第80章 年轻人不用这么早订婚的 沈明月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欢看民国剧场,了解民国风流人物。 民国风月从她心上过,留下的也就只有这抹摇曳风情。 回了沈家之后,有了经济基础,她也将爱好发挥到了极致。 将喜欢的东西变成了事业,并且为之不断地努力。 这两年工作室发展的越来越好,有了这些经验的累积,她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沈凝身上这条鹅黄色的旗袍就是沈明月自己动手做的,从针线到绣工,都是亲历亲为。 虽然算不上是顶级但也真的是花了心思的。 “嫂子穿这个颜色真好看。”贺伊岚看着沈凝由衷夸赞道。 沈明月自己都不由惊叹。 “早知道这个颜色适合你,没想到会这么美。” 这个颜色十分挑人,肤色白皙的能够衬托的更加晶莹剔透,而皮肤黝黑的则会被衬托的更加暗沉。 这衣服穿在沈凝身上,反倒不像是衣服衬人,而是人衬得人更加美丽。 沈凝转了个圈,十分严肃的看着两人。 “我没长胖吧?” 这个问题是过不去了。 沈明月闻言轻笑,“没有,怎么可能长胖呢。” 沈凝松了口气,看着全身镜左右转悠。 “还真是订了婚之后就不一样了,你从前可不是这么在乎外表的,是谁说的外在都是浮云的,你怕相貌有损配不上贺先生啊。” 沈明月说着还十分赞同地点头。 毕竟贺锦洄的皮相,是真的出了名的好。 “我说过这话吗?” 沈凝动辄否认。 沈明月给她整理袖子,这旗袍哪怕是按照去年的尺寸做的,也是刚好合身。 她这一年身量其实没怎么变,之前在西南甚至还瘦了很多。 是贺锦洄把人带回来之后好好的养了一段时间,这才养了点肉出来。 “伊岚的量好了吗?”沈凝接着问道。 沈明月点头,“已经好了。” 定制旗袍的时间都会有些长,不过这次是沈凝的提的要求。 最多半个月,沈明月就能把旗袍做出来。 “那好,我们收拾收拾,我带你去逛逛。”沈凝看着贺伊岚道。 贺伊岚开心的点头,站在原地等着沈凝去换衣服了。 沈明月这才想起来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走到一旁的衣帽间轻轻的扣响了门。 “林小姐,需要帮忙吗?” 半响之后,里面传出来压低的声音。 “没关系,我正好来了个电话。” 沈明月闻言没有再打扰。 沈凝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同沈明月道别。 “我们先走了,衣服做好之后你告诉我,我让人来拿。” “放心吧。” 沈明月笑着应下来,伸手同贺伊岚说再见。 沈凝转身的时候,沈明月忽然想起来了上次的事情。 她刚想开口,却很快压了下来。 现在爷爷按兵不动,她还是得静观其变才行。 “嫂子我们去哪儿啊?” 贺伊岚跟在沈凝身边好奇的问道。 “我带你去逛逛,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干。” 沈凝说着格外熟络的挽住了贺伊岚的手。 她有些不太习惯的低头看了眼,顺从的跟着沈凝的脚步往外。 更衣室的门打开,出来的人视线落在两人的背影上。 沈凝笑着同贺伊岚说话,两人拐了个弯之后消失在店门口。 素白的手指握着旗袍用力,她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明月同前台交代了点事情之后返回来,看到的便是站在更衣室前,衣服未换的人。 她看了眼林小姐手上的旗袍。 “是不合身吗?” 她回过神来,伸手按了按眼尾的湿意。 “的确是小了点。” 沈明月伸手将旗袍接过来递给侍应生。 她的眼睛也不会看错,这旗袍的尺寸,林小姐应该是合适的。 不可能有小了的情况出现。 “如果您真的喜欢的话,我给您改改。” 注意到眼前人的神色,沈明月接着说。 “您放心,这个就当成是我送给您的见面礼。” 林小姐随即摇头拒绝,“不必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怎么好劳烦你送我这么昂贵的礼物。” 沈明月笑了笑,“您不用这么客气的,好衣服当然需要配美人。” 林小姐看了看,忽然开口。 “我月底有个挺重要的晚宴要参加,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做一条旗袍,要云锦缎面,花样是牡丹花最好。” 沈明月闻言点头,“那我先给您量一量身围吧。” 林小姐抬高手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说话。 “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两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年轻女孩这么喜欢旗袍的。” 沈明月手上的软尺围过她的腰肢,详细的记录下数据。 “那是我妹妹,她正好要给她未婚夫的妹妹送礼物,所以带着来我这儿了。” 林小姐挑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么年轻,就订婚了。” 沈明月不以为然,继而开口。 “订婚也并不奇怪吧,也不是结婚,这年头婚姻自由,要是不喜欢了取消婚约就行了。” 林小姐点头,“年轻人,其实不用这么早结婚的。” “她未婚夫很疼爱她的,凝凝也是遇到了对的人。” 沈明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段时间她能看得到贺锦洄对沈凝的关切。 再说了,就沈凝的那个性子,她要是不喜欢,玉石俱焚也不可能答应跟贺锦洄在一起。 沈凝带着贺伊岚在附近的商厦逛街。 连着逛了好几家珠宝店,沈凝给她选了好几样东西,贺伊岚都拒绝了。 最后沈凝提着一条项链在她身上比划的时候。 贺伊岚再次开口拒绝。 “嫂子,我真的不用这些东西的。” 沈凝将手表放下,继续给她挑,贺伊岚见状开口。 “我看这个项链挺适合你的,要不然我给你买吧嫂子。” 贺伊岚格外的不好意思。 沈凝摇头,继续给她选耳环。 “我不用。” 她平时的吃穿用度在半山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衣帽间的衣服也会按时更换成当季流行的款式。 贺锦洄每次出差回来也都会给她带首饰什么的。 专门放置珠宝首饰的房间也堆的差不多快要满了。 沈凝在这些方面倒是物欲挺低的。 “我们就拿这两个。” 沈凝说着指着托盘内的红宝石项链和耳环。 店内经理点头,吩咐人去包起来。 “嫂子,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上心的。” 贺伊岚有些怯懦的开口。 从去到沈明月的店开始,她的状态就不太对。 沈凝不太明白,贺伊岚的性子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养成这样才才对。 沈凝虽然没见过贺锦洄的父亲,但也听过不少有关的描述。 贺知辰当年也是人中龙凤,否则的话也不会引得龚黎舒青睐。 贺伊岚在父母的看护下长大,怎么性格就养的这么怯生生的。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沈凝忽然看着贺伊岚开口。 她愣愣的看着沈凝。 “我发现这一整天都是我带着你到处逛,都没问过你想去什么地方,或者是你喜欢什么。” 贺伊岚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几分,急忙摇头。 “没有,我很满意,真的。” 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沈凝拉住她的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只是想,既然我们俩要待在一起,还不如选择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 贺伊岚读懂了沈凝眼中的真诚。 她在来之前,妈妈再三提醒她,好好跟大哥大嫂相处。 不要惹大哥生气。 而且大哥这么喜欢嫂子,她自然也不能让嫂子难过。 贺伊岚能够觉察的出来沈凝对她是真心的,无论是给她送礼物还是带她逛街。 只是她自己不太习惯而已。 可沈凝都这么说了,贺伊岚也老老实实的说出想法。 “那我能去南山寺吗?” 沈凝想破了头都没想到,贺伊岚居然想去南山寺。 这寺庙是绪城香火最鼎盛的寺庙之一,初一十五上香的人络绎不绝。 但这年头的年轻人相信这些的已经很少了。 唯一能让年轻人青睐的地方,也就是供奉关二爷的财神庙了。 贺伊岚居然想去南山寺。 虽然不理解,但沈凝表示尊重,真的带着人到了南山寺。 在门口买了香,沈凝跟着贺伊岚进了寺庙上香。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所以庙里的人不是很多。 既然来了,沈凝也跟着拜了拜。 庙门口有棵系着红绳木牌的树,很多人都会选择到这儿来求个姻缘平安什么的。 “我小时候听过爸爸说,说绪城的南山寺香火鼎盛,十分灵验,前两次来绪城,我没能过来拜拜,这次想着能过来看看。” 沈凝跟她一起站在树下,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你信这些?” 贺伊岚笑了笑,“心诚则灵吧,况且我也只求平安。” 沈凝陪着她一同上香。 人来人往之间,贺伊岚跪在蒲团上眉眼虔诚。 最后出来的时候,贺伊岚将求来的平安福递给了沈凝。 “这个是大哥的,这个是给嫂子的,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沈凝伸手接过,“谢谢。” 回到贺家老宅的时候,管家早早的就等在门口了。 看到跟沈凝一起下车的人,管家面带笑意。 看样子小姐跟少夫人相处的很不错,这就足够了。 将平安福递给老爷子之后,贺伊岚去自己的院子整理沈凝买的东西。 老爷子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一旁的管家轻声道。 “听说小姐是给大少爷和少夫人都求了一个,小姐的心思淳朴。” 贺老爷子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丫头心思细腻,是看见了锦洄腕上的佛珠,才会投其所好的。” 管家反应过来,看了眼沾染了香火气息的平安福。 “不过小姐也是真心的。” 如果贺伊岚是个工于心计会算计的,老爷子也不可能接纳人入贺家。 这隔辈亲是一回事,要是把人带回来之后搅得家宅不宁,老爷子也不会高兴的。 第一次见到贺伊岚的时候,就连管家都不由叹气。 先生那样的性子,怎么就能把女儿养成这样唯唯诺诺的软脾气。 一直到见到了贺伊岚的母亲,他才明白根源出在哪儿。 能在先生心上狠狠扎根的那个女人,同样是低调纯善的性格,同人都不会大声说话的。 “您让少夫人带她,是因为看出来少夫人能好好照顾小姐吧。” 管家笑着看向老爷子。 听到这话,贺老爷子自己都不由感叹血缘的神奇。 沈凝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可性子坚韧,贺伊岚便是被父母看护的太好。 才会这样性子软弱,半点不像他们贺家的孩子。 “少夫人性子纯善,她们又年龄相仿,让少夫人带着小姐,是最合适的。” 管家之前也担心,沈凝会不会在知道贺伊岚的身世之后因为贺锦洄的缘故疏远贺伊岚。 毕竟在很多人的眼里,贺伊岚的出身并不算光彩。 可这两天,从沈凝的言行之中看来,她倒是半点没将贺伊岚的身世放在心上的样子。 “锦洄不在乎,她就能不在乎,那丫头通透着呢,不会拘泥于这样的事情。” 贺老爷子动手,青花瓷盖子撇去茶盏中的浮沫。 管家轻笑,“您看上去,是真的挺喜欢少夫人的。” 这人跟人的感情,还真的是要处出来的。 沈凝带着贺伊岚给的东西回了贺锦洄的院子,将贺伊岚送回来之后。 再陪老爷子吃过晚饭,他们也就该回半山了。 沈凝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对着下方池子里撒鱼食。 刚坐定没一会儿,顾晗珠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昭晚上攒了个局,你要是空闲的话陪我去呗。” 沈凝正在撒鱼食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份结婚证明文件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谢道砚的名字历历在目。 “我今天有点事情,就不去了。” 顾晗珠听上去有些失落的应声。 “那好吧。” 沈凝将鱼食放回一旁的架子上,挂断了电话。 如果顾晗珠真的跟谢昭订婚,那么订婚宴上,是不是谢道砚夫妇都会出席。 想到那个画面,沈凝忽然垂眸轻笑,言语低落。 “原来还真的是,会难过啊。” 她好像真的,还没做好见面的心理准备。 第81章 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贺锦洄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凝坐在池子旁边发呆的样子。 秋风萧瑟,冷风渐起,她抱着腿坐在台阶上,垂眸看着鱼池内不断摆动鱼尾的锦鲤。 小小的一团,看的人心底一软。 那抹熟悉的冷木香将沈凝整个人包裹起来。 贺锦洄半蹲在她身后,身上的褐色大衣敞开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 视线触及到她泛红的眼尾,男人眼底一片晦暗。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沈凝仰头乖巧出声。 贺锦洄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 “不开心了?” 沈凝闭眼,没说话。 光是看她的态度贺锦洄便知道,沈凝这个人平时不说多么开朗活泼,但也是积极向上的。 真的不开心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蔫下去。 贺锦洄随即抱着人起身,绕着院子开始慢悠悠的散步。 怀里的人就那么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气息平缓,但贺锦洄知道她没睡着。 他就那么抱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男人一句话都没说,沈凝睁着眼睛,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平稳的心跳。 大概过去了一会儿,贺锦洄依旧气息平稳,没有半点气喘吁吁的急促。 她忽然就笑出声来。 听着胸前传来的声音,男人唇角带着浅笑蹭了蹭她的发丝。 “笑什么呢。” 她肯说话,是好事。 “沈明月说我长胖了,现在这么看来,我其实也没胖,你都没怎么喘气。” 贺锦洄挑眉,手向上掂了掂。 “嗯,这两天是比前些天要重了一点。” 沈凝一下子立直了身体,手环着他的脖子说的认真。 “贺先生,你这么跟一个女孩子说话,容易找不到女朋友。” 哪有人上来就说小姑娘重的。 男人掌下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按的更紧。 “我不用女朋友,有你一个就够了。” 沈凝翻了个白眼,嗤声之后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懒散开口。 “伊岚今天帮我们求了个平安福,我都能看得出来她害怕你,怕的连院子都不敢进来,就你这样的,除了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贺锦洄身上这气势,还真的是鲜少有人能压得住的。 皮相倒是的确出众,可奈何,他眉头一皱,就有种血流千里的横怒感。 沈凝有的时候也挺能理解贺伊岚的。 她性子原本就怯懦,再碰上贺锦洄这么个哥哥。 “哦?”男人靠近她,薄唇擦过她的脸颊,“听上去你对我不太满意啊。” 他呼出的气息惹得沈凝耳朵后面痒痒的。 她笑着往后躲。 “倒也不是不满意吧,就是以后贺先生能不能多笑笑,别总是那么吓人。” 她眉眼舒展,比起刚刚蜷缩躲避的可怜样,更多了几分生机活力。 贺锦洄心上也放松了一些。 管家派来的人在门口轻喊,让两人准备过去吃晚餐了。 贺锦洄垂眸看着她,“一会儿回半山,这鱼用不用给你捞两尾回去给你解解闷?” 沈凝看了眼院子里潺潺流水的锦鲤池,随即摇头。 “不用了,人家好好的养在这儿,捞回去被嗯嗯给吃了怎么办。” 男人应声,将人放下来,给她整理身上的衣服。 贺锦洄带着沈凝刚到院子,贺伊岚在餐桌边上站起来。 “大哥,大嫂。” 老爷子开口招呼两人落座用餐。 饭桌上老爷子跟贺锦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些公司的事情。 沈凝跟贺伊岚都低头认真的吃东西。 “两天后江家有个慈善晚宴,是江太太筹办,正好伊岚也在,沈凝带着她一起去吧。” 忽然被点名的沈凝抬头,放下咬了一半的虾仁。 “晚宴?” 这个江太太沈凝听顾晗珠说起过,绪城豪门圈子贵妇的核心人物。 她办的晚宴每次发帖只邀请女眷参加,再由女眷带男伴去。 她的帖子可非一般人能拿得到的。 蒋素英之前为了参加江太太的慈善晚宴,找人托关系送礼上百万的东西送出去。 依旧没能换来一张帖子。 最后只换了江太太一句无所不用其极。 江太太的喜好就决定了这个圈子的风向,那一年,蒋素英再没收到任何太太们的邀约。 为这事儿蒋素英还失落了很长时间。 “也不是什么大场合,你带着伊岚就当是去认认人。”贺老爷子看着沈凝,像是在宽慰她。 老人家话都说到这里了,沈凝自然点头。 “明白了爷爷。” 贺伊岚看了眼老爷子,这事儿爷爷刚刚就说了。 但是她来绪城,没想过去贺家以外的地方。 这样的场合,是不是会见到很多的人。 沈凝像是看出来她的害怕,伸手往她盘子里夹了块鱼肉。 “这个好吃。” 贺伊岚心上的那点紧张缓解。 一旁站着的管家见状不由轻笑。 自从龚黎舒搬到港城之后,绪城这些顶圈人家女眷办的晚宴帖子自然也就再没机会能给贺家送过。 这贺锦洄的婚讯才刚公布,江家的帖子就来了。 还真是,挺会抓住时机的。 晚饭之后,贺锦洄带着沈凝回了半山。 贺伊岚坐在老爷子身边陪他说话。 “你来了这几天,还习惯吗?” 老爷子抬手往茶盏里注开水。 贺伊岚低头,“习惯,这儿的人都对我很好。” “你跟沈凝相处的挺不错的,她那个性子,你们俩倒是挺合搭。” 贺伊岚面露笑容,“大嫂对我很好。” 她原本以为,沈凝可能会讨厌她的。 但这一整天相处下来,沈凝对她也没红过脸,很有耐心。 而且嫂子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你们相处的好是好事,以后你总归是要回到绪城的。”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贺伊岚看他,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在中途又收了回去。 …… 沈明月在工作室忙到了下午才回家。 一部分工作她能带回家做,大部分时候沈明月都会选择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吃晚餐。 今天也不例外,不过刚进门她就觉察到家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沈明月将包递给佣人换了拖鞋走进去,沈明梦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蒋素英同样在沈明梦身边,眼睛却时不时的往书房的方向看。 她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五个茶杯上。 “妈我回来了。” 沈明月喊了句。 蒋素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回了她一句。 沈明梦抬头,扫了沈明月一眼之后继续看杂志。 家里时常都是这个样子,她也习惯了。 “是有客人来吗?” 沈明月看着杯子问道。 蒋素英没有回答的意思,转头看向沈明月。 “你成天泡在工作室,知道江太太要办慈善晚宴的事情吗?” 沈明月点头,“好像是听说了一点消息。” 她的旗袍工作室大多是圈子内的女眷回去,不少和江太太交好的太太也都是沈明月的客人。 这两天过来定制旗袍的时候听她们说了一嘴。 蒋素英将早上送来的帖子放到了沈明月面前。 “帖子送来了,还是江太太身边的人亲自送来的。” 沈明月见状有些疑惑,这要是换做平常,蒋素英早就高兴的跳起来了。 怎么今天这么看上去,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意思呢。 “这不是好事儿吗,您不是一直都想去江太太的慈善晚宴。” 现在触手可得,怎么人看着还怕起来了。 “前两天她自己放了狠话,说我不配,怎么这次会给帖子,你们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蒋素英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神神叨叨的。 沈明月当然明白,江太太送这帖子过来,肯定是沾了沈凝的光了。 沈家现在再不济也是贺家的亲家,整个绪城都会给三分薄面。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用去,不用这么啰嗦。”沈明梦看着蒋素英不耐烦的说道。 之前想去人家不邀请,现在能去了,自己还怕上了。 蒋素英拿着请帖起身,走的时候嘴里还絮絮叨叨的。 “我得去问问才行。” 沈明梦见状嗤声,“真是喜到临头自己还不自信了。” 沈明月对这事儿到并不是很关心。 就算沈家拿到了帖子,这么多年蒋素英的品性还是有目共睹,就算去到了晚宴上。 能给她好脸色的也没几个人。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我刚问家里是不是有客人呢。” 沈明梦扫了眼,“爷爷的客人,你操什么心。” 沈明月闻言看向了书房的方向,这两天公司的事情折腾的爸爸焦头烂额。 从来都是这样,真的到了沈尧将事情搅合的无法挽回的时候。 爷爷便会出面解决,家中那段时间总是会多很多客人。 就算是沈明月也能看得出来。 沈尧并不适合打理公司,奈何爷爷真的是毫无选择了。 沈明月这么想着,书房外侧门打开,从她这个位置能够看到从玻璃长廊上陆续走出的人。 大多是熟悉的面孔,都是公司元老级别的人物。 沈明月看着老爷子紧随其后,她站在门口将人送出门。 爷爷这么大的阵仗请了这几个人过来,估计是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爷爷,需要我陪您一起吗?” 沈明月站在老爷子身边关心道。 沈国灿伸手接过沈明月递过来的杯子,看着车前的人摇头。 “不用了。” 如果不是家里的这几个孩子都不堪大任,他也不用这么费心费力。 沈明月看着车辆离开,转身直接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内已经有佣人在打扫,沈明月看了眼,将人支出去。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打扫就可以。” 佣人点头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将门给关上了。 沈明月听着人走远之后,熟练的走到书桌后按下了开口,将隐藏的保险柜打开。 找了一圈之后确定。 那份文件不见了。 爷爷带着文件,是去见谁了。 是贺锦洄,还是其他的谁。 爷爷最后做出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蒋素英带着东西下楼的时候面色昂扬,比起刚刚的不知所措,更多了几分傲气。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沈明梦看着蒋素英手上的宝石戒指。 “这不是您最喜欢的戒指吗,拿出来做什么?” 这戒指上的鸽子血罕见,是结婚二十年纪念日的时候蒋素英缠着沈尧买的。 当时花了大价钱,她宝贝的很,平时就连沈明梦想戴一下都不行。 “等到江太太的慈善晚宴,我们就把这个捐出去。”蒋素英拉着沈明梦的手满脸开心。 沈明梦坐直了身体看着她,“你疯了?” 平时都不让人碰的东西,就这么捐出去了。 “你懂什么。”蒋素英抓着她的手,“能参加江太太晚宴的,可不少有地位的人,上次陆家的婚事告吹之后我一直不甘心,这次得好好物色,能让你长长脸是最好的。” 沈明梦一听这话,有些不耐烦的挣脱蒋素英的手。 “公司都成这样了,整个绪城谁不知道,还用得着这些东西长脸的。” 用这些维持虚妄的繁华,只会让外人耻笑。 沈明梦在娱乐圈这么长时间,深谙拜高踩低这个道理。 无论走到哪里,身后的背景才是底气。 沈家如今风雨飘摇,绪城无人不知。 现在就算是捐出去几个亿的珠宝,别人也不会高看一眼。 “你懂什么,人靠衣装马靠鞍,外在的光鲜亮丽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蒋素英伸手拍了女儿一下,欢喜的继续去准备了。 半山豪庭。 沈凝回来之后便在院子里的陪两只狗玩。 丢出去的球被嗯嗯捡回来之后,沈凝再次丢了出去。 二楼的书房内,桃木书桌后,贺锦洄看着眼前人。 “沈国灿去见了谢道砚?” 郑沅点头,“原本以为沈家快撑不住了,沈国灿会来找先生,没想到他反倒是约见了刚回国没几天的谢道砚。” 贺锦洄起身,高大的身影立于落地窗前。 从这个角度,能看得到庄园内的两犬一人。 她蹲在两只大狗中间,捧着嗯嗯圆滚滚的脸像是在同它说话。 “先生,要让人过去吗?” 郑沅轻声询问。 楼下沈凝仰头正好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男人,笑容灿烂的同他招手。 贺锦洄面色宠溺。 “让人把沈尧扣下。” 郑沅随即点头。 “明白。” 第82章 贺先生会放你走吗? 宁大的宣传片拍摄完成之后尚在剪辑期间,还没正式放出来就已经上了好几次热搜。 才刚开拍,网上已经多出来不少的拍摄路透,都是谢澄的粉丝拍的,可谓是声势浩大。 原本校领导想的也很简单,只要能扩大学校的影响力,谢澄这个名人当然是不得不用的。 可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宣传片,如今居然被谢澄的粉丝炒出了电影大片的既视感。 这段时间连带着宁大官网的浏览量都高出来很多倍。 校长这两天看谁都是春风得意的。 当然在谢澄宣传片的路透中,也有人拍到了和他同框的沈凝。 虽然只是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可往那儿一站便是时尚大片既视感。 无论从身材还是气质到相貌,几乎是顶级的存在。 很快有不少人开始在视频下方求问是不是除了谢澄之外还有娱乐圈的明星参与了本次宣传片的拍摄。 但很快被导演江泽川否定。 很快有人认出了沈凝是宁大研究所的研究员。 消息一度炒的沸沸扬扬。 沈凝早上到研究所的时候,一路上就碰到了好几个沿途悄悄拿手机拍她的学生。 她疑惑的环顾四周,连同一直跟着沈凝的江海都发现了这两天研究所附近蹲守的人越来越多了。 但都没什么恶意,还都是宁大的学生。 沈凝刚进门就看到了被鲜花簇拥在中间的李佳和赵施诗。 成束各式各样的鲜花摆放在两人周围,她们站在中间,正指使黄修远给她们拍照。 “注意抬高啊,拍我的左脸,我的左脸最好看。” “注意我的双下巴别给我拍出来了。” 沈凝走到黄修远身后,看着他在两人的指挥下摆弄手机。 “你们三个这是做什么呢?” 李佳看到她来,开心的冲过来伸手拖着她过去。 “我们拍照呢,凝姐你看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李佳将沈凝拉到她们中间拍了两张照片。 这些花说是能开花店都不为过,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送过来。 他们也不好拒收。 “凝姐正好你也来了,想想怎么处理这些花吧,我花粉过敏症都快出来了。” 黄修远说着吸了吸鼻子。 “这就是拍了个宣传片,我们凝姐就已经有粉丝了,我早说了你就应该进娱乐圈,那些什么当红小花的颜值哪儿能比得过凝姐啊。” 赵施诗不由发出感叹。 沈凝弯腰凑近查看,这些大大小小的花束上都有卡片,下面甚至还有粉丝团的名称。 “我什么时候有的粉丝团?” 她自己都惊讶出声。 “不只是这次的宣传片,宁大的论坛上有人把之前凝姐参加各类论坛的照片和在学校偶遇凝姐的照片都给发出来了。” 沈凝这颜值之前在宁大就小有名气,最美研究员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但因为研究所在宁大校园外围。 她们也不常往学校去,沈凝这两年外出调研的次数也多。 宁大的学生见不到她,自然名声也就渐渐小下去了。 可没想到这次的宣传片再次将之前的那些照片炸出来,就连前两年毕业的学生都已经出来凑热闹了。 “我已经吩咐人不准接收了,一会儿这些花就送出去分散给学生们。” 方静虹站在楼上看着几人,顺道招呼。 “上来开会。” 李佳上楼的时候还顺手拽了朵玫瑰花上楼。 沈凝坐在主位上,摊开了笔记本和实验报告。 她今天回来是要开会的,宣传片拍完了,她也该逐步恢复工作了。 “有关西南濒危植物的保护调研,上次的工作是我带队去做的,要分时节季度,这次西南入秋,你们也该准备了。” 听着方静虹的话,李佳和赵施诗面面相觑。 两人整齐的看向了正在认真看资料的沈凝。 上次的事情给她们属实是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虽然西南她们是去过很多次,毕竟那是动植物天堂,很多濒危植物在那儿都能找到踪迹。 这两年他们多多少少也去了好几次。 可也没有上次那么可怕的。 “都想什么呢?不愿意去?”方静虹扫了几个年轻人一眼。 三人不约而同地摇头否定。 “不是不是。” 沈凝将笔盖扣上,抬头看着几人笑道。 “放心,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这次也只是一个星期的调研,这段时间刚过西南雨季,风景也正好,带你们去几个旅游景点逛逛。” 听着沈凝的话,李佳眼中一亮。 反倒是一旁的黄修远忽然开口。 “但是凝姐,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工作,贺先生会同意吗?” 毕竟上次的事情连他们都还觉得历历在目,就更别说是亲自带人找了一个月的贺先生了。 “对啊,豪门贵妇的要求不都挺多的,什么相夫教子不能抛头露面什么的,凝姐你能走吗?” 李佳几乎是脱口而出。 赵施诗的手在桌下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闭嘴。 再如何都没有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的吧。 沈凝当然知道他们几个人想什么,手指轻敲桌面示意。 “放心吧,我们准时出发。” 得到沈凝肯定的回答,三人组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正好,这两天沈凝的热度有点大,我看那些粉丝除了送花接下来怕是要上门了,沈凝出趟差也好,能把他们的热情消下去一些。” 方静虹看着几人严肃道。 她接下这个工作的时候还真的没想过会是这个局面。 沈凝抱着东西出门的时候,李佳还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 说的沈凝自己心里都有些狐疑。 这趟去西南她不像上次一样的那么复杂,也就是单纯的采样作报告。 可还没跟贺锦洄说,再加上晚上有江太太的慈善晚宴。 沈凝答应了贺老爷子要带贺伊岚一起出席的。 准备的礼服和配饰早早的就送到了半山,沈凝让江海去老宅接了贺伊岚过来。 负责照顾沈凝衣食起居的露西正在帮着贺伊岚选择今晚的礼服和配饰。 沈凝自己靠在沙发上,皱眉思考怎么跟贺锦洄说她要出差的事情。 或许是有过上次西南的事情,回绪城之后贺锦洄不说是看她看的严防死守。 但身边人会时时报备她的行踪这是事实。 沈凝一开始的确觉得冒犯,可贺家的地位摆在这儿,贺锦洄的安全最为重要。 连带着她自然也是要被保护起来的。 这点上在答应贺锦洄的求婚的时候沈凝就想过。 “嫂子?” 贺伊岚连喊了三声沈凝才回过神来。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几人都看着她。 “我穿这个好看吗?” 贺伊岚有些害羞的看着沈凝。 她身上穿了条一字肩粉色长裙,自带了些甜美气息,和她脸上的羞怯融为一体。 也不会显裸露,如同城堡中头戴皇冠的公主一般贵气。 “这个很漂亮。”沈凝由衷的夸赞道,“你喜欢这个吗?” 贺伊岚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很肯定的点头。 “我喜欢。” 一旁的露西将珍珠发饰递给了一旁的化妆师,转而看向了沈凝。 “太太,你不会打算就这么去了吧?” 沈凝低头看了眼,她倒是忘了她自己也应该选一条才行。 “这个很适合您,穿上去能将您的美丽显示到极致,可是我怕先生不乐意啊。” 露西递过来的是条白色鱼尾裙,后背的开叉靠近尾骨,这样的裙子最挑人,可穿出来也是最美丽的。 沈凝眨眨眼,有些不太敢接过来。 “有这样的相貌不好好装扮,可是曝谴天物啊,您就算怕先生吃醋,也总不可能裹着床单出席晚宴吧。” 露西的话听上去更多了几分激将。 但沈凝清楚,这人从前是从事美术相关工作的,最擅长的就是发现美和雕琢美。 每次给沈凝选的礼服都是最适合她的。 在露西的眼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该被遮掩。 “那我试试。” 沈凝在衣帽间换好了裙子,站在梳妆镜前选了搭配的首饰。 刚将项链往脖子上戴,门被从外面拉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贺锦洄单手扯去领带,自后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按在怀里,俊美无暇的面庞紧贴她的侧颜。 沈凝伸手,指尖勾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抬眸看着镜子中。 一身暗纹西服的男人像是刚从哪个谈判桌下来,单手环绕着她,几近亲昵。 “贺先生今天回来的有点早啊?” 男人轻笑着在她耳边吐息,指腹沿着她漂亮的腰线往上落至蝴蝶骨的位置。 “亲一个。” 男人眸中一片幽暗。 她唇齿溢出轻哼,指尖勾过男人性感滚动的喉结,却是有板有眼的提醒。 “贺先生,下面还有人等着呢。” 男人轻笑,黝黑的眸底情绪滚动,指尖似有若无的顺着她圆润的臀线游离。 “是吗?” 沈凝被压在梳妆台上,她眼眸流转,转而同贺锦洄面对面,环绕他的脖颈向上。 白皙如玉的手指顺着他腰间的衬衫下摆往上,能够清晰的感知道男人起伏的人鱼线。 情到浓时,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上按重了几分。 贺锦洄在她耳边低哑出声。 “晚一个小时出门……” 沈凝清醒过来用力撑着他往前压的身体。 “不行的,伊岚还在下面等着呢。” 贺锦洄上楼这么长时间不下去,明眼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订婚了沈凝倒是不怎么在乎,反正贺锦洄每次跟她单独呆在一起最终都会演变成十九禁。 暴雨之夜被压在落地窗前做到第二天喊不出声音来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重点是,他每次都会在她后背和锁骨上留下痕迹,暧昧丛生。 今晚上要是顶着这些痕迹出席晚宴,那她这张脸就直接别要了。 男人哑着声音不愿放人。 “那不去了。” 他说着便要将人抱起来。 沈凝压住他意欲往里探的手,板着脸威胁。 “不行的,我答应了爷爷要带伊岚去的,不能食言,你要是让我失约了,接下来这一个星期你都不准碰我。” 贺锦洄抱住她调整呼吸,咬着她白皙小巧的耳垂,带着诱哄勾引。 “真不行?” 沈凝摇头的很坚定,拒绝的很彻底。 半响之后,男人仰头倾吐浑气,握着她的手往下带…… 楼下的人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为此大家也都习惯了。 毕竟老板和老板娘要是琴瑟和鸣感情深厚,他们的工作干起来也比较好做一些。 贺伊岚坐在沙发上,已经弄好了头发和妆容。 等待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露西见状开口攀谈。 “大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有太太带着你呢。” 贺伊岚同她笑了笑,“我是怕我要是有什么做不好的,会给大哥丢人。” 她从小长在边城,不像绪城这么富足显赫。 虽然贺知辰也时常带她出门见见世面什么的,但到了绪城到底是不同的。 “没关系的,你就当是去随便玩玩,你信不信那儿的人都没人敢招惹你。” 露西看着她宽慰道。 这话露西倒是没乱说。 贺伊岚可是贺锦洄的妹妹。 光是这个头衔,就已经足够让宴会厅的人上赶着巴结她。 更别提她的身份如何,能跟沈凝相处的那么好,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贺伊岚再次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贺锦洄揽着沈凝从楼上下来。 他身上的西服换了一套,搭配了翡翠袖扣和领带夹,看上去越发高不可攀清冷矜贵。 沈凝身上的衣服没换,但隐约可见胸前白玉般的肌肤上似有红色印痕。 多少带了些暧昧之气。 “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贺伊岚关切的开口问道。 “我没事,刚换衣服太热了。” 沈凝面上维持着笑意,身后却用力的掐了掐贺锦洄的腰。 男人面不改色的将她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握住,示意贺伊岚跟上他们的步子。 露西倒是满脸了然的轻笑。 先生对太太的诱惑,可以说是毫无抵抗之力。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随时随地跟她黏在一起,先生的黏人程度可非一般。 第83章 你的确是挺不雅的 江太太的慈善晚宴在云边水榭举办。 绪城最大的私人山庄,有江南水乡建筑的婉约内敛,也有独特的建筑风情。 这次的主题定的是云雾,所以进门的时候云雾缭绕,宛若置身雨后江南。 沈凝跟贺锦洄进门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自然也并不都是因为她是贺锦洄的订婚对象的缘故,更多的也还是因为跟在两人身后的贺伊岚。 这儿的人没有不认识贺锦洄的,自然也都知道贺锦洄订婚的消息。 可贺锦洄身后穿着抹胸礼服满脸乖巧的小姑娘,他们却并不知其来历。 一直到其中有知情者晦暗提起,贺家那段隐藏的秘辛,才有人明白眼前人的身份。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贺老爷子最终还是让这人进了门。” 四周不乏有人窃窃私语的开始议论。 “不知道贺先生面对她的时候是何感想了。” “说白了也还是第三者的孩子,别说上一辈的事情不牵连晚辈,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错误。” “那能有什么好奇怪的,再如何也是贺家的血脉,一样是贺家大小姐。” “这性子看上去是软了些,就是不知道她能在贺家挺到什么时候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压得很低,贺锦洄在的时候是绝对不敢说的。 但这些寥寥数语也还是落入了沈凝跟贺伊岚的耳中。 沈凝知道处于舆论中心的感受,这些也只能依靠她自己走出来。 他们的位置被分配在最中间的亭台水榭,烟雾缭绕之间,有人开始击鼓。 马上晚宴就要开始了。 沈凝松开挽着贺锦洄的手,同男人示意。 “我带伊岚去那边走走,很快就回来了。” 贺锦洄这会儿也忙着通话,捏捏她的掌心表示同意。 沈凝带着贺伊岚沿着水面的木桥开始逛整个会场。 这地方的意境是真的挺不错的,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会更美。 去年就有奢牌借这地方开过秀,当时宴请了不少的绪城名门。 顾晗珠拿到邀请函之后拽着沈凝过来看了一场,当时就是正值下雪,场景真的是美极了。 “凝凝。” 沈凝大老远就看到了顾晗珠在台阶上冲她招手。 她笑了笑,同贺伊岚介绍。 “那是顾晗珠,你应该是听过顾家的。” 贺伊岚点头,绪城圈子里的这些人家,她也都大体听贺家的管家说起过。 对于其中备受宠爱的顾家大小姐,是印象十分深刻。 她身边还站着个儒雅俊秀的男人,应该是一起的。 “这是贺伊岚。” 沈凝走到顾晗珠面前的时候同她开口介绍。 一旁的谢昭视线落在贺伊岚身上。 这事儿在圈内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盯着贺家的人都能探查得到。 贺老爷子松口让外面的私生女回贺家,如今还让沈凝带着人这么堂而皇之的参加晚宴。 是什么意思自然已经十分明了。 这无异是在昭告天下贺伊岚的身份。 “你好,我是顾晗珠,我是凝凝最好的朋友。”顾晗珠伸手大方的同人打招呼。 贺伊岚看了她的手一眼,还有些不太能反应过来,迟钝了几秒才伸手同顾晗珠交握。 “正好,你要不要陪我们一起,我们看看这次有什么好东西。”顾晗珠同沈凝说道。 江太太的慈善晚宴,所有受邀宾客都会捐赠一件东西用于拍卖。 可以是首饰字画等东西,拍卖所得会全部捐赠出去。 但因为江太太直接宴请的都是女眷,所以珠宝首饰是最多的。 对于在场的女眷来说,能拍到合眼缘的首饰,还能做慈善,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回去。” 沈凝说着看了眼对面最中间的亭子。 谢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已经见到坐在贺锦洄身边的顾淮初和宋枝意。 “我大哥也过来了,那我们一起呗。”顾晗珠拽着谢昭的手说道。 沈凝视线落在两人的动作上,这才多久,两人就亲密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 顾晗珠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沈凝。 沈凝眼疾手快地拽着贺伊岚转身,“我们先走一步了,还得去那边看花呢。” 给人家的独处的机会,这是最基本的。 沈凝才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当电灯泡。 眼看着人一溜烟的走远了,顾晗珠眨眨眼。 未免跑的太明显了一点。 沈凝拽着贺伊岚绕到了后面,为了这次晚宴,这儿甚至引了温泉水过来,移栽了这会儿正在盛放的金丝莲花。 朵朵盛放,带着莲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我去一趟洗手间,伊岚你在这儿等我啊。” 沈凝伸手招呼贺伊岚道。 看着沈凝被门口的侍者拖着裙摆引进了锃光瓦亮的洗手间内。 贺伊岚弯腰,指尖勾过池子里的一朵金丝莲花。 还没等她碰到花瓣,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十分精准的将莲花茎部掐断。 那花随之落在他手里。 贺伊岚抬眸,面前的人看上去风度翩翩,十分儒雅有气质,相貌俊朗。 可在她眼中却并不是那么的讨人喜欢。 “不是想要这朵花吗?” 他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 贺伊岚往后退了两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到安全距离以内。 “伊岚。” 他轻轻开口叫了声。 贺伊岚低着头,屏住呼吸,甚至有些颤意,往后退的更厉害了。 眼看着眼前人伸手就要碰到她,沈凝的声音从旁响起。 “伊岚。” 贺伊岚宛若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提起步子到了沈凝身边。 沈凝当然也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端倪,贺伊岚像是有些害怕眼前的人。 她也认识这人,江太太的儿子,江泽川的堂兄,江垏川。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凝不紧不慢的说着,视线落在了江垏川身上。 后者挑眉轻笑,十分自然的将手上的花递了过去。 “贺小姐看上去很喜欢这花,我便做主给她摘了一朵,可能是我的动作有些让贺小姐害怕了,在这儿同你道个歉。” 沈凝看着他手上的莲花,估摸着也是这人冒犯了贺伊岚。 “花长在池子里,再喜欢也只会抱着欣赏的态度,动手折花,你的确是很不雅。” 沈凝说完拉着贺伊岚的手转身就走。 江垏川低头,扫了眼手上的莲花,抬眸之间那道背影落入他眼中。 他低眉浅笑,随手将花丢入花池中。 沈凝带着贺伊岚回去的时候,宋枝意正缠着顾淮初说什么。 见到两人上台阶,她欢喜的迎上来。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沈凝将贺伊岚拉到旁边坐下,吩咐侍者给她倒了杯热水。 将杯子递过去的时候,沈凝察觉到她指尖的颤意。 “你没事吧?” 沈凝蹲下来问道。 贺伊岚脸色有些不太好,依旧摇头。 “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看她的样子也不太想讨论刚才的事情,沈凝十分自觉地将她的私人空间留出来。 起身走到了贺锦洄身边落座。 贺锦洄正同顾淮初说着什么,轻轻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随手将桌上她爱吃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为了契合主题,这次的糕点都是特地从江南请来的厨师做的。 宋枝意和沈凝顺着鼓声看过去,最中间的亭台上,由江太太主持的仪式已经结束。 陆陆续续的开始有模特展示各宾客捐赠的东西。 贺锦洄看着那些人身上戴的首饰兴致缺缺,在沈凝耳边轻飘飘的落下一句。 “都是些俗物,没有能配得上你的。” 顾淮初瞥了眼他,慢悠悠的提醒了一句。 “光是你订婚的时候给的那些典藏级别的珠宝,一套就已经足够碾压台上的所有,你自然嫌弃。” 贺锦洄在这方面毫不吝啬,沈凝的各类宝石都能放满一个屋子,材质硬度不同,光是颜色都能陈列出一串色版来。 “那个还不错。” 宋枝意指着最中间的蓝宝石戒指。 顾淮初只是扫了一眼,“你喜欢?” 下一秒他按下竞拍按钮,顾淮初下场,自然没几个人敢抗衡的。 最后那枚戒指被送到了宋枝意的面前。 她兴高采烈的感谢顾淮初,后者也只懒散的笑了笑。 沈凝看着两人的相处,顾淮初每次对宋枝意,虽然并不热络多少。 但只要她开口了,顾淮初肯定是会做到的。 “想要什么吗?” 贺锦洄握着沈凝的手轻声询问。 沈凝摇头,这些眼花缭乱的东西多了去了,什么都想要,那不是没地方放了。 贺伊岚坐在真丝屏风后面休息,她轻微喘息着,脑海中不断闪过刚刚的画面。 只要你想,你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价值这东西,可不是靠你自己来说的。 贺伊岚握着桌角的手几乎泛白,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可却在看向湖心亭位置的时候,彻底破防。 原本一直在展示珠宝首饰的位置,如今悬挂上了一幅画。 画上的玫瑰簇拥绽放,在夕阳下如同残血照耀,画风热烈张扬。 原本以为在这个拍卖场上出现,会是什么名家大师的作品。 可画下的署名,是贺伊岚。 沈凝和宋枝意回头,屏风后的人已经走出来了,看着被公然悬挂的画有些愕然。 沈凝是跟贺伊岚一起过来的,他们捐赠的东西江海早就提前送过来了。 这画的作者是贺伊岚,可捐赠者却并不是贺伊岚。 画下的署名带的是贺伊岚的名字,起拍价定的是五十万。 众人似乎也只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开始抬价。 眼看着灯光闪烁,数字被从五十万堆到了三百万。 沈凝拽了下贺锦洄的袖子。 男人慢条斯理地握着茶杯抿了口,云淡风轻的样子。 贺伊岚看着数字飙升的越来越高,她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中。 这幅画的确是她画的。 至于捐赠者…… 她视线落在对面,同样高度的台面上,那人倚杆而立,手上的酒杯晃动。 视线同她对接的时候,男人笑着抬高酒杯,做出干杯的动作。 不断攀升的数字最后因为贺锦洄按下的最后一键停止。 两千万。 在他出手之后,再无人敢跟价。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疯狂,也不过是想借着这个事情能在贺锦洄面前露个脸而已。 贺伊岚虽然是个私生女,但现在能堂而皇之的跟着贺锦洄出席晚宴。 能跟沈凝同出同进,就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地位不低。 再不济,那也是贺家的女儿。 但既然是为了阿谀奉承贺锦洄,在他本人亲自下场的时候,他们自然也懂的停下了。 最后是贺锦洄两千万拍下了那幅画。 随着侍者的公布。 男人手中的杯子轻轻的落在桌面上。 “大哥……” 贺伊岚的声音有些惶恐。 沈凝见状起身走到她面前,轻声安抚,“没关系,你哥有钱。” 贺伊岚摇头,眼尾有些湿润。 “不值得的。” 沈凝摇头,扶住她的肩膀,“值得。” 沈凝也能看得出来,刚刚跟贺伊岚碰面的江垏川,两人摆明了是认识的。 这画下方只有作者的署名,却没有捐赠者的信息。 江垏川的母亲办的晚宴,这么点事他还是能办到的。 就是不知道这人这么堂而皇之的将画丢出来是个什么意思了。 “嫂子,你听我跟你解释。” 贺伊岚抓着沈凝的手,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沈凝安抚她的情绪,声音温柔,“没关系,你想不想说是你的自由。” 贺伊岚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她还能说什么,说那幅画是很早之前,她送人的礼物。 而现在,那份礼物被置于高台,一点一点的分割耗尽最后一丝价值。 或者说,这件事情里她是无辜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知道那幅画,最后会带来怎样的连锁效应。 就像震动翅膀的蝴蝶一样。 顾淮初见状看向贺锦洄,笑着给他斟茶。 “眼光放得挺长远的,我都不知道你这妹妹还会画画。” 这场合里,哪个不是心思深沉,谁不是带着目的而来。 只要肯耗费心力,每一颗丢出去的饵,都不会落空。 放长线钓大鱼这话,可不是胡说的。 ? ?突发状况,这两天一直都在忙着,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第5章 月14日更新问题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今天的更新会在晚上,大家白天就不用等了,么么哒! 第6章 月7日请假 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今天家里突发紧急情况是在更不了了对不起 第6章 月8日请假 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家里办丧事,真的很抱歉再请假一天 第1章 血雨腥风中走来的男人 绪城,初秋。 位处绪城东部最边缘的山上,被圈禁起来的私人领域,灯火通明。 沈凝下车的时候仰望这座深藏山中的建筑群,精致的眉眼一皱再皱。 “想什么呢?” 顾晗珠随手将车钥匙丢给了门口的服务生,踩着高跟鞋挽上了沈凝的手臂。 “你只是说随便吃顿饭,可没告诉我来的这么远?” 沈凝看着身边容貌姣好的女孩子,虽然眉眼紧皱,但言语之中却听不出来埋怨的意思。 “哎呀,你别这么死板啊,这可是我们家私人山庄,平时能用来接待的都不是一般人,这里头的厨子可都是我大伯母精挑细选的,带你来尝尝你还不乐意了,普通人可没这荣幸。” 顾晗珠说的话不假。 身为绪城顶圈豪门顾家的继承人之一,她有将一切踩在脚下的资本。 “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沈凝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顾晗珠搂着她跨入大门,“你放心,知道你们搞研究的时间都金贵,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越过雕花木门,便是古色古香的小院,整个山庄都是古建筑,层台累榭,富贵逼人。 不过才进了门,沈凝便发现了这里头的气氛不对。 往来的工作人员步伐稳重却急促。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从她们面前过去了三四拨人了。 “二小姐。” 迎上来的男人身着西服,鬓角有些发白,左耳上戴了黑色的耳机。 “林叔,今天有人来吗?” 顾晗珠看着这场景开口道。 男人点头,“大公子在这招待朋友。” 顾晗珠扫了眼四周比平时增加了数倍的安保人员,挑眉轻问。 “我哥的朋友里还有这么怕死的人?” 林叔面色未变,只说了一句。 “是贺先生。” 从来见惯了大世面的顾晗珠也惊讶了一把。 林叔对自家大小姐的表情倒是见怪不怪。 贺家那位腥风血雨走出来的掌权人,搅弄风云,众叛亲离的站在了绪城权力顶峰,让多少人心生向往,便也让多少人闻之色变。 “您一会儿别靠近东院。” 林叔随即视线落在了顾晗珠身边的沈凝身上。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面前的女孩子穿了身简单的休闲衣裤,可依旧能分辨得出曲线傲人。 更重要的是,未施粉黛的面容,比他们家大小姐那张勾勒了完美妆容的面孔还要惊艳几分。 “需要搜一搜我身上吗?” 轻柔却带着凉意的询问打断了管家的视线。 目光对视之间,他觉察出这个看似柔和,实则冷然的小姑娘眼底的不悦。 林叔礼貌回应。 “职责所在,对不起。” 顾晗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沈凝,“不好意思啊凝凝,本来是想约你来这儿放松一下的,没想到我哥有客人,但你放心,我们就在西边的院子,不会和他们有任何交集的。” 沈凝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脸,“走吧,不是要泡温泉吗。” 顾晗珠笑着挽住沈凝的手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 “你知道贺家吗?正儿八经的顶圈豪门,说是富可敌国都形容简单了,这样的人家过的比我们显赫,当然里头的弯弯绕绕也比我们要多,听说现在的贺家家主,可是尸骨堆积走出来的血路,之前不知道多少人要他死,明里暗里的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可那些个挡路的叔叔伯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就是远走绪城,但这人不仅保住了这条命,他如今还成功掌权,你说气人不……” 沈凝一路听着顾晗珠的碎碎念往西院去。 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对这些话当然也就不是那么的在意。 可是这位一身血气站在权力顶峰的贺家主。 她也是略有耳闻。 总之,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这地方分东西南北,说是西院,可却是四五栋三层小楼组成。 顾家这私人山庄,容纳上千人同时度假都绰绰有余。 亭台水榭,湖心交错,是个适合休养的好地方。 走了五分钟之后,顾晗珠忽然停下步子。 “凝凝,我忽然想起来我找我小哥还有事儿,你沿着这条路自己先过去,就在澜庭小筑。” 沈凝看着她着急忙慌消失的背影,眉头微挑。 这演技,实在太差。 这园子大得很,在顾晗珠离开之后的五分钟。 沈凝成功的迷路了。 她站两方长廊上面对两条岔道皱眉,正准备拿出手机给顾晗珠发消息的时候。 对面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护住了整条长廊。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身着黑衣,戴着蓝牙耳机,训练有素。 沈凝默默的将手机收起来。 众人簇拥下,长廊尽头走来一个男人。 身形修长健硕,一袭墨色西装,高大挺拔。 男人走路姿态随性,可从身边人的态度能看得出来身份极其贵重。 天色彻底暗下去,院落中散落的灯器骤然打开。 光影流转之间,男人俊美无暇的相貌落入沈凝眼中。 显然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人侧目,视线散漫的落在她身上。 目光对视,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 明明十分懒散,可却带了十足的压迫性。 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沈凝低头看了眼,随即转身。 跟在男人身边的林阙停下脚步开口。 “先生?” 他望向男人视线的方向。 那边除了随风摇曳的竹叶之外,再无其他生物的影子。 男人抬手,白皙如玉的指尖抚过腕上的沉香手串。 “走吧。” 顺着顾晗珠在手机上给她手绘的路线图,沈凝走了十五分钟。 看到澜庭小筑的牌子的时候,沈凝自己都有种无语的感觉。 她刚推开门,灯光绚烂,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繁花错综,交汇成绚烂的美景。 脚下的石板路两旁放置的水晶花朵一直延伸到院子中间。 院落中间的台面上放了七层生日蛋糕,蛋糕旁站着面容清俊的男人走到沈凝面前。 “凝凝,生日快乐。” 沈凝将他递过来的玫瑰花抱了个满怀,开口道谢。 “谢谢。” 顾晗珠笑着走到沈凝面前同她拥抱,凑到她耳边小声哄道。 “这次是陆嚣一手策划,我就是提供了场地和一定的辅助而已,就算生气,也听完他的话好不好。” 陆嚣是顾晗珠的表哥,两人年龄相仿,从小就玩在一块儿。 陆家虽然比不上顾家势大,可在绪城也是上流圈子里的佼佼者。 这人也是在顾晗珠的生日晚宴上见过沈凝之后,就开始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虽然这两年沈凝一直没给过他希望,但也架不住二世祖有钱有闲。 送花送礼物请吃饭等方式层出不穷。 曾经包下过整个绪城最大的游乐场告白,但都被沈凝拒绝。 虽然被纠缠了这两年,但陆嚣好歹也是顾晗珠的表哥,所以沈凝也从来没说过什么重话。 顾晗珠十分自觉的从沈凝身边退开,将场子让给陆嚣。 年轻的男人伸手整理了一下领结,脸上带着帅气的笑容。 “凝凝,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可女孩子的生日从来都不能敷衍,这次没有提前告诉你,希望你别生气。” 沈凝看着眼前态度诚恳的青年,原本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沈小姐那么大度,肯定不会生气的,陆少为了给你过这个生日可是三天三夜没合眼呢。” “陆少可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沈小姐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说这话的都是圈子里陆嚣的好友,也都是认识沈凝的。 当然也知道他这两年为了追求沈凝都干过什么事情。 陆嚣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是条手链。 红蓝相间的宝石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凝凝,我知道你觉得我不稳重,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前面25年的人生我没有参与,但我希望能有幸加入你之后的人生。” 沈凝听着陆嚣的深情告白,看着他深情的眉眼。 “这是第七次。” 顾晗珠听到她云淡风轻的声音都尴尬的捂脸。 这的确是陆嚣第七次跟她告白了。 但拜托也不要在这种时候吐槽行不行。 现在这氛围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吗。 陆嚣显然也有些愣住了,就在他不知道怎么继续的时候。 面前的女孩子继而开口。 “好,我答应你。” 出乎预料的答案,随即便是四周人起哄的掌声。 “亲一个!!” “亲一个!!!” 刚才被吐槽完,下一秒就得偿所愿的陆嚣显然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顾晗珠上前推了他一把他才清醒过来。 “快啊!” 周围人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陆嚣也如愿上前抱住了沈凝。 院落之中,众人簇拥之下的小情侣看上去是那么幸福。 ...... 笼罩在月色之下的西边高楼。 从这个位置能够俯瞰整个西园。 空中绽放的烟火照亮了地面,也映衬出落地窗前伫立的高大身影。 净亮的玻璃上反射出男人俊美冷漠的面庞,他微凉的视线向下,随即落在了相拥的一对璧人身上…… ? ?喜欢本文的小仙女不要养文呀,能够每天点进来看一眼是最好的,我会努力更新的,求投票求月票,求留言求五星!!! 第2章 贺先生亲自给的项目 绚烂的烟火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中,如同渲染的油画那般艳丽旖旎。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这院落之中的其他人。 看到空中接连绽放的烟火,姜宴指尖轻勾过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身边的好友顾淮初。 “为了迎接贺三少涅盘重生,你这是大手笔啊。” 顾淮初闻言抿了口杯中酒,清隽的面庞同样望向了窗外的烟火。 “晗珠的朋友今儿过生日。” 这话一出来,姜宴挑眉。 顾大小姐的朋友,那便可以理解了。 很快烟火在空中组成的心形和我爱你三个字串联起来之后。 饶是见惯了风雨的顾淮初也不由吐槽。 “都什么时代了,还能见到这么老土的求爱方式。” 姜宴摇头轻笑,“你们家大小姐,从来帮人都帮不到点子上。” 这主意,只怕一看就能看出来是顾晗珠出的。 看那么多恶俗偶像剧,这个时候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很快两人的视线落在了窗前伫立半响未动的男人身上。 顾淮初握着杯子走到他身边,视线随着他的落在了楼下相拥的两人身上。 “难怪晗珠这么上窜下跳的,感情这追人的是陆嚣。” 顾淮初见怪不怪了。 自家这大小姐从小就被宠坏了,只要是接触到自己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无条件护着的,谁也不能多说半句。 家里的长辈对她也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小姑娘嘛,从来都是她开心就行。 陆嚣又是她表哥,两人一起长大,也就只有他的事儿能有资格让顾晗珠带着进这园子了。 “陆嚣追的那姑娘不是你们家大小姐的闺蜜吗,前儿才在付家的游艇晚宴上告白过一次,这姑娘当场就拒绝了,半点面子都没给,但这回看这样子是成了。” 姜宴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的动静开口道。 贺锦洄站在窗前,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这会儿只穿着里头的黑色丝质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皮肤紧实的手臂,白皙如玉的腕上,手串上墨色的沉香珠泛出冷硬的光泽。 空中绽放的烟火映衬在男人完美的面庞上忽明忽暗,却是多了几分冷意的尊贵。 多年好友,顾淮初从他的眼神中多少也看出了些东西。 贺锦洄身上,戾气太重,那双眼睛无论看谁都是压迫感十足。 他的视线,也从不会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停留。 不过这次…… 就连姜宴都看出来几分不对劲。 顾淮初清咳一声,“贺四这次是花了血本想弄垮你,也逼的圈子里的不少人家纷纷开始站队,托你的福,原本就势力划分一团乱的绪城,现在倒是泾渭分明不少。” 贺锦洄手中的杯子同他短暂相碰,“这么多年,这些人还是一点没变。自以为是到天真的程度。” “老爷子就这么把权力放给你,自己甘心退居二线,何尝不失为一种补偿,既然这事儿已经落定,你也应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比如说,谈个恋爱什么的。” 顾淮初这话是对着贺锦洄说的,可视线却是看向楼下的人。 姜宴听到顾淮初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给砸出去。 贺锦洄这人,冷心冷情,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对谁别加青眼的。 他现在哪怕是成了贺家家主,就他那毁天灭地的疯劲儿,不让整个贺家绝后就是好的了。 还能结婚生个姓贺的孩子? …… 楼下的狂欢源自于沈凝答应了陆嚣的告白。 在连续追求两年之后,陆嚣也成功的抱得女神归。 不过这也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所以在好友们呼喊着亲一个的时候。 他第一次有些木讷发愣,最后小心翼翼的吻上了沈凝的额头以示呵护。 感觉到沈凝不是那么排斥之后,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烟花熄灭之后,陆嚣被好友抓去庆祝喝酒。 顾晗珠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欢喜。 “我还以为陆嚣这次又要失败了,感谢上天,你最终还是被他给打动了!” 正在低头吃水果的沈凝看了她一眼,“你很高兴?” “当然了,没有什么比我的闺蜜变成我的嫂子最让人兴奋的了!!” 她承认陆嚣的确是有些不着调,没认识沈凝之前夜夜笙歌,身边女人不断。 明星模特什么的都是司空见惯。 可是真的追沈凝的这两年,顾晗珠是亲眼看着自己这个表哥从浪荡的二世祖变成了良家子。 这改变的她都惊掉了下巴。 “我哥终于打动你了!我感觉都看到以后你们结婚的样子了!一定贼幸福。” 沈凝看了眼正在幻想的顾晗珠,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幻想的泡泡。 “我们不会结婚的。” “啊?”顾晗珠愣愣的看着她。 沈凝继续开口,“我之所以答应他,是不想让他再继续纠缠下去,快刀斩乱麻。” 顾晗珠很快反应过来,多年好友,她是最了解沈凝性格的。 自从被陆嚣一见钟情之后,他缠了沈凝两年的时间,对于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沈凝来说,这是忍到极限了。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可得到之后,食之无味,自然也就弃了。 沈凝眉眼之中透着狡黠。 顾晗珠明白过来之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厉害。” 按照顾晗珠的计划,一群人是打算在这儿开派对熬到天亮的。 但沈凝实验室的工作放不下,所以只待了一会儿,陆嚣便打算送她回去了。 刚走出小院,牵着她手的陆嚣接了个电话。 他面色从凝重到眉头舒缓,随后便是喜笑颜开。 “真的?那我现在就赶回去!” 陆嚣挂断电话之后激动的直接把沈凝抱起来。 这么突如其来,她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凝凝,我告诉你啊,庆南的项目贺家那边松口了,而且是贺先生亲自点名给我的!” 这圈子里很多事情也都不是秘密。 富贵迷人眼之下,更多的是勾心斗角利欲熏心的自相残杀。 陆嚣为了证明自己在家族内的含金量,从去年开始就死磕贺家的项目。 贺家这样的人家,指间露出来一点金沙就已经足够陆嚣在陆家站稳脚跟。 可是尊贵如贺锦洄。 他那样的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见得到的。 但是这次,是贺锦洄亲自开口将这个项目给他的。 只不过要在天亮之前让贺锦洄看到他们所有的合约企划。 否则一切免谈。 “一会儿有人送你回去,我先走了啊凝凝。” 陆嚣语毕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沈凝站在原地,默默的拿出手机给顾晗珠发了个消息。 “你那个刚刚跟我告白说要跟我白头偕老永不分开的哥,把我丢在院门口了,大小姐,召唤人送我回去吧……” 第3章 三哥看上谁了,带回去慢慢看 沈凝发完消息之后就在原地等着顾晗珠安排的人过来。 这地方距离市中心半个小时的车程,又属于私人地界,不可能打到车。 顾晗珠那边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几乎在她关闭手机的同时,两名保镖走了过来。 “沈小姐,请您随我来。” 来人开口礼貌尊重。 沈凝没多想,提起步子跟着往前走。 穿过了她所处的院落,这一路上珍稀花草茂盛,引得她不由的驻足好几次。 她今晚上之所以能待这么长时间,大部分原因就在这儿。 顾家这庄园里种的花草树木,细数下来都有百年的历史,很多名贵的品种沈凝也只在书上看过。 哪怕做实验人工栽培出来,和这些也是比不了的。 这种能够见识实物的地方,当然要多记录土壤和空气湿度才能和实验室的数据做对比。 “沈小姐,到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沈凝将手机收起来抬头。 眼前重叠的镂空雕花木门大气典雅。 很显然不是庄园的正门。 “这是什么地方?”她礼貌询问。 “我们先生想见您。” 保镖说着将门拉开,对她摆出请的手势。 沈凝指腹微动,给顾晗珠发了条消息过去。 “沈小姐。” 面前的人礼貌称呼,可她却明显听出几分胁迫的意思。 在顾家的地盘上,顾晗珠也在这园子里,她出不了事儿。 沈凝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她前脚刚踏进去。 身后的门随即关闭。 厚重的木门合上,阻绝了外界的声音。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院子里的灯光透过镂空的窗花照射进来落在木质沙发上,透出几丝诡异之感。 沈凝抬头,准确的在一片昏暗之中捕捉到了屋内最中间的楠木桌后坐着的身影。 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男人。 “是顾先生吗?” 沈凝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显得底气并不是很足。 毕竟在这地方,她是顾晗珠的客人,敢越过顾晗珠把她带过来的人。 也就只有今晚上同在这里的顾淮初了。 对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房间陷入莫名的安静的压迫之中,似乎只听得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凝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对面的人。 她脑海中很快闪过今晚上那张惊艳绝伦的侧脸。 尽管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揣测。 人分明就在自己眼前,只要向前一步,一步就能撕破这层窗户纸。 但她却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 这样的对峙实在太过考验人的心脏,也许是对面人身上的压迫感太重。 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沈凝随即转身想要离开。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男人的轻笑。 “呵……” 与其说是笑声,不如更像是散漫的警告。 屋外骤然亮起了灯光,院子里的光亮透过镂空窗户倾泻而入,沈凝回眸间。 看清楚了红木桌面上,男人结实的手腕上,那串已经被盘出水纹的沉香手串。 近乎无声的对峙。 站在门前的女孩子面容清冷,似乎在看清楚了他手上的东西之后。 眼底的那点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 贺锦洄眸光泛冷,在耐心耗尽的前一刻,他起身,径直到了沈凝面前。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重,揪着人的心脏拼命撕扯,让人喘不上来气。 那张令人过目不忘,惊艳绝伦的面庞不再是一闪而过。 在她面前,如此的清晰可见。 下一秒,男人手中的丝质手帕落在了她额头上。 好闻却疏离的冷木香萦绕在鼻尖,沈凝闭着眼睛,感受到手帕在她额前用力的擦拭。 男人的呼吸也那么的清晰,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的让人觉得可怕。 看到她眉眼紧闭的样子,男人指尖的力道重了几分。 “贺先生,可以停了吧。” 几乎在感到肌肤上摩擦的痛感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沈凝忍不住开了口。 男人唇角的笑意上扬,手中的力道松懈。 “我还以为沈小姐已经把我忘了。” 沈凝睁开眼,重新审视眼前的人。 哪怕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她依旧看清楚了他。 这样的人,生来就在云端,哪怕坠落凡尘,也不可能隐于人海。 “能在绪城再见到贺先生,说明贺先生还是有上天庇佑的,既然已经活过来了,过去的事情也应该当成过眼云烟,您说对吗?” 沈凝抬头,目光平视之间,眼中多了几分洒脱。 贺锦洄手中的动作未停,神色认真到她以为自己的额头上是不是沾了什么灰尘。 下意识的伸手去碰,却被他一把扣住。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看似温柔,实则用力。 沈凝挣脱不开他的桎梏,只能乖巧的站在原地。 那股松木香将她整个人环顾起来,她心跳加快,只能握紧手掌刺激自己。 一直到男人手中的丝质手帕落在垃圾桶,沈凝才回过神来。 “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贺锦洄单手插兜,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姿态慵懒随意。 “不用了,我还有事,得抓紧回去。” 说话间,沈凝的视线落在了他手腕上。 “吃点东西吧,毕竟你今晚看上去挺忙的,估计是累了。” 沈凝明白,估计是陆嚣声势浩大的告白行动惊扰了他们。 “我研究所还有事情,很着急,贺先生想找人陪你用餐的话,走出这扇门外面一大把的人排队等着,没必要跟我耗时间吧。” 沈凝这话说的倒是真的。 实验室里离不开人,她出来的时候就和同事打过招呼,九点之前一定回去。 眼前的人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 沈凝也没有跟他耗的时间,直接伸手把住门把手往前推。 几乎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着眼前站列一排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沈凝回眸看着他,面色有些无奈。 “贺先生,我们好歹算是朋友,非法禁锢这一套,还是别玩了吧。” 他们这圈子的人闹起来是什么样子她见识过。 就连外面那些人她都招架不住,更别提眼前的人了。 而贺锦洄只会比这些人更疯。 沈凝不会真的不识趣到得罪他。 “久别重逢,我只是想请沈小姐吃顿饭而已。” 男人姿态随意的半倚在桌前,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转动桌上的摆件。 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沈凝明白,如果不答应。 她今晚上只怕是走不了了。 “好,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能吃饭的时间和场合,改天我一定赴约。”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贺锦洄示意手下放人。 “郑沅,送她回去。” 刚准备安排人送沈凝回去的郑沅反应过来点头。 同出去的人擦肩而过的姜宴视线落在沈凝脸上。 能驱使郑沅亲自送人回去。 这其中的关窍,自然不必多言了。 贺锦洄依旧站在原地,眼看着人消失在院门口。 “三哥既然这么喜欢,不如就把人带回去,慢慢看。” 姜宴慢悠悠的开口,言语中摆明带了几分打趣。 贺锦洄没搭理他,但姜宴心里头却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这样的性子,要是一时兴起还好。 可最怕的,便是他耐心十足的候着。 “江海国际的沈氏夫妇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好像快到了,请帖倒是早早的就送过来了,看样子我得去凑个热闹了。” 姜宴意味深长的开口。 毕竟贺锦洄的热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凑得上的…… ? ?大家出来冒泡泡吧,爱你们 第4章 生日快乐沈小姐 沈凝工作的研究所在绪城东边,隶属一流大学宁科大。 她本科是植物学,但最后考研读博的时候换了专业,研究方向也改了,但本质上还是关联的。 低调奢华的商务用车缓缓停在研究所门前。 这个时间段整条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只有楼前的路灯还亮着。 沈凝下车的同时,另一辆车正好掐准了时间点停在了她面前。 车上下来的人跟郑沅是认识的。 沈凝当然也认出来了他是刚刚跟在贺锦洄身边的另一个人。 “沈小姐,这是先生给您的东西。” 林阙说着双手恭敬的将礼盒递过来。 沈凝看了眼,是个木质盒子。 盒子上缠绕的鎏金纹路复杂,奢华不失低调,是在夜色中也能分辨出来的贵气。 哪怕她没有伸手接过来的动作,林阙也依旧纹丝不动的保持姿势。 有种她不接过去誓不罢休的意思。 最终还是沈凝败下阵来。 金属锁扣打开,她率先看到了里头放着的字条。 生日快乐。 字体苍劲有力,洒脱飘逸。 见字如见人这话,多少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 背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字条拿开,里头放着一串碧玉十八子手串,玉质通透,看似墨色,可在灯光下却泛着通透的绿。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老物件。 同款式的东西,她曾经在绪城博物馆见过,可比天价。 林阙和郑沅完成任务,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身后人叫住。 “郑先生,请问你能给我一个你的号码吗?”沈凝礼貌开口。 出乎预料的请求,让郑沅自己都愣了愣。 两人面面相觑。 沈凝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贺先生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他的生日到了,我当然也要还礼才行。” 这意思,两人自然是听明白了。 权衡利弊之后,郑沅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沈凝。 “谢谢。”沈凝微微颔首。 眼看着人抱着盒子离开。 郑沅挑眉,“沈小姐知道明天是先生的生日?”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能拿到那手串做生日礼物,沈小姐和先生的关系绝对不简单,能知道先生的生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阙一语点破。 …… 沈凝抱着盒子进了研究所大门。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屋内一片漆黑,可是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唱生日歌的人笑容是那么灿烂。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站在门边等候的赵施诗上前将生日皇冠戴在了她头上。 “生日快乐啊凝姐!!” 沈凝看着面前的几人,面色柔和,笑容也深了几分。 “愣着干什么,快许愿吹蜡烛啊。” 李佳说着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放在一旁,推着人到了蛋糕前。 “凝姐帮我许一个啊,让我的课题立项通过,然后今年能拿到录取通知书。” 赵施诗凑到沈凝耳边开玩笑道。 方静虹伸手将小年轻推开,“别捣乱,让她好好许愿。” 蜡烛被吹灭,沈凝切了蛋糕之后和大家一起坐在屋里休息聊天。 “所以陆少爷这次的表白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新意吗?”李佳咬着蛋糕勺子好奇的问道。 大家都和沈凝在一起工作,当然知道有个二世祖卯足了劲儿追她。 这两年他们也见过不少的告白现场,都无一例外,撒钱。 可谁不知道沈凝的出身原本就不差,当然不会被那些东西迷了眼睛。 “这个不会就是陆少爷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赵施诗说着伸手碰到了一旁放着的盒子。 “别。” 几乎是沈凝开口的同时,她已经打开了盒子。 “啊。” 这动静让赵施诗有些尴尬的停住动作。 从来陆嚣送的东西沈凝都没放在心上过,吃的基本上都入了这几个人的肚子里。 首饰什么的要是送来了,她们拿着看过之后沈凝也会退回去给陆嚣。 从来也没见过沈凝说什么的。 “不好意思啊凝姐。”她礼貌道歉。 “没事。”沈凝继而开口。 一旁坐着的方静虹接过盒子,从里头取出了手串。 “哇!!!” 赵施诗和李佳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拒绝漂亮的首饰,不过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引得一旁一直没加入她们女孩子话题的黄修远都探头过来看了眼。 “这东西,我之前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条,当时拍出来的价格已经过亿。” 方静虹唇角轻勾看向沈凝。 陆嚣就算再有钱,也不是能砸出这个等级东西的人吧。 “这么贵!”李佳惊呼出声。 黄修远推了推眼镜,近距离看清楚方静虹手里的东西之后,随之肯定的点头。 “这可是帝王绿,本身的实际价值就已经很高,更别说是古董了。” 这东西盛行起来可不是现代的事情,从那些典藏在博物馆的玉石手串就能追根溯源。 哪怕几个小姑娘再看不出来这东西的价值,听到帝王绿三个字的时候,也多少明白了。 沈凝伸手将东西接过来,“这不是我的东西,过几天要还回去的。” 方静虹看着她的神情挑眉。 这几个小朋友只知道沈凝出自沈家,沈家在绪城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可沈凝在沈家,从来都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你们先吃着,我跟凝凝有事情要说。” 方静虹说着起身。 沈凝跟着她到旁边的会客厅的时候,后面的三个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讨论着。 她刚关上门,方静虹就将桌面上的信函推了过来。 “早上刚寄过来的,原本是想等你过了生日再告诉你的。” 沈凝不用看就知道怎么个事儿。 “这次是什么原因?” 方静虹摇头,“和以前一样。” 沈凝捏着信封纸的指尖用力泛白。 “我知道LS是你的梦想,但经过这几次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了。” 方静虹冷静却不失残忍的开口。 在很多同僚眼中,沈凝无疑是天才少女。 跳级念书,本科研究生博士都是一流大学,现在才25岁的年纪,科研经验已经比很多人都要长。 发表的论文数量也是令人羡慕,研究成果颇丰,权威的奖项也拿过。 按理来说她这样的水平想要去什么样的研究所都不成问题。 可她钉死了偏偏就是想去LS。 LS作为国内最顶级的研究所,哪怕资本环绕人才济济,可沈凝想进入这里,按理来说资格也够了。 但连着三次投去的资料都被打回。 依旧是那句十分遗憾。 现在不光是沈凝想不通了,就连她自己也想不通了。 “会不会是沈家人搞的?” 方静虹开口提醒道。 沈家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沈凝摇头,十分肯定,“不会。” 沈家人这段时间都快忙疯了,就连素来喜欢找她茬的沈明梦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来她面前晃悠了。 方静虹见状开口安慰。 “别想这个事情了,也许是时间还没到,那就先把手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再说吧。” “明白。” 方静虹和沈凝认识十年的时间,当然了解眼前这小姑娘是个什么脾性。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比如她今晚上带回来的那条手串。 沈凝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绝艳的面容,紧跟着摇头。 “没有。” 那应该不算是麻烦吧。 她既然不想说,方静虹也没深究。 “明晚的投资人晚宴,你和我一起去,再带上修远,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沈凝点头退出去。 门外将蛋糕都吃的差不多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 “凝姐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我们看着就行。” 李佳佳上前将她的包递过来,赵施诗则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盒子过来。 刚刚知道这东西的价格之后,她捧着盒子的手都有点抖。 “不用了,我还是得工作的。” 沈凝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好笑道。 “咱们的规矩你忘了,生日哪儿能工作啊,你再这样我们以后不好办的,赶紧回去休息吧。” 黄修远说着伸手赶人。 于是在同事们的盛情之下,沈凝再次抱着盒子走出了研究所。 这里靠近宁大,四周的绿化做的很好,道路两旁生长的树木这几十年间已经枝繁叶茂。 沈凝一边给顾晗珠回消息一边打车。 这个时间段路上人迹罕至,只有两旁的路灯还亮着。 想到盒子里的手串,沈凝倍感压力。 从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就能到主街上,她刚抬头,看到了远处在敞篷跑车上放肆拥吻的两人。 距离很近,几乎在路灯下,车棚肆无忌惮的打开。 女人穿了件抹胸吊带,身材火辣,男人背对着沈凝,能看得到肩上贲张的肌肉。 液体交融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那么突兀。 看清楚闭眼享受的女人的长相之后,沈凝挑眉,提起步子离开。 与此同时,正在放肆的女人睁眼,视线落在了远处的沈凝身上。 “怎么了宝贝?” 男人感觉到她的不用心,单手暧昧的掐了把她的腰。 “看到一个很有趣的人。” 她莞尔轻笑,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往下,抚过了男人最敏感的地方。 第5章 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说 沈凝打车回的沈家,正好十二点的时候,她在半山别墅下了车。 还没等她按下指纹解锁大门,身后呼啸而来的红色跑车打着车灯直接到了她跟前。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车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膝盖,敞篷跑车上的人侧目望向她。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我了?” 一如既往嚣张的语气。 沈明梦对她从来都算不上是客气。 “你当时看上去挺忙的,估计我过去打招呼你也没空搭理我。”沈凝挑眉回了句。 沈明梦素来喜欢张扬的红色口红,可这会儿都糊在嘴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刚刚经历了多么激烈的纠缠。 “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否则的话有你好受的。”沈明梦警告出声。 佣人随即将大门打开,她发动车子开进去。 沈凝跟在她身后进门,穿过花园往里头去。 刚走出没两步路,沈凝就发现了今晚上有些不对劲。 从来作息习惯十分健康的沈家人,这会儿居然没有休息,整栋楼的灯都还亮着。 而一直以来都把美容放在第一位的蒋素英这会儿正衣冠整齐的等在门口。 看到女儿的车子停下,她急忙迎了上去。 “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也不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姜素英扯着女儿的手臂将人拉到面前,看清楚她面上的狼藉之后,压低声音骂出声来。 “你这个索命鬼,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爷爷在书房等着你,你看看自己这什么鬼样子,一会儿让你爷爷看到了成何体统!” 沈凝没有和他们住在同一栋楼,而是住在后面的附楼。 如果要回去就必须从这对母女面前走过去才行。 而沈明梦这些年在娱乐圈的荒唐事情也不少,在外面都不是什么贤良淑女,就更别提在家里了。 也不用避嫌什么,沈凝提起步子往附楼去。 也许是注意到她拎着手提袋走过去,蒋素英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小凝回来了。” 沈凝礼貌开口,“婶婶。” 蒋素英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最后笑容和蔼的开口,“以后别回来这么晚,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沈凝没有同她们纠缠的意思,只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往后面住的楼去。 身后传来蒋素英对女儿的低声呵斥。 沈凝的祖父二十年前迁入绪城,打拼多年之后在这个权势错综复杂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在积累了第一桶金之后,他将自己的亲弟弟沈国灿一家接到了绪城。 并且出资帮助沈国灿一家开店,让沈国灿一家在绪城有了立足之地。 而沈凝的祖父和父亲在十七年前先后过世之后。 还是孩子的沈凝也就和沈国灿一家住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因为祖父临终前给的那笔托孤资金,还是看在是自己亲哥哥唯一的血脉的份上。 这些年沈国灿对沈凝也算是亲近,将自己哥哥的孙女照顾的很好。 看着沈凝离开的背影,蒋素英伸手将女儿扯到身边。 “你给我抓紧时间去洗澡换衣服,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给我清理干净了,我先去书房稳住你爷爷。” 看着母亲这样,沈明梦不耐烦的动了动手臂,“都这么晚了,爷爷从来都按时睡觉,今晚上是发的什么疯这个时候还在家里堵我?” 蒋素英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小声提醒,“这次公司的晚宴,贺家那位接了帖子,你爷爷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系,你说是为什么!” 一听这话,沈明梦瞬间清醒过来。 “贺锦洄?!” 她当然知道贺锦洄在绪城是什么样的地位。 也清楚老头子为了搭上贺家那条线做了多少努力,恨不得贺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巴结了不知道多少。 花出去多少钱送出去多少东西,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你要不成器一点,不白白便宜了那个小妖精了,你给我清醒一点!现在不是搞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 蒋素英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女儿的脑袋。 整个绪城谁不知道贺锦洄是什么样的身世,先不提让人闻风丧胆的贺家是什么样的。 贺锦洄的外祖父是港城船王龚继枭,祖上几辈子积累的财富足以撼动整个湾区。 在那样庞大错综的家族之中。 贺锦洄的母亲却是龚继枭的独生女。 这几十年来的传闻都是贺锦洄的外祖母手腕狠辣。 能让丈夫万花丛中过,却只有那一个万千宠爱长大的独生女儿。 当年贺锦洄的父母结婚的时候,各大新闻媒体接连播报了半年。 婚礼花费过亿,真金白银如同流水一样的花出去。 光是贺锦洄母亲的嫁妆单子就装了三大箱。 如今贺家龚两家加起来也就这么一个继承人,他的身家性命已经不可能用寻常眼光来估量。 老爷子争来这么一个能让贺锦洄另加青眼的机会,甚至特地吩咐了她好好的照管这几个女儿。 这其中是什么意思,她当然能够体会得到。 沈明梦着急忙慌的上楼去洗澡换衣服。 蒋素英等在一楼客厅内,格外烦躁的翻着两本杂志。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介绍,就不能说的清楚一点。” 她嘴上抱怨着,手中的平板不断输入搜索有关贺锦洄,贺家乃至龚家的相关消息。 只可惜这些媒体能够报道出来的东西也都是经过筛选的东西。 不过寥寥数语,难窥其中真相。 “妈。” 已经和老爷子谈完话的沈明月站在旋转扶梯上看着蒋素英。 蒋素英抬头,看着已经出落的落落大方的继女,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你爷爷怎么说的?” 沈明月走到她身边,动作优雅的轻提裙摆落座。 “爷爷让我们好好准备,这次贺先生肯赏脸大驾光临,让我和梦梦好好把握机会。” 蒋素英看着沈明月那张素雅恬静的面容。 如果光看长相的话,沈明月的确不如沈明梦那么明艳,可偏偏沈明月从小就跟在老爷子身边。 耳濡目染之下,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范。 多少见过她的长辈都是满口称赞,在绪城这个圈子里,沈明月这个几乎全能的大家闺秀,似乎比沈明梦那个混迹娱乐圈的性格要更适合做一家主母。 想到这里,蒋素英眸色暗了几分。 哪怕是她带大的孩子,可也终究不是她亲生的。 “妈。”沈明月轻声开口。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蒋素英抬头,沈明月握着玫瑰花纹的描金瓷杯抿了口茶。 “爷爷说,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能把沈凝也带上,让我带沈凝去做个脸好好准备准备。” 云淡风轻的叙述,可在蒋素英心里却是炸开了水花。 心里迅速权衡利弊之后,她快速做出反应。 “你爷爷让你带上沈凝?” 沈明月指腹揣摩着烫金纹路的茶杯点头,“嗯,爷爷说也该带沈凝去见见世面了,她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 “可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反正也闲着,不如小凝那边就交给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蒋素英开口将这件事情揽下来,紧跟着她握住了沈明月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 “明月啊,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性子善良,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分清楚亲疏远近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跟梦梦。” 沈明月唇角轻勾,笑着颔首。 蒋素英心里的波澜起伏,脑子里不断浮现的都是沈凝那张脸。 她自己也是女人,当然明白和沈凝比起来,她女儿的相貌不足以能够吸引太多人的目光。 有些事情,还是要尽早做谋划的好。 …… 沈家主楼之后的附楼,两层小楼沐浴在月光下,只有二楼卧室的灯光是亮着的。 浴室门被从里头拉开,已经吹好头发换好睡衣的沈凝提着绿色的小壶走到了阳台上。 给精心摆放在上面的一盆盆绿色植物浇过水之后。 她蜷缩在吊椅里,盯着远处正在发光的湖面发呆。 面前的桌子上,那串不得已被带回来的生日礼物格外刺眼。 脑海中的画面不断闪现,如同一帧一帧的老旧电影一样。 哪怕经过数年,也依旧清晰。 她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贺锦洄,毕竟当年她自己也没想过贺锦洄还能活着走出那片雪山。 可是就今晚的见面来说,沈凝心里并不是很舒服。 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陆嚣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还在思考用什么办法能把这份价值连城的礼物还回去。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应该不喜欢被人忽视。 沈凝眼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光,陆嚣的名字闪烁跳动很久之后,最终熄灭。 看这时间点,他应该是已经忙完工作了。 手机上凌晨两点的字样格外刺眼。 她长叹一口气,抱着盒子转身进了屋内。 这几年向来作息规律的沈凝,破天荒的失眠了一整夜。 一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她才揉揉眼睛起床。 刚洗漱完毕,楼下已经传来了门铃声。 沈国灿对沈凝给了足够的尊重,哪怕是和他们住在一起,这栋楼如果没有沈凝的同意也是没人能随便进来的。 沈凝也只会在每周二和周五过去和他们一起吃早餐和晚餐。 其余时间大部分都呆在研究所。 “你怎么来了?” 沈明月笑着抬高手里的食盒,“我早上出门去晨跑,路过你最喜欢的早点店买了你最喜欢的煎饺,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沈凝侧身让她进门,沈明月十分自觉地将早点拆开,在餐桌前落座。 “我前两天听说你们研究所的资金出了点问题,怎么没想找爷爷帮忙?” 沈明月小口小口的吃着米粥开口。 沈凝见状只提醒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这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多规矩吧。”沈明月说着给她夹了个煎饺。 看到对面的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沈明月继续开口。 “不说这个了,我听说你跟陆二少在一起了。” 沈凝喝豆浆的动作停了下来,“谁告诉你的?” 沈明月将手机递过去,“这组照片都在朋友圈传疯了,我想不知道也难啊。” 沈凝看着那张不知道转载了多少次的官宣截图。 “早上爷爷也知道这件事情了,他还夸了两句陆二少,说他上进,你能和他共结良缘,是件好事。” 沈明月的脸上满是祝福的笑容。 沈凝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她从来不认为在即成年之后就想将她嫁出去用作商业联姻的沈家人会真的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哪怕真的对陆嚣做出评价。 针对的也是他背后的陆家,而非其他。 正好走到门口的蒋素英不偏不倚的听到了沈明月的话。 她往后退出房门。 这丫头,果然藏得深。 既然陆家那位二少爷已经追到沈凝了。 只要让老爷子顺水推舟的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到时候沈凝有婚约在身上,自然而然也就不会成为其他的阻力了。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省事的办法。 第6章 我们不提供情色交易 按照今天的日程规划,沈凝去完研究所之后晚上要准备和方静虹一起参加投资人晚宴。 这次的晚宴听说云集了各方大佬,从宁大那里拿到入场券之后方静虹就很高兴。 毕竟只靠学校给的那点项目资金,想要让整个研究所运行下去并不现实。 所以项目运转的大部分的资金都是方静虹去争取来的。 这次会带上沈凝的原因也很直白。 没钱了。 得想办法弄到项目资金,研究所接下来这一年才能运转下去。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如果不走商业化的道路,很多东西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是无法存活的。 想要纯粹的搞科研,就必须要有强大的资金背景支撑。 沈凝收拾了背包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停放在门前蓝色跑车。 车上的人见到她高兴的下车,笑着摘下骚包的墨镜。 “凝凝。” 沈凝看着满面春风的陆嚣,看样子是他昨晚上说的项目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她看着陆嚣眼里的红血丝。 “你一整夜没睡?” 听着沈凝的话,陆嚣高兴的上前伸手抱住她。 “我带着团队的人折腾了一晚上,贺先生很满意,给了我十分钟的时间能让我见他,我送完你之后就去远山集团。” 沈凝看得出来他的兴奋。 “你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不用送我,我自己知道研究所在什么地方。” 陆嚣牵着她的手拉开车门,“你小看我了,才这么点工作我能招架的住,我们昨天才在一起,你好不容易答应我了,我却因为工作把你丢下,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所以今天我一定要送你上班才行了。” 沈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递过来的早点挑眉。 “刚买的咖啡和蛋糕,低糖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陆嚣贴心的将杯盖打开递给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知道怎么讨好女孩子。 人逢喜事精神也要好很多,一路上陆嚣十分兴奋跟沈凝谈起项目的事情。 不过身边的人并非句句有回应。 她态度冷漠的像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 陆嚣视线落在她手上,冷白的肌肤衬托下,那条他用来求爱的红宝石手链艳丽极了。 看到这个,他有些焦躁的心才平和了下来。 她这样或许只是性格使然,并不是不喜欢他。 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陆嚣在说,沈凝安静的听着。 车子驶入宁大旁边的街道。 “我中午来接你吃午饭,别太累了。” 他下车将沈凝的包递给她,格外贴心的替她将咖啡拿下来。 “我中午不一定有时间。” 沈凝站在树荫下仰头看着他。 陆嚣伸手抚过她的脸,觉察到她的抵触情绪之后,规矩的收回手。 “没关系,我说过不会打扰你的工作,如果午餐不行的话我们就吃晚餐,总能有碰的上的时间的。” 他说这话已经十分的退让了。 沈凝点头,笑着同他说再见。 “那我走了。” 陆嚣依依不舍的勾了勾她的手指。 这副情侣甜蜜告别的画面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过来的人眼中。 队伍最后跟在贺锦洄身边的郑沅看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的看向前方的男人。 先生这大清早的过来宁大,为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可偏偏碰上了沈小姐和男朋友告别这浓情蜜意的画面,饶是从来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郑沅也捏了把汗。 可先生明明把刚刚的画面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纹丝不动。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正在同贺锦洄侃侃而谈介绍学校的王校长忽然被男人的声音打断。 “那边是研究所?” 王校长抬眸看去,正好能看到研究所的牌子和沈凝进屋的背影。 “是的贺先生,那儿是我们生命科学院的研究所,植物和生物制药……” 贺锦洄没有回应校长的话,反而是提起步子径直往前走去。 动作慢半拍的王校长反应过来之后压下了内心的喜悦。 贺先生能够赏脸参加投资人晚宴,且在晚宴前到学校游览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这一路走过来男人都是一副兴致缺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这会儿要是真的感兴趣了,投资的可能性就极高了。 …… 沈凝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聚在一起吃东西的组员。 赵施诗和李佳正在说着什么,面前的桌上放着的早餐和沈凝手里的是同一家餐厅的。 不等她疑惑,李佳开心的打招呼。 “谢谢陆少的早餐了,还特地给我们送过来,说让我们好好关照你呢。” 李佳说完这话同一旁的黄修远对视一笑。 “你们刚在一起第一天就给我们送早餐来了,我看陆少这是来宣示主权的。”赵施诗舀着蛋糕满面笑容的说道。 原本只是揣测,可早上陆嚣让人送来这一趟,相当于已经将两人现在的关系昭告天下了。 “凝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幸福啊,我看得出来陆少是真的很喜欢你,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都有光啊。” 李佳凑到沈凝面前满脸羡慕的说道。 沈凝指尖弹了下的她的额头,“抓紧吃完,马上要工作了,数据分析还没完成呢。” “凝凝你是不是害羞了啊,刚刚在门口就是他送你来的吧,你们还真是挺恩爱的。” 赵施诗紧跟着打趣道。 沈凝默认点头,恩爱吗,这一早上被迫吃了两顿早点。 她这会儿胃里撑的慌。 “咳咳……” 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赵施诗和李佳同时抬头看过去,就见到了在玻璃门前捂嘴咳嗽出声提醒的校长。 两人动作迅速的立正站好,礼貌出声。 “王校。” 沈凝看着两人的样子回头,见到了同样伫立在门前的男人。 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矜贵,精致的面庞上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王校。” 沈凝自动忽略了那个存在感格外强烈的男人,颔首问好。 “正好沈凝你也在这,方静虹呢?” 黄修远反应过来,“我去找方老师。” “沈凝,这是贺先生,这次的投资人之一。”王校长说着眼神示意沈凝上前打招呼。 她自然也看懂了,坦然上前格外礼貌的伸手。 “贺先生你好。” 贺锦洄低头,瞥过她伸过来的手掌。 小巧白皙,指骨修长,纤细的不像是一双用来接触生物试剂做实验的手。 王校长脸色有些发白,原本以为这样地位的人不可能将眼前人放在眼里。 可下一秒,贺锦洄十分有绅士风度的握住了沈凝的手。 “沈小姐。”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也带了几分冷漠疏离。 “沈小姐是我们学院最出色的助教,也是以最小年龄在这里毕业博士,专业实力非常过硬。” 王校长抓住机会疯狂夸赞沈凝。 短暂的交握之后,沈凝想要收回手。 男人指尖勾过她腕上的手链之后松开。 状似无意,可却是用了几分力道。 沈凝低头看了眼,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红痕。 方静虹出来的时候两人正好分开,她礼貌上前自我介绍。 “贺先生您好,我是方静虹,实验室的负责人。” 王院长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松了口气,这个团队的人除了方静虹稳重一些之外。 其余的这几个都不算是能控的住大场面的孩子。 沈凝倒是给院里拉来了几次赞助,但就她那性子,也不算是个能好好说话的软和性子,一言不合就能给人家甩白眼的。 可别在这个时候得罪了贺先生。 “贺先生,我带您转转我们的实验室,再跟您讲一讲我们现在的课题研究项目,希望你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方静虹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能有这样面对面单独谈话的机会,比起晚上僧多粥少的投资人晚宴来说。 可真是绝佳。 “看样子你们还没用完早餐,我没有打扰人进餐的癖好。” 贺锦洄说着视线扫过桌上放着的东西。 李佳默默的将手里的咖啡往身后藏。 “今天是意外,我们也都已经吃完了,不会影响到工作的。”方静虹开口解释道。 沈凝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回自己的办公室。 可还没等她挪到办公室的安全距离之内,贺锦洄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看沈小姐似乎已经吃完了,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兴趣带我到处看看。”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来自大佬的召唤。 就算沈凝不愿意看过去,方静虹和王校长的目光也是她不可忽视的。 她这会儿要是敢拒绝,马上就被直接丢出去。 “沈小姐不愿意吗?” 贺锦洄的声音再次传来。 明明是轻声询问,可她却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方静虹率先反应过来,将沈凝往前推了一把。 “正好,沈凝早上有空,让她给您好好介绍介绍。” 沈凝回头看着将自己神速出卖的方静虹瞪大眼睛。 面前的女人毫无愧疚感的小声比了个口型。 投资。 为了那点钱,她忍。 “贺先生,请您跟我来。” 沈凝脸上挤出笑容,对着贺锦洄弯腰颔首。 “那就麻烦沈小姐了。”贺锦洄随即开口。 王校长长吐一口气出来,刚想跟上两人的步子就被后面的郑沅叫住。 “王校长,有关赞助投资的事情,有些细节我需要同您沟通一下。” 这话说的,王校长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方教授,你的办公室是空着的吧,我们和郑特助进去详谈。” 眼看着方静虹将人带入办公室。 留在外面的三人面面相觑。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李佳有些发懵的开口道。 赵施诗看着沈凝和贺锦洄离开的方向。 “这位贺先生真的好帅啊!肩宽腰窄黄金比例,更重要的是那张脸长得真的绝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比起那些油头粉面的明星奶油小生,贺锦洄的相貌简直能称得上一骑绝尘。 “品味好好,你看到他的袖扣和手表了没有。”李佳满脸花痴的抱住赵施诗。 “那是重点吗,那可是贺家,贺家!”赵施诗激动提醒。 倒是一旁的黄修远看了眼楼上。 同样是男人,哪怕贺锦洄刚刚对沈凝的态度多么礼貌,尺度把握的多么好。 他都能分辨的出来,那位贺先生看向沈凝的时候。 眼底那抹暗色。 …… 沈凝带着贺锦洄将整个研究所楼上楼下都转了一圈。 她十分自觉的将“导游”这个工作胜任的很好。 从研究所的建成发展,到器材设施,从目前的课题立项到未来的发展规划。 她吐字清晰,神色认真。 “这里模拟了植物生长的环境,土壤湿度光照一一模拟,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查看数据。” 贺锦洄随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实验室,锃亮的玻璃之后,看得到生长在无菌环境之中的绿色植物。 “目前我们研究所已经成功将十余种从植物身上提取的生物成分用于医疗生物领域,且成功颇丰,如果贺先生选择我们的话,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沈凝最后的话颇为官方,毕竟这也是方静虹时常说的结束语。 照葫芦画瓢,她学的十分有样。 “沈小姐刚刚跟我说的,都是投资之后研究所能带来的回报,可没说,你呢?” 贺锦洄说着向前一步,垂眸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小姑娘。 “如果我投资之后,沈小姐是否愿意,赏脸同我一起吃个午饭?” 沈凝仰头看着云淡风轻说出这句话的男人。 “如果贺先生成为我们的赞助人,我们全所都会非常愿意陪您吃午饭。” 闻言,男人浅笑出声。 “是吗?”贺锦洄唇角上扬,弯腰凑到她耳边,“可我对他们,不是那么感兴趣。” 炽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女孩子圆润小巧的耳垂开始泛红。 沈凝忍住了心里无数次的吐槽,仰头看着面前的人。 神色格外认真的说了句。 “对不起贺先生,我们不提供情色交易,您找错地方了。” 下一秒,嚣张挑衅的沈凝被男人一把扣入怀中。 冷木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鼻尖抵在男人触感极好的衬衫上。 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双手按在他胸前被禁锢住。 可她动一分,腰间按着的那双手更用力几分…… 第7章 睡过,也能当朋友吗 研究所二楼拐角,地面上交缠的影子落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 男人神色自然的单手将面前的小姑娘箍在怀里,她那点挣扎的力道落在他眼中。 如同小动物落入网中的求存本能一样,微不足道。 沈凝瞪大眼睛,她自己也没想到贺锦洄会这么放肆。 “贺先生。”沈凝叫了声。 男人低头,靠近她耳边轻声开口,“沈小姐想试试,什么叫真正的情色交易吗?” 他的声音低沉又舒缓,透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炽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男人薄唇沾过她的耳尖。 暧昧的气息渲染到这个地步,沈凝忽然开始用力挣脱他。 “贺锦洄!” 他没用多少力气,几乎在她开始用力挣扎的时候就松开了手。 沈凝往后退了两步倚靠在墙边,像是小动物寻求了安全区一样,稳住心神。 发丝凌乱之下,她能够猜得到自己现在可能有些狼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凝抬眸同他对视,眼中多了几分严厉的质问。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如同暗夜中满是惫懒之气的猎豹。 找准时机撕咬猎物,封口埋血。 “萍水相逢的情谊,你不可能指望我记得你一辈子,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哪怕是再熟悉的人经过这么长时间也是会疏远的,更别说我们也算不上是好朋友。” 听到她的后半句话,贺锦洄精致的眉梢微扬。 “陌生人?” 沈凝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串盘出水纹的沉香手串,似乎已经快要同他融为一体。 “不是陌生人。” 她垂眸低声否认。 是她真的真心祝愿过,希望他能脱离困境,好好生活的人。 “我们可以是朋友,但不会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小姑娘仰头看着他,眉宇之间满是认真。 下一秒,贺锦洄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沈小姐对朋友的界定是这样的,睡过,也能做朋友吗?” 几乎是毫无顾忌的话脱口而出。 下一秒沈凝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别乱说!” 她心虚的瞟了眼楼梯口,发现没有人上来之后,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看到她如此慌乱的样子,男人没有动作,任由她捂住自己的嘴没有反抗。 “当初是因为什么你跟我都清楚,那不是我们的本意。” 沈凝说话间,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纠缠的气息,缠绕的躯体。 肌肤上绽放的点点红梅,时而缓慢时而急促的吐息,烫的她几乎窒息。 她用力将这些画面驱逐出脑袋。 “都是成年人了,贺先生没必要因为那么一场露水情缘就纠缠不清。” 这话说出来,沈凝有些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板。 对,她都成年了她怕什么。 下一秒,她手掌上传来细密的疼痛。 她急忙抽离手掌瞪大眼睛。 他竟然咬她。 “歪理邪说一大堆。”男人盯着她,眸中泛着冷意。 沈凝刚想说什么,楼梯口传来声音。 贺锦洄只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下楼。 一直到王校长满脸笑容将人送走,黑色的车队消失在研究所的街道尽头。 王校长才满意出声,“你们的工作干的很不错啊,知道贺先生打算给我们多少赞助吗?” 他同方静虹对视一眼之后惊喜出声。 “两个亿!” 几人同时惊呼出声。 “接下来这几年你们都不用忙活了。” 王校长说完摆摆手,心满意足的离开。 方静虹带着沈凝进了办公室,手上的文件递过来。 “你跟贺先生是什么关系?” 开门见山的询问,没有妄加臆断的揣测。 沈凝看着她,没说话。 “这些都是最尖端的仪器,过千万的数值,郑特助直接带着文件过来签字,这么阔气,一个字都没多问,我看得出来你跟贺先生是认识的。” 方静虹的话并不是询问,而是确定。 沈凝点头,“对,我们认识。” 方静虹明了,贺锦洄这是司马昭之心。 “可你跟陆嚣。” 之后的话她没说出来。 沈凝的性子她了解,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她也的确是不喜欢陆嚣,如果不是为了尽早甩掉陆嚣这个跟屁虫的话。 估计也不会答应陆嚣。 “我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我。” 沈凝打断方静虹后面想说的话。 后者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沈凝心里乱糟糟的。 “凝姐,你叫的上门配送来了。” 赵施诗站在门口喊了句。 沈凝回过神来,从办公室取来了准备好的包裹。 早上她发消息从郑沅那里要来了贺锦洄的地址,说了要给他寄生日礼物。 “凝姐,你这包的挺好看的,是谁过生日吗?”赵施诗好奇的问道。 “是啊,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朋友里,有跟你生日只差一天的啊。”李佳也好奇的凑过来。 沈凝将地址给了快递员之后签字。 “麻烦一定送给本人。” 快递员收拾了东西之后开车离开。 “补送的生日礼物,他前两天生日我给忘记了,买的东西昨天才到。” 李佳和赵施诗点头散开。 沈凝站在门口,她说谎了。 刚认识贺锦洄的时候,她就知道贺锦洄的生日和她只是差一天。 昨天她生日,那今天,就是贺锦洄的生日了。 …… 黑色低调的迈巴赫行驶在树荫错综的路面上。 郑沅坐在副驾驶,十分尽责的将接下来的行程汇报了一遍。 后座上的男人指尖摩梭着什么东西开口。 “把陆嚣的时间往前提。” 郑沅太阳穴突突的跳,“是。” 因为沈凝要地址的时候说了,给贺锦洄送生日礼物。 跟在贺锦洄身边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今天是先生的生日。 所以他将公司的地址给了沈凝。 毕竟沈小姐送的生日礼物,先生看到了应该也是会很高兴的。 车子刚在公司前面停稳,就接到了送货员的电话。 郑沅签收之后将包裹直接递到了贺锦洄面前。 “先生,这是沈小姐给您的。” 男人淡淡然瞥了一眼。 电梯在最高层停下来,早早的就等候在贺锦洄办公室门口的陆嚣带着人起身迎上来。 “贺先生。” 但眼前的男人只是扫了他一眼,越过他进了办公室。 陆嚣伸出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陆总请进。” 林阙机械伸手示意。 陆嚣带着两名项目负责人进了办公室内。 贺锦洄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顶层,当初整栋楼请的都是现代艺术家负责设计。 所以整个办公室哪怕面积大,可看上去却并不会太过冰冷麻木。 眼看着男人到了办公桌后面落座,陆嚣带着项目负责人十分拘谨的站到距离他办公桌有一段距离的前方。 “十分感谢贺先生能够给我这次机会,陆氏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让让贺先生失望的。” 面前的人哪怕只是随意一个动作,在陆嚣眼中都带有十足的压迫感。 他原本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林阙开口提醒。 “陆总直接开始吧,先生接下来还有会要开,您还有七分钟。” 一听这话,陆嚣急忙招呼项目负责人开始。 贺锦洄站在桌前,将包裹拆开,小心翼翼用防撞包包好的木盒落入他眼中。 那条十八子手串之下,是一本书。 书封的第二页上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看到书封上的名字,男人眼眸微眯。 林阙探过头去,正好看清楚。 边界感。 他默默的收回目光,沈小姐这是,要跟先生明确界限啊。 可先生连那条手串都已经送出去了。 怎么可能会跟她划清界限。 郑沅看面前的人,以陆嚣和陆氏的资本,根本就不可能参与集团的竞标。 先生让这人在这,摆明了是另有所图。 项目经理说得满头大汗,一旁的陆嚣时刻关注着贺锦洄的神色。 一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男人指尖随意搭着的那条手串。 碧绿通透,看得出来不是普通的东西。 他也去过不少私人藏品展,正儿八经的好东西都在私人手里,这个道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他还是清楚的。 就贺锦洄手里的这串手串,从水头和样式来看,便是过亿之数。 这么昂贵的东西,他随便就那么丢在桌上了。 “好看吗?” 男人的声音见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喊回来。 陆嚣看了他一眼,连忙回答“漂亮,这样的好东西是很难见的。” 贺锦洄抬高手里的东西轻笑,“是啊,这样好的东西,有人却不喜欢。” “那一定是那个人不识货了,贺先生手里的东西他都不喜欢的话,也是眼光不好。” 陆嚣有些不明所以。 却依旧附和眼前的人。 男人唇角轻勾,看着眼前的人。 “她眼光的确是不太好。” 一直到他带着团队离开集团大楼,他都有些懵。 不过好在贺先生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郑沅站在贺锦洄身边,男人这会儿已经坐在椅子上单手翻开了那本沈凝给的书。 而光洁的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红宝石手链。 “先生,老爷子来了电话,让您回老宅一起吃饭。” 郑沅对着男人开口道。 贺锦洄起身,指尖抓起桌上那条手链往外走。 第8章 既然不喜欢,就一条都别戴 贺锦洄这一趟不光给了学校赞助,光是给沈凝的研究所就买了好几台几百万的机器。 这些市面上罕见的仪器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们的短板。 起码在做很多精技术分析的时候就不用找外包公司。 不光节省了经费,更是省下来不少时间。 所以贺锦洄离开之后,研究所的人都很高兴。 “贺老板简直就是我们的财神,他多来几次就好了。”李佳高兴的说道。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不能和资本家共情,但现在他实打实的帮了我们研究所,所以我觉得外界对于贺老板的传闻,还是有待考量的。”赵施诗满脸认真的对着几人说道。 “什么传闻啊?” 李佳好奇的凑过去。 “你没听过?你听我告诉你啊。”赵施诗说着凑到她耳边开始窃窃私语。 一旁站着的黄修远面色平静,倒是没有多感兴趣。 绪城这地界儿,权势纵横交错,越是摆在明面上的消息就越是虚假。 更别提还是贺锦洄这样的身份,能放出来的消息,有几分是真的。 不过也就是骗骗外面的人罢了。 沈凝从实验室里换了衣服出来,看着凑在一起聊天的两个小姑娘疑惑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 李佳和赵施诗从八卦中抽身,“凝姐你要走了?” “答应了陪静姐去晚宴,现在该去做准备了。”沈凝答了句。 “还要去吗?不是都拿到贺先生的赞助了。”李佳站直了身体诧异道。 “答应了的事情总不能不做吧,反正去了也没什么坏处。” 沈凝回了句。 “再说了,也没有人会嫌钱多吧。” 几人赞同的点头,毕竟他们也是从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不能眼下有了成果就开始飘。 从前这类的晚宴他们也去了不少,之前研究所没什么成绩的时候去多少次都是陪跑。 基本上就是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待着,可这几年研究所的成果颇丰。 宁大之内几乎无人可比,再加上去年的技术创新拿到专利之后,相当是拿了张王牌在手上。 所以王校才会给了邀请函。 他们去一次,就增加一次研究所的曝光率,当然也会有其他的收获。 不光光只是钱这个层面的。 李佳状似明白的点头,抬眸间却发现了沈凝身上有些不同。 “凝姐,你早上戴的手链呢?” 沈凝早上来的时候手上戴了条红宝石手链,因为样式独特漂亮,再加上沈凝身上从来就没出现过这样的饰物。 一下子就引起了李佳的注意,她还抓着看了好半天。 最后问出来是陆嚣表白的时候送的定情信物,她跟赵施诗还跟着笑了半天。 沈凝经她这么一提醒,抬起手腕看了眼,腕上空空如也。 她好像进实验室之前也没有摘下来。 看到她情绪有些不对,李佳反应过来了。 “我们找找看,是不是在什么地方丢了。” 沈凝倒不是多在乎那条手链的意义,可那是陆嚣送的。 价值不菲不说,等到分手的时候肯定是要一并还回去的。 没有分手了还拿人家东西的道理。 只可惜,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就连洗手间里的垃圾桶都翻了,依旧不见踪影。 “会不会是洗手的时候顺着水池里流出去了?”黄修远蹲在会客室的地面上寻找着。 李佳翻开沙发仔细搜罗,“应该不会吧,那是手链又不是戒指,况且掉了凝姐不可能没有感觉的。” 沈凝坐下来之后仔细回想,手链一直到她见到贺锦洄之前都还在。 只是在二楼的时候,他们有过肢体接触。 她似乎记得,好像当时她手上有痛感传来,也没来得及好好查看。 贺锦洄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她直接没空管其他的。 该不会,手链在他手上。 沈凝回过神来,抓起包包就冲了出去。 还在埋头苦找的三人齐刷刷的抬头。 “怎么了这是?” “找到了?” 沈凝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回忆当初贺锦洄给她送的那条手串里的字条背后的电话号码。 她从小对数字敏感,更别提是能够刺激她心脏的数字,她看一遍就记得了。 手机响了几声之后那边的人接通,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沈凝率先质问。 “我的手链呢?” 贺锦洄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筷子放下。 “你说的是哪条?” 这一语双关的问法,沈凝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我手上那条,你堂堂贺家三少爷,不至于连女人的东西都抢吧。” 听着她十分不悦的语气,男人起身走到屋檐下。 “既然不喜欢这些东西,那就一条都别戴。” 这话透过手机传入沈凝的耳朵里,更多了几分阴戾。 “那是我的东西,我戴不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给我!” 听着她生气的声音,贺锦洄站直了身体,指尖婆娑过手机光滑的机身。 “你亲自来取,我还给你。” 明明是她的东西,从他口中听着却像是什么顶级的恩赐一样。 沈凝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饭桌前慢条斯理喝汤的贺老爷子淡然瞥了眼自己孙子。 从这说话的口气来看,对面可不是什么生意伙伴。 贺锦洄返回桌前落座,贺老爷子看了眼他这泰然自若的神态。 “听说你接了沈家的帖子?” 这么冷不丁的一句。 贺锦洄夹了块鱼放到盘子里,“你什么时候关注起这些小事了。” 老爷子当然明白自己孙子这性格是怎么回事。 从来也不指望他能跟正常人一样有人味,或者是有感情。 他也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 沈家也不是什么鼎盛人家,家中更是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 贺锦洄能接沈家的帖子,他当然能察觉出来不对劲。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干系,我十几年前在皇钟寺似乎见过沈国肃。” 贺老爷子口中的沈国肃,便是如今沈家老爷子的亲哥哥。 贺家的祠堂在东南山,东南山上的皇钟寺每年都会主持贺家家祠祭祀的事情。 不过也是偶然的机会,贺老爷子当年到贺家家祠吃素服孝的时候每天会步行上山上香参拜。 那段时间他认识了同样在寺庙修行的沈国肃。 那个时候沈国肃已经病入膏肓,他每天依旧拖着病体起床诵经洒扫。 “我同他有过几次交谈,世人皆云,将死之人该及时行乐,我问过他,既然大限将至,为什么还要在那个地方吃那种苦头,他只说了一句话。” 贺老爷子想起来那句话,哪怕历经数年,他也依旧记得清晰。 “苦不苦的只有自己才有资格说,旁人又怎么能妄加断定呢,你觉得我苦,只是看到了我的操劳,但如果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是稀松平常的,那就不是苦。” 虽然不是什么大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贺老爷子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人。 寺庙的僧人说,他是在给自己的孙女祈福,希望以自己的苦修能换自己孙女下半辈子的康健幸福。 两人喝了两盏茶,聊了些话,之后再没见过面。 一直到贺老爷子服孝期过后再去,便再没见到沈国肃。 僧人说,他过世了,走的很安详。 听说他在走之前,把整个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庙里的每一尊佛像,都擦的干干净净。 如果这次不是听到贺锦洄接了沈家帖子的消息,贺老爷子也快忘了这件事情了。 “今天好歹是你的生日,吃完饭去祠堂上柱香。”贺老爷子提醒道。 眼前的人离经叛道,已经快五年的时间没进过家祠。 他继任贺家家主,老爷子放权的时候,旁系所有的亲戚都在祠堂看着贺锦洄完成仪式。 也只是那个时候,老爷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确是将三柱香举过头顶,可眼中却无丝毫恭敬。 贺老爷子便明白了,这孩子不敬鬼神,无畏天地。 “明白了。”贺锦洄只回了一句。 这一顿饭结束,老爷子看着贺锦洄在烟雨缭绕的长廊上远去。 他忽然开口问了句。 “沈家,有什么秘密?” 一直跟在他老人家身后的云润低头开口。 “沈家有三个女儿,听说这次家主接了帖子之后,沈家对三个女儿都进行了相应的劝诫,所有详细的资料都已经查过,唯独沈家大小姐,在三年前,家主在港城游离的时候去过港城。” 时间线上有重叠,但是两人具体的到底认不认识他们也无从查起。 但如果要深究贺锦洄和沈家的关系,估计也就只能从这点入手了。 “你说他们家有三个女儿?沈国肃的孙女呢?”贺老爷子来了兴趣。 “是三个,但都是沈国灿的孙女,沈国肃的孙女倒是同他们住在一起,可沈家在对外场合内也没公开过这个孩子的存在。” 但要是仔细查起来,倒是也不难。 “老爷子,要细查下去吗?” 贺老爷子摇头,“到此为止吧。” 那小子的性子,从来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过多的窥探。 他点到为止,能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敲打敲打也就行了。 云润微微颔首,哪怕不用老爷子喊停,这件事情也到此为止了。 家主的人已经不可能让他再继续查下去。 …… 挂断贺锦洄的电话之后,沈凝越想越气。 她翻出手机找了好长时间,最后确定了,陆嚣送的那条手链是定制款。 奢牌里的东西,哪怕预定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到货。 价格虽然不会很贵,但对现在的沈凝来说,依旧是贵的要死。 在去找贺锦洄要东西和自己买一条补上这两个选择里,她选择了后者。 破财免灾。 以陆嚣对她的感兴趣程度,估计这场恋爱也撑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只要能在分手的时候把东西还给人家就行了。 “真是流氓。” 沈凝一边付款一边骂出声来。 就在她骂骂咧咧的踢着脚下的石头的时候,陆嚣那张骚包的跑车停在了她面前。 “凝凝!!” 陆嚣脸上洋溢着笑容下车,直接到了她面前。 “你来接我的?” 沈凝疑惑的盯着他。 不是都说了她今晚要参加晚宴,这人凑上来干什么。 “我工作完了,给你打电话你正在通话中,我给实验室打了电话,方静虹说你在刚走没多久。” 沈凝挎着包提醒他,“我一会儿还得去参加晚宴,没空理你。” 陆嚣牵着她的手将人塞进副驾驶。 “今晚我陪你去。” 沈凝盯着他看了半响,“你没事吧。” 这话一出来,陆嚣就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 之前他追求沈凝的时候顾晗珠就提醒过他,沈凝的性子一是一二是二。 她从小一个人长大,独立性极强,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太多。 哪怕真的谈恋爱了,工作是工作。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我爸原本要参加这次的晚宴,但他人这会儿走不开,所以我替他去。” 这话也是给了沈凝一个解释。 这次的晚宴不光只是学术界的,也穿插了不少其他的应酬在其中。 陆嚣如果是替陆家去的,她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今天去见了贺先生,对了你听晗珠说起过贺先生吗?” 陆嚣开始没话找话同沈凝沟通。 “听过一点。”她回了句。 “我原本以为贺先生那样的人应该公私分明,可今天在他的办公室我看到了他拿的一条手串,看样子应该是要送给什么人的,那手串那玉色,可是罕见的好东西……” 沈凝被他这话说的莫名有些心跳加快。 没想到快递送到的时候,陆嚣正好在贺锦洄的身边。 “最后贺先生跟我说了一句话,看不上那手串的人,眼光不好。” 陆嚣说这话的时候都轻笑出声。 那样的好东西,无论送到谁手上怕都不会被拒绝。 想到这里,他忽然看了眼沈凝的手臂。 早上还在的手链,这会儿不见了。 “你早上戴的手链呢?” 沈凝低头看了眼,满脸平静的回答。 “进实验室的时候不方便就摘下来放在抽屉里了,出来之后忘了戴上。” 陆嚣没有怀疑的点头,“以后我给你买项链,项链会方便一点。” 第9章 东西不要了? 这次的投资人晚宴设在了绪城星级最高的酒店内。 大大小小的投资人晚宴在绪城也算不上特别出奇,这次之所以能够引起各方注意。 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顾淮初会出席这次晚宴。 绪城顶级豪门的那几家,很多事情都捂得死紧。 也就是顾家能够时不时的透出点消息,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顾家当家人呈半隐退的姿态,顾淮初作为家族里最出色的男丁。 已经等同于半个当家人的身份,他出现的地方,自然是众人趋之若鹜。 沈凝换了衣服被陆嚣送到门口。 两人下车之后就分开了,她和方静虹一起入场。 这次是研究所的事情,她和陆嚣呆在一起并不合适。 “今天这裙子看上去挺漂亮的,你什么时候穿过这么高调的颜色?” 方静虹惊奇的看着沈凝身上的宝蓝色长裙。 这丫头从来底子就好,无论从长相还是身材来说,她平时哪怕不修边幅,那张脸也依旧能够迷惑不少人。 如果再稍加打扮就更加不用说了。 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但之前参加投资人晚宴的时候的确是因为沈凝的相貌出过些状况。 她第一次陪着方静虹参加晚宴的时候,有人将银行卡砸在她脸上,妄言用三百万包下她。 如果不是方静虹赶到的时间段刚刚好的话,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哪怕再出来参加任何投资人晚宴,哪怕是学术晚宴,沈凝都不愿意再打扮自己。 方静虹当然也不会让她格外引人注目。 “陆嚣带我去买的裙子,他看上去倒是挺高兴的。” 沈凝毫不避讳的开口。 原本她是打算让陆嚣送她回去换衣服的,可没想到那人满脸兴奋的直接带她去了商场。 沈凝一句话没说,陆嚣自己逛的挺开心。 如果不是沈凝真的摆了脸色的话,陆嚣怕是要买好几条。 “不错,这颜色也衬你,陆少挺会哄女孩子的,眼光也是真的挺好的。” 方静虹看着沈凝十分赞许的说道。 “先进去吧。”沈凝没继续这个话题。 方静虹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沈凝是什么心思。 她根本就不喜欢陆嚣,如果不是为了让陆嚣以后不再纠缠,也不会出此下策。 但两人一旦有了牵扯,那男女之间就说不清楚了。 外人可不会明白其中的关窍,只会看表面的东西。 沈凝随着方静虹刚进宴会厅,就被冲过来的人一下给抱住了。 “凝凝!” 顾晗珠身上穿了条白色鱼尾长裙,腰间缀了一串珍珠腰链,将她整个人衬托的高贵典雅。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凝盯着面前的人好奇道。 顾晗珠从小被疼着宠着,从来做事情只看自己的喜好。 她倒是喜欢派对晚宴什么的,可从来也不是这样严肃的场合。 “我最近跟我爸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把他的卡都还给他了,不就是赚钱吗,能有多难。” 顾晗珠哼了声,视线扫过身边不断游走的人群。 “所以?” 沈凝看着她。 顾晗珠十分有志气的开口,“我才来了一会儿,已经有很多人要投资我的项目了。” 沈凝挑眉,“你跟谁一起来的?” “我哥啊,他在后面。” 这话说到这里,沈凝也明白过来了。 跟着顾淮初一起,哪怕顾晗珠拿个破纸盒进来,出去的时候也会变成金盒子。 “我刚看到陆嚣了,他好像去二楼了。”顾晗珠看着沈凝眨眼轻笑。 她是不知道这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但今天还没分手,或许还能许愿有以后。 “静姐还在那边等着我,你自己玩吧。” 沈凝拍拍顾晗珠的肩膀,还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珍珠链。 “都说了我不是来玩的……” 顾晗珠嘟囔一句。 但沈凝已经走远了。 这场子里,杯觥交错,绚烂迷离,有人寻找机会,有人暗中观察。 沈凝和方静虹一起见了两个投资人,在听到他们的项目之后都明确表示了兴趣,且预留了名片。 她一如来这儿的所有人一样,寻找着她今晚最大的猎物。 一直到门口那个气场出众的女人出现,沈凝眼中才有了光亮。 和她同样注意到进门的女人,方静虹开口示意。 “去吧。” 今天的晚宴,LS如今的话语权最大的乔希博士也会参加。 作为如今国内首屈一指的研究所,乔希的出现引得不少同行纷纷侧目。 以如今LS的地位当然不需要特地参加投资人晚宴拉取投资。 所以乔希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另有目的。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的女强人形象,浑身上下既有女性的柔和,也有科研人员的锐利。 “乔博士,您好。” 沈凝率先走到她面前,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乔希透过镜片扫了眼沈凝,“你好。” “我叫沈凝,是宁大生命科学研究所的一员。”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名字,面前的女人也终于正视面前的沈凝。 “沈小姐,久仰大名。” 沈凝笑着摇头,“您过誉了,我找您有些事情要谈。” 都是聪明人,也就不用弯弯绕绕的了。 乔希从一旁桌上取了杯香槟递给沈凝,“沈小姐非常优秀,你所有的论文我都看过,十分出色,研究成果自然是不用说的。”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一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说句实话,如果是我个人而言,你想加入我们团队,我非常欢迎,可研究所终究不是我一个人能下决定的。” 这话都说到这里了,沈凝当然明白眼前人的意思了。 “那这么说来,LS不愿意录取我,只是因为觉得我资历不够,而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在其中?” 乔希十分坚定的摇头,“LS的录取标准从来都是公正公开,需要经过全体成员的投票决定,在这点上,沈小姐大可放心。” 沈凝没再继续追问,手中的杯子同她短暂相碰。 “多谢乔博士解惑。” 眼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离,乔希的面色也从轻松骤然变严厉。 随着两人的交谈结束,沈凝逐渐远离人最多的宴会厅到后花园去放松大脑。 她站在喷泉前面开始树叶子,晚风轻轻拂过,吹的人很舒服。 沿着花园的石板路继续往前,沈凝不知不觉的绕过众人都能去的地方,进入了整个酒店今晚的禁区。 一直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沈凝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 “江家找了我几次,想在彻底灭亡之前再挣扎一下,想见见你。”顾淮初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这男人原本就没打算参加这次的投资人晚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中途来了。 折腾的酒店的人人仰马翻的。 不知道抽的什么疯。 贺锦洄握着杯子动了动,“顾氏是要破产了吗,你这么闲?” 顾淮初无奈的摊开手,“我有什么办法,江老爷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求到老头子那儿去了,让我帮忙递个话。” 否则的话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江家倒是真的和你那个堂叔有关系,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顾淮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可惜。 贺家这样的人家内斗,哪怕是旁系争权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去的,神仙打架,凡人凑什么热闹。 把自己作死了也是活该。 沈凝站的位置不远,正好就看清楚了斜靠在黑色沙发上的贺锦洄。 她十分确定这次的晚宴从来没有过风声说是贺锦洄要来。 这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总归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想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一回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站在自己面前的郑沅。 “沈小姐,先生请您过去。” 随着他伸手示意的动作,沈凝回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向这边的顾淮初和贺锦洄。 “我只是偶然路过而已,应该没必要特地去跟贺先生打招呼。” 沈凝开口拒绝。 郑沅十分礼貌,“请。” 这个字一出来,她就知道这面必须得见了。 顾淮初眼看着郑沅带着沈凝一路过来,忽然一下就明白了贺锦洄为什么会过来。 沈凝的事情他听顾晗珠说过几次,总归她长着这张脸,在这样的场合,想不吃亏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她倒是挺聪明,从来没有吃过亏。 沈凝被迫走到了贺锦洄的身边。 “沈小姐是来给研究所拉赞助的,三哥可是这场子里最大的资本家,还不如考虑争取三哥,沈小姐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毕竟等级都低了些。” 顾淮初另有他意的说道。 “我们研究所之前已经拿到贺先生的赞助了,对此我表示十分感激。” 沈凝格外礼貌的回应道。 顾淮初眼看着小姑娘疏离的样子。 贺锦洄坐姿随意,单手搭在沙发背上。 两人明明一眼都没有对视,甚至连话都没说。 可碰撞出来的磁场,可不光是用暧昧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提前预祝两位都能得偿所愿。” 顾淮初说着十分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 虽然的确是挺想看看后续发展。 但他贺锦洄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看的。 眼看着顾淮初越走越远,沈凝率先开口。 “贺先生特地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听着小姑娘的话,贺锦洄抬手示意。 “坐。” 她环顾四周确定,似乎没什么人来这个地方。 沈凝放心的走到贺锦洄对面落座。 “生日礼物收到了,还真是挺感谢你的。”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缓,面色平静,甚至都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沈凝接下他的感谢,“礼尚往来,这是应该的。” 一听这话,对面的男人眉梢微动,“礼尚往来,可没有退回别人礼物的意思在其中吧。” 沈凝盯着对面那张出色的脸,无论从自身条件还是背景身家来说。 贺锦洄已经是万里挑一,但有些东西,不能光靠条件来看。 “看的样子是贺某给的还不够多,沈小姐还愿意在这样的功利场中游离。” 贺锦洄看向她身上那条长裙。 这样的颜色将她衬的格外明艳,他几乎能想得到她入场的时候,外面是个什么场景。 “贺先生哪儿的话,您永远都是我们研究所最大的金主,但是人总的居安思危不是吗,我们多做两手准备也是为我们自己考虑。” 沈凝这话说的毫无恶意,不过就事论事。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凝说着便要起身。 “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贺锦洄冷不丁的忽然开口提起这个。 沈凝摇头,“既然贺先生喜欢,就当作是送给贺先生的礼物了。” 有舍有得,沈凝最清楚这个道理,为了一条手链再跟贺锦洄产生纠葛,这是最划不来的。 看得出来面前的小姑娘不是很喜欢同他呆在一起。 虽然人倒是面色平静的同他说话,但时不时望向四周的目光已经说明了她到底有多么害怕被人发现他们在一起。 想到这里,男人眼眸暗下去。 沈凝如今的样子,说是如坐针毡都不为过。 “真不要了?” “不要了。” 沈凝摆摆手,下一秒直接从他面前起身离开了。 郑沅站在一旁眨眨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被人抛弃。 沈小姐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这合理吗? 沈凝离开那个地方之后,站在大厅门口的罗马柱后面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每次同贺锦洄对峙,都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哪怕男人的语调再如何云淡风轻,可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和与生俱来的那股压迫感。 哪怕只是淡淡然一瞥,就已经足够让人心脏停止跳动。 沈凝找了个地方待了一会儿,刚进门就被顾晗珠给拉住了。 “我这一晚上可是成果颇丰,一会儿带你去吃夜宵啊。” 大小姐极其兴奋的向沈凝展示她的成果。 “陆嚣在那。”顾晗珠指着前方提醒,“他刚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你。” 沈凝抬头,大厅最前方,满是现代雕刻的罗马柱旁边。 陆嚣背对着他们再同身前的人说着什么。 而他面前的黑色沙发上,正慢悠悠任由身边人给自己倒酒的贺锦洄,显得那么刺眼。 陆嚣像是在同他说着什么,连背影都透着讨好之意。 贺锦洄的目光越过大厅内行走的众人,直接落在了沈凝身上。 可她分明看出来了。 他眼中,暗含警告。 ? ?贺三哥:你过来啊,你过来啊 第10章 沈小姐,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大厅内名流云集,几乎半个绪城的精英人士都汇聚在这了。 可哪怕来的人再多,往来攀谈的人也都会自动避开贺锦洄和顾淮初所在的位置。 原本一个顾淮初就已经足够提高这次晚宴的等级,没想到中途还能见到贺锦洄。 可要是这两位爷不发话,谁也不敢往前凑,免得招人烦。 所以在周围候着等机会的人大有人在。 陆嚣原本打算在会场里晃两圈,差不多等到沈凝那边结束之后就陪她一起回去的。 结果就看到了顾淮初和贺锦洄。 刚刚拿下贺家的项目,他这个时候当然要凑上去同两人打招呼。 好感谢一下让他春风得意的人。 “我哥也在那边,我们过去吧。”顾晗珠挽着沈凝的手往前去。 看到两人过来,一旁的保镖自动放行。 顾淮初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凝和陆嚣,再看看对面的贺锦洄。 现在这局面,可是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投资商会还要好看。 “凝凝。”陆嚣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上前牵住沈凝的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早点回去?” 贺锦洄视线落在两人牵住的手上,面色微凉。 顾淮初忍住笑意,“陆嚣,你女朋友长得挺不错的,配你小子,会不会有点亏了。” 一旁的顾晗珠将手包丢在沙发上,一听自己哥哥这话就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乱说什么呢,陆嚣和凝凝可是天生一对,你看看他们俩多般配。” 对于自己妹妹这个睁眼瞎,顾淮初也是没办法了。 陆嚣的长相的确是不差,可沈凝这么出色的相貌,站在她身边也只会落为陪衬而已。 “顾大哥说的对,我承认我长得的确是比不上凝凝那么出色,所以当初追她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才打动她。” 顾淮初看了眼对面的人。 “凝凝,这是我跟你说过的贺先生。”陆嚣开口同沈凝介绍贺锦洄。 “也不用那么客气,你就叫三哥就行。” 顾淮初忽然冷不丁的开口说了句,眼睛却是看向沈凝的。 她低头,格外礼貌的开口称呼。 “三哥。” 那声三哥,带着女孩子嗓音特有的柔和,缠绕着丝丝甜腻。 贺锦洄盯着她,唇角的笑意泛着些冷。 陆嚣还在暗自欣喜的时候,下一秒男人的话让人惊掉了下巴。 “沈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这话说出来,不光连沈凝身边的陆嚣,就连顾晗珠都抬头看向沈凝。 “凝凝,你认识三哥?” 顾晗珠骨子里是有些害怕贺锦洄的,如果不是她哥在这,她都不敢过来。 所以沈凝是怎么认识贺锦洄的。 几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沈凝的身上。 她面不改色的说了句。 “贺先生是我们研究所的赞助人,我们早上刚见过。” 陆嚣想起来他早上送早餐过去的时候听到的话。 “真的,那还真是挺有缘分的。”陆嚣说着格外礼貌的看向贺锦洄,“谢谢三哥对凝凝的照顾。” 贺锦洄扫过他碰过来的酒杯,慢条斯理的说了句。 “就这么点?” 他们这儿喝的不是普通香槟,沈凝扫过桌上的酒瓶。 她隐约记得这好像是种很贵的威士忌,沈家酒窖里有一瓶,被沈尧当成宝贝不准任何人碰。 一听他这话,陆嚣立刻弯腰将自己的杯子加满。 “我先干为敬。” 陆嚣仰头,冷冽的酒顺着他的喉咙下肚。 这酒的度数很高。 顾淮初当然知道贺锦洄这是什么意思,只安静的待着看好戏。 看着男人没有说话的意思,陆嚣再次拿起酒瓶再倒了一杯。 接连三杯酒下肚,陆嚣就算是常年混迹夜场也有些烧的慌。 “哎。”顾晗珠刚想说什么就被顾淮初给拽住了。 她没再说话,但却依旧能够觉察出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陆嚣手中的第四杯酒要下肚的时候,沈凝伸手拦下了他的动作。 “这杯我替你。” 这话说出来,就连顾淮初都不由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贺锦洄为难陆嚣就是因为沈凝,现在沈凝再这么横插一杠子进来,难保这人不会更生气。 “不用,我哪儿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喝酒。” 陆嚣拍了拍沈凝的手,心下却是十分温暖。 他原本以为,沈凝是不会管他的死活的,哪怕两人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可他在沈凝的眼睛里,从来就没看到过丝毫爱意。 眼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神碰撞,快要出现爱的火花了。 贺锦洄慢悠悠的开口制止,“到这儿也就行了。” 顾淮初笑着开口,“陆嚣,看样子你这女朋友是不了解你的酒量啊,流连夜场的陆小少爷,怎么可能被这几杯酒就给灌倒了。” 这不仅没为难上人家,反而让人家两人的感情看上去越来越好了是怎么回事。 “顾先生说笑了,我从前的确是有些不着调,这些凝凝也都知道。” 他面色柔和的看向身边的沈凝,眼中满是深情。 “但是凝凝不嫌弃我。” 对面坐着的顾晗珠差点没直接跳起来打cALL。 要不说陆嚣还是太会了。 “这么说来你们的感情很好?” 贺锦洄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进来。 这话虽然是问陆嚣的,可他的眼睛却是看向沈凝。 “我们会很好的。”陆嚣说着搂住了沈凝的腰。 沈凝面上倒是没什么好尴尬的,毕竟陆嚣现在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他们目前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现在这氛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都有种强烈的背德感。 “静姐在那边等我,我要先回去了。” 沈凝凑到陆嚣耳边低声道。 他点头表示理解,示意她可以离开。 看着两人有些亲近的动作,贺锦洄眼中的眸色越发深沉。 “沈小姐。” 沈凝回眸,看着他的动作。 刚才那抹不好的预感算是彻底灵验了。 “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男人说着抬手,白皙如玉的指尖缠绕着那条玫瑰金红宝石手链。 这样的场合,从一个男人手上能看到女人的首饰,只怕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楚。 陆嚣愣了半天神,这才反应过来贺锦洄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凝凝……” 他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叫了声。 为什么他送的手链会在贺锦洄的手上。 沈凝不是说在办公室吗。 就连顾晗珠都愣了半响,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听着贺锦洄对着沈凝说话的时候。 眉宇间都温柔了不少。 沈凝站在原地没说话,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在她说出来不想要这条手链要跟他划清界限之后,他故意当着陆嚣的面把东西拿出来。 是在警告她。 “不知道这条手链是贺先生什么捡到的?是早上去研究所的时候吗?我找了一早上。” 沈凝面不改色的开口问道。 她脸上找不到半点尴尬的痕迹,说的坦然自若。 陆嚣心口的石头落下来了一些。 贺锦洄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她故作镇定的样子。 “贺先生?”陆嚣看向贺锦洄。 最终还是贺锦洄在同沈凝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在研究所的门口捡到的,后来回想起来,才想到你见到我的时候的确是戴着一条手链的,随手放着,原本也是打算让人送回去还给沈小姐的。” 这话说的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可陆嚣也根本不敢质疑。 沈凝上前一步,伸手将东西接过来。 “谢谢贺先生。” 东西刚接过来她就发现有问题,链子锁扣的地方松开了,一看就是坏掉了。 同样注意到这个问题的还有陆嚣。 他接过来看了眼,最后还是十分可惜的开口。 “我送去修补,以后再给你买更多的。” 一直到两人离开,顾晗珠也紧跟着追上去。 顾淮初才嗤声开口。 “追小姑娘可不是这么追的,你这么弄,人家会害怕的。” 贺锦洄往后靠在沙发上,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怕我?” 综合这段时间见面之后的各种反应,贺锦洄冷笑出声。 怎么可能。 一见到他,跟炸毛的小狮子一样。 她怎么可能会怕他。 “你要是真看上了就得抓紧下手,陆嚣那个风流浪子追了那么长时间才追到,跟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天长地久的,石头都能捂热了,在这么下去,沈凝估计也快爱上他了。” 顾淮初这话倒不是胡乱说的。 陆嚣从前留恋夜场女人无数,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也没几个。 但按照顾晗珠的说法,每个和他分手的女人可都是说尽了他好话的。 就没有一个是反目成仇的。 “他翻不出什么浪来。”贺锦洄只淡然说了句。 顾淮初明白,无论是沈凝还是陆嚣,哪个不是捏在他手上的。 能折腾成什么样子。 但他倒是真的挺想看看,什么时候沈凝能把贺锦洄气的失态。 那才是有趣。 酒店门口,眼看着沈凝同陆嚣上了同一辆车。 紧随其后的乔希站在原地,语气冷漠的说了句。 “陆家的人。” 一旁跟随的助手似乎没太听清楚。 “您说什么?” 乔希摇头,“没什么,抓紧回去吧。” 这一路坐在副驾驶上,沈凝和陆嚣都没说话。 他情绪控制的很好,可仪表盘上的车速却显示的越来越快。 一直到车子开到沈家门口,沈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陆嚣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沈凝侧目看向他,“你想听什么?” 陆嚣看着她满脸坦然的样子,任由他再怎么分辨,都无法从沈凝的脸上分辨出来一丝一毫的尴尬。 可贺锦洄那样的地位,怎么可能平白捡一条女人的手链随手带在身上。 一直到今晚上见到沈凝才将东西拿出来。 同样是男人,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跟贺先生认识吗?” 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面前的人毫不避讳的点头。 “认识。” “所以那条手链,他是因为知道是你的,才会捡起来带在身上的。” 沈凝也点头,这点上是真的,不过却是贺锦洄从她手上拽走的。 陆嚣震惊了一会儿,起码在他们的世界里,沈凝同贺锦洄全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 努力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陆嚣继而问出了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话。 “你觉得,贺先生喜欢你吗?” 听到这话,沈凝挑眉看着眼前的人。 “如果我说是,那在你的心里是不是要开始描绘出我和他暗度陈仓故事,而你就是那个被丢在岸上的绿王八?” 沈凝这话带着讥讽和冷漠,如同利剑一样直接刺向陆嚣。 陆嚣急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 可人一旦有了怀疑,那点线索便会被无限放大,最后连成一个荒诞的故事。 沈凝只定定的看着他,“陆嚣,我有基本的道德理念,我答应当你的女朋友,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哪怕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也是你女朋友,不会做出有悖伦理的事情来,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话,凭什么敢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 陆嚣被这话说的有些自惭形秽。 “不是这样的凝凝,你听我解释。” “如果你无法消除内心的怀疑,依旧认为我和他之间有问题的话,那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凝说着就要伸手去拉车门。 下一秒陆嚣直接伸手将人按住。 “我没有这个意思,是我妄加揣测!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问你跟他的事情了。” 这是他的保证,也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的约定。 沈凝只看着他,“手链你拿回去,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应该重新思考,我跟贺锦洄认识,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对任何人特地解释。” 她已经在尽量避免同贺锦洄的碰面。 但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她没必要觉得愧疚。 站在车前目送沈凝进门。 陆嚣的心早就凉了半截,他原本以为,沈凝起码应该会隐瞒。 感情之中,有在乎才会有隐瞒,才会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 可她却连骗他的这点时间都不愿意花费。 顾晗珠昨天也跟他说过,沈凝答应他的追求。 也不过是嫌他烦了,想早点解决掉这件事情而已。 她对他,从来都没有过爱意。 哪怕只是普通的喜欢,都没有…… 第11章 听说贺先生赞助你们实验室了? 沈凝的性格从来都是,是不愿意跟人多说废话的。 她向来都是不拖泥带水,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是从来最了解她的,她不愿意说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多问。 所以在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陆嚣几乎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沉淀了两天之后,顾晗珠的电话才打进来。 或许她也需要时间消化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理清楚这段时间这些缠绕的线索。 因为拿到了赞助的缘故,研究所没有了生存压力一说,方静虹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沈凝这两天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每天清晨醒来,就坐在阳台上放空大脑。 “凝凝,陆嚣说你不搭理他了。” 顾晗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沈凝身下的摇椅动了动,慢悠悠的闭着眼睛回了句。 “字面上的意思。” 顾晗珠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语调,稍微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看见了,这摆明了三哥是认识沈凝的。 而且交情匪浅。 这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顾晗珠自己还在这儿纳闷呢,陆嚣这个醋坛子居然先被点炸了。 几乎可以预料到他说那些妄加揣测的话的时候,神态到底会是什么样子才能将沈凝这样的性子给惹怒了。 她相信沈凝,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凝凝,你跟三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沈凝闭着眼睛,思绪像是回到了那一年的漫天大雪之中。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认识的早,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听着她的声音,顾晗珠依旧没得到答案。 既然她不想说,顾晗珠也就不问了。 为这事儿她还特地找过她哥,可就连顾淮初都没能给出个确定的答案。 到底常年在绪城待着的沈凝,为什么会认识一直养在港城的贺锦洄。 但是她哥已经十分严肃的警告她了。 别插手陆嚣和沈凝的事情,这两人好不长。 贺锦洄那三杯酒,也就是个开头而已。 “我要提醒你,自从三哥接了沈家的帖子之后,听说沈家那边都忙疯了,沈老爷子甚至专门把在国外留学的孙女都给叫回来了,我大伯母说,这是准备爬墙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啊。” 一面都还没见到,沈老爷子就已经卖力成这样了。 他要是知道贺锦洄和沈凝认识,只怕送羊入虎口,毕竟沈凝可不是他的亲孙女。 “谢谢顾大小姐的关心,我一定会记住的。” 电话挂断,沈凝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门铃声。 这两天她都没出门,也没过去那边吃早饭。 光是看着各种造型师服装师出出进进的样子,她都能想象到那边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她起身下楼,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明月。 “凝凝,爷爷让你过去吃早餐。” 沈凝回头看了眼,“还没到周二。” 她一般固定是周二周六的过去一起吃早餐。 知道她的性格,沈老爷子平时也不会打扰她。 “马上要到沈氏十五周年的晚宴了,爷爷也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吧。” 沈明月说话的时候依旧是满脸温柔。 人家过来请了,沈凝也不会太拿架子,毕竟在一个园子里住着,她也懒得折腾什么。 相安无事就好。 换好了衣服,沈凝跟着沈明月到了主楼。 这栋楼刚修建的时候,还是她爷爷沈国肃主持的,是为了让从他处搬来的弟弟一家能有栖身之所。 沈国肃去世这些年,沈氏的生意蒸蒸日上,这楼也进行了好几次的扩建。 几乎是每年都在变样子,从一开始的简朴到现在的几近奢华。 蒋素英功不可没。 毕竟就连门口摆放的装饰花都是她喜欢的贴金风格。 几乎是一看到两人进门,蒋素英就伸手捏了捏身边沈明梦的手。 “人来了,你给我小心点。” 沈明梦回头,看到了和沈明月一起进门的沈凝。 这两天她的工作已经全部暂停,就是为了准备这次的晚宴。 她几乎是卯足了劲儿,可没想到,爷爷还是想把沈凝牵扯进来。 “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清高的科学家,只吃早上的露水,不食人间烟火呢。” 沈明梦满脸挑衅的看着沈凝。 后者只淡淡然扫了眼她脖子上的红痕。 “我们的确是吃的挺清淡的,就更不会大半夜的在野外偷腥。” 沈凝这话一说出来,沈明梦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你乱说什么。” 沈明月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好了,一会儿爷爷要下来了。” 这两人从小争到大,沈明梦什么都想跟沈凝比。 但大部分时候,老爷子都是站在沈凝这边的,这就让沈明梦对沈凝更加的不满。 下一次两人争吵的时候也就更加的激烈。 不过大部分都是沈明梦找茬,沈凝没多少搭理她的意思。 “你就护着她吧,指不定什么时候让她把你啃得皮都不剩。”沈明梦不满道。 蒋素英站在餐桌边上,几乎在沈国灿下楼的一瞬间便柔声开口。 “孩子们,吃早餐了。” 沈明梦瞪了两人一眼,径直往餐厅去。 沈明月见状格外抱歉的看了一眼沈凝。 沈国灿今年也不过七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有精神,就连两鬓的白发都整理的一丝不苟。 到他老人家到主位落座之后,沈家人才陆陆续续的坐下。 “爸您尝尝,今早炖的这个汤里加了些补气血的中药,对身体很好。“ 蒋素英说着动手给老爷子盛汤。 沈国灿嗅着满屋子的中药味,看着一旁的沈凝。 “你给凝凝盛一碗,这孩子这段时间看着气血有点虚了。” 蒋素英放下碗笑着说,“您放心吧,女孩子的我都让人分开炖好了。” 沈国灿扫了眼下方的几个姑娘,只说了句。 “明雨呢?” “她刚到家还在倒时差。”蒋素英开口道。 沈国灿点头,低头开始吃早餐。 看到他动筷子,下面的几人也开始陆续进餐。 沈凝抿了口汤,还没等她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 一向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沈国灿忽然开口。 “凝凝,你这段时间怎么样,听说你前两天去了东城的投资人晚宴。” 沈国灿哪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依旧是信息畅通。 “实验室那边需要赞助,我跟教授一起去的。”沈凝看着他回了句。 沈国灿点头,“年轻人为自己的事业拼一拼是应该的,但家里的事情也应该上上心。” 一旁的沈明梦抢先对着沈国灿说。 “爷爷,她可是平衡的很好呢,我听说她前两天刚跟陆家的小少爷好上了。” 沈国灿闻言挑眉,“陆家?” “您不知道啊?那个和顾家有姻亲的陆家啊,那个陆嚣可是个风流浪子,追了沈凝好长时间的。” 沈明梦对着老爷子一通输出。 这边的蒋素英对女儿的表现露出了赞许的眼光。 谁不知道老爷子打的什么主意。 女孩子不就图个能嫁好人家的,好不容易这次能有这样的机会。 那可是贺家,贺家家主! 可不是寻常普通人家,沈凝休想沾边。 “是吗?可我听说这次赞助你们研究所的是贺先生。” 沈国灿说这话的时候,如鹰般的眼睛一直打量沈凝的神态。 贺锦洄几乎是整个绪城的投资标杆,他有什么动作大把的人盯着,瞒不住。 一听这话,蒋素英当场就急了。 “什么?”沈明梦着急出声,“什么意思,你怎么会跟贺先生扯上关系的!” 沈凝瞥了眼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极了吃醋的原配。 不知道的还以为贺锦洄跟她是什么关系呢。 “贺先生赞助我们研究所,是跟着我们校长去的,期间没有跟我们所的人有任何的接触往来,十分正常。” 沈凝看着沈国灿回应道。 她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反倒是让沈国灿有些失望。 “沈凝,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就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了!你是不是勾引贺先生了!” 沈明梦急得连手边的水杯都推翻了,一旁的沈明月伸手拉住她。 “稳重一点,爷爷还在呢你这是做什么?” 沈明梦一把挥开她的手,“你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都到这个时候了装什么好人!” 沈凝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么多年,沈明梦的脾性没有半点变化。 哪怕当年为了出名进了娱乐圈,沈家砸钱捧着,她也依旧不温不火。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的性格。 “爷爷,我知道你把沈凝叫过来是什么意思了,你不就是怕我们几个没办法笼络住贺先生的心,想多一重把握吗!” 沈明梦站起身对着老爷子歇斯底里道。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所有人的还是觉得她比不过沈凝。 这点才是最让她生气的,仗还没打,凭什么就能判定她已经输了。 老爷子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对着一旁的蒋素英开口。 “没规矩的样子,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都带回来了,带她去楼上清醒清醒。” 蒋素英一听这话,急忙招呼佣人过来扯着沈明梦上楼梯。 她还想说什么,就被蒋素英给伸手捂住了嘴巴。 “你别给我乱来了,半点沉不住气,怎么跟她们斗!” 决定权可是在老爷子手上,万一最后老爷子把沈明梦关起来两天,不是前功尽弃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餐厅回归平静,佣人打扫的很迅速。 很快餐桌上只剩下沈国灿和沈明月,沈凝。 “凝凝,你已经见过贺先生了,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国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一旁的沈明月都看向了沈凝。 这个能让这么多权贵人家趋之若鹜的男人,到底又生的是个什么模样,什么脾性呢。 沈凝明白他的意思,抽了纸巾擦了嘴。 “您想跟贺家联姻?”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就连沈凝自己都觉得可笑。 绪城这地界,权势纵横交错,顶层的人傲视天下,中层的人抱团取暖。 以贺家的地位来说,贺锦洄已经有了睥睨众生的资本,就更不可能被所谓的家族联姻束缚。 更别提还是贺沈家这个在圈内人口中的外来户。 哪怕是在绪城盘庚多年的家族都没资格,沈家就更不可能有资格入眼。 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沈家这几个女儿会相信,沈凝可不信。 沈国灿忽然笑出声来,“你很聪明凝凝,我当然也知道联姻沈家完全不够资格。” 沈凝盯着他,所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只是为了往贺锦洄身边塞人而已。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女朋友,情妇还是其他。 都不在沈国灿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能够去到贺锦洄的身边就行。 反应过来的沈明月脸色白了白,拽着自己裙摆的手指泛白。 “我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你也不用牵扯到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沈凝说着起身,将擦手的毛巾随便丢在餐桌上。 “你年龄还小,不懂这其中的关窍。” 沈国灿只是回了这么一句话。 贺锦洄的外祖父除了他外祖母这个正妻之外,还有三个姨太太。 随便单提一个出来,背后的家族都已经繁盛至极。 只要能够靠近权势,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都会是惠及后代的好事。 “爷爷。”沈明月叫了声。 现在的时代,如果不是待在一本证书上的关系。 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千夫所指。 “但我不感兴趣,你们愿意的话尽管随意,别牵扯到我。” 眼看着沈凝走出餐厅,沈国灿眼底多了些冷意。 “你觉得她说的对吗?” 沈国灿忽然看着沈明月问道。 她有些发愣,可看着自己爷爷的样子,还是低头顺从。 “不。” 她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你去准备吧,把明雨叫起来,我有事情跟她说。” 沈国灿继续开口道。 那丫头现在是一身傲骨,可也不过是年少轻狂,不明白这其中的好处。 绪城这个地方,纸糊的东西只要是从贺家手上出来,都能卖出天价。 沈家在泥泞中攀爬上来,这样的机会,当然是要不顾一切抓住的。 第12章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沈凝休息了两天没去研究所,大部分时候那边的人也都不会联系她。 研究所有个默契,休息的时候,不能谈工作的事情,所以尽量少联系。 虽然这两天虽然时不时的有人发消息给她,但大多都是些不痛不痒的。 不过陆嚣的消息她是彻底没回复过。 这也就导致了从她出门开始,沿途一路都有人冲过来给她送花。 这样的招数陆嚣也不是没用过。 沈凝一般习惯了先从沈家出门,步行二十分钟之后再打车去研究所。 每天待在实验室,最基本的运动量她还是需要保证的。 这一路每个给她送花的人沈凝都伸手拒绝了。 一直到街上她准备打车的地方。 陆嚣才出现,依旧是那辆骚包的蓝色跑车。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浓郁,盛夏的树荫正好足够遮挡路上行色匆匆的人。 “凝凝。” 他下车的时候手上抱着束花。 “别生我气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妄下论断。” 陆嚣的道歉十分诚恳。 沈凝之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没伸手。 “陆嚣,这样没什么意思,你与其等到我真的给你戴绿帽子,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干系。” 陆嚣被这话说的一愣。 “你喜欢贺锦洄吗?” 那天看她对贺锦洄的态度,真的是避之不及啊。 他也清楚,沈凝太过独立,从小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性格。 她这个人,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 而整个绪城最复杂的,就是贺锦洄。 那天是他气急败坏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可之后他再想了想。 沈凝是不会选择跟贺锦洄在一起的。 这样他还怕什么。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哪怕不是贺锦洄也迟早会有其他人出现,你每天提心吊胆的盯着我,不累吗?” 沈凝这话说的云淡风轻。 “你之前追我那么长时间,的确不能否认你可能真的喜欢过我,但后来坚持的那两年,有多少是为了你的面子,你心知肚明,现在我也成了你的前女友了,你也就不用那么执着了。” 沈凝说着将面前的人推开就要走。 “凝凝……” 陆嚣刚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开口,身体下意识的作出反应。 引擎呼啸的声音在她耳朵里轰隆隆的响,她被陆嚣往前一把直接一把推开。 力道太大,她整个人直接往后勉强撑住梧桐树站稳了。 陆嚣就不是那么幸运了,那辆横冲直撞的摩托车直接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他受力不均倒在车道上,捂着手臂滚了两圈。 地上玫瑰花散落,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格外明显。 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沈凝的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顾晗珠在急症室找到沈凝的时候,她正在包扎手上的擦伤。 因为力道太重,她的手掌在碰到梧桐树的时候被擦伤的很严重。 “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会碰到车祸呢?”顾晗珠着急的走到她身边对着医生开口,“医生,她的手没事儿吧?” “没有伤到骨头,皮肉伤。” 医生给沈凝包好之后嘱咐了一句,“伤口不要碰水,记得按时换药。”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了?” 沈凝摇头,她自己现在也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 “陆嚣呢?” 沈凝指了指自己对面。 病床上躺着的陆嚣抬了抬自己打好石膏的手臂示意。 “谢谢大小姐,还能想起来我的存在。” 顾晗珠眨眨眼,她这不是着急了吗。 “你看上去伤的挺重的啊。” 顾晗珠走到床边表示关心,除了手臂上打着石膏之外,他左边脸上也有擦伤。 “小意思,也不是很疼。”陆嚣故作轻松的抬抬手。 顾晗珠赞同的点头,“也是,比起你之前抛售基金让你爸打进医院那次,的确是小意思了。” 听着她毫不留情面的吐槽,陆嚣倒是没怎么生气。 “陆嚣,这次谢谢你。” 沈凝走到他身边道谢。 如果不是陆嚣的话,现在打石膏的人就是她。 人家的恩情她总是要还的。 “凝凝,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想你能听听我的想法。”陆嚣忽然一转刚刚对着顾晗珠吊儿郎当的态度开始认真起来。 “我知道我这次错了,但你能不能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要一次机会就行了,之后我要是再犯错,你随时跟我提分手,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沈凝看着他,“你打算挟恩图报?” 陆嚣急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而已。 “如果你一定要待在我身边,这之后会很难。” 沈凝的神情比前几次都要严肃。 一旁的顾晗珠没有再开口劝说两人复合的意思。 陆嚣对着她伸出手,眼神坚定,“我不怕。” “好。” 沈凝未受伤的那只手同他交握。 不过片刻之间,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眼神格外坚定。 沈凝绝对不相信沈国灿会因为她早上的几句话就打消将她往贺锦洄身边推的念头。 一个连亲孙女都能舍弃的人,她不过是块能够随时丢掉的破抹布。 既然这样,那么她需要一个能够帮她挡掉一部分火力的人。 而陆嚣,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且他也并不是全然被蒙在鼓里。 哪怕后面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沈凝也不会太内疚。 顾晗珠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光没从他们脸上看到任何爱意的碰撞。 反倒是看出了视死如归的盟友情,这是怎么回事。 陆嚣和沈凝被送进医院之后的第三个小时。 那段两人在街道上被摩托车撞击之后摔倒的视频被清晰的上传到了网上。 网友或许不认识沈凝,但一定认识陆嚣。 毕竟绪城风流浪子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那些年交往过的模特明星,哪个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将陆家这个二世祖顶到热搜上。 再加上陆嚣的长相和身材不差,如果不是继承家业也是完全能到娱乐圈分一杯羹的程度。 所以他的热度非常高。 新闻头条的标题起的也十分的厉害。 陆家二少与新欢街头被撞。 陆嚣疑似女友换新,与女友街头相拥。 后面关联的词条一条比一条要劲爆。 下面已经开始有人在挖沈凝的身份了。 慢慢的有人开始深挖出一年前陆嚣在宁州大学校园中浪漫告白的场景。 虽然女主角没出现在图片里,但已经有人开始上来告知。 陆嚣追求的不是学生,而是宁大研究所的研究员。 一时间网络上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把这件事情推上风口浪尖的是,娱乐明星沈明梦也点赞了那条新闻。 时常混圈的粉丝都知道,沈明梦的家世很好,从出道开始就是一路资源扶着过来的。 这人身上黑料多,但也架不住钞能力的加持。 这么多年也有了地位,粉丝量庞大。 而且这两人都是绪城豪门出身,彼此之间应该也都是认识的。 如果连沈明梦都点赞了那条新闻,那这件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 沈凝坐在车上滑动手机,看着新闻热搜一条一条的往上涨。 她眼中若有所思。 那辆摩托车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又怎么可能会正好有人将整个过程拍了下来上传到网上。 不说其他,光是视频里陆嚣奋不顾身救她的样子,他们的关系就说不清楚。 沈凝垂眸思索,这事儿的既得利益者是谁。 沈明梦,还是其他人。 沈凝脑海里勾勒出一副人物关系图来,一点一点的串联起来,最后线索开始慢慢的变清晰起来。 借助陆嚣的力量,的确是让很多事情都简单了。 “小姐,宁大到了。” 司机的话将沈凝拉回现实。 她拉开车门下车,沿着巷子往研究所去。 距离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沈凝看到了路边停放的车子。 低调的黑色车子,嚣张的拍照,限量到整个绪城只有一辆的款式。 她当然知道是谁来了。 沈凝下意识的压低帽檐,打算绕开车子从侧门进去。 可还没等她准备绕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小姐。” 郑沅几乎是面不改色的站在她面前。 沈凝盯着他,“你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他们这些助理都得会点神出鬼没的功夫是吧。 “沈小姐,先生在等您。” 几乎在确认从郑沅手上逃脱的可能性不大之后,沈凝乖乖的拎着包往车子那边过去。 黑色的车门自动划开,后排座上的男人仰靠在座椅上,冷气扑面而来。 吹散了沈凝周身的燥热。 从她的位置能够看得到男人的侧脸,面色似乎有些阴郁。 “找我有事吗?” 沈凝看着他开口道。 贺锦洄睁眼,狭长阴郁的凤眸扫过她,只冷着嗓子说了句。 “上来。” 沈凝拒绝,“有事情在这说也是一样的,我还得工作。” 两人几乎呈无声的对峙,车上的人盯着她没有松口的意思。 沈凝这边也倔着。 “别逼我动手,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你确定吗?” 男人语气冷漠寡淡的说了句。 这便是威胁了,沈凝哪怕无语,也还是上了车。 贺锦洄牵着她的手在自己对面落座,她坐定之后男人垂眸认真检查她裹着纱布的那只手。 “检查过了,医生怎么说的?” 沈凝将手往回拉,“皮肉伤。” 他现在是完全不避嫌的状态。 如果说前两次还有些隐忍在其中,现在沈凝看着他是完全不打算忍了。 “嘶。” 她这边要拽回来,对面的人不松手。 拉扯之间碰到了伤口,她疼的倒吸冷气。 “该。”男人漠然出声,“到现在还是搞不懂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这都算是轻的了。” 哪怕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可他手上的力道却是轻了点。 “是,贺先生少见我几次,我也能活得轻松点。” 沈凝反唇相讥。 男人唇角轻勾,手臂绕倒她脑后,修长的手指掌控着她柔软的后颈。 那股力道将她缓缓的往前压,慢慢的,如同吞噬人心的恶兽一样,一点一点掌控她的情绪,不容反抗。 一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抵的程度,那双阴冷的眸子里才透出些温度来。 “都到现在了,也就不用再打马虎眼了吧,没意思。” 贺锦洄指腹压在她脖颈的动脉上细细摩挲,温热的触感让人燃起了毁灭欲。 “沈凝,当初你说过,如果我后悔了,再想走出那个地方,到时候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找你,现在我来了。” 沈凝闭眼,不愿意去看他眼中几乎骇人的欲望。 她承认分别的时候她的确是说过这句话。 可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那个颓废狼狈的人,会成为如今这个高不可攀的人。 当初的那点善意,如今也在慢慢的缠绕她,如同细密钩织的网络一样将她整个人罩住。 “贺锦洄,我有男朋友了。” 沈凝只慢慢开口提醒了一句。 下一秒,原本还算沉稳的男人猛的用力,她几乎是被拽到贺锦洄身上的。 挣扎之间,她的手被死死的扣住,下一秒男人单手扣着她的脑后吻了上来。 唇齿之间充斥着冷冽的薄荷气息,沈凝瞪大眼睛用力挣扎。 可也是用力,他的力道便更重,最后直接变成撕咬。 沈凝几乎喘不上气来,舌尖被迫缠绕,唇齿相碰之间。 她睁眼只看到男人眼尾那抹妖娆的红,带着丝丝疯性。 她脸涨得通红,最后被人按住。 一直到他被迫分开,贺锦洄指腹捻过唇角的血,如同鬼魅一般按在她的嘴角。 “你现在告诉我,谁是你男人?” 沈凝被迫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抬起手狠狠的打了他一下。 只可惜她那点力道,在这人眼中不足为惧。 哪怕不愿意,也只能直视那双眼睛。 “我什么时候给了你我是正人君子这种错觉了?” 沈凝看上去有些狼狈,可依旧冷眼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贺锦洄。” 男人掌控她腰际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浅笑着凑到沈凝耳边,咬着她的耳尖。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 ?贺总发疯倒计时 第13章 我不会跟他分手,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成排的黑色车辆停放在研究所前的林荫下。 这样的阵势已经不能算得上低调的了,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停看。 大部分基本上都是宁大的学生,看到这样成排停放的豪车,都不由停下来多看几眼。 李佳和赵施诗一起过来上的班,两人一边走一边火热朝天的讨论着早上的头条新闻。 别说那段视频只能看得清楚陆嚣的脸和他的跑车。 哪怕沈凝只是一闪而过。 她们也都能认得出来那张脸就是沈凝。 如果不是刚出事的时候方静虹在群里问了声,沈凝已经报平安了,她们这会儿都已经冲到医院去了。 “你看这条热搜,有人开始扒凝姐的长相了。” 李佳看着下面清一色的夸赞漂亮的评论,赞同的点头。 “还真是,哪怕只是侧脸,凝姐也是美美的。” 沈凝那张脸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两人真的也是有过不少不好的猜测。 都认为沈凝或许不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不过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出来镀金的。 毕竟长得漂亮就算了,智商还高。 能以宁大最年轻的女博士头衔毕业,从小跳级念书。 光是这些技能叠加在谁身上不都是顶级厉害的了。 这样的长相,顶着这样的光环,随便挑个时机上个节目什么,不得成为正能量的公众人物啊。 但是这两年她一心扑在研究所,从来不对外参加活动,不做采访。 就连学校当初说要将她作为宣传人物的时候也拒绝了。 一直到她的研究成果一个接一个,论文一篇接一篇的时候,李佳和赵施诗才知道她不光只是花瓶而已。 “凝姐这已经是第几次被打回了,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LS就是不愿意接受凝姐。”李佳有些疑惑的开口。 这两年看着LS一封封的退函,她们也为沈凝难过。 沈凝真的值得更好的。 “其实LS不想接受凝姐,不会是因为她的专业素养,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赵施诗忽然说了句。 李佳停下来看着她,“还能因为什么事情?” 赵施诗刚想开口,可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摇头,“没什么。” 那些陈年往事,既然已经烟消云散就不应该再被提起。 况且沈凝也不会愿意她们讨论那些事情的,要对她有最起码的尊重。 “门口停这么多车子,是不是有谁来了?” 李佳看着研究所前面街道上停放的一排车子,这条路在白日都是禁止通行的。 更别提是一次性开进来这么多的车子。 “我好像记得上次贺先生来就是这个架势,是不是贺先生又来了?” 两人疑惑的看着车子,慢悠悠走进研究所的大门。 与此同时,两人刚刚口中讨论的两个人,都在最中间被簇拥守护起来的车内。 贺锦洄抱着沈凝,指尖勾过她的发丝缠绕,慢悠悠的开口。 “陆嚣,要我帮你解决还是你自己来。” 沈凝摇头,话语坚定。 “我不会跟他分手的,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贺锦洄浅笑着点头,语气宠溺,“好,那我就帮你了。” 这样答非所问的样子,让沈凝格外气愤。 她忽然回头挣扎着抓住他的手,用力将男人腕上那串沉香手串摘下来握在手里。 原本还面容和熙的男人面色一下子就变阴沉了。 “还回来。” 沈凝却不管不顾的将手串往她的包里塞,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贺锦洄单手控制住她的两只手腕,将人死死的控制住,另一只手再从她包里将手串取了出来戴回手上。 “你要是喜欢,就戴这个。” 贺锦洄说着从一旁的抽屉里将那个雕花木盒子拿出来。 沈凝一把推开,“我不喜欢,我什么都不喜欢!” 翡色的手串掉在地毯上,透出别样的绿色。 “我知道你和陆嚣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比起陆嚣我似乎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为什么就是这么犟?” 贺锦洄忽然平静出声。 沈凝的情绪也因为这句话慢慢开始平复。 “你想去任何地方,别说只是一个LS,哪怕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研究所我都能让你进去,可你偏偏舍弃我,选择了陆嚣,到底是因为他比我更合适,还是因为,你在害怕……”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刺进了沈凝的心里。 能够游刃有余的掌控汇聚顶尖精英的谈判桌。 贺锦洄从来都不是绣花枕头。 很多事情,他其实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 网上的舆论发酵的越来越厉害,因为沈明梦下场的缘故,已经不少网友开始扒陆嚣的新女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再加上视频中沈凝的半张脸,已经足够让很多颜控充满好奇真人。 有人开始陆续下场,分析见过沈凝,似乎是宁大研究所的研究员。 长相很漂亮,家世也不差,同陆嚣是青梅竹马。 沈明梦待在坐在客厅里,看着一条条评论和新闻喜笑颜开。 陆嚣在圈内是个什么风评大家心知肚明,活脱脱的花花公子二世祖。 圈子里正儿八经继承家业手握大权的人,哪个能看得上他这种靠基金信托吃饭的人。 她就不信,等到沈凝和陆嚣的新闻发酵起来之后。 贺锦洄难不成还能自降身份要一个被陆嚣谈过的女人。 那不成了笑话了。 “笑什么呢在这儿。” 蒋素英看着女儿的样子奇怪道。 “妈,你看看这个。” 蒋素英浏览完网页上所有的内容之后,惊的起身去关了房门。 “你不要命了,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你安排车子去撞沈凝,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沈国灿虽然对沈凝并不是很亲近,可这些年也不允许家里的孩子欺负她。 但大部分时候,蒋素英知道沈国灿其实是有些偏心沈凝的。 “妈,这可不是我干的。”沈明梦将平板接过来,“我只是安排人跟着她,拍点照片视频什么的送到陆家去,再放在新闻上让爷爷能知道而已。” 哪儿成想碰巧就拍到了这样的画面,还真是意外收获。 “你说你爷爷会听劝吗?”蒋素英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承认自己这两个女儿外在条件的确是比不过沈凝。 毕竟当年她母亲就是个狐媚子,长相不俗,所以才会在她父亲去世之后两天就跟着人跑了。 有些东西,还是得看遗传的。 “您放心吧,就算爷爷不死心,贺锦洄估计也不会要沈凝了。” 那样心高气傲的人。 怎么可能和陆嚣共享女人。 “你赶紧收拾收拾下楼,一会儿礼仪老师就过来了,关键时候可别掉了链子。”蒋素英开口催促。 没几天就是晚宴了。 沈明梦在这方面必须得十分用心才行。 蒋素英刚带着人下楼,就看到沈明月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学插花。 她从小就喜欢这些,尤其格外钟爱穿旗袍,常年渲染下来,整个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婉约的静态美。 沈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坐在了沈明月身边。 这会儿沈明月正在手把手教她修剪花枝。 “是这么剪的吗姐姐?” 沈明雨握着剪刀学的认真。 “对,小雨真厉害。” 从来性格开朗活泼的沈明雨这会儿和沈明月的相处,像极了亲姐妹。 “你不是从来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折腾什么呢这是?” 沈明梦走到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沈明雨白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爷爷说让我跟着大姐学一学,定定心性。” “之前那么求你你都不学,怎么现在忽然要学了。”沈明梦语气不悦。 “要你管,回去房间睡你的觉,拍你的破广告。”沈明雨白了她一眼。 “沈明雨我警告你啊,你给我放尊重一点,我可是你姐姐!” 哪怕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两人的关系其实也没有很亲近。 相反的沈明雨和沈明月要更亲近一些。 蒋素英自己也是没办法了,两个都是自己生的,只能想办法调节两人的矛盾。 可每次她帮一个,另一个就闹得更加厉害。 索性她就什么都不说,让她们自己去吵去。 眼不见心不烦。 还没等她安排好三个女儿,出差快一个星期的沈尧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老公你回来了?” 蒋素英说着满脸诧异的迎上去,“你不是说还有两天才能回来的,怎么这么快。” “爸在哪儿?” “楼上。” 沈尧将手上的西装外套丢给她,连鞋子都没换人就急匆匆的往楼上去了。 沈家三姐妹不约而同的看向旋转楼梯上脚步匆忙的父亲。 “出什么事情了这是?” 蒋素英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个可能,蒋素英也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二楼朝南的房间,是沈国灿的书房,逐渐放权之后,他这两年时常在这儿练字。 沈尧推开房门进入的时候,沈国灿正好在写字。 “爸。” 他叫了声。 沈国灿头也没抬,“不敲门,你很少这么毛躁了。” 沈尧走到桌前,压低声音喜悦道。 “贺老先生想请您喝茶。” 沈国灿手下力道没控制住,墨迹晕染在字体旁边的空白宣纸上。 “贺老先生?” 沈尧点头,“是,老先生说想见见您,而且话里还提到了我们家的三个女儿。” 沈国灿眼中霎时亮起光。 “去让她们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带人过去。” 沈尧点头,“我这就去。” 沈国灿站在桌后,盯着桌上自己写的隐忍二字。 从知道能跟贺锦洄搭上线开始,他就想了无数的办法。 人最怕的就是岌岌无名,只要能被记住,又何必在乎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呢。 如今贺锦洄还没见到,先能见到掌握生杀大全的贺老先生。 这无形之中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忽然临时被通知,沈明月和沈明梦都很高兴,反倒是沈明雨显得兴致缺缺。 她对这些事情原本就不是很感兴趣。 好端端在国外念着书被叫回来就算了,现在还得戴上面具穿上裙子去演戏。 她属实不是很高兴。 蒋素英则一脸兴奋的给两个女儿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拿了出来。 裙子是专门定制的,不会显得暴露,能够将女性气质烘托出来,更能让她们显得更加优雅。 而沈明月则自己选了条湖蓝色的旗袍。 为了显示对这次会面的尊重,沈尧特地安排了家里最舒适最好的车辆。 贺老先生约的地方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因此贺家那边专门安排了人过来引路。 看着沿途风景慢慢开始变化,沈明梦不由在心里感叹。、 从来钟鸣鼎食繁盛之家,都不可能太过活跃在媒体的视野中。 这些人,活得十分低调,懂得隐忍。 也因此他们的生活方式才会引起那么多人的好奇关注。 车辆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走过平坦开阔的路面之后驶入小路。 一直到前方的车辆停下来,沈家的车子逐渐减速。 沈国灿被沈明月扶着下车,他眺望过远方,远处成片生长的茶树铺满了连接的几座山头。 往来耕种的人员看上去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也有现代化的洗烘设备。 可沈国灿知道,这个占地面积如此庞大的地方,不过是贺家的私人茶园罢了。 “这个地方好大啊。” 沈明雨站在沈明梦身边不由感叹。 沈明梦压制住心口的激动,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沈老先生里面请。” 出来迎接的茶园管家礼貌出声,随即走在前方引路。 沈明月扶着沈国灿走在前面,跨入了雕刻鎏金的木门。 走过弯绕的青石板路面,越发往里深入,周遭生长的植物和树木都被打理的极好。 一直到看见生长在整个园子最中间比三哥成年男性还要粗壮的古茶树。 沈国灿一直稳定的心绪才起了波动。 这茶叶,一克便超过千金。 可贺家,有一整棵。 沈明梦和沈明雨不识货,但常年陪着老爷子一起喝茶的沈明月自然也发现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国灿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第14章 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对于贺家的内斗,绪城之内出过不少的流言蜚语,可大部分的内容都是臆测,没有真凭实据。 贺老先生有两个儿子,次子幼年夭亡,剩下的大儿子就是贺锦洄的父亲,从小被赋予家族的希望。 贺氏在绪城盘踞多年,家族势力庞大,但是家主这一脉只剩下一个儿子,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所以那些年,家族内蠢蠢欲动的人不少。 而贺锦洄的父亲在娶了他的母亲之后,生下了两个儿子。 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事先有约定,贺锦洄的弟弟被留在了贺家抚养。 而贺锦洄则是去往港城,被外祖父龚继枭抚养长大,兄弟俩从小就分隔两地。 兄弟俩也都成长的很出色,贺锦洄的父亲常年不怎么管事,弟弟基本上是老爷子看护长大的,十八岁便开始进入集团工作。 在外人眼中,一直都是十分出色的继承人。 一直到五年前,贺锦洄的弟弟病逝,贺家乱成一锅粥。 贺老爷子以雷霆手段镇压家族内斗,并以最快的速度从港城接回了贺锦洄。 但这五年之间,似乎还出了许多其他的事情,因此贺锦洄正式掌权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贺老先生坐镇绪城,打理集团。 对比起贺老先生这样的人物,沈国灿手上那点本事根本就像是个笑话。 所以在见到那个坐在茶桌前慢悠悠泡茶的老人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紧张起来。 “老爷子,人到了。” 管家走到贺老先生身边轻声道。 老人抬头,哪怕已是耄耋之年,满头白发之下,依旧神采奕奕,那双眼睛如鹰般锐利。 “贺老。” 沈国灿率先弓腰打招呼,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孙女也都整齐跟着开口。 老爷子扫过他和身后的三个孙女,开口招呼。 “请坐。” 沈国灿听话的在他老人家对面落座。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女孩子都往两侧站好。 “贸贸然将沈老先生请过来,是我唐突了,可我听说沈老先生最喜欢品茶,如今正是好季节,园子里今年的新茶也刚刚上来,就想着请你过来一趟。” 沈国灿陪着笑脸点头,“贺老有心了。” 贺老先生扫过他身后的三个女孩子,浅笑着开口。 “沈家真是有福气,能有这样出色的三个女儿。” 沈国灿闻言点头,“是,三个姑娘的确是难养一些,小姑娘不比小伙子,规矩是要多一点的。” 贺老爷子没有拖泥带水,目光落在了一直垂眸站立的沈明月身上。 “听说沈家大小姐师从名师,弹了一手的好琵琶?” 沈国灿眼中一喜,回头看了眼沈明月示意她上前。 “贺老先生好。” 沈明月走到两人前面,礼貌开口。 贺老看了眼沈明月,相貌端正,气质也不差。 “这孩子从小泡茶,后院里也种了些她打理的茶树,如果贺老不嫌弃的话,就让这孩子给我们斟茶吧。” 贺老爷子没有开口拒绝,沈明月自然上前。 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点赘余,屋内茶香萦绕。 沈明月弯腰将白瓷盏奉到贺老先生跟前,“贺老,您请。” 沈国灿见状露出满意的微笑,沈明月是这三个孩子里最能稳得住的,从小喜欢的也都是上流社会追求的那点传统的东西。 现在看来,她这路子是走对了。 “不错。”贺老先生尝过之后由衷夸赞,“沈小姐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却稳重至极,从点茶开始半分未错,可见是个安静的性子。” “谢谢贺老夸赞。” 沈明月低头道。 整个过程小姑娘都很谦虚,不骄不躁。 贺老爷子视线落在她左手上戴着的檀香手串上。 “茶园这两日正好适合踏青,你们姐妹三个可以到处走走,也就不用陪我们在这儿拘着了。” 管家闻言,走到三姐妹前引路将人带出去。 这茶园很大,几乎是刚出院子,沈明梦看着管家离开转身直接伸手扯住了沈明月的手腕。 “你这是作什么呢?什么时候开始拜佛的,你不就是看到贺先生手上带着的佛珠才起了这个念头,是想在贺老先生面前露脸吧!你可真是有心计啊!” 沈明梦也是在沈明月斟茶的时候才发现她手上戴着的东西,从小到大这人都是这个样子。 面上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可实际上占尽了好处。 “你闹什么呢,这手串是我跟大姐一起去爬山的时候在山上求的,我也有,你要是喜欢的话自己去求去。” 沈明雨满脸不悦的拽住沈明梦的手。 “你看不出来她打的什么主意吗,在贺老面前拼命表现自己,她没安好心,不就是想搏贺老的好感嫁给贺锦洄吗。” 沈明雨看着她这样子,十分无语的说了句。 “难道你就不是了?” 沈明梦被噎了一下,一把推开沈明雨。 “你就帮着她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要你管,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沈明月走到两人中间开口制止。 “好了,这是在外面,一会儿让人看到成什么样子。”沈明月说着看向沈明梦,“在家里你对我什么样就算了,可外面要是让人知道沈家的姐妹吵成这样,可很难看。” 沈明梦视线扫过四周往来的佣人,冷哼一声之后没再说什么。 既然贺老先生在这儿,这儿当然也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贺家人。 她的确是不能太折腾了,要是传出来什么不好的名声,对她以后没什么好处。 “别搭理她,不知道抽的什么疯。” 沈明雨说着拉过沈明月的手往前走,将沈明梦远远的甩在后面。 贺家这茶园大的出奇,三人沿路逛着,只有无数次的震撼,也根本就不会累。 一直到去到了园子中间的湖泊边上,坐在凉亭内,就连沈明雨都不由感叹出声。 “才只是一个茶园就足以看出来贺家为什么能被称为绪城顶圈的人家,这地方,倾沈家全家之力都买不到。” 这点上的认知沈明雨还是十分清楚的。 无论是从权力还是财富来说,沈家在绪城已经是圈子的最底端了。 她到现在都不清楚,爷爷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心觉得他们能攀上沈家。 绪城有女儿的人家可不止沈家。 就为了这点事情还专门把她所有的卡都停了,把她逼回来。 这摆明了看着就不是什么能成功的事情。 “所以贺家才是人人向往的家族。”沈明梦拿出粉底开始补妆。 能成为贺家的当家主母,当然也就能享受这些无上权势和财富。 沈明月看了眼时间,“走吧,我们回去等着。” 沈国灿跟贺老先生既不是至交好友,更谈不上认识,两人就算有话聊也不可能会是很长时间,算算时间应该也能聊完了。 可三人还没等靠近院子。 迎面便碰上了一行人,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容貌绝艳,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众人簇拥着走来。 他身上穿了套墨色西装,剪裁得体,男人的身材活脱脱的就是衣架子,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 更别提还有那张脸了。 沈明梦就那么呆呆的看了几秒,率先反应过来那是贺锦洄。 这木质栈道之上路面并不算是太宽阔,但并排走三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显然三姐妹被眼前人的气势吓住了,都愣愣的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贺锦洄最先停下脚步,男人凤眸扫过面前的三个女人,只一眼,那股迫人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过来迎接的管家见状上前,小声提醒了三姐妹。 沈明月率先回过神来,伸手拉着两个妹妹让路。 贺锦洄一行人从三人跟前走过,沈明月垂落的视线正好落在男人手腕的位置。 他小臂紧实,肌肉线条完美,手腕处佩戴的沉香手串落入沈明月的眼中。 一直到男人离开,沈明梦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没见过贺锦洄,但是也搜索了很多有关的信息,媒体报道的时候也只是敢披露过他的一张照片,还只有半张脸。 可今天真的见到本人,她按住一直跳动的心脏。 都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可眼前的人,除了财富权力之外,那张脸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会是岌岌无名的。 “贺锦洄......” 沈明梦忽然开口,轻轻的吐出这三个字。 沈国灿见到三个孙女的时候,三人的状态显然不同了。 他临出门的时候见到了一眼贺锦洄,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比起贺老,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样出色的孩子,生长在了那样出色的家庭里。 刚一上车,沈明梦就急忙凑到沈国灿面前。 “爷爷,贺老跟您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我?” 见到她如此急躁的样子,沈国灿面色不悦。 “你这个样子,如何能入的了贺老的眼。” 整个谈话的过程贺老爷子都占据主导地位,沈国灿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提问的机会。 可贺老说的也都是不痛不痒的闲话,也只是提到了一句沈明月。 但也只是这句话,让沈国灿看到了希望。 贺老今天愿意见他,自然肯定是贺锦洄有关系。 “这是贺老送的礼物,你们每个人都看看。” 老爷子说着指了指三人身旁放着的盒子。 三个盒子内,分别是项链和手表。 每一样,都已经超过上百万的数额。 财大气粗到令人可怕的地步,随随便便送东西就这么洒脱。 “明月,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听着沈国灿的话,沈明梦一下明白过来了。 沈明月这是得了贺老的青眼了,到底是凭什么。 “我知道了爷爷。” 沈明月垂眸,仿佛若有所思。 联想到刚刚见到的男人,她如今还是心跳加快。 那样的男人,如果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联想到刚才看清楚的东西,沈明月抚过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紫檀佛珠。 但愿是她看错了。 ...... 沈家的人走了之后,便立刻有佣人进来将老爷子面前摆放的所有茶具都更换一新。 一旁站着的管家上前,重新给老爷子斟了一壶茶。 “您觉得怎么样?” 贺老爷子摇头,“沈国灿是有几分小聪明,可算不上是什么正面人物。” 已经费尽心思钻营到了这个程度,三个孙女之中,只有沈明月看着颇有大家风范。 只可惜,小聪明也用错了地方。 “我看您对他们家大小姐倒是别加青眼,是因为她之前在港城待过的缘故吗?” 按照所有的信息推断,如果要推测出贺锦洄和沈家那点联系,也就只能从这些方面入手了。 “的确是个挺聪明的孩子,会审时度势,也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只可惜,她不会是锦洄会喜欢的性子。” 更何况,她手上的那串佛珠。 老爷子微微眯眼,一个不敬天地无畏鬼神的人,不可能信佛的。 那小子手上那手串,可不是用来念经的。 想要投其所好,可却用错了方向。 “家主来了。”管家提醒了一句。 话语落地之间,贺锦洄已经进门。 “您特地将沈家的人请过来,只是为了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接沈家的帖子是吗?” 贺锦洄说着在老爷子对面落座。 “宁江两家斗的死去活来,到了你们这一代掌权,局势已经大不相同,如今大半个圈子都在盯着你的动作,你要是没这个心思,就别拖沈家下水,他们耗不起。” 贺老爷子这话虽是提醒,可却听不到丝毫劝解怜悯的意思。 沈国灿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查清楚如今的情况,他依旧选择站队贺锦洄,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没有任何人能跳出这个圈子。 “所以,你是看上谁了?” 贺老爷子定定的看着贺锦洄,饶有兴致的问出这句话。 “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贺锦洄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听他这话,贺老爷子明白过来。 那三个小姑娘,的确是没有他看上的。 不是这三个,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第15章 你的沉香手串呢? 如果说在贺家给了准确的回应之前,沈家折腾出来的那点动静都是自嗨。 那么在沈国灿见过贺老爷子之后,无异于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也让原本那些可笑的事情忽然就变成了顺理成章。 其实一开始在贺锦洄接沈家的帖子的时候,沈国灿一家人就猜测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贺锦洄对他们能另眼青睐。 在复盘了沈家的所有人之后,他们心里隐约有了揣测。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曾经去过港城小住的沈明月。 这次贺老先生专门点了她的名字,更让沈国灿确定了这一点。 没准能让贺锦洄低头的,真的是沈明月。 蒋素英捧着首饰盒,看着盒子里的蓝宝石项链,不由感叹出声。 “要不然说贺家这个家族有钱的让人觉得可怕呢,随手这么一送就是几百万的东西,贺老爷子还真是大方。” 这么说着她看向窗边的沈明梦。 “老爷子也格外看重你们,依我看,真的嫁给贺锦洄成正妻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的。” 自从见过贺老爷子之后,这两天沈国灿和沈尧都很忙,已经连着两三天没见到人了。 像是卯足了劲儿要把这次的晚宴办成绪城最好的,发出去的请帖又增加了一倍的数量。 “没什么用,哪怕见到了贺老爷子,能让他在意的只有沈明月,从来就没看到我啊。” 沈明梦冷哼一声。 一想到贺锦洄的样子她就真的生气,凭什么沈明月什么都要占最好的。 “她不就是去港城学习的那两个月见过贺锦洄吗,有什么好害怕的。”蒋素英说着凑到女儿跟前拉住她的手,“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泄气。” 沈明梦一把挣脱她,“沈明月这回摆明了是要扶摇直上了,我还能有什么指望!” 说到这里就连蒋素英自己都沉默了一些,一开始防备的是沈凝,从来没将沈明月那个死板固化的放在眼里。 没成想,最后还是沈明月。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在他们出发去见贺老爷子之前就直接对沈明月下手,现在也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没事,你先去试衣服,妈妈会想办法的。” 蒋素英说着推了女儿一把,眼中若有所思。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遇上的问题,沈明梦整个人都无比烦躁。 “我得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了。” 沈明梦说着起身,拎着包包头也没回的离开房间, 这两天因为这件事情停了所有的工作,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现在急需酒精麻痹自己。 蒋素英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不由摇头。 “没心性的,现在得到青睐能有什么用,拼的是最后谁能躺在贺锦洄的床上,只要想通了这点,什么东西得不到。” 这孩子就是这个火爆脾气,从来不知道收敛。 真的是半点都不像她。 沈凝这段时间的工作挺忙碌,尤其在贺锦洄给研究所投了那么多钱之后,很多项目也即将开展。 方静虹给她指派了不少工作,从课题立项开始紧跟着后面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沈凝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写了三天的计划书,手机也整整关机了三天。 这两天吃住都在办公室,等到她将大概雏形理出来之后,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午餐。 “听说这次方静虹拿到了贺家的赞助,挺厉害的。” 沈凝刚刚点好餐落座,就听到隔壁的讨论声。 “方静虹有本事啊,当初就招了沈凝,就沈凝那长相,那身段,什么样的赞助她拿不下来?” 同桌的人听到这句有歧义的话,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也是,有些人真的是天生不用愁啊,只要能豁得出去,什么得不到。” “之前听说她一直都想去LS,但连着好几次都被拒了,可别是LS知道她暗地里是个什么货色。” “你们听说过她父亲的事情没有?我也是之前听到我们教授提起的。” 同桌人忽然压低声音开口,“她父亲当初就是学术造假,被揭穿之后受不了千夫所指就自杀了,你们觉得她跳了那么多次级,最后成为整个宁大最年轻的博士,这其中有多少水分。” “那还用说吗!有的时候长相出众,也是本身的资本,基因彩票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中的,毕竟人家长得好看不是吗。” 一旁的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 沈凝扫了眼那边的三个男人,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机走过去。 围坐的三人都是隔壁研究所的,平时也都会有接触。 但基本上都是客客气气的,这样的话,听着就不像是第一次说了。 最边上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还想说什么,就注意到对面的同事脸色有些变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凝已经拉开他身边的椅子落座,随手将手机丢在了桌面上。 几人这嘴边的嘲笑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正主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他们这桌坐下了。 就算是脸皮再厚的人,只怕也有些撑不住。 “说啊,接着说,正好让我也听听。” 沈凝扫过说闲话的三个男人。 “沈博士,这外面人都这么传说,我们其实也就是跟着聊一聊,没有其他的意思。” 她身边的卫衣男有些尴尬,但却理直气壮的开口。 “听说林工连着三个课题立项都没能通过,这几年也一直没写出什么论文来,实验成果更是没有,你当初的毕业论文也是林教授润色的,那我是不是能揣测,你乘着你父亲这股东风,将一个草包包装成了博士,其实就是个蠢货?” 被这么直接了当说出现实的男人一下子恼羞成怒。 “沈凝!你别太过分了!” “嘭!” 沈凝抓起桌上的杯子直接砸在他脚边,溅起的玻璃碴子让几人下意识都抬手挡脸。 “果然还是,不管长成什么破样,都格外在意那张脸啊。” 听着沈凝的话,他们都知道是在讽刺刚刚自己说的长相的话。 同她争执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反而会引起周围人肆无忌惮的打量。 这么想着三人急匆匆的起身离开。 一直到看着那几个人离开,一旁准备上餐的学生才靠过来。 “这些人真的很讨厌,自己没本事还不能让别人超过他们,学姐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话。” 在这儿工作的都是勤工俭学的学生,有很多都是认识沈凝的。 沈凝也帮他们完成过作业,指导他们完成过实验。 比起那些人的说辞,他们当然相信沈凝是自身专业过硬才能走到今天的。 “凝凝。”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沈明月站在餐厅内,仿佛将刚刚的一切收入眼底。 “你怎么会过来?” 沈凝看着忽然出现的人。 沈明月只字不提刚刚的事情,面带笑意走到沈凝面前。 “我正好在这附近办事,想着过来和你一起吃顿午餐,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我就想你是不是工作还没完,过来之后你们研究所的人告诉我你来这了。” 沈凝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手机扫码之后递给她。 “想吃什么就点吧。” 沈明月接过她手机,随便点了个套餐,刚准备递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嚣的信息进来。 她瞥了眼,面不改色的将手机递回去。 “好长时间没来你们这儿了,你工作怎么样,最近还是一样的很忙吗?” 沈明月伸手笑着开口。 “还可以,接下来应该会很忙。” “那你跟陆少呢?相处的怎么样?” 沈凝喝了口汤,听着她的话不由抬眸,“你特地跑过来就是想问我跟陆嚣的事情?” 沈明月摇头,“不是,我刚刚看到他给你发的消息了。” 眼看着沈凝没有回应她的意思,沈明月握着汤匙吃了口饭。 “后天就是公司晚宴了,爷爷让我带你过去挑个礼服。” 听着她的话,沈凝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平淡,“我最近很忙,没空参加。” “这是沈家的大事,爷爷之前也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做什么事情,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 沈凝闻言奇怪的看着她,她从来都知道沈明月和沈老爷子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从小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沈国灿都会让沈明月过来劝她,大部分时候沈明月也十分赞同沈国灿的做法。 也因此沈明月在沈国灿面前,永远都是最受宠的孙女。 “再说吧,我最近出差的可能性很大。” 听着沈凝的话,沈明月笑着摇头。 “我早上去做旗袍的时候按照你的尺寸给你定了一套,我知道不喜欢穿这些东西,但是那个花样真的很适合你,你先试试看,配套的首饰也让人送过去了,你看看如果缺什么再跟我说。” 沈凝挑眉看着她,在某些程度上,沈明月的确是有些像沈国灿的。 听不进去人说话。 “前天我听到沈明梦砸东西,她都说了贺老爷子挺喜欢你的,你们既然已经是拿到了入场券,为什么还要盯着我呢?” 沈凝对这些人的操作,始终是不太明白。 “这是爷爷的意思。” 沈凝恍然大悟一样的点头,“其实就是不敢确定已经得到贺老爷子喜爱的你是不是真的能抓住贺锦洄的心,既然贺锦洄给了我们研究所赞助,我算不算是双重保险,哪怕我已经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只要沈家需要,我都得顶上是吗?” 这话说得已经是很难听了,却是事实。 “你跟陆嚣的确是在一起了,但只要一天没结婚,你都是沈家的人,沈家的事情就都牵扯到你。”沈明月说的认真极了。 沈凝放下勺子,盯着眼前的人。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些弦外之音啊。” 沈明月随即摇头,“不是,你别误会了,我是替爷爷说的。” 两人从小也没爆发过什么冲突,虽然大部分时候沈凝的确是不喜欢沈明月死板的样子,但也从来没说过她什么。 这事儿聊过之后,倒是能心平气和的一起吃完这顿午餐。 “对了,我前两天带着小雨去菩提寺的时候我们俩一人求了一串佛珠,小雨当时还挺喜欢的,她说要给你也求一串,我这才想起来以前大爷爷是不是给过你一串沉香珠?怎么感觉好长时间没见你戴过了?” “弄丢了。” 沈明月对于这个答案显然有些意外,“丢了?丢到哪儿去了?” “之前进山的时候弄丢了。”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平常,没有半点躲闪。 她的工作性质也不光只是待在实验室,有一段时间沈凝的确是满世界到处乱跑来着。 一直到和沈明月的这顿午餐吃完,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上车之后,沈明月翻开手机相册,看着照片上沈凝从前的样子。 她指腹放大照片上沈凝手腕的位置。 她腕上的沉香手串在阳光下已经泛出水色。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沈凝的沉香手串和如今贺锦洄手上戴着的那一串,应该就是同一串...... 沈凝回研究所的时候,陆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都关机,要不是李佳告诉我你在闭关,我肯定报警了。” 陆嚣见状有些不满的开口。 “走吧。” 眼看着沈凝自己拉开车门坐上去,陆嚣无语摇头。 但这次是他自己请沈凝帮忙的,好歹沈凝虽然不接电话,但起码记住和他约定的时间。 这点上他就不好吐槽什么了。 这次是陆嚣请沈凝帮他去看看陆氏名下的两家工厂,这两家工厂的专业范畴正好和沈凝的相关联,她也是这个领域内的专家。 “我爸原本已经要关停这两家工厂了,但上个月被我哥那么一挑唆,就把这厂丢给我了,我拿贺家的项目之后,集团内盯着我的人就变多了,我这个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凝一路翻着他给的资料,一路听着陆嚣的牢骚。 资料最后一页,她指尖抚过上面人的照片。 最下方一行小字写的清楚,专利持有人,沈翊。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陆氏名下这两家工厂正式开工,用的专利技术就是她父亲的。 也是在这两家工厂开工之后一个月,她父亲自杀而亡。 “你觉得我应该接下这两家工厂吗?” 陆嚣看着沈凝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一眼,陆嚣忽然点头。 他自己心底里是想接下来这个烫手山芋的,这两家工厂早些年创下了陆氏几乎三分之一营收。 最终因为跟不上时代的脚步而被迫停滞。 他如今已经是退无可退,这场继承人的战争,他不想输。 第16章 他们希望我跟沈凝一起出现 从绪城出去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能去到陆家的工厂。 当初选址的时候这地方依山傍水,这两年陆家的产业逐渐搬移过来,在这儿也慢慢的发展成了工业园区。 沈凝在去的路上就已经将所有的资料都看完了。 “所以你想让我们研究所加入研发?”沈凝看着陆嚣开口道。 他随即点头,“对,我找过很多的生物研究院,但他们的研究方向都和我们背道而驰,如果想要这里重新活过来,必须引入新技术和新设备。” 沈凝合上文件,盯着认真开车的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会帮你?” 这话问的很认真,却也是在陆嚣的预料之中。 车子拐进厂区,他停稳之后熄灭引擎,忽然侧目看着满脸认真的女孩子。 “我不确定,但我总觉得你不会那么心狠。” 这话说的格外认真,像是他已经笃定了沈凝是什么样的人。 厂里的工作是正常开展的,沈凝在陆嚣的陪同下将研发部门逛了个遍。 在见过了所有的研究员之后,大概的情况她已经了解了。 经理正在认真的同沈凝介绍的内部生产的时候。 陆嚣在厂房外面似乎碰到了什么人。 “还真来了,我以为你早就不知道躲哪个夜店潇洒去了。” 进门的人身穿蓝色西服,看上去比陆嚣要大几岁。 “大哥。”陆嚣开口叫了声。 陆鸣听着他的称呼脸色也并没有变得好看一点。 “你以为这两个厂能正常运行了,你就能进集团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陆鸣说着眼中满是厌恶的看向他,“你别忘了当初你妈说过的话,只要让你姓陆,你一辈子不进集团,怎么才回到陆家多久,你就想背信弃义了?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陆嚣的拳头紧了紧,又随即松开。 “是爸让我来的,你哪怕有什么不满也应该去找爸说,不应该跟我聊这些。” 一听这话,陆鸣上前一步,单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提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用你那个小三妈的关系搭上了顾家大小姐,现在成功拿到了贺家的项目,背靠贺锦洄,这么多年是我小看你了,早知道当初在你进门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弄死!” 陆嚣任由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挣扎,脸上依旧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大哥,我哪儿有那么厉害,如果不是看在陆家的份上,贺家的项目也不会落在我头上,这项目就算是你去谈也能谈下来的。” 这话听在陆鸣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谁不知道他跑远山跑了多少次,别说是贺锦洄了,就是贺锦洄身边的助手都没能见到。 可这个肮脏下作的私生子,居然抢先一步,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鸣没有忍耐,直接反手一拳将人打倒在地。 紧跟着他身后纷涌而上的保镖对着地上陆嚣拳打脚踢。 都已经这么多次了,这些人知道轻重,只要不打脸就没人能发现的了。 “给他留口气,再这么狂下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鸣带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身尘土的陆嚣躺在地上。 沈凝站在厂房门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追求沈凝的这两年,对外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状态,从前那个夜场浪子也有了不少的变化。 可从来没有人知道,陆嚣在陆家会是这样的境遇。 他躺在地上,看着空中不断漂浮的云层,整个人都有些放空。 一直到沈凝挡住了他的视线,对他伸手。 “要帮忙吗?” 陆嚣看她这样,苦笑着伸手,就着她的力气站起来。 “需不需要去医院?” 沈凝视线从他头顶扫到脚,衣服脏了,脸上没有伤,可那些人下手的力道看上去不轻。 估计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 “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弯腰拍拍身上的土,似乎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 “聊聊你的想法。” 看到他这样,沈凝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找了个地方落座。 沈凝学的并不是市场营销,但在自己专业范围内的东西还是能够一针见血的点出问题所在。 “所以配方要改,还有提纯的技术也有问题。” 陆嚣听着她的话陷入沉思。 “总之如果没有相当的投入,想要盘活这里是很困难的。” 可是就刚刚看到的东西来说,恐怕陆嚣大哥是不愿意让他接手这个地方的。 她也看出来了一点,面上风光的陆家二少爷,实际上过的却连家里的佣人都不如。 “你还有什么地方想看,或者有什么人想见的吗?”陆嚣忽然格外认真的看着沈凝开口。 她想了想,随即摇头。 十多年的时间,这个地方的人早就换了不少。 光从陆嚣批准她能进入的实验室和能看到的数据,能找到的有用信息并不多。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刚上车,沈凝的手机传来了今天的第四次震动。 她拿出来看了眼,一串眼熟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随着手机震动的频率,她的心脏也跟着跳的越来越快。 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明明要按下的接听,指尖一偏却按在了拒接上。 眼看着屏幕暗下去,她心脏莫名的有种失重感。 这两天沈凝关机,不光陆嚣在找她,就连顾晗珠也在找她。 刚知道他们俩在一起,就约了一起吃饭。 沈凝回去的路上睡了一路,等到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口了。 “睡得怎么样?” 陆嚣停好车之后下车给她拉开车门,习惯性的伸手去牵她。 沈凝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被陆嚣拉下车的时候还看了眼他黑色裤子上的脚印。 “你就这么进去没关系吗?” 这地方对他们这些面熟的人倒是不会有限制,但他这么在乎外表的人。 怎么可能穿脏衣服就进去吃饭。 “我已经让人送衣服过来了,一会儿你跟晗珠就先吃着。” 陆嚣牵着沈凝进门的时候,后面驶来的车上下来的人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两人进门的样子。 姜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顾晗珠早早的就在包厢里等着了,看到沈凝出现的时候她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陆嚣好端端的带你去看什么工厂啊,谈个恋爱谈成这样。” 服务生拉开椅子让沈凝落座。 “帮个忙而已。” “他这段时间还真是挺上进的。”顾晗珠自己都感叹出声。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沈凝笑着反问。 顾晗珠却像是很认真的皱眉,开始思考她的话。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其实我妈妈是不同意我跟他一起玩的。” 陆嚣的母亲是顾晗珠母亲的堂妹,两家鲜少有往来。 他母亲在国外认识了当时已经结婚的陆嚣父亲,不知道是已婚男人诱拐未婚少女,还是未婚少女被真爱击中。 这些都已经不得而知,但陆嚣的母亲是在国外生下他的。 后来为了能让他认祖归宗回到陆家,她答应了陆家很多条件,其中就包括永远不出现在绪城,不出现在陆家人面前。 陆家对外当然也会宣称陆嚣是他父亲的妻子所生。 这些年的花天酒地,外人眼中是风光无限受宠的小儿子。 但其实这么多年他都被陆家边缘化。 “所以你希望我帮他?”沈凝看着顾晗珠开口道。 顾晗珠喝了口果汁之后摇头,“不,只是简单的交流而已,能帮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外人哪怕同情心再怎么泛滥,最终也还是不可能搅进陆家这摊浑水里去。 “沈家这两天都忙疯了,怎么看着你还怪清闲的,还能和陆嚣一起去视察工厂,我不是听说贺老爷子请了沈家人去喝茶,就连沈家的三个女儿都请了。” 这消息几乎在沈家人见过贺老爷子之后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绪城。 “都有事情忙着也就不用将眼睛都放在我身上,好事。”沈凝头也没抬的回了句。 陆嚣换好衣服进门,两个小姑娘还在聊天。 “这家店做的莲子羹不错,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已经招呼服务生将白瓷盅送到了两人面前。 “你怎么换这么长时间?”顾晗珠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陆嚣拽过餐巾擦了擦手,“在外面碰到几个熟人聊了聊,再说了,你什么时候真的等我吃过饭。” 他说着扫过了顾晗珠盘子里已经吃剩的骨头。 他自己转了螃蟹过来,拿过工具开始拆卸,完整的蟹肉被转到沈凝面前的时候。 就连顾晗珠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管我。”沈凝看着他说道。 “没事,正好就顺手了,总不能让你们小姑娘沾着这些腥味。” 陆嚣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沈凝望过去,能看到他指关节处破损的地方。 陆鸣的人,下手是真的挺狠的。 “不过说真的,沈家这次的晚宴你去不去?”顾晗珠看着他问道。 陆嚣看了眼沈凝,“沈夫人特地给我母亲打了电话,希望我能跟沈凝一起过去。” 他口中的母亲,自然就是陆鸣的母亲了。 站在她的角度,最怕的就是陆嚣最后娶个权势家族的女儿。 尤其是在他天天跟顾家人呆在一起的情况下。 现在他自己追了个无权无势的沈凝,当然巴不得直接锁死他们俩了。 “还真是,有好多人希望你们俩在一起啊……” 顾晗珠自己都不由感叹出声。 陆嚣对这些都不是很在乎,只认真的看着沈凝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了。 “还要吗?” 沈凝摇头,“不用了。” 陆嚣这才放下手上的的工具自己开始吃东西。 整个过程之中,陆嚣能够时不时的兼顾沈凝,她碗里的菜就没空过。 “我去趟洗手间。” 沈凝说着起身出去。 她抓着手机进了洗手间,看着页面上出现的消息。 是LS发过来的邮件,约她明天下午见一面。 她还只是去了一趟陆家快要倒闭的工厂,现在就已经得到了见面的资格。 方静虹的电话来的很及时。 “LS那边除了邮件之外,我下午接到了他们负责人的电话,想明天早上见我一面。” 那些人应该是想和沈凝正式面谈之前再多拿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见吧,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方静虹那边点头,半靠在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路人。 “有什么收获吗?现在专利已经到期,当年和你父亲接触的那些人之中估计还留在那个工厂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想找人估计还是会有难度。” 其实原本方静虹是不支持沈凝查她父亲的事情的。 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先别说那些人现在在哪儿,他们是否还记得沈凝的父亲都不一定。 就算查清楚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可今天接到LS的消息之后,她也就明白过来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多年,那些人还是依旧防备沈翊的女儿。 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 “送回来的所有数据我会抓紧带着他们看完,你自己小心一点。” 方静虹开口提醒道。 挂断电话,沈凝放水洗手,擦干净手之后一边若有所思的回到包厢。 圆桌边上坐着的人这会儿正在聊天。 私人攒的局,来的也都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偌大的圆桌边上稀稀落落的坐了四五个人。 包厢门忽然被拉开,低着头走路的小姑娘就那么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顾淮初身边。 顾淮初正跟姜宴说话,一侧目看到了在自己身边落座的小姑娘也是吓了一跳。 “哟,这是个什么说法啊?” 沈凝回过神来,就看到顾淮初手臂撑在椅背上对着她笑。 她反应过来抬头,正对着她的位置,这两天都没见到面的男人正慵懒的坐在沙发上。 他一身西装穿的正齐,就连领带都十分工整,像是刚从哪个谈判上下来。 寒凉的眸子扫过她身上,似乎带了几分不满。 “抱歉走错了。” 沈凝随即起身。 包厢的陈设和她们那个一样,再加上距离差不多。 眼看着小姑娘急匆匆的起身走了。 顾淮初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向贺锦洄开口。 “跑了……” 第17章 我们算偷情吗? 沈凝退出包厢的速度很快,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 自从上次的争吵之后她就没见过贺锦洄,她连同陌生号码一起屏蔽。 这两天陌生的号码她是根本就不接的。 没成想还是这儿碰上了。 沈凝的脚步匆匆,几乎是在手触碰上门把手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后拖。 她来不及尖叫,男人单手搂着她的腰直接拽入了一旁的室内。 门合上的一瞬间,她被抵在了门上。 “打算跑哪儿去?” 贺锦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凝视线扫过屋内,这是个茶室,灯是亮着的,没有人。 “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听着他散漫的询问,沈凝没有理亏心虚的感觉。 “我没躲你,这两天是在工作。”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贺锦洄单手掌控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伸手去口袋里拿她的手机。 反应过来的沈凝开始挣扎,却架不住眼前的人无论从身高还是力气来说都能轻松碾压她。 贺锦洄将手机屏幕面向她,面部解锁之后直接打开了她的通讯录。 上面标红的未接电话非常扎眼。 “聊聊。” 沈凝开始给自己找补,“没存名字,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号码,从来陌生电话我都不会接。” 男人闻言轻笑出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争论。 “那好,现在存。” 他一边控制女孩子待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慢悠悠的将号码存起来。 几乎在刚刚将名字存好的一瞬间,手机亮起来。 陆嚣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接吗?”贺锦洄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沈凝皱眉盯着陆嚣的名字,估计是看她出来的时间长了开始找人了。 要是不接,估计陆嚣和顾晗珠都要出来找她。 到时候这局面她是真的很难控制。 想了想,沈凝将手机拿过来划过接听键。 “凝凝你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陆嚣关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眼前的男人眼尾带了几丝冷意,下意识的紧了紧搂着她腰际的手。 下颌开始在她的头顶有意无意的磨蹭她的发丝,带了几分撩拨的意味。 “我接了个电话,研究所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就回去了。”沈凝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需要我出去陪你吗?”陆嚣的声音依旧温柔。 可落在另一个人耳中却不是那么的顺耳。 “不用了,我也很快就回去了。”沈凝开口拒绝。 几乎在电话挂断的一瞬间,贺锦洄将人提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桌上。 男人弯腰,两手撑在桌上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什么时候分手?” 他低头垂眸,看向沈凝的面色平静。 “我说了我不会分手。” 贺锦洄听着她的话,不由轻笑出声。 “是吗?所以我们俩这算什么?偷情吗?” 这样毫无伦理道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带了几丝平静的疯感。 沈凝格外严肃的纠正他的说法。 “偷情应该也讲究两情相悦,你这叫纠缠。” 男人闻言,单手扣住领口往外扯了扯,同她对视的眼眸深了几分。 “在这样的环境下招惹我,你的胆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下一秒,沈凝整个人被往他身上一按,他几乎用尽了全力。 她的腰往后弯成最大的弧度,却依旧被死死的控住。 贺锦洄撕咬着她的气息,有将她整个人吞噬的力道。 沈凝两只手用力的拍打他肩膀,奈何细微的疼痛只会让他加重摧毁的欲望。 她唇齿紧闭,半点不想让眼前的人得逞。 男人吮着她的唇瓣,最后的抬手控住她的下颌不允许她躲避。 室内的温度开始诡异的上升,丢在一旁的手机再次响起了铃声。 陆嚣的名字跳动了好几次。 贺锦洄松开她,喘息着凑到她耳边。 “要接吗?” 沈凝推了他一把,奈何眼前的人纹丝不动。 贺锦洄抱着她的手未松,直接伸手按下了挂断。 “真当我耐性挺好?他占着我的位置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他?” 沈凝闻言心口跟着一揪。 如果说一开始答应陆嚣,是因为想赶走这个麻烦。 但第二次和陆嚣和好,两人与其说是情侣关系,说白了更像是合作关系。 她还需要借助陆嚣的身份去光明正大的探查很多事情。 如果因为这点利用,将陆嚣赔进去,实在对他算不上是公平。 “我们之间的问题,别把别人扯进来。”沈凝只冷着脸提醒他。 贺锦洄显然对她将陆嚣划分出去的行为很满意。 “好,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断干净?” 沈凝刚低头,却被他伸手将脸掰回来,不允许她躲避自己的视线。 她手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开始了第三次震动。 显然是陆嚣和顾晗珠已经在找她了,如果现在不回去。 一会儿要是他们俩出来正好碰上,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开始头疼。 “你让我想想。” 看到她这样子,贺锦洄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我知道你和陆嚣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你就没想过,与其找他,不如找我?” 她今天和陆嚣去了陆氏工厂,那些信息只要稍微串联起来一点。 就能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小姑娘可不像是面上看的那么纯良无害。 她或许温柔,却是极其有自己的主见。 可没想到这个提议刚被提出来,怀里的人便开始摇头。 “不要。” 拒绝的很彻底,几乎是不假思索。 男人面色一沉,扣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我还不如那个废物是吗?” 沈凝挣扎了几下之后放弃,“我该回去了。” 她不会试图同贺锦洄讲道理,也不会同意他的说法。 同陆嚣合作,那他们只会是简单的利益互换的关系。 哪怕真的掺杂了感情,也并不是那么不好处理的,只用再用心一点就行了。 可同贺锦洄,完全是与恶魔做交易。 眼看着她的态度,男人唇边染笑,牵着她的手往门口去。 “好,我们出去。”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了顾晗珠的声音,她像是在跟谁讲话。 沈凝用尽全力也没能挣脱,只能拽着一旁的柜子让两人停下步子。 “你疯了!” 就这么被贺锦洄牵住出去,她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听话。” 男人抚过她的脸,明明是安慰的模样,可眼底却满是疯意。 沈凝明白,这是要她的态度,如果她今天不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贺锦洄不会松手。 “好,你给我时间考虑。” 她答应的很迅速。 “缓兵之计?” 贺锦洄一语点破她心中所想。 沈凝摇头,十分镇定自若,“不是,我答应你。” 男人停下步子,将人拥入怀中,他指尖给她整理了额前凌乱的发丝。 “可你的信誉度在我这里,慢慢归零了。” 沈凝想到前两次的事情,她摇头,这次回的认真。 “一个星期。” 贺锦洄也不想逼得她太紧,但这只小狐狸实在不足以让他完全信任。 “那你是不是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男人说着凑到她跟前,鼻尖轻抵厮磨。 沈凝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闭眼吻了上去…… 顾晗珠原本是出来找沈凝的,这地方大得很,如果不是常来的人也是会迷路。 正好碰上了几个朋友,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才往洗手间去。 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刚打算打电话过去,就见到了从旁边走出来的沈凝。 “凝凝,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顾晗珠说着探头往她身后看。 “接了静姐的电话,聊的时间久了点。”沈凝说着看了眼时间,“吃完我们就回去吧,我还要去研究所。” 顾晗珠点头,给陆嚣发了条信息过去。 “沈家的晚宴我原本没打算参加的,但我哥让我陪他一起过去,明天我带你去挑礼服啊。” 顾晗珠挽着沈凝的手开心道。 “你哥也要来?”沈凝皱眉看着顾晗珠。 沈家的含金量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贺锦洄接了帖子也就算了,顾淮初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知道啊,我哥说的他要去,他说是看什么好戏。” 很多时候顾晗珠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哥到底想干什么。 她那个哥,很多时候大伯母都说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沈凝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你们俩出来也不叫我,吃饱了就把我丢下了。” 陆嚣从后面出来,伸手将顾晗珠的包递给她。 垂眸之间,他好像看到了沈凝耳后的一小块红痕。 白皙的肌肤上多出来的那抹痕迹格外明显,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没有的。 “挺巧啊。” 陆鸣的声音传来。 他带着人停好车之后走到了门口,正好就碰上了准备离开的三人。 陆鸣单手插在裤兜里,走到陆嚣跟前之后毫不客气的开始打量他身边的沈凝。 “挺漂亮的,应该就是那位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沈小姐吧。” 陆嚣礼貌出声,“大哥。” “不错,你们挺般配的。” 陆鸣说完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做什么,只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之后进了饭店。 “这人,还真是每次见面都让人不舒服。”顾晗珠冷哼一声。 有段时间因为陆嚣和顾晗珠走得近的缘故,陆家那边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以为能让陆鸣搭上顾晗珠这条线,顺便成就一段姻缘。 陆鸣也真的讨好过顾晗珠一段时间,说是舔狗都不为过。 没想到陆夫人带着人上门的时候,被顾晗珠的母亲连人带东西直接丢了出去。 还说了句瘌蛤蟆想吃天鹅肉,把陆夫人气的够呛。 这事儿在绪城顶圈也是一段笑话了。 “我们走吧。” 陆嚣护着沈凝上了车。 同样到门口又正好碰上他们的,还有贺锦洄一行人。 顾淮初看着开车带着沈凝离开的陆嚣,慢悠悠的将视线转到贺锦洄身上。 这人追出去之后又回来,领带扯了不说,锁骨上都多了两道抓痕。 男人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就那么大咧咧的敞开领口。 打的是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知道。 “大少,我看你弟弟的那个女朋友长得挺不错的,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那相貌在绪城里头可是没得挑的。”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什么用处,和大少订婚的可是林家,比起沈家可好不知道多少倍。” 话糙理不糙,他们这些人真的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哪个能娶自己喜欢的。 还不是挑着家世,出身,相貌。 永远都是家世得放在第一位,娶个没什么身家的进门,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不过出身差了点,我看那身材和相貌都不差,指不定在床上的时候有本事呢。” “那是,她要是没点本事也不会让陆嚣挂念那么长时间了,早知道这样也跟着凑凑热闹,在陆嚣之前抢先尝尝味道。” 身边的人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陆鸣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他身边的人当然是知道他讨厌陆嚣的,当然也就顺着杆往上爬了。 “行啊,改天咱们找陆嚣玩玩啊,就一个女人,他总不会不情愿的……” 还没等几人的笑声彻底收回去,随即便是惨叫声传来。 顾淮初看着面无表情将人一个个从台阶踢下去的郑沅,面上毫无怜悯之意。 这台阶足足九十九阶,这么滚下去人可没得好受的。 顾淮初没有同情的意思,这些人嘴里不干净。 贺锦洄上赶着倒贴的小姑娘,就算是被人家挠成那样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心肝宝贝。 也是这些货色能评头论足的。 惨叫声此起彼伏,也惊得一旁的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动。 反应过来的陆鸣抬眸,看到了前方面无表情站着的一行人。 “贺……贺先生。” 他吓得自己差点都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而眼前人只是扫了他一眼。 简单的对视之间,陆鸣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 哪怕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便已经让人传不上来气。 一直到贺锦洄走远,陆鸣才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瘫坐在台阶上,看着下面地面上惨叫的好友。 他刚刚分明从贺锦洄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 ?知道为什么男二会输吗,因为男主他又争又抢 第18章 你别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晚宴在即,这几天沈家都是灯火通明的状态。 不光蒋素英忙活着给两个女儿准备衣服造型,请礼仪老师上门学习,连着美容师都一起恨不得住在家里。 更有大手笔购置的珠宝首饰接连送过来。 就连沈家的男丁都开始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光是给沈国灿和沈尧送衣服的人就来了好几批。 这两天就连沈凝没过去吃早餐,沈国灿都没空喊人找她了。 且不光如此,这两天连上门拜访的客人都变多了。 蓝色的跑车停在沈家门口。 大老远的在路上就能看到从沈家开出去一辆辆的车子。 都这个点了还依旧有客人上门,真说是门庭若市都不为过。 车子停稳之后,车上的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说话。 大约过了几分钟,陆嚣才率先开口。 “凝凝,你刚才……真的是去打电话了吗?” 他其实换好衣服去包厢找他们的时候是见到贺锦洄和顾淮初的。 每一次贺锦洄看沈凝的眼神,他也是男人,当然能读懂那其中的意思。 “不是。” 身边的人没有故作从容。 反而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沈凝浑身上下都有种轻松的感觉。 陆嚣定定的看着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有目共睹。 有些东西,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会开始变质。 “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陆嚣这话问的没头脑,但却是格外认真。 沈凝在见到陆鸣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陆嚣追求她的那两年,真心实意是有的,但慢慢的也开始牵扯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在里头。 对于陆家和陆鸣而言,陆嚣永远可以是那个不求上进的二世祖,陆家可以养着他,只要他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废物。 但陆嚣显然不会是心甘情愿做一个废物的人。 “你是想把我娶回去让那些人放心,还是想把我当成悬挂在他们头顶的那把刀?让他们永世不得安宁。” 沈凝看向他,说的认真极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利用大过爱意。 看着她的眼睛,陆嚣明白眼前的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凝摇头,回应的坦然,“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俩并不适合结婚。” 就像她不会深究陆嚣到底什么时候知道她在查陆家一样。 陆嚣也不会追究她到底打算做到哪一步。 总归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其实是盟友。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早了点,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其实想过无数次我跟你结婚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画面。”陆嚣说的格外认真。 他如今的神态,比跟沈凝告白的每一次都还要认真。 想象过几次他们结婚的画面之后,陆嚣不否认,他是憧憬的。 是憧憬跟沈凝结婚的。 “我们不合适,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就像你知道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一样。”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意,如同和好友交谈一样的平和。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的目的,所以结婚对他们而言,不会是避风港。 “好。”陆嚣点头,却还是开口给她承诺,“但如果你真的有需要的话,我当仁不让。” 他无法得知沈凝和贺锦洄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但是每次见到贺锦洄,沈凝的情绪都不对。 在感情里,婚姻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起码在面对无端的纠缠的时候。 那本结婚证,会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如果沈凝真的觉得需要用结婚来挡掉贺锦洄的纠缠的话,他想自己能够成为这个选择。 也只是不想让她孤立无援,仅此而已。 沈凝从陆嚣的车上下来往沈家去的时候,沈明雨站在路口盯着她。 从她的角度,当然也看到了送她回来的人是谁。 “你真的想跟陆嚣结婚?嫁到陆家去?” 在沈凝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沈明雨忽然开口问出这句话。 这也是沈明雨从国外回来之后,第一次单独跟她面对面说话。 “我嫁给谁,应该不用跟你报备吧。” 沈凝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沈明雨今年也才二十岁,加上在国外待的时间比较长,性子跳脱。 回来的时候满头粉色的头发将沈国灿气得够,硬是被蒋素英拖着去染回了黑色。 但为了彰显自己的不满,沈明雨硬是让理发师在两边耳后都分别留了一缕粉色。 以此当作无声的抗议。 “你明明知道大伯父当年的那些丑闻跟陆家脱不了干系,你还要嫁给陆嚣,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了吗!” 沈明雨说这话的时候义愤填膺,俨然是把她当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沈凝挑眉望向她,“我爸死的时候貌似你才几岁,你怎么一副看上去比我还更加了解的样子?” 沈明雨被沈凝的话问的一愣,依旧挺胸抬头。 “我那时候小,但是不代表我现在什么都不懂啊。” 沈凝闻言看着她点头,“所以你现在长大了,就要否认掉当初你说过的话了?” 这点上沈明雨自己也觉得很愧疚。 她青春期那段时间,因为和蒋素英的关系处不好,总是喜欢跑到后面找沈凝玩。 奈何这个从小愿意和她说话聊天的大姐姐那段时间面临升学压力很大基本上不愿意搭理她。 沈明雨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就将对蒋素英的气都撒在沈凝的身上,将那些外界传闻都摆在沈凝的面前说了一遍。 当初沈翊是自杀,且在自杀之前已经是丑闻缠身,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学术造假,并且在和自己的学生闹出丑闻之后不堪重负选择自杀。 总归在很多人的眼中,沈翊死的并不光彩。 沈明雨年少轻狂的时候用这个刺痛过沈凝,这也是她如今最后悔的事情。 “反正你就是不能嫁给陆嚣。”沈明雨格外认真的开口。 看着眼前人的坚定的眼神,沈凝拍拍她的肩膀提醒。 “你妈妈在那边等你,还是先处理好你的事情再说吧。” 沈明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才看到蒋素英站在门口好好的盯着她们两个。 看着沈凝远去的背影,沈明雨才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她为自己从前说过的那些不负责任的话道歉。 眼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回来,蒋素英言语之中满是不悦。 “你没事总跟沈凝混在一起干什么,她都不愿意搭理你,你还每次都上赶着跑过去。”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蒋素英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从小就不听话,从小就喜欢逆着她来。 “您别管我,还是好好操心沈明梦吧。” 沈明雨甩开蒋素英的手上楼。 眼看着她这样子,蒋素英自己都不由叹了口气。 沈明梦前天出门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连着这两天的时间,打多少电话都不接。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沈宅最后的别墅内,二楼朝南的房间灯火通明。 沈凝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回到铺满笔记和资料的书桌旁继续工作。 按照当年的信息能够明确一件事情。 沈翊在自杀之前的确是见过陆嚣的父亲,陆家的人提出丰厚的条件同沈翊谈合作。 想要他手上的专利授权书,双方能够合作共赢。 但这件事情被沈翊拒绝,也是在连续碰壁之后,网上那些新闻才开始陆续出现。 最后沈翊是在实验室服药自杀。 临死之前写了遗书,用的是实验室他自己保管起来的药物。 而与此同时,陆氏也拿出了沈翊生前签署的专利合作授权书开始生产。 尸检结果确认沈翊的确是自杀,警方的调查结果也没有出现任何疑点。 就连陆氏出具的授权书笔迹鉴定都是沈翊签的字。 几乎没有任何理由和任何怀疑能够断定沈翊是死于他杀。 漫天的丑闻之下,所有人看到的只是曾经天才的陨落,和他似乎命定的结局。 沈凝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张合照,照片最中间的位置坐着的是沈翊,已至中年的男人在照片中依旧神采奕奕。 他身后站着的人都面容稚嫩,看得出学生的朝气。 一共六名学生,三男三女。 其中五个人的脸上已经被用可擦笔画上了圆圈,还剩最后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 沈凝指腹抚过照片上女孩子灿烂的笑容。 当年的新闻她记得最清楚的便是其中一条。 高校教授为女学生铺路学术不端疑似造假。 之后便是漫天的桃色新闻。 那个时代信息闭塞不如现在网络发达,可流言蜚语却比现在要致命百倍。 这名女学生自己也亲口承认她跟沈翊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而在沈翊去世之后,她便凭空消失了。 沈凝拿过桌面上摆着的相框,相框内抱着她的父亲依旧笑容灿烂。 一如她幼时,每次下班回来都会给她带糖果玩具那样。 “爸爸,我会找到她的,我会查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她记忆中的父亲宽厚善良,或许小孩子看世界的眼光和成年人不同。 但当年的真相无法说服年幼的她。 那么时至今日依旧说服不了已经成年的她。 第19章 嫁入陆家,她还不配! 沈家这次打出的是沈尧和蒋素英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和公司成立十五周年的名号来举办了这次的晚宴。 绪城上流社会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沈家在很多人眼中是妥妥的外来户。 哪怕沈家再有钱,在这些人眼中,依旧根基不稳,依旧是外面的人。 晚宴定在了绪城最大的七星级酒店举行。 提前一两个月沈家就派出了专门的管理团队同酒店对接,力图能够将所有的细节都做到最好。 同样忙碌的除了酒店这边之外,还有沈家别墅。 从清晨开始,这儿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有造型团队出入,再加上送礼物过来的客人。 访客络绎不绝。 沈明梦这次依旧用自己的造型团队,从早上开始就已经在忙着做装造。 为了这次晚宴她专门从奢牌借来的唯一一条秀款裙子挂在她身后的位置,化妆师正在往她眉骨的地方拍粉。 “这儿,还有这边。”沈明梦指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指挥化妆师的动作,“早知道就不去喝酒了,现在整个人肿成这样。” 这两天因为沈明月的事情她整个人备受打击,连着带朋友去喝了这三天的酒。 也是这三天的酒喝下来,她整个人才清醒不少。 她凭什么认输,沈明月算什么东西。 她不过是占了个大小姐的名分,沈家的这一切都是她母亲陪着父亲打拼出来的。 跟她沈明月半点关系都没有,沈家真的哪怕有什么好事,也应该是落在她沈明梦的身上。 “真漂亮啊。”蒋素英进门的时候不由围着女儿夸赞。 为了今天的晚宴,她特地挑了条红丝绒旗袍,配的都是古董别针,整个人看上去都大气了几分。 “你可别忘了妈妈跟你说的,这次得给我争口气。”蒋素英站在女儿身后提醒道。 “您放心吧,我可从来都不比她沈明月差。” 看到女儿这样,蒋素英也松了口气。 为了能够十拿九稳,她昨天特地找老爷子聊了聊。 可老爷子现在似乎对于沈凝的事情并不是那么上心,她提了两句陆家,沈国灿就让她自己看着办。 沈明梦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伸手示意她弯腰,凑到蒋素英耳朵边上说了什么。 听完这话,蒋素英眼前一亮。 “你说真的?” “那是自然。” 同主楼这边的热闹非凡比起来,后面沈凝住的附楼就显得冷清多了。 从早上开始她就被陆续出入的吵闹声给吵醒。 沈凝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外面一连串的车子出入,慢悠悠的下楼准备去做早餐。 几乎是刚将吐司端上桌,门铃响了。 沈凝端着杯子走到门口,发现敲门的是沈家的佣人。 “凝小姐,这是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礼物。” 佣人放下盒子之后就出去了。 沈凝看着绑了蝴蝶结的粉色盒子,半蹲在地上拆开了礼盒。 里面是条粉色的长裙,连同鞋子一起是成套的。 看牌子应该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卡片里的内容写的也很简单。 一看就知道是陆嚣送过来的,不过她已经很明确的拒绝过陆嚣,告诉过他自己不会出席沈家的晚宴。 这是折腾的什么东西。 沈凝将盖子丢回去之后回到餐桌前继续吃早餐。 陆嚣的消息同时进来。 “凝凝,我的礼物你收到了没有,那条裙子很适合你,你穿上肯定很漂亮。” 沈凝咬着三明治打字回复他。 还没等消息发出去,沈明月已经带着人进门了。 “凝凝。” 看到她眼眶泛红的样子,沈凝放下手机起身。 “出什么事情了?” 沈明月吸吸鼻子,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到她面前。 沈凝狐疑的将东西拿起来,是条青色旗袍,做工很精巧,裙摆下方都用金线绣出了牡丹花作为点缀。 这裙子不用看便知道其中肯定耗费了大量人力。 只可惜,最中间的位置被撕出了一个大洞,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这是我提前两个月定制的,我等了好长时间,才取回来只有三天的时间,今早上看就成这样了。” 沈明月说这话的时候满是无奈和难过。 紧随其后的沈明雨格外气愤。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沈明梦搞出来的事情,她就是个疯女人外加老巫婆。” 沈凝看着两人的样子不由摇头,沈明梦还真是,做坏事做的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一下子猜出来。 真不知道是要说她聪明还是说她蠢。 “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凝看着沈明月开口。 “我之前按照爷爷的要求也给你定制了一条,虽然不是这个颜色,但是款式和用料都差不多,我们俩的身材看上去也差不多,你能不能把那条旗袍借给我用用。” 也许是注意到沈凝的目光,沈明月接着解释。 “我倒是还有两条没有穿过的,可是颜色和款式都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沈凝原本也不喜欢穿旗袍,沈明月送过来的时候她就直接挂到楼上去了。 “我上楼去给你拿。” 趁着沈凝上楼的空隙,沈明雨骂了好几句沈明梦。 当然以两人的注意力,自然很快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偌大的礼物盒。 尤其是沈凝刚刚把盖子丢过去的时候没完全盖好,看到露出的这一半两人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凝凝,有人给你送礼服啊。” 沈凝从楼上下来,将手里的裙子递给沈明月。 “这个裙子好仙啊。”沈明雨看着盒子里的裙子夸赞,“送你裙子的人真有眼光。” 送裙子的人很能揣摩小姑娘的心思,无论谁看倒是能一眼击中心口。 “我没打算去晚宴,这裙子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拿走。” 听着沈凝的话,沈明雨摇头拒绝。 “别人送你的礼物,我要是穿着上身了,今晚上碰到了不会很尴尬吗。” “凝凝谢谢你了,我用完之后会还给你的。”沈明月开口道谢。 沈凝摇头,“这原本就是你送的礼物,再说我穿旗袍也穿不出和你一样的韵味。” 沈明雨和沈明月倒是都没有沈明梦那么着急,大清早的就开始一遍一遍的试妆。 阳光正好,三人便坐在沈凝楼前的小花园里喝咖啡。 大老远带着人走来的蒋素英看到三人欢声笑语的样子,不由得冷了脸。 可想到身边还跟着的人,她只能用力挤出笑容。 “都在呢。” 三人齐齐回头,看着蒋素英带着身后一群衣着得体的贵妇人走进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三个女儿,明月大家都是见过的,那个是我的小女儿,明玉,刚刚从国外回来,这个是我们家沈凝,也是我大伯哥的女儿。” 在场的这几位夫人都是和沈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家,大部分也都听说过沈凝的存在,但是没见过真人。 这么一看本尊,还真的是让几位都不由感叹一句。 “难怪沈家藏得这么深,这沈家的女儿还真是个个出挑啊。” 沈明月认识最左边的女人,是元丰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和蒋素英一直都是好朋友。 这些人之中,要说新面孔,或者是这些人之中能够颐指气使的。 就是蒋素英身边的女人了。 傅芳玲,陆鸣的母亲。 “小凝快过来。”蒋素英说着伸手招呼沈凝,一边还对着身边的陆夫人开口,“陆太太,这就是沈凝了。” 沈明雨见到母亲卖力推销的样子有些不屑。 今天这些客人都是过来祝贺沈家的,她这么上赶着陪笑是怎么回事。 沈明月起身,拉着沈凝的手走到了几人面前。 陆太太从上到下将沈凝扫视一遍。 “长得是不错,挺标致的。” 这话说的,十分高高在上。 在场的人都知道陆嚣和沈凝在一起的事情,原本对于这个沈家养女她们也没多了解。 正儿八经的要娶,也应该是挑沈家的这三个女儿,谁知道陆嚣自己不成器,挑了个养女。 “沈凝小姐的相貌在绪城也是万里挑一的,也难怪会让陆二少爷整整追了两年了。” “是啊,天庭饱满,五官端正,看上去便是贵气面容呢。” 众人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夸赞。 蒋素英满心欢喜,一边听着一边看陆太太的反应。 “当然十分贵气了,以后沈凝小姐可是要嫁到陆家去的,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那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攀的上的。” 陆太太听着这话,低头轻扫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什么嫁不嫁的,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我们这些大人也就不用当真了。” 这话听着便是被嫌弃了。 沈凝挑眉看向蒋素英,果不其然,蒋素英面上也有些尴尬。 “那边的蝴蝶兰开的正好,妈妈可以带各位夫人们过去看看。”沈明月开口提醒道。 这一行人自然也都是人精,笑嘻嘻的便挪了步子往前面去了。 “搞什么,那么嫌弃我们家,为什么还要过来?”沈明雨冷哼一声。 沈明月站在两人身边,“因为贺家吧。” 沈家能得到贺家的青睐,这些人哪个不是被自己老公派出来看看沈家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很多时候女人之间的交流,有用信息要比男人们的多了去了。 “这还用想,哪怕是我们三个一起,陆家都看不上,陆太太就更不可能看得上一个养女了。” 沈明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走到三人面前毫不留情面的开口。 “以沈凝的身份,别说是嫁给陆嚣了,就是嫁给一个普通的集团小开都已经是高攀了,就更别提她还有那样的父母了。”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鄙夷的看了眼沈凝。 沈凝扫了眼她身上的礼服和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裙子不错。”她由衷的夸了句。 还没等沈明梦得意完,沈凝的下半句话将她气得跳脚。 “只可惜人差了点。” “沈凝!” 沈明梦气得要冲过来,“沈凝,你吊着陆嚣这两年不就是为了玩欲擒故纵吗,可哪怕真的把陆嚣的心给笼络住了,你也不配嫁入陆家,人家陆太太可是嫌弃的很呢。” 她这一系列的操作把沈凝都给看的有点懵了。 “你是不是早上喝的咖啡里被下药了,跑这儿来发的什么巅。” 沈明雨皱眉道。 “你疯成这样,该不会是因为我把裙子借给了沈明月吧。”沈凝一语点破。 “你乱说什么!”沈明梦冷哼一声。 她的确是不高兴沈凝多管闲事。 平时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是自己百般贴上去。 只要能看到沈凝吃瘪她就很高兴,别提是用什么样的方法了。 “凝小姐,有人给您送东西来。” 几人对峙的时候,两个小时前才给她送过礼盒的佣人再次捧着另一个黑色礼盒站在她面前。 这声音当然也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 沈凝走过去将东西接过来,一旁的沈明梦挑眉。 “是陆嚣送的吧,你还真是有本事,能把陆嚣勾成这个样子。” 一旁的沈明雨回头看了眼屋内。 如果说这个盒子是陆嚣送的,那屋里的那个是谁送的。 沈明月的视线落在黑色的丝绒盒子上,脸色跟着白了一个度。 沈凝抱着盒子回了屋内,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将沈明梦三人隔绝在外面。 “绪城哪家订婚之前不先进行相应的调查的,她爸当年的那些事情可是一查就查出来了,她以为能瞒得住谁啊。” 沈明雨瞪着眼前的人,“你给我闭嘴!” 沈明梦冷哼一声,提起裙摆转身离开。 沈凝坐在茶几前,刚将礼盒打开就看到了面上精致的木盒。 是那串她还给了贺锦洄的手串。 下面放着的,是一条暗紫色长裙,裙摆上缀满了淡紫色的宝石,如同满天星河一般。 她手边放着的手机震动起来。 黑色的头像弹出对话页面,男人发过来的照片上,能够看得到他左边西服的口袋里放着的暗紫色方巾。 沈凝明白,他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 这也是他给的最后期限。 沈凝站在桌前,看着分别摆放的两个盒子,整个人陷入沉思。 ? ?写的无比艰难,每一次都要陷入自我怀疑的阶段,写的越艰难越觉得自己是个垃圾。今天开始上架啦!大家喜欢我的多多投票吧! 第20章 贺先生的那条裙子 这次沈家的晚宴宴请了绪城大半有头有脸的人家,为了能够笼络人心。 几乎是能够说的上两句话的都送去了帖子,送帖子的同时每家还送去价值不菲的礼物。 为此当时圈内还流出了不少的笑料,毕竟再如何都没有沈家这么上赶着的。 不过也是自然,根基不稳只能另辟蹊径。 但笑料归笑料,自从传出同贺家的流言之后,绪城接下帖子的人家越来越多。 更甚于有人传闻,贺锦洄会出席这次的沈家晚宴。 那些上赶着排队想见贺锦洄却一直不得志的人,这次也是抓足了机会。 沈国灿思虑再三,还是安排人去后面的小楼里找了沈凝。 用他的话来说,既然都是沈家人,冠了沈家这个姓氏,那么这次是整个沈家的大事。 沈凝就必须也参加才行。 晚上七点钟,酒店门口豪车云集,半个绪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汇聚在了这里。 沈明梦折腾着自己的那张脸,在改妆第七次才得到了她满意的面容。 她指腹勾着自己从南山重金求来的小叶紫檀佛珠走到沈明月面前。 却发现她腕上那条早就摘掉了。 “怎么,今天不打算戴了?是怕在贺先生面前露怯吧。” 上次不是用这一招得了贺老爷子的青睐,这次这么光明正大的场合她都不懂得用。 沈明月看了眼她抬起的手腕,没有同她多说的意思。 “我这条可是从南山买的,光是水色和年份就不是你手上那条能比的,不过也是,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你能见过什么好东西。”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血都通畅了。 就算今天沈明月戴着那条手串,她也会想办法让沈明月在晚宴开场之前就把那条手串给摘了。 同样的招数用一次就行了,用第二次她可就忍不了。 沈明梦低头整理裙摆的时候,那边蒋素英身边已经围了一群贵妇。 那些人除了刚刚才在沈家见过的之外,其中还有挺多生面孔。 沈明雨对这样的场合并不是很喜欢,打发了两个来同她说话的青年之后就凑到了沈明月身边。 “姐,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沈明雨面前摆着一盆绿植,这会儿叶子已经被她揪掉了。 “我在想凝凝的事情。” 一听沈凝的名字,沈明雨来了兴致,在她身边落座。 “我刚刚听到爷爷让人回去接她了,说沈家的大事不能有人缺席。” 在这件事情上沈国灿很坚定。 “是啊,凝凝真的很厉害,也很有本事。” 沈明月忽然低头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话。 沈明雨见到她这样,以为是沈明梦又说什么了,开口安慰她。 “姐,你别听沈明梦那个女人乱说什么,她一天就是闲的。” 两人刚聊上,一旁过来的侍应生对着沈明月说了句什么。 “沈小姐,沈太太请您过去呢。” 沈明月微微颔首,跟随侍应生的脚步往前走。 正在同贵妇人聊天的蒋素英看到沈明月过来,开心的招呼她过来。 “这就是我们家大小姐了,从小学的都是古筝琵琶,国外的表演都去过好几次呢。” 挨着蒋素英的贵妇见状自来熟的伸手拉过沈明月的手。 “早就听说沈家的女儿出挑,大小姐从小养在深闺,弹的一手好琵琶。” 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和沈家有生意往来,家里有儿子的自然也会格外留意。 有谁不想娶一个懂事听话的儿媳妇在家。 自然一眼就看中沈明月了。 “沈小姐,你见过我们家那个臭小子了吧,在那。” 沈明月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见到了前面正在同人聊天的男人。 他身上穿了身白色西装,发型看的出来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宝润可是我们家公司最大的合作伙伴,赵总可是青年才俊,在公司是无人不服的。”蒋素英笑着对沈明月说道。 一听这话,沈明月的脸色白了一个度。 从年前开始,沈家就已经开始给她物色联姻对象。 如果不是因为中途出了贺锦洄的事情,恐怕早就定下来了。 用沈国灿的话来说,就连儿子为了家族都必须做出必要的牺牲,更别提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女儿了。 只要能给家族带来利益,她们嫁给谁都没有任何关系。 宝润的赵总,的确是青年才俊,今年才三十三岁已经结过三次婚了。 更甚于他的第二任妻子出来锤他,说他会家暴,甚至po出了整整十七页pdF文件证明他会家暴。 这人风流成性,哪怕在婚姻期间也是身边女人不断。 也许是注意到沈明月的视线,赵夫人拉住她的手松了松,轻拍两下当成是安抚了。 “沈小姐如果有空的话,赏脸陪我们家臭小子喝杯咖啡。” 蒋素英脸上是端庄得体的笑容,俨然一家主母的模样。 “正好过两天明月在剧院有场慈善演出,正好让赵总也过去,顺便做做慈善。” 赵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沈小姐看上去是真的有福气呢。” “那是当然了,早就听说沈家大小姐的美名,绪城这个圈子里谁不夸一句,要不是赵总抢先了,我自然也是想让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过来相看相看。” “赵总仪表堂堂,和沈小姐还真是天作之合。” 沈明月听着这些人口中的恭维之词,言语之中都是将她和赵晋开凑到一起的话。 如果事先没有蒋素英的运作,这些人不可能站在统一的战线上。 她脸色一再沉下去,最后直接变的惨白。 如果这件事情是在前两天发生,她不会放在心上,毕竟现在沈家忙着和贺家攀关系。 沈国灿对于沈明月寄予厚望,蒋素英就算有小动作,也不可能躲过沈国灿那关。 可是现在,她清楚的知道贺锦洄到底是为了谁而来。 一旦确定她没用之后,她就会被蒋素英塞给这样的人。 沈明月没有选择的余地。 沈明梦正好走到她们中间,眼看着沈明月脸色惨白最后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她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孩子们,先去你爷爷那边。”蒋素英看着挂钟上的时间提醒道。 沈明梦说着伸手拉住了沈明月,“姐,我们一起过去吧。” “沈小姐别忘了啊。” 赵夫人在她身后柔声提醒道。 眼看着两个女孩子手拉手离开,距离蒋素英最近的红裙女人凑到她跟前疑惑开口。 “不是听说这次除了沈家的三个女儿之外,你们家还有个养女要来吗?” 沈凝的存在,也只有同沈家交好的部分人家才知道。 这些年沈凝也从来没在任何公开场合同沈家人一起露过面。 每次有什么慈善晚宴或者是公司年会私人晚宴,能够见到的也只是沈家的三个女儿。 可这次,是沈氏在绪城成立的周年纪念,沈凝也要一起来。 “老爷子说这是一家人的大事,所以谁都不能落下。”蒋素英格外大方的开口。 一旁的人听着这话好奇的开口打探。 “沈老爷子真是仁义的了,哥哥过世之后能够抚养自己哥哥的孙女这么多年。” “听说那小姑娘可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你一定也很为难吧。” 赵夫人拉着蒋素英的手宽慰道。 “再难过也过来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以后也都是好日子了。” 沈明梦牵着沈明月的手远离那群人之后很快松开,她一脸嫌弃的看着沈明月。 “好端端的你摆出这样的表情干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家亏待你了。” 沈明月看向沈明梦,眼神有些呆滞。 “看着我干什么,赵晋开好歹也是总经理,地位可不比咱爸低,你能和他结婚,是你求都求不来的最好姻缘了。” 沈明梦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厌恶的看着她。 如果不是她妈妈心慈手软,愿意将沈明月养在身边,否则的话沈明月要是被她那个妈妈带回去。 哪儿还能做什么大小姐,不就是个路边摆摊卖手抓饼的小商贩吗。 “所以你是知道的,你知道她想把我嫁给那样的人。” 沈明月自己都无法说出赵晋开的名字。 “不然呢?你还想嫁给谁?你总不会认为你能入贺先生的眼吧,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算什么东西能嫁给他?” 沈明月从来都知道蒋素英是防备着她的。 可没想到她会半点情分都不念。 “你知足吧,如果不是我把那个结过两次婚有三个孩子的王总给否决了,你就得嫁给他了,那个人可是已经快五十岁了。” “一个个的端什么清高的样子,一个你一个沈凝,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明梦嫌弃得说完这话之后提起步子走远了。 沈明月呆滞的坐在原地,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只怕最后,她真的会被嫁给那个赵晋开,她不要走这一步。 这么想着她急忙抬头,在整个会场内寻找着什么。 沈凝来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很长时间了,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在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她最终还是谁都没选择。 “凝凝!” 顾晗珠站在门口看到她,满脸兴奋的跑过来。 她今天穿了条雪纺高定礼服,能够很好修饰出她的腰臀比。 长发挽在脑后,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有气场。 “你穿红色真的是美翻了!” 顾晗珠面色惊艳的看着她身上的礼服,沈凝从来没穿过这样张扬的颜色。 她身上的红色礼服能够更好的将她的五官优势凸显出来。 张扬却不突兀,明艳而不媚俗。 尤其是她整张脸都露出来的时候,真的是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美艳。 “你这动静一出来我就知道这裙子该死的惹眼。” 沈凝无语的看着她。 顾晗珠一听这话,十分认真的看向她身上的裙子。 果然,无论从款式材质还是设计,都算不上是上乘。 如果不是沈凝这张脸撑着,只怕是要被多少人吐槽老气横秋。 她的脸能够让人忽略掉这裙子本身是什么样的。 “谁送来的衣服?” 沈凝挑眉,“不清楚是谁给的,但大体能够猜到是谁的手笔。” 裙子是蒋素英安排人送来的。 沈凝在筛除掉贺锦洄和陆嚣送的礼物之后,只能做出这个选择了。 她平时参加这类的晚宴基本上都是研究所那边的,不会这么考究规矩这么多。 她身边可不会留太隆重的衣服。 顾晗珠扯着她的裙子摇头,“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只可惜心思用在了错误的地方,你直接划了沈凝这张脸不来的直接点。 “我来了好半天了真的挺无聊的。” 顾晗珠挽着沈凝的手往里进。 她才刚进去就被那些人要围的水泄不通,如果不是等沈凝的话她早就走了。 “你不是说能听到八卦吗?”沈凝笑着打趣她。 “你想知道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 顾晗珠停下脚步。 沈凝摆手,“算了吧。” 听到的话估计也都跟她有些关系。 沈凝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部分人眼中都有惊艳,也还因为她身边跟着顾晗珠的缘故。 还没等沈国灿的人过来找她,沈明月率先走到了沈凝跟前,拽着她的手将人往后面拉去。 顾晗珠才刚跟面前搭话的人说完话,回眸就看到被沈明月拖走的沈凝。 她眨眨眼,这是演得哪出。 沈明月随便挑了个房间拉开门,将沈凝带进去之后,人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 沈凝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面对她跪在地上的人。 这么多年了。 素来冷傲清高的沈明月从来都将架子端的很高,从来没对任何人低过头。 沈明月仰头,看着沈凝的眼中似有泪光。 “凝凝,你要帮帮我,我不想嫁给赵晋开!” “赵晋开?”沈凝疑惑出声,“怎么回事?” “妈刚刚已经说了,让我和赵晋开多接触,我知道她的意思,今天之后恐怕爷爷就要把我的婚事定下来了。” 沈凝虽然对外面那些人不是很熟悉,但也听过这个名字。 赵晋开这个人,可是整个绪城公认的,人渣。 但是赵家也真的是有权有势,比起沈家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沈明月仰头,有些怯懦的开口。 “贺先生的那条裙子……” ? ?抱歉今天更晚啦。 ? 凝凝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第21章 我的东西,自然不是任何人都能碰的 沈明月在沈凝的心里一直都是十分能稳得住的人,起码在今天之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沈明月的母亲是沈尧的第一任妻子,两人离婚的时候沈明月也才三岁。 而沈家在绪城站稳脚跟之前,沈明月一直都是随同母亲一起生活。 一直到十五岁长成少女才被接到绪城,来到沈家。 沈明这些年拼命的学习,所有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会的东西她都没日没夜的练习。 自然也承担起了身为大姐应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这么多年在人前人后依旧保持该有的仪态,从来不曾让人失望过。 现在她跪在沈凝面前,抬眸之间开口提出的要求像是经过她的反复推敲。 但明知不合理,最后依旧说出了口。 “裙子?”沈凝有些发愣。 沈明月吸了吸鼻子,十分认真的开口。 “我知道贺先生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是你的那串,我也猜得到他是为了你才会来到沈家,所以在看到佣人送进去的第二个礼物盒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条裙子肯定是贺先生送给你的。” 很多蛛丝马迹其实都能串联起来,只要人用心就行。 她刚刚在看到沈凝没穿的那条裙子的时候就已经十分确定了。 “你既然知道是贺锦洄送我的裙子,就应该知道那条裙子不合适你。” 沈凝开口提醒道。 贺锦洄那个人,无论在任何局势之中都只会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不会允许人忤逆自己的意志。 她不穿则罢,要是裙子穿在沈明月身上,她不敢确定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贺先生送你的,也知道不合适我,但我只有这个机会了,如果我不能让贺先生多看我一眼的话,明天我只怕就要被嫁到赵家去,我不想嫁给赵晋开,我不能嫁给他,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沈明月说这话的时候满是颤意。 “我只是想为我自己争一把,我知道贺先生不可能喜欢我,也不会做无妄的梦,我只要他的目光能在我身上停一停,至少能给我一点时间,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行了……” 沈明月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将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语气之中满是恳求。 面前的人显然已经是走到一条死路,她退无可退。 沈凝半蹲在地上,伸手将她扶起来。 “我跟贺锦洄的确认识,但我要提醒你的是,我们俩的关系,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和睦,而他在外界的那些传闻也并不只是传闻而已……” 以贺锦洄的性格,她拒绝之后都还能牵扯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她现在不光再拒绝,再将裙子给了其他人,相当于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再踩了一次。 拔老虎的胡须这种事情就只会有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不会拿我自己跟你一起赌。”沈凝的话已经相当于拒绝。 或许是看出来她的顾虑,沈明月抓着沈凝的手臂用力。 “我不会告诉他是你给我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说,那条裙子,会是我从你房间里偷来的……” 两人目光对视之间,沈凝心底博弈许久之后,最终点头。 “谢谢……” 顾晗珠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一直等到沈凝从房间内出来。 她好奇的凑上去。 “沈明月跟你说什么?” 去了这么长时间。 沈凝摇头没说话,冷不丁的就觉得屋里有点冷。 伸手拿了一旁的酒杯递到顾晗珠的手上。 “你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滴酒不沾的。” 几乎是沈凝刚露面,那边跟在沈国灿身边的人就过来请人了。 “凝小姐,先生让您过去。” 沈凝跟在他身边去到沈国灿身边,这会儿沈国灿身边已经围了一群道贺的人。 “凝凝啊,过来见见各位叔叔伯伯。” 沈国灿开口招呼她。 “各位叔叔伯伯好。”沈凝格外有礼貌的开口。 “要我说呢,当初病的跟小猫似的,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沈国灿身边的人围着沈凝开口。 “可不是嘛,还是沈兄有担当,要不然的话这孩子也是活不下来的。” 沈凝听着这些叔叔伯伯恭维的话,默默的抬手喝了口酒。 “这孩子也挺出息的,以最高分考上宁大,又成了宁大最年轻的博士,如今眼看着就要到成婚的年纪了。” 沈国灿满脸欣慰的说出这句话。 “那可不是吗,心善还是有好报的,否则的话沈氏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好。” “人还是要多做善事啊。” 这些恭维夸赞的话络绎不绝的落入沈凝的耳朵里。 在外人的眼中,她一个孤女能够得到沈家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照顾。 这样的故事,只会对沈氏的名声有好处。 这也是为什么沈国灿要让她来的原因。 她简直就是沈家行走的慈善招牌。 不过沈凝这会儿也没心思顾及这些事情,她视线在厅内环绕,像是在找什么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她也算是能了解点贺锦洄的喜恶。 只要不刺激他,这人还是能好好跟她说话的。 所以在贺锦洄见到沈明月之前,她能够离场,也就能很好的避免这一次的冲突。 沈凝打定主意之后陪着沈国灿十分尽力的将这出戏演完。 好不容易准备开溜的时候,刚出厅门就碰上了在沈尧引路下走来的男人。 下一秒沈凝的脑子迅速作出反应那个,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 顾淮初抬头就看到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轻声对着身边人开口。 “看样子在某些人眼里,你比恶鬼好不到哪儿去。” 还真是稀奇了,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个女孩子对贺锦洄避之不及的。 想当年贺锦洄这厮可是光凭一张脸就能在异国他乡杀出一条血路。 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可是数不胜数。 更别提今天在权势财富的加持下。 他身后的人只会更多不会变少。 但是那看到他转身就跑,脚步都没停的人。 还真是,够厉害的。 贺锦洄抬眸,扫到那抹落荒而逃的红色背影,精致的眉头微动。 沈国灿带着沈家人等在大厅中间的位置,几乎是看到贺锦洄进门的一瞬间。 他心中尘埃落定。 “贺先生,这是我父亲,也是沈氏集团的创始人。” 沈尧率先同贺锦洄介绍。 沈国灿第一次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在男人开口之前率先发声。 “贺先生,恭候大驾多时了。” 贺锦洄的视线在他身后站着的沈明梦和沈明雨身上扫过之后,只淡漠的称呼了一句。 “沈董。” 也是注意到贺锦洄的视线,沈国灿心中提了一口气。 “我知道贺先生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专门备了静室,请贺先生移步室内。”沈尧紧跟着开口。 男人提起步子走在最前面,后面浩浩荡荡的跟了一群人。 沈尧停了一会儿之后迅速拽住了蒋素英的手。 “明月呢!” 蒋素英被吓得一愣,“不,不知道啊。” 她哪儿知道那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沈尧暗自咬牙,“抓紧把人找过来!” 贺锦洄视线片刻都没在沈明梦和沈明雨身上停留,到现在他也应该能看出问题了。 沈凝躲在一旁的罗马柱后面,眼看着贺锦洄离开大厅之后。 她抓起放着手机的包就要走。 “凝凝。” 陆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沈凝差点一句脏话骂出来,但这么多人看着,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头。 “我找了你一晚上,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陆嚣笑着就伸手过来牵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凝盯着他。 “刚陪着几个熟人喝了两杯。” 几乎在陆嚣伸手搂住她肩膀的一瞬间低声开口。 “帮我撑撑场面,陆鸣在那边。” 沈凝抬眸就看到了不远处和陆夫人站在一起的陆鸣。 她皱眉开口,“你们家这是全家出动啊,又不是去迪士尼乐园,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听着沈凝的吐槽,陆嚣自己也被倍感无语。 “我爸在那边巴结顾家的人,剩下他们俩非要找你跟我聊聊天。” “不聊。” 沈凝拒绝的很彻底。 陆嚣低头凑到她耳旁轻声提醒,“还是聊一聊,当年接收那两个厂的是陆鸣的舅舅。” 这话一说出来,沈凝立刻拽着陆嚣的手往前走。 沈国灿将贺锦洄带入后面的会客厅之后,自己十分严肃的端坐在男人对面。 不过不同的是,他身后站着沈明梦两姐妹,而贺锦洄身后站着的则多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顾淮初同样在贺锦洄身边落座,扫了眼沈国灿身后的人不由挑眉。 都说沈国灿是整个绪城最懂钻营的人,这次他能够很迅速的反应过来贺锦洄接下沈家帖子的原因。 奈何,还是没开窍啊。 “这是新送来的太平猴魁,不知道合不合贺先生的口味。” 沈国灿说着示意,沈明梦欢喜的上前半蹲着,将刚泡好的茶放到男人面前。 “贺先生,您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媚然,语调向后婉转,只怕听到的男人骨头都要酥了。 与此同时那股刺鼻的香水味也随即飘了过来。 顾淮初摇头,紧跟着就听到了贺锦洄的声音。 “泡茶最讲究心性,自然对泡茶人的要求也很高,这么看来,沈家是没得挑剔了。” 男人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外人的耳中却是能听出来嫌弃的意思。 沈明梦脸上一红,低头起身退到沈国灿身后。 沈明雨看着眼前气势迫人的男人,下意识的就被钉在原地不敢动。 小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更何况是人了。 极致的权势带来的,自然也是骇人的压迫。 这样的人,可不好招惹。 “是我疏忽了,上次同贺老一起的时候,是我的大孙女给泡的茶,贺老赞不绝口,比起她,我这二孙女,的确是差了点。” 沈国灿看了眼沈明梦之后开口致歉。 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敲响,紧跟着已经打点好的沈明月整理了裙摆走进来。 她一进门,男人便注意到了她身上那条暗紫色的礼服。 裙摆下方镶嵌的宝石如同星空河海,耀眼生辉。 郑沅一看沈明月身上的裙子,暗叫不好。 这裙子是他去取的,也是他送过去的,他当然清楚这裙子今晚最应该穿在谁的身上。 男人停留的目光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沈国灿,刚刚因为沈明梦而导致的失意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 沈尧急忙将沈明月向前推。 “这是我的大孙女沈明月,相信贺先生应该会喜欢她泡的手艺。” 沈明月已经努力控制住自己,奈何眼前人的目光实在太过迫人。 哪怕没有对视,他的存在感依旧很强。 她提着裙摆蹲下,努力控制自己手指不要颤抖,泡茶的水温恰到好处。 明黄的茶汤随着茶杯被女孩子纤细的手指送到男人面前。 “贺先生,请。” 沈明梦见到这一幕牙齿都要咬碎了。 可是过了很长时间,男人依旧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 沈国灿放下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贺锦洄扫过沈明月身上那条极其碍眼的礼服之后,半是烦躁的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 郑沅上前,低头给男人点火。 随着他指尖香烟袅袅而起。 顾淮初这看热闹的兴致可是越来越高了。 要知道贺锦洄这人,可是妥妥的斯文败类,任何场合都遵照龚老爷子教导的那一套,极其有社交礼仪。 骨子里的教养就在那儿,所以劣根性被压制之后释放,会十分骇人。 他自控能力几乎强到可怕,烟盒虽然带着,但烟瘾这东西是没有的。 能让贺锦洄在这样的场合点烟,沈家这小狐狸,挺厉害的。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也让对面的人胆战心惊。 “沈董,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我想那些虚实的东西也就不必折腾了,沈家的诚意,也就到此为止了。” 贺锦洄手腕轻垂,腕骨之上是那串水纹极好的沉香手串。 男人指尖轻弹,燃烧之后的烟蒂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沈明月垂落的裙摆上。 她低头间,手上一个失力,茶杯直接落在地上。 男人淡漠疏离的话同时传来。 “我的东西,自然不是任何人都能碰的。” 半弓着身子的沈明月面色瞬间惨白…… ? ?凝凝:后背发凉...... 第22章 来我身边,你能将他们所有人踩在脚下 室内一片宁静,坐在贺锦洄对面的沈家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哪怕是最难伺候的祖宗也没这位这么阴晴不定的。 尤其是在沈明月出现之后,屋内的人分明能够感觉的出来屋内气压低了几个维度。 贺锦洄那句话落下之后。 沈明月面色惨白,她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礼服上,指尖烟蒂落下,缓慢的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袅袅萦绕之间,他忽然想到刚刚落荒而逃的背影。 以为这样就抓不住她了。 他眼中升腾而起的破坏欲几乎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这十五亿我可以以资金注入的方式直接投到沈氏名下,且不会干涉沈氏经营,后续loik也会替沈氏出具相应财务评估报告。” 一听这条件,沈国灿父子喜形于色。 先不说这十五亿对于沈氏来说多么重要,loik是远山旗下的风投公司。 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早就成了行业标杆,能够拿到loik的财务评估报告且评价为良性,便相当于将他们放入行业内优质企业之中。 接下来无论和任何公司谈合作对方都会少很多顾虑。 相当于将沈氏的身价拔高一个度。 “贺先生真是仁义,我先谢过贺先生了。” 沈尧急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递过去。 如果不是现在不时兴这些,只怕眼前人要直接跪下去了。 “但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就要看看沈家是否能给的起了。” 贺锦洄抬眸看向沈国灿。 后者视线扫过自己的三个孙女,有些没底气的婆娑茶杯。 贺锦洄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起身了。 既然当事人不愿意说清楚,沈国灿也只能拉下老脸抓住了林阙的手。 “林特助,刚刚贺先生的话,我实在是没怎么懂。” 沈家几乎已经坦诚相待了,可贺先生却如同风中浮草一样让人抓不住方向也摸不着头脑。 无论如何也得跟他们说说这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了。 林阙看了眼沈国灿,开口提醒道。 “沈董,你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同我们先生谈生意,不应该所保留。” 最后这话点出来,就连一旁的沈尧也陷入沉思。 率先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是沈明月,她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沈家人还没来得及赶上,拉开门便见到她已经被贺锦洄身边的人拦住了。 距离男人咫尺之间,明明是伸手便可触及的距离,可眼前的人却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贺先生……” 沈明月着急的开口叫了声。 贺锦洄停下脚步看着她。 沈明月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理亏,可她答应过沈凝,不能食言。 “这条裙子,是我从凝凝的房间里拿出来的,没有经过她同意,她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郑沅听着这话不由挑眉,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是想用来蒙蔽先生的。 “对不起,我没经过她的允许,也惹怒了贺先生,裙子我会清理干净之后还回去,请您不要怪罪凝凝。” 最后这话说的恳切。 贺锦洄只扫了眼她身上的裙子,再没多同她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可看到男人的态度,沈明月还是有些害怕。 紧随其后的沈明梦伸手拽住沈明月,不明所以的开口。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贺先生为什么会忽然就生气了?” 她才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嫌弃成这样。 一定是有谁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了。 沈明月有气无力的挣脱她,伸手擦拭额前的汗水,“你自己去想吧。” 她现在没有力气去做这些事情。 沈凝和陆嚣一起去到了陆夫人身边。 陆鸣上下打量了一圈沈凝,最后慢悠悠的握酒杯抿了口酒。 不得不承认,沈凝虽然出身不行,但长相在整个绪城里头都是没得挑的。 也是沈家这些年藏得好,不然的话以沈凝的相貌,不可能能安稳的念完这么多年的书。 只怕早就被嫁出去了。 “我想之前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以为沈小姐是清楚的。”陆夫人拿着架子,对着沈凝开口。 下一秒面前的人看着她疑惑出声。 “清楚什么?” 陆夫人面色有些不好看,这是装傻还是真傻。 这丫头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沈小姐是挺漂亮的,陆嚣也挺喜欢你,只可惜,我们陆家也不是什么样的人家都能结亲,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们陆家门。” 沈凝听着她倍感优越的话,不由看了眼陆嚣。 后者则是满脸抱歉。 “陆夫人这见风使舵的本事还真是挺厉害的,不愧为豪门贵妇啊。” 听着沈凝的话,陆夫人有些急躁的回应。 “你乱说什么呢。” 沈凝冲着她笑了笑,“你也不用装了,陆家今天一家人都到这儿,为的是什么咱们心知肚明,你从前是觉得能跟贺家攀上亲戚,可是来了这一晚上没见到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就不打算摆好脸色了。” 那边时刻观察情况的几名贵妇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夫人一看这情况立刻压低声音开口。 “你别跟我胡说八道,可是你们沈家邀请我们来的,这么跟客人说话,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待客之道吗。” 这样的场子,八卦是散布最快的。 更别提是时刻处于舆论中心的沈家人了。 这要是沈凝再乱说什么,外面传出去风言风语的可不好听。 “你也知道你们是客人,客随主便,可不是蹬鼻子上脸。”沈凝说着继续补了句,“麻烦下次在说这样的话之前,自己先掂量掂量你们是不是够资格,还真当你们陆家是什么好地方了。” 这话说的陆夫人差点背过气去。 一旁的陆鸣听着这话不由轻笑着看向陆嚣。 “二弟,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 陆嚣眼看着沈凝这波操作正在开心的时候。 “大哥见笑了,但凝凝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她要嫁给我,她说的也没错。” 这下可好,陆夫人是彻底被气坏了。 陆鸣扫了眼沈凝,他得承认,沈凝的姿色比沈家三个亲生的女儿都要出众。 如果他是沈国灿,不会放着沈凝这么好的一张牌不用,反而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家的那三个身上。 那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你们俩,还真是挺有一套的。” 陆鸣看向沈凝的眼神幽暗。 “谢谢夸奖。” 沈凝说完这话之后就转身离开,陆嚣对着陆夫人和陆鸣道歉之后跟上了沈凝的脚步。 “真是气死我了,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世不行就算了,还真是没礼貌没教养!” 陆夫人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 陆鸣看了眼母亲的样子开口提醒。 “您怕是忘了找他们干什么的。” 陆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是为什么,气得更是捶胸顿足。 正经话一句都没问出来,就被这丫头给气回去了。 “你觉得怎么样?”陆夫人看着已经走远的沈凝开口,“她接近陆嚣是不是另有所图?” 陆鸣摇头,“看上去不像,但您也不用这么担心,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能做什么。” “这丫头看着挺聪明,可不像是省油的灯。”陆夫人评价道。 “那又能如何?沈国灿能把她养在身边已经是尽了情份了,总不可能为了这么个丫头和陆家为敌吧。” 已经过去快二十年的事情了,一个沈凝能翻起什么浪来。 当年就连沈国灿都没能做什么,沈凝难成气候。 “也是。”陆夫人放心了一些。 原本沈家养女这个身份陆夫人已经很满意了,配陆嚣已经绰绰有余。 既不会让人笑话他们家娶进门的媳妇身份不够,又不会让陆嚣太得势。 这婚事哪怕陆嚣自己不同意她都想能定下来。 可偏偏,沈凝是沈翊的女儿,这要是娶进门了,不得跟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悬在他们头顶。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断了。 只是这丫头这样子,总让人有些不放心。 一整个晚上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沈家都在宾客的讨论之中。 作为东道主的沈家宴请了贺锦洄,的确男人也出现了,可从会客厅内出来之后。 显然沈家人的情绪就有些不太对,原本打扮得体的三个女孩子如今更是脸色惨白,都灰溜溜的跟在沈国灿身后。 其中最为端庄的大小姐沈明月的情绪更是不对,身上的裙子还落了个洞。 这儿的人谁不是人精,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问题。 贺锦洄虽然没有不近女色的传闻出现,但的确也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异性。 况且能够稳坐贺家当家人这个位置的人,不会看不出来沈家人打的都是什么主意。 沈家的如意算盘这次只怕是落空了。 沈凝同陆嚣分开之后就自己躲到后面的小花园里了。 现在出去肯定是会碰上贺锦洄,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打算等一会儿从侧门出去。 可这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能将后面那些人的话听入耳中。 “依我看沈家人这波只怕是要赔,贺锦洄是什么人,哪儿能随便被女人给拿捏了。” “是沈家太不自量力,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家就敢妄图能攀上贺家,以为自己家三个女儿是天仙下凡了不成。” “可不是,前两天沈夫人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先生已经成了他们家女婿了,就算是攀上了贺先生,他们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有资格做贺家主母。” “沈家的女儿,只怕是连贺家主母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充其量也就是当个二姨太什么的。” 一群人放肆嘲笑。 这圈子里总是有些不成文的规定的,妻子有且只能有一个。 但很多男人养在身边的女人可以是很多个。 沈凝听着这些人贬低的话语不由摇头。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些人这两天还不上赶着拍沈家的马屁,现在眼看着苗头不对了开始拜高踩低。 “你看到沈家那个养女了没?” 话锋一转,那些人的目光转移到了沈凝身上。 坐在花丛后面的沈凝皱眉看过去。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那个养女倒是长得真是挺美的,只可惜身份不对,陆夫人也是嫌弃的很。” “可不是吗,陆二少爷从小被宠到大,陆夫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儿子娶那样的人。” “不过你们听说了没,那个养女……” 沈凝耳朵凑近的同时,忽然没由来的感觉背后一凉。 紧跟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四周的风。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刚回眸,就看到了居高临下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 沈凝仰头看着他,有些生硬的开口打招呼。 “你好……” 不远处的郑沅看到沈凝这样子不由摇头。 沈小姐还真是…… 刚刚还在喋喋不休讨论的人骤然停止。 顷刻之间,整个小花园的人都被清出去。 贺锦洄站在沈凝跟前,他的个子很高,平时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压迫感十足。 更别提现在男人阴郁着脸,凤眸寡淡的睨着她。 她环顾四周,层层叠叠,站着的都是他的人。 沈凝忽然就想到了在顾家汤泉那天,顾晗珠说他怕死的事情。 可她心里是清楚的,贺锦洄这人,怎么可能怕死。 “你在这儿做什么?” 男人开口,问出第一句话。 沈凝继而回答,“听她们议论我。” 这话说的有试图勾起男人同情心的嫌疑,她都这么可怜了,就不要搞秋后算账这一招了行不行。 贺锦洄闻言,阴郁的面色并没有因此明朗几分。 反倒是在她身边落座,指腹勾过她被身后花枝缠绕的发丝。 “这还不简单,来我身边,你能将他们所有人踩在脚下。” 沈凝心口骤然一紧,只能强撑着开口拒绝。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贺锦洄伸手,搂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沈凝觉察出来有些不对劲,试图挣扎。 可刚动了一下,男人紧贴着她耳朵的唇齿微开,咬着她的耳朵开口,眼神骇人。 “既然不喜欢那条裙子,我们回去慢慢试,总能选到你喜欢的……” ? ?求月票各位仙女们,票票来,从四面八方来 第23章 就这么哄我? 沈凝之所以会躲到后面来,是因为想着贺锦洄会被前面的人绊住。 一时半会这人也顾不上找她,她再磨磨时间准备从侧门跑。 可没成想,这人来的这么快。 尤其那句不喜欢那条裙子一出来,沈凝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在冒汗。 她脑子转的倒是挺快,只能笑着同男人打马虎眼。 “什么裙子?” 男人低头睨着她,搂在她腰上的手用力紧了几分。 “装,还跟我装是吧?” “装什么?”沈凝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贺锦洄下一秒直接将人提起来放到腿上,单手控制住她的脸不让动。 “裙子给人了,那手串呢?” 沈凝想到这个点,才反应过来她唯独把这个给忘了。 背对两人站着的郑沅无语的仰头望天。 沈小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自己就没反应过来这个谎言的缺陷。 要真是沈明月自己去她房间里拿的礼服,不可能看不到一起送过去的手串。 那两样东西应该一起在沈明月身上出现才对。 没人会偷东西偷一半的。 想到这里郑沅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好在沈小姐还有些理智。 要是那手串真的出现在沈明月身上。 那现在先生可就不会好好的同她说话了。 贺锦洄好整以暇的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发丝。 “没关系,你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能编故事,一直到编到我满意为止。” 下一秒女孩子抬手,白皙柔软的手臂勾过他的脖颈。 眼看着怀里的人一改常态,贺锦洄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人鼻尖相抵,他听着怀里的小姑娘呢喃。 “裙子可以给她,但是手串不行……” 晚风拂过,她甜腻的声音也随之入了贺锦洄的耳中。 男人拥着她的手紧了紧几分,如同撒娇一般的细语似乎开始抚平了他急躁的情绪。 “为什么?”贺锦洄低声,嗓音有些低沉沙哑。 怀里的小姑娘忽然笑了,眉眼弯如月牙,抱着他的脖颈不松手,整张脸都埋在他精致的锁骨处。 自从在绪城重遇,他步步紧逼,这也是第一次她如此主动贴近他。 郑沅将刚刚沈凝的话听进去,自然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比起前几次的剑拔弩张要松弛很多。 甚至能说亲近暧昧很多。 果然,沈小姐对先生的影响力,这个时候就能展现出来。 沈凝这话说出来之后,贺锦洄身上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拽了拽埋在自己胸前不愿意抬头的沈凝,下巴蹭了蹭她头顶。 “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 话语间早就没了方才的阴桀戾气。 整个人都松弛慵懒下来。 沈凝眼波流转,感觉到他的情绪慢慢趋于稳定之后,万分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准备。 先稳住他,之后是什么样再说。 后花园被清场,前面会客厅内的人都面面相觑。 被赶出来的人都只说是贺锦洄在后面,可没说是跟谁在一起。 偏偏这些人也没胆子登高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能耐着性子伸长了脖子好奇,恨不得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 陆嚣隐约能够觉察出来什么,他环顾四周开始找寻沈凝的身影。 奈何会客厅里人头攒动,却没有一个是她。 陆嚣有些担忧的从侧门绕出去,沿着后面造型独特的植物往前,绕过泳池之后。 站在台阶上,隔了大老远能看到被保镖层层叠叠围住的地方。 最中间距离他并不远,今晚月亮很圆,洒下的月光落在地上透出银白色,宛若白昼。 陆嚣一眼就看到乳白色长椅上坐着的俊美男人,他腿上抱着的小姑娘这会儿埋头躲在他怀里。 他单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握住女孩子纤细的腰肢,正垂眸同她说着什么。 俊美的面容上线条柔和,眉眼之中带了几分宠溺,那抹肃杀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陆嚣呆愣着站在原地,他还从未见过贺锦洄这个样子。 他原本以为,沈凝和贺锦洄之间认识,贺锦洄应该也不过是将她当成打发时间的乐趣。 可是看这样子,贺锦洄这样的人能屈尊降贵哄着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随随便便的关系。 他心头掠过一抹酸涩,百味陈杂的看着两人。 很快陆嚣反应过来,哪怕是合作关系,他跟沈凝现在也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是可以理直气壮的走过去将两人分开,将沈凝带走的。 陆嚣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可他刚提起步子,长椅上的男人已经注意到他。 贺锦洄只往这边扫了一眼。 狭长的凤眸之中毫无情绪波动,跟看见普通的花草没什么区别。 但陆嚣就是停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男人垂眸低头,指腹捻着怀中人的耳朵,白皙之上染了抹绯红。 他唇角染笑,轻轻凑到她耳边轻声诱引。 “想哄我高兴,就这么点可不够。” 沈凝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个纯纯的人精。 哪怕现在能稳住他的情绪,保不齐以后他回过神来也会秋后算账。 只要能维系住,不让他在这地方发疯。 等到两个星期之后,她的课题立项成功,带着团队往南州去。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两人不再见面,就是他安排人去找,在深山老林里他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等到她回来,贺锦洄指不定已经按照家族要求娶了哪家的名媛淑女。 这么想着,沈凝从他怀里抬头。 四目相对之间,男人指腹抚过她的面庞,轻轻凑到她眼前,长而微卷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面上。 黝黑的瞳孔之中看得到她的倒影,那张绝美的面容的主人此刻眼尾染笑,如同暗夜的妖精一般,噬人魂魄。 沈凝不知不觉的就被勾了过去,仰头咬住了他的唇瓣。 贺锦洄唇角的笑意加深,双手抱住怀中的宝贝,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陆嚣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他第一次看到沈凝那个样子。 追求了她这么长时间,大部分时候能见到的都是她极其理智的一面。 哪怕有时候会有些迷糊,但她也从来没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候。 或许沈凝,是真的喜欢贺锦洄的吧。 哪怕事先沈凝已经同他说清楚,可他还是有种仗还没打就败下阵来的感觉。 陆嚣几乎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冲过去的情绪,苦笑着转身。 他好像是没什么资格去找沈凝的。 刚走出没几步路,陆嚣被忽然出现的林阙伸手拦住。 “陆总。” 陆嚣点头,有些僵硬的开口。 “林特助。” 林阙看着眼前人,依旧满脸公式化的开口提醒。 “今晚的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嚣有些迷茫的看着林阙,最后反应过来。 贺先生指的,是他带沈凝去见陆家人这件事情。 几乎在沈凝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贺锦洄才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亲了两下。 “还是这么笨拙,永远也教不会。” 沈凝白了他一眼,气息还有些不稳。 “我才不要你教。” 男人眼眸一沉,“不要我?” 沈凝反应过来,伸手抱住他开口,“我饿了,要吃夜宵。” 贺锦洄抱着人起身,眼看着他要从大厅去。 沈凝蹬了蹬腿,“我不要走那边。” 开的什么玩笑,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出去,她怕是要疯。 “我很见不得人?”男人冷声道。 沈凝摇头,十分中肯的开口。 “是我见不得人,我不想成动物园的猩猩让人观赏。” 那些人,见到一丁点蛛丝马迹都能脑补出一个故事。 更何况她现在名义上还是陆嚣的女朋友,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她也得顾及一下合作伙伴的脸面。 陆嚣现在已经很可怜了,再让别人议论他头顶的“绿帽子”。 沈凝于心不忍。 贺锦洄带着沈凝离开的时候,厅内的沈家人还在接待宾客。 沈国灿和沈尧父子俩因为贺锦洄的话抓耳挠腮了一整个晚上。 最后唯一确定的是,沈明月也没能入贺先生的眼。 沈尧看着沈国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难道是沈凝?” 那丫头成天泡在实验室,从来不怎么见外人。 外出就连裙子都不愿意换,长得的确是漂亮,奈何不解风情啊。 这样的人会是在什么样的机遇之下才能入了贺先生的眼。 “沈凝。”沈国灿低头揣摩。 或许是因为有了之前调查结果的显示。 再加上沈明月自己也说了见过贺锦洄给了他们误导。 实际上,贺锦洄是为了沈凝才来的。 “可是沈凝从来没去过港城,她怎么可能见过贺先生。”沈尧格外疑惑。 沈凝极其像她父亲,有点时间基本上都是泡在实验室里头,哪怕有休息时间也都在看书。 社交活动几乎为零。 每次带团队外出去的都是些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头。 天为被地为床,更是同贺锦洄这样云端上的人八竿子打不着了。 “这个就是需要查清楚的事情了。”沈国灿深吸一口气,安排下去。 “先把沈凝找过来,你查清楚她这几年都去了什么地方,同贺先生有重合的单独列出来。” 沈尧见状,看着父亲开口。 “您是打算将沈凝推出去吗?” 沈国灿看了眼大厅中陆续开始离场的宾客,眼神格外坚定。 “能入贺先生的眼,是她的造化,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对于老爷子做出的决定,沈尧虽然诧异,却也在预料之中。 安排去找人的人逛了一圈之后去而复返。 “没看到凝小姐。” 沈凝提前离场的事情发生的也不止这一次了,沈尧也没刻意去找人。 总归回去了就能见到。 刚出会客厅,就看到蒋素英还在同陆夫人说话。 “哪怕只是个养女,还是希望沈太太能好好的教导教导,否则的话出去丢的是沈家的脸面。” 陆夫人显然还在因为刚才沈凝的态度生气。 蒋素英只能赔着笑脸开口。 “我回去会教导她的,陆夫人请放心。” 一旁站着的沈明雨不由嗤声。 明明是自己不礼貌,还要要求人家礼遇有加。 这些人还真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一旁等候多时的陆震霆看到沈国灿父子便率先开口。 “沈董,我们之所以等到现在,也是有话想同各位说。” 沈尧看了一圈,只见到陆震霆夫妇,没见到陆嚣。 结合刚刚的揣测,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沈凝该不会真的跟陆嚣走了。 “家中前两天请了大师推算,已经将沈凝和陆嚣的八字合过,这两个孩子不堪良配,不如这门婚事就算了。” 沈尧看着陆震霆趾高气昂的样子有些生气。 什么八字合算,不过是借口。 这些人不过是看着今晚上沈家没能笼络住贺锦洄,而提前见风使舵了。 “陆总这是喝醉了吧,怎么说出这样的胡话来了,沈凝在我身边养的好好的,还从来没跟任何人家订过婚,你怕是糊涂了。” 沈国灿开口道。 陆震霆夫妇自然也听懂了老爷子的意思。 “是,是我们误会,太把小辈的意思当回事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陆震霆带着夫人离开的时候蒋素英瞪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这些人,真是墙头草。 “白天怎么巴结我们的,现在就变了风向,这些人真是够恶心的。”蒋素英啐了口。 一旁站着的沈明月看的清清楚楚。 贺锦洄一句话都没说,这些人便能从他的神态捕风捉影到这个地步。 可想而知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人物。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身上的裙子。 不知道贺先生会不会相信她的说法,到最后会不会迁怒沈凝。 “爷爷……” 沈明月上前,有些担忧的看了眼沈国灿。 老爷子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热忱,对她的态度也归于冷淡。 “这一晚上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沈明月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很多。 沈明雨上前挽住沈明月的手臂,“我们走吧姐。” 也是到这个时候,蒋素英才反应过来看向沈明月身上的裙子。 这礼服,看上去可是价值不菲啊。 老爷子还真是下了大手笔,让这丫头能这么出风头。 ? ?这不是女强文,女主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女主,咱们就是为了谈恋爱来的,请大家不要攻击凝凝哟。 第24章 你们家小祖宗能喝吗? 华灯初上,白日遮盖的奢靡在黑夜之下尽显无遗。 贺锦洄带着沈凝来了法荣记,这地方在绪城也属于少部分人才能来的地方。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外头沿街停了成排她喊不出名字的豪车。 贺锦洄牵着她的手进门的时候,经理上前询问。 “贺先生,刚走空运来的海产,蓝鳍金枪鱼和雪蟹。” 贺锦洄扫了眼他,搂着沈凝轻声询问,“要不要尝尝?” 沈凝对于这样的场所还没适应。 “随便吧。” 男人应声看向经理,“看着弄。” 这儿的环境清幽雅致,如果说这些摆设她看不出来的价值几何,但是种在两旁的观景树和罕见的花草她可是能分得出来。 “顾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沈凝刚刚听着他打了一路的电话的,什么基金对冲公司收购,听的她打瞌睡。 但没成想过来吃个饭还要见人。 林阙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将衣服送过来,贺锦洄带着沈凝进门的时候,看着满屋子挂着的衣服,她倍感无语。 男人自后面将她抱住,林阙退出房间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看看喜欢哪个?” 贺锦洄的手在她腰上交叠,精致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颈间。 “慢慢挑。” 沈凝的确是不想穿着这身礼服吃东西,但是也没想过贺锦洄能折腾出这么多裙子来。 她原本以为那句话就是他在气头上说出来的,不作数的。 被送来的这些衣服各式各样,都是今年春夏秀场上各奢牌的秀款,满满当当的放了一屋子。 沈凝觉得自己好像深陷花海之中的蜜蜂,围着飞半天都找不到能出去的路。 “这个吧,喜欢这个吗?” 贺锦洄就那么搂着她在架子前慢条斯理的挑选起来。 “要不然这个。” 贺锦洄拉住她兴致勃勃地看着。 沈凝最后从他手上接过一条蓝色的长裙,柔软的材质摸着很舒服。 “我喜欢这个。” 赶紧换完,吃了东西抓紧回家。 再在这儿折腾下去,她还不确定贺锦洄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男人指腹在她脸上游戈,“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他这话问的十分顺其自然。 沈凝抱着裙子,刻意忽略掉男人眼底的暗色,往后退了一步。 “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不劳您大驾了。” 贺锦洄见状也没动她,只转身十分绅士的退出房门。 沈凝将裙子挂回去之后伸手准备脱掉身上的礼服。 这裙子虽然穿在她身上是好看,但抹胸的设计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裙摆很重,她这一晚上都不敢有大的动作。 生怕一个不注意这裙子就直接掉下来了。 可是她手往后够到拉链往下拉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在这个时候卡住。 她愣在原地用力几分,下一秒头皮上传来的疼痛提醒她。 “不是这么倒霉吧。” 好死不死的卡住她的头发了,而且这么动着还卡死了。 “这到底是哪一年的裙子,还有什么狗屁电视剧剧情。” 沈凝一边吐槽一边用力,奈何这拉链卡住就算了,还卡了她的头发。 一用力就能感觉到疼。 没办法了,她在屋内转圈找剪刀,直接剪开才是最省力的。 奈何这屋子也不是用来给人住的,找了半天连把水果刀都没有。 就在沈凝想办法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紧跟着是贺锦洄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沈凝权衡利弊之下,伸手将门拉开半条缝探出头。 “你帮我找把剪刀过来。” 贺锦洄闻言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转身的意思,反倒是直接跻身进了屋内。 “我看看。” 沈凝小声开口,“我头发缠在拉链上了。” 她今晚上这发型原本是做过的,后来因为在车上贺锦洄缠的紧就散下来了。 现在可好,直接绕在拉链上了。 贺锦洄站在她面前,俯身将人拢在怀里,手臂绕到后面,垂眸帮她拆解。 冷冽的雪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沈凝有些僵硬的站着。 入目便是他精致的锁骨,早就被摘下的领带不知道已经丢到哪儿去了。 就连领口都已经开了两颗扣子,他整个人透着慵懒松弛的气息。 宛若瓷骨的手指勾过乌黑的发丝,缠绕指尖之下,能看得到红色抹胸礼服之后。 女孩子白皙孱弱的蝴蝶骨微微抖动,极致的红与白交错之间,男人的呼吸似乎也跟着凌乱了许多。 “要不然还是找剪刀来吧。”沈凝在他怀中闷声道。 开口之间微热的气息落在男人精致的锁骨上,他眼眸幽暗一片。 “女孩子,不要随便动剪刀。” 贺锦洄说着,已经将缠绕在拉链上的发丝一一解救出来。 可拉链依旧卡住动不了。 男人将她往怀里按了按,扯住两边的布料手下用力。 沈凝只听到撕拉的声音,勾连在一起的拉链便直接弹了出去,裙子随即也分成了两边。 暴戾转瞬即逝,他面色如常的按住她的衣服没掉下来。 低声凑到她耳边开口,带着蛊惑。 “接下来还要我帮你吗?” 沈凝随即抱住胸前的衣服往后退,见到她这样,男人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我在外面等你。” 几乎在他合上房门的一瞬间,沈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贺锦洄这人,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他安排人送来的衣服都是沈凝的尺寸,穿上去正好合适。 沈凝整理好之后拉开门,站在廊下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流利的英文从他口中说出,带着纯正的英腔和特有的欲感。 看到她过来,贺锦洄对着她伸手,继续对那边的人吩咐着。 他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中间,交握着把玩她的手指,大约过了几分钟他才挂了电话。 “饿不饿?”贺锦洄低头看着她。 沈凝点头,他便牵着她往前走。 到了后面的包厢里头,一推开门便看到满桌人都盯着他们俩。 沈凝愣住了,这儿没有乌烟瘴气的音乐或是烟酒气息,坐着的人好像在聊天。 满桌子的男人,最中间的便是顾淮初。 其他的几个都和他们同龄的样子,都很年轻,应当是一个圈子里头的好友。 “来了。”顾淮初对着两人打招呼。 贺锦洄觉察到她的情绪,低头同她讲话。 “你去那边玩还是要跟着我,吃的马上送过来。” 沈凝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见到了旁边半隔断的小包内坐着两个女孩子。 再看向顾淮初那边,坐着的都是男人,聊的也都是什么投资,高新技术开发基金对冲。 她果断做出了选择。 “我去那边。” 贺锦洄摸摸她的脸示意,“喜欢什么就拿,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眼看着沈凝走了过去,顾淮初同姜宴对视一眼。 “看的那么紧,人家小姑娘都要被你吓跑了。”顾淮初不由挑眉。 这一看就知道沈凝是被强行带过来的。 晚上见到他的时候落荒而逃的样子顾淮初可还是历历在目。 什么时候还能看到贺三少这么上赶着去追人的。 沈凝落座的时候,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小姑娘抬头同她打招呼。 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笑容灿烂。 “你好。” 沈凝点头同她问好,“你好。” 小姑娘凑过来到她跟前,“我叫宋枝意,你叫什么名字?” “沈凝。” 宋枝意身边的女孩子也对她伸手,“越舒。” 两人看上去都是很好相处的性子,面前的桌上放了小蛋糕和饼干之类的小点心。 看的出来已经被吃过了。 宋枝意随即回头看了眼,好奇的继续问。 “你是贺三哥带来的吧,我刚刚看到他牵着你的手进来了。” 这么一凑近,沈凝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的更加清楚。 宋枝意的相貌生的很好,那双眼睛更是好看极了。 声音还软软的,让人不由的想靠近。 “那你呢,你是谁带来的?”沈凝笑着反问。 宋枝意看着那边的人,眼眸柔软,“我未婚夫啊。” “谁?” “顾淮初。”宋枝意格外骄傲的开口。 沈凝能从她欢快的语调中听得出来,她应该是很喜欢顾淮初的。 说话间经理已经带着人将备好的东西一一上来。 最后摆了满满一桌子。 宋枝意惊讶的看着沈凝,半响才憋出来一句话。 “你这么瘦,这么能吃的吗?” 沈凝摇头,“这都不是我点的。” 一旁的越舒看了眼,十分确定的说,“应该是贺三哥点的吧。” 经理将碗筷摆好之后恭敬出声。 “这是贺先生的要求,也都是今儿的时令菜,刚送过来的雪蟹和新鲜的蔬菜,让您尝尝鲜。” 一旁的宋枝意闻言看向了对面的坐在男人中间的贺锦洄。 “贺三哥对你可真好。”宋枝意语气中颇为羡慕。 沈凝看着她,有些好笑,“从哪儿看出来的对我好?”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啊。”宋枝意说着凑到沈凝面前,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继续说。 贺锦洄看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好温柔的样子。 那可是杀伐果断的贺锦洄,什么时候为女人折过腰。 “贺三哥那样冷漠的人,真的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会很用心的吧。” 一旁的越舒看上去是话少的性子,但也跟着凑了过来。 “你才过来几分钟,他已经往这儿看了好几眼了。” 沈凝听着两人的话回头看了眼。 目光正好同他的对视,她很快低下头。 “你们也一起吃吧。” 沈凝招呼着两人开口。 折腾了一晚上,沈凝是真的饿了,一碗蟹黄面下肚,她整个人都跟活过来一样。 “这个蟹就应该配这个。” 宋枝意说着将一旁的果酒打开。 淡粉色的液体入杯中,沈凝闻到了一股香甜的蜜桃气息。 “你们俩尝一口,这儿的果酒我最喜欢了,度数很低,就当饮料一样。” 宋枝意说着将两人的杯子也注满。 越舒盯着她半信半疑的开口,“你确定没有度数?” 宋枝意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沈凝你也尝尝。” 正捧着杯子往里嗅的沈凝抬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宋枝意满脸的赤诚。 “尝尝,好喝的。” 她低头抿了口,甜甜的,没有辣喉的感觉。 “挺好喝的。”沈凝点头认同。 越舒一听这话,仰头闷了口,随即眼中一亮。 “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走一个!” 宋枝意格外豪迈的伸手同两人碰杯。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的正在谈话的几个男人往后看。 “看样子是聊的挺开心。”姜宴不由挑眉。 顾淮初扫了眼,眼看着三人捧杯的动作提醒了一句。 “那喝的是酒,你们家小祖宗能喝吗?” 贺锦洄随即皱眉,刚要起身就被一旁的姜宴按住。 “都是果子酿的,又不醉人,人小姑娘玩的挺开心的,你这么过去不是很扫兴。” 顾淮初也跟着说了句。 “这地方的果酒是出了名的,除非真的是滴酒不沾的人,否则的话醉不了。” 这儿的酒历来都不外售,用的都是古法酿制,仅限专门的人,也是对女性做的。 现代社会,谁的酒量不是你来我往练出来的,就没几个能一沾就倒的。 不过当然了,也不排除也会有例外。 半响之后。 宋枝意和越舒并排看着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的沈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她酒量这么差的?” 宋枝意说着还抓过沈凝的酒杯闻了闻。 这喝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就能这么快就倒下去了。 “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啊?”越舒担忧道。 贺锦洄显然也觉察出来这边的不对劲,起身走到了两人跟前。 眼看着男人垂眸,视线落在了窝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沈凝身上。 宋枝意有些害怕的往后退。 这个屋子里,她最怕的就是贺锦洄。 现在好了,更怕了。 “哟,这都能醉了?” 顾淮初跟在贺锦洄身后过来,好笑的看着几人。 宋枝意往后躲到顾淮初身后,小声道,“她只喝了几杯,都没多少。” 真的就只是一点点! 林阙进门,将男人的外套递过来。 贺锦洄弯腰将衣服盖在她身上之后抱着人起身。 顾淮初扫了眼。 “得,这是不高兴了。” ? ?抱歉今天晚了呀 第25章 乖一点,乖一点就好 从法荣记到贺锦洄的半山豪庭,车程半个小时。 这儿莅临整个绪城边上最大的淡水湖,据说在贺锦洄出生的时候这地方就已经被贺家买了下来。 从他十八岁成年开始修建,用作以后他成婚的婚房。 如今这儿不仅成了整个绪城地价最高,建筑物价值最高的地方。 也更是成为了很多建筑设计师都想一睹风采的梦中情房。 一直负责在这儿照顾的管家高业是跟在贺老爷子身边多年的老人。 见惯了绪城的风雨,豪门世家的兴衰。 从贺锦洄二十岁搬入这里之后,高业也随之迁入这里,负责打理偌大的庭院。 但贺锦洄住进来这七年的时间,从来没有带过异性踏入这个地方。 这地方当初既然也说了是婚房,自然在大少爷的心里,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车队驶入庭院,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车子停稳之后,郑沅率先下了车撑起了伞。 贺锦洄抱着被黑色大衣裹住的沈凝下车。 眼看着人入庭了,高业上前恭敬出声。 “大少爷,医生已经都到了。” 贺锦洄抱着人直接上了楼,一直到将人放在自己的床上,他低头将裹着女孩的大衣随手丢到一旁,伸手检查她的情况。 这一路严丝合缝的看护,她连发丝都没湿半点。 “进来。” 听到男人的吩咐,早就候着的家庭医生上前给沉睡中的女孩子检查身体。 高业也是见过风雨的老人了,原本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十分迅速的做好了准备。 没成想大少爷带着人直接入了他自己的房间。 这便不说了,这还是半山豪庭自从有人入住之后。 第一次有女孩子作为客人到这儿的。 这其中的含义,高业自然是能看出来。 医生给沈凝做检查的时候,除了贺锦洄之外其余的人都退出了房间。 刚从房间踏步出来,高业便已经开始安排人着手准备里头的人要用的东西。 医生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低头恭敬的同一旁守着的男人汇报。 “这位小姐的酒精摄取量并没有超过标准,且她现在处于深度睡眠之中,没有不利身体状况的因素出现。” 说白了就是,眼前人只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 贺锦洄显然有些不放心,掌心触碰过她的额头之后看着眼前人开口。 “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快进入睡眠?” 不过是一些度数几乎为零的果酒,她也才只是喝了两杯。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如果先生不放心的话,现在可以将人移到医院做更加详细的身体检查。” 医生恭敬回应。 半山上便有常备的医疗器械,真的要做详细的检查的话,直升机自然也很迅速。 郑沅站在门口,看着陆续出门的医生出声提醒。 “高叔,其实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 这大晚上的找来了不下十名医生候着,就是想知道沈小姐喝下的果酒酒精对她的身体是不是有损伤。 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以后可能会是这儿的女主人呢,再大的阵仗都不为过。” 高业浅笑着回应。 郑沅见状不由对着他竖了大拇指,“要不然还得是您呢,都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就能猜到怎么回事。” 能跟在老爷子身边那么多年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得有的。 林阙拎着沈凝的包包进来,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先生,沈小姐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从他们出了酒店开始,这包就被丢在贺锦洄的车上了。 尤其是刚刚接连震动的频率更高了。 贺锦洄单手接过沈凝的包合上了房门。 几乎在刚走到床边的时候,包内再次传来震动,男人扫了眼床上熟睡的人。 随便将包丢到沙发上之后,转身进了浴室。 林阙看着紧闭的房门,转身走向郑沅。 “明天早上沈小姐醒过来,恐怕有的闹了。” 经过这两天的短暂相处,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沈凝的性子如何。 看上去洒脱,实际执拗。 明早要是发现自己在贺锦洄的床上醒过来,只怕是有的折腾了。 但要是现在把人给挪出来,先生摆明是不愿意的。 “我们家大少爷,可不会趁人之危。” 一旁路过的高业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这点上郑沅倒是十分赞同,先生接受了那么多年的精英教育,绅士风度已经刻在骨子里。 最基本的礼仪已经浑然自成。 更别提那里躺着的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骗回来的。 在沈小姐身边,先生几乎已经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戾气,那些恶劣的,阴暗的情绪都已经被藏得很好。 哪怕先生再生气,只要沈小姐对他笑一下,再大的气也消了。 所以在面对沈小姐的时候,他狠话是会说,可再无论如何,绝对不可能狠得下心。 小心翼翼捧着也就是了,怎么可能趁人之危去做什么。 后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骤然变成了豆大的雨点,空中时不时划破云层的闪电伴随着雷声落在大地。 浴室门打开,已经系好睡袍带子的男人走出来。 沙发上震动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 男人踩着柔软的长毛地毯走到床边,确定了床上的人还在熟睡之后,他弯腰从包里拿出手机。 陆嚣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最上方显示电量已经不剩多少。 贺锦洄滑动挂断之后,下一秒直接干净利落的关机将手机放回去。 闪电划破天际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震撼的雷声。 床上的人随着雷声的动静微微皱眉。 下一秒,床边垂眸的男人伸手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抱入怀中调整睡姿。 他低头睨着她,耳畔厮磨之间,轻轻落下一句话。 “好好听话,乖一点,只要乖一点就好……” 夏夜的雨伴随着雷声下的狂妄。 绪城最大的酒吧内,已经从晚宴上退出来的人换了装备,在酒池肉林中肆意狂欢。 顾晗珠刚下了台子,走到最左边的卡座内。 这儿四周都被清理的很干净,只有陆嚣一个人,他面前铺了满桌子的酒瓶,看上去是喝的不少。 “还是不接电话吗?”顾晗珠在他身边落座。 陆嚣最后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关机了。” 顾晗珠看到他这醉醺醺的样子,不由开口安慰。 “估计是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陆嚣挣扎着就要起身,“不行,我得去找她,打了这么多电话都没接,凝凝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顾晗珠伸手扶住差点就摔倒的人。 “你自己都顾不了了,你找不到她的。” 看着陆嚣这样,顾晗珠心里也不太舒服。 当初是她极力撮合沈凝和陆嚣,才搞成了这种局面。 “你说,贺锦洄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她现在……” 陆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赤红,今晚看到的一幕幕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 顾晗珠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只能换了个方式去劝他。 “我当时撮合你们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凝凝从来都没说过喜欢你,今晚上陆家人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撇清楚你们俩的关系,陆嚣,就到此为止吧。” 她不管沈凝和陆嚣之间有什么样的约定。 但如今的局面,对于沈凝来说已经是负担,这样的话这段有名无实的关系还不如尽早结束。 也能省了之后的很多麻烦。 “我知道她不喜欢,但我还是忍不住。”陆嚣有些难过。 “我不敢确定凝凝对三哥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能确定她对你没有感情,你们俩从一开始就开诚布公,中间出了这么多问题,也谈不上是谁背叛谁,就当约定作废,你们俩各回各位。” 顾晗珠看着他,继续将今晚没说完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况且,陆家的人也已经明确表态了,现在就算是你跟凝凝真心相爱,我也不愿意凝凝嫁到陆家去吃苦头。” 那些人一个个拜高踩低。 哪怕陆夫人跟陆嚣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现在陆家她是女主人。 少不得要有牵扯关联,怎么可能能给沈凝什么好脸色。 这些也是她当初没想到的。 “我知道了。” 陆嚣自己晃晃悠悠的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往门口去。 顾晗珠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叹了口气。 她刚刚联系不上沈凝的时候找了她哥,顾淮初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复了她消息。 沈凝在贺锦洄身边待的好好的。 而且一看贺三哥那样,就是上了心的。 陆嚣被人送到陆家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其实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刚进门就看到还在客厅的陆夫人。 一见到他进门,陆夫人眼中有厌恶闪过,但很快收敛。 “回来的这么晚,这都快两点了。” 听着她的话,陆嚣头也没抬的回。 “你不也是还没睡吗。” 陆夫人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忽然扬高声音开口。 “你也别难过,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等你把庆南的项目做完,母亲好好的在绪城门当户对的人家里给你找个听话乖巧的。” 陆震霆父子从书房出来,应该是刚谈完话。 一看到满身酒气的陆嚣,陆震霆面色冷了几个度。 “你这样子像什么。” 陆鸣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为情所困吧,你还真的挺喜欢那位沈小姐的,但奈何,你们还是有缘无份。” 陆震霆闻言在沙发上落座,抬眸扫了他一眼。 “沈家自身难保,这个时候就不要牵扯我们了,你要是真的同沈家扯上关系,只怕明天天亮之后哭都来不及。” 沈家面上看着风光,产业越做越大。 可沈国灿父子这些年盲目投资,沾染上了不少夕阳产业,不光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 这次几乎是掏空家底的在想办法同贺锦洄攀关系。 面上风光,内里早就是个空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了。 “贺锦洄去了沈家晚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走了,连同沈国灿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足以证明他的态度,得罪了贺家,沈家不过是一阵风吹就能倒的空架子,你就别跟我去凑这个热闹了。” 就连陆震霆都是连夜查出来的东西,沈国灿父子这次这么大费周章的办沈氏十五周年的晚宴。 不过是大厦将颓之前的狂欢罢了。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陆嚣疲累不少。 陆震霆这个人,从来都权衡利弊到极点,就连最亲的人都能拿来算计。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陆嚣低头说了句,“况且我现在,也和她快没关系了。” 陆夫人一听这话眼中一亮。 没关系了就好,陆嚣越是跟沈凝走的近她就越是害怕。 现在彻底撇清楚,倒是省了他们的很多麻烦了。 “你抓紧,庆南的项目马上开工了,这是你谈下来的项目,你亲自去盯。” 陆鸣有些不悦,但依旧没说什么。 时至今日他都想不通,就陆嚣在外风流浪子的名号,他到底凭什么能打动贺锦洄拿下庆南这块肥肉。 “我知道。” 陆嚣有气无力的回了句,之后起身回房。 “像什么样子。” 陆震霆见状不满开口。 一旁的陆夫人十分乐得能够见到陆嚣萎靡的模样。 陆嚣回房之后,将柜子上方的暗格打开。 保险箱的门弹出来,他从里面取出来一份文件之后坐在地上。 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其实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在追逐庆南项目的上百家公司里,贺锦洄会选中他。 在他那样声名狼藉的情况下,还能亲自点名让他来做。 现在他想通了,就是因为沈凝。 所以在林阙明里暗里敲打他跟沈凝关系的时候,陆嚣自己都沉默了。 那样俯瞰众生的人,原来也有低头折腰的时候。 “像个什么样子,要不是我松口,他连陆家的门槛都摸不到,还真的以为自己能任意妄为。” 陆夫人的声音正好从门口传进来,之后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坐在地上,仰头的时候看到了柜子上放着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笑意温柔。 陆嚣起身,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将文件放在了桌上。 第26章 所以昨天晚上你是装的 绪城入夏之后的第一场暴雨轰轰烈烈的下了一整个晚上。 沈宅灯火通明,主楼上方二楼沈国灿房间内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几乎是一夜未眠,人坐在桌边看了一整个晚上的资料。 外面传来两下敲门声之后沈尧推门而入。 “爸。” 沈国灿抬头看了眼他。 沈尧继而开口,“沈凝一个晚上没回来。” 原本早上沈尧是安排了佣人过去请沈凝过来吃早餐的。 但人不在。 “是跟着陆嚣走了?” 沈国灿面色有些不好看。 如果他们揣测的不错,贺锦洄的目标是沈凝的话,现在她跟陆嚣的关系才是最棘手的。 就算陆家不折腾这么一出,他们也必须想办法让沈凝和陆嚣分手。 “我安排人去找了,陆嚣昨天离开酒店之后去了夜场,到凌晨才回陆家。” 所以沈凝没有跟陆嚣一起。 闻言沈国灿面色好看了一些,“估计去研究所了,你安排人去把她接回来。” 沈尧听了老爷子的吩咐,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那丫头的性子不是会听我们话的,她不喜欢的话,强按头也没用……” 这么多年沈凝养在沈家,他们都能相安无事,除了老爷子那点看护之外。 最重要的还是沈凝的性格。 很多时候的确是看上去软绵绵很好说话的小姑娘,但真的要是倔起来,谁都拗不过她。 从来在沈家她都很低调,从小到大没跟任何人争过东西。 而让沈尧第一次知道沈凝并不像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温和的,是十六岁的时候。 沈明梦口无遮拦用沈凝父亲和女学生不干不净的事情来刺激她。 事情的起因是沈明梦想要一条沈凝买的裙子。 当时冷着脸的沈凝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默默的将那条裙子点燃之后,直接丢进了沈明梦的衣橱里。 那场火烧尽了沈明梦所有的衣服,也把沈明梦给吓病了好几天。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沈尧做主将沈凝挪到了后面的楼居住。 沈家人没什么事情也不会招惹她。 这丫头看似性子柔软,实则不好拿捏。 “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欲望,无论是想要财富权势,或者只是路边的一朵花,都是欲望,小凝也是一样的。” 沈国灿慢悠悠的开口。 只要欲望足够大,自然也就有了能交换的条件。 “您的意思是?” 沈尧看着沈国灿胸有成竹的样子反应过来。 “沈凝的欲望,可不比我们要小,不过同我们求的东西不同而已。” 楼下同样一夜未睡的沈明月早早的就起来晨练跑步。 从后面经过的时候看到门锁紧闭,她就猜到沈凝昨晚上肯定是没回来。 沈明梦从后面追上她的脚步,同她并排一起。 “现在有空了,不如跟我说说昨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沈明月脚下步子加快,“什么事情。” “你别给我装,你当我看不出来你那条裙子是怎么回事,私人定制就不说了,裙摆上的蓝宝石都已经过千万的价格,就算是为了巴结贺锦洄,爷爷也不可能这么舍得。” 沈明梦在娱乐圈那么长时间,耳濡目染之下,当然明白一个道理。 能够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的嚣张,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 那些什么大牌奢牌的服饰,都敌不过昨晚上沈明月身上的那一条毫无挂牌的裙子。 “你看错了。” 沈明月没有跟她讨论这个事情的意思,步子加快往前跑,一下子就被沈明梦拉住停了下来。 “还不说实话,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贺先生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沈明月也没有再隐瞒的意思。 只定定的看着沈明梦。 “你其实已经猜到了,那条裙子其实是贺先生送的,是送给沈凝的。” 沈明月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和预料之中的答案相差无几。 沈明梦的脸色差到极点,“沈凝。” 所以这两天他们为了接待贺锦洄忙前忙后的,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 “连你都猜到了,爸爸跟爷爷肯定也已经知道了,你要是真的对贺先生有意思,就应该去找爸爸和爷爷想办法,或者是把沈凝给解决了而不是来盯着我。” 沈明月说着挣脱她的手,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前跑。 沈明梦站在原地开始复盘昨天晚上的情形。 一整个晚上沈凝都没回来,昨晚上贺锦洄走的时候,有人说他带走了一个小姑娘。 当时听到这话的人只当是那人眼花了胡说八道。 但沈明月知道,被贺锦洄带走的人,就是沈凝。 沈明梦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防备了那么长时间最终还是被沈凝给钻了空子。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就没有一天是安分的。 蒋素英大早上起来就接到了赵太太的电话,比起别人的见风使舵。 赵太太似乎是真的很喜欢沈明月,说话间便敲定了让她记得提醒沈明月下午和赵晋开见面的事情。 “明月,别忘了下午的事儿,你去完工作室之后赵总会来接你。” 蒋素英坐在沙发上看着刚进门的沈明月开口道。 她停下步子,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停下了,乖巧的应声下来。 看到她听话的样子,蒋素英不由点头。 经过这次的事情,蒋素英清楚一件事情,这次是贺先生没看上沈明月。 但沈明月确实也是沈明梦的阻碍,只有快点把她给嫁出去,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会有所顾虑。 沈明雨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沈明月,她颠颠的跟在沈明月身后去了她房间。 “姐你去跑步了,怎么没叫我?” 沈明月站在衣橱前找了衣服出来准备去洗澡。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沈明雨应该是整个沈家昨晚上睡眠最好的人了。 “我下午被人放鸽子了,姐你要去干什么带上我呗。” 沈明雨站在沈明月身边缠着她。 回国这两天她无聊的要死,每天还逼着上课,好不容易晚宴完了。 她算算时间就要回英国了。 沈明月拿着衣架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看向她。 “好啊,你下午可以跟我一起。” “真的,那说好了,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看着女孩子欢快的背影,沈明月伸手将衣橱门用力关上。 …… 半岛豪庭一夜风雨,大清早的高业就已经安排花匠开始清理被风雨折断的树木花草。 二楼的房间内,偌大的床中间凹陷的部分,一夜好眠的人睁开眼睛。 沈凝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懵,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了半响。 随后猛的坐直了身体起来。 环顾四周,全然陌生的环境。 冷色系的房内摆设精致,虽然东西少了些,但依旧能看得出来生活气息。 这是个男人的房间,沈凝低头看了眼。 她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的穿着。 浴室门开合,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出来的贺锦洄看了她一眼。 “醒了?” 沈凝视线望过去,正好落在男人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他洗了澡,就只下半身穿了条宽松的裤子,身上未干的水渍在肌肤上泛出水光。 性感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带着隐喻的勾人。 沈凝偏过脸去,轻咳出声。 “我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闻言在她身边落座,微凉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凝拨开他的手有些不满,“我又没发烧。” 男人垂眸看着她,“才喝几杯就醉过去的人,这会儿倒是硬气了。” 沈凝看着他眨眨眼,“我没醉,酒精对我的助眠作用很好,只要沾一点我就能睡得很好。” 当然了,是需要在精神压力很大的情况下。 贺锦洄闻言,眉眼染笑,两手撑在她身边将人圈在怀里,俯身凑到她跟前。 “所以昨天晚上,你是装的?” 四目相对之间,男人那张挑剔不出毛病面容以极近的距离贴着她。 这个男人,从来都十分清楚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沈凝从来知道这张脸对于她的杀伤力,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张脸,她也不会跟贺锦洄沾上关系。 她稳住心神,伸手推开他。 “我没有,你别乱说。” 她只是需要一点酒精麻痹自己而已。 比起一整夜睡不着觉在高压下睁着眼睛,她还不如好好的睡一觉,其余的等天亮之后再说。 眼看着她局促的样子,贺锦洄嘴角的笑意加深。 “洗漱需要我帮你吗?” 沈凝开口拒绝,“不用。” 这么点事情她有手有脚,能自己做。 她绕开贺锦洄打算从另一边下床,脚刚踩在地毯上,男人便提着拖鞋绕了过来。 “我在下面等你。” 替她将拖鞋穿好之后,贺锦洄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间亲吻。 沈凝进了浴室,整洁的台面上有刚被放上去的还未开封的女士护肤品。 一旁的墙上挂着的裙子依旧是她的尺码。 沈凝握着牙刷,整个人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贺锦洄在餐桌前落座,高业看准了时机上前。 “大少爷,沈小姐是否会在这里常住?” 男人指腹把玩着桌上的勺子,闻言看向他。 “老爷子让你问的。” 高业弓腰,“不是。” 贺锦洄没有深究的意思,只语气淡薄的说了句。 “她不愿意。” 起码现在是不愿意的。 沈凝下楼的时候便注意到了站在贺锦洄身后的高业。 她礼貌的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男人牵着她的手将人引到自己身边坐下。 “先尝尝习不习惯这些口味。” 沈凝看了眼满桌子的餐点,她隐约记得贺锦洄是在港城长大的。 这儿的厨师做菜自然也是按照他的口味来。 沈凝尝了口,最终在高业期待的目光中点头。 “好吃。” 能被这儿选中的厨师,自然都是行业内最顶级的,做出来的餐食肯定不会差。 高业跟着满意的点头,这么看来是不用换厨师了。 沈凝低头喝汤的时候,贺锦洄看着她,冷不丁的开口。 “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咳咳……” 沈凝呛的咳出声来,男人见状拿了餐巾递过去。 “吃东西慢一点,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沈凝捂着毛巾咳了几声之后盯着他,面色通红。 “搬什么?” 她为什么要搬过来。 “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等到手上的项目完了之后再搬过来也可以,过两天我要去趟港城,时间不会太长,等我回来之后去接你。” 贺锦洄说这话的时候给她将水杯递过去。 沈凝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气顺下去之后盯着他。 半响才憋出来一句话。 “我暂时不想搬。” 男人伸手给她擦去唇边的水渍,动作温柔却强硬。 “所以等我回来之后再去接你。” 椅子上的人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吵闹挣扎,看上去乖巧极了。 贺锦洄伸手,将她的椅子拉到自己跟前。 “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是绝对自由的,只是把你放在身边我更放心照顾你。” 这话说的诚恳极了。 一旁的高业不由挑眉,饶是见惯了风浪的老人也第一次诧异。 大少爷这人,向来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所有的情绪都能收敛的很好。 当然也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低头同人解释。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让他们带你去看别的地方,你愿意住在哪里都可以,我过去陪你。” 贺锦洄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不容置喙的认真。 沈凝清楚这不是在说笑,沉浸了半响之后,她点头应下来。 “好,等你回来再说。” 男人眼中满是笑意,继续哄着她吃早餐。 沈凝埋头喝粥的时候,脑海中只浮现他刚刚说的话。 去港城。 所以过几天贺锦洄便要离开绪城。 一旁站着的高业将两人的对话听进去,他是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姑娘其实不太愿意搬过来。 奈何他们家大少爷不愿意松口。 这两人之间,总有种奇怪的氛围,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沈凝脑海里推算着时间,课题立项之后她马上就要外出。 时间能越拖越长是最好的。 原本还想着如果到了要走的时候正好碰上贺锦洄怎么办。 现在想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不会在绪城。 ? ?凝凝:我先跑去躲几个月 第27章 你喜欢贺锦洄吗 沈凝是在半山豪庭吃完早餐之后才出发去的研究所。 贺锦洄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的时候,沈凝动作迅速的提起包。 还没等车门打开,人就被拽回去。 “跑什么。” 沈凝被迫在他怀里抬头,“我上班迟到了,扣全勤。” 这话连前座的林阙听到都不由满脸黑线。 男人捧着她的脸亲了口,“我赔给你,多少都行。” 这外面车来车往的,沈凝挣扎着转了两下头。 贺锦洄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硬是掰着她的脸再亲了两下。 “晚上接你吃饭,想吃什么告诉我。” 沈凝连着点头之后男人才松手。 她几乎是提着包跑进研究所的。 像是生怕被人撞见。 贺锦洄看着她飞奔而去背影不由挑眉,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先生,陆嚣说想见您。”林阙在前座出声。 贺锦洄的注意力只在那个几乎是跳着跑下车的小姑娘身上。 “他见我做什么。” 听着男人漫不经心的询问,林阙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一个小项目而已,这么大点的事情都想见先生的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搭上线了。 “他说,想跟你谈谈沈小姐的事情。”林阙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慎重。 如果不是提起沈凝的名字,只怕林阙也不会将他的会面请求告诉贺锦洄。 但就不是不知道,想以沈小姐跟先生谈判,陆嚣的胆子是怎么变得这么大的。 沈凝一进研究所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室戴着墨镜等着的顾晗珠。 李佳一看到她就直接跑过来,跟看到救星一样。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这祖宗大清早就来了说要等你,我发消息你又不回,她还不准我们给你打电话。” 顾晗珠这性子骄纵,从来都是被捧着的。 可虽然挑剔了一些,但也有礼貌,就是提的要求太多。 比如水不能太凉,坐的垫子太硬,房间通风不好,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虽然她是挑剔一些,顾氏前两年给过他们赞助,这可是金主爸爸的女儿。 他们不能太嚣张,只能陪着笑脸伺候着。 “你先去忙吧。”沈凝给了李佳一个抱歉的眼神。 顾晗珠捧着咖啡杯,墨镜之后的眼睛上下扫视她身上的衣服。 “来的挺早啊,又是一晚上没睡?” 沈凝说着往自己办公室去。 顾晗珠提起包包跟上她的脚步,在办公室的门关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回沈家?” 沈凝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顾晗珠,“你这不睡觉跑过来堵我,就是为了问我睡在哪儿了?” 顾晗珠拉开沈凝对面的椅子落座,指着她身上的裙子开口。 “这就不是你会花钱买的衣服,你不是从来都说这些东西代表了资产阶级的腐蚀吗?” 沈凝盯着面前的人冷不丁开口,“你饿不饿?” “当然饿了,我都没吃早餐,酒醒之后直接过来的……”顾晗珠很快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啊,我昨晚上可是打了一整晚的电话你都没接,最后直接给关机了。” 顾晗珠承认自己昨晚上安慰陆嚣的时候有点昧着良心。 她自己其实也不敢保证贺锦洄在沈凝身边,沈凝就会是安全的。 贺锦洄这人说是心狠手辣都不为过,没有人见过他爱人的样子,又怎么会放心。 “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猜的没错,我昨晚上是跟贺锦洄在一起。” 顾晗珠闻言瞪大眼睛。 “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她要吐出的话被沈凝的话给堵了回去。 顾晗珠摘了墨镜,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可哪怕没发生什么,这两人一整个晚上都呆在一起,就已经是十分严重的事情了。 “你是替陆嚣来的?”沈凝看着她打趣道。 顾晗珠难得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她定定的看向沈凝,说的认真。 “你喜欢贺锦洄吗?” 突如其来,又像是预料之中的问题。 沈凝看着她,没有回应。 只是这个神态,顾晗珠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 “你跟陆嚣之间原本就没有任何感情,我跟他聊过了,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情感到愧疚。” 这才是顾晗珠过来这趟的目的。 她了解沈凝的性格,拧巴起来是真的拧巴,会增加没必要的内耗。 “我没有愧疚。”沈凝看着顾晗珠笑道。 他们一开始说的很清楚,在这点上沈凝没必要内耗。 “但是你跟贺三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虽然港城长大倒也是会回绪城,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你有交集的人。” 沈凝这样动辄埋在实验室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的人。 怎么想都不可能会跟贺锦洄有交集。 到现在顾晗珠都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年前吧,在尼卡雪山。” 顾晗珠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所以当时和你一起获救的人,就是他啊。” 沈凝点头,其余的再没继续往下说。 但是顾晗珠是知道的,沈凝二十岁的博士毕业的时候背起行囊去地球最北端。 她成年之后去过雨林草原,见过各式各样的植被,但在那个漫天大雪的地方。 沈凝第一次迷失了方向,也遇到了当时同样情况的贺锦洄。 他当时了无生机,毫无求生欲望的躺在御寒的帐篷里,身边卧了两只雪橇犬。 沈凝自身带的物资也不够,但在继续前行和抱团取暖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漫天大雪,困住了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 出来之后,沈凝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贺锦洄,一段露水情缘,她最后看着眼中一片死寂的男人。 如果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绪城找我。 那是她给贺锦洄的承诺。 “所以当时你遇到的那个男人就是贺锦洄,他好端端的港城不住跑那个地方去做什么。” 顾晗珠这么一听,开始低头揣摩那段时间港城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最后她反应过来。 贺锦洄的弟弟,就是四年前去世的。 “凝凝。”顾晗珠望着她,有些不敢开口,“你对三哥是有感觉,可你其实不想跟他在一起吧。” 她太了解沈凝的性格,从小的生存环境决定了沈凝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生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以沈凝的性格来说,她真的断定了那个东西不适合自己,会十分迅速的丢掉,不拖泥带水。 贺锦洄不同普通人,光是听着贺家这人就已经足够复杂,更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龚家。 估计这也是沈凝纠结的点吧。 “有感觉不一定就是喜欢,喜欢也不一定就是爱。” 而爱,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顾晗珠听着她这句话,已经知道她心里的答案了。 其实从贺锦洄接任贺家家主以来,外面的风言风语就没停过,但是其中有一条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贺家和龚家都已经在绪城和港城两地给他物色结婚的对象。 贺锦洄的妻子,只会是万里挑一的豪门贵女。 无论出身相貌还是学识,只会是层层筛选出来的人尖。 可是按照港城那边的习惯,贺锦洄的外祖父就有好几个小老婆。 他该不会是想把沈凝以那样的方式带在身边吧。 也难怪沈凝会是这样态度了,她那么骄傲,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成人家的小老婆的。 沈凝看着顾晗珠眼中的心疼,不由伸手捏捏她的脸。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顾晗珠抓住她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三哥那个样子,摆明了不想放手的。 也是到早上她才冲去找了顾淮初,她那个从来闲事不理的大哥只提醒她不要管沈凝和贺锦洄的事情。 他们的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 所以顾晗珠问出来陆嚣拿下庆南项目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顾淮初只说了一句,当时陆嚣跟沈凝告白,两人在一起的那个晚上。 贺锦洄看的清清楚楚。 “我会离开绪城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回来。”沈凝看着顾晗珠安慰道,“没事的,你之前不是也跟我说过,贺家一直在给他物色结婚的对象吗,等我回来,他说不定已经结婚了。” 她不会选择跟贺锦洄正面起冲突,那只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 “可你能走的了吗?”顾晗珠不免担忧。 先不说贺锦洄这会儿指不定派人看着沈凝,要是人真的躲起来了。 别说是贺锦洄自己要找,她哥肯定也要帮着找人。 这几家势力围剿之下,沈凝不可能藏得过一个星期。 “我是要去工作,这工作可不像是在都市里,植物的观察采样研究,怎么不得到山里去。” 沈凝言尽于此,顾晗珠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山里头,那没有信号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况且以沈凝的习惯,去的还要是人迹罕至的大山,那到时候联系不上可就不能找她的麻烦了。 “那你是不是要去很长时间?” “两个月。” 沈凝看着她,这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改变。 “我知道了,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的。” 顾晗珠一副守口如瓶的样子。 “但是你去什么地方一定要给我来电话,不然的话我不放心。” 沈凝摸摸她的脑袋,“放心吧大小姐。” 眼看着沈凝送走顾晗珠,方静虹捧着杯子站在门口。 “你这两天好像很忙的样子,我看今天早上有沈家的新闻啊。” 沈家早上上了财经新闻的版面,甚至附上了沈家一家六口的照片。 方静虹找了找,没有沈凝的踪影出现。 “你这么关心我都没见给我打个电话。”沈凝翻了个白眼。 方静虹将文件递给她,“你可不是缺少关怀的人,这是审批文件,你可以准备出发了。” 项目既然开了,他们就得全力以赴才行。 李佳正好上来送东西,听到两人的话高兴的冲到沈凝面前。 “凝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沈凝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有这么高兴吗?” 李佳差点没原地转圈圈,“好长时间没出门了,出去贴近大自然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方静虹同沈凝相视而笑。 他们这专业,太过养尊处优的孩子是做不来的。 外出调研的时候,风餐露宿都是基本的,还得跋山涉水的,所以身体素质一定得行。 “你们好好准备吧,下星期出发。” 李佳听了沈凝的话,欢天喜地的下楼去告诉其他人。 “他们倒是能随时走,可我看着这两天,你不是那么清闲。”方静虹意有所指的开口。 “放心吧,不会耽误工作的。” 她必须算准时间,同贺锦洄同时出发。 他去港城那段时间就是最好的机会。 绪城中央,黄金地带,位处七十层的公司顶楼。 陆嚣有些被林阙带入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局促。 “贺先生。” 他恭敬的朝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开口。 贺锦洄指尖把玩着水色充盈的佛珠抬眸,“有话就说。” 依旧是散漫自若的态度。 这样的人,哪怕认真的看你,都有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 “贺先生,我想同您谈谈凝凝的事情。” 贺锦洄盘转沉香珠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而将手串戴回自己腕上。 “我想知道贺先生打算如何安置凝凝?” 他话音刚落,贺锦洄手边转动的钢笔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陆嚣耳尖一痛,他伸手摸过,看着指尖的血,手不由抖了几分。 林阙闻言,看着陆嚣的眼中多了几分同情。 这人要是真的聪明,就不应该妄图以沈小姐的事情来试探先生的心意。 “对不起贺先生。”陆嚣立刻反应过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我来是想给您这个。” 贺锦洄扫了眼没说话。 “这是陆家当年牵扯的有关沈凝父亲案子的资料,这些东西我也找了很长时间,沈凝同我结盟,也是为了这些资料。” 这些东西他没有交给沈凝,一来是这的确不是确切的证据。 二来就是,哪怕给了沈凝她也做不了什么。 当年的人死的死的走的走,基本上已经没剩什么了。 男人只淡然瞥了他一眼,半响之后忽然开口。 “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28章 在贺先生心里,沈凝是不是值这个价位 哪怕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的事务,陆嚣这样的二世祖的放在贺锦洄跟前。 那点本事心思也是不够看的,身份和地位在能力面前便是加持。 偏偏在这个圈子里头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他自然清楚这个圈子里。 身份地位是多么重要的资本,贺锦洄出身已经是一等一,更别提他的手腕。 所以在贺锦洄问出他条件的时候,他望着男人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自己心底都不由发慌。 “我的时间不多。”贺锦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一旁的郑沅挑眉,这人从带着东西来找先生的时候估计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怎么临了,到了这儿了开始犹豫起来了。 陆嚣静默了一会儿,看上去像是经历了极强的心理挣扎。 半响之后,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 “我愿意将这些东西都给贺先生,东西转交给您之后,我跟沈凝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 郑沅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追求的时候那么轰轰烈烈。 到现在也能够这么毫不犹豫的同先生做利益交换。 “庆南的项目结束之后,希望贺先生能考虑让陆氏加入海湾规划。” 这便是他最大的目的。 只是一个庆南计划,能够让他在陆氏站稳脚跟,但真正能扭转乾坤,还需要更大的助益。 贺锦洄听到这话,人往后靠在椅子上,视线散漫的扫过眼前人。 海湾规划,由龚氏主导,港城那边谁不想能分一杯羹。 “凭这些东西,换海湾规划,几百亿的项目,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陆嚣心里一紧,贺锦洄这样的人,素来习惯了高位,哪怕只是随便一句话。 也能引起别人的警觉和压迫。 庆南计划已经是陆氏格外高攀,他回来当然也想过,到底为什么能让贺锦洄选定。 最后得出来的答案只有一个,因为沈凝。 “我不值这个价,但不知道在贺先生的心里,沈凝是不是值这个价位。” 郑沅脸色大变。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嚣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击中往后倒,掉落在地的瓷杯上染了血迹。 贺锦洄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接过了郑沅递过来的手帕擦拭指尖。 陆嚣倒在地上,捂着额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 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矜贵冷然,彷佛刚刚的暴行并不是出自他手。 “你算什么东西,敢用她来跟我提条件。” 贺锦洄的话让陆嚣都不由发愣,恍惚半响之后,他似乎才反应过来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他是不是将沈凝,当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只要对方出价高,他就能拱手相让。 他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拿到庆南项目,原本想着她能多看你一眼,或许是有点本事的,现在看来,你不过如此。” 听着贺锦洄的话,陆嚣这才反应过来。 他一直在想到底为什么贺锦洄会给他这个机会,联想到沈凝身上之后,他的确是脑补了很多东西。 贺锦洄或许是想用这个挟制他,以能达到控制沈凝的目的。 或者是什么交换条件。 但没想到,贺锦洄只是纯粹的想证明,他陆嚣就是个废物。 “贺先生,我知道你生气,也是我做这件事情有不妥的地方,但你自己也承认一点,我跟沈凝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比起你身边,她非得要挑一个的话,我跟你,她不会选择你。” 陆嚣说出这话的时候,多少带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狠意。 贺锦洄没有同他争执的意思,只淡然扫了眼他,眼神同看地上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现在出去,你还能保得住庆南项目。” 男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来,浇灭了陆嚣的那点傲气。 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流下,他眼前一片猩红。 权衡利弊。 庆南项目,他现在丢不得。 “是我唐突了,请贺先生不要同我计较,这些东西您如果看得上便留下。” 陆嚣满脸是血的挣扎着起身,郑沅走上前去给他递了条毛巾。 “陆总请吧。” 他恭敬出声,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巴不得马上把这人给丢出去,再待下去先生这火气也只会更大。 陆嚣还是第一个敢在先生面前提条件的人。 只是有一点,他找错方向了。 先生对沈小姐都得掏心掏肺的哄着,生怕一个不对劲把人给惹生气了。 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将她当作交易的筹码。 只能说陆嚣,还是太看轻沈凝在先生心里的地位了。 陆嚣踉跄着走出门,进来清理地面的人很迅速。 郑沅去而复返,看着正在刷手机的男人开口。 “先生,其实沈小姐并不喜欢陆嚣。”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 贺锦洄将庆南项目给陆嚣,目的也不过是想看看他的实力如何。 事实证明了,沈小姐看人的这眼光的确是不行。 贺锦洄看着被置顶的头像,连着发过去的三条消息对面人都没回复。 “现在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吃什么东西?” 贺锦洄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郑沅反应了一会儿,“不都是喜欢一些比较出名的甜品什么的,先生要给沈小姐送吗?”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办吧,她在研究所。” 这话说出来,郑沅就明白了。 林阙从外推开门进来,看着男人开口。 “先生,龚老先生已经到贺家了。” 郑沅回头看了眼他,“龚老先生这两天不是在欧洲,怎么忽然就来绪城了。” 龚老先生已经很长时间没踏足绪城,上一次还是贺锦洄弟弟的葬礼。 这次忽然就来了。 而且事先也没有同先生联系。 …… 研究所确定立项之后,沈凝和李佳,黄修远,赵施诗的外出调研小组正式成立。 这次去的地方是西南边陲,气候湿热,所以从上个星期开始这几个人就在提前准备外出的东西。 “你看看我买这个行不行,这冲锋衣巨好看。”李佳捧着手机对着赵施诗询问。 “那我这个呢,这个靴子踩水踩火都不怕。” 黄修远慢悠悠的走过来,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开口。 “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去什么地方走秀呢,你们俩这未免太高兴了点。” 去的地方条件不好就算了,指不定会碰上什么危险,居然还有空关心穿的好不好看。 这么看来。 这两人倒是一点也不娇生惯养。 “你懂什么,你实验报告写完了吗,赶紧过去别挡着我们的网速。” 黄修远端着咖啡在两人对面落座,“午休时间,就不用谈工作了吧。” “请问,沈凝小姐是在这儿工作吗?” 黄修远起身看过去,来人身穿制服,格外礼貌。 “对,你们找她有事吗?” 男人闻言转身对着身后人下命令,随即被拎进来的东西吸引了李佳的目光。 “这是给沈凝小姐送的下午茶。” 这送东西时常有,可这么大张旗鼓由餐厅的人直接送过来的,可真是很难见到的。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沈凝也从办公室出来。 李佳看着盒子里的蛋糕,激动的去扯赵施诗的袖子。 “我认识这个,前段时间非常火的,七星酒店的黑松露蛋糕,一个套组要七千多。” 沈凝出来的时候,经理已经将东西都发放完了。 “凝姐,这不会是陆少爷送的吧!” 这次的标准可是不低啊。 “这是?” 沈凝看着摆在面前的东西。 经理上前恭敬出声,“按照贺先生的吩咐,这栋楼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送了,请沈小姐签个字吧。” 沈凝看着递过来的单子,整个人都有些懵。 李佳当然听到贺先生三个字,同赵施诗对视一眼。 整栋楼都送,这栋楼里可不光只是有他们这一个所。 方静虹看着送过来的东西不由叹气,她就说怎么还没到投资人晚宴。 他们这地方就能引贺锦洄这尊大佛下架,搞了半天是沈凝这个诱饵在这儿摆着。 一直到餐厅经理走了,李佳才凑过去。 “凝姐,这不是陆少爷送的,是贺先生?” 小心翼翼地询问。 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有了答案。 “不管是谁送的,先吃吧。” 沈凝说着拎起桌上的蛋糕进了办公室。 前两天还是陆嚣,今天就直接换成了实验室的金主爸爸,这还真的十分耐人寻味啊。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凝姐这是分手了?被贺先生看上了?” 李佳脑海里闪现出她看过的无数本言情小说。 霸道总裁爱上我啊这是。 莫非是上次贺先生来所里,沈凝负责接待,这么一来被贺先生给看上了。 偏偏沈凝又有了男朋友,所以贺先生展开了疯狂的追求的同时,还用了点其他的手段。 “有种这故事好刺激的感觉,不行,我一定要去听听。“ 黄修远伸手制止两人跟上沈凝的动作,“别八卦,这是凝姐自己的事情,送咱们咱们吃就行了。” 同一个研究所的,太八卦影响团结。 沈凝进屋之后看了手机,她写报告的时候习惯调静音,所以接不动电话是必然的。 这会儿上面显示了两个沈家的电话,还有一条贺锦洄发过来的消息。 给你送了蛋糕,空闲了给我回个消息。 其余的再没有什么了,他好像笃定了沈凝不会看到他的信息。 她往后拉开盒子,有些生气的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 沈明梦进门看到的就是研究所里的人其乐融融喝下午茶的景象。 这是她第一次来研究所,最先发现她的人是李佳。 “请问你找谁?” 沈明梦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将整个人包裹严严实实。 “沈凝在哪儿?” 这话问的有些颐指气使,李佳还没等反应过来,沈明梦自己已经开始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去找。 “哎你这人谁啊,怎么这么没礼貌!” 李佳跟在她身后制止。 沈明梦开到第二个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了桌前的沈凝。 “我找她有事,你去忙吧,不用跟着我了,我一会儿给你签名。”沈明梦看着沈凝对身后的人开口。 李佳愣了愣,骂骂咧咧的走开。 “谁认识你啊,跟有病似的!” 沈明梦进门之后将墨镜口罩摘下里,直接放到沈凝面前的桌上。 “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明梦扫了眼她,“你以为我愿意来这儿,一股消毒水味。” 她说着捂住口鼻,满脸的嫌弃。 沈凝见状没说什么。 “有话就说。” 沈明梦看了眼她桌上的蛋糕,那盒子上的logo她可是再熟悉不过。 刚进门的时候听到那些人说这是贺先生送的,财大气粗。 她就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让我来告诉你,晚上记得回去吃饭。” 沈凝点头,“好。” 沈明梦见她这毫不避嫌的样子,憋着的这口气更加愤然。 “你们这些搞学术研究的,不是一直都自命清高的吗,怎么,你就心甘情愿的当贺先生的情妇?还是要跟他外公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进去当个什么二夫人之类的,你就这么自甘下贱。” 沈凝扫了眼她,语气淡然的忽略了她的挑衅。 “我去就是自甘下贱,那你们呢?” 沈明梦被她噎了一下,开始找补。 “正妻和情妇还是有区别的,你一个沈家养女,还真的以为贺先生会娶你?别开玩笑了。” 沈凝放下叉子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嫁给贺锦洄了?” 沈明梦气急败坏的看着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沈凝我劝你还是收起来那些妄想,贺先生这样的人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到现在沈明梦都想不通到底为什么贺锦洄能看上沈凝。 她到底哪里好了。 凭什么。 “我还得工作呢,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贺锦洄,告诉他我配不上他,顺便推销推销你自己,到时候我也省事了。” 沈明梦气急败坏的站起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沈凝指着门,客气出声。 “请出去吧。” 沈明梦被气的离开的时候都没戴口罩。 经常网上冲浪的李佳这不就认出来了。 “那是沈明梦吧,是不是凝姐的堂姐还是堂妹,那个明星。” 搞了半天这么张狂呢,原来是个小明星啊。 第29章 凝凝是不是不愿意跟贺先生去港城啊 沈明梦能够大张旗鼓的直接到研究所去同沈凝对峙。 说明沈家现在已经反应过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为其他的,贺锦洄送的那条裙子就是最大的一个雷。 沈明月跟她的关系的确是不错,但在这件事情上是不会瞒着他们。 单凭那条裙子的价格,就已经不是沈明月能够解释的清楚的。 沈凝吃了两口蛋糕之后开始赶报告。 她工作的时候几乎是全神贯注的状态。 生人勿近,他人勿扰。 所里的人也都知道她这性子,所以在她工作期间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一直到临下班,方静虹才敲门提醒她。 “你不会打算一整个晚上都在这儿耗着吧。” 沈凝从电脑前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揉眼睛。 “几点了?” 方静虹指了指她身后的挂钟。 “那几个小崽子都跑光了,就算是热爱工作,你也得注意一下你的身体。” 沈凝看着她关切的样子不由轻笑。 “你催报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今天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方静虹进门,将手里的包包放到桌上。 “新设备昨天下午就送到了,几千万的东西就那么大咧咧的摆在我们实验室了,你说说,我现在对你应该是什么态度。” 方静虹就差给她磕一个了。 “连你也拿这事儿取笑我。”沈凝笑得有些无力。 “好了,我也不打趣你了。”方静虹指着她翻匍在桌面上的手机,“估计已经有很多未接电话了,逃避总不是办法,得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情才行。”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办公室里赶报告,出了这个实验室的门,问题还在。 “我总得在出发之前把这些都整理好,不然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很难办。” 沈凝指着手边成堆的资料。 方静虹摇头,“放心吧,这所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会带他们好好弄的。” 两人对视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一直到方静虹离开,沈凝才拿起手机看了眼。 贺锦洄的名字赫然在通话名单里描红,从下午到现在,有三个。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电话给他打过去。 手机接通不过几秒钟,那边的人已经接了起来。 “忙完了?” 他嗓音柔和,没有埋怨的意思。 沈凝抓了抓头发,“刚写完报告。” 那边的人浅笑出声,“想吃什么,我过去接你。” 沈凝想起来早上他说的一起吃晚餐这个事情,但经过昨天这么一折腾。 她是真的想回家好好的睡个觉,谁都不见。 “我今天答应了要回沈家吃饭,我们约改天吧。” 那边半响没有声音传来,沈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一直到贺锦洄的声音响起。 “好。” 她悬着的心放下来,很快挂断了电话。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内,在桌旁开会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起先贺先生在主位上听着他们的汇报,整个过程男人的面色都是冷淡疏离的。 这样的人往那一坐就已经压迫感十足。 更别提他整个过程中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不好看。 轮到市场部总经理汇报的时候,先生更是直接看着手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差点没直接把市场部经理给吓跪了。 一直到男人手边的电话响起,满屋子的精英就那么看着他们老板走到落地窗前接了电话。 刚才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甚至眉宇之间都带了几分顺和。 这些人的cpu都要被干烧了,拜托知道一下手机那头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老板接电话的时候眉眼染笑,整个人看上去都好柔和。 难不成电话那头,是未来老板娘? 一直到贺锦洄挂断电话,男人眉间的笑意骤减。 下面坐着的人心里一咯噔。 怎么感觉比刚刚还要冷了。 沈凝挂断电话之后收拾东西起身,原本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 却在看到研究所门口停放的车辆,和车前站着的人的时候更心累。 “凝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 司机说着拉开了车门。 沈国灿这是怕她不愿意回去,特地安排了人直接过来接了。 原本打算回去泡个澡好好休息的梦想直接破碎。 她坐在车子后座,这会儿才有空好好的整理这一天因为工作错过的信息。 清退回复了一批之后,她看到了最中间陆嚣的头像。 点进去,陆嚣只发了三个字。 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她凝视半天之后,回复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那边的人像是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一样。 几乎是沈凝这边刚按下了发送键,陆嚣就已经发了消息过来。 “陆氏的资料会送到你那里,我们分手吧。” 沈凝听着他的话,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 也挺好的,由陆嚣说出来,总比她自己说出来要好。 沈凝看了半响,回了个好过去。 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自然分开也就不会拖泥带水。 这么算起来,陆嚣风风火火的追了她这两年的时间,他们在一起还没有两个星期。 现在这么想来,最后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吧。 陆家的那点资料,从工厂回来沈凝就翻的差不多了。 当初负责管理工厂的人是陆鸣的舅舅,也是他负责同沈凝的父亲沟通。 求谈合作期间,陆鸣的舅舅诚意十足,说是一天跑三趟沈翊的工作室都不为过。 陆鸣的舅舅三年前已经移民国外,工厂也移交给了他人管理。 当年警察查了个底朝天,最后也只是得出一个结论,那份委托说明和专利使用的签字是真的。 但是光从陆家人对她的态度来看,当年的事情应该是有些猫腻在其中。 陆嚣也同她说过,陆鸣的舅舅做人做事并不是那么正派。 从调查的内容来看也是这样,这人当厂长那些年间,说是收受回扣藏污纳贿都是轻的。 连续五年间都有同他们合作的经销商或是小工厂破产。 他自己财产倒是越来越丰厚。 总之这人,并不算是实在的清白。 就是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凝将陆嚣发送过来的pdf文件看完,正好车子驶入沈家。 她抬头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花园,以及早早的就候在门口的沈家人。 庭院中就草坪中间连不起眼的小灯都打开了,整个沈家如今看上去跟白昼差不多。 沈凝疑惑,这么大的阵仗,总不可能是在等她的。 果不其然,其后驶入一辆车队,围绕庭院纷纷熄火停下。 最后那辆车子驶入的时候,车灯晃了沈凝的眼睛一下。 她再抬头,车上下来的男人已经径直到了她的车前。 分明就是那个她半个小时之前才拒绝的男人。 贺锦洄走到车前,隔着车窗低头摸摸她的脸。 “愣着干什么,下车。” 门口的沈家人自然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在那个金尊玉贵的男人走到沈凝跟前,牵着她的手将人带下来的时候。 沈国灿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看样子,贺先生是真的挺喜欢沈凝的。 这对他们只会是好事,不会是坏事。 沈明梦站在蒋素英身边,整个人阴沉的盯着沈凝,就差没直接上手去将人给拽开。 她是料定了沈凝用了什么办法勾引的贺先生,但没想到能将人迷得这么死。 贺先生还能主动给她开车门。 “你怎么过来了?”沈凝仰头疑惑的看着他。 刚才说了不见面的。 男人牵着她的手往前,“你不想见我?” 这话问的沈凝自己都愣了愣,她摇头,“也不是。” 贺锦洄当然看得出来她的口是心非,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走到了沈家人面前。 “贺先生请。” 沈国灿开口,引着人往屋内。 沈尧看了眼贺锦洄,心里大概率是知道了。 贺先生能答应他们的私人宴请,能够到沈家来,是为了沈凝。 如果没有沈凝这个诱饵,贺锦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到的。 沈凝不清楚沈家人什么时候对贺锦洄发出的邀请,进了餐厅,沈凝看着满桌子摆的东西不由挑眉。 这可不像是沈家的厨师能做出来的,估计是请了外头的厨师来。 沈国灿将主位让给了贺锦洄,沈凝的位置安排在了贺锦洄左手边,对面便是他。 沈家人在贺锦洄落座之后依次就座。 “因为不知道贺先生喜欢吃什么,所以按照港城的口味做的,您尝尝是不是合口。” 贺锦洄抬眸扫过去,的确都是精致的饭菜。 “客随主便,沈董客气了。” 沈凝扫了眼他的位置,说是客随主便,还不是坐在了人家主位上。 “看什么呢?” 男人捕捉到她的视线挑眉请问。 “没什么。” 沈凝低头,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旁的蒋素英出声提醒,“小凝,客人还没动筷子呢。” 这么没礼貌,也不知道贺先生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没关系,大家都吃吧。” 贺锦洄说着还伸手给沈凝夹了一筷鱼肉。 眼看这样子,蒋素英更是生气,但奈何不能在这里发作。 明明提防的是沈明月那个死丫头,谁知道还是被沈凝给截胡了。 这么想着她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沈明梦。 这丫头,平时看上去风光无限,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是不顶用啊。 “凝凝应该是今天在研究所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吧,这孩子,工作起来没个度,还是身体重要。” 沈国灿看着沈凝的样子,满脸慈祥的笑道。 模样的确是像极了慈爱的长辈。 沈凝抬头满脸无辜的回了句,“没有,我今天吃了三顿。” 她连下午茶都喝了。 沈国灿被这话噎了一下,倒是一旁的沈尧开始找补。 “也是,听说是贺先生专门给送的餐点,自然不会饿着凝凝的。” 这话一说出来,沈国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沈尧当然也反应过来了。 这才第一天,贺锦洄给沈凝送东西的事情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这不是摊开了告诉贺锦洄他们派人盯着沈凝吗。 男人面色未变,低头认真的给沈凝剔鱼刺。 可被剃完鱼刺的鱼肉刚放进沈凝的碗里,下一秒就被沈凝丢出来。 “不好吃。” 她哼了声。 满桌子的人都被这任性的动作看的一愣一愣的,屏住呼吸等着贺锦洄生气。 男人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浅笑着低头哄她。 “的确是做的不正宗。” 这话一出来,几人都看愣了。 沈尧闻言立刻出声,“是我们不周到了,我马上让人重做。” 贺锦洄看了眼正在埋头吃饭的沈凝,轻声询问,“还想吃鱼吗?” “对,我这就让人重新做鱼,小凝还想吃什么?”蒋素英努力挤出笑容搭话。 沈凝摇头,“不用了。” 做来了也是这么多人盯着她吃饭,胃口都没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答应跟贺锦洄一起在外面吃,回来折腾这一趟。 时间耗没了,她自己也没能好好休息。 “过两天我带你到港城去,家里的厨师做的鱼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贺锦洄看着沈凝道。 他这话一说出来,几人皆是一惊。 沈明梦更是连筷子都没拿稳。 他什么意思!什么港城!为什么要带沈凝去! 沈国灿当然明白贺锦洄的意思,他在港城长大,那个地方对于贺锦洄来说意义不同。 他愿意将人带到港城,这便是毫不避讳了。 看样子沈凝在贺锦洄的眼中,可不光只是无名无份的女人那么简单。 “小凝还没去过港城,这次能跟贺先生一起去看看也是好事。”沈国灿笑着说道。 沈凝看着贺锦洄的样子,低头喝了口汤。 明明早上还没有带她一起去港城的意思,只说了让她在绪城等着。 怎么到了晚上就变卦了。 沈凝扫过沈国灿和沈尧,先不说贺锦洄是不是知道了她的盘算。 以这两人这个狗腿子的模样,只要贺锦洄一个暗示。 他们都能将沈凝打包直接送到贺锦洄的床上去。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凝凝看上去不太高兴,是不是不愿意跟贺先生去港城啊?” 沈明梦忽然笑着看向沈凝。 一旁的蒋素英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国灿和沈尧也同时冷脸。 沈凝抬头,目光同她对视,说的毫不犹豫。 “不愿意。” ? ?沈凝:咋滴,就不愿意去! 第30章 贺锦洄,我不要跟你去 在见到沈凝同贺锦洄的相处之前,沈国灿父子的猜想其实很简单。 都是男人,这些事情他们都能理解。 沈家的门第是够不上贺家,更别提贺锦洄身后还有龚家。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娶沈凝这样的人做妻子。 最多也就是觉得有意思,放在身边当个逗趣儿的玩意儿。 可现在这么一看,沈凝在贺锦洄的心里,地位很是不低。 可就算再怎么被看重,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贺先生的面子。 “小凝,贺先生带你去港城,这是好事儿啊。”蒋素英别有用心的劝说她,“你正好也能出去看看世面不是吗。” “小凝,别同贺先生置气。”沈国灿也端着架子看向沈凝。 贺锦洄只淡然扫了眼沈国灿,后者随即嘘声,之后的话也没说出来。 “我吃饱了。” 沈凝说着将擦手的餐巾随手一丢,直接拉开椅子起身走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留恋。 沈家人现在巴结贺锦洄,她心知肚明。 既然都在演戏,她为什么要陪着这些人折腾。 “小凝!”沈尧骤然起身。 但碍于贺锦洄在这也不敢直接冲过去伸手抓人。 “对不起贺先生,小凝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性格,也是我们没有管教好。” 蒋素英对着贺锦洄抱歉出声。 她心里欢欣雀跃,这丫头都这么没规矩了,还要将她带回贺家。 贺先生只怕不是那么没眼光。 沈国灿有些屏住呼吸,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生怕他怪罪。 下一秒,主位上的人起身跟了出去。 这样的人,来去都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贺先生?” 沈尧刚要追上去就被沈国灿叫住。 “不用跟了,我们现在过去只会让贺先生更生气。” 沈明梦回头看了眼,生气的看着沈国灿。 “爷爷,您真的要让沈凝跟在贺先生身边,她那么自命清高,从来谁都不放在眼里,保不齐哪天就直接把贺先生惹生气了,我们这一家都别活了。” 到现在沈明梦都想不通,沈凝到底凭什么。 “你以为这是我愿意的,可你没本事,贺先生没看上你,怪得了谁。” 在贺锦洄身边待着的人,心要向着沈家,要乖巧懂事,能够讨的了贺先生欢心。 可是只这两条,沈凝就哪条都不沾边。 先不说她向不向着沈家,就她那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就像极了她父亲。 不可能会讨好贺先生。 又怎么可能让贺先生开心。 这么一看,放她在贺先生身边,简直就跟定时炸弹差不多。 可现在已经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爷爷,您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沈明梦心有不甘的走到沈国灿面前蹲下。 她俯身,脸颊贴在沈国灿的腿上,满脸的乖巧。 “爷爷……” 沈国灿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乖巧,也只能开口提醒她。 “贺先生可不同于你在外面碰到的那些男人,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 别到时候惹出来祸端,又要沈家给她擦屁股。 沈明梦见状起身,生气的踩着高跟鞋往外面去。 沈凝从餐厅出来之后就径直往自己住的楼去,她脚步匆匆,走的很着急。 但还是在临开门的前一秒被男人从后面拉住了手。 “好端端的,怎么还生气了。” 沈凝回头看着他,“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饶是贺锦洄也能看得出来她这是闹别扭了,弯腰不顾她的反抗将人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秋千架上。 “你放开我。” 沈凝在他腿上挣扎。 贺锦洄手臂如同铁链一样桎梏住她,男人低头轻声诱哄。 “我们好好说话。” 沈凝停下了挣扎的动作,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星光。 “你是生气我没告诉你就来了这里,还是生气我要带你去港城的事情?” 沈凝没说话,这两件事都挺让人不爽的。 “我来沈家,是因为你先放了我鸽子不是吗?”男人低声,似乎在同她讲道理。 沈凝摇头辩论,“我早上没答应过你要跟你一起吃晚饭。” 是他自己自顾自说的,她可是从来没答应过。 “哦?”男人尾音上扬,下巴蹭了蹭她头顶,“好,就当是我自作多情,那我错了,以后都提前告诉你行不行。” 沈凝听着他哄劝的声音,没再说话。 “港城那边气候湿润一些,这两天也是最好的季节,你总是要过去看看,先适应适应那边的气候,不可能一直躲着。” 沈凝闻言心里一紧,所以他还是不放心,想把她带在身边。 “我保证你不会无聊。” 贺锦洄低头,在她耳边一句一句的哄劝。 沈凝的反应很迅速,她知道自己不能跟着去港城。 否则的话一切都毁了。 “我还有工作,而且你说过不会干涉我的工作的。” 怀里的人只定定的说出这句话。 贺锦洄晃悠着秋千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凝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同他解释。 “这段时间我很忙的,课题立项之后还要外出调研,今天也是赶了一天的报告,如果跟着你去港城的话,我的工作就会停下来。” 所以她真的很忙,非常忙。 贺锦洄伸手,握着她的腰将人转过来,面对面抱着。 男人黝黑的眸子盯着她,夜色冷然之下,他的面孔都带了几分冷矜。 “真不愿意去?” 沈凝看着他点头,随后小声道。 “你不是也才只是去几天吗,你要是想我的话可以同我开视频,又不是见不到面。” 她这声嘀咕说出来,男人浅笑着伸手捧住她的脸,腕上的沉香手串蹭到沈凝的脖颈,带着些许凉意。 “那你呢,你会想我吗?” 四目相对之间,沈凝看得到他眼底骇人的欲望。 她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际,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 “会的,我会想你的。” 男人回抱她,侧脸蹭了蹭她的前额,动作亲昵。 “好,既然你不想去就不去。” 沈凝原本还在乱跳的心脏听了他这话缓和了一下。 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贺锦洄看她乖巧的样子,不由低头吻了吻她。 “后天晚上。” 沈凝清楚,贺锦洄这次去不会太长时间,如果这段时间之内她没办法脱身。 等到贺锦洄从港城回来之后就更加不可能。 “那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我也要休息了。”沈凝开始赶人。 贺锦洄将人拽回来,“你就这么舍得我?” 沈凝看着他的样子轻笑,“没有啊,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不是也该休息了,还是你们资本家工作都很轻松,都不累。” 贺锦洄看着她的样子,轻笑着起身。 “既然舍不得我,那这两天跟我回去一起住。” 沈凝被这话说的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牵着她的手往门口去。 “不行。”沈凝拽着他的手停下来,“我还要工作的。” 男人回头,姿态散漫的看着她的动作。 “没想关着你。” 沈凝看着他不容置否的态度,停在原地开始想对策,她现在跟贺锦洄回去。 那么哪怕他去了港城,他也会安排人看着她,事无巨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看到她这样子,不由挑眉,“刚刚不是还说舍不得我。” 沈凝当机立断,直接抱住他的腰开始讨巧。 “贺锦洄,我不要去。” 腰部骤然一紧,男人低头看着抱住自己撒娇的小姑娘。 他伸手,指腹勾过她额前的发丝,抚在她茭白的面庞上。 “你不在我不习惯,况且我这两天工作太多了,要是去了半山,那我工作赶不完,等你从港城回来了你也还是见不到我,我就得呆在实验室了。” 贺锦洄对她这招很受用,但善辩人心的谈判高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怀里的这只。 可不是小兔子,而是只诡计多端的小狐狸。 也许是被他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盯着,沈凝心里的不安增强,她叫了声。 “贺锦洄。” 男人随即点头,“好,但这两天一日三餐,你得跟我在一起。” “好。” 沈凝答应的很快。 退而求其次,她还是十分爽快的。 “天黑,不用送我出去了。”贺锦洄说着低头,凑近她的面庞。 都这几天了,沈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踮起脚尖,仰头吻上他的薄唇。 气息交换之间,男人抬手,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将人按向自己,倾吞着她甜腻甘液。 月光倾泻而下,地面上影叠交错的两人分开。 “明早来接你。” 男人捧着她的脸,依依不舍的蹭了蹭她的嘴角。 “好。” 一直到贺锦洄上车离开,沈凝留在原地。 沈明梦才从旁边窜出来。 “装的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最后还不是巴巴的贴上去,你还真是演技派啊。” 沈凝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我现在还真的觉得,我是不是比你更适合当演员,赶明儿我也去试试当女明星。” 沈明梦被气的更加厉害了。 沈明雨和沈明月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明梦围着沈凝说些有的没的。 “我刚看到好多车子从咱家院子里出去,有客人吗?这么大的阵仗。” 沈明雨开口,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贺先生来了,来看沈凝的。”沈明梦这话说着,眼神却是看向沈明月的。 沈凝懒得同这几个人纠缠,转身回自己的住处。 “我真的要去跟妈妈好好聊聊,那个什么赵总,算是个什么东西啊还想娶我姐姐!” 沈明雨义愤填膺的往家里去,俨然是被气得不轻了。 沈明梦狐疑的看着沈明月,“你带她一起去见赵总了?” “是小雨缠着要跟我去的,我们一起吃了个饭。”沈明月面色淡然的回应。 赵晋开那个人,真的是十分对得起他在外面的那些风声。 桀骜不驯,自己迟到就算了,中途还被女人给勾走了。 一见面就给她扔了个名牌包,言语之间都是蔑视。 一看就知道不会是个什么好男人。 “好端端的你扯上她干什么,赵家那边都已经要定日子了,你不会以为小雨能说得上什么话吧。” 沈明雨的性子,是不会愿意让沈明月嫁给那样的人的。 但她又能做什,不过是扯着脖子跟家里吵。 “她要是不好好看看我,又怎么能知道自己以后走的到底是什么路呢。” 沈明月看着沈明梦出声道。 “也是啊,人跟人的命还真是不同,沈凝攀上的,是贺家的当家人,你只能嫁给离过很多次婚的赵总,被人视如草芥。” 沈明梦说着慢悠悠的走远了。 只留下沈明月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后面的附楼,当然知道沈凝已经回去了。 沈明梦刚跨入客厅,就听到沈明雨缠着蒋素英。 “我就跟你说了吧,我不会让我大姐嫁给那个猥琐男的,他配不上我大姐!” 蒋素英听着这话,伸手打了她的裙子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听呢,你姐姐这婚事可是人家赵夫人上门跟我求的,赵家是多好的人家啊,你姐姐嫁过去只会享福,你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了。” 这活祖宗,真是要把人给气死了。 “我不管,你们要是真的要把大姐嫁给那样的人,我就把她带出国,让你们谁都见不到她!” 沈明雨说着直接上了楼。 刚从书房出来的沈尧听到女儿的动静看了眼。 “这丫头折腾什么呢,可别让她去后面打扰沈凝。” 蒋素英笑着接过丈夫手里的水杯,“她在这儿吵明月的事情呢,她不想让明月太早嫁人,那你呢,你觉得明月的婚事应该怎么办。” 沈尧没有过多关注这个事情的意思。 “明月的事情你看着办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沈凝,你明天好好的请几个礼仪老师回来,让沈凝好好学学。” 这以后要是沈凝入了贺家,什么都不会,不是平白惹人笑话了。 “我明儿就去办,你就放心吧。” 沈尧接回杯子之后轻声提醒。 “还有,让人看好了,沈凝这性格贺先生现在是喜欢,可以后保不齐会是什么样的,你多盯着她点。” 现在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第31章 你们还想见到龚贺两家的第三代出生的话 入夜,万籁俱静。 空中星光闪烁,四周传来风声吹动树叶的声音。 沈凝坐在房间内,埋头翻着这两天堆起来的资料。 在出发之前,她需要将一部分数据移交给方静虹。 起码要保证未来这两个月的时间内,研究所里不会因为她的外出而有工作上的困难。 她失联之后,他们也不会因为数据问题焦头烂额。 沈凝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揉着眼睛去给自己泡咖啡。 等着咖啡机运转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沈凝探头看了眼。 “谁啊?” “我。” 沈明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凝按了暂停键之后,打开大门。 沈明月捧着切好的果盘站在门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沈明月抬高果盘,“进去说吧。” 她倒是挺有心思的,送来的都是沈凝喜欢吃的水果。 “裙子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就是不知道贺先生有没有怪你。” 沈凝抓了块她盘子里已经切好的水果。 “没事,都过去了。” 光是看她的样子,以及那天晚上沈凝宿夜未归,她就清楚了沈凝一定是和贺锦洄在一起。 “损坏的裙子我送去修补了,虽然麻烦一些,织补的材料也要花时间等,但好歹是能修好的。” 沈明月说着低头,像是在感叹一样。 “我哪怕穿着那条裙子,也还是没能吸引贺先生的目光,他是真的喜欢你啊……” 沈凝看着她的模样,停下了正在咀嚼的动作。 “你既然不喜欢贺锦洄,为什么要那么花时间。” 沈明月自己都心知肚明,可她依旧心甘情愿的想去到那个眼中无她的男人身边。 未免太努力了一些。 “我没得选,能够见到贺先生就已经是我的幸运了,我能嫁给谁,并不是我能做主的。” 所以她只能努力的去讨好沈家选定的每个联姻对象。 哪怕对方眼中根本就没有她。 她才只是成为弃子不过一个晚上,沈家已经重新物色好了一个赵晋开。 “你其实能做主,只不过你自己下不了决心而已。”沈凝看着她,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伪装。 “不是的!我没办法反抗父亲和爷爷,他们要我嫁给谁,我就只能嫁给谁,这是我的命。” 沈凝将果盘往内推,抽出餐巾擦了擦手。 “你是成年人,有自己谋生的手段,大不了离开沈家,你不会饿死,这其实没什么困难的。” 她总不会跑到国外去了,沈家人还能跑去将她接回来结婚。 打算和沈家联姻的人家,也不可能就那么白白的等着沈家去抓一个逃跑的女儿回来结婚。 而要做这件事情,就需要沈明月推翻自己从前所有的形象,破釜沉舟将自己逼到绝路。 “不行,我怎么能把爷爷和爸爸丢了呢,损毁沈家的名声,不行……” 沈明月反对的很迅速。 沈凝见状摇头,她一时间还分不清楚沈明月到底觉得自己身处什么时代。 都已经到现在了,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不愿意,那这个婚就不能结。 “那就没办法了,你如果抛不下这些东西,那你就只能任人摆布,听从他们的安排,他们让你嫁给谁你就只能嫁给谁。” 以后过成什么样也只能怪自己。 “可我不想嫁给赵晋开,他风流成性,摆明了就只是想娶一个不会反抗自己的女人回去当作摆设,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沈明月说着眼泪已经快掉下来了。 沈凝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能耐着性子问。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总不可能半夜到这里,只是为了想对着她哭诉的。 “我想让你帮我,你们实验室研究植物用药,你应该知道,用什么样的药能让我身体变弱,最好这段时间能下不来床。” 沈凝闻言提醒,“你装病不就行了,但就算你装病也不妨碍他们把人喊到家里来,你的相亲也依旧要继续。” 所以这种办法,根本就只是沈明月自己骗自己。 实际上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我只能这么做了,只要能让我的身体虚弱,这两天都下不来床,其他的我会见机行事的。” 沈明月说着握住了沈凝的手,“凝凝,拜托你帮帮我,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反抗,我只能这么做。” 沈凝听了这话,开口给她报出来一串药名。 “吃三次就行了,不能多吃。” 沈明月记下来之后起身同沈凝道谢。 “过两天我正好请几个朋友在家里吃饭,你要是闲着的话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 “再说吧,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些忙。” 沈明月看着沈凝的样子,忽然垂眸轻笑。 “我刚刚其实看见了,我觉得贺先生很喜欢你。”沈明月眼中满是认真,“他那样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根本不可能能想象得出来他爱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宛如山尖白雪,清冷孤傲。 “其实贺先生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他真的喜欢你的话,哪怕只是他身边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其实也没什么。” 沈凝挑眉,“你是他们派过来劝说我的?” 现在最想让她安心呆在贺锦洄圈定的范围之内的人,就是沈家人。 沈国灿估计更是忙的上蹿下跳的。 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把贺锦洄给得罪了。 “不是,他们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什么,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沈明月低头。 “那你呢,你心甘情愿的接受沈家的安排,就算不是正儿八经的妻子,你也十分甘愿,只是因为觉得能过得好就行了。” 听了沈凝的话,沈明月笑着起身。 “凝凝,我和你不一样,你虽然是在沈家寄人篱下,但谁都知道大爷爷去世之前是给你留足了钱的,他也跟爷爷交换了条件,给足了爷爷能够照顾你的理由,所以你在面对沈家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底气十足,但我不行。” 她的生母和沈尧离婚之后什么都没能分到,沈尧嫌弃她是个女儿所以不愿意接回家养。 如果不是她母亲生病过世,她也不可能能回到沈家。 那些年她过够了穷困潦倒的日子,母亲生病的时候,她浑身上下连买一包泡面的钱都没有。 更别提能够交学费买新衣服。 “所以我不想再过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沈明月笑中带泪。 所以她在选择了财富的同时,相应的也肯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她心里都做好了准备了,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 她自己却下不了这个狠心。 沈凝不做评价,她不是沈明月,没有经历过沈明月的痛苦,所以她没资格妄下论断。 “你不想跟贺先生在一起,难道是因为他没办法给你名分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沈明月如今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迫切的需要证明些什么,证明沈凝跟她一样也有贪欲,证明她自己的想法其实没那么糟糕。 “不是。”沈凝摇头否决。 “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那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不合适。” 沈凝只说了这三个字,沈明月就知道她不想多说了。 “是啊,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局限在绪城,当初大伯父那么厉害,你一定也想走大伯父的那条路。” 就算是沈明月自己也想不到沈凝成为豪门贵妇每天端坐在富丽堂皇的屋内,应付各方贵客。 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也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 现在才二十四岁,沈凝的足迹已经踏遍大半个地球。 贺锦洄想把她困在绪城,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沈明月离开之后,沈凝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光。 她承认,的确对贺锦洄动心过,否则的话当初在尼卡雪山她不会说出让贺锦洄来找她这样的话。 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雕花漆木盒子,碧玉手串在灯光下泛出通透的光泽。 沈凝沉静了半响,最后将它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 城郊,贺家。 贺锦洄从沈家出来之后并没有去半山豪庭,而是直接返回了贺家老宅。 不为其他,龚老爷子从下午在绪城落地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五个小时。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现。 贺锦洄进门的时候,两个白发苍苍却十分有精神的老人正在对弈。 从棋盘摆面来看,这会儿正焦灼,黑子将白子围剿的水泄不通,白子在困顿之中不得而出。 贺锦洄在一旁的椅子落座,管家将他常喝的茶送了过来。 “大少爷再等等吧。” 眼看着两位老爷子厮杀的正厉害呢。 贺锦洄看了眼,只冷淡低头,“也快了。”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龚老爷子输半子,退了出来。 “龚兄棋艺当真是高,也就只有同你,我才能多杀几局了。”贺老爷子笑着开口。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说完同时看向了一旁的贺锦洄。 “这小子,自从来了绪城之后,这一年半都没回去,我看你心里这是没我这个外祖父了。” 龚老爷子语带指责的开口。 贺锦洄抬眸,“正打算过两天去。” “那正好,你随我一起。” 贺老先生看了眼贺锦洄,慢悠悠的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 “听说昨儿,半山豪庭进人了?” 那地方是用作贺锦洄的婚房,整个贺家的人当然都清楚,那可不是随便带女人去的地方。 况且贺锦洄这性格,也不是随便同女人有牵扯的性格。 “是吗?”龚老爷子显然来了兴趣,“我只当是你要做和尚了,没想到还能有见到你带女人回来的这一天,那确定是个女的吧?” 龚老说着还看向了一旁的林阙。 他仰头望天,不敢多言。 “沈家的那个小姑娘,听说是搞科研的,脑子应该是不错,你要是喜欢的带在身边也不是不行,但还是要注意分寸。”贺老爷子看着贺锦洄提醒道。 “沈家。” 龚老爷子念着这两个字,却是没想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这次你外祖父在港城也给你物色了几个结婚对象,你不喜欢绪城的,港城是你长大的地方,那里的风土人情对你来说再熟悉不过,女人也是一样的。” 自从贺锦洄继任家主之后,贺老爷子几乎是给他选尽了绪城看得上眼的名媛千金。 奈何他就是不感兴趣,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贺老爷子想的也简单,现在他身边能有沈凝,能说明他是正常的。 开窍之后,就好办多了。 “你们如果还想见到龚贺两家的第三代出生,就别对她挑剔。” 贺锦洄看着两个老人,面色冷峻的表明态度。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对那位沈小姐动了真感情了?”贺老爷子盯着他皱眉。 龚老爷子属于一知半解,全程没说话,只是听着两人的交谈,大概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以为你不打算结婚了。” 贺锦洄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等到她答应了,我们自然会结婚。” 龚老被这话差点气晕过去。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展露的就是与众不同的天赋,自山顶俯瞰众生的云间人。 从来都是女人追着他跑,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 “你的意思是,你要娶她,她不同意?”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贺锦洄没有否认,两位老人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你的妻子,贺家的女主人,从出身到才能都需要同你匹配,她以后要面对的是龚贺两家庞大的人际关系带来的压力,你觉得她足够匹配吗?” 贺老爷子看的清楚,自古以来多的是因为眼见和门第不同带来的差异碰撞。 最后走向毁灭的婚姻。 贺锦洄起身,走到两人的棋盘前,执子落盘。 “她不需要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的妻子,不是社交的工具,更不会是任何人眼中的摆设。” 他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提起步子离开。 剩下两个老爷子面面相觑,最后视线落在棋盘上。 原本已成败局的白子,杀出重围,迎来一线生机。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32章 晚上同我一起见外祖父 低调奢华的跑车驶过绪城老街巷口,停放在一家早餐店门前。 已经发黄的老招牌昭示着这家店铺的年限。 同外头往来行色匆匆的人不同,车上下来的人西装革履,气质卓绝。 手腕上戴着的沉香手串在晨光中泛出隐隐光泽,他动作从容的走入店铺,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着打包好的纸袋。 眼看着男人弯腰进入后车座,路人不由纷纷驻足。 这豪车在绪城这样的地方也是不多见的,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后车座上下来的男人矜贵冷然,那张面孔却是艳杀四方。 绪城的老钱家族不少,可是能有这样身段,这样的容貌的继承人可是万里挑一。 很快便有人拍了贺锦洄弯腰进入后车座的照片上传。 哪怕只是一个侧身,一张侧颜,也已经足够引起网络上的疯传。 郑沅坐在前方,冷静按着耳机对着外面的人吩咐。 “先生,现在是去沈家吗?”郑沅紧跟着问道。 男人起了这么一大早,就是来绪城这个老字号买刚出炉生煎和豆浆。 这东西一看就是在绪城长大的沈小姐会喜欢的。 后座的男人拿起手机看了眼,刚好七点半,算算时间她应该也正好是这个点起床。 他视线落在一旁的袋子上,唇角不由染笑。 郑沅吩咐司机往沈家去。 沈凝早上闹钟响的时候赖床了一会儿。 她昨晚上熬的太狠,导致站在洗漱台前面洗漱的时候都感觉是睁不开眼睛的。 好不容易清理完毕,她换好了衣服下楼。 可刚拉开门,早就等在门口的佣人便直接排着队挤了进来,手上还都端着餐盘。 蒋素英紧随其后,看着沈凝笑道。 “早上好啊小凝,这是早餐,你吃了再去上班。” 沈凝盯着摆了满桌的早餐,再看看蒋素英。 这些年他们之间形成了默契,沈凝成年之后她自己能够解决掉三餐的问题。 除了固定去陪沈国灿吃早晚餐的时间,其余时间都是她自己解决。 蒋素英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排过人给她送过餐点。 今天这是吹的哪阵风。 “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 蒋素英站在桌前伸手招呼她。 看着满桌子的餐点,沈凝忽然有些头疼,“二婶,我早上一般不吃那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看似精致,但没几样是她的口味。 “是吗,但有的挑选不是最好的吗。” 蒋素英面上是笑着,可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这丫头,这么大清早的过来给她送早点,人还不领情。 “不用了,我早上没什么胃口,先去上班了。”沈凝说着往门外去。 刚出门,就看到了正在给贺锦洄引路的沈尧。 沈凝站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大清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正好小凝也出来了。”沈尧高兴的看着沈凝,“贺先生来接你一起上班。” 贺锦洄看着她提着包包匆忙的样子,两步到她跟前垂眸。 “刚起?” 前面有个一脸殷勤的沈尧,后面是同样满脸谄媚的蒋素英。 沈凝果断做出了决定,伸手拉着男人的手往他车上去。 “边走边说。” 男人没有反抗,任由她牵着手去了车上。 蒋素英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怎么走了?” 早餐一口都没吃,她大清早的这是折腾什么劲儿呢。 沈尧一直等到车子驶出庭院,才回头看着身边的人。 “你这是做什么?” 蒋素英有些邀功一样的出声,“昨天晚上爸爸不是说了,让这段时间好好的照顾沈凝,我这不是就给她送早餐过来了。” 要不是老爷子那句话,她也不可能这么心甘情愿的过来折腾。 “你照顾人也不用这么浮夸。”沈尧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句。 这可好,直接把人给吓走了。 沈尧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佣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黑色低调的车子驶上大路,沈凝在贺锦洄身边落座。 刚坐稳她便嗅到了一股食物的油香味。 她不由探头看了眼,正好是男人手边放着的纸袋内传来的。 “你买了什么?” 贺锦洄伸手将纸袋递给她,“早餐。” 还没有打开纸袋看到里头的东西,沈凝就已经能猜到是哪家的了。 “赵记?” 男人伸手给她整理盒子,“吃吧。” 沈凝看着那只白若瓷骨的手掌递过来的盒子,心口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赵记在绪城开了五十多年,小时候爷爷常给她买。 老爷子那个时候会专门早起,尤其是在开学的第一天,她的早餐肯定是吃这个。 自从沈国肃死了之后,沈凝就很少再吃过了。 “怎么还愣住了。”贺锦洄看着她发呆的样子轻笑。 沈凝接过筷子低头,随着她的动作,腕上的碧绿手串也落入男人的眼中。 “你吃过了吗?”沈凝抬头看着他。 贺锦洄闻言低头,将她筷子上的半个生煎吞入口中,神色稀松平常。 像是这样的事情做过无数次。 “刚到绪城的时候我便去尝过,味道的确和你说的一样,很好吃。” 沈凝看到他的动作愣了愣,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她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 贺锦洄将豆浆送到她嘴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之后,沈凝将最后一个生煎吞下肚。 她心满意足的点头。 “吃饱了。” 男人伸手,自然而然的将她手上的筷子收过来丢到垃圾桶里。 将东西丢了之后,贺锦洄取了湿巾出来,低头认真的给她擦手,动作细致,像是做过很多遍。 “你今天很忙吗?”沈凝忽然开口问道。 男人抬眸,将湿巾丢入垃圾桶,“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沈凝摇头,“我想说你要是很忙的话不用专门来接我的,我自己也能去研究所。” 她早上接到了顾晗珠的消息,说是贺锦洄的外祖父到了绪城。 他从小跟在外祖父身边长大,这两天不可能不陪着。 贺锦洄伸手将人提到腿上抱住。 “也就接这几天而已。” 沈凝眸中冷然,顺着这个话题往下问。 “那你什么时候去港城?” 男人蹭了蹭她的脸颊,姿态亲昵,“怎么,舍不得我了?” 沈凝乖巧的抱着他精瘦的腰际,“也没有吧。” 贺锦洄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微凉的玉石手串上婆娑。 也许是看到这条手串的缘故,男人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沈凝预料之中的事情,他看到自己戴着这条手串的时候,肯定会很高兴。 “明晚出发,三天之后回来。” 他的声音就落在沈凝耳边。 沈凝心里盘算着时间,一共四天。 贺锦洄爱不释手的把玩她纤细的手腕,漫不经心的丢了句话出来。 “既然不愿意陪我去港城,外祖父昨天到的绪城,晚上陪我去见他。” 沈凝闻言迅速反应过来,可很快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 “我去见你外祖父,是不是不太合适。” 男人轻笑着捧住她的脸,“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躲起来不见他们,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 “可我今天很忙,不一定能有时间。” 听到她的话,贺锦洄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会是贺家未来的女主人,遇到事情不能总是想着躲,外祖父性格严厉,但对着女孩子的时候,不会太过苛责,你不用担心。” 沈凝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们的状况,不可能是合适能见家长的时候。 “我……” 沈凝想办法组织语言,但贺锦洄显然已经看出来她的排斥。 “不情愿?” 沈凝摇头同他解释。 “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就见你外祖父,未免太早了点,还是等你从港城回来了,我再去见他才合适吧。” 这是摆明了赶鸭子上架。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响,指腹在她脑后轻轻摩挲,一下接着一下,勾得她心里都冷风一阵阵的。 他不说话只看着人的时候,总是有种阴恻恻的感觉。 “他老人家会随我一起回港城,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今晚跟我去见他,要么,陪我一起去港城。” 这二选一对于沈凝来说,无论哪一条路都是死路。 她换了种思路,抱着贺锦洄的腰轻声叹气。 “那你外祖父会不会喜欢我啊,他会很严格吗,我从小没学过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到时候他老人家不喜欢我怎么办。” 一声声的担忧从女孩子口中说出来,男人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学一些礼仪,可是我最近真的好忙啊,我没时间学,要不然你给我找个老师吧。” 听着她一声声的叹息。 男人松开手,捧住她的脸,眸中满是认真。 “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学这些你根本就不喜欢的东西,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 沈凝被他眼中的认真看的神色一滞。 她很快回过神来,前额贴着他的肩膀埋声道。 “这是你的观点。” 贺锦洄身边,永远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目光,需要接受所有人的审判和凝视。 “我就是不想去……” 女孩子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胛处传来,带着娇憨之气。 “早晚不都一样吗,迟早要走这一步。”贺锦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带着诱哄之气,“我晚上来接你。” 车子正好停在研究所门口。 眼看着撒娇没用。 沈凝蹭的一下抬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一直到下车的时候还回头瞪了他一眼,摆明了是生气了。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贺锦洄站在车前挑眉。 “我做错了?” 听着男人自顾自的问题。 郑沅小声说了句,像是在提醒他。 “见家长可是很严肃的事情,如果不是水到渠成,任何人都会紧张的,沈小姐生气也是正常的事情。” 又不是谁都像先生一样,成长的足够出色,去到什么样的人家都不可能被忽视。 “可她不愿意啊。” 贺锦洄这话像是在问郑沅。 “沈小姐当然不愿意了,沈小姐这性格看着洒脱,但这样的事情,就是不能太草率的,否则的话容易让女孩子产生误会,觉得你不重视她,先生是逼得太紧了。” 听着郑沅的提醒,男人陷入沉思。 …… 沈凝进入研究所的时候,李佳和赵施诗高兴的迎上来。 “凝姐,我打算订机票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是后天还是大后天。” 沈凝盘算着时间,语中带气的回了句。 “后天的。” 赵施诗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对,“怎么了,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李佳反应过来之后上前笑着跟沈凝说。 “是不是因为咱们这次外出调研的事情啊,这次去的时间的确是有点长,但两个星期眨眼也就过去了,陆少应该也不会那么黏人的吧。” “不是这个。” 沈凝说着一把将办公室的门合上了。 李佳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凝这个样子,小心翼翼地凑到黄修远面前。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把凝姐给气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凝姐这样,陆少厉害啊。” 黄修远摇头,“能把她气成这样的,不见得是陆少爷。” 他刚从窗户边上看到了下面停放的车子。 奢华低调的车型,可车牌却是嚣张极了。 那车子,绪城找不出第二辆。 沈凝对陆嚣从来没有喜欢,也就不会上心,她当然就不会为了陆嚣的事情生气。 她可从来不是个会内耗的人。 沈凝站在桌前,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她现在乖巧,也是为了稳住贺锦洄。 以贺锦洄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到她马上要出差的事情,她必须赶在贺锦洄知道她要出发之前,先将信任建立起来。 否则的话,她只怕出不了绪城。 可他来这么一出,沈凝真的没料到贺锦洄打算让她去见龚继枭。 这事儿要是推脱不过去的话,只怕会麻烦不断。 只是她无论是撒娇耍赖,这人的态度简直不要坚定。 沈凝刚往椅子上落座,垂眸思考对策的时候。 手机里传来了一条消息。 别同我置气,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先将这个事情往后移。 沈凝看着手机上贺锦洄的头像,往后靠在椅子上闭眼。 第33章 贺锦洄,你不能乱来 贺锦洄松了口,答应了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先不让她跟龚老爷子见面。 他之后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言语中满是尊重她的意思。 可沈凝心里依旧是惴惴不安。 她闭目养神的时候,方静虹敲响了办公室门。 “现在能聊聊吗?” 她进来之后将办公室的门合上。 沈凝坐直了身体,看着她到了自己跟前。 “前两天我是没问,但今早上倒是看的清楚了,你打算去西南,是为了躲开贺先生?” 方静虹问出这话的时候,是笃定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我要躲他?” 沈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方静虹背靠沙发,双腿交叠,这么多年难得能在沈凝的跟前满脸严肃。 “我都跟你认识多少年了,说是看着你长大的都不为过,你瞒不住我。” 沈凝笑了笑,没说话。 先不说沈凝同贺先生的关系是什么样的,这两人之间绝对有段缠绵悱恻的纠葛。 可感情问题不是她过来的主要目的。 “调研的时间只有两周,你之后打算消失一段时间这个我能理解,就当是工作太累了散散心,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暮黎山?” 方静虹说出这话的时候,沈凝抬眸看向她,矢口否认。 “什么暮黎山,谁告诉你的我是要去暮黎山?” 方静虹将带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是张计划图,手绘的,最中间的位置就是暮黎山。 这手绘图旁边的注释做的很认真,笔记就是沈凝的字迹。 “这是我之前做的,那地方气候湿润,适合植物生长,能去那个地方调研,是我们所有研究员的理想宝地,有什么问题吗。” “沈凝。”方静虹看着她叫了声。 她原本打算继续狡辩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两方对峙之下,最终还是沈凝败下阵来。 “我的确打算去暮黎山。” 方静虹闭眼,她就知道沈凝不会是轻易放弃的人。 这孩子,看着洒脱,实则认死理。 真的认定的事情,不追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放弃的。 “那地方山脉纵横,非一般人能到,你的确是有些野外求生的经验,这些年也没少进山调研,但依旧不足以支撑你进入那个险恶的地方,你把命丢在那儿了怎么办?” 方静虹情绪有些激动。 沈凝低头,说的坦然。 “就算我现在不去,以后也一定会去。” 方静虹闻言叹了一口气,“你父亲最后一次调研的确是去了暮黎山,但那又能证明什么,那指不定就是一次普通的调研而已,和当年的事情能有什么关联呢,值得你用命去赌一次吗。” 当初沈翊的事情虽然是蹊跷,但是在大部分不认识沈翊的人眼中,是合情合理的。 只有沈凝一个人认为她父亲的死一定有其他的缘故。 奈何时间久远,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她就算去了暮黎山又能怎么样。 “我不同意你去。”方静虹表明态度。 沈凝没有答应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一语不发。 最后还是方静虹败下阵来。 “算了,就算我反对,你也还是一定要去,在你进山之前我能知道,已经是万幸。” 起码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沈凝要是真的出事了,她也不会孤立无援。 “进山之前要给我发消息,每周报一次平安,如果失联我就会报警。” 方静虹一字一句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我会的。” 方静虹长叹一口气,或许让她去走这一趟,也算是了了她一个夙愿。 这根刺横在她心里这么多年,溃脓出血,总是要亲自剔骨疗伤,才能好。 等到一切结束了,她也能过和普通人一样的日子。 临近晚上的时候。 沈凝提前下了楼,站在研究所门前的银杏树下吹凉风等着贺锦洄过来接她。 等人的时间总是无聊的,她蹲在地上开始数落叶。 远处一道车光射来,她微眯着眼睛,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蓝色跑车。 沈凝原本以为是贺锦洄来了,可车上下来的人是陆嚣。 早上才接到他的分手短信,沈凝这会儿看着面色憔悴,额头还贴着纱布的人有些奇怪。 “你的头怎么了?” 陆嚣摸摸自己头上的纱布,故作轻松。 “不小心碰了一下,没关系的。” 沈凝没再继续追问。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直到现在,沈凝都想不出来陆嚣还有什么能再来找她的理由。 “我要去庆南了,这项目一共两个月的时间。” 沈凝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陆嚣看着垂眸轻踢台阶的小姑娘,他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再次泛起涟漪。 明明已经在出发去机场的路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拐了个弯就绕到这里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研究所的牌子和树下站着的沈凝。 他心里还是不舍得。 沈凝抬眸看他的眼神,一如当年在顾晗珠生日宴上的回眸一笑。 那一眼,记在了他的心里很长时间。 “我原本想直接去机场的,可潜意识里还是想再见见你。”陆嚣苦笑着开口。 他拼命追求的这两年,是有真心在里面的。 他是真的喜欢沈凝。 可是从他选择了用沈凝同贺锦洄做交易开始,他就知道一切就已经到此为止。 沈凝看着他颓废的样子有些奇怪。 当初刚拿到庆南项目的时候,那样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真的要启程了。 可他现在却没有当时的傲气了。 沈凝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盯着陆嚣额头上的纱布。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陆嚣伸手抚过纱布,扯动嘴角露出笑容。 “没有,只是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一切可能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到那个时候,贺先生和她,应该是另一幅光景了。 沈凝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依旧表示了自己的祝福。 “一路顺风。” 陆嚣上前一步,忍住了想抱住她的欲望,沉默半响,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你要好好的。” 两人手掌交握,一如初见时,陆嚣意气风发对着她伸出手那样。 距离两人不远处,悄然停下的车上。 车窗半摇,后车座上的男人只侧目看了眼。 凤眸之中冷霜一片。 林阙坐在前座,看着远处手掌交握的两人,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冷噤。 这陆嚣好端端的,跑到沈小姐这儿做什么最后的忏悔。 先生今天一整天都因为沈小姐不愿意跟他去见龚老爷子这件事情心情不太好。 憋了一天才把自己哄好了,没带着情绪来见沈小姐。 这下可好,一下子全回来了。 一直到陆嚣的上车离开,沈凝才看到对面停放的车子。 她愣了愣,慢悠悠的走过去。 几乎是她刚到车前,车门便自动滑开。 冷不丁的看到后座上男人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沈凝后背一凉。 “你来多久了?” 她说着上车,神色稀松平常。 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 “不是说今天很忙,还能有空见乱七八糟的人。”男人语气微凉的说了句。 沈凝将包放到一旁,在他身边落座。 “我是在门口等你,他正好路过,和我道个别,你别阴阳怪气的。” 贺锦洄一听这话,掐着她的腰将人提到腿上。 沈凝被迫两腿分开,面对面坐在他怀里。 “他跟你说什么了?” 男人同她前额相抵,问的认真。 沈凝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他要去庆南,朋友之间道个别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在这件事情上她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 贺锦洄没在问其他的,似乎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情和这个人,很快转了话锋。 “最近累不累?等我从港城回来,带你出去走走。” 贺锦洄把玩着她的发丝轻声询问。 “想去哪里,欧洲还是北极?” 沈凝懒散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忘了告诉你,你从港城回来的时候我要去西南调研,估计去两个星期。” 她不信研究所的动静贺锦洄会全然不知。 相信从课题立项,她外出调研的申请表一交上去,他应该就已经知道了沈凝要出远门的事情了。 不过一直忍而不发。 这件事情,如果是她自己说出来,那跟被他查出来是全然不同的。 果不其然,男人垂眸抱住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两个星期,未免太久了。” 沈凝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不久啊,我之前出去调研最短的都是一个月呢,这次已经缩短时间了。” 贺锦洄鼻尖嗅着她的侧脸,暧昧的轻触。 还没等他说话,沈凝先发制人,两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 “你说过我想做什么都可以,那你就不能耽误我的工作。”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认真极了。 男人轻笑,薄唇精准找到她的唇瓣深吻下去。 一直到现在沈凝都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富有掠夺性的吻。 贺锦洄每次亲她,都带了十足的吞噬之气,像是要将她掠夺殆尽。 饶是意乱情迷之中,男人也能觉察出来怀中人的乖巧,她甚至主动伸出舌尖勾住他的。 一直到贺锦洄松开她,沈凝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只要你的心在我身上,人在哪儿我都能去到你身边。”贺锦洄指尖落在她胸口的位置。 似乎觉察到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很高。 男人笑了笑,“可是凝凝,你的心,在我身上吗?” 四目相对之间,方才火热撩吻的暧昧开始肆意弥漫。 贺锦洄精致的面庞上带着浅笑,眼尾的红意弥漫,薄唇上还沾染着她的浅色口红。 像极了勾人魂魄的魅鬼。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你觉得呢?” 耳边的呵气如兰,贺锦洄眸色加深,按住她的手往下。 …… 车子最终停在了半山豪庭。 高管家站在门口眼看着他们家大少爷抱着人下车。 和上次同样的光景。 小姑娘身上披的外套便是早上少爷穿出去的,她脸紧贴在少爷怀中。 但只露出的半张脸,管家便已经认出来这是上次的沈小姐。 “大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贺锦洄大步流星的抱着人上楼。 从管家的视角,能看得到自家少爷的衬衫衣领凌乱,白皙的锁骨边上多了一抹暧昧的红痕。 跟在其后的林阙面无表情的开口。 “高叔,等会儿再上菜。” 现在先生估计是没空的。 男人进门之后便将人放在床上,外套落在地上。 他单膝跪在床铺上,靠近已经躲进被子里的人。 “贺锦洄,你不能乱来。” 沈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他伸手将人捞出来抱在怀里,“Sex is a part of love,我对你的爱多炙热,性便多强烈。” 女孩子面色红润,发丝凌乱的看着他。 想到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情,她便忍不住脸上发烫。 “再来一次。”他嗓音沙哑低沉,透着诱引。 沈凝摇头,“不要。” 他伸手,指尖轻触过她最敏感的地方。 感受到指尖的颤意,他笑得越发肆意。 “真的不要?” 沈凝意志坚定的闭眼推开他,“我饿了。” 贺锦洄看了眼她,起身将人抱起来。 “好,清理完之后去吃饭,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管家安排佣人将饭菜摆盘,时间掐算的正好,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最后一道菜正好上桌。 “少爷,可以用餐了。” 两人已经换完衣服,看上去神清气爽。 折腾了一整天,沈凝肚子是真的饿了。 刚坐下来就开始动筷子。 贺锦洄给她夹了块鱼肉之后落筷。 “把位置告诉我,我从港城回来之后去找你。” 沈凝抬头,“你要去找我吗,可我去的是山里啊。” 男人神色冷淡的看着她。 “你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沈凝点头,往嘴里再塞了块肉。 管家看着两人和乐融融的样子,浅笑着退出餐厅。 这位沈小姐看上去脾气不错,最重要的是能将少爷吃的死死的。 两个人在一起,只要趣味相投,脾气合适,当然也就能长长久久。 他也能看得出来,少爷不是一厢情愿。 这位沈小姐,其实也是喜欢少爷的吧。 第34章 花比我好看吗? 上次沈凝过来留宿,第二天用过早餐就走了。 管家特地留心了她的喜好,让厨师调整了菜单。 所以这次做的饭菜十分符合沈凝的口味,她端着碗吃了两碗米饭。 贺锦洄将最后一碗汤放到她跟前。 “不用了,我吃饱了。” 沈凝靠在椅子上,轻轻的揉了揉肚子。 真不愧是能进这儿的厨师,做的菜真的是没得挑的。 简单的米饭都能蒸的比外面的好吃。 “最后一口,看看你瘦的跟什么似的。” 贺锦洄说着扫了眼她纤细的手腕。 “没有啊,我觉得我正好。”沈凝嘟囔着回了句。 沈凝被他这话说的,抬手审视自己躯体,也还算是匀称有肉。 她这标准身材,在他嘴里怎么就成了瘦的看不下去了。 男人闻言,目光平视她。 “你今天吃了几顿饭?” 沈凝眨眨眼,她今天午餐好像是没吃。 工作忙着忙着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在她们研究所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我真的吃饱了,一会儿撑了对胃不好,我们出去散散步怎么样?” 沈凝说着扒拉着他的手臂,仰头之间眼中像是盛满星河。 看到她这样,贺锦洄自然也不会逼她。 半山豪庭的面积很大,既然是用作贺锦洄的婚房,那么作为龚贺两家唯一的继承人。 当然修建的时候就已经是极尽奢华,花园里种植的所有植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对于沈凝来说,在这样的地方散步,简直不要太合她的心意了。 果然,才只是走出去没一会儿,她就已经松开了贺锦洄的手。 沿着花园里种的花草树木认真观察。 男人看了眼自己放空的手,再看看前面蹲在地上看花的沈凝。 “这有什么好看的?”贺锦洄走到她身边,再次牵住她的手。 沈凝盯着花瓣看了半响,从她认出来这花之后就直接蹲在地上了。 这是莲瓣兰中的素冠荷鼎,兰花中的珍品,过千万一株,她们之前做研究的时候想找相关的花束。 奈何成本太高,一直没见到实物,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 而且贺锦洄这儿,可不光只有一株。 沈凝挣脱他的手,拿出手机调整光线给花的花瓣枝叶都拍了照。 男人看着她的样子,眼眸幽深一片。 下一秒沈凝继续往前,走到一株西府海棠前,她停在原地。 这一路过来,这院子里种的都是名贵花种,光是这一园子可真是,寸土寸金。 “贺锦洄,这花你有没有养死的,给我看看它的根……” 下一秒,男人手落下,直接将价值千万的海棠花直接连根拔起。 沈凝瞪大眼睛,随即叫出声来。 “呀!” 男人面色稀松平常,将花递到她跟前。 “这很贵的,太可惜了,花匠在哪儿?” 沈凝说着环顾四周找人,这花金贵的很,这么随便的拔出来,估计是活不了了。 带着泥土的花株落地,月光下,俊美的男人低头,将他仰望的神女揽入怀中。 吞噬一切的气息再次弥漫,沈凝被吻的晕头转向的。 一直到他退出,她眼中满是迷离。 “这些花比我更好看?” 男人垂眸,薄唇在她的鼻尖轻咬。 沈凝望着他,明明男人身后的花团锦簇,盛放的如同油画一般。 可却敌不过眼前人的容貌艳丽。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贺锦洄的相貌,他也是她遇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子。 上天对他是眷顾的,这张脸,无论放到什么地方都不可能平凡。 小姑娘仰头看着他,答得乖巧。 “没有,你最好看!” 男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抱住她的腰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们是不是得把这个花给种回去啊,这么丢在这儿可惜了。”沈凝说着低头。 贺锦洄拔出来的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男人扫了眼不远处,“不用管,一会儿会有人过来。” 能将这些花照顾的这么好的花匠,肯定不是普通人。 注意到沈凝的视线依旧在地上的花上,贺锦洄慢悠悠的开口。 “这些花都是从贺家老宅移栽过来的,都只是分株,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 男人说话间,语中带着蛊惑引诱。 沈凝眼中一亮,抱着他的腰跳了一下,“要!” 见到她这样欢快跳脱,贺锦洄唇角含笑,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但是得等我回来之后了。”沈凝仰头望着他,问的诚恳,“我要是这次在西南遇到喜欢的花株,可以移栽回来吗?” 女孩子话语间透出了对这里的归属感。 贺锦洄眸色一深,唇瓣贴上她的耳尖,“你是这里的女主人,想种什么便种什么,如果地方不够,就把这些东西都拔了。” 管家站在远处,看着花海中相拥的一对璧人,面色带笑。 这儿的花草都是从贺家老宅移植过来的,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还着意添了很多。 老太太喜好花草,老宅的花草便能打理的很好。 自然也是希望大少爷未来的太太也是能懂得欣赏的,眼下看来。 那位戴着老太太传家手串的沈小姐,是真的爱花惜花。 如果老太太还活着,应该也会很喜欢她的。 两人牵着手继续往前走,绕过花园的时候,沈凝忽然听到了后面传来吼叫声。 她回头,老远的便看到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朝着他们急速而来。 贺锦洄没有阻拦的意思,一直到那两团灰白相间的大团子将她扑倒在地。 沈凝才反应过来喊了声,“这是什么?” 贺锦洄将人扶起来,对两只狗下了指令。 “坐。” 男人只淡淡的一眼,两只团子还在打滚的团子便服从指令坐下。 “汪汪!!” 两只狗就算坐下了,可依旧满脸急切的看着沈凝,随即发出撒娇的吼叫声。 沈凝脑袋有些发晕,扶着贺锦洄的手臂站稳之后,才看清楚了这两只狗的长相。 灰白相间的两只阿拉斯加,身体壮实,毛色很光滑,一看便知道被照顾的很好。 这两只狗很明显是认识她的,一直对着她摇尾巴,嘴里还嘤嘤的哼着。 沈凝脑海里闪过什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嗯嗯?” “汪!!” 左边灰白相间的阿拉斯加激动的叫了声。 沈凝确定了,对着另一只。 “哆哆。” “汪汪!!” 这下是彻底确定了。 沈凝蹲到地上,开心的抱着哆哆的脖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眼看着男人没有指令,两只狗疯狂开始蹭沈凝,舔她的手。 “之前一直养在港城,昨天刚刚接过来适应完这儿的环境放出来,它们很想你。” 两只狗似乎听懂了贺锦洄的话,汪汪叫了两声。 沈凝开心的摸着狗脑袋,似乎有些感叹。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贺锦洄在她身边蹲下,“你以后有很多时间能见到它们,这儿太大,有它们陪着你,我明天去港城你也不会太无聊。” 沈凝抱着哆哆的头蹭了又蹭。 “哆哆,你真的长大了好多。” 当初陪着贺锦洄躲避风雪的时候,那两只瘦弱的小狗,现在也长得这么大了。 贺锦洄凝着她,看到她轻快愉悦的样子,面色也柔和了很多。 林阙和郑沅站在不远处,看着两狗两人和乐融融的场面。 “沈小姐怎么知道这两个狗的名字?”林阙瞪大眼睛,“这俩活祖宗养在港城的时候,可没这么亲人的。” 大部分的阿拉斯加都十分亲人,自带憨货属性。 但这两货是经过先生细心教养的。 或许是耳濡目染之下。 骨子里也透出欠揍的傲娇,一般人都不带搭理的。 可第一次见到沈凝,却能撒娇打滚卖萌。 “先生能为了沈小姐把它们俩给挪过来,它们俩怎么可能不认识沈小姐。” 郑沅说着还提醒了一句。 “而且你觉得以先生的性格,能取嗯嗯和哆哆这么两个名字吗?” 他这么一说,林阙才反应过来。 他第一次听到这两狗的名字的时候也是愣了愣,怎么都不会是先生取的。 那这么说来,这两狗的名字是沈小姐取的了。 那沈小姐贺先生认识的时间,可不短啊。 …… 贺家老宅,万籁俱静。 素来安静的宅院里这两天因为龚老的入住变得多了些人气。 两位老人用过晚餐之后便在正厅对弈。 贺老爷子手中的棋子落下,“海湾计划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两天多少人往港城跑,也难为龚兄能有空到绪城来陪我下这一盘棋。” 龚老爷子扫了眼他,“这东西又不费什么心力,也就是顺带的事情。” 一旁的管家不由轻笑。 龚老爷子来了这一天,两人下了一天的棋。 贺老爷子可是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大少爷的棋艺是龚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 老爷子可是连大少爷都下不过,又怎么能赢得了龚老。 这会儿听了这话,老爷子可不是更生气了。 黑子落下,棋局终定。 “老爷子。” 云润走到贺老爷子身边,将半山那边传来的信息递过去。 贺老爷子接过去看了眼,图片上两人相拥,身旁花团锦簇。 下一张便是同两只狗抱在一起的沈凝,贺锦洄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满脸柔情。 “真带去半山了。” 图片放大,贺老爷子能清楚的看到的沈凝手腕上戴着的串珠。 那是贺老太太的传家宝,放在嫁妆里的东西,最后交给的贺锦洄。 他老人家自然是不陌生。 龚老爷子握着茶杯抿了口茶,扫一眼便能看到图片的内容。 “这人能进一次半山可能是意外,可能进第二次,便不是意外了,现在这一看,这小子可是下决心了。” 贺老爷子面色凝重,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手串都给出去了。 这是花了心思了。 贺锦洄是清楚半山的动静会有人汇报给老爷子的,他想拦下这些信息易如反掌。 可他没有,任由这些信息外传,便显示了他的决心。 “这两只东西都从港城接过来了,为了讨好人家小姑娘,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龚老看着照片轻笑出声,这么看来这小子在感情方面也并不是全然没开窍。 这方便他倒是看的挺开的,一个女人而已,他喜欢便喜欢了。 又不是养不起。 “老爷子,您看这个。” 云润将图片放大之后,将平板放到了老爷子面前。 图片上是沈家一家人的照片,也是唯一一张出现沈凝的全家福照片。 她站在沈国灿身后,垂落的手腕上戴着的沉香手串,同贺锦洄手上那串一模一样。 “这手串是这小姑娘给的。”龚老爷子惊讶道。 他就说,那小子性子桀骜,不信天地不敬鬼神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戴上佛珠了。 那么这么说来,这两人之间渊源不浅啊。 贺老爷子这才想起来,当初沈国肃上山静修的时候,因为跪拜虔诚,且颇有佛缘。 慧能主持在他下山之前,将自己手上的佛珠摘下来给了沈国肃。 那手串受佛缘多年,是寺庙住持代代相传,受香火浸润,已非可用人间物价衡量。 沈国肃自然是将手串给自己唯一的孙女了。 “沈小姐,在四年前去过尼卡雪山。” 云润的下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面上自然是平淡无波,但也已经能够顺着这条线弄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年前,贺锦洄的胞弟贺锦浔过世,他扶灵之后便消失了。 龚老爷子永远记得他那个时候无半点活人气息的样子,真的如同地狱里游荡的灵魂。 龚贺两家派出不知道多少人,找了国际上最大的雇佣兵团在全世界范围内到处查找。 依旧查无所获,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贺锦洄了无音讯。 两家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唯一的继承人没了,已经在想办法处理家族托管的事情。 就在集团商讨是否要发讣告的时候。 贺锦洄是在尼卡雪山被找到。 人出来的时候手上便戴了那串佛珠。 没有人深究细问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么说来,那两只狗也是那个时候带回来的。” 龚老爷子轻笑。 那小姑娘,也是个有本事的。 第35章 林阙会跟着你一起去 沈家,晨起便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自从知道贺锦洄对沈凝有意思之后,沈家趁热打铁同远山集团谈了几笔合作。 沈尧亲自带队出面,姿态放得也足够低,自然也就拿到了不少好处。 他连着忙了几天才有空回家,刚进门就听到蒋素英在客厅发牢骚。 “稀奇古怪的就病了,前天就反反复复的开始发烧,昨天夜里又烧,也去过医院了就是不见好啊。” 她斜靠在沙发上,在同什么人打电话。 “可不是嘛,这约好的时间一改再改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沈尧将外套递给佣人之后在她对面落座。 蒋素英看到丈夫回来,随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先不说了,定下来之后您一会儿联系我啊。” 她挂断电话之后看向对面的人。 “回来了,我这就让人准备早餐。” 沈尧制止她的动作,“谁生病了?” 一听这话,蒋素英叹了口气。 “明月,连着发烧两天了,去过医院,这会儿还在楼上吊水呢,本来都约好了赵总,她这可是第二次失约了。” 赵晋开对这事儿颇有微词,已经同赵夫人说过了。 赵夫人这通电话,摆明了是要探探虚实的。 眼看着这好不容易就要定下来的婚约快黄了,蒋素英真是急得团团转。 “赵家那边没说什么吧?” 沈尧一听这话,微微皱眉。 “赵夫人说让我带明月去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就去赵氏名下的医院里头,我一会儿便带她过去。” 赵夫人对沈明月失约的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看重,早上就安排人送了不少礼物过来。 都是些名贵的营养品,给她补身体的。 “沈凝呢?”沈尧提到了最重要的人,“沈凝在哪儿?” 蒋素英摇头,“不清楚,昨儿开始就没见到人了,也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 “你这嘴别给我乱七八糟的出去乱说,一会儿传到贺先生耳朵里了。”沈尧冷着脸提醒道。 一看丈夫这个神情,蒋素英讪讪低头。 她说的原本也对,沈凝这两天都没回来,还不知道跟谁鬼混去了。 就是不知道贺先生到底看上她哪儿了。 “你先管好明月吧。” 沈尧说着往沈国灿的书房去。 楼上朝南拐角的房间里,沈明月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看着天花板。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半点力气都没有。 “姐,我扶你起来换衣服。”沈明雨坐在沈明月身边,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来。 “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沈明月虚弱的看向门口,却没有见到沈尧的身影。 正好送水过来的佣人回应她的话。 “先生往老爷子的书房去了,好像是要跟老爷子说什么事情。” 沈明月原本就苍白的面孔看上去更加无血色了。 她病了两天,这两天只有沈明雨陪着她。 蒋素英整个人着急的都是和赵家见面的事情怎么办。 巴不得她现在能爬起来去到赵晋开面前,丝毫没有关心她身体的意思。 爷爷也是不冷不热的进来看了一眼,他们的心思全然在沈凝身上了。 “姐,你先披着这个挡挡风。” 沈明雨说着将拿来的风衣披在了沈明月身上。 蒋素英进门的时候两人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她冷淡的瞥了眼沈明月。 “差不多就出发吧,早点查完早点回来。” 往医院去的路上,沈明月撑着眼皮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方向不对。 “妈,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距离沈家的最近的私立医院,也是沈家人看病常去的地方,这明显就是另一条路啊。 “咱们去赵家的医院,这会儿赵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明月,你看你多有福气,还没过门赵夫人就这么看重你。” 沈明月心中一凉,她没想到看病也会在赵家的掌控之中。 “你这身体可得养好了,赵夫人还等着你嫁过去之后给赵家添丁呢,可不能出问题。” 这是蒋素英将沈明月送入检查室的时候说的话。 沈明雨和母亲在休息室内等候,人进去差不多半个小时,赵晋开敲门进来。 蒋素英看到他率先打招呼,“赵总。” 他只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的意思,在沙发落座。 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和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沈明雨原本就不喜欢他,现在更是厌恶。 “你再等我一会儿,乖乖听话,我很快就回来了……” “一个包而已,给你买。” 休息室内只有他们三人,赵晋开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打起了电话。 听他的语调都知道电话那头肯定是个女人。 沈明雨实在忍不了了,直接走到他面前将他手上的咖啡杯抢过来往地上一砸。 “你要是佳人有约就不用过来恶心我们,也不应该纠缠我姐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晋开就被女人给叫走了。 这事儿沈明雨气得半死,现在还来。 赵晋开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小姑娘,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 “伯母,您是不是应该好好管管她?” 蒋素英听到这话,上前将女儿往后拉。 “你别给我添乱了,赶紧出去。” 沈明雨一看蒋素英这态度就更加生气了。 “该出去的是他!”沈明雨抬手指着赵晋开,一字一句的开口,“你给我记住,我大姐不可能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别乱说!”蒋素英厉声喝斥,“这是长辈定下来的事情,哪儿能容得下你在这儿胡言乱语的,就不该带你过来!” 赵晋开对两人的争吵不以为然,只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继续打电话。 看到他嚣张的态度,沈明雨更加生气了。 “妈!你到底怎么想的一定要把大姐嫁给赵晋开那样的渣男!” 蒋素英压低声音提醒她,“你给我闭嘴,这是你爷爷定的,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订婚,赵家已经在看婚期了,以后那就是你姐夫,你给我礼貌一点。” 沈明雨瞪大眼睛,这未免太快了点。 距离晚宴过去才多久,爷爷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将大姐给嫁出去了。 “两家现在是合作关系,利益捆绑,你以为这婚事只是你大姐一句不愿意就行了?” 蒋素英垂眸提醒小女儿不要放肆。 赵夫人来到的时候,沈明月刚好做完检查出来,抽完血之后她整个人更加苍白。 “这看着更是病的严重了,快躺下。” 赵夫人说着上前扶着她上床。 沈明月礼貌颔首,“谢谢您。” “看看,这原本就瘦,病这两天这脸更是小了一圈。”赵夫人说着招呼随从过来,“刚熬好的血燕,好好补补身体。” 蒋素英笑着道谢,“还真是让您上心了。” “检查报告出来之前,你就在这儿好好的住着,这总是反复的发烧也不是个事儿。” 赵夫人握着沈明月冰凉的手关心道。 “可不是呢,我正说呢,这孩子不喜欢医院,劝了多少次都不愿意来。” 蒋素英在旁边开口道。 赵晋开从阳台进门,赵夫人看到他便开口招呼人过来。 “你来了便好好的陪陪明月,别总是忙着工作的事情。” 赵晋开当着自己母亲的面自然是不会说什么,慢悠悠的在沈明月身边落座。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蒋素英对着赵家人可以说是极尽谄媚。 一直到赵夫人和赵晋开一起从屋内离开。 沈明月的视线落在沈明雨身上,她心底一沉。 整个过程,赵夫人都没多看沈明雨一眼,甚至提到她的身体检查报告的时候也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 甚至三言两语的就已经同蒋素英敲定了两家见面的时间,要商量聘礼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赵夫人走在前面,赵晋开低头回复手机消息跟在母亲身后。 “你来了就应该好好的关心人家,这么一句话都不说,以后怎么一起过日子?” 赵晋开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开口。 “是您让我娶她的,我娶回来就行了,至于怎么跟她相处,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看自己儿子这样,赵夫人没再浪费口舌。 赵晋开这样的性格,需要娶一个能容人的,识大体的妻子回来,最好家世不能太好,好拿捏。 以后也能忍的下他在外面的女人,而且娘家人也不会为此出头。 这么综合对比下来,沈明月是最合适的。 哪怕身体差了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半山豪庭。 云锦织成的窗帘轻柔的挡住了外面刺眼的光芒。 偌大的床铺上,手工织就的丝绸被面之下,容颜艳丽的女孩子睡颜恬静。 或许是感觉到了随窗户吹进来的清风,她哼了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能看得到从肩膀延伸到指尖的吻痕,纵横交错,暧昧丛生。 或许是感觉到床上人的动静,阳台上的男人回眸看了眼,挂断电话之后走了进来。 贺锦洄弯腰俯身,将人从被子里抱出来。 沈凝睁开眼睛看着他,从她的角度的男人白皙颈上的红痕核外明显。 联想到昨天晚上,她面颊染上绯红。 的确是,除了到最后一步,该做的也都做了。 贺锦洄在她耳边询问的沙哑声,到现在还在沈凝的脑海中回荡。 到最后一刻理智回笼,只要她不愿意,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强迫她。 “我一会儿走了,你在家乖乖听话,有事就找林阙。” 男人抱住她蹭了蹭她的脸颊。 沈凝乖巧的环住他的脖子,听着男人絮絮叨叨的叮嘱。 “你走之后要给我消息,每天一个电话。” 沈凝仰头盯着他,“我去的地方其实不一定能支持我每天给你打个电话的,万一遇上天气不好信号不好的情况,就没办法联系你。” 这是实话,男人垂眸看着她,指腹黏在她白皙的面庞上。 下一秒,他炸出惊雷。 “林阙会跟你一起去。” 沈凝蹭的一下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你说什么?!” 昨晚上他都没提过这个事情。 现在忽然来这么一下,摆明了是让林阙去看着她的。 “我去调研,带着林阙去做什么?我不要!” 沈凝这声拒绝的很硬气。 男人盯着她,眸色幽深,“他只在外围守着你,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沈凝依旧摇头,“我不要。” 开的什么玩笑,跟在林阙的身边,她能走的了就见鬼了。 “为什么对林阙的反应这么大?”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双眸凝在她身上,像是要看穿什么。 沈凝心里有鬼,可还是硬着头皮,“我是去工作的,带着林阙跟什么似的,再说了我之前就去过西南,那些地方对我来说并不算危险,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贺锦洄半蹲下身体,同她目光平视。 “放你从我的眼前消失两周,我不管不顾,你真当我是那么好性的?我保证他不会打扰你。” 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便是嘴上哄着你,宠着你,可该做的事情却是一件不落。 沈凝一听这话,扯了被子直接躲到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便是拒绝交谈了。 男人起身去往浴室洗漱,再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站在床边看着裹成春卷的人,轻笑出声。 “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吗?” 春卷没动静。 贺锦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将人捞起来,奈何沈凝这性子上来了。 跟刚捞起来的鱼似的反复横跳。 “不同我闹脾气了,林阙去,是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照看你的安全,无论你再如何生气,他都会跟着你。” 沈凝赌气瞪着他,“能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你不就是怕我跑了,我能在山里当野人吗?” 她喊出这话的时候,其实自己的太阳穴都跳了跳。 男人挑眉,看着她灵动活泼的样子抱住她的手都紧了几分。 “我可没有这个想法,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沈凝反应过来,随即反驳。 “你别狡辩啊。” 差点被带进坑里了。 贺锦洄看了眼时间,在她唇上轻吻之后起身。 “乖乖听话,我走了。” 螺旋桨的响动声环绕整个半山。 沈凝站在阳台上,看着逐渐飞走的直升机,面色凝重。 ? ?沈凝:咬牙切齿,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第36章 沈小姐,贺老爷子要见您 沈凝最后是在半山豪庭吃的早餐。 贺锦洄虽然走的早,但高管家没有半点怠慢的意思,满满一桌子。 甚至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沈凝喝了两碗燕窝。 撑的她差点打嗝。 从半山出来的时候,林阙跟在她身后,俨然一副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形象。 偏偏还不能对人发火,让沈凝憋得慌。 从半山到沈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沈凝看着前座如同贺锦洄一样没有笑模样的林阙。 她知道能跟在贺锦洄身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只是没细问过。 这么想着她开始试探性的询问。 “林特助?” 听到沈凝的称呼,林阙转头恭敬回应。 “沈小姐。” 沈凝组织了语言,“我能不能问问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沈小姐客气了,我是KS毕业的,毕业之后从事了两年相关的行业,在认识先生之前,我在国外工作了几年,退役回来之后便一直跟在先生身边。” 沈凝眨眨眼,知名军校,学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理论文字。 退役这个词一出来,沈凝就清楚了这是个什么水准。 贺锦洄身边跟着的人,除了明面上的保镖之外,暗地里人也不少。 两家就剩这么一个金果子,贺锦洄可是金贵的很。 可对于沈凝来说,安排林阙跟着,她有种自己这把要玩脱的感觉。 或许是注意到她的情绪有变化,林阙紧跟着开口。 “沈小姐放心吧,我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无论是南非的热带雨林还是中东的极端沙漠我都去过,我一定能保护您平安回来。” 沈凝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车子在沈家门口停下,大老远的沈尧就看到了车子开进来。 以为是贺锦洄来了,他过来迎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沈尧探头看了眼。 “就你一个?贺先生没来?” 沈凝整个人都恹恹的,看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没来,你要找他的话自己打电话。” 她这会儿烦着呢。 沈凝进屋去收拾行李,林阙就站在门口守着。 沈尧疑惑的看着门口的人,贺先生不在,但是安排了自己的助理跟着沈凝。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一直到沈凝收拾完行李,她拉开门的时候,林阙还在门口。 “我明天的飞机,你现在不用守着我我也不去什么地方,你就先回去整理你自己的东西吧。” 听着沈凝的吩咐,林阙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你回去吧,现在我还没出发,在家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沈凝再开口要求。 门口杵着这么个大男人,她是真的不习惯。 林阙依旧摇头,“先生吩咐,请沈小姐理解。” 这便是说不通了。 沈明雨冲进小院,看到林阙站在门口的时候,还仰头看了眼。 “沈凝?” 她疑惑的出口叫了声。 沈凝打开门看了眼,“有事儿进来说。” 沈明雨拎着两个袋子进门,门一合上便开始絮絮叨叨的同沈凝说话。 “外面那个是不是贺先生身边的人啊,上次见过,贺先生让人跟着你做什么?” 沈凝从冰箱里给她拿了罐饮料放过去。 “你有事儿?” 沈明雨将带来的袋子往茶几上放,从里面拿了啤酒出来。 “我心里烦,你要不要陪我喝一点?” 沈凝摇头,拒绝的很干脆。 “不好这口,酒精对我的助眠作用很强,一杯下去我就睡着了。” 所以大部分时候,沈凝失眠都会选择借助一点酒精。 平时没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碰酒的。 “知道你不喝,我这不是给你买牛奶了吗。”沈明雨说着将另一个粉色的罐子递过去,“喏,还是草莓味的。” 沈凝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接过草莓味的牛奶将瓶盖打开。 “我刚从医院回来,大姐生病了,现在还在住院。” 沈凝点头,沈明月住院,在预料之中。 “你知道吗,赵晋开去医院看了大姐,可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个渣男,我查了,他外面养了个情人,是个三线模特,赵夫人不准他娶进门,可他不愿意分手就算了,现在还跟大姐谈婚论嫁。” 沈明雨一想到这里就咬牙切齿,“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他要是和外面的女人断不掉的话,就不应该跟大姐谈婚事啊。” 偏偏大姐的性格又软弱,从小只听爷爷的,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后要是真的嫁到赵家去,她都不知道大姐那个性格要怎么过。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关心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沈明雨看着沈凝的模样疑惑道。 “沈明月自己都没反抗,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她不是也接受了联姻条件了吗。” 沈凝这话说的冷漠,但却是事实。 “可大姐不愿意啊。”沈明雨重申道。 沈凝看着眼前人义愤填膺的样子,轻声提醒,“她是当事人,如果在婚礼之前她不愿意反抗,那就证明她是能接受的,那么以后过成什么样子,也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旁人管不了。” 都已经被逼成这个样子了,沈明月依旧缩在壳里,那别人再怎么着急都没用。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前天大姐让我去给赵晋开送东西,我明明就看到他在办公室和自己的秘书乱搞,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的姐夫。”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明雨现在都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沈凝敏锐的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 “你去给赵晋开送东西?” 沈明雨点头,“大姐要去旗袍工作室,让我给赵晋开送礼物过去,说是妈妈准备的。” 沈凝看着她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暗沉。 沈明月带着沈明雨去跟赵晋开一起吃饭,现在婚事还没定下来,敢让自己没结婚的妹妹单独送东西去公司给赵晋开。 整个绪城知道赵晋开名字的人都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生活作风。 但愿她只是想寄希望于让沈明雨在这场婚事之中帮她多说几句话,而不是别有所图。 “你说我要不要把大姐直接带到英国去?” 沈明雨同沈凝手中的草莓奶碰撞之后,问出自己的疑惑。 如今整个沈家,只怕也只有沈凝和她是不愿意沈明月嫁给赵晋开的。 或许沈凝能给她一点建议。 “她不是八岁的孩子,没有你她自己也能出国,她想去任何地方都能去。” 沈凝开口提醒道。 沈明雨看着她的眼神中有些迷离。 “送你一句话。”沈凝同她碰了碰瓶子,“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明雨一听这话就黑脸了。 果然每次和沈凝聊天,她都能把人给气死。 她的话虽然是不好听,但总是一针见血。 前两天她就提过这个建议,可是被沈明月给否了。 眼看着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着急的要死,可大姐看上去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可我总是放不下啊。”沈明雨小声道。 她不像沈凝,毕竟不是亲姐妹,沈凝对沈明月是不用太关心。 “这事儿,你管不了,我劝你也别管,你该回英国就赶紧回去。” 沈凝看着她提醒道。 门口隐约传来动静。 她起身往外去,刚拉开门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峙的两拨人。 沈尧则站在一旁,看上去挺着急的样子。 一见到她出来,沈尧就凑过来。 “小凝啊,贺老先生想见你。” 听着沈尧的话,沈凝的视线落在林阙跟前站着的年轻男人身上。 “沈小姐不必理会,先生说了,您要见老爷子也得等他回来了。”林阙开口道。 贺锦洄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料定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只要沈凝不愿意,林阙是不可能让云润将人带走的。 “沈小姐。”云润恭敬开口,“老爷子想见见您。” 眼前的男人虽然看上去年轻,可从眉宇之间已经能分辨得出来老成。 能在贺老爷子跟前做事的,从来都不会是普通人。 “云润,我已经说过了,等先生回来他自然会带着沈小姐去老宅,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林阙面无表情的开口。 云润笑了笑,眼睛是看着林阙,可是话却是对着沈凝说的。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沈凝自然明白,老爷子能让人直接上门来接她,已经表明了态度。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折腾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就是见个面,不用这么大张旗鼓,我去就是了。” 林阙听到沈凝的声音回头,“沈小姐。” 云润颔首引路,“请吧。” 沈凝神色轻松的看着林阙,“你不用告诉贺锦洄这件事情,老爷子不会对我做什么,老人家既然想见我,我去一趟就是了,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得不开心。” 贺锦洄留下的人不少,从云润出现的时候沈凝就已经察觉出来气息不对。 要是她拒绝,两拨人这么堂而皇之的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沈小姐很明事理。”云润夸赞道。 沈尧自然觉察出来,这次过来请人的人,在贺老爷子跟前肯定十分得脸。 但很明显同上次见他们的气氛不同。 “我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用藏着掖着。” 沈凝说话间同云润目光对视,一片傲气。 沈尧心里多了几分揣测,但未言明。 贺老爷子上次见他们,言语之中满是敲打,哪怕在看着沈明月的时候眼中都未见喜爱。 那样的人家,里头的弯弯绕绕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弄懂的。 沈凝才上车,贺锦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不愿意就不用去。” 男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这个时间段,贺锦洄应该已经到了港城了。 “没事,长辈想见我,我哪儿有拒绝的道理,老爷子不可能把我给吃了。” 男人那边良久未出声。 “你好好工作吧,不用担心我。” 沈凝故作轻松的开口。 “他如果说什么你不爱听的话,当耳旁风过去,等我回来你再把气撒在我身上。” 沈凝笑出声来,“知道啦。” 车子在贺家老宅停下,沈凝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错落有致的宅院。 年代久远的门前牌匾,虽然低调却处处透着质感,扑面而来的便是恢宏大气的年代感。 沈凝忽然想到了书上说的钟鸣鼎食之家,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云润引着她往内宅去,这一路上见到的东西,也让沈凝确定了贺锦洄的那句话。 半山的珍稀花木都是从贺家老宅移植过去的,半山得以窥见一隅,到了这儿才知全貌。 也难怪家族能够内斗成那样,光是脚下的一株花木便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还真是堆金砌玉。 沿着石板路走了十五分钟,从拱形门进入之后,沈凝得见这后宅一方天地。 飞龙缠绕的青色檐枋下,金丝楠木的四根柱子支撑之下,正厅中央坐着满头花发的贺老爷子。 “老爷子,沈小姐到了。”云润站在台阶下开口。 贺老爷子抬眸,商场沉浮走过来的一代枭雄,哪怕已经年迈,眉宇间也是自带霸气。 “沈小姐,请。”云润做了请的姿势。 沈凝提起步子上了台阶。 明明真是炎炎夏日,这儿也没见现代设施,沈凝一只脚踏入厅内,却能感觉到这儿的凉爽。 不光来自四周建筑构造之下的穿堂风,也来自脚下与宫廷使用同源的古法地砖。 “您好。”沈凝颔首打招呼。 贺老爷子视线在沈凝身上一扫而过,得出结论。 人长得的确是标志,比照片上更加精致,能让那小子念念不忘,也是有原因的。 “沈小姐会下棋吗?”贺老爷子忽然问道。 沈凝注意到他老人家身旁放着的棋盘。 “我小时候学过,但这些年荒废了,也就是入了个门而已。”沈凝老老实实的回答。 贺老爷子闻言,有些可惜。 “你爷爷的棋艺很好,我倒是同他下过两局,你若是他教的,这么多年要是能坚持下来,应该也不会普通。” 沈凝看向老爷子的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贺老爷子,什么时候见过爷爷的。 他们之间,看上去可不像是会有什么交集的。 贺老爷子指着对面铺了软垫的椅子开口。 “沈小姐先坐,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第37章 你后悔将手串送给他吗? 宅院外,距离院子二十米的地方,以林阙和云润为首的两拨人分别站在门的两侧。 这两拨人平时没什么利益之争,单纯的就是林阙不太喜欢云润。 所以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多少是有些火花。 林阙挑了个有树荫的地方,盯着对面阳光下晒着的云润。 “老爷子这是何苦来哉,先生对这事儿挺不高兴的。” 沈小姐原本和先生就不是那么恩爱的情侣关系,说是先生强求都不为过。 现在老爷子还趁着先生不在家,直接把沈小姐给请过来了。 等先生回来了,老爷子这边好交代吗。 “只要和大少爷在一起,就不可能不见老爷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云润说这话的时候一副例行公事的神情。 林阙挑眉,他也承认这话说的对,可这世界上的事儿,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就是不知道老爷子会跟沈小姐说什么了。 宅内,沈凝在老爷子对面落座。 管家将泡好的茶送过来,沈凝举杯间,手腕上的帝王绿手串半隐于袖间。 老爷子抿了口茶。 “听说沈小姐是搞科研的,在学术界也是小有名气。” 沈凝颔首应声,“是。” “很厉害。”贺老爷子这话,多了几分真心的赞许。 她的智商很高,这孩子也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延续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研究植物方向,那就是需要时常外出调研了。” 沈凝点头,倒是老老实实的同老爷子交流自己的工作。 “很多珍稀植物生长在山野,人迹罕至的地方,做科研可不光只是在实验室待着,需要脚踏实地,实践出真知。” 老爷子目光赞许。 她们这个年代的孩子,大多在蜜罐里泡大,半点苦头都吃不得。 能做到她这个地步的确实是不多。 “沈小姐是个自由洒脱的性子,看得出来你自己也喜欢行走山水间,那绪城,便不会是你唯一的归处。” 这话说出来,沈凝当然能听得出来老爷子的话外音。 其实沈凝自己都承认,她的职业,大半时间都需要往外面跑。 去的还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没多少长辈能够接受的。 “我认识你爷爷,到今日当然也认出来了锦洄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是从何而来,既然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遗物,那你又为什么要送给那小子呢?” 贺老爷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双眸扫过她的神态。 这个问题,连沈凝自己都愣了愣。 为什么要将那串珠子给贺锦洄,她自己后来也想过这个问题。 那是爷爷临终的时候亲手戴到她手上的,老人看着她的时候满眼不舍。 “慧能大师说,因果轮回,缘散即散,爷爷求了很长时间,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成年之后沈凝对这些鬼神论从未相信,可依旧戴着那串珠子。 只因为那是最爱她的人,日日苦求而来。 至于后来为什么送给贺锦洄。 沈凝眼前闪过他当时如同死灰的眼神,那种了无生机的神情。 “是一种祝福,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出乎预料的答案,贺老爷子不由深思。 好好……活下去…… “既然是你爷爷的遗物,就那么给了他,不后悔吗?” 后悔吗? 沈凝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再次见到贺锦洄的时候。 哪怕身边人说再多他这个人如何狂傲冷血,如何绝情狠戾。 但沈凝心里其实是欣慰的,最起码,他身上有了人气,不再是漠视一切的毁灭。 那串佛珠,或许也起到了庇护的作用了吧。 沈凝看着老爷子摇头,她没后悔过。 “所以,当初在尼卡雪山,你是真的遇到了他。” 沈凝再回忆起从前的事情,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贺老爷子同她聊了很长时间,林阙在门口都不由转头看了两三次。 就在他估计着,十分钟之后还没见到沈凝出来,他就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 沈凝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老宅的管家。 林阙迎上去,管家毕恭毕敬的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沈凝。 “这是老爷子的一点心意,还请沈小姐笑纳。” 沈凝颔首,礼貌的双手接过盒子。 林阙看了眼管家的态度,再看看沈凝的脸色。 确定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松了口气。 返程的路上,沈凝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透明玻璃罐子装的粉末。 抱着的时候她就闻到了阵阵幽香,很是让人心旷神怡。 应该是香料什么的。 宅院之中,沈凝走了之后,龚老爷子才从后面的屋子走出来。 看着软椅上有些发愣的人,他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要直接下死令,让这孩子别再出现了。” 贺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你什么时候也有听墙角这个癖好了?” 龚老爷子没理会他对自己的揶揄,只在他身边落座。 “这小姑娘心里有事儿,就算你不拦着,也难成。” 在她的心里,总是有事情比贺锦洄还要重要的。 一看就是个聪明稳重的女孩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然在下手的时候也就更加的利落。 “他们俩,只要那小子不强求,就能相安无事。”贺老爷子也赞同出声。 可这话说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就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不强求。 总归这路还很长。 “我早上拒绝了跟那小子同行,这会儿算时间也该回去了。” 龚老爷子说着转身,院子里浩浩荡荡的保镖队伍跟在他身后。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贺老爷子开口。 贺锦洄毕竟是他带大的,那孩子的脾性他是最了解不过。 他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 龚老爷子仰头看着天空,“都活到这个年岁了,很多事情也该看开了,无论那孩子找个什么样的,只要他自己高兴就好。” “你就半点不担心?” 龚老回头看了贺老爷子一眼,“有什么好担心的,左不过就是那点产业,他还能败光了不成?” 贺老爷子闻言挑眉,他才不信这个老狐狸会这么任由那小子胡闹。 果不其然,龚老爷子走出院门之前落下了一句话。 “只要那小姑娘喜欢他,真心爱他,能护着他也就成了。” 如若不然,龚老爷子也会出手,及时止损。 一场强强联合的家族联姻,害了他唯一最爱的女儿。 感情里总是先爱上的先受伤。 最忌讳一句话。 不可强求。 …… 沈凝回到沈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医院回来的沈明月。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纤细苍白,看上去风一吹就要倒了。 沈凝有些不放心的走到她面前。 “你是吃了多少那个药,有按照我的剂量来吗?” 真的是按照她给的剂量来的,短时间是不可能成这样的。 沈明月用力的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挤出惨白的笑容。 “我是听你的话来做的,可能是我的身体太虚弱了吧。” 说话间她人都已经站不稳了,沈凝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还是尽早停药,这么折腾不是个事儿,赵家那边显然没有松口的意思。” 沈凝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别最后鸡飞蛋打,自己熬坏了,婚也没能退成。 “没关系的,我自己能把握住,你不是快要出发了吗,不用在意我的。” 听着沈明月的话,沈凝也没有半点放下心的意思。 “明雨早上去找过我,她为了你的事情殚精竭虑,我想整个沈家对你最真心的,只怕就是她了。” 沈凝说这话多少带了几分提醒的意思在里头。 沈明月垂眸,“我知道的。” 她知道沈明雨对她很好,是唯一问过她是不是愿意嫁给赵晋开的人。 可她真的也是没有办法了。 “既然装病不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凝定定的看着沈明月。 后者愣了愣,随即低声。 “我不知道。” 沈尧从客厅出来,对着沈凝喊了声,说是沈国灿要见她。 是沈家人看着贺老爷子的人将她接走的,去了这大半天。 沈国灿心里也着急。 “所以贺老爷子也只是问了你的职业和同贺先生的关系,之外再什么都没有说?” 沈国灿再三确定。 沈凝点头,“您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到贺家去一趟。” “那么贺老有没有提起贺先生的婚事?听说定了港城温家,那什么时候办婚事?结婚之后贺家打算怎么安置你?”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沈凝已经倍感无语。 “你要是真的好奇,自己去问贺老。” 眼看着沈凝拉开门出去,沈尧没有制止。 “这丫头清高傲气的很,没准还做着贺先生会娶她的美梦。” 年轻人,真的是有情饮水饱。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在贺先生结婚之前,趁着沈凝身上还有利用价值,能想办法将这些价值最大化。 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是今晚的飞机吗,你安排人盯着她,这趟出差,这丫头只怕是有别的心思了。” 沈国灿开口提醒道。 沈尧这才反应过来,在这节骨眼上,要是沈凝真的失踪了。 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只怕是要懊悔终生。 “您放心,她这趟去西南,我在沿线都安排了人盯着她,一定不会跟丢了。” 沈尧提前部署,也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先不说沈凝要是真的想不通跑了,他们拿不到好处不说,能不能承受住贺锦洄的雷霆之怒都不知道。 沈国灿叹了口气,看着电脑页面上显示的新闻。 照片文字都有,偌大的标题醒目。 泷洋太子爷清晨赴港,龚温两家疑似好事将近。 “我其实真的想过,贺先生会不会真的有意要娶沈凝。” 同贺锦洄议亲的温家,是港城仅次于龚家的豪门世家,两家强强联合,是顶级资源的交叠,也是人情网络的拓展。 更重要的是,温家大小姐温如玉,同贺锦洄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学到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 曾被港媒誉为现实版的金童玉女。 “您说沈凝看到这新闻,会不会跟贺先生闹?”沈尧有些担忧。 要是沈凝真的跟贺锦洄闹,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哪个男人不喜欢善解人意的女人,太作太闹腾的可不招人喜欢。 “她有分寸,不会乱来。” 这方面,沈国灿还是很相信沈凝的。 沈凝回到住处的时候,沈明雨已经醉醺醺的倒在客厅的地毯上了。 她走的着急,倒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个人。 沈凝招呼了佣人过来将人扶回去,自己又收拾行李打扫房间和客厅,整整折腾了一个下午。 最后站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做。 林阙站在门口,透过一楼厨房的窗户看着正在煮面的沈凝,默默的回了条消息。 郑沅接到他的回复之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侧心情不太好的男人。 一整个下午了,先生到现在都没接到来自沈小姐的一通电话和一条信息。 先生那张脸可是越来越黑了,房间里的气压也是越来越低。 这么想着郑沅敲了几个字过去。 你抓紧让沈小姐给先生打通电话,不然不光我死,回去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林阙看了眼还在煮面的沈凝。 沈小姐今天可是忙的很,我专门提醒她这个,我怕适得其反。 看着沈小姐可是憋着火,万一要是被迫打了电话过去,她骂先生一顿。 那不是得不偿失。 郑沅差点仰头望天,这可怎么办。 “郑沅。” 男人的声音传来,郑沅立刻立正站好。 “先生。” 男人看着面前的电脑示意,“这家媒体有多少人看得见?” 郑沅扫了眼,正是报道先生到港和龚温两家的那家媒体。 他默默的扫了眼记住了下方媒体的名字,很权威。 “起码三分之二的港城人。” 男人垂眸沉思,“那绪城呢?” 郑沅顿了顿,随即回答,“应该也是能看到的。” 重点不是在于媒体,而是在于新闻的内容。 牵扯到先生的新闻,哪个不是浏览量最高的。 反应过来男人的想法,郑沅试探性的回应。 “林阙说今天沈小姐很忙,暂时还没空看手机……” 所以,她真的不是不愿意搭理您。 ? ?这两天在pK期间,请大家不要养文,每天都能点进来看一眼呀,多多投票留言,谢谢各位小仙女了,爱你们 第38章 各位不用担心,我们先生会付钱 沈凝这头刚将煮好的面端上桌,那边电话就响了。 她擦着手低头,是贺锦洄发来的视频请求。 听到动静的林阙也不由自主的往里探头,先生那边肯定是在生气的。 沈小姐这未免太迟钝了点。 到现在没给先生发一条信息过去就算了。 甚至这会儿还是先生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沈凝将桌上的支架拖过来,点了接通键之后将手机放上去。 自己则低头开始吃面,丝毫没考虑角度和美观的问题。 从贺锦洄这个角度就只能看到低着头吃面的半个头颅,连一丁点侧脸都看不见。 隐约还能听得到吃东西的声音。 这下好了,男人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这下更加阴沉了。 沈凝饿了好长时间,两口面下肚之后才反应过来手机里没什么动静传来。 她抬头,屏幕上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孔正盯着她。 “你怎么不说话?” 不说话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贺锦洄盯着她面前的碗,语气阴恻恻的,“忙什么去了现在还没吃东西。”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凝开始历数今天的经历。 “见了贺老,和研究所确定了调研细节,改了最后一版方案,收拾行李,确定出发时间,和那边的团队沟通。” 这么一算,她真的是挺忙的。 “老爷子今天同你说了什么?” 沈凝吃面的动作停了停,似乎在努力回想。 贺锦洄自然觉察的出来她情绪的不对,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姿态轻松慵懒。 她抬眸,面色轻松愉快。 “我还以为今天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丢张支票出来给我,想要多少填多少,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孙子……” 沈凝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有精气神。 只可惜啊,她随即叹了口气。 “你在贺老眼里其实也可能不太值钱。” 男人被她这话逗笑,“想填支票,回去让你填个够。” 郑沅看到贺锦洄这拨开云雾见天晴的样子,不由仰头望天。 真好,先生的心情看上去挺不错的。 沈小姐能保持这样的对话氛围,先生就不会太激进。 “你吃过晚饭了吗?” 沈凝疑惑的看着他的背景,富丽堂皇的装修,男人背后满面的落地窗能够看得到外面奢华迷离的夜景。 应该是在酒店里,可他不是港城长大的吗。 怎么住在酒店里。 “到这儿见人。” 男人似乎看出来她的狐疑,带着几分解释的开口。 奈何沈凝反应不是那么快,只喝了口汤。 “哦。” 他回港城,等着见他的人应该很多。 贺锦洄这人偏偏毛病还怪多,自己的私人领域不喜欢太多人涉足。 在酒店也是能正常会客的地方,合情合理。 “你就没什么问题想问我?” 男人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沈凝被这话问的一愣,他早上才走的,分开不过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她能有什么话问的。 眼看着她迟钝迷离的样子,贺锦洄还是败下阵来。 “一会儿有个拍卖会,视频别关,你挑挑喜欢什么。”男人轻声道。 沈凝闻言摇头,“我不要。” 贺锦洄能赏脸去的拍卖会,卖的能是普通的东西吗。 他真给她弄些死贵死贵的东西回来,她还不知道要放在哪儿。 很多东西,不是拥有就行,看护的时间费用才是普通人承担不起的。 “那我看着给你挑。” 反正也拒绝不了,沈凝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房间内响起门铃声,郑沅走过去将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先生。” 他叫了声。 沈凝听出来之后对着他开口,“不然你先去忙吧,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呢。” “好,一会儿找你。” 听着男人的话,沈凝挂断了电话。 都这个时间点了,他总不可能在临睡前,还跟她打视频吧。 沈凝是晚上十点钟的飞机,她估计算着时间将行李都装上车。 李佳和赵施诗已经在机场大厅等着她,沈凝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拉着行李的林阙。 两人同时愣了愣。 “凝姐,这是谁啊,他不会要跟我们一起去吧?”李佳将沈凝带到一旁小声询问。 他们的团队项目,沈凝带着这么个人干什么。 “他跟我们一起去。”沈凝只说了一句。 “凝姐,咱们不是去团建啊,带着家属不方便吧。”赵施诗扫了眼林阙。 还真别说,这人长得挺帅气的。 “他是跟着我的,你们不用在意。”沈凝有气无力的说了句。 之后就没什么解释了,这几个人哪怕八卦也不会在沈凝不想说的时候多问什么。 显得不真诚。 赵施诗等的犯困,一边整理妆容一边开口。 “我们不是拿了好几笔大赞助吗,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要买晚上的机票?咱们就穷成这样了?” 这大晚上的坐飞机,落地都半夜了。 李佳将她手上的粉扑抢过来,“还好意思说,咱们明早八点就要和当地的向导开会,我前天生病挂水让你帮我下单订一下机票,你可倒好,硬生生的给忘了,如果不是我想起来点进去看一下,我们今晚的机票都买不到!” 这要是耽误了和那边的团队见面,可就是信誉的问题了。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李佳已经将赵施诗列入了不靠谱的名单之一。 赵施诗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我那不是下单了,但是忘记付款了吗。” 她也不是故意的。 沈凝坐在两人旁边,听着她们吵吵闹闹的,低头回了两条贺锦洄发过来的消息。 他去了私人拍卖会,拍了几样首饰给她看,问她喜欢哪个。 沈凝回复的慢了一点,就已经都被他拍下来了。 准备登机的时候,林阙走在他们前面打了个电话,很快地勤过来。 “请往这边走。” 李佳迷茫的看了眼机票上的登机口。 “我们是那边的登机口啊。” 地勤礼貌出声,“你们几位已经升舱了,VIp专属通道在这边。” 闻言三人同时回头看向沈凝,沈凝愣了愣,看向林阙。 后者例行公事一般的开口。 “先生说让我照顾好沈小姐。” 所以这只是基本操作。 李佳兴奋的抱着赵施诗,“头等舱啊!!” 黄修远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兴奋,看样子这趟出差他们的标准应该要比以往更高。 “谢谢凝姐!” 两人抱在一起,同时看着沈凝道谢,声音欢快。 不过这舱都升了,只怕后面也不会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们落地西南,接机的车直接将人送到了当地最大的酒店。 站在气势恢宏的酒店门口,李佳都有些懵了。 “咱们的标准,应该没这么高吧。” 住在这儿一个晚上,他们的那点出差补助怕是抵不住。 “各位不用担心,我们先生会买单。” 不知道是不是沈凝的错觉,她总觉得林阙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骄傲。 “凝姐?” 三人同时看向她。 沈凝最后只能点点头,“行吧,就住这儿吧,反正都定好了。” 这大半夜的,人都累了。 “好耶!!” 李佳和赵施诗高兴的抱在一起,这可真是今年遇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他们的房间都在顶层,整个酒店最好的房间。 沈凝洗漱完出来之后抱着电脑查看计划。 林阙的到来的确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原本她打算这两周的调研之后,就让其他人先回去。 她自己找了向导进暮黎山,可现在林阙跟来了。 如果一定要带上林阙的话,那么就不可能在贺锦洄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两个月的时间自然也就成了空话。 她低头看了眼整理的文件,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沙发内。 两周,她得想办法将林阙拖在这里,起码不要让他跟进暮黎山。 …… 港城最大的拍卖会所。 大佬云集,私人收藏家更是数不胜数。 能入这个地方,身家不够都不可能能入进来。 贺锦洄坐在会场最中心的位置,男人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看着抬上一一展示的藏品。 金堆玉砌长大的人,见惯了好东西,自然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可是在场的人已经发现了问题。 那个汇聚了所有人视线的男人,从入场之后对那些古董字画就没看一眼。 只在出现古董首饰的时候会另加青睐。 这么一会儿已经拍下了四套珠宝首饰,都是中世纪欧洲贵族流传下来的东西。 男人这一套动作,在场的都在揣测。 估计是龚家要办喜事了,贺先生这是在给未过门的妻子添妆吧。 贺锦洄的后方,正对着他的圆座内,一身休闲蓝色西服的女人目光紧随。 几乎就在看到男人按灯的下一秒,她按下了面前的按钮。 “五千万。” “五千一百万。” 注意到她的人都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正和贺锦洄抢红宝石项链的人,不正是温家大小姐温如玉吗。 这两人早上才刚一起在财经版面出现过,都说龚温两家有联姻的意思。 这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 男人从始至终目不斜视。 “六千万。” “六千一百万。” “七千万。” “七千一百万。” 这不是摆明了同贺锦洄较劲吗。 满场的人都自动嘘声,看着两人的明争暗夺。 最后叫到九千万的时候,温如玉停了下来,精致的眉眼盯着前面从始至终都没回过头的男人。 这是第五套首饰,他今晚上拍的第五套首饰。 男人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起身准备离开。 他起身的瞬间,四周围坐的人也都跟着站起来送别。 温如玉拎着包包追上去,脚步急促,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一群吃瓜群众眼看着温家大小姐跟上去。 贺锦洄走在前面脚步未停,后面温如玉的声音传来。 “Elvis!” 郑沅回头看了眼,小声提醒,“先生,是温小姐。” 这位温小姐也是老熟人了,小时候有幸住在贺锦洄母亲的公寓旁边。 也是见过几面贺先生,贺先生去了绪城之后,几乎每次回港城,她都能十分精准的找过来。 男人脚下步子未停,温如玉见状步伐加快,赶在他到门口之前拦住了他。 “你怎么不理我?” 男人眉眼依旧冷淡疏离,轻睨了她一眼。 温如玉了解他的性格,只硬着头皮开口。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什么时候回绪城?” 贺锦洄没有同她多言的意思。 “我的行程,没必要同你报备。” 温如玉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气馁,反倒是一直跟在贺锦洄身边。 “我刚刚看到那个红宝石胸针,很适合Aunt,你是给她买的吧。” 只可惜她的问题没有能得到男人的任何回应。 温如玉心里更加焦灼。 一直跟到男人入住的房间门口,郑沅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温小姐请止步。” 厚重的房门合上,阻断了温如玉的视线。 她面色不甘的站在门前,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无数次在心里祈祷,一直到那边的人接通了电话。 “vivi aunt!我是如玉啊,好长时间没去看您了……” 郑沅听着温如玉的动静,大约也猜得到她到底要做什么了。 如果不是看在温如玉在夫人面前还能说得上两句话,先生也不会搭理她。 “先生,沈小姐已经顺利到西南了。” 贺锦洄听着他的话,解领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准备明天晚上回去。” 郑沅点头,“那是回绪城吗?” “去西南。” 他明白过来,着手安排航班。 贺锦洄丢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眼,随即接通。 “Elvis,你回港城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贺锦洄应了声,“嗯。” 没有太多的情绪。 那边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 “明天过来陪妈妈吃午餐吧,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贺锦洄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笼罩水汽之下的高楼大厦,半响之后应声。 “好。” 郑沅自然能明白,这两天夫人的病情反反复复的。 有的时候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清醒的时候很少。 这通电话打过来,说明夫人现在是难得清醒的状态。 ? ?求票票么么哒,大家不要养文呀,求求拜托了 第39章 我不建议你进暮黎山 西南多雨湿热,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孕育了这里其余地方无法比拟的植物储备量。 世界上罕见的草木都能在这里寻到踪迹,自然也是科研人员的天堂。 说来也挺奇怪的,前面一个星期连着的阴雨天,在沈凝他们下榻酒店当天晚上就停了。 到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早上吃过早餐同向导开完会之后,几人背着背包坐上了车。 林阙看了眼四人的装备,从头到脚,穿的衣服戴的帽子都十分合适进山。 足以可见这几个人都是做足了准备的。 一路上他们讨论的时候林阙就自己戴着耳机看沿途的风景。 他们的话题他融不进去,自然也就不用强融。 西南的气候特殊,有助于植物的生长,从市中心出来沿着山里去的路上。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超过认知大小的植物。 车子下了高速,沿着蜿蜒的山路开了三个小时多小时,早上出发的,他们到中午两点钟的才到了目的地。 李佳和赵施诗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晕头转向,差点倒在路上。 黄修远则直接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沈凝看着几人的样子,不由挑眉。 “这才多久没出来,你们就成这样了?” 李佳仰头灌了口水。 “这不一样啊,我们之前去的地方山路没这么崎岖,这车子一路光在爬山了我都不敢往窗外看!” 甚至好几段路都是在悬崖上,稍不留情可就是车毁人亡了。 他们在的位置是群山中间,风景秀丽,有独特的美。 这些地方都错落有致的有些村庄,不过人少了些。 他们在当地的村子里租了两间石头屋子,村长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只说这户人家是老人已经去世了,年轻人早就外出打工,也是空房子。 里面没什么家具,等同于一个空屋子。 向导领着他们进门之后,几人便自己动手开始收拾屋子。 林阙眼看着刚刚还在娇滴滴吐槽的小姑娘这就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儿了。 他们将帐篷搭在屋内,收拾好屋子的同时,向导已经从同村人家买了几只鸡拎着进来。 “外面有块菜地,西南这气候一年四季最不缺的就是蔬菜,里面什么都长着,村长说他们反正也吃不完,我们想吃的话随便去摘。” 李佳和赵施诗欢快的跟着向导去择菜了。 沈凝则还在整理背包和一会儿要带进山里的东西。 这地方通电,唯一的缺点就是网络不太好,能够接通电话已经实属不易。 沈凝整理了自己的东西之后,看到林阙爬到房顶上正在安装什么东西。 她凑近看,像是信号发射器。 “你在做什么?” 林阙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 “沈小姐放心吧,我加装的设备都是战地级别的,能够保证在任何天气之下都能信号畅通。” 黄修远看着手机上变成满格的信号,对着房顶上的人竖起大拇指。 “林哥,给你点赞!” 沈凝看着两人的样子,轻笑着往外走。 才短短一天的时间,林阙和黄修远亲近了一些。 不为其他的,整个团队里就只有他们两个男人。 就光是从性别这里来看,都要更加熟悉一些。 沈凝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不过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年轻人都已经外出打工。 剩下的老人大多种些田地过日子,很节俭安静。 这儿没有被过度开发,依山而建的村子保留了原始古朴的质感。 “凝姐,咱们煮面吃吧。” 李佳站在菜地里冲着她喊了声。 “你们小心一点。” 沈凝叫了声。 她站在村子的最高处,远眺层叠交错的群山。 从这里翻两座山,就能进暮黎山。 “小姑娘,你们是过来工作的吧。” 沈凝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穿着民族裙装的老人。 “您好。” 她礼貌打招呼。 沈凝刚一路上走过来,看到的老人几乎都在说民族语言,少部分能够说汉话的也是断断续续。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好奇,老人笑着说。 “别看我这样,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沿海工作的。” 沈凝笑了笑,“不好意思。” 老人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的方向开口。 “这地方被大山围住,年迈体弱的老人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不想走,也走不了,年轻人长了飞出去的翅膀,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山间一年比一年安静,很多人都忘了这里曾经也是热闹过的。 “你可以叫我花姨。”老人笑着同她说道。 应该是村子里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打破了这儿原本的安静。 除了花姨之外,村口的大树下坐着的几位老人也不约而同的将视线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花姨很健谈,跟沈凝说了很多村子里的事情。 “您对暮黎山了解吗?” 老人闻言,正在说话的嘴停了下来。 “你想去暮黎山?” 沈凝点头,老人指着对面的山峰。 “那儿就是暮黎山,可我不介意你去,再好的探险家进去了都出不来。” 在当地人的心里,那个地方是绝对的禁区。 不往深山里去,这是每个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牢记于心的一句话。 山里瘴气弥漫,磁场紊乱,任何设备进去都不会有信号,野生动物的天堂,原始环境之下生长,蜘蛛甚至能比人还要大。 “我知道那个地方危险,我就是好奇,在我们之前,您知道有没有什么人也进去过的?” 听了沈凝的话,花姨真的开始认真回想。 倒是一旁听懂沈凝的话里暮黎山的老人正在和同伴说着什么。 花姨听着两人的交谈,时不时的还插一句嘴。 沈凝疑惑的看着她们激情澎湃的样子。 花姨最后也想起来了。 “大概十七年前吧,那个时候也是我们这儿,来了一支团队,说是搞科研的,研究花花草草什么的,当时就是找了村长的儿子当向导,带他们进了暮黎山。” 沈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 “然后呢?” 花姨也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语带惋惜。 “他们一共七个人进山,他们运气不好,本来没什么事情的,可碰上了大暴雨,最后只有五个人活着回来,其余两个失踪了,山里情况原本就复杂,再加上下雨天天气不好,会遇到很多问题。” 那场惨剧也成了很多老人的记忆。 “那个科研团队走的时候还给村子捐了一笔钱,我们的房子就是用那笔钱重修的。” 沈凝脑海里闪过之前看到的资料,父亲房间里放着的照片,有一张就是在暮黎山下拍的。 当初的调研记录,也的确提到过有人死在暮黎山,但具体是谁,没提到。 “总之啊,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暮黎山了,那儿可不是能随便入的。” 花姨看着沈凝,发自内心的劝说。 李佳做完饭之后站在门口冲着沈凝喊了两声。 她回头,同眼前的几位老人道别。 沈凝回到小院的时候,面条已经盛好了。 “多吃点,爬山可是体力活。”李佳说着给沈凝夹了个荷包蛋。 林阙看着沈凝神色有些不对,揣摩着晚上同先生汇报情况的时候把这个也说一下。 事无巨细,总是好的。 …… 湘南公馆,位处港城寸土寸金的富人区。 港城媒体都知道的一件事情,便是船王龚继枭的女儿唯一的女儿龚黎舒于五年从绪城搬到了这里居住。 龚继枭称霸商场那么多年,身边有过无数的女人。 盛年之时光是他的桃色新闻就养活了半个港城的八卦媒体。 可到这个年岁,却只有龚黎舒这么一个女儿。 有毒舌的媒体说过龚继枭子女缘薄,典型的神煞孤辰寡宿 各种难听的话都有,但龚继枭都没有计较过。 可偏偏有媒体不知死活的评价了龚黎舒的婚姻,甚至做出她以后也是孤家寡人的论断。 那几家媒体一夜之间破产消失,攥写文章的记者彻底被清出行业。 光是从这点上,整个港城的媒体都知道了,龚黎舒是龚继枭的心头肉,碰不得。 所以哪怕她从绪城回到港城居住,这两年也不会有媒体敢跟踪报道或是做出任何评价。 龚黎舒喜静,所以公馆附近不会有车辆经过。 低调的宾利驶入公馆,照顾龚黎舒的阿萍开心的站在门口迎接。 “大少爷,您回来了。” 贺锦洄看了眼,车库内还停了辆红色跑车。 “温小姐来了,正在陪夫人说话呢。” 这几年这位温如玉小姐来的很勤快,每次都能将夫人哄得很高兴。 贺锦洄刚进门,就听到客厅内传来的笑声。 “我每次都比不过阿姨。” 温如玉坐在龚黎舒面前,两人中间的桌上放满了已经修剪好的花朵。 应该是在插花。 贺锦洄走到两人旁边,轻声开口。 “妈妈。” 龚黎舒闻言回头,看到儿子的时候笑容更加灿烂。 “回来了。” 光看贺锦洄的长相其实就能分辨得出来,他父母的容貌不会差到哪儿去。 龚黎舒年轻的时候能够被誉为港城第一名媛,除了家世之外,还有容貌的加持。 这些年的的养尊处优下来,这会儿看上去真真不像个五十出头的女人,依旧年轻貌美。 “快过来坐,妈妈看看。” 龚黎舒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还是瘦了,这段时间很忙吧。” 对面的温如玉见缝插针一样的开口。 “Elvis身上的担子那么重,身体也肯定会累。” 龚黎舒闻言,心疼的抚过儿子的脸。 “你身边照顾你的人,还是要多小心一些。” 温如玉见状,起身到厨房查看,确定之后对着两人温柔出声。 “aunt,Elvis,可以吃午餐了。” 温如玉说着招呼佣人将餐桌摆好。 “那个Elvis喜欢吃,摆近一点,这个是阿姨喜欢的。” 她这忙前忙后的样子,像极了女主人。 龚黎舒看着她,笑着同儿子说。 “Eva过来的时候很高兴,因为你回来了,她还跟我说在拍卖会上遇到你了。” 贺锦洄闻言,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了龚黎舒面前。 黑色丝绒盒子里,是成套的蓝宝石首饰。 这类的东西龚黎舒不少,但儿子送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只给妈妈买了,还有没有其他的?” 她问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意有所指。 “还买了些其他的东西,送给一个人。” 龚黎舒闻言轻笑,“这是好事。” 她没有深究,只拉着儿子的手起身往餐桌去。 温如玉见到两人过来,笑盈盈的等着。 三人落座,桌上放的都是两人喜欢吃的东西,这期间温如玉一直在同龚黎舒聊天。 她将龚黎舒哄得很高兴。 “不过Eva,你也的确是该结婚了,家里没有给你定婚事吗?”龚黎舒顺着温如玉的话往下说。 她闻言,面色羞怯的看了眼对面的人。 “aunt,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好。” 郑沅看她这波操作,当然就能知道温如玉喜欢的人是谁。 奈何同在港城这么多年,先生都没能看上她,实在是有缘无份。 “是吗,那你可要努力了,可不能等到Elvis都结婚了,你还一个人单着呢,等到见了你妈妈,我还是要跟她聊聊的。” 温如玉强撑着脸色露出笑容。 “好,我会努力的,那之后aunt可要帮我啊。” 龚黎舒笑着应下来。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怎么能帮得上忙呢,但是Eva这么听话,肯定能找到一个很疼爱你的丈夫。” 温如玉被这话给挡回去了。 她不信,龚黎舒会不知道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我去个洗手间。” 温如玉起身离开餐桌。 龚黎舒面上笑容未停,给贺锦洄夹了块鱼肉。 “锦浔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 郑沅闻言看向贺锦洄。 他默不作声的将那块鱼肉吃下去。 “妈妈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你有空也要多来看看妈妈跟哥哥,你哥哥也很想你的。” 望着龚黎舒殷切的目光,郑沅知道。 夫人这是又犯病了。 自从二少爷去世之后,夫人就病了,发病起来容易分不清楚贺锦洄和贺锦浔。 毕竟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 夫人会变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 ?大家别养文啊,求求大家,么么哒 第40章 别让未来的老板夫人听到 龚黎舒这两年发病的频率已经不高,贺锦浔过世那两年。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完全沉浸在失去爱子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说是疯癫无状都不为过,业内顶级的心理医生都来看过。 可丧子之痛,只能自己平复,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前年开始龚黎舒逐渐清醒过来,她自我调适之后,找到了最合适的办法。 她的潜意识会将贺锦洄当成贺锦浔的替身,在两个儿子之中反复横跳。 现在看这情况,夫人这是又开始迷糊了。 “这,怎么做的都是这些菜啊,你不习惯港城口味的,等着,妈妈让人重新给你做。” 龚黎舒说着开始招呼厨师。 “不用了,我吃这些也可以。”贺锦洄开口制止佣人撤菜的动作。 龚黎舒却是很执着,“不行,你都不喜欢这些。” 温如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佣人在陆续将桌面上的餐食撤下,她急忙过来打圆场。 “aunt,您这是做什么呢。” 龚黎舒指着桌上的饭菜,“锦浔不喜欢港城的饭食,我正给他换呢。” “aunt,锦浔也是我们港城人,他身上也有港城的血脉,他会习惯这些口味的。” 龚黎舒闻言看向贺锦洄,桌边的人依旧冷若冰霜。 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是吗?” 温如玉点头,“是啊。” 龚黎舒安静下来,坐回座位上继续用餐。 看到她这样,温如玉面上多了几分得意。 如今龚黎舒发病起来,她的话还是十分有用的。 贺锦洄虽然从小不在龚黎舒身边长大,但对母亲还是十分尊重。 只要能拿住龚黎舒的心,她就不怕拿不住贺锦洄的心。 “锦浔多吃点。”龚黎舒动手给贺锦洄夹菜。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无论龚黎舒夹多少菜过去,贺锦洄都能默不作声的吃干净了。 午餐之后,龚黎舒将贺锦洄拉到室外陪自己喂鱼。 “刚才还没说完,你这次打算送人的东西,能告诉妈妈你打算送给谁吗?” 龚黎舒笑容慈爱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想到那道柔软的身影,男人冷硬的侧颜都不由柔和了很多。 “她出差了,等到回来了,我带她来见您。” 龚黎舒难得看到儿子这个样子,自然也心生憧憬。 “好啊,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将你拿住。” 男人半蹲在地上,目光同椅子上的龚黎舒平视,眉眼温柔。 “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龚黎舒抬手,眼中清明一片,指腹抚过儿子精致的面庞。 “那她呢,她喜欢你吗?” 贺锦洄勾过腕上的沉香手串,眼中满是坚定。 “她喜欢。” 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龚黎舒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温如玉站在树后,将母子俩的对话听进去。 眼中的亮光一点一点熄灭下去。 果然,绪城的传闻是对的,Elvis在绪城被人缠上了。 郑沅望着眼前的画面,心中不由感叹。 二十多年前龚黎舒结婚的时候,港城所有的媒体都报道了那场盛世婚礼。 龚黎舒成婚的时候不说其他的财产,便是带着龚氏半壁江山当作嫁妆。 贺家也格外大气,资源置换之下,聘礼过百亿。 如此大手笔之下,也被两地媒体戏称太子娶亲,皇帝嫁女。 可豪门秘辛,很多事情都不是面上看的那么光鲜亮丽。 龚黎舒自始至终,都没能得到过丈夫的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找到一个爱他如命的伴侣。 夫人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很清醒的。 贺锦洄的时间排的很紧凑,他这样的生活作息,基本上是精确到秒。 从湘南公馆出来的时候,负责照顾龚黎舒的人都跟在贺锦洄身后出来相送。 “大少爷,您以后要常回来啊。”阿萍满眼不舍的看着贺锦洄。 他远眺一眼,最后沉声吩咐。 “龚家旁系多的是乖巧活泼的女孩子,挑两个过来陪妈妈说话,其余不相干的人,就不用放进来了。” 阿萍一听这话就知道说的是温如玉。 她点头应下来。 “我会去办的。” 那位温小姐少年时期的确是挺招人喜欢的,夫人也喜欢她的陪伴。 可这两年,她每次过来公馆都将自己摆在了主人的位置,不光对他们这些下人颐指气使。 还对夫人指手画脚,奈何他们人微言轻,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只来这么一趟就能看出来问题。 车往机场去的路上,郑沅将平板递过来。 “先生,林阙那边安顿好了,还发过来两段视频。” 贺锦洄接过去,点开视频能清楚的看到正蹲在地上扒拉土壤的沈凝。 她周围的植物生长繁茂,靴子上也沾染了不少泥土。 男人唇角轻勾,看着视频中的人半响没有变化。 才分开一天,就已经这么想她了。 “先生要过去吗?” 郑沅开口问道。 原本的计划也是先生从港城返回之后便去西南找沈小姐的。 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后面的工作要推掉也并不是很困难。 贺锦洄刚想应声,脑海中浮现出她站在床上冲他嚷嚷的样子。 “你说你喜欢我,是想要跟我过一辈子,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宠物,我有绝对的自由!你这么每天跟着我,很影响我的工作的!”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很努力的摆出生气的表情。 后来还是被他拽下来抱在怀里吻的七荤八素。 “不去了。” 郑沅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确认了一遍。 “不去了吗?” 男人看着视频中认真工作的沈凝,眉眼染笑。 “她会生气。” …… 千里之外的西南丛林之中。 素来安静的山间,在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下的时候,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由向导林阙和科研小组组成的六人小队在清晨进山。 沿着山路往里不断深入,这一路上负责记录拍照的黄修远不由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向导在前,中间四人各司其职开始工作。 林阙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走在最后,可一双眼睛却时刻盯在沈凝身上。 “你们看这水青树长得真好!” 李佳看着面前绿油油的植物感叹。 正在地上采样的赵施诗冲她喊了声,“抓紧时间,现在是欣赏风景的时候吗?” 林阙原本也想帮忙,但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给人家添乱。 最后就帮着背包了。 同样闲着的向导站在林阙身边啧啧称奇。 “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我一开始还想着,这山怕是都还没进就被吓哭了,这么一看还真是能吃苦的。” 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硬生生一句都没吭。 到底是谁说的城里的女孩娇贵的,这三个看上去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啊。 “现在他们是兴奋多于疲累。” 林阙开口道。 对于这几个人来说,这满地的花草可比兴奋剂都要管用。 “这两天正好是西南出菌子的时候,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我们采点菌子,给你们炖鸡汤喝啊。” 向导笑着提议道。 几人高兴的附和,工作更加有动力了。 沈凝蹲在石头前,采了些苔藓装入瓶子里。 刚回头就看到拿着镜头对准自己拍摄的林阙。 “你在干什么?” 后者格外认真的回答。 “我得时刻记录好沈小姐的情况,每四个小时跟先生汇报一次。” 沈凝一听这话,无语的伸手将他的镜头转过去。 “别靠这么近,拍出来脸大。” 林阙十分认真的思考了沈凝的话,最后跳上石头。 “我从这个角度,能拍的更好看。” 沈凝看着自己刚清理完的石头,气的差点没直接一把将人拉下来。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我们没带装备,不能在山里停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 向导说着带几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这几个人是能吃苦,但身体素质也的确不是很强。 走了一天的山路,脚上也磨出了几个水泡。 晚上吃过饭之后,沈凝坐在床边整理资料填写表格。 贺锦洄的视频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她点开之后放到了笔记本上架好,注意到男人身后的背景,她顺口问了句。 “你不在酒店了?” 贺锦洄看着屏幕上的人皱眉,“晒伤了?脸怎么那么红?” 沈凝摸摸还在有些刺痛的脸。 “没有吧,我出去的时候是戴着帽子的,估计是灯光的问题。” 男人往后靠在椅子上,姿态慵懒。 他对面,明亮开阔的会议室内,几十位经理正面面相觑。 这好端端的开着会,怎么先生忽然就通上视频电话了。 先生左耳戴着蓝牙耳机,他们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画面。 可光从先生骤然变化的面色,就能知道视频那边肯定是个小姑娘。 “诸位,会议暂停,先生还有事情要处理,请各位小声退场。” 郑沅站在另一边开口道。 这些人起身的时候动静很小,几乎是踮着脚尖出去的,生怕打扰了老板。 沈凝这边忙着,也没顾得上贺锦洄那边是个什么动静。 “小科学家,能跟我说说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男人宠溺的声音传来。 抬头的时候,他眉眼带笑,在屏幕内真的如同一幅画一样。 沈凝整理着资料开口,将今天的成果一一展示给他看。 “我们在山里找到了十二种珍稀植物,还有周围可能出现的动物,我还看到了野兔和狐狸……” 沈凝开始如数家珍,恨不得将今天所有的收获都一一展示给他看。 在提到工作和自己专业领域的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闪闪发光的。 她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也正好是男人想看到的。 “你看这个,这个是野生的龟背竹,比绪城的大多了,这儿的蚊子都能超过人的巴掌大……” 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他都耐心的听着对面的人一一列数。 全程半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 郑沅在门口对着几位等待开会的分公司总经理。 “各位,看样子今天的会议要往后推迟了。” 先生这一时半会的还真的不像是能出来的样子。 “郑秘书,能问问先生是在和谁通电话吗?” 下面这些人八卦的心里可是半点都藏不住了。 “不是说先生要订婚了,是不是和温家那位小姐,那还真是要恭喜先生了。” 贺锦洄的新闻从来都公司内人关注的重点,但贺家从来低调。 如果不是贺锦洄同意的新闻,那边是发不出去的。 这次这么明晃晃的标题,港媒那边用了黑色加粗十倍。 几乎都在昭告天下,贺锦洄的婚事将近,这当然是引了不少人的关注了。 “林总,我劝您一句,以后先生和温家订婚这样的谣言就不要再传了,先生听到可是会不高兴的。” 郑沅小声提醒道。 被点名的男人压低声音,凑过去。 “这么说,不是温家的小姐,那能是谁啊?” 集团审核过的新闻还能有错的。 “总归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们要是乱传,真的传到未来夫人的耳朵里,到时候她生气了哄不好,倒霉的可是我们。” 郑沅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先生那新闻是放给沈小姐看的,又不是放给这些人看的。 新闻是新闻,身边人的流言蜚语可就不一样了。 眼看着沈小姐这两天和先生的相处和谐,他们要是这个时候凑上去。 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放心,我们的嘴可是最严的。” 看着几人郑重其事的样子,郑沅点头。 那新闻,如果沈小姐看不到的话,马上也就撤下来了。 视频内,沈凝絮絮叨叨的跟贺锦洄聊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 “你还要工作吗?” 她看着男人的背景,显然不是在家里。 “不了。” 沈凝点头,“那我先下了,我明天早上还要起很早,走很远的路的。” “好,明天见。” 沈凝挂断电话,贺锦洄的脸消失在屏幕上。 她低头思考了半天。 男人坐在会议厅内,眼看着熄灭的屏幕。 听她的话,这两天的工作很忙碌,也是没时间看什么新闻的。 那这次,就原谅她吧。 ? ?贺总:我会自己哄自己的 第41章 给我找,无论生死 绪城市中心。 大清早的沈尧就带着团队到了贺氏大楼前,他在和公司前台沟通之后等在前厅。 大厅内坐着的基本上都是各公司派来谈合作的经理。 人员众多的情况下,在场的人依旧循规蹈矩,甚至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尧坐在最边缘的沙发内,接过秘书递过来的咖啡,回头监督身边的人继续工作。 他倒是给郑沅打了电话了,那边说贺先生还在开会,让他等一会儿。 沈尧这两天在公司集中团队开会,连着看了很多天海湾计划的资料。 沈氏在这些公司内并不算是出挑的,甚至够不上同贺家合作的门槛。 但连陆嚣都能通过和贺锦洄的合作一飞冲天,他沈家凭什么不行。 可是等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沈尧显然有些不淡定了。 他身后的秘书走到沈尧跟前。 “沈总,我们要不要给沈凝小姐打个电话啊。” 安排人跟着这么长时间,他们是知道贺锦洄同沈凝保持联系的。 为了能不失联,贺先生安排了自己的特助过去,带的设备都是顶尖水平的。 能在贺锦洄身边做事的,从来都不会是普通人。 他连自己的亲信都派出去了,可想而知沈凝在他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了。 他们在这儿等半天见不到贺先生,那沈小姐一通电话过去,不是很简单吗。 “我看看。” 沈尧被提醒之后拿出手机翻找沈凝的电话。 接连拨了两三个过去,那边显示的都是无法接通。 沈尧这才想起来安排去西南跟着沈凝的人这两天都没有信息过来。 他起身,找了个角落拨通电话。 那边的人接的很快。 “怎么回事,沈凝的电话怎么接不通?”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动静,急忙开口解释。 “沈小姐这两天进山了,已经两天了我们都没能见到人。” “进山了?!你们不是跟着她吗,怎么能让人没了消息呢?” 那边的人急忙解释。 “跟在沈小姐身边的那个人侦察能力太强了,我们稍微跟的近一点他就能察觉出来,所以我们是在隔壁村子里租了一间屋子,也不敢靠的太近,但沈小姐肯定是安全的,他们是一起进山的。” 那个叫什么林阙的,只是见过一面,他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前两天后半夜人直接从他们院墙跳进来,提着他的衣领警告他不要靠近沈小姐。 他们甚至都只是见过一面的,那人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是被谁派来的。 简直太可怕了。 “那沈凝安全吗,两三天没消息,你们确定不会出什么事情?”沈尧再三确定。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沈凝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对沈家可是没什么好处。 “您放心吧,按照预计的时间,沈小姐他们就是今晚从山里出来。” 他们可都不是傻子,不可能以牺牲自己生命的代价去换取那些东西。 都是做足了充分的防护设施才敢进山的。 沈尧挂断电话,抬眸就看到了从电梯浩浩荡荡出来一行人。 他看着最中间的女人,眼眸微眯。 “乔希?” 好端端的,乔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顶层的办公室内,郑沅收拾了桌面上刚签署的文件。 贺锦洄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安排管理人进驻?” 贺锦洄低头,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等她回来。” 郑沅点头,抱着文件撤出去。 先生这十几亿砸进去,入股LS,就是为了给沈小姐出那口气的。 这两天西南那边迎来了雨季,信号断断续续的,沈小姐已经好几天没能发消息过来了。 先生这两天看手机的频率都比之前要高很多了。 沈小姐要是再不来信息,只怕先生要忍不住了。 才过去五分钟,郑沅就听到了里头男人的叫声。 他推门进去。 “先生。” 贺锦洄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准备一下,明天去西南。” 预料之中的答案,郑沅点头退了出去。 这两天西南在雨季,信号不好也是正常的。 这一个星期沈小姐时不时的都能给先生来电话,每次接到沈小姐的电话,先生这一天的期待也就完成了。 这才三天没能联系上人,先生就忍不住了。 西南进入雨季之后,山间的雨都是一阵一阵的。 从沈凝带着团队进入山里开始,接连下了好几场雨,他们带了帐篷和厚被子,可山里的温度依旧还是冻人。 完成了第二阶段的采样之后,沈凝清理完毕带着团队准备往回走。 “这两天身上湿了干干了湿,真的是太难受了。”李佳拄着登山杖,步履艰难的往前走。 “我都不知道我身上是不是有小虫子,太痒了。”赵施诗整个人都不如刚来的时候有精神。 黄修远身上背了三四个包,拖着整个团队的小姑娘往前。 “凝结,我能不能许愿一个,我们回去之后休息一个下午,现在该做的也都差不多了,数据整理回了绪城也是可以做的,我想好好睡个觉……” 李佳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也是,回了绪城你让我接连加班几天都可以,但就这次,让我回去好好休息吧。” 赵施诗走路一瘸一拐的,这些天脚上长了不少水泡。 每天要走的路加起来公里数十分了不得。 这水泡是挑开了会变疼,不挑开又不舒服。 “刚来那两天不是还兴高采烈的,怎么现在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了。” 沈凝看着两人好笑道。 “凝姐,我可是经常运动做瑜伽的人,可这两天的运动量真的已经超负荷了,我扛不住了。”李佳说着叹了口气。 他们这工作,上山下河都是正常的,所以平时大家都会健身保持运动。 “我们回去好好休整,不会让你们连夜工作的。” 沈凝的话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都感觉轻松了很多。 “我们要不要捡点菌子回去,上次村长给我们熬的菌子汤我现在还记得,那味道真的是好极了。”李佳开口提议道。 “别吧,我们又不认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要是吃出问题了怎么办?”赵施诗开口否定。 那东西中毒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来不及救命的。 “我们捡回去,让村长给我们分辨就行了。”黄修远也附和李佳的话开口。 毕竟这两天这累的,他也想吃顿好的。 “那捡吧。”李佳说着已经开始弯腰。 沈凝看了眼背着包走在她身边的林阙,“你不是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吗,也跟他们一起捡吧。” 林阙点头,加入了前方蹲在树下找菌子的行列。 “你们小心一点啊,草丛里蛇多。” 他们这一路上遇上了不少毒蛇,但都不会主动攻击人。 沈凝仰头看了眼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重,这一看就是要下雨了。 “抓紧时间。” 听着沈凝的声音,几人的动作加快了。 这场雨最终还是在他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下下来。 这两天都没回来,花姨时常过来给他们清理清理屋子,算着时间是这个时间段过来。 她早早的就在屋子里做饭等着了。 “哟!快进来,都湿成这样了,赶紧去换衣服。”花姨招呼几人。 灶上的锅里烧了水,黄修远和林阙让三个小姑娘先去洗澡,他们等在最后。 沈凝换了衣服出来,正好看到在处理活鸡的林阙和跟在花姨后面择菜的黄修远。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这菌子捡回来就没几个能吃的,都是些有毒的,你们不打算回家了?” 花姨一边絮叨着将袋子里的菌子丢出去。 “不是说五颜六色的不能吃吗,这些都挺素净的啊。”黄修远还有些不相信的将地上的红菌子捡起来。 花姨一把将他手上的东西打掉,“有毒啊,年轻人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结果最后他们捡回来的一大袋,最后只剩下两三朵能吃的。 “那怎么办,这个能煮进去吗?”沈凝凑到锅旁开口。 花姨看了眼,“没事,煮进去提味增鲜。” 沈凝蹲在花姨旁边开口,“这两天的雨一直在下,明天会晴吗?” “这儿的天啊,太阳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接下来就是大太阳了。” 沈凝点头,“您说这儿十里不同天,这边在下雨,那暮黎山呢?” 花姨将清洗好的菌子往锅里丢。 “暮黎山那地方,可能山外不下山里下,山顶不下山腰下,基本上天气预报都不太准确,但这段时间进山要比冬天好。” 听了花姨的话,沈凝心里有了答案。 “你还是想进山啊?” 花姨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凝没说话,只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等到李佳和赵施诗出来,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我从家里拿了点腊肉,你们这两天进山体力耗费的多,要多吃点。” 花姨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由衷的喜欢。 他们到这,没事的时候会在村子里逛逛,打打球什么的。 村子里都增添了不少人气,还帮着老人修补屋顶,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 所以村子里的老人都很喜欢这些年轻人,隔三岔五的就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投喂。 “吃了这顿饭,我明天要睡到自然醒,你们谁也别叫我啊。”李佳说着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林阙将碗筷递到沈凝的手里,也给她盛了碗鸡汤。 “你也多吃点,这两天跟着我们进山,你也辛苦了。” 林阙听着沈凝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最多也就是去爬爬山什么的,还是你们,又要动脑子,体力又要跟得上,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听了这话,几人笑出声来。 “哪儿啊,好几次要不是你提醒,我们都要陷入沼泽地了,还有那么大的蚂蚁窝,林哥还是很厉害的!”黄修远搂着林阙的腰。 “对,小林哥最厉害!” “既然没酒,我们就以汤代酒,敬自己一杯吧!” 五人说着同抬碗。 “这汤真好喝,真的很鲜啊。” 沈凝扫了眼他们的动作,默不作声地继续夹菜。 “明天我们村子里有医生要过来给老人们体检,你们正好明天也不用进山,我就不过来了,你们自己做饭吧。” 花姨吩咐道。 听到几人应声之后,花姨才关上院门离开院子。 … 绪城,将公司的事情安顿好之后,贺锦洄给了自己三天的假期。 按照时间推算,沈凝也该在三天之后结束工作。 贺锦洄这趟,也是过去接她。 半山豪庭。 管家正招呼佣人打扫房间,重新更换摆放的鲜花,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你们要认真一点啊,沈小姐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了。” 管家同正在除草的花匠说道。 “您看上去真是挺高兴的啊。”花匠看着笑容满面的管家说道。 “能不高兴吗,等大少爷回来的时候沈小姐也会跟着搬过来了,这地方人气可就浓了。” 这地方冷清了这么多年,最缺的就是人气。 大少爷也应该有人陪着的。 整个院子内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 只有二楼的书房内,郑沅站在书桌前同男人说着什么。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沈小姐没有任何的信息传过来了。 从前天开始,林阙还失去了联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派去的人已经出发了,两个小时之后会有消息传来。” 郑沅确定之后同桌前的男人汇报。 贺锦洄抬眸,眼底一片幽暗。 门口传来敲门声,郑沅开门之后,管家递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刚刚有人送过来的。” 郑沅将盒子摆到桌面上。 “先生。” 这盒子,真的再眼熟不过了。 贺锦洄伸手,指尖把玩的佛珠重新带回手上,他指尖勾过锁扣,打开之后。 里头躺着的,赫然是前些天还戴在沈凝身上的手串。 这个时间送过来,沈小姐这是,早有预谋吗?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郑沅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男人指腹抚过那串手串,眼底风暴汇聚,气息冷然。 “给我找,无论生死,把人给我拖回来。” 郑沅心底一颤,急忙应声。 “是。” 第42章 霸道总裁追爱小娇妻 说起来沈凝这段时间真的很乖巧,无论是出发去西南之前,还是出发去西南之后。 在绪城的时候她能顺着贺锦洄的心意,两人每天见面,每次都能将他的心情哄得很好。 偶尔有闹脾气的时候,也只当成是在撒娇耍赖,男人对这招还是挺受用的。 哪怕在出发之前男人临时让林阙陪伴,她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反抗。 去西南之后,每天的视频,哪怕信号不好的时候也没有断联超过三天。 视频中她十分的乖巧,会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同男人分享,真的是如同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谁能想到临时还能有这么一回事儿。 原本贺锦洄都已经安排好了,去西南接她回来,谁能想到人这两天彻底断联。 在提前安排的人将手串送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男人已经不用深究。 她的态度,已然点明。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几乎是刚在机场落地,郑沅就收到了消息。 他面色有些凝重。 “先生,是林阙的消息。” 男人伸手接过电话,那头的林阙声音还有些沙哑。 “先生,是我不小心,我们误食了能让人昏睡的野生菌,这三天一直都是睡着的,等我们醒过来沈小姐已经不见了。” 男人马不停蹄的上了车子,司机往林阙所在的山里去。 “所以人已经走了三天了?” 贺锦洄嗓音低沉,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这些天的乖巧听话,也不过是寻到时机之后狠狠的捅他的心窝子。 那小家伙,还真是养不熟的小狐狸。 专干些挠人的事情。 林阙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后背猛然发凉。 先生永远都是越平静的时候,越是可怕。 “是的。” 一直到这头挂了电话,林阙看着空空如也的帐篷,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 人在眼皮子底下丢的,先生不得直接把他抽筋扒皮啊。 从隔壁房间出来的黄修远整个人还晕乎乎的,出来的时候用力甩了甩脑袋。 李佳和赵施诗出来的时候差点在院子里被绊倒。 “腰酸背痛的,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佳瞪大眼睛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一群人。 前两天这院子里都没这么热闹啊。 花姨看到几人都醒过来了,整个人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你们都没出什么事情,这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黄修远抓着头发坐在太阳下,看着凑过来给自己做检查的医生。 “我们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好端端的,这些医生是从哪儿来的。 “你们吃了有问题的菌子,已经睡了三天了。”花姨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胆战心惊的。 李佳和赵施诗对视一眼,“菌子有问题?那凝姐呢?” 花姨叹了口气,“沈凝前天就走了,她说叫不醒你们,让你们多睡一会儿,说是等你们醒过来告诉你们让你们先回去,不用等她了。” 沈凝背着行李跟她道别的时候,她忙着处理村子里医生来给老人体检的事情没能顾得上过来传话。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过来一看。 这几个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不对啊,我们喝了汤,凝姐没喝吗?”李佳敲了敲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发问。 大家一起吃的晚饭,那应该一起中毒才对。 怎么沈凝就能起的那么早。 “这不对劲,当时你们吃的菌子是我捡的,不能吃的我都丢掉了,是不是你们谁又给我重新捡回去了?” 花姨盯着几人发问。 这要是在附近的寨子里传开了,她捡的菌子吃了中毒了。 这几十年都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她这一世英名全毁了。 林阙看着沈凝的帐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小姐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从进入西南开始她就已经在盘算如何甩掉他。 眼看着这两天他跟的紧才出此下策。 那昏睡的菌子,肯定就是沈小姐趁着他们不注意给丢进锅里的。 就是不知道沈小姐为了避开他,花了这么大的精力,是不是因为先生了。 这边的思想斗争显然不会影响到这边还在打呵欠的三人。 “既然凝姐还有事,我们就先回绪城吧。”李佳抓着身上被蚊子咬的包开口道。 “我去收拾东西。” 两个小姑娘起身回屋收拾东西了。 只有黄修远觉察出来不对劲,凑到林阙身边。 “小林哥,凝姐是为什么才走的?” 林阙呆若木鸡的摇头,“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距离先生到这里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死定了。 寂静的山间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素来在山里长大的人不由抬头。 连续三架直升机找准了地点之后,落下的人无一不是穿着作战服提着箱子的人。 这些人训练有素的将整个村子直接围了起来。 偌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正在收拾行李的人的动静。 李佳和赵施诗跑到门口,眼看着一架架直升机在山间盘旋,不断往下落人。 身穿作迷彩的人直接从直升机落下的绳索上往下滑。 真的像极了谍战片里的场景。 “我去,发生什么事情了?”李佳瞪大眼睛。 最后一架直升机上下来的人,身穿黑色的冲锋衣,身材高大。 落地之时螺旋桨带起的风浮动男人额前的发丝。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眼中,活脱脱的大片既视感。 赵施诗瞪大眼睛,“那不是贺先生吗?” 他们的金主爸爸到这儿来干什么? 黄修远愣了愣神,几人眼看着林阙迎了上去。 像极了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低头在男人跟前站定。 李佳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你们说,贺先生是不是为了凝姐来的?” 赵施诗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 “那凝姐说的有事情,你们说是为了躲贺先生,还是凝姐是真的有事情?” 这可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出发当天沈凝特地带上了贺先生的助理,美名其曰保护沈凝的安全。 但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现在他们出了问题,沈凝消失了。 那他们是不是能合理的怀疑,沈凝就是故意跑的。 “哇,霸道总裁和小逃妻,我爱看这种戏码,没想到遇到真人了!”李佳眼冒金星。 “看什么短剧啊,整个娱乐圈就没有能比的上这两张脸的,贺先生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美!” 贺家的家产就是阻碍贺先生入圈拍戏的最大阻碍。 有生之年是看不到这张脸造福他们这些人了。 “凝姐要是被抓回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李佳脱口而出。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笑容里多了些不言而明的意思。 黄修远一巴掌拍在她们俩的脑袋上。 “想些什么呢,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凝姐的安全!” 这儿四面环山,她们一群人呆在一起都还需要依靠向导和本地人。 沈凝自己背着背包走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了得。 “对哦。” 看着两人恍然大悟的神情,黄修远长长的叹了口气。 贺锦洄大步跨入小院。 清冷矜贵的男人同身边的破落小院相比,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男人视线在院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最中间的帐篷上。 帐篷外面搭着的是沈凝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毛巾。 这帐篷贺锦洄自然也认识,是她从半山拿的。 “沈小姐给我们下药之后,自己就走了,目前信号追踪不到,她的手机似乎也没开机。” 林阙硬着头皮开口。 男人弯腰,掀开了帐篷的帘子,里面的被子整齐叠好。 空气中似乎还留有她的气味。 这样的环境,她能直接背着背包一声不吭的离开。 屏蔽了所有的信号,通讯设备直接不开。 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村子里没有车子进来,沈小姐应该是步行离开的,可能走的是山路。” 郑沅在问清楚所有的人之后,得出了答案。 可要只是为了躲先生的话,沈小姐这未免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也就这点本事。”男人语调冷沉,黑眸中积蓄的风暴越来越沉,“就是把这山翻一遍,也把人给我找出来。” 郑沅点头,早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安排了人过来。 地毯式搜索,就算没有信号加持,估计沈小姐在山里也躲不了多久。 门外的几人自然也感觉到了贺锦洄身上的怒气。 这样的人,不怒自威,半句话不说,一个眼神就已经十分有压迫感。 更别提这会儿还在气头上。 黄修远招呼两人往屋里去,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两人。 “凝姐这两天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 哪怕有半句提过她要走的事情呢。 两人沉思了半天,最后摇头。 “没有,凝姐一般除了工作之外不会跟我说她的私人生活的。” 这两天吃住都在一起,可沈凝愣是半点信息都没透漏给她们。 甚至前两天李佳过来喊她吃饭的时候,还碰上了沈凝在跟贺锦洄视频。 两人有说有笑的,完全不像是要中途逃跑的样子。 “我有种贺先生很生气的感觉,要是找不回凝姐,我们估计完了。”黄修远叹气道。 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他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生气。 更别提身处高位,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贺锦洄了。 上位者的怒火,灼烧的可不光是小鱼小虾。 更别提那还是他们的金主爸爸。 “我觉得凝姐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她带我们出来肯定是要有交代的,哪怕不跟我们说什么,她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很长时间。” 李佳看着赵施诗,压低声音开口。 “你是说,虹姐一定知道什么。” 赵施诗点头,沈凝在走之前,肯定是提前跟方静虹说过什么的。 她不是那种甩手掌柜,事情没有交代,不可能销声匿迹。 “可凝姐也不是那种不要命的啊,她自己进山,不想活了?” 这才是她们想不通的点。 “总之凝姐没回来之前,我不放心离开。”李佳担忧道。 赵施诗也点头。 她们不约而同的形成了共识,得等到沈凝平安回来才行。 …… 暮黎山境内。 茂盛的草木中,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地上,细碎的光影铺面草地。 长满荆棘的植物将常年未有人走过的路面覆盖起来。 两道身影在其中艰难穿行。 哪怕已经做足了防护措施,沈凝的脸上还是被划了条小口子。 “沈小姐,你可得跟紧我了,一会儿迷路了可不好找回来。” 走在她前面挥动砍刀的男人中气十足的开口。 沈凝应了声,继续在他身后前行。 约莫走出一段路之后,两人靠在树下休息。 “林叔,我们还有多久到村子?” 沈凝对面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常年晒太阳的缘故,皮肤黝黑,可却是十分精神。 他看了眼太阳,“现在是下午三点钟,脚程快的话估摸着六点能到。” 沈凝点头,翻出背包里的笔记本开始画图。 林叔看着沈凝认真的样子,不由感叹。 “你还真是你爸的女儿,做事认真,你们城里长大的女娃娃都娇贵,没想到你还能走这么多山路。” 沈凝闻言笑了笑,靠着树拢了拢手里的本子。 “我也不是总坐在办公室里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林叔笑着应声,“你们文化人说话不一样,但这话听着心里舒服,以后我家那姑娘能跟你一样能有个傍身的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凝听得出来他话里对女儿的期许,也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女儿的感情深厚。 “您这趟跟我出来要一个月的时间,会不会想她?” 林叔拧开水壶灌了口水。 “她在学校里头学习,一个月也见不上一次,等跟你的这趟走完了,我就去看她。” 盯着对面人认真的动作,林叔原本想开口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都走到现在了,这丫头半声没吭。 不到这暮黎山深处,去过她父亲去的地方。 她是不会停的。 这姑娘这脾气,是真的挺倔的。 沈凝收拾了背包起身。 “那我们走吧,尽量早点结束,让您能回去看女儿。” 林叔将水壶背回身上,声音爽朗的在山间回响。 “好嘞!” ? ?沈凝:暮黎山包月卡正式开启 第43章 沈凝自己找死,你们凑什么热闹 沈凝失踪的消息很快从西南传回了绪城。 接到贺锦洄亲自到西南的消息的时候,沈尧整个人欢欣雀跃。 光是从这件事上能够看得出来,贺先生是真的对沈凝上心了。 这对于沈家来说只会是好事。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一个晚上,那边的人再次传来的消息差点没吓死沈尧。 沈凝失踪了,在西南。 具体的情况他们并不了解,但贺锦洄带了人,沿着所在的位置地毯式搜索一整夜。 如今依旧是查无所获。 “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人?!” 沈尧在客厅内急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项目有了点着落,现在沈凝又失踪了。 要是人找不回来了,这不是要出大事儿了吗。 沈国灿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的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贺先生亲自坐镇,那边去了不下千人,可依旧一无所获。” 沈凝真的就跟蒸发了一样,在那附近的山里直接找不见踪影。 一旁从餐厅出来的沈明梦端着杯子幸灾乐祸的出声。 “总不会是被山里的狼给叼走了,不是说那边的生态环境很好,是未开发区吗,她自己去找死,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一想到这个沈明梦就忍不住发笑。 这还真是这段时间知道的最好的消息了。 “你闭嘴,别说些晦气话,沈凝要是真的出事儿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沈尧打断女儿的话。 沈国灿把玩着手上未剥开的橘子,低头沉思。 “她是真的迷失方向失踪了,还是故意的?” 老爷子的话重重的砸在了沈尧的头上,也把他彻底浇醒。 “您的意思是沈凝跑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前些天沈凝对贺先生的态度可不对劲。 那丫头筹谋这么久,该不会就是想借去西南这件事情,从西南堂而皇之的直接逃跑了。 这可是两个性质的问题。 人要是失踪了,他们沈家不会受波及。 但沈凝要是真的跑了,这就是把贺先生的脸面按在地上,他们沈家怎么可能不受池鱼之殃。 “爸,现在怎么办?” 沈国灿沉思半响,“那丫头做事很有条理性,她要是真的打算跑,不可能半点筹划都没有,你现在安排人去研究所,问清楚她的上司,出发之前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好。” 沈尧应声,身后站着的人动手开始安排。 “另外,我们派人去西南,无论人在哪里,起码要表明我们沈家的态度。” 如果沈家不闻不问,到最后沈凝真的找不回来,他们承受不了贺锦洄的怒火。 相反的,沈家如果把态度拿出来,以展示对这件事情的尊重。 那么最后他们也不会被牵涉太多。 沈国灿看着转身冲着秘书吩咐的人沉声道。 “你亲自带人去。” 沈尧看着父亲,想要说什么,最后止于口中。 “我这就去准备。” 沈国灿看着手里展开的地图,沈凝失踪的地方是西南。 在大山里失去踪迹,可比在城市里简单多了。 如果她只是迷失方向,那人总是会找到的。 就怕现在人,已经不在那山里了。 沈明梦站在楼梯口,将爷爷和父亲的对话听进去。 “我之前就说过,沈凝跟沈家可不是一条心的,您还不信,她这么一走了之,咱们家,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蒋素英路过将女儿拽进房间里。 “你现在可别招惹你爷爷,我怕你最后吃不了兜着走。” 沈明梦不以为然,“我怕什么。” “你是不是傻,贺先生去了西南,你现在不跟着你爸过去,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 蒋素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她这女儿,怎么还是这么不成气候。 沈明梦这才反应过来,“对啊!” 蒋素英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去收拾行李,跟着你爸过去,能不能成就看你这次能不能豁得出去了。” 天赐良机,沈凝现在跑了。 贺先生指不定多生气,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关心妹妹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出现。 很难不吸引贺先生的注意力。 “妈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沈明梦欢欣雀跃的转身回房。 …… 宁大研究所,大早上就来了波客人。 方静虹坐在办公室内,同前来问话的人面面相觑。 “方主管,你也知道我们过来的目的,还是不要互相为难了。” 方静虹当然知道眼前是贺先生的人,昨晚上她接到了黄修远的电话。 说沈凝失踪了。 她便知道沈凝怕是已经入了暮黎山。 没想到这么快贺锦洄的人就找上她了。 那个男人,心思缜密,可不是个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冲动者。 “沈凝的事情我听说了,但很遗憾,我们虽然是同事,但对于她的个人生活我是不干涉的,只要在她消失之前,将该做的工作做完就可以。” 江海听着方静虹滴水不漏的回答,没有被迷惑。 “方主管,现在的形势严峻,整整一天一夜过去,沈小姐毫无踪迹,西南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如果沈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方静虹冷静出声,“我们对员工的自由不加干涉,工作之外去任何地方,都是他们的自由。” 江海明白,从眼前这个女人的口中怕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方主管,哪怕是下属你们应该也是有感情的,如果你想通了,给我打这个电话。” 江海将自己的名片推过去。 一直到人都撤出研究所,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早上刚传来的信息。 沈凝已经到了暮黎山,也按照约定,沈凝接下来会在尽可能的范围之内尽量联系她。 只要还有消息传来,她就是平安的。 但眼下,入了暮黎山之后,只怕是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不可能再收到她的消息了。 至少能证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方静虹打开电脑,查看暮黎山的资讯。 可弹出来的消息让她不由沉默,接下来这几天,暮黎山的天气状况会很糟糕。 就是不知道沈凝什么时候出来,出来之后她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贺锦洄,可不是个会轻易松手的人。 他能运筹帷幄的掌控大局,才刚知道人失踪的消息,就已经能动作迅速的调动那么多人进山。 不过第二天就已经能找到她这里。 这人心思深沉,真的要计较起来,沈凝躲不了多长时间。 …… 暮黎山,进山第四天的时候,沈凝顺利在林叔的带领下抵达了村子。 这儿是沈翊的笔记中记录的地方,是他带团队调研的时候深入暮黎山境内找到的少数民族村庄。 十多年前这儿尚且有十几户人家居住,可现在,已经只剩下两位守村的老人。 “这儿原本就与世隔绝,这些人一辈子不迁出,这些年陆续过世了不少老人,到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两位了。” 林叔颇为感叹的看着门口的两位老人。 他们身上穿了少数民族服饰,脸上画了黑色图腾,随着年龄的增长,图腾像是融入了他们的血肉之中。 林叔就是西南当地人,精通少数民族语言,所以在跟两位老人交谈的时候毫无压力。 沈凝坐在他身边,听着他不断翻译过来的话。 “因为是这些年来唯一到村子的外来人,所以他们都还能记得很清楚。” 当初沈翊带着团队入山,林叔就是其中的向导之一。 进山之后碰上了恶劣的气候,接连几天的暴雨让他们在山中迷失了方向。 也是偶然才找到了这个寨子,他们在寨子里休养了一段时间。 “他还记得你父亲,当时你父亲入村的时候,就是这位老先生因为伤口发炎感染高烧不退,是你父亲的团队救了他,带来的药很管用,第三天他就能下地了。” 沈凝听着林叔的翻译,也许是因为林叔指着她解释了她的身份。 老人看着沈凝的眼神都越发和善,还对她比了大拇指。 “老人说你能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那间屋子是当时你父亲住过的地方,因为是恩人住过的地方,所以老人这些年一直都在收拾那间屋子。” 沈凝起身道谢。 “林叔,我父亲的调研记录显示,当时死了两名队员,是怎么回事?您能帮我问问吗?” 当时林叔是向导,但他家中有突发情况,又不好推了定好的工作毁约。 所以他找了另外一个向导跟他一起进山,在入山之后林叔就返回了。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了他的那个朋友。 林叔也是之后才听说当时死人了,半年之后远在西南的他看到了新闻上沈翊去世的消息。 而当年的那名向导,是在出了林子之后一个月出车祸死了。 意外情况,他们也没办法深究。 林叔的问题问出来之后,老人深吸了一口旱烟斗,似乎在回忆。 “团队在这里休养了三天之后,在天气好转的清晨出发,可雨后山里起了雾,瘴气弥漫,他们跟带路的人走失了,入了毒瘴林,那儿容易混淆人的心智,让人迷失,林子里的人似乎起了争执,自相残杀,等到他们带着人找到团队的时候,林子里都是血……” 林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沈凝。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找到你父亲的时候,他手上拿着刀,面前躺着同伴的尸体。” 沈凝有些不太敢相信,反复确认。 “您确定吗,是我父亲……我父亲杀了同伴?” 老人握着旱烟枪点头。 当时的所见所闻,很多双眼睛看着。 因为是救命恩人的缘故,第二次寨子里的人都自发的收拾东西再次护送他们跟两具遗体出山。 沈凝将背包内带来的东西打开。 林叔看着被密封袋保存完好的笔记本。 沈凝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的涂鸦和文字触目惊心,往后的每一页都是如此。 光从这些涂鸦文字上就能看得出来,那段时间沈翊的心理压力很大。 “瘴气会让人迷失心智,这样的事情在之前也发生过,你不用太难过。” 林叔开口安慰道。 已经是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沈凝现在再想翻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应该已经做好了查不出真相,或者真相不容易让人接受的准备。 “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带你去你父亲之前去过的地方看看,那边有溶洞和瀑布,再等老人想想,没准还有什么遗漏的事情没告诉我们呢,反正时间也还很长。” 沈凝应声下来,进了屋子里待着继续翻看资料。 林叔站在屋外,有些担心。 他当年接触沈翊,当然知道沈翊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过正直的人,总是容易绕不过自己这关。 也是因为相信沈翊的人品,所以他当年自杀,传出来的那些桃色新闻,林叔半个字都不信。 如果沈翊真的是那种私生活不检点,倾吞科研经费的人。 就不会在哪怕回了绪城之后,知道他的女儿生病,还会给他打钱让他带女儿去看病。 林叔想了想,敲门看向沈凝。 屋内的人转头,林叔对着沈凝,眼神坚定的开口。 “我相信沈教授,他是好人。” 沈凝愣了愣,“谢谢您。” 她翻着笔记本的手停了下来。 其实父亲走的太久,她能留住的也就只有那些模糊的记忆。 可年龄尚小,她不敢以自己的回忆来断定,父亲一定没做错任何事情。 亦或者,父亲在整个故事中就一定是正面人物。 她有过迟疑,有过彷徨和迷离,她否定推翻过很多的猜测,最后都让自己陷入绝境。 只有真的找到真相,她才能从中抽离。 一直到见到林叔的第一面,他由衷展开的笑容和他言语中对父亲的肯定。 才让沈凝更加确定了她的选择。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过去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她也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 无论在这个真相之中,父亲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地位,都不影响。 父亲在自杀之前的那个星期,的确比平时要更加不一样,他整个人的情绪都不稳定。 从暮黎山回去之后。 那半年的时间,沈翊都没参加任何工作,他请了假,将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不适合呆在实验室。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亲手杀了同伴。 哪怕因为瘴气的缘故识人不清,不是出自本心。 在清醒之后,也一样让人崩溃。 ? ?贺先生进度百分之三十 第44章 沈凝有个青梅竹马你们知道吗 沈凝失踪之后的第十五天,西南山中的搜索从未停止。 第十五天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山中湿润,一下雨气温便开始往下降。 郑沅穿了雨衣进门,雨靴踩在院子里坑洼不平的水坑内溅起泥水。 他走到门口,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同内里的人对视。 “先生,沈家来人了。” 屋内视线昏暗,半坐在窗边的男人视线冷淡。 不过回眸一瞥,眼中的森然冷意便让沈尧愣在原地,肢体僵硬不敢动。 见到他的样子,郑沅也表示理解。 毕竟这些天的搜寻下来,没有半点沈小姐的踪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先生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再加上开始下雨之后,先生身上那股骇人的气息就越来越重了。 “贺先生,我们知道了小凝失踪的消息,我带了些人手过来,一定能帮得上忙。” 沈尧忍着那股压迫感,硬着头皮开口。 “小凝吉人自有天相,贺先生不用太过担心。” 没能得到屋内人的回应,郑沅招呼沈家人往旁边的院子去。 “村子不大,屋子都已经住满了,还要委屈沈总自己搭帐篷了。” 郑沅的话刚说出来,沈尧看着外面不断下落的雨,地面上流淌的掺杂了泥土的黄色雨水。 他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就,就这么搭在外面的空地上?” 郑沅点头,随即看到了远处从山里撤出来的人,实在没时间同眼前的人闲扯。 “沈先生自便。” 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只剩下沈尧和手下的秘书面面相觑。 下了雨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这村子原本就是依山而建,无论在哪个位置都会有雨水顺着山上流淌下来。 光是找搭帐篷的地方就找的让人想死。 沈明梦撑着伞站在屋檐下,烦躁的看着自己靴子上沾染的泥巴,生气的跺脚。 “好端端的跑到这个地方受什么罪,沈凝真的是自己想死还要拉上我们,这都是什么鬼地方,我的手机还没信号。” 沈明梦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看着还在找地方搭帐篷的人,她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该不会真的要让我住在那里面吧!!” 一路上负责照顾她的人低声道。 “这儿村子不大,有的房子已经都被住满了,咱们来的晚,肯定只能在外面搭帐篷了。” 沈明梦这下算是彻底的不舒服了。 “我不要!我凭什么住在这个鬼地方,贺先生在哪儿,我去找他。” 沈尧从她身后走来,沉声提醒。 “你最好现在不要去招惹贺先生,否则的话我救不了你。” 刚才同贺锦洄对视的那一眼,当真是令人窒息。 那样的眼神和感觉,他绝对不想再有第二次。 “爸,你去跟贺先生身边的那两个特助说说,让我陪在贺先生身边,我住到贺先生的帐篷旁边,还能更好的照顾他不是吗。” 沈明梦伸手拽着父亲的袖子不松开。 “你来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了,这儿不是什么度假胜地,再说了,沈凝能在这地方呆得下去,你怎么就呆不下去。” 沈尧现在也没空管她,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眼看着父亲走远,沈明梦更加生气了。 林阙带着人在山里转了七八天,就连这山里有多少虫子都快数过来了。 愣是没能找到沈凝的踪迹。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沈小姐根本就不在这山里了。”林阙看着郑沅开口道。 这么多天了,按照这个找法,别说是人了。 就是鬼都该被揪出来了。 郑沅面色凝重的看了他一眼,只叹了口气。 “你以为先生想不到这些吗,先生是在清除一切的可能性。” 哪怕生气如先生,他现在再怎么不高兴,再怎么愤怒。 也依旧将沈凝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如果她不是自己离开的,如果她是在山里迷路了,或者是被野兽掳走了,再或者有其他的可能性。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先生都不会用沈小姐的性命去赌。 “但我觉得,沈小姐这次是做足了准备的,她不像是会让我们轻易找到的样子。” 沈凝离开的时候除了贴身的东西之外就只是把放着实验数据的笔记本留给了黄修远他们。 这些天她的手机没开机,愣是一点使用的痕迹都找不到。 另外,没有交通出行记录,没有银行卡消费记录。 大数据时代,人想避开这些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但沈小姐愣是半条没犯。 郑沅盯着林阙小声提醒。 “这话别当着先生的面说。” 这要是说了,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 沈凝在暮黎山住了一个多星期,这段时间林叔带她去过了当初沈翊的团队来过的所有地方。 这儿的老人都十分和善,沈凝每天帮忙下地干活,进山的时候还能采采野味。 生活节奏慢下来,她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 “这是刚摘的果子,你尝尝甜不甜。” 林叔将连着枝叶的一串果子递给她。 沈凝笑着接过去,这段时间林叔每天都会给她带些野果子回来。 林叔低头,看着沈凝纸上的绘图。 “还在想你父亲的事情?” 前两天他们已经趁着天晴的时候去过了当初出事的林子。 沈凝这些天估计也都在琢磨这些事情。 “沈先生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呢?”林叔叹息着在沈凝身边落座。 “我也很奇怪,是因为在心智迷失的情况下误杀同事,导致他郁郁寡欢过不了心里这关,还是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这是我好奇的全部真相。” 林叔看着沈凝紧蹙的眉心,面带安慰。 “我不懂什么科研专利的,但你要是觉得憋屈的话可以跟我讲一讲,起码有人倾听,你也不用憋在心里。” 林叔的神态认真,这些天的相处,他能从沈凝的身上看到很多沈先生的影子。 只能说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吧。 沈凝将自己画好的图摊开摆在了林叔面前。 “我们先从我父亲当时的科研团队说起吧。” 当时沈翊在宁大做教授,后来另起炉灶跟几位同事一起成立了一个研究所。 前期的工作很繁杂,但几个人都是技术过硬的骨干,慢慢的也就闯出名堂了。 他们不断出专利,同各大公司合作。 沈凝只记得当时陆家几次上门想跟父亲签署专利合作协议最后都被沈翊拒绝。 在沈翊去世之后,他的专利四散,研究所的合伙人将研究所越做越大,成为了如今的业内翘楚。 林叔好奇的指着一串英文字母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啊?” “life science。”沈凝呢喃着,“LS。” 林叔有些不好意思,“我实在看不懂这些洋文,那你的意思是当时沈先生的研究所现在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沈凝肯定,“是变得很厉害。” 她这些年投过去的简历一直都没被接受,上次见到LS的管理人乔希。 乔希的话一直都在沈凝的脑海中回转。 她那个时候年纪尚小,对父亲那些同袍的记忆并不清晰。 她知道的那点消息,也不过是在父亲的葬礼上,听到的闲言碎语。 她不会当成是真相来看待,可成年之后遇到的一桩桩一件件,才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父亲的死因。 “我那个时候见到你父亲,除了他的下属之外,似乎有好几个都跟他关系很好。” 林叔开始努力回忆。 他们的相处氛围很好,能看得出来都是感情很好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算了,等我回去了再说吧。” 不问其他,光是从她进不了LS这点上来说,这其中就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沈凝面色凝重的看着山里下了这几天几夜没断过的雨。 “这几天的天气是不是不太对?” 林叔也是一样,“以往暮黎山入夏之后虽然多雨,但多以阵雨为主,不会这么接连下半个月,老人都说这气候不对劲。” 要是接下来这雨不停,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雨不停我们也走不了,下着雨进山,会更危险。” 眼下只能等到暴雨过去。 沈凝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原定她在山里不会待很长时间,出山之后会在西南找个小城住一段时间。 到时候给方静虹报平安。 可现在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她没办法联系上方静虹。 …… 一波三折之后,沈尧和沈明梦算是在村子里住下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和沈家的担心。 沈尧马不停蹄的就带着人进山去了,只留下沈明梦一个人在村子里。 她坐在帐篷里整理东西,翻看自己从行李箱里带来的茶叶,沈明梦有了主意。 贺锦洄来到之后一直住在当时沈凝住的房间内,帐篷什么的都没收起来。 沈明梦带着东西进门,正好碰上了在屋檐下躲雨的李佳和赵施诗。 看到她进来的时候,李佳手肘拐了一下正在顺着屋檐伸手接雨水的赵施诗。 都是见过的人,沈明梦环顾整个院子,有点嫌弃的捂住口鼻。 “厨房在哪儿?” 依旧是颐指气使的语气。 李佳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的大小姐。 “你不会自己去找,你又不是没眼睛。” 沈明梦冷哼一声,“你们研究所的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赵施诗头也没抬的开口,“说的好像你有礼貌一样。” 之前在研究所,沈明梦过去找茬,她们只能忍着也就算了。 这几天过去了,她们原本就担心沈凝的安危,这人一看就是过来幸灾乐祸的。 而且极其的没安好心,她们现在没什么心情应付这个女人了。 沈明梦看了眼对面的屋子,整个小院其实也就只有三间屋子,都是用石头和泥巴建的。 也是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建筑。 甚至都没有外面搭起来给贺锦洄住的帐篷大气恢弘。 她是打算过来这儿烧些热水给贺锦洄送壶热茶过去的,可不是过来和这些人斗嘴的。 “沈凝都已经跑了,你们还在这儿等着,不回去工作你们吃什么?那三瓜两枣的工资不想要了?”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居高临下,语中满是轻蔑。 李佳一下子站起身来,“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你知道什么就敢乱说。” 沈明梦得意洋洋的看着她们。 “沈凝有个青梅竹马你们知道吗?那个男人十六岁就出国念书了,他们这些年还依旧有联系,你以为她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当初那人出国的时候她哭了很长时间,人现在指不定已经在国外潇洒快活了。” 沈明梦说话的时候还满是不屑的看着两人。 也就是这些小虾米,待在这儿等着,人家早就不知道去哪儿醉生梦死了。 “沈明梦,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红口白牙张口就来,我看你不是没礼貌,你是没教养。”李佳愤然道。 这样的谣言也能乱传吗。 “你们跟她是什么关系,我是什么关系,她的事情你们能有我知道?真是蠢货。” 沈明梦不以为然,直接越过两人打算去找地方烧水。 才刚迈出去一步,她身旁的门随即打开。 沈明梦侧目看了眼,却在看清楚门口的人之后吓得整个人往后差点摔倒在雨中。 手上的袋子也掉在地上,茶叶盒子滚出来,沾染了泥巴。 贺锦洄垂眸看着她,冷淡瞥过。 “贺先生……” 沈明梦有些发抖的叫了声。 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眸像是积蓄了风暴,说出口的话带着冷意。 “滚。” 他看自己的眼神,真的如同看地上的尘埃一样。 沈明梦心底一颤,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捡就跑出去了。 李佳和赵施诗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背对男人而立。 刚刚贺先生那声出来,真是吼的人心底发凉。 贺锦洄抬眸,望着黑云聚集的天空,面色阴沉,黑眸之中半点分辨不出人类的情绪。 郑沅匆忙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先生这些天,真的已经十分压抑情绪了。 “先生,绪城来消息了。” 贺锦洄开口,嗓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意。 “说。” “沈小姐,应该是去了暮黎山……” ? ?贺先生进度条百分之五十 第45章 贺锦洄在暮黎山 进山之后半个月,沈凝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超过联系时间期限的第三天,方静虹在研究所内如坐针毡。 她是看着沈凝成长起来的,也是唯一知道沈凝要进暮黎山的人。 如果沈凝真的在山里出什么事情。 后半辈子方静虹只怕自己没办法承受。 再三思索,她只能联系了去过研究所找她的江海。 将沈凝要进山的事情告知贺锦洄,希望他能赶在暮黎山最糟糕恶劣的天气出现之前。 能够将人从山里带出来,确定沈凝现在到底是否安全。 如今能有这个本事的人,就只有贺锦洄一个了。 黄修远是提前带着笔记本电脑和实验数据返回的绪城,这两天也都在研究所等消息。 李佳和赵施诗偶然有消息传来,也是说还没找到沈凝。 时间越长,他们的担忧就越发严重。 眼看着方静虹打完电话,他有些担忧的开口。 “凝姐进暮黎山虽然是为了工作,但也是为了躲贺先生吧,我们就这么把她的行踪说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黄修远自己也是男人,看的出来贺锦洄看沈凝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再加上贺先生来投资研究所的时候,沈凝正好刚和陆嚣在一起。 虽然有的时候觉得那个小少爷不太靠谱,但人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贺先生这么横插一杠子。 的确是有些不太对,难怪沈凝会不高兴。 “如果沈凝真的在山里,这个时候碰上了危险,能救她的,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她的人也只有贺先生,眼下没什么东西比沈凝的命重要,她不会怪我的。” 黄修远点头,可却还是有些不确定。 “可我还是觉得凝姐那么聪明的人,是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就算真的是要躲开贺锦洄。 沈凝也不可能仓皇出逃,如果没有缜密的计划,她是不可能以身犯险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人算不如天算,沈凝再聪明,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会有纰漏。” 方静虹长叹一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 西南边陲,距离暮黎山七十公里的小镇。 坐落在山间的城镇,带有现代化气息和原始森林的完美融合。 在这儿的人能够享受到现代化生活条的同时,也能够身处壮丽秀美的山川之中。 小镇几十万的常住人口,虽然面积不大,但真的要藏个人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的。 沈凝和林叔赶在暮黎山下一场暴雨来临之前出了山。 连着走了五个多小时的山路,一直到坐上来接应的车子。 沈凝都感觉自己的脚不是她的了。 同林叔告别之后,沈凝选了小镇上最不起眼的一家宾馆入住。 她在宾馆将门反锁,洗澡换衣服之后,整整睡了两天一夜。 一直到宾馆老板娘疯狂砸门,沈凝才从床上晕晕乎乎的起来。 “有事吗?” 她拉开房门的时候,老板娘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她松了口气,看到沈凝显然很高兴。 “要死啊,小姑娘你这两天都不出门,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沈凝揉揉脑袋,眼皮子都还有些沉重。 “我只是睡了个觉。” 老板娘拍着胸口去惊,“你下次可不能这么吓人啊小姑娘,你要是死在我们店里,我这都没办法开门做生意了。” 沈凝关上门返回去,将窗帘拉开,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这是睡了多久。” 她说着开始找手表,出山之后开始工作的手表上显示。 她进宾馆之后睡了两天一夜,沈凝抓着头发打开手机。 从暮黎山出来的时候,她买了手机,用了林叔女儿的点电话卡。 能够保证这段时间她的信息不会被任何追踪到。 就连入住宾馆的时候用的身份证都是林叔的。 从信息上断绝贺锦洄找到她的可能性,起码能安生几个月。 沈凝盘腿坐在床上,翻看手机内的信息。 点进去短信的时候,沈凝看着发送失败的标签,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吧。” 沈凝猛的从床上站起身来拨通号码之后打了过去。 几乎是响了一声之后那边就接通了。 “喂?” 沈凝沉声,“是我。” 方静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你都失联半个多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我给你发消息了,但点成了草稿,没能发出去。” 这个乌龙沈凝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她当时迷迷糊糊的编辑了短信之后就扔手机睡觉了,谁能想到醒过来会出这样的事情。 方静虹将办公室门关上,压低声音开口。 “你晚了一步,我已经告诉了贺锦洄你去暮黎山了,现在这个时间推算,他们估计已经到了。” 沈凝愣了愣,“除了暮黎山之外呢?” 方静虹声音沉着冷静,“其余的什么都没说,但你在西南消失,贺锦洄带着人已经在西南待了半个多月了,到现在都还没回绪城。” 足以可见这人多么执着。 “他找不到我应该就会放弃了。” 沈凝只回了句。 方静虹点头,“也是,偌大的暮黎山绵延千里,他要在山里细细的找,只怕是不现实。” 贺锦洄的身份摆在那儿,他不会离开绪城太长时间。 只怕龚贺两家现在已经在想办法请人回去了。 “沈凝,你是个聪明人,但在感情上,有的时候太过聪明理性反而不好,贺锦洄能为了你不顾危险在山里那么长时间,如果说他对你不是真心的,那可就太伤人了。” 方静虹以为贺锦洄不过是一时兴起,他那样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 何必偏偏耗在沈凝的身上。 可他却偏偏就是认死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虹姐,龚家给他挑的结婚对象很好,温婉大气,一定会是贤内助,贺锦洄不需要一个成天上山下河的妻子。” 方静虹听得出来沈凝的意思,女孩子总是要活得理性一些的。 可沈凝身上,似乎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感性,她能够及时制止还未发生的事情。 也能够收敛自己的心性。 “我还是希望你能活得自由一些,有的时候不考虑那么多,凭感觉来。” 沈凝看了眼时间,“我先挂了,地址就不告诉你了,这个号码我也会很快换掉,我最迟年底回去。” 她下了决心,方静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只有一点,贺锦洄能够在西南待那么长时间,只怕是找不到沈凝不会善罢甘休。 说的好听一些是执着,可要是不好听,就是太疯。 沈凝要是真的被找到了,只怕要掉层皮。 方静虹动作干脆利落的删除了和沈凝的通话记录。 …… 入夜,沈凝在宾馆休息了两天之后,终于换了衣服外出觅食。 她戴上帽子,抓着钱包出了宾馆。 老板娘在前台,看着黑衣夜出的沈凝,抓着扇子的手打开电脑桌面。 “现在这年轻人,还真是奇怪,出来旅游也不见出门,就这么干睡两天。” 她说着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浏览,一直到最后一张通缉犯的照片看完。 老板娘这才放心下来。 沈凝住的是镇上的中心地带,出去走十分钟就能到夜市,烧烤什么的应有尽有。 她找了家干净的小摊坐下,看着菜单点了些肉串和炒饭。 付钱的时候老板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她手上的现金。 最后从柜台下面翻出来好长时间没拿出来用的零钱盒。 这年头,做一个星期的生意也很难能碰到用现金的年轻人啊。 “老板,你多给我加点辣椒。” 听着沈凝的话,正在烤串的老板应了声。 夜市很热闹,人头攒动,沈凝坐在桌前连着吃了二十个烤串。 那碗炒饭下肚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可是吃饱喝足,她必须考虑接下来的生活。 从绪城来之前,她取了点现金带在身上,后来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往林叔的账户里转了些钱。 那些钱足够她这几个月的开销,但她不可能跟无业游民一样的在镇子上乱晃。 时间长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找个什么工作做着才行。 “小姑娘,送你杯木瓜水,爽口开胃。” 老板娘笑着将东西放下。 沈凝抬头道谢,“谢谢。” 很软温的声音,老板娘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你是过来旅游的吧,看上去不像是我们这儿的人,皮肤好白。” 沈凝点头,咬着吸管应了声。 “你一会儿吃完了可以过去旁边看看,那儿有灯光表演,可漂亮了,就在江上。” 老板娘热情的招呼道。 沈凝想了想,对着老板娘开始发问。 “您知道哪儿有能租住几个月的小院吗,我想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老板娘闻言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 “那可多了,那边江边,风景好还都是老式建筑,来这儿旅居的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城市待累了,到这儿来休息的,你可以去看看,也不贵。” 沈凝也知道了大概的方位,跟老板再打包了三十串肉串之后慢悠悠的往宾馆去。 起码她对这儿的生活节奏很满意。 西南自然资源丰富,风土人情特殊,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自然也延伸出出色的旅游业。 这儿的人往来节奏缓慢,带着感悟生活的惬意。 沈凝将手上的竹签丢进垃圾桶,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老板说的江边。 对面江岸灯火闪烁,江面上的船只往来,载着新鲜的瓜果叫卖。 沈凝感觉着水面吹过来的风,整个人都松快了很多。 女孩子半倚栏杆,哪怕戴着褐色鸭舌帽,帽檐往下挡住了半张脸,可以依旧能够分辨的出来那半张脸的轮廓。 距离她不远处,黑色相机的镜头被快门声静止。 沈凝回宾馆之后十分认真的翻看附近的小院租赁的信息。 旅居在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条产业,有专门针对辞职的年轻人的,单身的,情侣的,一家子的。 甚至租了小院之后还能帮忙找工作的,总之应有尽有。 沈凝挑了几个性价比不错的,将带着的现金摊开在床上数了一下。 “才剩这么点了。” 她说着还抖了抖背包。 这点钱也只够租一个月的。 这么想着,沈凝给林叔打了电话过去,让林叔把她提前打过去的钱取出来。 得到那边肯定的回答之后。 沈凝精神抖擞的起床,换了身装备之后准备出门去租房子。 门口传来敲门声,她看了眼,踩着拖鞋过去。 门拉开之后,外卖员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谢谢。” 沈凝习惯性的道谢,接过东西之后把门关上。 身穿黄色外卖服的外卖员抬眸,确定了房号之后转身下楼。 “确定了,应该就是她了。” 那边的人应了声。 “安排人盯好了,但别盯的太紧。” 外卖员点头,从宾馆走了出去。 沈凝吃了午饭之后精神十足的出门,看了一整天的房子。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承认自己去之前想太多了,总想着小院的租金再怎么贵都不可能贵的过绪城。 但还是有些超预算了,现在是旅游旺季,来的人多订单也多。 想找得到舒服合适的,价格还不高的。 真心有些困难。 “小姑娘回来了?” 沈凝一进门,老板娘就热情的开口。 她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老板娘看着沈凝上楼的背影,嗤声看着电脑桌面上显示时间是中午的监控摄像。 “肩宽腰窄,长得真是帅极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玩的挺花的,不就是跟男朋友吵个架,还能自己出来旅游了。” 看到屏幕上站在宾馆走廊上的男人,老板娘忍住尖叫的声音。 哪怕这监控摄像糊的没法看,可男人抬手抽烟的时候,那姿势当真是蛊惑人心的帅。 男人只一身简单黑衣,站在宾馆贴着老旧壁纸的走廊内,却依旧贵气十足,不显艳俗。 鹤立鸡群不过如是,有些人,真的是天生的王者。 “这小姑娘艳福不浅啊。” 老板娘说着伸手关闭了视频。 “不过这小姑娘长得倒是真的也挺好看的,这两人搭起来挺般配……” ? ?抱歉啊,今天更新晚了点,一直没什么灵感,不好意思啊大家 第46章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沈凝! 沈凝今天连着看了几个小院。 都是在江边,不用出门就能看到江面上的景色。 且用的都是当地传统的建筑构造,是一批老房子改造过后的建筑。 真的住进去环境很舒服。 沈凝很满意,但计算了一下她手上的钱,刨去住的成本之后,她还得考虑吃喝的问题。 “应该够了吧。” 沈凝嘟囔了两句。 这宾馆总的也就只有五层楼,自然是没什么电梯的。 沈凝住在第三层中间的房间,她沿着楼梯慢悠悠的上楼。 刚从楼梯口出去,她拐了个弯,头顶的灯忽然莫名其妙的闪了一下。 她仰头看了眼走道里的灯,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楼层除了她之外还住了两家从外地过来旅游的人,这两天出出进进的,沈凝也有些了解他们的生活作息。 所以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对面房间的男主人在门口等着老婆孩子出门。 直到半倚靠在房门前的男人抬眸,沈凝掏房卡的动作停了下来。 贺锦洄一身黑衣,指尖猩红闪烁,狭长的凤眸中风暴汇聚,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那张精致的面庞多了几分沧桑,下颚泛着少许的青色,却不显颓废,更多了几分骇人的气息。 沈凝的动作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沈凝加快脚步,在穿过楼梯间门的一霎那。 她被一股力气猛的向后拽,整个人被翻转过去,压在了楼梯口的墙上。 “跑啊,你怎么不接着跑!” 男人这话说的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凝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她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贺……贺锦洄,你先听我说。” 男人同她鼻尖相抵,两只手将人圈在怀里,不管不顾的咬住她的唇瓣。 铺天盖地的侵略气息将沈凝笼罩住,她被掠夺,被啃噬,舌尖被搅得发麻,有液体顺着嘴角落下。 肩膀的骨头被握得发疼,腰上缠绕的手如同铁链一般,她整个人都痛的很。 楼下似乎传来脚步声,沈凝瞪大眼睛,气息慌乱之下唇齿用力。 男人被迫退出去,指腹按过嘴角的血,垂眸睨着她。 “想好怎么同我解释了?” 楼下上来的人正好走到楼梯间的位置,看到背对着他们的高大身影。 男人胸前似乎抱着个小姑娘,他的身形高大,正好能将人盖住。 来人看不清楚她,却也能分辨的现在的情形。 年轻人,真上头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凝垂眸,似乎在心里盘算说法。 她没想到贺锦洄会这么快就找来,方静虹说他带着人还在山里。 在知道她进了暮黎山之后,起码也会带着人往山里去。 那么一找,没有个把月是不可能找的完的。 她才到这里三天,贺锦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想好?”男人轻笑着,指腹按在她的唇瓣上,那抹红色艳丽荼蘼,“你有一整个晚上能好好的给我想。” 沈凝被他半抱着到了房间门口。 听着房卡刷门的声音,沈凝心头一颤。 脚掌拼命抓地,整个人都在抗拒跟他一起进房间。 她这点挣扎在男人眼中不算什么,只随便一扯,她整个人都被拖进去。 房门重重合上,沈凝心底一颤,本能的想要向外逃窜,却被他拦腰单手直接抱到了被子上。 “贺锦洄,你别冲动啊!” 沈凝两手撑在男人胸前,颤抖着声音开口提醒。 贺锦洄垂眸看着被控制在自己范围之内的小姑娘,她这会儿,真真是个害怕颤抖的小模样。 男人单手,身上的外套甩在了地上。 “还记得在尼卡雪山,你回来找我的那个晚上吗?” 他捧着她的脸,鼻尖相抵,薄唇一下一下亲她濡湿的脸,“我还记得,宝贝儿,这五年我的梦里一直都是你,那种感受我想再来一次。” 沈凝瞪大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 摇曳生姿,暧昧挣扎,她掌心之下,男人胸口的肌肉紧实带着不寻常的滚烫。 他指腹勾过沈凝茭白面庞的发丝,鼻尖蹭了蹭她的。 “贺锦洄,你现在有冲动我能理解,但是你能控制住你的情绪的对不对,你先别冲动。” 沈凝按着他胸口的手用力,但也没有十分拼命挣扎。 现在只能顺着他的性子往下,不能再有争执。 “为什么不能冲动?你难道就没有想念过那种感觉,每次见到你我都将冲动压下去,可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男人眼眸风暴汇聚,眼尾带着丝丝疯性,手下却是不容拒绝的往下,置若罔闻。 “别害怕,我们已经有过一次,我不会伤害你,我忍的住,听话。” 贺锦洄说着将人抱住,带着急促的呼吸吻了上去。 虽然没有刚才骇人的吞噬感,他动作带着缓和温柔,可握住她后颈的手依旧强硬。 一手控着她,沈凝整个人都被压制的同时,睁开眼看着他已经单手去解扣子。 她推搡的手却依旧被按的死死的。 大难临头的既视感,让沈凝自己十分窒息。 她走错了哪一步。 感觉到她眼角的湿润,男人睁开眼,看到她眸中的颤意。 他心下一软,将人抱坐起来,顺着她的背抚摸安抚。 “胆子这么小,还敢这么招惹我。” 沈凝吸吸鼻子,靠着男人的胸口,舌根发麻,说话嗓子都有些沙哑。 “你……你都……没听我解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吓到了。 “嗯,你跟我说说。” 身后男人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她耳后。 坐在他腿间,沈凝能够感觉到那股炙热的,烫的她不敢造次的力量。 沈凝稳住心神。 “我去暮黎山是有原因的。” 男人衬衫半解,扣子早就解开了,半靠在床头听着怀里的小姑娘同他说话。 唇瓣厮磨之间带了几分红意,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媚。 “去完暮黎山之后呢?” 贺锦洄打断她。 沈凝稳住心神,继续掰扯。 “山里信号不好,经常联系不上人,我是想跟你们说的,但我知道所有人都不同意我去,出山之后我原本是打算在这儿休息两天就回绪城了,可我实在太累了就睡着了,我睡了两天一夜,早上才醒的!”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义愤填膺,真的将自己摆在了无辜者的角度。 她是真的从西南跑了又能怎么样,有人能证明她是什么时候进山的,什么时候出山的。 她只是擅自去了暮黎山,出来的时候没来的及联系他而已。 对,就是这样。 男人把玩着她发丝的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按在她纤细的脊背上一路往下。 沈凝不由咽了口口水。 看似他是冷静下来了,可只有沈凝知道,他这火气,可不是那么好消解的。 “我最多就是没告诉你我要去暮黎山,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让你担心了。” 沈凝自己说完,都有些佩服她的逻辑。 可慌不择乱之下,她忘了一点,贺锦洄能这么快就找到她,总不可能是运气好。 “所以,你没有逃跑,没有打算在这儿租房子把我丢在绪城。” 男人抚着她的发丝开口。 沈凝掩盖住心虚点头。 下一秒,男人下颌搭在她的肩膀上,从后面吻了吻她的脸颊。 温情蜜意,可说出的话却让沈凝心下一冷。 “认识林刚吗?” 这话像极了一盆冷水直接破在她头顶。 “你在绪城联系了他,他是这儿有名的向导,生在暮黎山,带过很多科研团队进山,其中就有你父亲的团队。” 沈凝算是清楚了,这男人是怎么找到她的。 百密一疏,她给林叔转账的时候用的虽然是黄修远的卡,但也是她身边的人。 贺锦洄估计是从她身边所有人的账户开始调查,查到了黄修远的账户支出。 “林叔是我的向导,我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进山啊!” 沈凝依旧狡辩。 男人听着她的话轻笑出声,揉着她脑袋的手用力了几分。 “你很聪明,不是莽撞的进山,而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这点上我很欣慰,如果不是查到你们研究所的这两笔西南支出的收款地不同,我也想不到这点上,你之后分两次再让研究所的人帮你划了两笔钱过去,是为了让他帮你换成现金吧。” 贺锦洄说着,视线已经转到了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包上。 沈凝眨眨眼,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人真的,太聪明,半点掩盖不过他。 “昨天早上方静虹的手机接到了一通电话,号码属地也是这里,电话号码的主人是林刚正在上高三的女儿,可昨天九点十分,她还在上课。” 男人揽着她的腰,脸颊蹭了蹭她的。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我也无法确定你的位置。” 沈凝闭眼,她那些话在贺锦洄的眼中,不过是漏洞百出的谎言。 从她离开绪城开始,研究所所有人的账户他都已经全面监控。 沈凝不是圣人,她有所留恋,人没有办法完全割舍,每一份情感都会成为桎梏的铁链。 “你在绪城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吧,可唯独,你想舍弃的只有我而已。” 男人语气骤然狠戾,下一秒控住她的脖颈将人转过去,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唇瓣。 沈凝所有的谎言在他面前不过是狡辩而已。 贺锦洄洞察人心的本事,远在她之上。 “你等等贺锦洄,不是这样的。” 沈凝挣扎着,但奈何力气悬殊,她手被按在枕头旁,贺锦洄低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个个鲜红的吻痕。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你现在告诉我,你男人是谁?” 她望着男人眼眸中积蓄的风暴,颤抖着唇瓣不敢说话。 “我们睡过,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可在绪城再见面,你从没让我碰过你,你守身到底是为了谁?” 他的声音如同破空的刀刃,带着毁灭的气息。 沈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可说的话却是让她听的不是太懂。 她脑海里回想起这点时间再绪城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贺锦洄虽然性子霸道了点,但很宠她,想要什么都给,哪怕真的是忍不住要碰她。 只要她哼了一声不舒服,男人就算是箭在弦上也会立刻停下。 他不会舍得强迫她,可这次,沈凝隐约的觉察出来有些不对劲。 “之前在尼卡雪山不一样……”沈凝试图唤回他的理智,“我们那个时候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沈凝自己也说不上来。 人在极端的天气情况下会做出和自己本心不相符的事情。 况且她那个时候也是想让贺锦洄醒过来,没想到最后发展成那样。 “你不舒服吗?不喜欢我吗?这五年每天晚上你都没梦到过我吗?” 贺锦洄说着已经顺着女孩子白皙的大腿探进去。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那便是你的丈夫,你现在可以对比一下,我跟你的那位青梅竹马,到底谁更厉害,谁能让你更舒服……” 他说着单手扯开了自己的衬衫,黑色的丝绸衬衫落地。 男人健硕的身体展露眼前,沈凝的视线落在随着他呼吸起伏的结实腹部。 以及他泛红疯狂的眼眸。 她耳朵里炸开的词,是青梅竹马。 什么青梅竹马。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沈凝忍住颤意按在他胸前,阻止两人靠近。 “误会?你是说江泽川吗?你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回来接你,你把我当什么了沈凝?!” 贺锦洄忍住疯狂,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它为你跳动,是你把它救活的,但你怎么忍心杀死它第二次!” 沈凝指尖卷缩,不停的摇头示意。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提到他啊,我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江泽川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出国,这些年他们的确是有联系,可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面。 贺锦洄为什么偏偏提起一个她已经这么久没见面的人。 “嗯,我们不提他……” 男人说着俯身吻住她,将她整个人覆盖住。 沈凝感觉到他的炽热。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会被弄死的…… 第47章 除了我你嫁不了其他人 屋内灯光昏暗,自窗帘缝隙撒入的月光随着风影摆动。 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沈凝整个人像是被从水中捞起来一样,她挣扎着吐息,却依旧无法摆脱男人的控制。 他素来无法无天,如今更是不可能停下。 贺锦洄垂眸,怀中的小姑娘整个人柔软的如同水一般。 男人眼尾带着红意,如同浸润春色的艳鬼一样蛊惑人心。 “宝贝儿,我是谁?”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女孩子的后颈将人抬起,咬着她的耳朵势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眼神迷离,挣扎着呜咽摇头,不愿意开口。 “你是贺锦洄……贺锦洄……” 一夜疯狂的肆虐,沈凝到天亮才彻底闭上了眼睛。 浴室内传来潺潺水声,过了约莫十分钟,门被从里面拉开,围了浴巾的男人走出来。 上半身紧实分块的肌肉上,除了水渍之外还有一条条的红色抓痕。 他走到房间门口,拉开门将装衣服的袋子提了进来。 转身之间男人后上纵横交错的抓痕暧昧丛生,指甲陷入的月牙痕迹尚在。 可想而知当时她用了多么十足的力气。 贺锦洄穿戴整齐之后去到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腮边还带着泪痕的小姑娘。 他弯腰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抱在怀里。 被打扰睡眠的沈凝挣扎了一下,用力推着他的胸口。 “别闹。” 她也只是嘟囔了一声之后再次陷入睡眠之中。 男人眉眼带着浅笑,只伸手给她换好了衣服,用自己的大衣将人裹起来。 走廊内站着的人像极了从各战场退下来的精锐部队。 看到男人打开房门走出来,郑沅上前。 这一天一夜,房间内的动静没停过。 整个宾馆内的人都被清退,除了一楼被吓坏的老板娘和他们的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先生。” 郑沅叫了声。 贺锦洄抱紧了怀中人,冷声道,“她的东西收拾整齐了,床烧了。” 郑沅应声,指挥着戴好手套的人进屋整理。 沈凝这一觉,从宾馆睡到了机场,一直到上飞机她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贺锦洄接过林阙递过来的体温枪。 38度。 “先生,这是退烧药。” 林阙将退烧药递过去之后,人放下帘子退出去。 他站在舱内仰头差点喊出声来,要不是接到郑沅的电话,他都快死在山里了。 天知道见到沈凝的时候他多么高兴,沈小姐悄无声息的就跑了,他这段时间顶着先生的压力。 总觉得先生的每个眼神都想刀了他,他的心理压力真的是很大很大啊。 沈小姐要是真的出事儿了,他有种先生能让他陪葬的感觉。 谢天谢地! 沈小姐终于回来了!! 沈凝昏睡的时候被灌进去退烧药,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眼抱着自己的男人。 “再睡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贺锦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才出去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圈,抱着的时候轻的很。 沈凝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我怎么了?” 她感觉不舒服,应该是生病了。 “发烧了。”男人将水杯喂到她嘴边,“应该是昨晚上在浴室的那次受凉了。” 冰冷的墙面同身后炽热不歇的男人,沈凝的脸更加滚烫了。 “下次不会了。” 男人似乎察觉出来她的情绪,抱着她低声轻哄。 “吃点东西。” 沈凝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有气无力的开口。 “我不想吃。” 她嗓音还是沙哑的不像话。 对比起抱着自己的男人如此风度翩翩神清气爽的样子,沈凝像是被榨干了精气,整个人都虚弱的站不起来。 “好,你再睡一会儿,等到家了再吃。” 贺锦洄在她耳边哄着,听着小姑的呼吸声,他蹭了蹭她的脸颊。 郑沅同林阙坐在外面,这一个月来,两人终于能好好坐下来喝杯咖啡了。 “先生这次为什么这么冲动?”林阙有些疑惑的看着郑沅。 他们跟着先生这么多年,当然觉得先生是个颇有魅力的男人。 可沈小姐不那么觉得,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如何,这两人心知肚明。 在绪城,哪怕人已经被带进半山的房间了,可要是沈小姐哼一声不愿意。 先生哪怕情况再危急都会刹住车,他给足了沈凝所有的尊重。 不会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但这次,光是看到先生脖子上的抓痕就知道沈小姐应该是不愿意的。 “沈小姐自己走了就算了,还冒出来个青梅竹马,你觉得先生能忍得了?” 林阙这段时间都在山里,跟在贺锦洄身边是郑沅。 一听这话,他忙放下杯子凑过去。 “什么意思?什么青梅竹马?” 这段怎么没人跟他说呢,这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郑沅看了眼紧闭的舱门,伸手拍了拍林阙的肩膀。 “你记住江泽川这个名字,以后要是他靠近沈小姐,及时报告。” 林阙嘴里默念这个三个字。 “这是谁啊?” 郑沅笑了笑,没再多说。 沈明梦那一声青梅竹马,不得不说的确是说到了先生的心里去。 沈小姐从小有个相伴的青梅竹马,江泽川。 两人从幼年到青春期,都陪伴在彼此身边。 调查沈凝的资料,十八岁之前,几乎每一页资料上都会有将江泽川的踪迹。 如果不是他出国留学,留在国内的话。 说实话沈凝同贺锦洄还不一定能在一起。 但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旁人怎么能说得清楚。 先生看完所有资料之后,整整一天将自己锁在屋内没出来。 先生这是往心里去了。 否则的话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半山,高管家等在门口,眼看着直升机在停机坪降落。 管家带人迎上去,贺锦洄抱着人走出来。 “大少爷,老爷子来了好几个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到。” 这次贺锦洄放下集团的事情不管不顾的去了山里,不光贺家这边有动荡,港城那边龚老爷子也是是如坐针毡。 两家就剩这么一个继承人,他要是再出了问题,两边可都不会稳定下来。 “你告诉他老人家,我晚上过去吃晚饭。” 高管家点头应声。 自从上次沈凝来过之后,贺锦洄专门吩咐了重新调整半山的人员结构,负责贴身照顾沈凝的人,换了一批机灵的。 高管家业看出来其中的端倪,所以重新整理了贺锦洄的房间。 将内里原本单人使用的洗漱用品都换成了双份,同时吩咐了各大奢牌按时送了当季新衣过来。 房间内的衣帽间独属女主人的位置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贺锦洄将人放到床上,紧随其后的医生上前做了检查和测温。 冷硬的针尖刺入皮肉,床上的人皱眉动了一下。 殷红的血顺着透明的点滴管回流,护士的动作很快,处理好之后将她的手放了回去。 “沈小姐这两天需要饮食清淡,多注意休息。” 高管家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吩咐,他老人家看了眼床上的人。 比起上次来的时候,沈小姐似乎更加瘦弱了很多,原本就不大的脸这会儿更加小了。 还是得好好的给沈小姐补一补。 小姑娘太瘦了不行。 “你们都下去吧。” 男人站在床边开口。 高管家闻言,带着人退了出去。 贺锦洄从浴室洗干净手之后出来,拿过床边医生留下的药膏。 看了眼床上的人,他伸手将杯子掀开。 沈凝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冰凉,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贺锦洄半坐在床边。 她开始有感觉,动了动腿直接坐直了身体起来。 “你干什么呢!” 贺锦洄被她这么一动,停下手里的动作留意她手上的输液针。 “小心一点,你还在输液。” 男人说着一把抓住了她开始扯被子的手。 “又不是没见过,这么着急做什么。” 沈凝这点睡意是彻底没有了,只红着眼睛盯着他。 贺锦洄随即开口解释。 “需要涂药。” 沈凝对着他伸手,“给我吧,我自己来。” 男人握着毛巾擦干净手,捏过她的鼻尖。 “跟我还不好意思,我都擦完了。” 沈凝睡了一整天,这一下直接被刺激醒了。 “饿不饿,吃点东西。” 沈凝点头,贺锦洄按了铃喊人送晚餐上来。 高管家亲自守着人熬的粥,送上来的时候沈凝正好点滴也吊完了。 “需要我喂你吗?” 贺锦洄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在搅动碗里粥的女孩子。 沈凝抬头,苍白的脸上有些委屈。 “我嘴里有点发苦,想吃点有味道的。” 她当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满满的放了一桌子,从汤到粥无一例外不是用了顶级食材。 厨师的手艺自然也是不用说的。 但她就是想吃点其他的。 贺锦洄叹了口气,在她身边落座,将汤盅递到她面前轻声诱哄。 “喝点汤,你现在需要饮食清淡一些,等过两天你好了,想吃什么再让他们做。” 沈凝被迫捧着喝了两口汤,眼中一亮,握起勺子开始进食。 一旁候着的高管家点头退出去,这厨师能留。 沈凝在山里大半个月的时间,吃的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蔬菜,要说养身体是真的再好不过。 可营养健康的东西,通常都不太好吃。 出来之后,她还是想吃点科技与狠活。 这厨师做的饭看着素,可进口是真的好吃。 贺锦洄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的发丝往后捋。 “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出门,想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沈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饭吗?” “我去老宅吃,老爷子等着我。” 听了男人的话,沈凝低头继续吃饭,貌似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可看着她的样子,贺锦洄没由来的心底有些烦躁。 “别吃了,起来换衣服跟我去老宅。” “我不去。”沈凝头也没抬的拒绝。 男人垂眸睨着她,半响之后开口。 “沈凝,你打算始乱终弃第二次。” 沈凝最后一口汤没来得及咽下去,一听这话,呛的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咳咳……” 贺锦洄抽了餐巾递给她,掌心轻拍她的后背。 “又不是小孩子,吃东西还这么不省心。” 沈凝呛的满脸通红,捂着餐巾惶恐的看着他。 “你别乱说,什么叫始乱终弃。” 这词儿可不是这么乱用的。 男人不以为然,只握着她的手同她指腹交缠。 “我说错了吗?不愿意跟我去老宅见老爷子,你不会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还会跟五年前一样,当成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他没想带她去老宅。 太过了解那些人的脾性,也太过了解她的性子。 在一切解决之前,贺锦洄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看到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承认自己是心里不舒服了。 “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揪着这种事情不放。” 沈凝低头嘟囔了一句。 结了婚还能离婚。 不过她这句却是没敢说出来。 贺锦洄伸手将人提到腿上抱住,指腹捏着她的下巴。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面对这种事情?” 沈凝没说话,她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 所有的问题看似解决了,可实际上依旧存在。 下一秒,还温柔宠溺的男人语气骤然阴狠。 “是我昨天不够努力是吧沈凝,我怎么没直接弄死你……” 贺锦洄被气得够呛,已经成这样了,这小没良心的心里还是一对乱七八糟的想法。 沈凝面色平静看着他。 “你要娶我吗?” 贺锦洄盯着她,指腹勾过她的唇角。 “沈凝你听着,除了我,你嫁不了其他人……” ? ?求大家活跃起来吧!这两天不要养文么么哒,爱你们!各种票票投过来吧!! 第48章 只会有丧偶,不会有离异 贺家老宅,贺锦洄来的比约定的时间要晚了一些。 贺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一直到男人风尘仆仆的来到,老爷子才抬头看了眼跟前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一个人过来见我。” 这话说的,明白人自然都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只当沈凝也会随着贺锦洄一起回来,毕竟这次的动静闹得这么大。 “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贺锦洄说着在老爷子身边落座,姿态随意。 看着他这混不吝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老爷子闭了闭眼。 “西南那边厅长来了电话,港城接二连三的都是打过来询问你的情况的,你不管不顾就那么直接进了山,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毫无怪罪之意。 贺锦洄这趟进山,后方多少势力在联控,他在西南不肯回来的时候。 多少人为了他的安危奔波,这次才没出大乱子。 “我还真应该感谢你,没让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出山稳定局面。” 老爷子这话仔细听上去,却是带了几分骄傲在其中。 “您觉得我没本事处理这些问题吗?” 贺锦洄抬眸看着老爷子。 平淡如水的语气,老爷子听出来了这其中的意思。 他哪怕在极端的情况之下,也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老爷子的确是不满贺锦洄因为沈凝不顾自身安危去了西南。 可通过之前的事情来看,这件事情,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起码这孩子,已经找到了自己在乎的人。 身上能多那么几分人气,带点人味就行了。 “确定了,就是她了?”老爷子开口道。 贺锦洄点头,拿着桌上的桂花糕咬了口。 “集团已经在着手准备,这两天就会发公告,您也可以准备办婚事了。” 预料之中的答案,可老爷子依旧被气的够呛。 这小子,就不是回来同他商量的。 “挑来拣去,最后选了个最没家世的,这便算了,人家姑娘指不定还看不上你。” 一想到那些个消息,老爷子还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真的喜欢你,那姑娘能不声不响的就在西南消失了,你还真的能把人给逼到这份上了。” 想到自己亲孙子都能被人嫌弃成这样,贺老爷子心上也是不舒服。 贺锦洄不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自己成长的也足够出色。 港城绪城两地顶级豪门圈子里的所有继承人加起来,都远不如一个贺锦洄有手腕有脑子。 他这百年不遇的天才,两家的骄傲,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人嫌弃成这样了。 “她年纪小,正跟我闹脾气,您怎么还管上这些事情了。” 贺锦洄说着吩咐一旁的人将自己面前的桂花糕装一份。 他从来不喜欢吃甜食,打包带回去给谁吃的,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看到他这不值钱的样子,老爷子当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你吃吧。”老爷子站起身来,指着桌上的另一盘糕点,“那边的银花酥也给他装上,他那心肝宝贝不是喜欢吗。” 贺锦洄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的看着老爷子负气离去的背影。 月光洒在院落中,从正厅出来之后老爷子自己坐在院子里听戏。 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靠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开口。 “人走了?” 管家笑着出声,“走了,大少爷还拿了好几份点心,估计是那位沈小姐喜欢吃甜食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 贺家做糕点厨师都是绪城传承多年的手艺人,如今市面上很多已经失传的古法糕点。 只有在贺家能吃的到。 这小子还真是会知道讨好人啊。 “老爷子,您自个儿也知道是无法改变大少爷的心意的,还同他生这气做什么,大少爷饭都没好好吃就回去了。” 管家看着贺老爷子开口劝道。 老爷子是清楚大少爷脾性的,就不能好好说两句话。 这爷孙俩每次见面不呛两句就难过。 “大少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性子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给拿捏了。” 老爷子闻言哼了一声,“就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只要他那丫头一句喜欢,他能把这儿的厨师带到半山去!” 管家笑了笑,“您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老爷子坐直了身体瞪着他,“你这是站在哪一边的。” 管家笑容满面,“您心里也很高兴吧,大少爷可从来没为了谁这么上赶着过,这位沈小姐说的话,大少爷肯定是能听得进去的。” 人最怕的就是毫无挂念,再无留恋。 贺锦洄从小在港城长大,父母都不在身边,自然亲情淡薄。 而贺锦浔死后,他身上再无活人气息,说他消失的那几个月贺老爷子毫无警觉是不可能的。 后面哪怕人回来了,老爷子再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依旧是胆战心惊。 没有人知道贺锦洄消失的那几个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就是了。 “算了,他既然那么喜欢,就顺着他的心意吧。” 贺老爷子只能松口。 从这次贺锦洄能不管不顾的去西南来看,就已经足够证明沈凝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老人家再持反对意见,不光拦不住贺锦洄,还会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那是不是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婚事了?” 老爷子看了眼笑脸盈盈的管家。 “备吧。” 管家笑着从院子出去。 这世界上没有能赢得过孩子的长辈。 贺家冷清了这么多年,也该有喜事了。 … 贺锦洄回到半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进门将外套递给了管家,单手解着袖扣。 “她没下楼吗?” 管家笑着应下来,“少夫人还在休息,没下来过。” 他点头,从郑沅手上接过漆木食盒拎着往楼上去。 进门的时候沈凝正在看电视,她半靠在床上翻看最近的新闻。 整整一个月,也就只有一开始的新闻报导过贺锦洄去西南这件事情。 之后再无任何讯息,贺家的信息部门很厉害。 所有消息只要他们不愿意,都透不出风。 贺锦洄拎着盒子走到她身边,伸手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烧了。” 沈凝漫不经心的回了句,“都已经打过针吃过药了,肯定是会有好转的。” “饿不饿?” 男人说着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了两盘点心放到她面前。 沈凝看了眼造型精致的糕点,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是去老宅吃饭吗?” 这人还能有空去给她打包点心。 “老宅的厨子做糕点是一绝,外人轻易尝不到,试试喜不喜欢。” 沈凝咬了口他喂到嘴边的东西,清甜的桂花气息在口腔中炸开。 “好吃吗?” 沈凝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这两天好好养身体,过两天要忙起来了。” 贺锦洄抚摸她的发丝开口。 沈凝扫了他一眼,随意问,“忙什么。” “婚礼。” 正在吃东西的人动作静止了一瞬间,男人眸中暗色加深,开口之间隐约有暴戾浮动。 “你不愿意?” 她能跑到西南去,就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态度了。 沈凝把盘子放到一旁,坐直了身体,两人面对面。 “我们谈谈。” 贺锦洄身上骇人的气息收敛了一些,却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也了解我的脾性,我们俩真的结婚,我可能没时间打理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沈家虽然不算是绪城的高门大户,但这些年沈凝也能看得到蒋素英为了丈夫的事业自身有多么努力。 虽然有的时候她的做法不算聪明,可无论聪慧还是笨拙。 在这个圈子里,不会有活得轻松简单的豪门贵妇。 男人吻着她的掌心,姿态虔诚。 “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情,其余的不用在意。” 沈凝知道他的承诺是有效的,可是身在漩涡中心,少不得要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但只要贺锦洄在,她就不会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既然无法逃脱,不如试着接受这个后果。 况且,沈凝自己也承认,当初在尼卡雪山,她也并不全然是局势所迫。 她对贺锦洄,的确有心动。 “最后一条,如果。”她的神情认真,“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不喜欢我了,那我希望我们能分开的体面一些。”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下去的。 沈凝见过太多离婚的时候互相拉扯,最后两败俱伤的案例。 真爱的时候浓情蜜意,可到了分开,所有曾经的爱意都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子。 硬是要刺的对方遍体鳞伤。 男人闻言两手撑在她身侧,四目相对之间,他眼中满是认真。 “还没结婚就想着怎么分开了,沈凝,你还真是有本事气我。” “我没有。” 她否认,这些是最现实的问题,得提前说清楚。 贺锦洄没什么表情,面色冷峻,可握着她的手却是紧了几分。 “你跟我,只会有丧偶,不会有离异。” 他素来霸道,每次涉及沈凝的时候这样的气息就更加浓郁。 事已至此,沈凝看着面前那张出色的面孔。 她抬手,指腹抚过男人精致的眉眼,笑容都坦然了几分。 “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愿意冒着暴风雪去而复返回来救你吗?” 贺锦洄也像是想到了当初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的态度属实算不上是好。 “因为我是颜控,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沈凝捧着他的脸,说的毫无避讳。 哪怕那个时候贺锦洄十分的不修边幅,可沈凝这双眼睛依旧能分辨得出来。 “是吗?”男人将人抱在怀里,侧脸蹭着她的,“那我是不是应该觉得挺荣幸的,这张脸能入得了贺太太的法眼。” 沈凝挑眉,伸手提着他的后领将人从她身上拽离。 “现在叫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了。” 拽着他领口的时候,沈凝注意到自己手上闪烁的光芒。 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在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都戴上了,你现在反悔会不会太过分了?” 贺锦洄说着捧着她的脸亲了亲。 沈凝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硕大的粉钻,周围点缀着碎钻,压得手都有些不方便了。 这东西估计和手串一样价值不菲。 沈凝看着自己右手上戴着的碧色翡翠手串,这东西在西南找到她的时候贺锦洄就已经戴回她手上了。 现在她左手上又戴了这么个惹眼的戒指。 她有种现在自己这两只手身价翻倍的感觉。 “会不会太浮夸了?” 贺锦洄握着她的手仔细揣摩,“很漂亮。” 沈凝放弃了将戒指摘下的可能性,将他往外推了推,开始赶人。 “既然要结婚了,我们就按照绪城的规矩来,新郎和新娘在结婚之前是不能见面的,当然也不能睡一张床,你去旁边房间睡。” 她这大咧咧的动作,自然引得男人不满。 贺锦洄笑着将人拖回来,“现在就赶我了,分房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凝窝在他怀里开始狡辩,“这是结婚的规矩,规矩你知道吗。” 男人凑到她耳边,咬了口她白皙如玉的耳垂。 “我在港城长大,这儿的规矩对我来说不适用,况且,性是爱的一部分,如果我真的能忍得住不碰你,宝贝儿,你就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了。” 两人纠缠在一起,沈凝觉察出来那抹危险的气息,伸手推了推他。 “你……你注意一点啊,我还生病呢。” 男人松开抱着她的手起身,指尖弹了她的额头一下。 “想什么呢,这两天不动你,我去洗个澡。” 贺锦洄刚走出两步,转身回来走到她跟前俯身。 “你亲我一下。” 沈凝看着他这样,仰头吻了他的嘴角。 男人还是不满足,凑过去,“再亲一下。” 沈凝抱住他的脖颈吻上他。 不同于之前由他主导的吻那般霸道,沈凝只浅尝即止退了出来。 “乖……” 他宠溺的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转身入了浴室。 第49章 贺先生总不可能是要娶沈凝吧 沈凝入住半山豪庭三天之后,这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正是缠着自己家哥哥带她过来的顾晗珠。 这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当然是门清。 贺锦洄的婚房,可不是随便什么客人都能上门的。 所以在联系沈凝数次无果之后,顾晗珠只能找上了顾淮初。 从沈凝入了西南之后,她整个人都没怎么睡好,成天盯着西南的新闻看。 这次贺锦洄在西南找人顾淮初当然也帮了不少忙,她知道的事情虽然是不多。 但眼看着派到西南的人越来越多,阵仗拉的越来越大。 顾晗珠自己也跟着提心吊胆。 一直到在半山看到沈凝,她才彻底放了心。 “你要吓死我了!” 顾晗珠抱着沈凝吸了吸鼻子。 被迫拽来当通行证的顾淮初见状摇头,同贺锦洄到偏厅去,把地方腾给两个小姐妹。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出发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不用担心我,你怕什么。” 沈凝捏捏她的脸。 顾晗珠上下打量,拉着沈凝的手仔细检查,最后确定了她好手好脚没有缺失。 “你不知道我快被吓死了,原本只说是你失踪了,我还没那么担心,可西南那边去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我哥都过去了,我才担心你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这次西南之行,贺锦洄带去了不下万人,之后顾淮初连顾家在西南的安保公司都直接投过去了。 如此庞大数量的地毯式搜索都没能找到沈凝的踪迹。 顾晗珠是真的被吓的失魂落魄好几天。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沈凝说着将切好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你吃点东西平复一下你的心情。” 顾晗珠瞪了她一眼,转而仰头环顾四周。 “这就是贺家给三哥修了好几年的婚房啊,进门的时候就发现是寸土寸金,现在看上去,是对得起这几年的精细的。” 先不说外面的院子,光是这屋内的所有陈设,只怕在市面上找不出第二件。 “远山昨天发了集团公告,宣布了家主的婚讯。” 顾晗珠凑到沈凝跟前,眼神中都带着八卦,“虽然没说明新娘是谁,可已经连着挂在热搜上顶位上两天了,港城那边的媒体都已经开始揣测,到底这个从来不显山不露水,被贺家当家人藏得极好的新娘子,会是谁。” 远山集团只是公布了婚讯,所有有关新娘的一切揣测新闻都直接被清除。 外界能够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判断出来,贺锦洄是真真将人护在心上。 沈凝看着她这样子,只看着门外示意。 “你要不要去看看,这儿除了住着我之外还住着谁?” 顾晗珠回头看了眼偏厅的方向,凑到沈凝跟前压低声音,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凝凝,你是不是被逼的,是不是三哥强迫你了。” 她这个人,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一想到沈凝可能是被贺锦洄从西南带回来之后就关在这里,再强迫她结婚,顾晗珠心里就忍不住这口气。 “凝凝你别害怕,你要是真的不情愿,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的。” 在顾晗珠的眼里,沈凝是最有天赋的科学家。 她这样的人,不能被强迫困在金丝笼里给男人生孩子。 这是曝殄天物。 看到她着急的样子,沈凝心里格外感动。 “不是的,他没强迫我嫁给他,是我自己愿意的。” 哪怕听到沈凝的这句话,顾晗珠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真的吗?可你之前不是还不情愿吗。” 沈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格外的肯定的同她开口。 “我愿意的。” 顾晗珠努力想要从她的神态上看出来什么,可依旧难以分辨。 没等她看出什么来,从门外跑进来的两只大型犬就已经凑到了两人跟前。 “呀。” 顾晗珠一开始被吓得叫出声来,等看清楚面前的生物之后。 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这狗,是三哥的?” 沈凝可从来没有养宠物的时间。 但是那两只狗,现在却挤着庞大的身躯凑到了沈凝跟前,摇晃着尾巴求抚摸。 这一看就跟沈凝很熟了。 “这是嗯嗯和哆哆。”沈凝摸着两个毛茸茸的脑袋跟顾晗珠介绍。 她愣了愣,“这狗是三哥的,还是你的?” 沈凝知道她的疑惑,将佣人递来的狗零食递了一块给她。 顾晗珠握住之后,嗯嗯便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它们俩是当初在尼卡雪山的时候跟在贺锦洄身边的,那个时候两只狗都很小也很瘦弱,贺锦洄把它们带在身边照顾,也长这么大了。” 顾晗珠听着这话,看着面前两只狗庞大的身躯。 “你确定这两只狗,曾经瘦弱过?” “你不能戴有色眼镜啊,因为人家的现在就否定了人家的过去,这是不对的。” 顾晗珠摸着毛茸茸的狗头,视线转到沈凝握着狗零食的手上。 粉钻婚戒格外耀眼夺目,不会是被轻易忽视掉的。 既然凝凝自己都答应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其实也是有三哥的。 毕竟这两人当初在尼卡雪山那一段,无论放到哪个电视剧里可都是白月光级别的回忆杀。 其实沈凝这些年,也没有忘记过贺锦洄。 “凝凝,你要是过的不开心就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帮你的。” 顾晗珠看着沈凝,十分认真的许下承诺。 沈凝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放心吧,我不会委屈我自己的。” 下一秒,顾晗珠拽着她的手不放开。 “我看看这戒指!” “拽着我手了……” 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传到偏厅。 顾淮初回头看了眼,散漫的将烟灰敲到桌面上的水晶盘内。 “我们家这大小姐是打了抢人的念头来的,她还生怕是你把沈凝给关起来了。” 顾晗珠泪眼婆娑的呆在他书房外面,最后眼看装可怜不成。 直接拽了把剪刀打算以死相逼。 顾淮初倒不是真的怕她对自己下手捅伤自己,只是受不住她闹腾才带着人过来。 “你的婚事公布之后,我接到的电话也变多了,这两天就连老爷子找我的频率都变高了。” 顾淮初盯着面前春风得意的男人。 “我在西南帮你顶了那么长时间,也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结果你们俩现在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反而没落着什么好呢。” 贺锦洄瞥了眼对面的男人,只伸手将他指尖点燃的香烟按下。 “你不就想要那匹马吗,归你了。” 顾淮初满意的点头,这去一趟西南,能将贺锦洄马场里那匹身价过亿的汗血马牵回去。 细数起来也不算亏。 “你结婚的消息出来,那群小子缠着我问消息问的烦了,晚上老地方,我让姜宴攒了个局,你带着三嫂一块儿。” 男人淡淡然瞥了他一眼,“没空。” “你这是真打算护着,一点风都不漏,这不大可能吧。” 顾淮初眉眼微挑,如今已经有人出了价,只要能拍到贺锦洄身边的结婚对象,一张照片过百万的价格。 这么全网围剿的情况下,沈凝的信息愣是半点没漏出去。 足以证明贺锦洄将人看的多死。 贺锦洄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无比,“我老婆,凭什么让他们见。” 顾淮初被这话噎了一下。 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来任何话能反驳的。 “行吧,你的宝贝金疙瘩,旁人想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顾淮初原本就是被自家大小姐缠着过来的,这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之后。 看着人没事,顾晗珠也放心了。 “凝凝,要是你真的不情愿,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顾淮初刚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这话,他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提起来。 “该回去了,打扰人家太长时间也不好。” 顾晗珠挣扎了两下,“哥你再等等。”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呆着吧。” 眼看着顾淮初将人提走,沈凝和贺锦洄一并走到门口。 “她看上去好像很担心你。” 沈凝笑了笑,由衷开口。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当然会担心。” 顾晗珠的性子太像小孩子,任何事情都单凭喜恶判定。 可在面对沈凝的时候,她也会多一重思考,会真的站在沈凝的角度。 “我等会儿回沈家,你晚上自己在家吃饭吧。” 沈凝忽然开口道。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不乐意了。 “我陪你去。” 沈凝挑眉看着他,“你不是很忙吗,我就回去拿点东西就回来了,你还是不要陪我了。” 她从西南回来这几天一直都在半山住着。 贺锦洄有的时候,是真的挺缠人的。 贺锦洄带着沈凝从西南离开的当天晚上,所有的人几乎都撤出了西南。 唯一不同的是,沈尧带着人在山里是过了一天一夜才接到的消息。 所以回来的时间也晚了一些。 从远山集团公布婚讯开始,沈尧就开始有揣测。 那能跟贺锦洄结婚的,到底是哪家千金。 一直到沈凝回来,沈尧压住了心里的火气,势必要从沈凝的口中打探出来有用的消息。 “小凝啊,是不是贺先生把你从西南救回来的?” 沈尧说话间看向了跟在沈凝身后的林阙。 “是,我在山里迷路了,是贺先生带人找到了我。” 闻言沈尧松了口气,这么看来,沈凝还真不是故意逃跑的。 “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要出事了。”沈尧说着招呼沈凝进屋,“你爷爷年纪大了,一听说你的事情这些天都没能好好睡觉,你快进去让他的老人家看看。” 蒋素英站在一旁,看着沈凝身后跟着的一堆保镖。 她心里极其不满。 “都是一家人,在这儿摆什么阔呢。” 不就是攀上贺先生了吗。 回趟沈家用的着这么大的阵仗。 “闭嘴。” 沈尧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 沈老爷子等在客厅内,一看到沈凝进门,他手上握着的手杖动了动。 “二爷爷。” 沈凝礼貌开口。 沈国灿上下打量,“回来就好,以后那样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要去了。” 沈明雨从楼上下来看到沈凝,欢欣雀跃的直接蹦跶到她面前了。 “沈凝你回来了!” 沈尧走到老爷子身边站定,看着正在跟沈明雨说话的人。 “小凝啊,你跟在贺先生身边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什么事情?” 沈凝抬头,面上的笑容未褪。 “您具体指的是什么事情?” 沈尧看了眼老爷子,还是决定说出来。 “贺家传出了婚讯,可到现在贺先生的结婚对象到底是什么来头根本无人清楚,无论是绪城还是港城那边,都愣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这事儿在沈尧看来,可是再重要不过的。 “还用问什么,上次港城新闻媒体不都说了是温家吗,贺先生总不可能是要娶沈凝吧。” 沈明梦从餐厅内捧着杯果汁走出来,看向沈凝的眼中满是不屑和扬眉吐气。 看吧,就算贺先生为了救她以身犯险到了西南将人带回来又能如何。 沈凝依旧够不上贺家主母的位置。 身在权势顶端的人,永远脑子都会保持最清醒的状态,知道权衡利弊。 沈凝这样的人,最多就是带在身边当成逗趣的玩意儿,贺先生怎么可能娶她。 闻言沈明雨满脸的担忧看着沈凝。 “那你怎么办?” 沈明梦白了眼沈明雨,“你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沈凝都什么都没说,你跟着操什么心,没准她自己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呢。” 眼看着她的话越说越难听,沈国灿的手杖种种落地。 “都给我闭嘴,妄加揣测胡说八道,你在外面就是这么丢沈家的脸面的。” 沈明梦刚想说什么,就被蒋素英抓住了手腕。 她摇了摇头,示意女儿不要跟老爷子硬来。 “这外面的事情我们先不管,关起门来咱们一家人也还是能讨论的。” 沈尧笑着同沈凝说。 开的什么玩笑,贺锦洄能从西南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 要是这次贺锦洄因为沈凝的缘故在西南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整个沈家都要受池鱼之殃。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沈凝,可不是火上浇油。 第50章 我是仗着贺锦洄的势 这一趟西南,沈明梦原本就是打算趁虚而入,可只在去到的时候见了一面贺锦洄。 之后她就被丢在西南了,连着喂了好几天的野蚊子。 回来之后她连着打了两天的吊瓶才调整过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算了。 她最恨的就是,沈凝依旧美美的被贺锦洄带回来,而她却什么都没能落得。 一想到这里,沈明梦真的是会心梗的程度。 不过现在好了,贺锦洄的婚讯已经公布,她不信以沈凝的傲气。 还能留在人家身边做人家的情妇,这比杀了沈凝还难过。 “事已至此,我看你也别闹什么了,好好的待在贺先生身边,他心情好起来的时候还能给你点好处,你也不亏。”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扫了眼老爷子。 “你会不会说话,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明雨不满的冲着沈明梦喊了句。 “我说错了吗?这不就是现在的事实吗,沈凝要是能乖巧一点,没准还能落不少好处,可要是沈凝再作,惹得贺先生未过门的妻子不高兴,到时候撕破脸皮,可是我们双方都不好看。” 沈明梦一边说一边观察沈凝的脸色。 这么多年,她总算能有一件事情是用来打击沈凝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皮的。 沈凝看着她,饶有兴致的开口。 “有什么不好看的?你倒是展开说说。” 沈明梦愣了愣,依旧开口,“怎么说呢,你现在的身份,要是换在古代,应该叫外室,现代叫情妇,原本就不是太光彩的,现在就算了,等到贺先生结婚之后,你还是收敛一点。” “哦,原来你觉得这是不光彩的啊,所以你专门跑到西南去,是为了劝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吗?”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恍然大悟的神情。 沈明雨听出来了她的讽刺,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明梦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还嫌不够丢人,你给我回房间去。”沈尧一把将人拽住。 无论如何,现在他们跟沈凝的关系都不能闹僵。 只要沈凝还在贺先生身边一天,他们就能沾得到的好处。 老爷子将眼前的闹剧收入眼底,视线在沈凝身上扫过,最后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小凝,你跟我到书房。” 沈国灿说着起身。 沈尧则是去到了门口之后就没进去,安静的在门口等着两人谈完。 书房内,沈国灿与沈凝面对面落座。 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自己也不由的感叹时间的飞快。 “都到这儿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贺先生公布婚讯,可到现在毫无任何新娘的消息透露,他是想保护你吧。” 沈国灿如果连这么点东西都看不透,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将沈家发展的这么大。 他承认,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太多。 沈国灿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贺锦洄会为了沈凝以身犯险到西南去。 更算不到,沈凝能有这么大的造化。 “婚期定了吗?” 沈凝摇头,回答的老老实实。 “还没有。” 不过听贺锦洄的意思,也快了。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无论你与他们如何,你毕竟是沈家人,结婚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你自然也是要从沈家嫁出去的,同气连枝,你能明白吗?” 沈国灿这话中的意思沈凝自然听出来了,是要她永远都要记得自己是在沈家长大的。 就算是结了婚,也别想摆脱沈家。 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结婚会从后面的楼出嫁,那儿是我的家,我爷爷打拼下来的,至于其他的,我管不上,也不愿意管太多。” 沈国灿点头表示理解,“好,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婚事我自然是要帮着操持,也不能丢了沈家的脸面。” 贺锦洄哪怕现在瞒着,可圈子内的人也都会知道他娶的到底是谁。 本是同根生,再想撇清关系,也不可能断的那么干净。 沈凝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沈明雨和沈明月。 “沈凝,你没事吧。” 她刚刚看到爷爷的脸色不是那么好,这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小凝能从西南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了,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沈明月招呼着沈凝道。 沈凝打量她身上的穿着,这人应该是刚刚到家。 “工作室办了一个小活动,所以没赶得上回来迎接你。”沈明月笑着解释。 “沈凝,你别在乎沈明梦说的话,她那个人脑子有问题。” 沈明雨看着沈凝劝道。 在沈明雨的心里,沈凝会被送到贺锦洄的身边,同沈老爷子有脱不开的干系。 可是木已成舟,现在沈凝再想摆脱也不可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贺锦洄结婚之后,这件事情会不会有转机还不一定。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贺先生的助理等在外面,你是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沈明月看着沈凝问道。 毕竟人从西南回来之后这么长时间沈凝都没回沈家。 自然是被贺锦洄带在身边的。 “我还有些东西要拿,暂时不会走。” 沈明月笑了笑,“那正好,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亲自下厨,爷爷和爸爸今晚上都有饭局,就只有我们几个了。” 沈明月做的一手好饭,不过这两年也很少亲自下厨了。 看着她殷切的目光,沈凝松口答应下来。 眼看着人走远,沈明雨有些疑惑出声。 “姐,不是说今晚赵晋开要过来吗?” 都已经这么忙了,沈明月怕是没空照顾沈凝吧。 “我跟他的婚事也快定下来了,小凝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总不可能一直都不见姐夫,让他们见个面也是正常的。” 沈明雨看着沈明月的样子有些心疼。 这门婚事,他们再如何反抗,最终还是扭不过家里。 沈明月现在已经认命开始着手准备婚事。 沈凝打开门进客厅,贺锦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开着免提将手机放桌上,去取了水壶过来厨房装水准备浇花。 “什么时候回来?” 沈凝端着壶回来,按着桌上的一株兰花草开始浇水。 “我在这儿呆一下午,等吃了晚饭再回去。” 手机那头男人停滞了一会儿,紧跟着开口。 “那我呢?” 沈凝愣了愣,手上动作未停,“你不是下午有工作吗。” “贺太太,你就这么把我丢了?” 这话多少透着点埋怨和不高兴的意思。 这段时间他们俩呆在一起的时间长,说起来也是一日三餐都在一起。 哪怕贺锦洄出门工作,他也会按时按点的回来,两人吃完晚餐之后一起在庭院散步。 过的惬意舒适。 但偶尔要是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她,贺锦洄会有冷脸。 “没丢你,咱们也不是要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都想开视频看看,跟她打电话的人到底是不是贺锦洄。 很快听到那头传来郑沅提醒他开会的声音,沈凝挂断了电话。 她这屋子从一楼到二楼种了不少的盆栽植物,她不在的时候有安插了简易的滴灌装置。 但这么长时间了,装置里的水也漏完了。 沈凝站在客厅盯着这些她一棵一棵养起来的植物,在考虑重新做滴灌装置。 她这么一折腾,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一直到佣人过来请,她才算着时间过去。 算上沈家晚宴的时候,这是沈凝第二次见到沈明月的结婚对象。 他看上去像是已经熟络了这个地方,进门开始便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沈明月从厨房里出来对着沈凝叫了声。 “凝凝你先等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 家里的长辈都不在,沈明月这会儿又忙着厨房的事情。 赵晋开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眼,见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再望向她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探究。 沈明雨上前一步,隔绝了他的视线。 “沈凝你先过来帮我个忙。” 沈明雨说着拉着沈凝的手往自己的房间去。 赵晋开扔了手机起身,视线紧随两人往楼上去。 “别看了,那可不是你都能碰得了的人。” 沈明梦走到赵晋开身边落座,扫了他一眼。 “碰不了?” 赵晋开低头看着她。 沈明梦开口提醒了一句,“沈凝现在可是贺先生的人,你确定你能惹得起贺锦洄吗?” 已经和沈家走的这么近,自然有些消息赵晋开是能听的到的。 只说沈尧堂兄的女儿从小被养在沈家。 沈家这三个女儿的相貌已经是不差。 但比起沈凝来说,还是略有逊色。 后来沈家不知道怎么攀上了贺锦洄,这沈凝也就跟着到了贺锦洄的身边。 “难怪能得贺锦洄青睐,这相貌的确是比你们要出色得多了。” 赵晋开心底躁动,早知道沈凝长这样,一开始答应和沈家联姻的时候他就应该选沈凝。 选了个容貌端正的沈明月,却是极其的不解风情。 这样的人以后娶回家,他是真的连回家的欲望都没了。 “赵晋开,你可要娶我大姐了,我劝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还是收着点。” 沈明梦翻了个白眼提醒道。 早知道赵晋开风流在外,没成想这么不管不顾的。 “谁不知道贺锦洄要结婚了。” 赵晋开只丢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沈明月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这话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入她的耳中。 “可以吃饭了。” 她柔声叫道。 沈明雨带着沈凝从楼上下来。 长辈都不在,她们选位置的时候自然也就随意了一些。 沈明月在赵晋开的身边落座,赵晋开另一侧空出来一个位置,沈明雨隔了一个位置在他身边坐下。 沈明梦虽然不愿意留下来吃这顿饭,可也还是隔了一个位置在沈凝旁边坐下。 “尝尝,这是早上刚摘的菜心,多吃点。” 沈明月笑脸盈盈的给两个妹妹夹菜。 赵晋开视线落在了沈凝身上,上下打量之后,将他面前的盘子转过去。 “你是沈凝吧,之前见的太匆忙,我是赵晋开。” 人家主动打招呼了,沈凝微微颔首以示礼貌,直接忽略了赵晋开伸过来的手。 赵晋开倒是没生气,还殷勤的给沈凝盛汤。 “尝尝这个,你姐姐炖的汤最好喝,补身体的。” 沈明月听着这话开口叫了声,“晋开。” 沈凝瞥了他一眼,这人的视线,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也难怪沈明雨会这么讨厌他。 的确是见到就会让人生理性厌恶的程度。 “我也没说错啊,你看她那么瘦,当然要多吃一点补补身体了。” 赵晋开摊开手,满脸无辜的说了句。 “我现在胃口不太好,不想喝汤。”沈凝说着对着赵晋开,伸手轻轻的扇了扇鼻子。 这动作让几人愣了愣,随即赵晋开脸色变了变,属实是不太好看。 “沈凝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明雨白了他一眼,“还能是什么意思,嫌弃呗,在这儿跟开屏的孔雀一样,你以为你很招人喜欢啊。” “小雨。”沈明月叫了声。 沈凝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起身了。 “我胃口实在不好,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一旁的沈明雨乐不可支,他赵晋开还真当沈凝是好脾气的。 她这人犟起来可是谁都不搭理的。 “不就是个爬床的女人吗,你还真当你多清高了。” 赵晋开摔了筷子起身,怒气冲冲的指着沈凝。 他从小到大还没在女人身上吃过亏,一个沈家的养女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攀上了贺锦洄吗。 沈凝回头看着他,刚刚的话尽入耳中。 “所以呢?” 赵晋开冷哼一声,“你仗着贺锦洄的势,现在春风得意,等到他一脚把你踹开,你也就是个破鞋而已。” 沈凝挑眉,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林阙。” 门口听到沈凝叫声的林阙走了进来。 “沈小姐。” 赵晋开视线落在进来的人身上。 “我是仗着贺锦洄的势,那在他把我踹了之前,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沈凝话音刚落,林阙已经上前一脚将人踢倒在地。 要不是沈小姐没有吩咐,他在门口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想进来弄死这个王八羔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沈小姐面前胡言乱语。 第51章 谁欺负你了? 贺锦洄身边常年跟着的保镖都是退役特种兵,寻常时候不会露面,可都在距离他百米之内。 最贴身的就是林阙跟郑沅,林阙就不必说了,身手众人有目共睹。 就连郑沅都曾经是三届全国散打冠军。 赵晋开被林阙这一脚直接踹到了地上,倒下的时候顺带着将桌边的饭菜都带了两盘下来。 盘子碎了一地,连带着做熟的食物掉落,坏成让人毫无食欲的样子。 沈明梦尖叫着躲开,沈明雨忍住心里的暗爽默不作声的拦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沈明月。 “姐,你过去凑什么热闹,一会儿再伤着你。” “不行啊,在家里闹开了不好看,一会儿爷爷和爸爸就回来了。” 沈明月面色满是担忧,想要上前却被沈明雨给拽住了。 “姐你听我的,别动。” 赵晋开这种人,平时无法无天惯了,就需要有人收拾他。 否则他真的以为所有的女人都是玩物,都能随便拿捏了。 沈明梦躲到餐厅的角落,拿了手机开始录视频拍给沈老爷子看。 沈凝现在就敢在沈家动手,这以后指不定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更重要的是,这打的可是赵晋开。 林阙上前按着人,一拳挥下去,赵晋开的嘴角就见了血。 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怎么可能比得过林阙这样的练家子。 就三两下的功夫,赵晋开直接被打的毫无反击之力。 “小凝,快停手,再打下去要出事了。”沈明月着急的冲着沈凝叫道。 明明眼前一片激烈,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脸上却是半点表情都没有。 沈凝拉了把椅子落座,看着被林阙蹂躏的赵晋开。 她眼中没有惊慌失措的害怕,也没有见血的同情。 在赵晋开快要晕厥过去之前,沈凝才开口喊了停止。 林阙将人丢在地上,整理了袖口回到沈凝身边站定。 “晋开……”沈明月急忙上前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赵晋开整个人晕乎乎的,眼前带着血,四肢都无法控制,依旧恶狠狠的盯着沈凝。 “沈凝!” 沈明月拽着他的袖子开口,“晋开,还是别说话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林阙自然知道伤人不伤明面,刚动手也就是第一拳打在了赵晋开的脸上。 其余的都往身上招呼了,十分力道使出了五六分,虽然没断手断脚。 但这疼痛也差不多了。 “你们沈家厉害啊!”赵晋开一把将沈明月推开。 她受力不稳直接倒在地上,手压在了碎瓷片上,割开的口子瞬间冒血出来。 “姐!” 沈明雨着急忙慌的跑过去,招呼佣人拿医药箱过来处理伤口。 “赵晋开你有病吧!这事儿跟我姐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对她!” 赵晋开闻言,往地上啐了口血沫,眼神阴狠。 “你们姐妹几个,拐着弯的算计我,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今天的事儿没完!” 眼看着他拿出手机打电话,一旁的沈明月急忙开口。 “晋开,你先别冲动。” 赵晋开这边将事情简短的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之后挂断。 “沈凝,你有本事别跑,在这儿等着!” 他倒是要看看今天沈家人,到底要怎么同他解释这件事情。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养女也能骑到他头上了。 沈凝瞥了他一眼,好死不死的出声刺激他。 “打不过,所以找家长了?” 赵晋开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晋开,都是一家人,我替小凝跟你道歉,她冲动了一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明月在中间充当和事佬,势必要从赵晋开这里拿到免责卷一样。 但后者依旧不领情。 “少给我来这一套,这就是你们家女儿的教养,今天沈凝要是不给我磕头道歉,这事儿没完!” 他还不信了,就一个沈家,也敢在他跟前这么猖狂。 沈明梦见状,幸灾乐祸的将照片发给蒋素英,随即打了个几个字过去。 谁不知道赵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赵晋开能够养成这样的性子,赵夫人功不可没。 一会儿人要是来到了,可有的热闹看了。 最先来到沈家的,是接到赵晋开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带着人过来的赵夫人。 她来的时候气场十足,带了二三十个保镖,从入沈家门开始就直接将别墅给围了。 赵夫人进门的时候,沈明月请来的医生正在给赵晋开上药。 她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沈凝身上。 赵夫人走到沈凝对面,手中的皮包重重的放到桌上,人径直落座。 “伯母,这件事情你先听我解释,都是误会。” 沈明月急忙走过来。 赵夫人伸手打断她的话,视线落在沈凝身上。 “沈小姐好大的气势,哪怕在沈家的地盘上,怕是也没托大到能为所欲为。” 赵夫人说着看了眼沈凝身后跟着的人。 前段时间蒋素英提过沈凝,说是不安分,跟在贺锦洄身边。 总归是个无名无份的女人,这样的名声也就骗骗外面的人,难不成贺锦洄还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儿给她兜底。 沈凝的长相的确是出众,不排除是有什么其他的技能迷住了贺锦洄。 可绪城从不缺美貌的女人,这个没了,再换下一个不就成了。 沈凝能骗贺锦洄多久?还不是个毫无作用的玩具。 “赵夫人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对赵总动手吗?”沈凝看着兴师问罪的赵夫人冷淡道。 “不用我问,再如何也不能成为你对他动手的理由,到底是要成为一家人的,晋开同你姐姐的婚期都已经定下了,眼看就要成为一家人,你这么一折腾,这婚事还能成吗?” 赵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威压,在这件事情上,沈家的确是要地位低一些。 如果不是看在沈明月好拿捏的份上,赵夫人也不可能选中沈明月。 但在这门婚事上,受益的始终是沈家。 “不成就不成了,我大姐不嫁了。” 沈明雨顺着赵夫人的话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沈凝赞同的点头。 “我们等沈老爷子回来主持大局吧,我同你一个小辈说不上。”赵夫人说着看向沈明月,“进来半天了也不见给泡壶茶,你们沈家的规矩还真是齐全啊。” 沈明月闻言低头,转身进了餐厅去泡茶。 接到消息的沈国灿和沈尧回来的很快,不过老爷子进门开始就以身体不舒服进了房间休息。 沈尧看着满地狼藉,不由头疼。 早知道会出问题,可没想到出的这么大。 沈尧进门的时候满是怒气的看了眼沈凝,紧跟着开始盘算如何解决。 沈凝这是直接把未来姐夫给打了,这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赵夫人。”蒋素英陪着笑脸坐到赵夫人身边,“这事儿是孩子不懂事儿,我们会好好教育的。” 赵夫人眼看着沈家的人都到齐了,端坐着姿态抿了口茶。 “孩子们的事情,怎么就能惊动了亲家呢,实在也是没必要。”沈尧对着赵夫人陪着笑脸,说着看向沈凝。 “这事儿是小凝做错了,我让她给晋开道歉,晋开的医药费我们家承担。” 赵夫人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 “医药费?”她气极反笑,“你们当我赵家是什么?路边要饭的吗?” 蒋素英也被她这动作吓的一愣。 “那不然,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置呢。”沈尧看着赵夫人问道。 赵夫人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话却是对着沈家所有人说的。 “她做的事情,要想解决也很简单,只要今天沈凝能给我儿子下跪道歉,三跪九叩,从这里送到大门口,再把晋开身上的伤一并还回去,一切一笔勾销。”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沈明月都看向了沈凝。 在场的沈家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的望向沈凝。 “那我要是不道歉呢?”沈凝忽然笑出声来。 这笑声听在赵夫人的耳中便是赤裸裸的讽刺。 “不道歉,两家婚事就此作罢,同样的赵氏同沈氏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一听这话,沈尧一下子着急了。 “亲家,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冲动,还得从长计议。” 赵夫人冷哼一声,“先不说晋开马上就要同明月结婚,就是对普通人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沈凝今天敢这么做,足以证明你们沈家从上到下都没将晋开放在眼里,既然感情说不通,那我们就不讲感情了。” 赵夫人这话说的很明白,如果今天不把沈凝这股威风打下来,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就看沈家到底是要保谁了。 到了沈尧这儿,他彻底犯了难。 沈凝不好惹,可赵夫人也不好惹,赵家在绪城虽然不是顶圈豪门,可也是有些威望的。 “我知道你有本事,跟贺先生攀上了点关系,但你也要知道,无足轻重的人,恐怕也不会值得贺先生为你走这一遭。” 赵夫人说这话的时候面色鄙夷。 说白了就是个情妇而已,贺锦洄的确是不好得罪,但也轮不到一个情妇对他们指手画脚。 蒋素英一听这话,率先到了沈凝跟前。 “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小凝,你还是按照赵夫人的要求过去跟晋开道个歉。” 沈尧也跟着过去,“这事儿是你惹的,小凝你还是去道歉吧,至于其他的要求,能做到就尽量做。” 话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看沈凝这个当事人的态度。 沈尧和蒋素英的目光殷切,可眼前的人说出的话依旧冷漠。 “我不可能跟这样的人道歉。” 赵夫人眼看着沈家人无所作为,气的直接站起来。 “沈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养女为所欲为了!你以为我们赵家是好欺负的,今天你要是不同晋开磕头,这门你就别想走出去,你们给我按住她!” 随着赵夫人的声音落下,门口的保镖伺机而动。 林阙上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 赵晋开处理完伤口被扶着出来,看到客厅内的场景更是义愤填膺。 “她不光要给我磕头道歉,她那张脸皮也给我撕了!” 沈明雨也被这阵仗吓得有些脸色发白,她一开始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现在沈凝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沈明梦高兴的拿出手机等着,沈凝给赵晋开磕头道歉这样的名场面。 她怎么能不做记录。 “动手。” 赵晋开的话音刚落,门口急匆匆的进来一群人。 “给我停下!” 赵夫人看清楚进门的人,神色软了一些。 “老公,你怎么过来了?” 赵岩脸色难看,从接到电话到出现在这里,他也不过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给我滚回去!” 赵夫人一听这话愣了愣,“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岩随即到了沈凝跟前,“沈小姐,是犬子冒犯了你,实在是对不住,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情况陡然反转,让在场的人都还满头雾水。 门口忽然进来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 越过玄关之后呈半圆形散开,散在了客厅的各个角落之内,无形之中将整个屋子控制起来。 身形高大的男人姿态散漫的走进门,径直往沙发上坐着的沈凝走过去。 赵晋开看清楚男人的相貌之后,险些没站稳倒在椅子上。 他之前远远的见过贺锦洄一面,这样好的皮相,整个绪城找不出比他更出色的。 贺锦洄径直到了沈凝跟前,垂眸看着她。 “说好了一个小时,已经超时了。” 沈凝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明明从一开始就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在见到贺锦洄的时候,她心底还是涌上来一阵委屈。 她仰头,看向贺锦洄的眼中多了几分波动和红意。 男人面色一凛,伸手将人抱到怀里。 “谁欺负你了?” 沈凝将脸埋在他怀里,冷冽的雪松香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她倍感心安。 贺锦洄这话问出来,对面的一众人脸色惨白。 沈尧额头上的汗更是擦都擦不过来,也没人告诉他贺锦洄可能会过来啊。 赵岩更是面色铁青。 他这个儿子,最终还是把自己给折腾废了。 一墙之隔,从进门开始就进了书房的沈国灿将外面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 从贺锦洄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出戏最终演成了什么样。 第52章 你说你要撕了谁的脸皮 绪城这地方,权势纵横交错,游走于权力顶端的人无视规则,权力之下的人虚与委蛇。 赵晋开在自己的圈子内横行霸道,无人约束,可他自己也不敢轻易越界。 毕竟在这地方,一旦过界,牵扯的便过于复杂。 赵晋开毕竟也是在公司干了挺长时间,虽然没什么建树,但该认识的人也认得差不多了。 贺锦洄这条线,可是他们拼死都要搭上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贺锦洄的长相。 可赵夫人就不同了,听过传闻,可却是从来没见过本人。 所以在贺锦洄进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老公你这是做什么,晋开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帮他讨回公道就算了,怎么还能跟这个女人道歉呢。” 赵夫人怒目圆睁的看着被男人拥入怀中的沈凝。 沈尧看了她一眼,已经十分确定,赵夫人这是怒火攻心了没了寻常的判断力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哪怕没见过贺锦洄,只怕也应该猜到如此大的阵仗。 也应该猜到来人的身份了。 “所以赵夫人打算怎么处置她?” 男人回眸,面色冷冽的扫了眼对面的人。 不过一个眼神,赵夫人寒从脚起。 赵岩赶在赵夫人开口之前挡在了她面前,毕恭毕敬的对着的男人解释。 “这件事情是犬子不对,他出言不逊受什么样的处罚都是应该的,我们认罚。” 赵夫人这会儿慢慢的开始回过神来。 以往赵岩都不会管她,连着几次赵晋开的婚事他也是放手交给她来做主。 这次忽然跑到沈家来说出这样的话,总不可能是沈家人忽然飞黄腾达了。 这么想来只有一种可能,赵夫人看向贺锦洄的目光之中带了几分惶恐。 贺锦洄没有回应赵岩的话,反倒是低头在怀中的女孩子耳边轻哄两句。 但显然他是话说的多了,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 可贺锦洄却依旧不厌其烦,笑着哄着。 这可让在场的人惊掉了下巴。 贺锦洄在沈凝身边落座,男人姿态慵懒,一只手臂随意搭在一旁,另一侧则将身边的人搂在怀里。 如此袒护的态度,自然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赵岩随即对着赵晋开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走了过来。 “沈小姐,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马。” 赵晋开也算是能屈能伸的,审时度势的厉害,也能放下姿态。 “沈小姐今天受惊了,改天我一定备厚礼登门道歉。”赵岩说着对沈尧使了个眼色。 还沉浸在贺锦洄到来的震惊之中的沈尧马上反应过来。 “小凝啊,今天的事情都是个误会,你看打也打了,晋开也受伤了,就这么过去吧。” 沈凝看着沈尧,他倒是一改刚才卑躬屈膝的态度,在赵岩跟前明明显的是要摆起来了。 贺锦洄扫了眼对面的人,语气淡然。 “我刚听到,你要撕了谁的脸皮?” 平地惊雷。 赵晋开这下是彻底站不住了,他没想到贺锦洄会过来,更没想到他还能听到那句话。 赵岩看了眼被贺锦洄护住的人,只这么一个动作。 男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下决心,这事儿是不可能解决的。 赵晋开还在发愣的时候,赵岩一个眼色,一旁的保镖上前将人直接按在了地上。 “老公你干什么……” 赵夫人话音未落,赵岩拎着餐厅内的实木椅子直接冲着赵晋开的腿砸了下去。 沈凝还没看清楚,眼帘上便遮了一只手。 男人低声在她耳边轻哄,“别看。” 木屑飞扬,赵晋开痛的抱着膝盖在地上惨叫,汗水沁湿了他发丝。 “啊!!” 赵夫人叫着扑向自己儿子。 下一秒赵岩收了手,面色稀松平常的对着贺锦洄弯腰。 “晋开做错了就该罚,请贺先生高抬贵手。” 沈凝将贺锦洄的手拉下来,看着疼的满地打滚的赵晋开,看向赵岩的眼中多了几分佩服。 如果没本事没手腕,在绪城这个圈子,赵家不可能如此风生水起。 赵岩短时间内能够分析利弊,狠得下心来,的确是有本事。 “赵董客气了,只一次,以后再遇到我的人,让他绕道走。” 贺锦洄这话说的分毫不留情。 赵岩点头,招呼人将赵晋开背出去。 赵夫人眼看着丈夫连亲儿子都能这么狠得下心,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泪眼婆娑的跟在儿子后面出门。 客厅内很快走的干干净净,沈尧还是第一次看到赵家如此吃瘪。 联想到这段时间和赵家讨论婚事的时候赵夫人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 他现在有种恶气尽出的感觉。 沈尧脸上堆满笑容凑过去,“贺先生有没有用过晚餐,在这儿一起吃晚餐吧。” 贺家这棵大树,看样子沈家是攀上了。 可还没等他这边谄媚完,沈凝只说了一句。 “我饿了。” 贺锦洄当即搂着人起身,“回去吃饭。” 沈尧跟在后面,连半分眼色都没能分到,眼巴巴的看着贺锦洄搂着沈凝上了车。 全程男人连半个眼色都没分给他。 一直到蒋素英追出来担心的问他。 “贺先生这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波及到我们啊。” 赵岩都能被逼的打断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腿,贺先生要是真的因为沈凝的事情生气了。 他们可怎么办。 “慌什么,小凝不是还在车上吗,那孩子不可能冷眼看着我们出事儿,一家人,你怕什么。” 蒋素英看的比沈尧要清楚。 今晚是沈家的几个合作伙伴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餐,可餐桌上言语间。 大多是打探他们同贺家的关系的。 沈尧自己似乎也笃定了沈凝很快就要被贺锦洄抛弃,说话之间都留有余地。 可眼下,要是沈凝真的会被贺锦洄抛弃。 那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沈家,还为沈凝撑腰呢。 “你说,贺先生会不会是要娶沈凝啊?”蒋素英开口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她再想不到其他。 沈尧这才瞪大眼睛联想到这个可能性,急匆匆的转身去了书房。 以前是不敢想,可事实摆在眼前,那对于沈家来说可就是大喜事。 沈明梦看着正在打扫满地狼藉的佣人,气的满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你是故意的,沈明月。” 沈明梦忽然看向正在处理伤口的沈明月。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事儿能故意吗?” 沈明雨看她的眼神跟看到白痴差不多。 “你想让沈凝帮你出头,搞砸这门婚事,我说的对吧。” 沈明梦再怎么想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如果不是事先约好的,就沈凝那个性子。 她也只会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情。 蒋素英叹了口气在几人身边落座。 “都别吵了,到现在还有兴致吵架啊。” 看着沈明梦的样子,蒋素英就生气。 同样都是在沈家长大的女儿,沈明梦从小事事不如沈凝也就算了。 到最后就连找男人都不如沈凝。 她不说在沈家能接触到什么样的人,都已经入娱乐圈那么久了,怎么半个大佬都没见能钓到。 “沈凝要是真的嫁给了贺锦洄。” 蒋素英说着苦笑出声。 她当年比不过那个狐狸精就算了,到现在,她的女儿依旧比不过。 “妈,你在说什么呢,沈凝就算长的好看,可光凭皮相就能成贺家主母吗?” 沈明梦依旧不以为然。 就算现在贺锦洄袒护沈凝又怎么样,以后依旧有她好果子吃。 “你给我闭嘴!!”蒋素英有些失态的吼出声,“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吗?沈凝的出身算个屁,只要抓住了贺锦洄,她要什么得不到!同样都是女儿,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沈明梦还是第一次被蒋素英这样的态度说话。 就连一旁的沈明雨和沈明月都愣了愣。 “妈,您不舒服吗?”沈明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的印象里,蒋素英可从来没对沈明梦大声说话过,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怕晒了。 这也是沈明梦养成这骄纵性子的原因。 “是,我不舒服,我很不舒服!看看我养的废物,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人家沈凝勾勾小指头,就有人前仆后继,你再看看你!你这个废物!” 蒋素英说完这话怒气重重的上楼去,只留下沈家三姐妹在原地面面相觑。 书房内,沈尧去到了沈国灿跟前,低头看着老爷子方才写的字。 “人都走了?” 老爷子将毛笔放回笔架上。 看着老爷子气定神闲的样子,沈尧将心里的揣测说出来。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贺锦洄是要跟沈凝结婚?” 否则的话老爷子怎么可能那么稳得住。 这书房也并非全然隔音,外面的动静不可能传不进来。 “那孩子的性子像极我那个哥哥,宁折不弯,不可能屈于人下去做别人的小老婆。” 沈国灿这话说的是实情。 沈尧现在想想,就沈凝那个性格,要是真的被困在贺锦洄身边做个见不得人的情妇。 她只怕是要玉石俱焚的。 “可今天晚上闹成这样,我只怕是贺先生对沈家已经有了嫌隙。” 沈尧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十分清晰的。 他见风使舵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刚刚在沈凝跟赵家之间,他的确是选择了后者。 “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到底是沈家人。” 沈国灿开口道。 “可今天这么一闹,只怕明月的婚事就到此为止了。” 人毕竟是在沈家出的事情,牵扯到沈家的人,赵家那边心里肯定是有隔阂的。 赵岩被逼着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腿,这要是他一个想不通,最后怪到沈家头上。 他们也是无妄之灾。 “就算赵家还想要这门婚事,我们也不会再同意,再让贺锦洄跟赵晋开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互相心里都膈应。” 这人在贺锦洄面前已经是没脸了。 赵岩狠下心,表明了态度,自然之后贺锦洄在生意场上不会为难赵家。 但既然已经是颗废子,下手拔除的时候就应该狠一些才行。 “但都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现在弃了赵家,会不会有些可惜。”沈尧依旧有些放不下。 “赵家跟贺家,完全就不是能够比较的等级,只要沈凝在的一天,沈家就不会吃亏。” 这婚事,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不如直接废了。 书房门前,已经包好手掌的沈明月端着托盘站立。 沈国灿的话正好落入她耳中,她端着托盘的手都有些抖。 沈明月抬手,轻轻拭去自己眼角的泪。 …… 低调沉稳的黑色迈巴赫行驶在路上,阳光下的车身干净到反光。 后车座上,两道身影纠缠交叠。 暧昧的水泽声响起,男人白皙的手背上隐约浮现出青紫的血管。 贺锦洄垂眸看着轻声喘息的小姑娘,指腹勾过她唇瓣上的水渍。 “这才多久就受不了了。” 她瞪了男人一眼,坐直了身体想从他腿上爬下来。 “生气了。” 贺锦洄笑着将人捞回来,“不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凝更加生气了。 折腾了一晚上,她一口饭都没吃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先回半山把饭给吃饱了。 也不至于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还要被奴役。 “不生气了,以后这样的人你都交给林阙处置,犯不上。” 沈凝手指勾着他耳后的碎发,只懒散的应了声。 知道她这会儿犯懒,可贺锦洄依旧开口点破。 “你都打算帮她了,怎么帮完还是一脸不高兴。” 贺锦洄当然是最了解自家这只小狐狸。 沈明月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沈凝。 她也不过是借势而为,顺水推舟罢了。 “只是不想她所托非人而已。” 只是,忙帮到这里,她们之间的情分也就到这里了。 男人闻言勾唇,像是对她说的话很满意,把玩着她的手询问。 “婚礼想在哪儿办?” 沈凝下巴懒散的搭在他的肩上,“我一个情妇,哪儿有资格决定这些。” 贺锦洄闻言挑眉,手掌将她按向自己的胸口。 “哪次不是我哄着你,你什么时候尽过“情妇”的本分。” 素来被动的人环住他的脖颈,眉眼浅笑,呵气如兰。 “那贺先生,要试试看吗……” 第53章 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车子驶回半山的这段路程上,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可最后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沈凝彻底刹住车。 被迫停下的男人不满抬头,眼底欲色强烈,他勾住沈凝的手一紧再紧。 “听话,放开些,他们听不到。” 贺锦洄使用的车子,自然安保性和私密性都是最高配置。 可问题不是出在这里,沈凝推着他不愿意就范。 “不行。” 男人勾住她的脖颈诱哄。 “就一次。” 他唇色潋滟,真真如同勾人的艳鬼,让人不由沉浮。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沈凝摇头。 前面的挡板虽然早就降下来了,可除了司机之外前面还坐着一个郑沅。 一会儿到半山一堆人的眼睛盯着,她才不要短时间内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 感觉到她的抗拒,男人嗓音哑的不像话。 像是在确定什么。 “真的不行……” 沈凝坚定的摇头,说着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眼看着她正襟危坐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男人指尖裹着一抹水润凑到她面前。 艳杀四方的面庞上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 “刚才是谁说的,要尽一尽情妇本分的,怎么做事情只做一半呢?” 眼看着车子驶入半山区域,沈凝伸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指。 “我饿了。” 这话说的老实,可听在男人的耳中,多少就带了些转移话题的意味在里头。 他抱着人,将她亲自解下来的褐色领带一点一点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沈凝瞪大眼睛,面颊上的绯色越发浓郁。 这领带刚刚,明明还沾了些不该沾的东西,隐约还能看得到点点水渍晕开的深色。 “一会儿贺太太用过晚餐之后,请到书房继续履行你的义务……” 男人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诱哄。 高管家站在门口,看到停下的车子,他带着人迎了上去。 眼看着自家少爷领口凌乱的牵着人下车。 这两人晚上是谁都没吃晚饭,高叔吩咐人重新做了满满一桌子。 沈凝落座之后,握着碗筷开始进食。 今天一整天,她这口饭终于是吃到嘴里了。 男人在她身边,伸手给她夹了块干烧虾仁,举手投足之间自带绅士风度。 沈凝盯着他的动作,心里万般感叹。 这人真是自小骨子里的教养,无论在什么样的场景下都能够泰然自若。 当初在尼卡雪山暴雪封山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沈凝都没从他脸上看到半分惊慌失措。 哪怕已经身处绝境,这男人身上依旧透着那股慵懒的规矩感。 郑沅进门将车上沈凝的手包递过去。 “沈小姐,您手机一直在响。” 沈凝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上的的震动页面。 不用思考就知道,都是沈明月的未接来电。 沈凝看了眼,随即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去管它。 男人看了她一眼,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帮她?” 沈凝不假思索的回答,“她也帮过我。” 在沈家成长的这些年,她并非自己孤单一个人。 虽然她跟沈家人不亲近。 但沈家的确也照顾了她,哪怕是从等价交换的层面,沈国灿从未苛待过她。 沈明月虽然来沈家来得晚,但和沈凝接触的是最多的。 或许在沈明月的心里,她和沈凝一样,都只是沾着血缘关系的外人,所以不自觉的就会想要多靠近一些。 因此她们之间的交往会更加频繁一些。 沈明月人生第一次琵琶表演,沈凝在现场。 沈凝接到宁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沈明月也专门请假给她做了蛋糕。 她们都在对方的人生足迹里留下了一笔无法抹去的足迹。 有些感情,不是一句不想,就能够忘记的彻底。 贺锦洄自然能看得出来她这会儿的情绪不是很高。 这小东西,素来是嘴硬心软,狠话说尽了,可该帮忙的时候是半点都不会打退堂鼓的。 “吃饱了吗?” 他忽然停下筷子望着她。 沈凝点头。 男人起身牵着她的手上楼,一直到的她被人推进衣帽间。 “你要做什么?” 她眨眨眼,眼看着男人伸手解衬衫扣子,她往后退了两步。 这刚吃饱饭,就玩这么激烈的。 贺锦洄向前两步,单手解着衬衫扣子,从带着红色抓痕的精致锁骨,到胸口,再到皮带处。 他解的一颗不剩,沈凝脚后跟抵着柜子,整个人往后靠。 墨玉般的眸中带了几分隐藏的欲望,他意味深长的顺着沈凝的面庞继而往下。 “你觉得呢?” 沈凝挡住他的越靠越近的脸,联想到方才未完成的事情。 她面色更加红润。 “刚吃饱饭,不利于消化,我们应该倡导健康生活方式。” 贺锦洄一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听着她有板有眼的话,男人眉梢带着笑意。 “那一会儿你负责动。” 沈凝面色爆红,一只手抵抗的按在他的胸口上。 可偏偏他胸口紧实的肌肉下,烫的她掌心微动。 那张艳杀四方的面庞透着欲色,真真勾人。 这男人,从来都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水晶灯华丽的灯光往下,清楚的将两人重叠的身影和暧昧的气息照亮。 贺锦洄看着怀里的人,伸手越过她取了挂在柜子上的衣服下来。 沈凝眨眨眼,看着他松开自己慢条斯理的脱下衬衫开始换衣服的动作。 “你要做什么?” 男人回眸看了她一眼,“知道你着急,但等我们回来之后再说,换衣服,带你出门。” 贺锦洄早上起来有跑步运动的习惯,倒不是为了健身,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醒健康。 他的身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类。 灯光透过水晶倾泻而下,洒在他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上半身,透出蛊惑人心的欲感。 就算是见过好多次,沈凝也还是依旧会心跳加速。 男人套上运动短袖之后手指搭在皮扣上,似乎是注意到女孩子的视线。 他冷淡的提醒了一句,“你再看下去,这衣服也就不用换了。” 沈凝回过神来,转身去拿自己的衣服。 沈凝换了套紫色的运动服,换衣服的时候她看了眼窗外。 这会儿天色早就黑下来了,大晚上的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沈凝下楼的时候,贺锦洄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他身上换了套墨色的运动服。 行走的衣架子,哪怕是块破布穿在他身上都能穿出私人定制的高级感。 看到她下来,男人自然而然的牵过她的手出门。 车子从半山驶出,沿着笔直的道路继续往前开。 到了目的地,沈凝下车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跳楼机和机械塔。 如同到了赛博朋克的机械世界,说这儿是科幻现代的机械乐园都不为过。 绪城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地方的。 “这儿是姜宴的地方,建起来自己玩的。”贺锦洄站在她身边开口解释。 沈凝瞪大眼睛,这儿的设备只怕比全球最大的游乐场还要高端。 也不过是姜宴自己折腾出来玩的地方。 “走。” 贺锦洄牵着她往前。 沈凝顿住脚步,“走哪儿去?” 她对这些设备,属实是不怎么感兴趣。 “攀岩,蹦极,跳伞,你选吧。” 男人停下来看着她。 这几个词无论选哪个她都不太情愿。 “我一个都不要。” 沈凝转身就走,贺锦洄伸手将人拉回来。 “跑哪儿去。” “贺锦洄我不要玩这些,我们回家行不行。” 小姑娘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小声撒娇。 男人看着她这样,鼻尖蹭了蹭她的,动作轻柔,却是搂着人往前走。 “来了就好好玩,我陪着你怕什么。” 在最后两个极限运动的衬托之下,沈凝选了攀岩这个听上去不太刺激的项目。 可去到攀岩墙跟前的时候,她仰头看着面前远超过常规高度的攀岩墙。 她愣在原地。 “这……这也太高了吧。” 贺锦洄已经换好了装备,这会儿正低头给她调整绑带。 “姜宴喜欢刺激性项目,正是因为国内的场所没有能够刺激调动他心脏的项目,所以才建造了这里。” 这儿所有项目的高度,都远超安全标准。 “他还真是……” 变态这两个字她最后没说出口。 因为在给她系好安全绳之后,贺锦洄将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就这么上去了?” 沈凝瞪大眼睛看着拉着自己来到攀岩墙前的男人。 “不然呢?” 贺锦洄说着往自己手上戴手套。 “等等,不是应该有安全绳吗?我说的是从顶端拽下来的那种。” 那样就算失手了也不会掉下来。 男人看了她一眼,语气稀松平常,“这儿没有那种东西。” “那姜宴是怎么爬的?” 男人摊开手掌,“就这么爬。” 没有安全绳,没有任何的技术辅助,就这么徒手直接爬上去。 就沈凝身上穿的这衣服,都只是给客人备的。 “太危险了,要不然我们别玩了。” 沈凝开始打退堂鼓,她没玩过这个,虽然平时进山进的也多,可徒手攀岩不是她的强项。 重要的是没有安全绳辅助的情况下,贺锦洄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这意味着他们两人只要任何一个失误,掉下来的时候会牵连另一个人。 男人垂眸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信啊。” 脱口而出的答案,不光贺锦洄没预料到,就连沈凝自己都愣了愣。 她甚至是不假思索,没有任何停顿思考就说出了答案。 男人上前,用力抱住她吻了上去。 一直到松开她,贺锦洄一下接着一下的吻在她的嘴角。 “我信你,但我不相信我自己,我要是掉下来了,会连累你的。” 沈凝抱住他的腰仰头。 “怕什么,只有兴奋和恐惧,才能刺激心脏跳动,能感知到我们都还活着。” 他们这些人,从小到大经历的东西,在这些物理性伤害的面前,自然是小巫见大巫。 “你能爬到什么位置,我都陪着你。” 贺锦洄抱着她做出承诺。 两人站在攀岩墙前,对视一眼之后上前一步。 距离不远处,林阙和郑沅并肩而立。 “先生怎么好端端的带着沈小姐过来攀岩了。”林阙疑惑道。 他们倒是不用担心先生的安全。 毕竟对于一切的极限挑战运动,先生都挺喜欢的,无论是攀岩蹦极还是帆船,先生都能玩的很溜。 可沈小姐摆明了是不会喜欢这些极限运动的。 哄女孩子高兴,可不是这么个哄法吧。 “你没看出来沈小姐情绪有些低落吗?”郑沅轻笑。 在沈家闹了那么一场,沈凝是没吃亏。 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被人这么算计,沈凝心里不会能那么放得开的。 “小姐心情不好?”林阙自己回想了一下,“有吗?” 从沈家到这儿,这不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吗。 郑沅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沈凝虽然是第一次攀岩,可胜在这么多年她自己锻炼的也不少。 科研项目实地调研的时候也去过不少山脉,靠一双脚丈量过各式各样的地貌地形。 刚开始也还是顺利。 “紧贴岩壁,依靠大腿的力量。” 贺锦洄在她身侧提醒。 一开始爬的速度中规中矩,后来沈凝开始逐渐慢下来。 她有些喘息不匀的看着贺锦洄,偏偏那男人连气息都没有乱一点。 甚至平稳的能说得上是如履平地。 “累了就下去了。” 她这点斗志,是彻底被激发了。 “谁说累了。” 看着怒气冲冲往上的人,贺锦洄浅笑着跟了上去。 常规的攀岩墙高度是五米,可这儿的攀岩墙,高度多了一倍还不止。 夜风在耳边呼啸,沈凝额头上落下的汗水越来越多。 高度越是往上,她耳边呼啸的声音也就越大。 沈凝回头看了眼,下面成排站着的保镖已经分辨不清。 她整个人都有些虚浮无力。 很明显,她的体力也就到这里了。 贺锦洄侧目望着她,伸手拽了拽两人腰间相连的绳索。 “走吧。” 没等沈凝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两手放开整个人往后落。 强烈的失重感牵扯着沈凝落下。 耳边风声呼啸,她心脏骤然一紧…… ? ?抱歉啊各位小仙女,今天整理了一下,以后不会更这么晚了 第54章 贺锦洄,我没这么多嫁妆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心脏骤紧,下落的一瞬间,沈凝脑海中一片空白。 眼前像是闪过了很多东西,一幅幅画面闪过,脑袋也顿止。 一直到坠落的速度变缓,沈凝忽然被一股力道拽停在半空中。 她脑袋发懵的看了眼自己身侧同样下落的人。 这会儿她能分明能看到两人安全绳中间连接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黑色绳子。 那绳子的另一端就在攀岩墙的最上方,没入墙壁之内。 他们都在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 贺锦洄解了腰间绳子将人抱下来,手掌触及到她的面颊,带着冷意。 男人表情变了变。 “吓到了?” 原本是带她过来释放情绪的,没成想把人给吓着了。 贺锦洄当机立断伸手将人打横抱起准备返回去。 下一秒怀里的小姑娘回过神来,抱住他的脖子满眼兴奋的开口。 “我们再来一次!” 她这慢半拍的样子惹得男人轻笑,他掂了掂怀里的人。 “刚刚不是还害怕了,怎么现在活过来了。” 沈凝摇头,环着脖子的手臂随即紧了紧,矢口否认。 “我没害怕。” 如果不是了解她的脾性胆量,贺锦洄断然也不会带她过来。 现在看来,这样刺激性的项目,对于她来说能够起到舒缓情绪的作用。 总比在家里闷着要好多了。 看到她满脸兴奋的样子,男人如墨般的眼眸舒缓了不少。 “那去跳伞。” 这样的极限运动,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更有利于酣畅淋漓的释放情绪和压力。 迎着朝阳升起,红白相间的降落伞在高空撑开,线条之下连接悬挂的两人隔着护目镜望着初升的太阳。 车辆从基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空中。 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保持了最适宜的温度。 贺锦洄半靠在车窗前,伸手拢了拢怀中人身上盖着的外套,将她的脑袋更加紧密的按向自己胸口。 黑色大衣之下,肤色茭白的小姑娘睡颜恬静,以全身心依赖的姿势蜷缩在他怀中。 车辆过减速带的时候颠簸了一下,睡梦中的人眉头微皱,随即在他胸前蹭了蹭,埋得更深。 男人低声轻哄,手掌在她背部轻拍。 车子在庭院停下,高管家看到抱着沈凝下车的贺锦洄迎了上去。 “大少爷,老宅来人了,老爷子让您准备一下看看拟好的聘礼单子。” 原本昨天就应该同少夫人提这件事情的。 可两人吃过饭之后外出,彻夜未归。 高管家也没来得及说上话。 清晨开始老宅那边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常年跟在老爷子身边的叶培安。 叶培安从小跟在老爷子身边,如今已经打理贺家老宅快五十年的时间了。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人是轻易不会出老宅的。 “让他们先等着。” 贺锦洄抱着人往楼上去。 高管家看了眼,随即往偏厅去招待叶培安。 叶培安站在厅内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个位置能看得到外面草地上正在追逐的两只雪橇犬。 都是从老宅出来的,高管家也是叶培安手把手带的。 所以在面对眼前人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紧张。 “大少爷带少夫人上去了,一会儿便过来。” 叶培安的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搭建的玻璃温房上,由衷的夸了句。 “园子打理的不错,你费心思了。” 高叔听着这句夸赞,笑着应声。 “少夫人很喜欢这些花草,大少爷又着意添加了许多,所以照顾的人增添了一倍。” 原本这半山的珍稀植物已经足够多,沈凝刚来的时候很是欢欣的表达过对这儿花园的喜爱。 贺锦洄自然上了心思,再从世界各地搜罗花草树木空运移栽。 哪怕季节和气温不对,少爷也已经让人连夜开始修建玻璃温房。 少夫人一句喜欢,大少爷是真真放在了心上。 “少夫人昨夜累了,大少爷这会儿陪着,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您先喝杯茶吧。” 叶培安环顾四周,心下满意。 偌大的半山,终于不再是从前冰冷的样子,更多了些人气。 沈凝睁开眼睛的时候,人躺在浴缸里,周身被温水包裹。 她意识有些迷离,睁开眼睛之后下意识的要起身,指尖按住的却并不是冷硬的池壁。 手下是凹凸分块的结实肌肉,她仰头,男人白瓷的手指控住她的下颚吻了上去。 肌肤相贴,他越发放肆。 池子内水纹荡漾,似乎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急缓相加。 她整个人随着池子内起伏的水面一起动荡,指尖软的甚至扒不住池壁。 沈凝知道这人忍不了太长时间,尤其还在她仗着自己生病他动她不得的几次撩拨之下。 他的火气早就憋了太长时间。 可怎么想都想不到会是在带她攀岩跳伞之后。 “贺锦洄……” 她开口,明明想要表达愤怒的腔调,却在出声之后自动变成了娇软的语调。 “你这是趁人之危……” 男人掐着她的腰肢死死的按向自己,咬着女孩绯红的后颈浅浅吐息。 最后沈凝被从浴池里捞出来放到绵软的毛巾上。 男人给她擦干净身体之后抱着人去了浴室。 她打了个哈欠,裹着浴巾坐在软榻上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男人给她挑衣服。 沈凝的体力早就被榨干,对他接下来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毫不感兴趣。 “我现在穿不了裙子。”沈凝开口提醒。 她这一身的痕迹,出去不是要被人笑。 男人闻言指尖从浅蓝色的长裙上收回。 等到贺锦洄转身的时候,她已经靠着软榻上的靠枕闭上了眼睛。 “贺太太,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亲了口。 沈凝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我这样是谁害的。” 如果不是他不懂节制的话,她也就睡一早上睡眠就能补回来了。 现在可倒好,整整睡了一天。 “你勾了我一个星期,我只碰了你三次,一星期的量都还没用完,你说是谁害的?” 这话说的没皮没脸。 沈凝身上瞌睡虫都飞走了,她瞪大眼睛盯着他。 看出来她的埋怨,男人吻了吻她的唇角安抚。 “保证今晚上不动你。” 无论如何,沈凝今天的睡眠算是保住了。 她明天开始要上班了,要是再顶着黑眼圈去,不光影响她的工作状态。 甚至还会引起研究所其他人的嘲笑。 她这么多年的人设起码要稳住,不能倾塌。 贺锦洄牵着人下楼,楼下的人毕恭毕敬的等候。 沈凝刚在沙发上坐定,她面前便堆过来两摞文件。 “这是老爷子拟好的聘礼,家主看过之后没问题便能签字。” 贺锦洄揽着人弯腰,将文件放到她手上。 沈凝大体扫了一眼,贺家这个家族,还真是有钱到可怕。 远山集团旗下涉及地产,海产,高新技术产业,新能源开发等等一系列,从传统产业到能源开发。 这次贺家准备的聘礼有房产,珠宝,字画,现金。 加起来超数十亿的价值,光是赠与文件的厚度就超过了三本汉英词典。 中英法三国语言音译,沈凝看的眼花缭乱。 贺锦洄从背后将人圈在怀里,趁着沈凝惊叹的时候,男人握住她的手开始落笔签字。 “等一等。” 她开口制止,连同签字的手指也蜷缩起来,满是抗拒。 “沈小姐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叶管家开口问道。 沈凝摇头,这不是不满意,而是实在太多了。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老话说的无功不受禄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别人真心给的东西,接着不就是了,也不用这么客套啰嗦的。 可现在看来,这给的数量,可不是一般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能坦然接受的。 “不用了,我不用这么多聘礼的。” 沈凝对着叶管家开口。 老人家笑着颔首,“您嫁入贺家之后,就会是贺家的当家主母,见到的东西自然不止会是这些冰山一角。” 一旁的郑沅赞同的点头。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贺家的这份聘礼单子已经到了这个长度。 只怕龚家那份只会多不会少。 沈小姐这文件可还有得签。 沈凝仰头,看着握住自己手的男人,眼中满是认真的开口。 “贺锦洄,我没这么多嫁妆。” 她这是实话。 爷爷过世的时候为了让沈国灿能好好照顾她,将半数财产给了沈国灿。 另外那一半办了信托,爷爷临终的时候说的也很清楚,那些钱会是她的嫁妆。 沈凝二十二岁之前都是从信托里领钱,那笔钱到她手上的时候,随着这些年的时代变化已经贬值了不少。 再加上早期研究所的运营,沈凝投了不少钱进去。 她现在说是一穷二白都不为过。 男人握着她的收紧了紧,线条流畅的下颌抵在她锁骨的位置,眼中的晦暗散去,懒散出声。 “如果你不点头,这些东西就是再加十倍也换不来一个你。” 她望向男人的眼中多了些迷茫,贺锦洄没等她继续开口拒绝,已经握着她的手开始签字。 “贺家价值最高的东西不在这些,同样的沈家也是。” 他说着浅浅吻上怀中人的眉梢,控住她的手掌多了些隐忍。 “可我还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沈凝依旧满是抗拒。 男人停了动作,揽着她的腰低声询问。 “所以,不接受聘礼,你打算悔婚吗?” 这帽子扣的有点大,沈凝随即摇头。 “我没有这么想。” 她只是心理有负担而已。 贺锦洄伸手给她整理发丝,权衡利弊的开始同她分析。 “就算你现在不愿意接受,这些东西在你嫁入贺家之后依旧会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这么点东西,远不及你嫁给我之后得到的更多。” 郑沅一听这话就明白。 先生是不打算签订婚前协议的,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在这方面都会考虑的比较全面。 如果不签订婚前协议,便意味着沈凝离婚,能够分走集团的半数产业。 这新闻要是传出去,对于公司的股价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叶管家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心里对这位未过门的少夫人,其实是多出一些好感的。 哪怕家世悬殊,也依旧自立自傲,从未妄自菲薄。 这位沈小姐的内核强大。 老爷子的反对意见会戛然而止,也不光只是因为劝不住大少爷。 见过沈小姐之后,老爷子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 沈凝在贺锦洄的陪同下签署完了所有的文件。 叶培安带着人收拾整理完之后,将带来的两个食盒摆在了桌上。 “这是老爷子让带过来的,说是沈小姐喜欢吃,老宅师傅的手艺自然是不用说的,凉了也不会影响口感。” 听着叶培安的话,沈凝默默低头。 她也不知道人家早上就来了,谁能想贺锦洄真的让人等了一天。 他能面色坦然的带着她在浴室内厮混。 沈凝活动活动手腕,准备起身的时候被人按了回去。 眼看着郑沅放到面前的文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签完了不是吗?” 卖身契都没签这么多字的吧。 “没几份,很快的。” 贺锦洄低头哄着,顺手往她嘴里塞了块元宝酥。 沈凝抓着点心,,另一只手翻开了最面上的那份文件。 看清楚上面的字样之后,她愣了愣神。 “你收购了LS的股份?” 男人点头,“你现在能够光明正大的走进去,再将他们所有人都请出去。” 贺锦洄清楚她心里的不甘,沈凝到现在也不过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 而能够支撑她走到那些人面前的,便是这份底气。 文件下面的日期,是她去西南的那段时间。 所以在那段时间他就已经准备了这个。 沈凝转身,抱住了坐在自己身后沙发上的男人。 她刚刚嫌累就直接坐在地毯上了,贺锦洄则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坐着。 这会儿她转身抱住男人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 男人垂眸,在她耳边轻声承诺。 “从今以后,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就是你的底气,就算把绪城搅的翻天覆地,老公给你兜着。” 第55章 是你母亲不让你入LS 远山集团公布掌权人婚讯之后,绪城和港城两地的媒体这些天撕得血雨腥风。 两岸媒体都在揣测能够拿下贺锦洄这个绪城出生港城长大的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女人,到底会是谁。 绪城媒体几乎罗列了绪城可能的所有名媛淑女,无论是同贺家交好的还是交恶的。 港城那边自然也不甘示弱,从港城排名前十的豪门之中罗列适婚名媛。 甚至有人开始深挖贺锦洄在港城的同学,就连当年念书的时候贺锦洄跟她说过两句话的女同学都找了出来。 只为了一道婚讯,远山集团和龚氏的官方媒体账号都已经被攻陷。 不仅如此,港媒那边甚至已经提前爆出了龚家准备的聘礼名单。 单子整整十三页pdF。 从房产到游艇,珠宝首饰到公司股份,堪称港城史上最壕无人性的聘礼。 至此,外界对于这个能得龚家天价聘礼娶回的女人,更是好奇不已。 只可惜,外面揣测的再如何热闹,也不过是揣测而已。 贺家捂得死死的,愣是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早上八点半,沈凝准时出现在了研究所门口。 她进门的时候几人正在休息室吃早餐。 眼看着沈凝进门,李佳放了手上的豆浆欢快的迎了上来。 “凝姐!!” 一听她的声音,就连方静虹都从办公室拉开门出来,站在二楼的围栏边上向下看着她。 “真的太好了!凝姐你真的没事!!” 李佳差点没抱着沈凝哭出来。 她们等在西南的时候,每天看到从山里无功而返的搜寻人员。 李佳跟赵施诗都会向上天祷告,希望沈凝能够平平安安。 她们这些崇尚科学的唯物主义者,却偏偏在那两天希望能有鬼神的存在。 沈凝摸摸李佳的头,“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们开过视频了吗?怎么还不信。” 沈凝在半山养病的那两天,已经给方静虹开视频报过平安。 当时正好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李佳看到她的时候直接没忍住哭出声来。 “你还说呢,之前是谁在进山之前反复跟我们说要敬畏自然,可你自己都敢跑到暮黎山去了!” 暮黎山那是个什么地方,说是连接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沈凝看出来几人的担忧,笑着同他们道歉。 “让你们担心了,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们。” “你还想有下次!” 三人异口同声。 最后还是沈凝承诺了包他们一个月的下午茶,这事儿才算翻篇过去了。 到楼上的时候,方静虹坐在椅子上看着跟前意气风发的人。 “我还以为你进门就要开始埋怨我了。” 听着方静虹开玩笑的语气,沈凝笑了笑。 如果真的下了死决心,沈凝也不会将自己的去向告知方静虹。 那原本就是她给自己留的余地。 “这个当作是谢礼吧,希望虹姐不嫌弃。” 沈凝说着将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方静虹拿起来看了眼,素来冷硬的面庞也多了几分松动。 “看样子这段时间贺先生把你养的很好啊,面色红润不说,这样级别的卡也是随手就能拿出来,这会所的保养卡哪怕是初级会员也是没个百万是下不来的。” 沈凝没否认,因为这卡的确是从半山拿的。 “不过你这次能平安回来,的确是万幸,前两天你杳无音讯的时候我可是连着三天晚上都没能睡着觉,当然得好好保养保养。” 方静虹说着将卡片放入抽屉里。 “有什么收获吗?”方静虹看着沈凝继续问道。 毕竟这次她去暮黎山,可不是观光度假的。 “有一些,倒是也不虚此行,但很多东西还是需要仔细再调查。” 沈凝回忆着在暮黎山的所见所闻。 她自己隐约能够将事情的真相拼凑出来,但也终究不过是揣测而已。 方静虹点头,“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谈也是好事。” “所以我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无暇顾及研究所这边,好在我的项目已经都进了尾声了,他们处理起来也很简单。” 方静虹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所以你这是过来贿赂我的。” 沈凝倒是毫不避讳的点头,“对。” 这些事情一开始方静虹就清楚,沈凝这性子,如果不归根究底到最后,她过不去这道坎。 “你在西南的时候业内传出LS隶属的江南科技进行第二轮融资的消息,资方正是远山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贺先生出了不少力吧。” 方静虹看着沈凝,毫不避讳的提及这件事情。 以远山的实力,会去碰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其中原由自然是耐人寻味,一直到传出来LS大半股份移主的消息。 方静虹便能够肯定,贺锦洄做这件事情的原因了。 “既然他们那么不愿意让我进以研究员的身份入LS,那我就只能换一种身份了。” 沈凝说的坦然。 方静虹肯定的点头,“借力打力?” 两人对视一眼,浅笑出声。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的办公室不会有任何人动。” 沈凝听着她这话提起包包傲娇的走到门边,回眸得意洋洋看着她开口。 “你敢动吗,我好歹也是这儿的股东好不好。” 这点上方静虹倒是承认,研究所早期艰难,沈凝自己往里贴补了不少钱。 她爷爷留的那点钱,都被她砸进来了。 “不光你是股东,你未来老公可是我们金主爸爸,不能得罪。” 眼看着沈凝抬手同她拜拜。 方静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紧蹙的眉头舒展开。 看沈凝这样,贺先生应该是对她很好的。 如果有贺锦洄陪着,那她便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这是好事。 … LS在绪城新开区中心。 这趟过来,贺锦洄给沈凝组了专门的管理团队,由江海带头。 在约定好的时间,一行人按时来到了LS大楼前。 沈凝混在其中,仰头看着大楼顶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LS字样。 下来接人的正好就是前几次同沈凝打过招呼有过交谈的乔希。 干脆利落的短发,湖蓝色的成套西装,精致的妆容。 “你好,恭候多时了。” 乔希上前同江海握手。 “乔经理。” 乔希一眼就从江海身后身着西服的精英人士之中看到了鹤立鸡群的沈凝。 她倒是也挑着自己比较正式的衣服穿着,可奈何气质不同,再加上那张脸。 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 乔希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从沈凝身上移开。 “请。” 管理团队入驻第一天,自然要召集所有的股东开会。 沈凝跟在江海身后,第一次,见到了整个LS的控股股东。 十多年过去,这儿增加了不少的新面孔,可当年她见过的几位老面孔,依旧还在。 不过年龄大了,鬓角的白发增多,脸上的皱纹增加而已。 对于这次远山成为LS最大的控股股东,在座的几位其实都并非心甘情愿。 奈何他们从一开始决定将研究所归入江南科技开始,就已经丧失了主动权。 江南科技为了融资主动交出了LS的控股权,也不过是利益最大化而已。 江海跟在贺锦洄身边多年,处理的事情虽然不如郑沅和林阙那么多。 但贺锦洄的身边,可从来不养废人。 哪怕这其中的人再如何不满,他坐在主位上,依旧能够云淡风轻的将他们那股气势压下来。 “这位是沈凝,以后由她负责专项项目。” 沈凝起身,对着在座诸人礼貌颔首之后坐下。 听清楚她的名字,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散会的时候,乔希开口叫住了沈凝。 “沈小姐留步。” 沈凝回头,几位元老都没走。 “一起喝杯咖啡吧。” 几人在七层的咖啡厅落座,沈凝脑海中闪过有关这几个人的信息。 这几个人,她小的时候应该是见过的。 头发已经全白了的,是钟绍德,体型略胖,肤色黝黑的是俞鸿青,戴着眼镜的文质彬彬的瘦子是苏云鹤。 沈凝见过他们年轻的样子,哪怕老了也是各有各的特点。 “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钟绍德视线肆无忌惮的在沈凝身上打量。 “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 俞鸿青看着沈凝的时候都不由感叹时间的变化。 一转眼,他们到了这个年岁,而眼前的小姑娘也出落的亭亭玉立。 “你应该也记不清我们了。” 坐在乔希身边的男人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 “苏云鹤,宁大94级毕业生,生命科学学院名誉教授,曾获2005年度国科奖,被评为年度十大杰出科学家之一。” 苏云鹤闻言,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你都知道。” 沈凝视线扫过几人,回答的毫不避讳。 “这些信息随便都能查到,再加上有出色的成就,你们的长相简历就更不会是什么秘密,不过对于我而言,你们三个最特殊的一个点,便是曾经是我父亲的同僚。” 就这么开门见山的说法,也让三人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都收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乔希都不由感叹。 真不愧是能被LS退回那么多次简历的人。 这小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 “也是,毕竟我们对你来说也不是陌生人,如果你父亲当年没出事,这栋楼里自然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钟绍德毫不避讳地开口。 “老钟。”俞鸿青开口制止他,“别这么跟孩子说话。” 苏云鹤低头轻笑,“这是事实。” 大家都是聪明人,事到如今也不用藏着掖着,开诚布公的说话反而更好。 “她投了那么多次简历过来都被否决,如今以远山集团管理人团队的身份入驻,打的我们措手不及,也让我们都无法拒绝,她这么费尽心力,只怕是有事情想问我们。” 钟绍德说这话的时候不免多了几分另眼相待。 沈翊的这女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钟叔叔既然猜到了,就应该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沈凝笑着望向他。 苏云鹤扫了眼,虽然是笑容满面,可这丫头也并不是全然柔和。 “你父亲的股份当年是你母亲自愿转让给我们的,你现在来找我们也说不上这件事情。” 钟绍德冷声道。 当年沈翊出事,研究所重创,他们为了盘活研究所耗时耗力。 沈凝的母亲许繁简在操持完沈翊的葬礼之后,将沈翊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三人之后就在绪城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儿了,这些年也没露过面。 有人揣测她殉情,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自杀随着沈翊走了。 毕竟当年同沈翊夫妇相识的人都知道两人的感情到底有多好。 “那请问三位叔叔伯伯,你们数次拒绝我入职LS的理由是什么?” 她的简历在这个年龄段的研究员内是无可挑剔的,甚至说是最出色都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被拒绝的次数太多,沈凝才会卯足了劲儿往这儿来。 苏云鹤同俞鸿青对视一眼,最后开口。 “我们拒绝你入职,是因为当年你母亲走的时候请求我们,如果有一天你走上了和你父亲一样的道路,别让你来LS。” 预料意外的答案。 沈凝从LS大楼出来的时候脑海中还回荡着这句话。 门口候着的人看到她情绪有些不对,拉开车门之后江海联系了贺锦洄。 俞鸿青和钟绍德站在门口,并排看着车辆远去。 “说是普通研究员,可你见过这么大排场的研究员吗?”钟绍德嗤声道。 刚刚开会的时候,应该是个人都能分辨得出来。 团队为首的江海到底有多在意沈凝这个普通的研究员。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该在她成年之后跟她聊聊,否则的话她也不会钻牛角尖。” 俞鸿青说着叹了口气。 钟绍德不以为然。 “我们没做什么不该做的,是她自己走不出来。” 况且,就连许繁简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得简单一些。 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只当过去了。 也是她非要执着念旧,重新翻出从前的事情。 第56章 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你父母当年的感情可是很好的,宁大有名的模范夫妻,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 “你母亲失踪这么多年,无人能找到她的踪迹,是不是应该合理的怀疑她已经死了。” “当年沈教授的桃色新闻传播范围那么广,对于许繁简的影响不言而喻,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人背叛自己。” “既然沈教授都能出轨了,谁又能知道许繁简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往情深呢。” 诸如此类的话这些年在沈凝的耳边响起无数次。 相比起对于父亲的记忆,沈凝对于母亲的记忆的也算不上是多深刻。 那个时候沈翊时常在外,家中完全交由许繁简操持。 她记得家里每个人的口味,也会在沈凝过生日的时候布置房间。 早上送丈夫出门下班,将整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父亲慈爱,母亲温柔,孩子聪明,当真是羡煞旁人的和睦家庭。 许繁简是在沈翊的葬礼之后离开的,临走之前将手上所有LS的股份都转让给了其他的合伙人。 她对着丈夫的合作伙伴们也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不希望沈凝再重走她父亲的老路。 将来她成年了,估计会深究沈翊的死亡,也希望在沈凝找到他们的时候。 他们能够告知沈凝。 生死有命,因果循环,不用深究。 这些话都是钟绍德拿出的字条上写的。 沈凝保留的父亲的遗物中就有当年父母谈恋爱的时候往来的书信。 许繁简的字迹,她是能认得出来的。 联想到这里,沈凝长叹一口气。 有些事情,还真的是能让人措手不及。 顾晗珠将手上的东西递到她跟前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刚才跟你说了这么多,怎么都不见你对我有回应的。” 沈凝扒开橘子,看了眼顾晗珠放到自己跟前的平板电脑。 “你想去就去,反正你这两天不是也正好闲着。” 顾晗珠的平板上显示的是一条节目参加邀请。 身为绪城顶圈豪门的千金大小姐,顾晗珠从小锦衣玉食,相貌和身材更是百里挑一。 她也不用工作,每天在社交平台上上传自己的日常生活。 这些年日积月累下来粉丝量也有小几百万,是小有名气的博主。 她要是想进娱乐圈,自然不用担心资源这些东西。 但顾晗珠没有这个意思,顾家也不愿意让精养的姑娘去那样的圈子。 这两年大大小小的综艺节目邀约她也接到过不少,但都没被放进眼里。 去一次节目的酬劳还不够顾晗珠一条裙子的,也没必要去折腾。 “但我的粉丝在我的视频下留言希望我能去参加。” 顾晗珠抱着手机有些纠结。 只要她不做出有损家族名声的事情,顾家是随便她折腾的。 “很多事情其实在你犹豫的时候就已经有答案了。” 沈凝看着她懒散提醒。 顾晗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其实还真挺想去的,这次的节目有我的偶像,你等着我给你看。” 沈凝继续剥橘子,看样子是对她的偶像似乎不太感兴趣。 顾晗珠不算资深追星女,基本上是见一个爱一个,无论流量大小咖位高低。 合她眼缘的她都舍得砸钱,不过就是周期短了点。 她上一个看上了一个刚出道的十八线小爱豆,砸了两百万帮人家买杂志。 当时就收到了小爱豆的视频感谢,奈何视频和精修图相差的太多。 顾晗珠看完之后当场就脱粉了。 铁打的顾晗珠流水的爱豆,她基本上是见一个爱一个。 “给你看,这个是我最近新粉的,演技好唱歌也好,只是年纪不大,但这长相,还是有很大的增值空间的。” 沈凝低头看了眼顾晗珠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墨色制服,面容青涩帅气,在面对镜头的时候已经是浑然老成。 “娱乐圈的天降紫薇星,一部短片出道,拿下最受关注新人奖,去年一部电影横扫各大奖项,拿了三个最佳男主角。” 顾晗珠抱着手机幸福的笑着。 “我就接这个节目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签名照啊。” “行啊,你带回来了我就弄个镜框挂起来。” 沈凝这波情绪价值拉满,顾晗珠笑嘻嘻的开始回复邮件。 “对了,你聘礼单子都收了,那订婚在什么时候,婚期呢?” 这段时间最热闹的话题莫过于贺家当家人的婚事。 贺锦洄当然不会委屈沈凝,该有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订婚在下个月初九,婚期就不知道了。” 贺家的玄学大师仔细盘算过的日子,也是贺老爷子拍板定下来的。 “那婚礼呢,你想在哪儿办婚礼,绪城还是港城?”顾晗珠饶有兴致的凑到沈凝跟前,“我听说港城那边龚氏名下的七星级酒店一个星期前就停业重新装修,那儿是整个港城观景最好的地方,这个时候歇业据说是为了继承人的婚礼做准备。” 且根据酒店的官方公告,这次的装修时间为期五个月,刚好能赶在明年开春之前完成。 “婚礼在哪儿办都是一样的。” 沈凝在这方面没什么挑剔的。 顾晗珠随即摇头否决,“不一样!你可是要穿着婚纱嫁给陪你一辈子的人,怎么能随便呢!” 沈凝被她这话说的还真的十分认真的开始思考。 “你想想,就没什么地方是你觉得很特殊的,对你跟三哥都意义非凡的地方吗?” 听着顾晗珠的提问,沈凝垂眸思索。 顾晗珠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尼卡雪山算吗?” 顾晗珠对她竖大拇指,“你厉害。” 沈凝满脸无辜,“不是你问的吗?” 顾晗珠陪了一下午,离开的时候还拽着沈凝的手提醒。 “那我下星期去录节目,你要记得去探班啊。” 两人道别,顾晗珠上车之后就将打探到的信息发给了顾淮初。 那边回复收到之后,顾晗珠趁机提出要求。 “别忘了我的东西。” 顾淮初那边也很快回复。 顾晗珠看着自家大哥发过来的付款页面,笑眯眯的感叹。 过千万的古董腕表,要不是最近她的卡被停了,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不过这钱赚的快也不昧良心,帮着三哥打探打探沈凝对于婚礼的想法。 这样的活儿她爱干! 顾晗珠走了之后,沈凝自己在花园里遛狗。 两条大型犬乖巧的跟在她身后,盯着她手上的肉条流口水。 沈凝发呆的时候,嗯嗯已经探过脑袋来将她手上的肉条吃干净了。 不知道为什么,去过LS之后,沈凝总是有种提不上来力气的感觉。 像是眼前遮了一层纱,明明真相若隐若现,但她就是没办法或者说是没勇气去揭开那层纱。 “前两天是谁说的要给它们俩减肥的。” 沈凝听着这话抬头,贺锦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跟前。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手上的肉条已经被两个凑过来的脑袋吃干净,就连桌上的也已经只剩一个袋子。 “回去。” 男人开口下指令。 刚才还赖在沈凝面前守着的两只狗当即转身往狗舍去。 “为什么每次你说话它们都听,可到我这里就黏黏糊糊的。”沈凝看着他有些委屈。 男人在她身边落座,拿过一旁的消毒湿巾给她擦手。 “人知道欺软怕硬,当然动物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沈凝看着听着他的话凑过去,“你这是话里有话吧。” 男人给她擦干净手之后将湿巾丢到垃圾桶里。 “有吗?” 沈凝哼了声,气鼓鼓的起身。 早上发生的事情江海一定是跟他一字不漏的说了。 这男人这两天回来的都挺晚的,今天特地在早回来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笑话她的。 “回来。”贺锦洄伸手将人楼回来,低头咬着她的耳朵,“好端端的往我身上撒气呢。” “没有。” 沈凝摇头,不愿意看他。 “不气了,明天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沈凝回头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既然常规的方法不管用,那不如直接一些。”男人眸底晦暗一片,“人在恐惧的时候,说实话的概率会大一些。” 听着贺锦洄的话,沈凝摇头拒绝。 “我自己能处理好。” 她只是有些迷茫了而已。 “那你跟我说说,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让你这么失魂落魄了一下午。” 沈凝看向四周的佣人,随即伸手摸了摸脸。 “我看上去很丧吗?” 男人没说话,但沈凝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局者迷,你跟我聊聊,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突破点。” 贺锦洄牵着人走到了前天刚安装好的秋千前面。 沈凝在秋千落座,男人在她身后单手插兜,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推着她向前。 “我妈妈当年将股份转让出去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她所有的东西都没带走,后来还是爷爷在处理爸爸的遗物的时候连同一起烧了。” 沈凝那个时候年纪不大,对于妈妈的记忆已经消散的快差不多了。 而在成长的过程中,也偶尔会听到有关许繁简的只言片语。 “有人说她抛夫弃子,在我爸死了之后就能抛下我离开,是另结新欢,可我爷爷告诉我,妈妈很爱爸爸,她接受不了爸爸的死亡无法面对这个地方,才会选择的离开。” 所以这些年沈凝一直都觉得,或许母亲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今天钟绍德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却也是不可忽视的。 所以这两种可能之中,沈凝已经无法在做出判断。 “你母亲当年离开之后,买了去英国的机票,落地签显示她也的确是入境英国,可现在再去查她的踪迹,也的确是找不到了。” 贺锦洄推着秋千的手未停。 许繁简入境伦敦之后,在一家西餐厅做服务员,之后一年离开伦敦去了英国西部,便杳无音讯。 “所以还是找不到。”沈凝有些失落。 沈凝这两年也请了不少的私家侦探,踪迹遍布英国各个地方。 奈何找来找去,许繁简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其实按照我爸妈当年的感情,如果我爸的死真的是有问题的,那我妈妈不会善罢甘休。” 沈凝低头说出这句话。 或许真的如同钟绍德说的一样。 当年的确是父亲出轨女学生,母亲为情所伤。 否则的话,她母亲也不会出走绪城。 有些真相,真的是赤裸到让人无法接受。 贺锦洄伸手拽停了秋千,走到她面前压膝半蹲,。 “在还没找到她之前,我们所有的揣测都是没有根据的,你不也正是因为想知道真相,所以才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吗。” 男人目光同她持平,两手拽着千秋的绳索稳定。 “我明白了。” 千秋上的小姑娘很快恢复了活力,仿佛刚才的失意并不存在。 沈凝起身,搂着贺锦洄的腰往屋里去。 “我们去收拾东西吧。” 男人听着她的话挑眉,“去哪儿?” “去港城啊。” 眼看着他停下来,沈凝反应过来同他解释。 “早上我听到你跟外公讲电话了。” 早上龚老爷子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凝正好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贺锦洄没有明确表示要回港城的意思,但沈凝能明白他的纠结。 后来高管家同她说,下个星期是龚黎舒的生日。 “你想去吗?” 他停下脚步垂眸,墨玉般的眸微动。 沈凝想了想,最后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男人愣了愣,最后捧着她的脸满眼虔诚的亲吻下去。 龚老爷子的意思很明显,让沈凝跟着贺锦洄去港城。 丑媳妇终究都要见公婆的,他不可能把人藏一辈子。 不能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贺家的聘礼接受了,但龚黎舒还没见到自己的儿媳妇长什么样子。 这于礼不合。 但贺锦洄的考量是站在沈凝这边,他不希望沈凝有太大的压力。 贺家龚家接踵而至,只怕她吃不消。 所以在将沈凝带回港城的这件事情上,他希望沈凝能够全身心的融入他的生活。 但又怕吓到她。 “我还没去过港城,听说甜点很好吃。” 沈凝牵着贺锦洄的手兴致勃勃的开口。 “还可以吧。” 男人回应道。 “那我们好好逛逛街,我有好多东西想买。” “都听你的……” 第57章 你们到底是怎么抚养沈凝长大的 沈家。 自从沈凝在沈家闹了那么一场之后,沈赵两家的联姻最后不了了之。 公司之间牵扯的利益依旧连接,在项目完成之前两家的捆绑暂时不会解除。 但赵家的人已经不会再登门,赵晋开被自己父亲打断腿之后一直在家静养,婚约解除之后也没再打扰过沈明月。 原本就没什么感情,这绪城的豪门贵女多的是,没了这个还会有另一个顶上。 赵晋开这个三进三出的倒是没什么感觉,可对于沈明月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这准备到一半的婚事就这么没了,外面自然是流言蜚语四起。 沈明月这两天都没出门,安静乖巧的呆在家里。 蒋素英自从那天对着沈明梦发了火之后,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见到她们几个也当没看见。 沈明月坐在梳妆镜前,身后悬挂的两条旗袍是她今天出门的备选。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没比前两天好的脸色,伸手拿出粉底液准备上妆。 沈明雨敲响门之后推开。 “姐,我走了。” 沈明月闻言起身,手上的化妆刷还握着。 “不是说我送你吗,你再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好。” 沈明月转身着急的换衣服。 沈明雨穿戴整齐走到她面前,制止她的动作。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司机已经等在下面了。” 沈明月拿着裙子的手未停。 “别,我送你吧。” 沈明雨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真不用了。” 沈明月的动作停下来,看向沈明雨的眼中多了几分忧伤。 “我这次走,可能到过年都不一定会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明雨握着沈明月的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嘱。 没了赵家,还会有其他的人家,只要沈明月还在沈家一天,就不可能自己选定结婚的对象。 有舍才有得,人最终还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沈凝嘴硬心软,如果你真的过不下去了,向她开口,她一定会帮你的,但不要跟这次一样……” 她的话戛然而止。 沈明雨就算再没心没肺,接连这几次也能看得出来沈明月打的是什么心思了。 只是这次,她利用沈凝的事情的确是做的不厚道。 “沈凝已经搬出去了,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都未可知。” 沈明月低头的时候自嘲的笑了笑。 她何尝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沈凝心软帮她才闹得这么一出。 以沈凝的脑子,不会看不出来她的目的,更不会这点情绪控制的能力都没有。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有什么也应该是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而不是互相算计,沈凝在乎的也就是这一点。” 沈明雨看着沈明月,说的格外认真。 就算不是亲姐妹,可她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是假的。 “这次是我对不住她。” 沈明月垂眸,这两天她没出门,给沈凝发去的消息也没等到回复。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伤了心了。 “总之,我跟沈凝的想法是一样的,没了赵家还会有王家李家,赵晋开不会是结束,如果你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压在沈家,最终是要失望的。” 这点上沈明雨虽然大大咧咧的,可看得清楚明白。 爷爷唯利是图,在绪城这个名利场内只要能换取利益,她们就只会被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 沈尧从来就没爱过她们这几个女儿,更别提现在心思还在沈明梦身上的蒋素英。 “妈妈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让沈明梦压过沈凝,她可能无暇顾及你,但也只是短时间,你要是另有打算的话就早点做决定吧。” 沈明雨说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感叹一句。 “大伯母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也知道她到底在较什么劲儿。” 沈明月站在门口送别沈明雨。 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路口,她才转身准备回去。 可紧随其后进入庭院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钟先生请。” 沈明月看着人进了一旁的会客厅,拉住一旁的佣人询问。 “爸爸有客人吗?” 佣人摇头,“是老爷子的客人。” 钟绍德被引入会客厅等候,十分钟之后,沈国灿才到了厅内。 “钟先生这么多年都没再踏入沈家,今天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沈国灿说话客气,招呼佣人上了咖啡。 “沈老爷子,我原本是不想来的,可眼下我们还是应该见一面。” 沈国灿看了他一眼,等着人继续往下说。 “当年沈翊过世,他父亲病重,留下沈凝那么个女儿需要抚养,也是许繁简签字转让的股份,你们都是见证人,可昨天沈凝以管理人的身份入驻LS,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沈国灿闻言面色未变,“所以呢?” “沈凝交给你们照顾,同样的你们对她就有引导教育的责任,她昨天那么气势汹汹的带人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翊的死跟我们有关系,难道沈老爷子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钟绍德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忿。 他也是在回家之后才反应过来的,沈凝这是来者不善啊。 “钟先生,我想你找错人了,我的确抚养沈凝长大是没错,可让她能入LS的人却不是我,沈凝的婚事定下来了,再几个月就不是沈家人了,你就算觉得不服,也应该是去找沈凝的丈夫,而不是来找我。” 钟绍德听着这话,依旧反驳。 “找她丈夫做什么,现在该说清楚的,你们作为照顾沈凝长大的大人,到底是怎么告诉她当年的事情的!” 钟绍德思来想去,沈凝会产生这样的错觉,肯定是和她的生长环境有关系的。 沈国灿功不可没啊。 沈明月站在会客厅门口,门没关,所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入了她的耳朵里。 当年的事情,她只听说过一部分。 沈翊跟学生闹出桃色新闻之后,深陷学术造假的舆论漩涡,最后在实验室自杀。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沈凝的母亲才会远走绪城,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愿意再抚养。 这些事情都是蒋素英时常挂在嘴边的。 当然也是因为蒋素英跟许繁简的那点过节,她也将许繁简丈夫背叛的事情当成是最大的笑料。 也算是她自己情感上的一种弥补。 可这么听来,沈凝应该是不相信当年沈翊的死是自杀了。 但这些事情,沈凝也从来没跟她们提起过。 …… 港城,入十月之后天气开始温和,不似前面那么炎热。 沈凝跟贺锦洄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护送的车队入了浅水湾。 沈凝下车,仰头看着眼前比中世纪庄园古堡还要恢弘的建筑。 港城船王的住所,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地方。 沈凝之前交流会来过港大,但那个时候工作缠身也没能好好的逛逛。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能听到不少的八卦谈资,上次晚宴厅内就听到了有关龚家的新闻。 当时她还感叹了一下。 “大少爷。” 管家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来迎接。 沈凝听着贺锦洄对眼前人喊出,“福伯。” 这称呼让她隐约有种自己回到世纪初的感觉。 “这位便是沈小姐吧,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福伯看着沈凝,面带笑意。 “您好。” 沈凝格外礼貌的打了招呼。 跟着贺锦洄往屋内去的时候,她伸手拽了拽身边人的袖子。 男人垂眸看着她,“怎么了?” “他们都会说普通话。” 沈凝挺好奇的,她之前来港城的时候随时随地听到的都是粤语。 也听说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很少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的。 可这儿的人似乎都绕开了这个点,说话间字正腔圆的沈凝都觉得自惭形秽。 “在我出生之前,外公强制要求了所有园内的佣人学普通话,连同之后招进来的新人都是大陆人。” 沈凝明白过来。 贺锦洄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送到港城,他背负整个龚氏的希望。 自然在教养上要更加细心一些。 沈凝一进屋便被眼前的屏风吸引,哪怕外观是纯西式建筑的精华。 但内里更像是这两年翻新过,加入中式元素,中西碰撞,带着低调的奢华。 光是她看到的摆在客厅内的屏风上,便是唐代书法大师的真迹。 龚老爷子看到被自己孙子带进门的人,不由上下打量。 这两天从贺家已经听到了很多那老头子的吐槽,自然也清楚了贺锦洄在面对沈凝的时候是个什么不值钱的状态。 贺锦洄牵着人手在老爷子面前站定。 “外公,这是我的未婚妻沈凝。” 贺锦洄这波开门见山的通知,让沈凝都愣了愣。 她掐了一下男人的掌心,对着老爷子礼貌颔首。 “外公。” 掌心的痛感传来,男人面色未变,只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龚继枭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这就是大少爷的未婚妻啊,长得真是漂亮。” 从龚继枭身后走出来的女人满眼欢喜的看着沈凝。 她的普通话比起外面的佣人要差了一些,但也能听得懂。 沈凝仰头看向贺锦洄,原本指望男人能给她介绍一下眼前人是个什么身份。 但下一秒她自己开口介绍了。 “我系何静雅,是锦洄的阿姨。” 看出来沈凝眼中的疑惑,贺锦洄低头在她耳边解释。 “外公妹妹的女儿。” 沈凝绕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关系。 都说龚继枭年轻的时候风流浪荡,但膝下也就只有贺锦洄的妈妈这么一个女儿。 他当然也就不会多出来什么亲生的舅舅姨妈之类的。 何雅静如今也才不过四十几岁的年纪,保养得当,贵气逼人,看上去十分年轻。 “沈小姐的长相真的是出色,难怪能让锦洄这样的性子都能另眼青睐。” 何雅静说着已经伸手拉住了沈凝的手,态度随和极了。 “好了,先让他们吃饭吧。” 随着龚继枭的话音落下,何雅静才松开了沈凝的手。 贺锦洄去港城之后也很长时间没回来,这次带着沈凝回来,足以可见整个龚家的重视程度。 沈凝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不由感叹。 “你一顿饭吃这么多?” 这人还真是,金堆玉砌长大的。 男人看着她的样子,轻声提醒。 “不光只有我,你再仔细看看。” 沈凝扫了眼,这才发现了桌上摆着不光只有港城菜系,还有她平时最喜欢吃的。 说起来她跟贺锦洄的口味也相差甚远,她喜欢口味重一点的。 但贺锦洄的饮食习惯就偏淡,他吃不了辣。 每次哪怕吃饭他想要迁就她一起吃火锅,也会被辣的说不出话来。 “这都是按照大少爷给的单子做的,我们的厨师也是地道的绪城人,沈小姐看看合不合口味。” 福伯站在一旁,满眼欢喜的看着沈凝。 “谢谢。” 沈凝尴尬的笑了笑,看着满桌子的菜,有种自己也被腐蚀的罪恶感。 两人吃饭的时候,龚老爷子就坐在主位上。 他吃的不多,也就是慢条斯理地喝汤。 龚继枭看着正在给沈凝夹菜的贺锦洄,那双看惯风雨的眼眸也平和了许多。 或许是注意到老人家太过认真的视线,沈凝一只手在桌下拽了拽贺锦洄的衣角。 她的意思很明确,让他不要再给她夹菜照顾了。 这看在龚继枭的眼里,自己的外孙照顾她这个外人照顾的这么精细。 放在哪个长辈心里能舒坦的。 贺锦洄放了筷子,垂眸看着她。 “怎么了?” 沈凝摇头,小声提醒,“我不用你照顾,你自己吃吧。” 这餐厅里围着桌子的少说十几名佣人,连同龚老爷子就这么看着她。 沈凝的心理压力是真的很大。 “是不合口味吗?”龚继枭看到沈凝的动作开口,“阿福。” 福伯眼看着就要招呼厨师重新做。 沈凝忙开口,“不是,不是,很合口味。” 贺锦洄拿着餐巾给她擦了擦手,抬眸面色冷淡的说了句。 “你们都出去吧,这么多人盯着她不习惯。” 福伯闻言招呼了所有人出去,只留了三人继续用餐。 何雅静将刚刚的画面看在眼里,站在福伯面前不阴不阳的说了句。 “锦洄的妻子少不得是要活动再镜头下的,全港城都看着,她连这么点人都受不了,跟瓷娃娃似的,怎么能做的好……” 第58章 这是分手费吗 没见龚继枭之前,沈凝也看过不少的媒体报道。 虽然大部分媒体的报道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其中,更别提还有私人生活的感情杜撰。 但港城绪城两地比较权威的媒体都曾经发布过龚继枭的相关报道。 经过采访口述誊写的文章,可信度比较高。 比起贺家这样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权势,龚继枭便是正儿八经的创二代。 龚继枭的父亲抓住了乱世契机挣到了第一桶金。 龚继枭十八岁的时候从父亲手里接过千疮百孔的造船厂,在动荡混乱的港城杀出一条血路,走上巅峰。 这样的人,年轻的时候已经是一代枭雄,哪怕到了老年,也依旧气势不减。 一顿饭吃下来,龚继枭同贺锦洄倒是说了些生意上的事情。 而他老人家对沈凝最多的关注,莫过于饭菜是不是合口味。 一个多余的问题都没有。 一直到三人从餐厅转移到了客厅,龚继枭才继续同沈凝聊天。 称呼已经从生疏的沈小姐换成了亲近一些的小凝。 “小凝,这两天让这小子陪你到处逛逛,港城这气候养人,小姑娘在这儿养皮肤是最合适的。” 就算是沈凝,能从一代枭雄龚继枭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还是有些拐不过来弯。 说好的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呢。 绪城大部分媒体在评价贺锦洄的时候,都少不得带上他的成长环境。 大多形容为这个满身血气在贺家内斗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继承人,身上能看得到他外祖父的影子。 不过也的确是这样的,贺锦洄这样的手腕路数,同贺家低调敦肃的门风俨然不同。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非常想去的地方,我让他们安排下去。” 沈凝看着龚老爷子眼中的殷切期盼,笑着摇头。 “我倒是什么地方都想去看看,但没时间安排路线,不如这样吧,我听外公的安排。” 出发的时候她翻了几篇攻略,但贺锦洄说不用看这些东西,跟着他走就行了。 沈凝也明白,贺锦这样的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人,也不会放任她自己一个人出门。 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也就没管这个事情了。 龚继枭对她的表现满意的点头。 这孩子是个懂规矩的。 也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你们都累了一天了,一会儿上去好好休息。”龚继枭说着看向沈凝,“外公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红包,一会儿就到。” 沈凝被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什么小红包还能一会儿到。 贺锦洄自从成年之后就搬到了后面的独栋别墅居住。 房间连同露台,简约却功能性极强,宽广的布景能够从这个位置看到半个港城的灯火迷离。 最中央偌大的床铺上方,可机械打开的玻璃屋顶,从这个角度能够仰望星空。 贺锦洄带着沈凝进屋之后将领带解了,同时脱了西装马甲。 这一系列的步骤看的沈凝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解着领口凑到沈凝跟前,步步逼近。 “要不要一起洗澡?” 男人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口间言语带着蛊惑。 耳后传来酥麻感,沈凝稳住心神。 “还是不用了吧。” 贺锦洄将人抱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凝仰头,看着他领口凌乱的样子,心下一动。 这张脸,真的是放在任何角度都毫无挑剔的出色,沈凝心里默念。 她刚到港城,贺锦洄每次折腾起来都没完没了,整个庄园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守着。 要是真的发出动静让人听到,她算是真的彻底没脸了。 “不要。” 沈凝闭上眼睛,不为美色所动。 下一秒,贺锦洄握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上来,他从来每次亲她都很用力。 可这次却格外温柔,她睁开眼睛,两手抱住他的腰,炽热的温度透过丝质衬衫落入掌心。 她仰着头,贺锦洄的身高又太高,哪怕弯腰她也依旧仰的很吃力,这个姿势的确是不舒服。 听着她嘤咛出声,男人弯腰将人抱起来贴在自己身上,舔舐着她的薄唇,一步一步往浴室走去。 沈凝反应过来伸手拍打他的肩膀,可男人置若罔闻的往里走,单手解着扣子将衬衫扯下来。 一直到她被剥了个精光放入温热的水中,沈凝才彻底回过神来。 这算是,谈判失败了。 浴室内水汽氤氲,透着暧昧丛生的喘息声。 陌生的环境,她的情绪也骤然紧凑,整个人都很难放松下来。 “乖,放松一点。” 男人在她耳边轻哄,动作温柔,可却是不容置否的强硬。 最后她咬住男人的肌肉紧实的肩膀才算勉强抑制住了脱口而出的声音。 贺锦洄这样的人,从来都百无禁忌,从前沈凝就制不住他,更别提现在了。 折腾到后半夜,从浴室转到床铺的时候,沈凝看着头顶闪烁的漫天星河。 她浑身都透着粉色,男人同她十指交扣,沉溺于温柔乡之中骤然没入。 折腾到后半夜,沈凝从头顶看到的星星变成朝阳。 她气愤的将人往后推,裹着被子气冲冲的转身。 贺锦洄见状,笑着伸手将人抱回来。 “不弄你了,好好休息。” 沈凝是不清楚这儿的隔音情况的,昨晚上玩的那么脱。 她被按在落地窗前的时候,都还能看得到下面时不时路过的佣人。 现在想到这些,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对比起她的羞涩,贺锦洄就显得要气定神闲多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换好了衣服,男人系着腕表走到她身边。 “要吃早餐吗?” 被子里的人依旧不搭理他。 男人挑眉,今天要去集团开会,这个时间段是已经定好的。 他弯腰将人抱出来。 “我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你。” 沈凝闻言一下子坐起身来,“我起了。” 开的什么玩笑,他这么风度翩翩的出门去工作了,剩下她在这儿睡一整天。 不得流言蜚语满天飞。 这整个庄园的佣人花匠加起来都两百多人了,她才不要成为这些人的饭后谈资。 “这么硬气?是谁说的受不了的要休息的。” 男人挑眉,指腹在她腰间婆娑,带出阵阵酥麻的痒意。 沈凝身体骤然一紧,伸手推着他的胸口。 “你快去工作吧贺先生,不然我一会儿去逛街的花销你付不起了。” 看着她的样子,贺锦洄轻笑,低头凑到她唇边亲吻。 “我结束之后去找你。” 沈凝一只手推着人,一只手去找自己的手机。 还没等贺锦洄走出房间,就听到了床上人的尖叫声。 “啊!” 随即沈凝的手机被丢到了地上,正好砸在了贺锦洄脚边柔软的地毯上。 “怎么了?” 男人疑惑的弯腰将她的手机捡起来。 “我手机中病毒了,你看。” 贺锦洄看了眼,她手机页面显示的是一条转账记录。 “是不是中毒了?” 沈凝抱着被子看着他,眼睛瞪大。 那转账记录后边可是一连串数不清的零,过九位数的那种。 贺锦洄转身,将手机放到她身边。 “是外公给你的。” 沈凝抓起来看了眼,下面的银行名称的确是龚氏名下的。 “外公给我这么多钱。”沈凝眼睛转了转,随即抓住了贺锦洄的手臂,“他是不是让我拿钱走人,离开你!” 顾晗珠成天看的豪门狗血文成真了。 长辈拿钱砸人要求小情侣分开。 男人面色冷淡的扫了她一眼,指尖谈在她的额头上,用了几分力道。 “这是见面礼,他老人家很喜欢你。” 沈凝抓住他的手继续狐疑,“你确定不是分手要求?” 谁家给这么多的见面礼的。 “停了这些胡思乱想。”贺锦洄低头睨着她,“在乱想晚上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沈凝瞪了他一眼,倒在床上裹进被子里。 “去吧去吧,抛弃你未婚妻去工作吧。”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语,男人眉梢染着笑意,转身拿了外套出门。 沈凝起身整理了一下。 贺锦洄的衣帽间里已经提前送来了她的衣服,沈凝一边查着气温一边找衣服。 等到梳洗完毕出门的时候,餐厅内已经摆好了餐点。 何静雅等在餐厅前,看到沈凝进门,她笑着迎了上去。 “沈小姐,舅舅和锦洄都已经去集团了,怕你无聊舅舅让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吃早餐。” 沈凝想到昨晚上贺锦洄说的话,开口叫了声。 “阿姨好。” 何静雅扫了眼她身上穿着的长裙,气质还不错。 “这些都是港城口味的早茶,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吃的惯,绪城的水土同这样不一样,这儿的气候温润养人,北方也干燥了很多。” 沈凝听着她的话,也十分的好奇。 如果说这儿的佣人都会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那这位阿姨怎么也能说的这么清楚。 不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吗。 “我吃的惯。” 沈凝笑了笑。 眼看着眼前人没有过多搭理她的意思,何静雅继续开口。 “沈小姐今天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啊?” 沈凝舀着虾皇饺想了想,“就随便逛逛吧。” 她反正前两次来的时候也没好好的逛逛港城的景点。 贺锦洄虽然是出门了,但把林阙留给她了。 沈凝身边从来不缺照顾跟随的人,林阙时常随着贺锦洄两地跑,对港城的熟悉程度不亚于绪城。 “你这身边总是些男人也不像话,我女儿这两天正好闲着,她跟你年龄相仿,我已经她过来了,你们年轻人一起逛逛街,总比这么多人跟着你要好玩的多了。” 沈凝抬眸,还没来得及拒绝,门口便进来一个女孩子。 穿着白色的连体套裙,腰侧开了两个口子显示纤细的腰部,往上边是连女人都无法忽略掉的傲人胸部。 她戴着墨镜,巴掌大小的脸上画了现在时下最时兴的妆容。 “妈咪,你找我。” 她开口便是粤语,沈凝也听了个半懂。 何静雅笑着招呼她过来,伸手同沈凝介绍。 “这是我的女儿,佐伊,你们年龄相仿应该有很多话能聊。” 何静雅说着同女儿开口。 “这是锦洄的未婚妻。” 佐伊闻言将墨镜摘下,上下打量沈凝,最后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你就是我表哥要娶的女人啊。” 何静雅随即拍了她的手一下,“没礼貌。” 像极了斥责,但却没有半点责怪。 “你今天就陪着你表嫂好好逛逛,她是第一次来港城,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佐伊看了眼沈凝,满眼的傲气,可依旧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好吧。” 听上去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沈凝将最后一个虾饺吃干净之后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不熟悉的人跟我待着我会不舒服。” 何静雅也没想到沈凝会这么直接开口拒绝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看着沈凝越过她们出了门。 “你还发什么呆啊,赶紧追上去啊。” 何静雅推了推女儿。 “妈咪,我为什么要去陪她啊,我很忙的。” 何静雅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你没用,从小一起长大都拿不下来贺锦洄,我还用这么费力吗。” 她要是能嫁给贺锦洄,自己也就不用这么费力的讨好龚家人了。 也是费力,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怎么外面的女人看到贺锦洄的时候都前仆后继。 偏偏自己家这个就怕成这样。 “要我说他就娶了温如玉多好,大家知根知底的,非要找这么个大陆人回来。” 佐伊不耐烦的开口。 何静雅推了她出门。 “你给我抓紧,沈凝以后会是龚家主母,要是同她的关系搞不好,你这个大小姐能做多久。” 何静雅心知肚明,现在他家的公司能够风生水起,完全是因为背靠龚氏。 龚老爷子能够看在自己妹妹的份上对他们加以照顾。 可要是老爷子没了,贺锦洄当家。 他那个冷心冷情的,她们怎么可能讨得到好处。 公司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 眼下沈凝可是唯一的机会。 “赶紧去,把沈凝给哄高兴了。” 佐伊看着自己妈妈的样子,只能不情不愿的提起步子跟上去。 第59章 贺锦洄不会逢场作戏 港城是曾经的购物天堂,潮流聚集中心。 这儿每年旅游的客流量不低,虽然是物价高了些,但很多年轻人也依旧慕名而来。 沈凝前两次的研讨会开完之后就抓紧回了绪城,就算出来也只是草草的逛了酒店附近的两条街。 这次过来她当然要好好逛逛。 贺锦洄大早上就去了集团,沈凝原本打算自己到处看看的,结果没成想何静雅临时塞了一个佐伊进来。 虽然沈凝婉拒,但她的车子离开庄园的时候,佐伊依旧开着跑车追了上来。 林阙坐在前座回头询问。 “沈小姐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沈凝开口报出一串地名,早知道贺锦洄不可靠,沈凝自己翻着手机找了几个来港城必逛的景点街道。 林阙吩咐司机往那边开。 从下车开始,林阙安排了人四散开保护沈凝的安全。 她选的这地方很热闹,年轻人也很多,沈凝自己挑了几个店进去买了些港城风味的点心。 林阙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绕开热闹错综的人流。 这地方人员复杂,真的要是出了问题的话,估计会有些困难。 这么想着林阙上前,对着沈凝开口。 “沈小姐,今天正好有赛马,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凝咬了口手上的串串。 还没等她开口,好不容易跟上他们步子的佐伊到了跟前。 “这地方人这么多,臭成这样有什么好逛的,我鞋底都磨坏了。” 她满眼鄙夷的看了眼往来的人。 这沈凝还真是没什么见识,到头来选了这么个地方逛街。 这整条街摆的都还没她的一个包包贵,就是不知道怎么这么多人爱来。 “我们先走吧。” 沈凝看了眼林阙,没有搭理佐伊的意思。 林阙安排了港城最大的马场,开赛前已经人山人海,几乎是座无虚席。 沈凝被安排在最好的观赛位。 人才刚落座,佐伊就跟了过来,不过很快被挡在外围。 “沈小姐,我是按我妈妈的要求来陪你的。”佐伊气定神闲的站在保镖面前提醒她。 就算这人再如何猖狂,到了港城地界,她一个还没过门的女朋友。 现在就摆当家主母的架子未免太早了些。 “要不要把人丢出去?”林阙对着沈凝问道。 这人从庄园出来就跟着他们到现在。 明明沈小姐已经拒绝了这人跟着,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这母女俩当真是像极了。 沈凝这才看了眼那边的人,翻了翻手上的册子。 这毕竟是在港城,人家的地盘上。 这个佐伊的妈妈又是贺锦洄的表姑,要是何静雅真的无足轻重,也不会能在龚家来去自如。 “让她过来吧,这么叫的我头疼。” 听着沈凝的话,林阙抬手示意保镖让开。 佐伊踩着高跟鞋到了沈凝对面落座,手抓过桌上的号码牌。 “要不要赌一场。” 港城赛马季开始,赌马也是随之而来的附生产业。 “不感兴趣。” 沈凝回了句。 佐伊上下打量她,口中的粤语说了一句什么话。 林阙刚微微眯眼。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佐伊盯着她,最后开口。 “胆子这么小还来看什么赛马。” 一旁的林阙淡淡然瞥了她一眼。 “佐伊小姐怕是忘了自己去年赌马输了几千万,被停卡之后哭天喊地闹着要跳楼的事情了吧。” 沈凝听到这话面色未变,自己选了两匹马开始下注。 反正来都来了,玩两把也没什么。 佐伊一听这话,看了眼沈凝之后对着林阙。 “你胡说八道!” 林阙白了她一眼,没有过多争执,反倒是弯腰给沈凝提了几个意见。 “沈小姐可以选这个。” 佐伊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只能怒气冲冲的看着两人。 别说是沈凝,就算是贺锦洄身边的林阙,她也不敢动。 下面喝彩声此起彼伏,比赛开始了。 第一局出场的几匹马看上去都格外有赢像,上面的显示屏上也显示了所属俱乐部。 “你选8号,真的是不懂行。” 佐伊看着沈凝说了句。 沈凝扫了她一眼,“你懂行,还能输那么多钱。” 这话直接让佐伊差点心梗的程度。 “你要是能好好看就在这儿待着,要是再打扰沈小姐,我就把你请出去了。” 林阙从来对贺锦洄之外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这位佐伊小姐,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母亲何静雅在龚老爷子面前还有几分里脸面。 从小就以龚家大小姐的身份自居,出入庄园更是毫无顾忌。 长大之后沉溺赌马,还三不五时就在赌场里泡着。 从前何静雅还妄想着能让佐伊嫁给先生。 好在龚老爷子还没糊涂。 他们家先生要是真的娶了这么个咋咋呼呼的女人,后面不知道得出多少事情。 佐伊看着沈凝的样子,翻出手机回了那边的人两条信息。 沈凝今天的运气还不错,连着下了两注都拔得头筹。 “我眼光还不错吧。” 沈凝说着开始继续挑下一匹。 林阙跟在她身后指了指,“沈小姐看看那个,那个俱乐部是先生的。” 温如玉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在贺氏发布掌权人婚讯的时候,她疯狂的检索所有的网络信息。 甚至动用了绪城的关系,就是为了弄清楚,到底是谁能让贺锦洄折腰。 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是以家族利益牵连,又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女人低头。 可绪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贺锦洄的结婚对象不是贺家选的联姻对象。 贺家老爷子精挑细选的那些豪门千金,他一个都没看上。 这次的人,是贺锦洄自己选的,是个没什么家世的。 温如玉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面前的人正垂眸翻看平板上。 皮肤白皙,抬眸同林阙说话的时候,眉眼温柔,典型的红颜祸水的长相。 这样纯良无害的人,有什么本事能应付的了庞大家族支系带来的利益牵扯。 更别提还跟一个下属这么的亲近,真的是没什么规矩的小门户。 这么想着她轻咳出声,像是要提醒在场的人自己的到来。 “咳咳……” 佐伊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人来,欢天喜地的起身迎了过去。 “Eva!” 沈凝被这声吸引了注意力,抬眸望过去。 穿着香奈儿最新限量款套装的女人正同佐伊拥抱,看着穿着时尚,应该也是个富家千金。 林阙一看到过来的人,心里暗叫不好。 这温如玉从来对先生都是司马昭之心,这些年在夫人跟前也吹了不少的风。 要不是夫人还迷糊着,恐怕这两人的婚事早就被她给落定了。 “刚才就看到你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看样子你不能进赛场的规矩禁制是破了。” 两人拥抱之后放开。 “这不是让我妈咪安排来陪人了吗,陪Elvis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几个字眼分明的被她加重了语气。 沈凝多少也感觉到了那边传来的关注。 温如玉拎着包包走到沈凝面前,礼貌淑女的伸出手。 “hello,我是温如玉,跟Elvis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沈凝礼貌回握,视线也同时在她脸上打量。 眼前这位温小姐,长得很漂亮。 “怎么就见到你一个人,Elvis怎么没跟你一起呢?”温如玉说着还四下环顾,像是在招人。 “他忙着,我自己过来的。” 温如玉一听这话,低眉浅笑,“他还是那个样子,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等我见到他一定好好说说他,还是要多抽时间陪陪你的。” 这话怎的听怎么觉得是有问题。 沈凝面不改色发出邀请,“温小姐要跟我们一起吗?” 温如玉随即在佐伊身边落座,“如果沈小姐不嫌弃的话。” 这人都直接坐下了,沈凝当然不能赶人。 不过多了一个人,这两人在她对面直勾勾盯着,沈凝刚刚下注的兴致都没了。 三人就这么干巴巴的看着,就连一旁的林阙都能察觉出来空气中涌动的氛围不对。 “落云,是落云上场了。” 沈凝被两人的讨论声吸引的忘了过去。 赛场上投出来的大屏幕上,一匹通体红润的汗血宝马赫然在列。 下方的名字在一众英文名中显得那么突兀。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落云比赛的日子,所以你才过来的。”佐伊反应过来兴奋道。 一旁站着的林阙则无比的痛恨自己选择了沈凝来这个马场。 这要是沈小姐误会了什么回去跟先生闹。 他不是要被先生弄死了。 温如玉似乎怕沈凝尴尬,笑着同她解释。 “沈小姐应该不知道落云吧,那是Elvis十八岁的时候龚爷爷送他的礼物,名字也是Elvis自己取的,每年只出来比赛一次。” 这也正是这个赛马场今天能够满座的原因之一。 首先落云这样级别的马整个港城都找不出第二匹来,每年只固定出来比赛一次,多了不可能出现。 狂热的赛马迷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级别的比赛。 再者,港城这圈子的,自然也知道那匹马是贺锦洄的。 “这几年落云的比赛你一直都没缺席过。”佐伊看着沈凝,有意无意的说道,“当然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了。” 这话当然听的出来是什么意思。 沈凝挑眉,看了眼正在仰头望天逃避现实的林阙。 这个温如玉,应该就是之前港城媒体报道的一众名媛淑女之中最有希望嫁给贺锦洄的那位了。 看上去和龚家的关系应该很亲近,不然不会能说出这些话。 而且这人,不像是过来看赛马的,倒像是是过来宣示主权的? “沈小姐,一会儿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温如玉看着沈凝发出邀请。 “不用了。”沈凝开口拒绝。 温如玉没有放弃,面上笑容依旧。 “是有其他的约定了吗?” 没等沈凝回答,林阙已经看向了入口的位置。 “先生来了。” 他开口提醒道。 同样看到贺锦洄到来的还有佐伊。 身穿墨色西服的男人从门口过来,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两队人,走的是专属通道。 “不是在公司吗。” 佐伊暗自低声说了句。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贺锦洄来接人的盛况。 他那样的人,凉薄寡性,从来不见把谁放在眼里的,对这个沈凝倒是挺好的。 贺锦洄进门之后直接到了沈凝跟前,弯腰将人提起来抱住。 “晚了一些时间,还要不要再看一会儿?” 他低头轻吻怀中女孩子的额头,声音温柔。 佐伊瞪大眼睛,就连温如玉都愣了愣。 沈凝靠在他胸口懒散的回了句,“我不想看了,我们回去吧。” 男人浅笑,牵着她的手转身,林阙随即跟上。 整个过程他连半分眼色都没分给另外两个人。 “你还愣着干什么,不追上去吗?”佐伊提醒温如玉道。 贺锦洄从进门开始眼睛里就只有那个女人,连半个眼神都吝啬给她们。 “我追上去能说什么。” 温如玉低头,眼中满是失落。 来之前,她抱了希望,或许Elvis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人,也就是在绪城的逢场作戏而已。 或者是贺家老爷子逼得紧了,他随便找个人出来做戏的。 只要不动真感情,她也就还能有机会。 可贺锦洄刚刚看人的时候,眼中溢满的温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哪怕对着他的亲生母亲龚黎舒,都很少这样的柔和。 温如玉苦笑出声,“是啊,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逢场作戏委屈自己。” 冷心冷情的人一旦真的动了感情,便是最可怕的。 “你在这儿泄什么气啊,男人的感情不都来的快去的也快吗,谁能保证他就一定不会抛弃沈凝。” 佐伊开口给人打气。 “对啊,他们的感情,怎么可能长久呢。” 温如玉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久的感情,男人看重女人不外乎美色,女人看重男人不外乎权势,Elvis身在那个位置,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只要她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再说了,出身小门小户的人,面对龚贺两家这样庞大的家族支系。 她又能撑住多久。 贺锦洄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的,等到她自己都受不了离开了。 贺锦洄才会明白,他最适合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第60章 先生想要的可不是端茶送水的人 从赛马场出来,沈凝同贺锦洄上了车。 男人将人锁在怀里低声询问,她今天去了什么地方,玩的开不开心。 沈凝仔细的跟他聊了自己去的地方,买的东西。 都是些细碎的点,但贺锦洄听的很认真。 “那家的蛋挞很好吃,不过去的晚已经没了。” 听着她遗憾的语气,贺锦洄轻笑着说。 “明天给你买。” 沈凝满意的点头。 港城老字号的蛋挞,口味一绝,每天还是限量出售。 她今天没能吃到也是遗憾了一会儿,不过她还要在港城待几天时间。 接下来多的是时间过去买。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因为蛋挞而展露的笑容。 男人眸中一片幽深,身上的气压忽然就降低了两个度。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正在忙着回复顾晗珠消息的沈凝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什么。” 这人是应声了,但心思明显的就没在他身上。 贺锦洄看了她半响,一言不发。 车子很快到了庄园,贺锦洄下车的时候沈凝习惯性的跟在他身后。 “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男人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迈开步子走了。 沈凝伸出来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有些奇怪的看着贺锦洄的背影。 以往他上下车的时候都会护着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凝望向一旁的林阙,“他很忙吗?” 同样还在满头雾水中的林阙满脸疑惑的摇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应该是集团压了太多的事务要处理吧。” 不过就连林阙也没看懂贺锦洄这波操作是怎么回事。 从前就算再怎么忙,先生可都没这么忽略过沈小姐的。 沈凝进门的时候何静雅还在,看到她回来笑着迎上来。 “小凝回来了。”何静雅说着看向她身后,“佐伊呢?我让她陪着你的。” “她在赛马场碰到了熟人,应该会晚一些回来。” 沈凝说完这话往厅内去。 只有何静雅急忙拿出手机联系佐伊。 她那个女儿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是个什么脾性,进了赛马场,还能有好好回来的时候。 哪次不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回来的。 龚继枭正好在会客厅内听戏,看到沈凝进门,老人家抬眸。 “回来了。” 沈凝礼貌上前,“外公。” 有了昨天的经验之后,沈凝在面对龚继枭的时候也更加的游刃有余。 龚继枭虽然看着冷面,但却是内心柔软的,面对贺锦洄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严厉。 但在看向她的时候会努力收敛身上的气息,变得柔和几分。 “玩的开心吗?” 龚继枭合拢手上的报纸看向她。 “港城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 沈凝在老爷子对面落座。 老爷子看着对面充满灵气的沈凝,他看过几次沈凝的采访。 这孩子平时工作的时候挺稳重的,稳重的都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多了几分老气横秋。 可身上的实验服脱下来,看上去灵动极了,不说是朝气蓬勃,可也满是活力。 果然这世间的工作,都挺伤人的。 “明天是锦洄妈妈的生日,你好好准备一下。”龚继枭看着沈凝提醒道。 贺锦洄这次回来港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龚黎舒的生日。 可有关龚黎舒的信息,沈凝还真的是不太清楚。 这么想着她靠近龚继枭。 “外公,您能告诉我,伯母的喜好吗?” 龚继枭听着这话隔着镜片看着她,眸光凛冽。 “那小子没跟你聊过他妈妈的事情吗?” 沈凝老老实实的点头。 他们也没什么契机能聊家庭的,当然外界的传闻沈凝也听过不少。 可实情如何,是只有他们家里的人清楚的。 “也难怪了,那小子那个脾性。” 龚继枭叹了口气。 视线随即落在满是好奇的人身上,老爷子继而开口。 “礼物就不用准备了,她什么都不缺,至于其他的,还是等那小子告诉你吧。” 龚继枭对于这件事情显然没有深聊的打算,沈凝也就点到为止了。 “象棋围棋会哪个?陪我下两盘。” 沈凝起身跟着龚继枭到了棋盘前,陪着老爷子下了两盘棋。 这一下就到了晚上,贺锦洄连晚饭都没回来吃,沈凝跟龚继枭一起用的晚餐。 有了刚刚那两盘棋的基础,沈凝跟龚老爷子在饭桌上也能聊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尴尬。 一直到把饭吃完,沈凝回去的时候才坐在房间内沉思。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否则的话以贺锦洄的性格,他是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放在庄园里的。 顾晗珠的电话正好就在这个时候打进来,听了沈凝的话之后。 那头的人笑出声来。 “你还真是迟钝啊,都这样了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三哥会生气?” 沈凝努力回想到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依旧找不到点在哪儿。 “三哥这是伤心了。” 顾晗珠笑得差点面膜都都抖下来。 正在给她做水疗的技师重新给她整理了盖在身上的毛巾。 “大姐,你都说了碰上了那两个女人,别的不说就那个温如玉,我远在绪城都知道她的消息,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顾晗珠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叹气,沈凝这脑子能玩得转最复杂的公式和化学反应。 怎么在这上面自己还摸不透了。 “那个温如玉是港城名媛,温家跟龚家比起来的确是相差甚远,但架不住人家两个人之前是同学啊,要不是你这么横插一杠子进来,这两人估计都结婚了。” 这边沈凝依旧没听明白,顾晗珠直接坐起身来把脸上的面膜撤掉。 “大姐,对于三哥来说那可是绯闻对象,你在见到他的绯闻对象上门挑衅之后还能气定神闲的跟他说你今天吃了什么东西没吃什么东西,你连问一句都没有,三哥这是觉得你不在乎他了。” 沈凝算是听明白这个点了。 “但他跟那个温如玉不是没什么吗,我要是用这个质问他,不就是无理取闹了吗。” 顾晗珠无力扶额,十分认真的告诉她。 “你的脑子啊,能算那么复杂的方程式怎么就拐不过来这个弯,三哥到底是怎么被你给勾到手的。” 沈凝挑眉,“所以你希望我跟他闹一闹?” 顾晗珠十分肯定的点头。 “凝凝,在感情上不用这么理性,偶尔撒娇卖萌闹一闹,他反而会觉得你很在乎他,特别是三哥这样的人,你以为他冷着脸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往往是贺锦洄这样的人,才更需要能够积极表达自己情感的伴侣。 沈凝往后倒在床上,盯着天窗内闪烁的星河。 大约滚了五分钟之后,她才蹭的坐起身来。 在心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之后,她才拨通了电话。 那边响了很长时间之后挂断,沈凝眨眨眼,看着拨通了第二个。 可连着三个电话,贺锦洄都没接。 床上的人盯着手机气哄哄的说了句。 “你有本事就永远都别接。” 港城市中心,维多利亚酒店。 郑沅进门的时候贺锦洄的视频会议还没结束,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之后转身。 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悬挂的大型幕布上显示的各个人像。 他面前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男人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放下。 郑沅挑眉,能这么锲而不舍的给先生打电话的,难不成是沈小姐了。 眼看那边的人纷纷下线,郑沅上前将倒好的威士忌放过去。 “先生,要回去吗?” 郑沅这话就多余问出来,要是真的想回去,先生也不会到这儿来。 估计是下午的气还没消。 “我在这儿休息,你出去吧。”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下方的灯火霓虹。 郑沅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以先生的性子,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舍得把沈小姐一个人放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 今天这事儿。 要是沈小姐能闹一场,哪怕是直接质问先生也好。 可偏偏这人真的是太懂礼数,就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先生刷不到存在感。 偏偏沈小姐那边还跟龚老爷子下棋吃饭,相谈甚欢,仿佛这事儿根本就不存在。 先生心里的这口气,只怕要沈小姐上门才能消了。 港城天气多湿润,这会儿已经开始下起了浠沥沥的雨,高楼耸立入云,灯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副现代科技晕染之下的图画。 玻璃上映衬出男人冷峻惊艳的面容,冷白的指尖握着杯子饮了口酒。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的未接来电显示三个,最近一个是两个小时之前就打的。 手机屏幕的亮光反射在男人脸上,显得越发冷峻,他眸中的晦暗未退。 去接她之前,贺锦洄就已经知道了温如玉去了赛马场。 港媒盛赞之下的金童玉女,他不信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无论是新闻发酵之前的还是现在,从始至终她都没问过一句。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在主动。 贺锦洄如今也不由在怀疑,如果他没有以强硬的态度挤入她的生活。 那么她会不会主动走向他。 答案是否定的。 一整夜过去,沈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响又放下,放下之后又拿起来。 总归就是心里不安宁。 顾晗珠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你不在乎他。 沈凝长叹一口气,抱着被子坐起身来。 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 从两人决定结婚开始,从订婚到婚礼的筹备,贺锦洄从来没委屈她。 两人只要在一起,他从来也不会给自己委屈受,从来都是顾着她的想法。 这么一对比,她好像的确是有点太心安理得了。 天色逐渐亮起来,沈凝按下开关,云锦缎面的窗帘逐渐往两边打开。 外面似乎还透着雨后的清润,天边已经逐渐泛起亮光。 沈凝正盘算着怎么哄人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她裹上被子闭了眼睛。 进门的是贺锦洄,男人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西服,他进门之后径直往床边走。 将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的矮柜上,他垂眸看着陷入被子中的人。 指腹勾过她的面庞之后弯腰在沈凝额间落下亲吻。 随即转身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往浴室去。 沈凝在浴室门合上的时候睁开眼睛起身,刚坐起身来就看到了矮柜上放着的黄色纸盒。 沈凝探过头去,只靠近就闻到了浓郁的奶香味。 看包装,是昨天她跟贺锦洄提起的那家蛋挞店。 摸盒子都还是热的,应该是赶在最早的第一批了。 她垂眸,忽然就笑出声了。 这人还真是,笨拙的可怕。 明明自己气的要死,却还能记得给她买蛋挞。 直接干脆硬气一点,别理她不就成了。 浴室内水雾氤氲,透明的玻璃上因为热度而起了水汽,花洒下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健硕。 热水顺着花洒落下,沿着男人肌肉的纹路向下,汇聚入地面的排放口中。 浴室门被从外面打开,水声之下,浑身温热的男人身后附上了一副软若无骨的身体。 沈凝双手勾过他腰上结实的肌肉,踮起脚尖自后从他耳后出声。 “贺先生,我伺候你怎么样……” 她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骤然一紧。 一直负责打扫这栋楼的佣人早上起来清理被雨打落的花瓣的时候蹲在地上窃窃私语。 “大少爷跟沈小姐是不是吵架了?大少爷昨天一整夜都没回来。” “何止啊,大少爷昨天都没回来用晚餐,晚餐都是沈小姐跟老爷子一起用的。” 在这儿工作,主人家的动态他们自然是要随时知晓的。 “大少爷是有工作吧,要我说那位沈小姐还是没规矩,从前老爷子在外工作,多晚老太太可都会等着的,这位可倒好,昨晚八点钟就直接睡下了。” “还真是,从来没见她照顾过大少爷,前两次用餐的时候都是大少爷照顾她的。” “这样的女人,还真不知道大少爷是看上她哪儿了……” 佣人窃窃私语之中,丝毫没顾上那边的郑沅和林阙。 郑沅挑眉,这些人当真是什么都不懂。 先生身边可从来都不缺照顾的人,要找端茶送水的,这些人随便都能做。 可沈小姐能给的,可不是他们能明白的。 当然了,先生或许,就是喜欢这种虐感吧。 一整夜没睡,出来的时候满身酒气还依旧去买了蛋挞提回来。 是怕沈小姐同他闹脾气了。 ? ?贺锦洄:我会自己哄自己,哼 第61章 你只喜欢我的 沈凝被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临近中午。 每次事毕她都要懊悔一会儿,好端端的去招惹那匹恶狼干什么。 贺锦洄平时对她有求必应,可到了床上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那次不是弄得她眼泪婆娑,可依旧不松手。 这次也是一样,从淋浴到浴缸到洗面台,最后结束的时候沈凝的腰都已经直不起来。 偏偏这次还是她主动的,再怎么都怪不到人家头上。 平时她不主动贺锦洄都能把她生吞活剥,这次真是兴奋的没边了。 她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凝被洗干净之后放进了床上,两人一整夜没睡,这会儿她的眼皮都有些开始打架了。 偏偏她还记得昨天的事情,所以在男人掀开被子上床的时候,沈凝主动凑了上去。 贺锦洄伸手将人提到身上抱着,沈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起伏。 “你还生气吗?” 她的声音温柔,可透着些沙哑。 男人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 沈凝指尖一下一下的在他掌心轻扣,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之前就看过你跟温家的新闻,可我知道你不会娶她,但是我也没问过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相信你啊,你只喜欢我的。” 你只喜欢我的。 最后这句话,明明是柔软的语调,却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心口。 贺锦洄拢了拢抱住她的手,轻声道歉。 “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沈凝抓着他的手缠绕把玩,声音很低,“那你跟温如玉是什么关系。” 反正也是因为温如玉起的矛盾,她问问也是应该的。 “没什么关系,她的妈妈跟母亲是好友,这两年她也会到母亲那里走动。” 沈凝想起了媒体报道的时候提过的内容,他们,算是青梅竹马? “不是说你们俩是同学吗,你在国外念藤校的时候她也一起。” “好像是。” 听着贺锦洄不假思索的回答,沈凝用力掐了他的掌心一下。 “什么叫好像是,你们都成金童玉女了,你不知道她是不是你的同学。” 贺锦洄将她手掌包裹起来,十分耐心的解答。 “我念书是自己去的,在国外工作和学习兼顾,没时间去考虑其他人,倒是见过她几次,也不多。” 这话是实话,沈凝之前从林阙的口中也听说了。 贺锦洄当年以满分的成绩出国念书,是自己一个人带着行李出发。 据说是为了培养他的自立能力,那几年龚家所有的卡都停了。 他在国外的时候自己打工兼职参加比赛赚钱,成长的也足够优秀之后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回国。 隔壁书房的架子上成排摆放着的都是他的获奖证书。 这人真是,优秀的无可挑剔。 “那落云是怎么回事?” 沈凝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贺锦洄依旧回答的游刃有余,像是在心里推演过无数遍。 “那是外公送我的礼物,养在马场里,每年会出来比一次赛,有专门的人照顾。” 沈凝听着这话有些质疑,“不对吧,不是说那匹马一直都是温小姐在照顾吗?” 男人摸着她耳朵的手转而把玩她的头发。 “马场那儿有专门的人照看,但也没具体说过谁能进谁不能进的。” 贺锦洄这话倒是答得干净,她自己愿意过去,也没人会去制止这样的小事。 沈凝忽然想起来他刚刚说的话,转了个身手肘撑在他的胸口撑起来,目光同他对视。 “你说她经常去你妈妈那儿走动,那是不是你妈妈会很喜欢她。” 毕竟昨天温如玉跟佐伊聊天的时候,时不时一口一个aunt的,沈凝把这个也记在心上了。 佐伊也说,贺锦洄的妈妈很喜欢温如玉。 “我母亲现在整个人意识都不太清晰,她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母亲能认得出来的人,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看着眼前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贺锦洄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嘴角。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凝只从媒体披露的信息中看到了一张龚黎舒年轻时候的照片。 见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沈凝都不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也正是有龚黎舒那张脸的血脉传承,贺锦洄的相貌才能这么出色。 龚家对于龚黎舒的保护严丝合缝,除了多年前的那张照片之外,其余的再没有任何关键的信息。 龚继枭对自己女儿,真的是用尽了心思的。 “她很温柔也很善良,早些年被外祖母保护的太好,太过纯良,所以不适合贺家那样复杂的家庭。” 也正是因为这点,龚黎舒如今才是这样。 “那她当时为什么要嫁到绪城那么远的地方去。” 这点也正是沈凝最好奇的地方。 龚继枭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真的是捧在手上怕化了,又怎么会舍得让唯一的女儿嫁到绪城那么远的地方。 怎么都要放在身边看着才放心的吧。 “联姻对象虽然是外公定的,但最后也是母亲在一堆照片里选中了父亲,她挑的是她喜欢的人。” 沈凝明了,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喜欢,金娇玉养的龚黎舒也不会选择嫁到绪城去。 “只可惜,她的选择也并非全然正确。” 贺锦洄抱着沈凝,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黑眸中幽深一片。 龚黎舒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可那人,却不见得是良配。 贺家的高门大院,最终困死了港城的金丝雀。 沈凝似乎察觉出来他情绪的变化,两手抱着他的腰蹭了蹭脸,开口终结这个话题。 “我困了,就睡两个小时,你记得叫我起来啊。” 沈凝说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贺锦洄将被子给她拉上,抱着人合上眼睛。 这边贺锦洄早上回来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龚继枭这边。 老人家早上起得早,有晨练的习惯,晨练完之后吃早餐再去公司。 这么多年一如既往。 龚继枭听着下面的人禀报,当然也能品出来端倪。 贺锦洄在他跟前长大,他当然清楚自己这个嘴硬心软的外孙是个什么脾性。 对旁人或许是冷心冷情,可在面对自己珍视的人的时候,是当真会用心思的。 他将沈凝照顾的那么好,怎么可能在刚到港城的第二天,就把人丢在庄园里不回来。 这俩孩子估计是闹什么矛盾了。 “好像是沈小姐白天的时候见过温如玉小姐。” 龚继枭闻言抬眸,“这是吃醋吵架了。” 禀告的人紧跟着说。 “可一夜未归,大少爷早上回来的时候,还专程去买了蛋挞。” 龚继枭闻言便笑出声来,“自己还是撑不住啊。” 不过也是好事,这孩子像极了他母亲,会爱人,可真的冷起来,更像他父亲一样绝情。 贺锦洄便是这样矛盾的结合体。 “夫妻之间相处,有人进一步就要有人退一步,要是固执己见,两人都硬着,这婚姻也不长久,那小子起码还知道哄人。”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在面对自己妻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您不担心吗?”身边人疑惑道,“大少爷可不是普通的男人啊。” 贺锦洄身上的担子那么重,更意味着他不能胡来。 不说其他的,上次大少爷不管不顾的到了西南,顶着暴雨和泥石流的危险在山里待了一个月的时间。 龚贺两家都急疯了,下了多少重的命令,过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他要是为了一个女人失心,对于一个掌权者来说,可不是什么太理智的行为。 龚继枭闻言笑出声来,“他有在乎的人,这是于龚贺两家而言最大的幸事。” 福伯闻言内心颇为感叹。 大少爷从小就离开母亲,从绪城送到港城抚养,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收敛心性,从未依赖过任何人,寻常人唾手可得的母子亲情,却是大少爷遥不可及的东西。 他也成长的足够出色,十分有耐性能隐忍,可在那份出色之中,少了些人味。 龚老爷子没养过儿子,所以以自己认定的继承人标准培养外孙。 总觉得冷心冷眼,才能扛起家族的重担,所以用的培养方式几乎变态苛刻。 大少爷没长歪就不错了。 但在小少爷过世之后,无论是老爷子,就连贺老爷子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在乎,那他就什么都守不住,但只要有一点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事情,或是格外在乎的人,那他才能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 龚继枭承认,在对贺锦洄的培养上他的确是剑走偏锋,才会导致在贺锦浔过世之后,贺锦洄才会险些走了极端。 好在一切都还不算晚。 但起码现在,他心里有了记挂,才会珍视他所拥有的东西。 “您要准备一下先过去吗?”福伯提醒道。 每年大小姐的生日,老爷子都不会错过,哪怕大小姐嫁到绪城,他依旧风雨无阻。 “东西送过去了吗?” 福伯点头,“早上就送过去了,连同其他几家给大小姐的礼物一起。” 龚黎舒的生日在龚家是大事,每年都要宴请三天的宾客,连同晚宴一起,热闹非凡。 但自从龚黎舒的意识不太清醒之后,也就不在操办,只是龚继枭跟贺锦洄会过去陪着。 “我们先过去吧,让他们再掰扯掰扯。” 龚继枭起身叹了口气。 福伯笑着跟在他身后出门。 沈凝这觉睡到了临近下午,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贺锦洄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阳台上喝茶。 她看着时间,蹭的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怎么不叫我!” 说着人一骨碌爬下床开始找衣服。 贺锦洄放了杯子进屋,慢条斯理的站在她身后,盯着人在柜子前找衣服。 “现在过去还不晚,不用这么着急。” 沈凝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是不晚的问题吗?” 人说着挑了条蓝色长裙,伸手顺便将贺锦洄往外推。 “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沈凝第一次见贺锦洄的母亲,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原本想的是能过去早一点。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们俩折腾了一上午不说,她还睡过头了。 沈凝洗漱完毕玩了衣服,这会儿坐在梳妆台前面整理仪容。 贺锦洄站在她身后,掌心婆娑着她的肩膀。 “不用这么紧张,现在过去还不晚。” 沈凝透过镜子瞪了他一眼,“你当然不紧张了。” 一想到这里沈凝就真的后悔,早知道早上就不勾他了。 男色误事。 沈凝这边整理了妆容,她平时倒是不怎么化妆,但要见长辈,她还是想能正式一点。 “怎么样?” 沈凝起身对着贺锦洄询问。 贺锦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不假思索的给出肯定的答案。 “很美。” 虽然是多了些主观色彩在里面,但这话听着还是觉得舒心。 “走吧。” 沈凝挽着他的手臂下楼,郑沅和林阙早早的等在门口。 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两人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说的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沈凝上车的时候在贺锦洄身边喋喋不休的开口。 “我准备了一份礼物,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沈凝将自己待在身边的盒子递给贺锦洄。 在绪城听到龚老爷子跟贺锦洄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开始准备了。 两人是要结婚的关系,贺锦洄的母亲过生日,她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 但身在他们这个位置,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 贺锦洄打开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条丝巾,能看得出来纹样和材质都很特殊。 “这是手工织的,云锦丝巾,我自己也学着织了开头,但是因为要送给你妈妈,不能织的太丑了。” 沈凝专门到工坊学的,这位云锦传承人从西南搬到绪城,为了传播非遗文化。 贺锦洄想到了前段时间她接连晚归三天的事情。 “你说她会喜欢吗?” 沈凝抬眸,眼中满是期许。 贺锦洄伸手将人拥入怀中,“她会喜欢的。” 她愿意花心思,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最珍贵的。 在这段感情里,他全力以赴,而她也并非停在原地等待。 第62章 你跟Eva就应该井水不犯河水 湘南公馆。 从早上开始佣人便陆续开始装点整个公馆,光是点缀用的鲜花就足足用了两车。 哪怕不宴请外宾,龚黎舒的生日也会十分隆重。 做生日蛋糕的糕点师是专门从法国请过来。 龚黎舒从前经常去法国看秀,也最喜欢那儿的蛋糕口味。 早上开始就源源不断的有人送礼物过来,精致包装的礼盒几乎占满了客厅旁边的小厅。 龚黎舒身上穿了条青绿缎面的旗袍,看剪裁便知道是出自大家之手。 哪怕已经年过五十,她依旧保养得当,头发自后挽成发髻,起身之间风姿摇曳,自带风情。 “舒阿姨穿这个真漂亮,我都嫉妒了。”佐伊站在龚黎舒身边恭维道。 何静雅在下面带着佣人操持,原本她们是不打算过来的,可大清早的龚黎舒就打了电话过来。 她清醒的时候,还是能记住这些时常见面的人的。 “我穿这个,会不会太嫩了点。” 龚黎舒起身,有些不太确定的转了一圈。 这旗袍都是按照她的身量做的,穿上去格外的合适。 “怎么会,换做其他人还穿不出这样的气质呢。”温如玉站在她身后帮忙整理发髻。 龚黎舒握着她的手,“还是你贴心啊。” 佐伊闻言笑着开口,“那当然了,Eva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她在您这儿呆的时间可是最长的,说是半个女儿都不为过了。” 龚黎舒脸上是和熙的笑容,握着温如玉的手轻拍。 “是啊,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也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听着龚黎舒这话,温如玉急忙顺着开口。 “aunt这是说什么呢,就算我结婚了,我一样能过来陪您啊,我一定不会嫁的很远的。” 龚黎舒被这话逗乐了,“你这孩子,嫁了人就要到婆家的,怎么还能常常来陪我呢。” “那还不简单,直接让Eva给您做儿媳妇不就成了。”佐伊顺势开玩笑道。 龚黎舒却是没顺着两人的话往下说。 “我们先下去吧,一会儿锦洄就要到了。” 被龚黎舒牵着往楼下去的温如玉眼底骤然冷下去。 就连一旁的佐伊都愣了愣。 这话没往下接啊。 龚继枭来得早,眼看着龚黎舒下楼,她身上青色的旗袍格外衬人。 “爸爸。” 龚黎舒面带微笑的叫了声。 “生日快乐。” 龚继枭起身,同女儿短暂相拥。 佐伊站在落地窗前,大老远的就看到驶入公馆的车队,她伸手拐了拐温如玉。 两人整齐划一的抬头看过去,见到了先下车的贺锦洄。 风度翩翩的男人等在车前,伸手将车上的人扶下来。 两人相携而入的时候,就连佐伊都不由得眼前一亮,真是男俊女美。 就贺锦洄那张脸,说是顶圈豪门太子爷的颜值巅峰。 甚至被港媒评为百年不遇的出色长相,很少有站在他身边还不逊色的容貌的。 难怪这沈凝能抓得住贺锦洄的心,本质上来讲,还是所有的男人都看美色啊。 沈凝挽着贺锦洄的手进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龚继枭身边的龚黎舒。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岁月从不败美人。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的容貌未减,依旧足以惊艳时光。 沈凝小声凑到贺锦洄耳边说了句。 “你妈妈真漂亮。” 这应该是所有见过龚黎舒的人都能由衷夸赞的话。 贺锦洄同她对视一眼,带着人走到了龚黎舒身边。 “妈妈,这是我的未婚妻,沈凝。” 龚继枭之前就已经跟龚黎舒说过,今天贺锦洄会带人过来见她。 她已经不问世事很多年,哪怕是对儿子的婚事也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但龚继枭这么说了,她当然也知道这个能被贺锦洄带来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但没想到这么开门见山,直接跳过了女朋友这个阶段。 “aunt您好。” 沈凝松开挽着贺锦洄手臂的手,将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祝您生日快乐。” 龚黎舒还在打量这个能够让自己儿子低头的女孩子,见状伸手将盒子接过来,同沈凝短暂拥抱了一下。 “谢谢孩子。” 佐伊和温如玉站在一旁,将龚黎舒的表情尽收眼底。 何静雅见状将女儿拉到餐厅里,避开了客厅里的人。 “好端端的你拉我做什么。”佐伊不满道。 正是看好戏的时候。 “我警告你,这个时候别添乱,你跟着温如玉凑什么热闹,小心被锦洄记在心上了。” “您这是怕什么,要争也是温如玉在争,我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何静雅小声道,“温如玉从来都没进过贺锦洄的眼,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你要是跟着她去招惹沈凝,贺锦洄这边可不好交代。” 她们平时再怎么小打小闹贺锦洄都不会放在眼睛里,但要是动了贺锦洄的心头肉,可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佐伊不以为然,这人还没娶进门,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局面。 龚黎舒跟沈凝坐在一起,问了些沈凝的喜好和工作方面的问题。 总归聊来聊去都是女孩子之间会感兴趣的话题,龚黎舒说话的时候很温柔。 听沈凝说话的时候也是耐心十足,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切蛋糕的时候,贺锦洄跟龚黎舒站在一起,他眉眼温柔,看着母亲吹了蜡烛许了愿望。 沈凝接过龚黎舒递过来的蛋糕,还没等入口,就听到了龚黎舒叹气的声音。 “都已经切蛋糕了,锦浔怎么还没到。” 沈凝愣了愣,随即看向贺锦洄。 他神色淡定,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一旁的何静雅上前笑着解释,“锦浔已经在路上了,没一会儿也就到了,我们先吃蛋糕吧,今天是你的生日,不用等孩子的。” 龚黎舒似乎有些失落,低头嘟囔着。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锦浔了,他最近好忙,忙的跟我通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锦浔的礼物都送来了,等他忙完了就会过来的。”何静雅继续安抚她的情绪。 “没什么意思,锦浔都不在,这生日更是没什么意思了,你们吃吧,我等一等锦浔。” 龚黎舒手上的蛋糕刀放下,整个人由刚才的兴致勃勃变得恹恹的。 沈凝注意到龚继枭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刚刚还和乐融融的而画面一下变得有些沉重。 温如玉见状走到龚黎舒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轻声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龚黎舒的状态就调整过来了,恢复了刚开始有说有笑的画面。 “舒阿姨的症状,还真的只有Eva能调节。” 佐伊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沈凝,眼中多了几分挑衅。 沈凝倒是挺不以为然的,比起温如玉在龚黎舒身边待的时间,她一个刚来没多久的人。 总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不高兴,那也太无理取闹了。 如果温如玉真的半点本事都没有,也不可能能在龚黎舒身边待这么长时间。 能让龚黎舒这么信任她,这就是她的本事。 贺锦洄同龚继枭有话要说,沈凝自己端着盘子到花园外面晒太阳。 佐伊慢悠悠的到了她身后。 “现在是Eva在陪舒阿姨休息,你这个儿媳妇怎么不过去?” 这话多了几分挑衅的意思。 沈凝没搭理她,自己挖了口蛋糕。 “要我说啊,融不进去的圈子不用硬融,你自己看看这画面,外公跟Elvis在议事,Eva陪着舒阿姨在休息,你是不是显得有点多余了。” 这样才是一家人和睦的画面。 “要我说,有些人还真就是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好好在大陆待着就算了,平白无故跑过来惹人烦,你跟Eva就应该井水不犯河水,她不去绪城,你不来港城。” 沈凝听着她这话,也隐约觉察出几分端倪来。 佐伊这话,是另有含义吧。 “你什么意思?”沈凝将蛋糕叉子放回盘子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佐伊倒是说的毫不避讳。 “Elvis以后是要两地跑的,在港城这边,多少人公认了以后Eva会是他的妻子,那你们就应该互不干涉不是吗。” 沈凝听明白了,倒是也没生气。 “这话你应该跟贺锦洄说啊,问问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港城来。” 佐伊噎了一下,“你是女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你自己想着,Elvis那么忙,怎么可能记这样的小事。” “那不如这样,我一会儿问问他,然后让他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看着沈凝动辄要起身的动作,佐伊急忙拉住她。 “你别乱来。” 贺锦洄的脾气从来没给过她们好脸,这要是真的惹他生气了。 以后她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自己不是也看到了,舒阿姨犯病的时候只有Eva能说得上话,你觉得在贺锦洄的心里,是他的母亲重要还是你重要。” 沈凝想到了昨天回来的路上林阙说过的话。 温小姐是夫人好友的女儿,二少爷去世那段时间,夫人的情绪不稳定,甚至在对着先生的时候都会有过激的行为。 湘南公馆常年有医疗团队陪护,但也不能总是用药。 温如玉时常过来陪着,对于龚黎舒也是一种慰籍,只是上次回来,先生就下了命令尽量少让温如玉过来。 也是龚黎舒自己想着,会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 “你要是识相,就应该自己离开港城。”佐伊最后丢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沈凝翻了个白眼看着她,“我好歹是贺锦洄带来的,你是怎么回事?你以什么身份到这儿的?” “我可是龚家的血亲。”佐伊挺直腰板。 沈凝看了她一眼,没有多纠缠的意思。 可她这样的态度,倒是佐伊心里没底,急忙追上去。 “你把话给说清楚了,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凝进门的时候贺锦洄已经跟龚继枭谈完话了。 看到她进来,男人自然而然的过来揽住她的腰。 佐伊见状停在了门口,硬生生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去看看你妈妈吧。”龚继枭看着两人道。 这小丫头挺聪明的,多跟黎舒相处相处,也会是黎舒喜欢的性子。 小厅内只有龚黎舒一个人在,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桌前。 “阿姨。” 沈凝叫了声。 龚黎舒坐在桌前回眸看向他们,沈凝的脚步微顿。 龚黎舒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阿姨?” 沈凝小声叫了句。 贺锦洄神色冷淡,松开牵着沈凝的手,直接坐到了龚黎舒对面。 “我想起来了,你弟弟死了。” 这话说出来,沈凝都愣了愣神。 贺锦洄在她对面落座,龚黎舒抬眸之间发出尖锐的叫声。 “啊。” 沈凝几乎来不及制止,龚黎舒像是见到魔鬼一样的神情,直接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出去。 贺锦洄往后,茶杯落在桌上,溅起的碎瓷片贴着他的额角过去,刺破血肉,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锦浔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沈凝忙着给贺锦洄处理伤口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震惊的看向龚黎舒。 相反的贺锦洄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司空见惯,只眼神冷漠的看着龚黎舒。 “大小姐!” 一直照顾龚黎舒的人着急忙慌的按下了铃。 “你跟锦浔,怎么死的会是锦浔呢?为什么!!” 龚黎舒嘶吼着往前,扯着贺锦洄的衣领摇拽。 “阿姨您放开。” 沈凝着急的按住龚黎舒的手。 而被她摇拽的贺锦洄,依旧面色冷然,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沈凝眼看着龚黎舒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只能转身将贺锦洄抱住护在怀里。 龚黎舒的手不管不顾的打在沈凝的后背上。 “大小姐,您冷静冷静。” 照顾的人急忙将龚黎舒拽离。 医生很快赶到,给龚黎舒注射了镇定剂将人带下去休息了。 龚继枭在客厅内未动,只仰头长叹一口气。 这些年,龚黎舒一直都没走出来,甚至渐渐的,将失去贺锦浔的痛苦转嫁到贺锦洄身上变成了恨意。 的确,比起贺锦洄,她一直都更在意从小体弱,在她身边长大的贺锦浔。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只要在看到贺锦洄的时候。 丧子之痛永远都会浮现。 除非她自己愿意走出来,否则的话,无人能解。 第63章 贺锦洄,你什么都没做错 龚黎舒情绪爆发的突然,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画面骤然变得沉重下来。 医生注射了镇定剂之后龚黎舒很快睡了过去。 沈凝这才连忙检查贺锦洄脸上的伤口。 碎瓷片溅起来划过的伤口就在他眼下靠近眼尾的位置,再多一点,只怕就要伤到眼睛了。 其余的位置倒是没什么问题。 佣人着急忙慌的取了医药箱过来,沈凝将箱子接过来,动手给他处理伤口。 像是觉察出来她的情绪凝重,贺锦洄伸手揽住她的腰。 “小伤而已,不用这么难过,笑一个。” 男人说着唇角上扬,俊美的面容看不出来丝毫在意。 沈凝手上的棉签按在他眼下,吸了吸鼻子,“你别说话。” 被自己的母亲这么对待。 他心里,怎么可能毫不在意。 从他坐到龚黎舒对面等着她宣泄情绪开始,就不可能不在意。 贺锦洄乖巧听话的坐着任由她动手,一直到沈凝从箱子里拿出来创可贴的时候他才上半身往后仰。 “别动。”沈凝一把将人拽回来,“伤口不深也不到用缝针或者是纱布的程度,但也要注意。” 贺锦洄伸手按住她的手,面带拒绝。 “就是划破了点皮而已,不用贴这个在我脸上。” 他脸上贴着这个东西,接下来怎么出去见人。 再好看的脸贴上这个怕都不太妥帖。 “不行。” 沈凝在他抗拒的时候就已经干脆利落的将创可贴按了上去。 贺锦洄拒绝无效。 刚要伸手揭下来,就听到沈凝带着威胁的话。 “你敢撕下来我就哭给你看。” 这下好了,他算是彻底不敢伸手了。 贺锦洄被牵着从小厅出来的时候,何静雅母女和温如玉正在龚继枭面前低头解释着什么。 毕竟这两年龚黎舒的病情稳定,如果不是受到强烈的刺激是不会这样情绪失控的。 当然了,强烈的刺激指的是贺锦浔的生日和忌日那两天。 她潜意识里无法接受儿子死去,却依旧将这两个日子刻在了血脉里。 看到贺锦洄跟沈凝出来,温如玉急忙上前,有些心疼的看着贺锦洄脸上的创可贴。 “没想到aunt会忽然发狂,Elvis你没事吧,伤口严不严重。” 佐伊也被刚才的场景吓得不轻,这两年龚黎舒已经好很多了,大部分时候意识都是清醒的。 怎么会忽然在这个时候发狂呢。 “我之前问过医生。”温如玉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沈凝,“医生说aunt可能会因为不习惯见到陌生人而刺激情绪,也可能是这个人她并不喜欢。” 这话一出来,沈凝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这人是拐着弯的把问题归咎到她身上啊。 贺锦洄闻言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冽。 温如玉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两步。 佐伊幸灾乐祸的看着沈凝,在涉及龚黎舒的时候,龚继枭可是最能下狠心的。 要是这个儿媳妇她不喜欢,龚继枭也不会为难女儿吧。 龚继枭端着杯子抿了口茶,指腹在鎏金杯口婆娑,最后抬眸看向贺锦洄和沈凝。 贺锦洄那张脸上的创可贴格外明显。 这还是第一次,敢有人在他那张脸上折腾的。 “阿福。” 一旁站着的福伯上前。 “温小姐也累了,你亲自送温小姐回去,并当面向温董夫妇致谢。” 几人一听这话就觉得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沈凝转而看向身边的贺锦洄,男人面色如常,只牵着她的手悄无声息的到龚老爷子身边落座。 “龚爷爷……”温如玉叫了声。 她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可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龚继枭称霸港城多年,一言一行都不可能是无用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福叔送她回去,又为什么要见她父亲。 佐伊一听这话眼前一亮,下意识的看向何静雅。 外公可是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这是要见温董说什么呢。 福伯动作恭敬的将人请了出去。 还没等龚继枭的视线落到这边,何静雅带着女儿灰溜溜出了公馆。 只剩下他们三个,龚老爷子才看向贺锦洄。 “你的伤没事吗?” 贺锦洄手上正在剥橘子,头也没抬的回了句。 “小伤。” 龚继枭语带嫌弃,“小伤还贴个创可贴。” 他老人家的认知里,男人只要不断脚断手就都是小伤,哪儿用这么矫情的。 但很显然,沈凝不这么觉得。 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贺锦洄就塞了一瓣橘子到她嘴里。 “吓着你了吧。”龚继枭看向沈凝。 她连忙将橘子咽下去摇头,“没有。” 龚继枭看看贺锦洄,再看看沈凝,“黎舒这样已经很长时间了,没有一个母亲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早逝,都能理解。” 沈凝点头,丧子之痛,非常人能受。 可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龚黎舒会将仇恨转嫁到贺锦洄的身上,不都是她的儿子吗。 已经失去了一个,难道不是更应该珍惜剩下的这一个。 她还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母亲能够歇斯底里的让自己的儿子去死的。 “你上去看看你母亲怎么样了。” 龚继枭看向贺锦洄说道。 男人看了眼老爷子,将剩下的橘子放到沈凝手上,她轻轻点头。 贺锦洄才起身摸了摸她的头上了楼。 “你应该也奇怪,为什么黎舒对Elvis会是这个态度吧。” 沈凝没说话,握着手上的橘子看着老爷子。 “黎舒嫁到贺家之后两年多才怀孕,是对双胞胎。” 贺锦洄跟贺锦浔是对双胞胎,异卵双生,所以长相各不相同。 龚贺两家支系庞大错综复杂,为了能让家族繁盛。 贺老爷子在生双子降生之后拍板定钉,选择了将其中一个孩子送到港城交给龚继枭抚养。 也就意味着有个孩子需要从小离开双亲,哪怕能时常见面,可也终究不如时刻陪伴在身边。 权衡利弊之下,龚黎舒选择了降生的时候就体质强一些的贺锦洄送到港城,而体质较弱的贺锦浔则被放在了她身边抚养留在了绪城。 哪怕能够经常见面,可对于贺锦洄而言,已经相当于失去了父母。 “我对这孩子的期许很大,所以也不常让他回绪城,他必须要成长成一个出色的继承人,能够接下龚家这个担子。” 龚继枭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也满是骄傲。 贺锦洄从小天赋异禀,无论学什么东西都能够做到最好最出色。 贺锦浔却因为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很多事情也的确是力不从心。 而贺家倾尽全力,最后贺锦浔也还是病逝。 从那之后,无论是龚黎舒还是贺锦洄,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双生子,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是一强一弱,黎舒的关心当然也大部分花在了锦浔身上,对于Elvis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注意力。” 沈凝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她不由联想到了当初在尼卡雪山见到贺锦洄的时候。 “那,他跟贺锦浔的感情怎么样?” 龚继枭笑了笑,十分肯定。 “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哪怕分隔两地,感情也要比普通的兄弟姐妹更深厚,况且每年寒暑假他们都会呆在一起,锦浔也只是身体弱,如果论起谋略手段,他在Elvis之上。” 或许也正是因为太聪明,过慧易夭,贺锦浔才死在了二十岁那年。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龚黎舒无法接受儿子去世这个事实,以至于最后将贺锦浔的死怪在了贺锦洄的身上。 双生子一强一弱,她甚至脱口而出为什么死的不是贺锦洄而是贺锦浔这样的话。 而贺锦洄也在贺锦浔的葬礼之后失踪,两家联合搜寻找了很长时间都未果。 沈凝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尼卡雪山遇到他的时候,贺锦洄会是那样的死气沉沉。 弟弟过世,母亲癫狂,他或许也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很多时候我就在想,我们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如果没有人让Elvis离开绪城,或许今天黎舒也不会这么走不出来。” 沈凝第一次,从叱诧风云的龚继枭身上,看到如此落寞的神情。 在这个故事里,痛苦的又何止是失去儿子失去弟弟的龚黎舒跟贺锦洄。 对于龚老爷子来说,他也失去了外孙。 反而推之,他如此疼爱贺锦洄,那么对体弱的贺锦浔又怎么会漠然视之呢。 二楼房间内,床上的龚黎舒打了镇定剂之后已然入睡。 贺锦洄坐在床边,身后的阳台没关,吹进来的风轻轻拂动纱幔,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床上的人说了句梦话,贺锦洄靠近便能听的清楚。 “锦浔……” 哪怕打了镇定剂,她依旧不安稳,手掌拽着被子用力。 贺锦洄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看着床上深陷睡眠中的人。 他身后夜幕降临,房间内只有床头的壁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橙色的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之间,他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依旧多了些怅然若失。 沈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神情,如同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贺锦洄在尼卡雪山会一心求死的原因吧。 他没有躲开龚黎舒丢过去的杯子,也没有回避龚黎舒的动作,或许在他的心里。 自己也认为弟弟的死,跟他有关系。 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将所有错揽在自己身上。 沈凝什么也没说,只在房间外默默的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贺锦洄才从房间内走出来,看到她靠着墙站立。 男人微微皱眉,还没等他说话,小姑娘便语气微糯的说了句。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过来浅笑着将人抱在怀里。 虽然龚黎舒睡过去了,龚继枭还是带着贺锦洄和沈凝在公馆吃了晚餐。 最后两人是连夜返回的绪城,没在港城多待。 万丈高空之上。 沈凝上了飞机之后肚子就有点不舒服,等她发现的时候,一个月来一次的亲戚如约而至。 她随身带的小包包里备了卫生棉,放上去之后她躺在床上,整个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贺锦洄捧着热水进来,给她喝了口之后上床躺在她身侧,伸手给她揉肚子。 沈凝看着他依旧冷峻的面色,伸手抱住他的腰。 “小心一点。”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沈凝不以为然,反而伸手按了按他眼下的创可贴。 “我都这样了你还兽性大发,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男人按住她乱动的手,“别闹。” 沈凝哼了哼,抱住他的腰开始找话讲。 “每次都不好受,早上还非要吃冰淇凌。”贺锦洄盯着她开始兴师问罪。 沈凝闭着眼睛应了声,“那个时候不是没来吗,再说了,也不都是我吃的。” 现在想到剩下的那部分冰淇凌的去处,沈凝真的是面红耳赤。 这男人在床上的时候的确是五花八门,要不是第一次见面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性。 沈凝都要开始怀疑他这两年是不是流连花丛,花样百出。 “下次要提前断了你的冰淇凌,起码例假之前一个星期不准碰。” 沈凝哼了声,“好啊,那你也不准碰我。” 贺锦洄给她揉肚子的动作轻缓,起到了一定的缓解疼痛的作用。 她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了,男人见状,给她掖了掖被子。 贺锦洄稍稍有动作,沈凝抱住他的腰,含糊不清的说了句。 “贺锦洄,你没做错什么。” 他愣了愣,垂眸抱着怀里的人。 沈凝闭着眼,只淡淡然补了一句。 “你做的很好了,真的。” 他拢了拢抱紧她的手。 沈凝不会否认龚黎舒对贺锦洄也有母爱,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可人不能总是停在原地。 就像当年她母亲离开一样,她也会怀疑妈妈是不是爱她,也一样的内耗过。 那段时间小小的沈凝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妈妈才会离开的。 但后来,越是长大她就越能想明白。 她们谁都没做错,不过是做出了最符合当下的选择而已。 哪怕他们都被推着往前走,可最后,再回首的时候依旧会感谢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人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将痛苦隐去,选择记住美好的东西。 而有些人,反之亦然。 第64章 有没有兴趣邀请这位小姐一起吃顿饭 沈凝跟贺锦洄去香港待了三天,这三天江海带着人在LS就整整查了三天。 他对比沈凝开出的条件一条一条的整理出来,从LS刚成立到现在二十多年的账目查得清清楚楚。 贺锦洄让江海筹建团队的时候,找的都是业内精英,动作效率自然是没得挑。 再复杂的账目也能够在短时间内整理清楚。 沈凝跟贺锦洄刚回到绪城的第二天,整理好的账目就已经被送到了半山。 生理期第一个晚上,她不太舒服,贺锦洄给她揉了一晚上的肚子才将她哄睡着。 沈凝睁开眼睛的时候,贺锦洄的手还搭在她的小腹上,男人睡得很沉。 这也是第一次沈凝睁开眼睛的时候,贺锦洄还没醒。 这人生物钟都准时到极致,也自律到极致。 哪怕头天晚上缠着她折腾一个晚上,第二天依旧能够神采奕奕的按时起床去上班。 贺锦洄对着她,睡颜安然。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没了凛冽的眼神,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减轻很多。 沈凝指腹顺着他的眉眼往下,触及高挺的鼻梁,到精致的唇瓣。 贺锦洄的长相是出色的,是无论放到任何地方都不会被忽视的存在。 沈凝每次看他都觉得自己其实是颜控,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好看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贺锦洄她能被勾引,跟这张脸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指腹勾过贺锦洄眼尾已经结痂的伤口,最终放手。 皮肉伤,也不会留疤,要真的留了疤痕,这脸还真是可惜了。 这么想着她还松了口气。 下一秒还在沉睡中的人忽然握住她正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沈凝反应过来要抽回手却被抓的死死的。 “趁我睡着偷偷的摸我?” 他闭着眼睛轻笑。 沈凝捏了捏他的脸,“贺先生,该起床了。” 以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来说,这个点已经是晚了。 贺锦洄闭着眼睛将人揽到怀里抱着,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揉了几下。 “好点了吗?” 她点头,“已经不难受了。” “那要不要陪我去公司?” 他发出邀请。 “贺先生,我也是有工作的,请你尊重我的工作,谢谢。”沈凝懒洋洋的开口拒绝。 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感情再好怕也是会腻的。 “又没强迫你,做什么说的这么严重。” 沈凝看了眼时间,拽着人起身。 “快点吧。” 两人磨磨蹭蹭的,从沈凝搬进半山之后,贺锦洄就解锁了一个新爱好。 就是让沈凝给他搭衣服。 他的衣服常年都是私人定制,衣帽间内成套的西服马甲古董腕表领带夹和各类宝石袖扣。 他自己的身高和身材也都不差,无论穿什么都不会出错。 可贺锦洄偏偏也就是爱上了被沈凝打扮的感觉。 沈凝随便给他挑了西服之后,将袖扣递给他。 站在偌大的衣帽间内,看着放了整整一柜子的袖口和领带夹,对面成排陈列的古董腕表。 沈凝都不由感叹,谁说男人比女人要省钱的。 男人的这些爱好,随便挑一个出来好像都更加烧钱吧。 两人磨磨蹭蹭的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郑沅和江海已经等在下面。 看着他脚边堆起来的文件和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沈凝了然。 “整理完了?” 江海点头,“除了正常的投资和日常运营维护,其余有些问题的都在这儿了。” 沈凝松开拉着贺锦洄的手到了江海面前。 LS那边该放进去的人也都放进去了。 这次江海带着人查账也毫不避讳,这么浩浩荡荡的带着团队在LS查了这段时间。 沈凝该起到的震慑作用估计也差不多了。 “你们辛苦了。”沈凝看着江海道。 江海抬眸就看到了站在沈凝身后的贺锦洄,满脸的受宠若惊。 “沈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凝仔细想过很多,她父亲出事,会有很多的受益者。 当时LS已经搏出名声,再加上许繁简走的时候还将股权全部让出。 也只能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送贺锦洄出门之后,沈凝就进了他的书房,一整个早上她戴着眼镜翻看电脑上的文件。 沈凝天生对数字敏感,所以看起这些数据来也并不费力。 这一看就熬到了中午,她算着时间揉着眼睛下楼。 刚接了杯水站到窗前,沈明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凝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到桌上。 “凝凝,我们能见一面吗?”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沈明月发来了信息道歉,之后就再没过联系。 “我这段时间很忙,等忙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沈明月听着她明显拒绝的话,也只能应声。 “那好吧,我之后再约你。” 沈明月没有过多的纠缠,她知道上次的事情可大可小。 说到底也是她对不起沈凝,这件事情上,她的确是亏欠。 沈凝这边刚喝了口水,顾晗珠的视频通话就打进来了。 她将画面放大,对着镜头打招呼的人背后是古色古香的韵味小镇。 “凝凝!你能看得见我吗?” 沈凝在餐厅的椅子上落座,“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我上次跟你说的综艺,明天要开始录制了,我今天过来看看,你要来吗,正好在绪城附近的古镇也不远。” 沈凝看了眼时间,这会儿中午一点钟。 “来嘛来嘛,你来看看我,顺便给我的组送点东西给我撑腰。” 还没等她拒绝,对面的顾晗珠就已经喊起来了。 “好吧。” 沈凝最后松口答应,顾晗珠欢天喜地的挂了电话。 “那我等你啊。” 林阙看到沈凝出来刚想开口就听到她的吩咐。 “我们出门一趟,你们帮我办件事情。” 林阙挑眉,原本还以为沈小姐这是要奋战到天黑,先生走之前还吩咐了他们提醒沈小姐休息别累着眼睛。 现在人要出门了,这是好事。 按照顾晗珠的说法,剧组里明星演员给工作人员送饮料点心是常有的事情。 也算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和感谢,她这是第一次去,顾大小姐从来都是不输人也不输阵。 当然要费点心思。 所以临时把沈凝给叫过去震震场子。 她这个说法是振振有词,但沈凝知道,顾晗珠从来在她忙的时候都不会主动打扰她。 两人能成为闺中密友,可不光只是兴趣投缘而已。 沈凝按照她的想法,替顾大小姐给整个节目组的成员都定了下午茶套组。 她去到的时候东西还没送到。 绪城附近这小镇也是百年古镇,但在绪城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年代久远在这儿算不上是什么特点。 但绪城附近的年轻人周末的时候会选择到这儿出游,人流量也不算少。 顾晗珠这次选择的综艺节目是个治愈系综艺,也就是一群嘉宾聚在一起聊聊天做做饭什么的。 热度也挺高,这已经是第二季了。 顾晗珠被邀请之后还专门找了化妆师和造型团队,哪怕只是参加一期她也是做足了准备。 沈凝来到的时候,顾晗珠正在休息。 节目组用的是古镇内的四合院做布景,给顾晗珠分的房间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差。 毕竟这几个嘉宾不是流量明星就是实力派演员,顾晗珠这个博主的加入体现了嘉宾的多样性。 顾家将她保护得很好,因此外界能见过顾家大小姐的人并不多。 因此在待遇上她这个博主自然就比不过流量大咖。 沈凝到的时候,顾晗珠正在屋子里化妆,机器这会儿还没开机。 看到沈凝进门,她笑着扑过来将人抱住。 “凝凝!” 沈凝被她勒的死死的,“要不然说你没轻没重呢,我们俩才多久没见,其实不用这么热情。” 沈凝说着用力挣脱她的手。 “我这不是见到你回来高兴吗,你这趟去港城怎么样?” 顾晗珠拉着沈凝在床边坐下。 沈凝视线落在两边的摄像机上,顾晗珠开口解释。 “这会儿还没开,没关系。” “那你好端端的缠着我过来看你?”沈凝盯着她。 顾晗珠看着沈凝,最后还是没办法对着这张脸撒谎。 “是三哥说的让你出来走走,看一整天的文件人都会傻的。” 自从贺锦洄跟沈凝在一起之后,顾晗珠自己都感叹,她那个没良心的大哥联系她的次数都变多了。 “你这要录多久?”沈凝环顾四周。 顾晗珠思索之后回应,“五天吧。” 沈凝挑眉,“稀奇啊,你大小姐的耐心能超过三天的?” 她这三分钟热度,做什么都没耐心,全凭喜恶。 能在这儿待满五天,没了夜生活,大小姐这两天真是要吃素了。 “你别看不起我啊,我这次可是很用心的,而且我告诉你,我偶像住在我对面!就在那儿!” 顾晗珠满脸兴奋的指着对面的屋子。 沈凝扫了眼对面,比起顾晗珠这边的冷清,那边人来人往,挺热闹的。 “就你说的那个天降紫薇星?” 顾晗珠郑重其事的点头,“你一会儿等他出来你看看,长相是没得挑的,现在才十六岁,等到以后不知道得长成什么样了。” 沈凝听着她的话开口打断,“十六岁?” 顾晗珠点头,“十六岁。” 沈凝算是明白过来了,她只怕是前段时间粉的成年人都毫无意外的塌房了。 这是要玩养成系啊,但年龄未免也太小了点。 “你拿到签名了?” 顾晗珠格外骄傲的将放在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展示。 “看看!”顾晗珠紧跟着而开始碎碎念,“人超级有礼貌,虽然是不太爱笑,但无论从业务能力还是其他方面来说都没得挑剔的。” 沈凝听着这话不由叹气,每次顾晗珠粉上新人之后说的都是这样的话。 “出来了出来了!” 顾晗珠满脸兴奋得扯着沈凝的袖子。 她抬眸望过去,见到了穿着黑色体恤出来走出来的少年,虽然面容稚嫩,但已经隐约可见未来的长势。 的确是很漂亮的一张脸。 或许是注意到两人的视线,少年转身之后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但依旧是面无表情。 “珠珠小姐,要开拍了。” 门口传来执行的叫声。 这是顾晗珠的Id名称,每次看到她这个名字,沈凝都要感叹一番。 现在被人这么喊出来,感觉依旧很神奇。 顾晗珠连忙起身,“我去忙啦,凝凝你可以自己逛逛啊,这儿的风景还是挺不错的。” 她这么着急忙慌的出去了,沈凝也就只能自己到处逛逛了。 因为有节目在这里拍摄的原因,所以今天古镇对外开放限制了客流,人没有那么多。 沈凝沿着路走到了贯彻小镇而过的古溪旁。 小溪旁有棵生长茂盛的柳树,枝干粗壮,长而细的柳条随风摆动,自成风景。 沈凝刚到树下,身后便传来一道男声。 “这位小姐,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你吃个晚饭。” 半是熟悉的声音让沈凝回头。 面前的人身穿白色衬衫,笑容干净面容俊朗。 林阙站的距离比较远,眼看着就有人上前搭讪,他刚走近两步就听到沈凝惊喜的叫声。 “江泽川?” 林阙停在原地,这名字是不是在哪儿听过一样。 真的是太熟悉了。 趁着眼前人还在震惊之中,江泽川上前伸手想要同她拥抱。 沈凝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你怎么会忽然回来?” 林阙见状上前两步,站在沈凝跟前。 这人是跟沈小姐认识的,应该是朋友。 是朋友就算了,但是这人居然想抱沈小姐。 这要让他得逞了,先生不得直接把他发配边疆啊。 江泽川看着她的动作挑眉,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手转而按在她脑袋上轻揉。 “我回来你不怎么高兴啊。” 林阙的视线这下更加锋利了,死死的盯着那只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回来了那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过来采风的,前天刚到的绪城,原本准备放下东西就去看你,但工作太忙了就没能过去,你的号码换了之后我也联系不上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江泽川说话间,视线落在林阙身上。 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第65章 随她的性子胡来 江泽川跟沈凝,的确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当年沈凝的爷爷沈国肃发家之后买的第一套房子就在江家隔壁。 两人从小学到初中都在同一个学校,江泽川对沈凝也很照顾,两人是一起长大的。 他陪着沈凝经历了父亲去世,母亲出走,爷爷病逝的痛苦,彼此之间是能够说得上话的家人。 江泽川选择在高中的时候出国深造,算起来这个时候好像也该学成归来了。 “你们研究所不是很忙,怎么有空到这儿?”江泽川环顾四周问道。 沈凝的工作性质特殊,真的忙起来信息不回复,这点上他也是心知肚明。 “我朋友在这儿工作,我答应了过来探班。” 江泽川看着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沈凝依旧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容貌褪去了稚嫩。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不如我们过去那边喝杯咖啡再回绪城。”江泽川看着腕表上的时间提议道。 沈凝看了眼手机,对面的人继续出声。 “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总不能拒绝我吧。” 她随即抬头,“怎么会。” 两人相视一笑,老友重逢,胜过这世间万般美好。 不过这两人坐在古溪旁的咖啡店聊天的时候,林阙忙着给郑沅发了消息过去。 这名字他是真的听谁提起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沈小姐跟一个男人一起喝咖啡,两人还要一起吃晚饭。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就先生那个醋坛子,沈小姐多看别人两眼都不高兴的,这要是碰上了不是要闹翻天了。 偏偏今天先生工作结束之后还有个投资晚宴要过去。 这晚饭是不能一起吃了,他亲自护送沈小姐回绪城,跟她的青梅竹马一起吃饭。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都觉得后脖颈一凉。 奈何这名字发出去之后,郑沅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林阙自己调了资料出来查。 沈凝跟江泽川算起来也已经五年没见过了,毕竟他出国的那年江家是举家迁徙。 家人都在海外,他现在自然也没了回绪城的理由。 这两年两人的联系也是断断续续的。 “这两年怎么样,我看到不少有关你们研究所的报道,你干的挺不错的。” 江泽川自己也没想到当时那个面容坚定一心想要搞科研的小姑娘,最后能够有这样的成就。 现在她在这个行业内已经站稳了脚跟,再没有人能轻视她的存在。 “你这次怎么忽然回来了?” 沈凝看着他问道。 老板将咖啡和点心端上来,转身之间还回头望了眼。 这两人在窗边对坐,窗外是潺潺流动的古溪,简直不要太养眼了。 “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在国内。” 沈凝记得以前他就爱拿着相机到处拍,之后大学选择的专业好像也是导演。 “你要回国工作?”沈凝看着他挑眉。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江泽川毕业之后也导了两部片子,在国外影展上拿了不少奖项。 光是新人奖最佳导演奖都拿了好几个,他的履历水平完全没必要回来发展。 江泽川看着她这样子笑意温柔。 “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并不欢迎我回来。” 沈凝摇头,握着杯子抿了口咖啡。 “我可没说这样的话,你别给我背这个锅啊。” 江泽川听着她的话轻笑出声。 两人刚聊没多久,门口进来了一群人。 这几人都衣着靓丽相貌出众,且身后跟着机器拍摄。 沈凝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中间的顾晗珠,顾晗珠也对着沈凝摆摆手打招呼。 “还真遇上拍摄了。”江泽川挑眉说了句。 这几位嘉宾的生活费每天都是固定的,如果超支的部分就要自己想办法。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在古镇找兼职,顾晗珠是跟在她偶像身后进来的。 少年彬彬有礼的询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当日兼职,他正跟老板聊着的时候。 顾晗珠闪现到了沈凝跟前,视线落在了江泽川身上。 “朋友?” 沈凝伸手同她介绍,“这是江泽川。” 顾晗珠好歹也跟沈凝认识这么久了,对江泽川这个名字也是听过的。 “青梅竹马?” 顾晗珠说这话时候眼神像是拐了个弯到了沈凝身上,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 “你不是在录节目吗?” 沈凝云淡风轻的提醒了一句。 顾晗珠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加入了那边的队伍。 那边像是谈妥了,最后顾晗珠跟她偶像都同时带上了印着咖啡厅logo的围裙。 少年拿着菜单走过来的时候,真的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江泽川像是认出来了对面的人。 “谢澄。” 沈凝随着他的视线回头,少年已经拿着菜单走过来了。 “江导。” 沈凝这才想起来,顾晗珠说过,她偶像出道就拿下了最佳新人奖,而那部电影也是导演的处女作。 这两人强强联合,横扫各大奖项。 “早就听说你要回国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 谢澄笑容满面的开口。 江泽川指了指他身后正在拍摄的设备。 “你还在工作,等你忙完之后我们再约。” 谢澄点头,转而去了其他桌帮客人点单。 这店里这么多的明星过来,当然粉丝也不少,咖啡厅内没一会儿就已经坐满了人。 不少粉丝拿了手机开始拍照发社交媒体欣喜自己终于见到偶像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江泽川起身。 “我们回绪城吧。” 沈凝也正有此意,门口排队的小姑娘已经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的桌子很长时间了。 林阙一直都没能等到郑沅的回复。 眼看着两人出来,也只能先带着沈凝回绪城。 …… 绪城最大的私人会所,今天在这儿有个顶级投资人晚宴。 入场的客人大多带着女伴,华服摇曳,精致奢华。 贺锦洄则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入场的时候便有人围了上来。 “听说贺先生马上就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郑沅跟在贺锦洄身后进场,尽职尽责的将助理的工作做到最好。 “怎么不见贺先生带着未来的贺太太一起过来?”贺锦洄身侧的人殷切询问。 男人面色冷峻,抬眸之间那股肆然的冷意蔓延。 他指腹转了转自己腕上的佛珠。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只一句话,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贺锦洄的意思。 对于那个传闻中能够引贺锦洄折腰的女人,如今也没什么具体的信息。 贺家将人护的太死,婚讯公布到现在,愣是没有一家媒体发出来贺锦洄未婚妻的照片。 就连前两天港媒报道贺锦洄带着未婚妻赴港给母亲过生日。 通篇文字写满,愣是一张图片都没有。 光是从这点上就能看得出来,贺锦洄杜绝人窥视觊觎的心思到底多么深沉。 顾淮初来的时候是带着人一起过来的。 贺锦洄的婚讯公布之后,顾家对他的婚事催的就更加紧了。 未婚妻他倒是早早的就定下,但结婚这件事情,在他的规划中目前还不存在。 顾淮初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西装,举手投足皆是贵公子的气息。 看到贺锦洄走过来,他手中的杯子晃了晃。 “还以为你会带着沈凝一起过来。” 贺锦洄在他对面落座,指尖点了点桌面,侍应生随即将香槟放了过来。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顾淮初单手撑着下巴,俊逸的眉眼之中光影流转。 “你这是打算把人藏一辈子,她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可站在你身边,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吧。 男人眼皮微动,只睨了眼他,说的话散漫自然。 “随她的性子。” 顾淮初眼皮一翻,就知道他白说。 就贺锦洄这疼人劲儿,沈凝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给她摘下来。 就遂了她的心意,什么比肩而立的当家主母。 在贺锦洄这儿都不如她高兴来的重要。 姜宴过来的时候两人面对面而坐,他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姜宴伸手,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顾淮初面前。 看清楚手机上的页面,他望了眼对面的贺锦洄。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顾淮初满脸看好戏的神情将姜宴的手机递到了贺锦洄面前。 “你们家这祖宗,还真是随着她的性子胡来啊。” 姜宴的手上是一张照片,应该是谢澄的粉丝拍的。 博主发了一套九宫格的图片,都是谢澄认真工作的样子。 只有一张是博主自己,并配文终于见到偶像啦,带着围裙点咖啡的时候简直要迷死人了。 小姑娘的脸占了三分之一,而在她之后就能看得到和江泽川对坐的沈凝。 她发出来之后大部分粉丝都跟着在下面追问谢澄的状况。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她身后的沈凝和江泽川。 这两人论起外形条件来说是半点不输圈内明星,哪怕图片对焦他们的位置有些糊,依旧有人发现了。 【po主后面的那对情侣简直太养眼了!】 【老天爷,这是什么势均力敌的颜值情侣。】 【po主能给两张高清图片吗,他们也是澄澄的粉丝吗。】 【比我见过的所有颜值情侣的脸都要好看,尤其是女孩子,简直绝了!】 谢澄的关注度原本就高,这帖子很快就被炒了上来。 贺锦洄倚靠在沙发上,头顶的水晶灯洒下的灯光落在男人出色的骨相上,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侧边打下阴影。 这会儿原本就凉薄斐然的气息,显得更加冻人。 姜宴轻咳一声,当作是开口解释。 “这是越舒发给我的。” 上次见过一面,越舒对沈凝的印象很深刻。 这帖子上了热搜之后,她自然就来问他是什么情况。 沈凝跟贺锦洄是不是分开了。 顾淮初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了句。 “这地方不是晗珠去的地方,看样子沈凝应该是过去探班晗珠了,但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都能遇上追求者,沈凝还真是人见人爱啊。” 顾淮初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贺锦洄的脸色,真是有种憋不住的笑意。 端着吧,再这么端下去,老婆都被人给追跑了。 “这热门的高赞都是问还有没有人偶遇这对情侣的,下面有人发出来一张图片,是到了绪城了。” 姜宴开口说了句。 贺锦洄随即起身,没再看两个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 看着他的背影,姜宴不由挑眉。 “不会出事儿吧。” 顾淮初不以为然,“能出什么事儿,他都被沈凝拿捏成这样了,他舍不得。” 就现在贺锦洄这个样子,哪怕沈凝真的是出轨了。 他也能把人收拾干净之后抱回去哄着。 姜宴闻言,赞同的点头。 贺锦洄从晚宴厅出来之后,郑沅随即迎了上来。 “先生,有件事情需要跟您说,江泽川回来了。” 郑沅也是看到了林阙的消息才知道沈凝跟江泽川在古镇碰上了。 男人弯腰上车,语气微冷。 “人呢?” 郑沅随即回答,“在玺宁饭店。” 两人在古镇碰上就算了,还一起吃晚饭。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主路,贺锦洄翻出来手机看了眼。 没有信息显示。 郑沅在前座都能感觉到后面传来的丝丝冷意。 先生已经很长时间没这样了。 这个江泽川,对于沈小姐来说,应该也是很特殊的存在。 贺锦洄调出两人的聊天页面,最近一条信息是三个小时之前她发过来的。 说要跟朋友去吃饭,就不陪他了。 可没提过,这个朋友,是江泽川。 手机屏幕的光线反射到男人脸上,贺锦洄指尖婆娑了半天。 最后拨通电话打了过去。 他的心随着电话接听的响动而跳动。 几乎在快要挂断的时候,那边的人接通了电话。 男人的面色好了几分。 “在哪儿呢?” 听着他的声音,电话这头的沈凝乖巧的回答。 “在玺宁饭店,跟朋友吃饭。” 听着她的声音,贺锦洄脸上的温度回升了一些。 他指腹婆娑着机身,随即开口。 “我过来接你。” 沈凝愣了愣,没有迟疑,“好啊。” 挂了电话她都还觉得有些奇怪,都说了回家见了,怎么还忽然要过来接她。 江泽川坐在她对面,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中。 “你朋友吗?” 沈凝握着筷子回了句。 “男朋友。” 第66章 你要吵架吗? 包厢内只有沈凝跟江泽川两个人,沈凝倒是让林阙坐下一起吃。 但他像是有什么事情一样想了半天之后拒绝了,自己到门口去守着。 这家饭店在绪城开的时间也比较久了。 这儿有沈凝爱喝的汤,江泽川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两人从前也常来这儿吃饭。 饭刚吃了两口,贺锦洄的电话就过来了。 从沈凝的那句未婚夫出来之后,江泽川的脸色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却多几分难言。 “你要结婚了?” 江泽川看着沈凝问道。 在结婚这个问题上,沈凝也没避讳过。 “你说你去沈家找过我,沈家人应该也会告诉你我去了什么地方吧。” 沈凝定定的看着江泽川。 江泽川轻笑着点头,“是,不过我以为那是他们在骗我。” 他在沈家门口就遇上了沈明梦,和年少时一样的嚣张跋扈。 沈明梦当时坐在火红的敞篷跑车上,摘下墨镜看着他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依旧飞扬跋扈。 “你现在回来来找沈凝,她都要结婚了你知道吗,嫁的可还不是普通人。” 但江泽川想从沈凝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她对沈家人并不是那么的亲近,为什么要为了沈家联姻。 可现在听到她能够如此自然的说出喜讯。 江泽川心底的那点侥幸被碎的差不多了。 “你是真的想嫁吗?” 江泽川看着沈凝,眼中满是认真。 绪城这圈子里的利益联姻多了去了,沈凝的订婚,她自己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如果她不愿意,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她。 面前的人脸上带着笑容,点头的时候眼里似有星河闪烁。 “当然。” 江泽川心上骤然一紧,握着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泽川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可握着筷子的手已经显示了他如今的在意紧张。 沈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样子轻松愉悦,眼中满是提起喜爱人的开心,这一刻江泽川也明白了。 也是啊,沈凝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为了沈家去联姻。 真的要嫁,她也是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幸好。”他低头轻语。 沈凝没听清楚,对着他询问,“你说什么?” 江泽川笑着摇头,“没什么,幸好我能赶在这个时候回国,不然连你要结婚的消息我都不知道。” 这点上沈凝的确是有点理亏。 她的确没想过要将结婚的消息告诉江泽川。 “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沈凝看着他问道。 江泽川握着筷子给自己夹了块鱼肉,十分认真的回答,“看情况吧,等工作结束怎么也得一两年,我在筹备新电影的事情。” 他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筹拍新电影,留在绪城的时间会比较长。 “那应该是能赶上我的婚礼的。”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她也是真的希望儿时的玩伴能够参加她的婚礼。 江泽川手上的杯子放下,有些躲避她的视线。 “再看吧。” 沈凝刚给自己盛了碗汤,还没等进口,包厢的门就被从外面拉开。 林阙进门之后往旁边站,紧随其后的男人身材高大,进门视线就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沈凝的身上。 “你来了?” 沈凝看到人自己也诧异了一下,电话才放下没多久,人就出现了。 她下意识站起身来,起身的时候碰到了桌上的餐具,晃出来的汤正好浇到她裙子上。 “呀。” 贺锦洄脸色变了变上前去,“没事吧?” “快擦一下。”江泽川急忙将餐巾递过来。 好不好的他伸出的手就碰到了贺锦洄跟前。 两人一左一右,沈凝在中间站着,忽然就觉得这场景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有没有烫到?”贺锦洄说着开始上下检查。 几乎在他手搭上裙子的时候,沈凝制止了他的动作。 “没事,这汤早就温了。” 贺锦洄依旧皱眉不放心,沈凝抓了他的手过来,同江泽川介绍。 “这是贺锦洄,我未婚夫。” 江泽川站直了身体,面色温润,主动伸手示好。 “贺先生你好,我是江泽川。” 贺锦洄手同他交握,眼中的冷意也随着沈凝的话减退下去。 沈凝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啊?” 沈凝回眸,同他视线相对,神态自然亲昵。 贺锦洄指腹勾过她的面庞,“陪你再吃点。” 眼看着两人落座,江泽川的视线在贺锦洄身上停留。 他身上的西服做工考究,花样纹路都非同一般,腕上隐约可见的古董腕表,凡是识货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东西可非一般财力配得上的。 之前江泽川在沈家门口遇到沈明梦的时候,沈明梦只说了沈凝要结婚的事情。 可没说结婚对象姓甚名谁。 所以在江泽川这里,就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沈凝是被沈家用来联姻了。 就算江泽川已经出国这么长时间,但对于绪城的事情也并不是全然不知。 毕竟贺家的名声,可不止在国内,在外海也是如雷贯耳。 他真的没想到,沈凝的结婚对象,居然会是大名鼎鼎的贺锦洄。 “江先生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打算待多久?”贺锦洄的声音传来,带着云淡风轻的慵懒。 江泽川回过神来,笑着回应,“我刚到不久,没想到贺先生会认识我。” 贺锦洄的视线落在身边正埋头吃饭的人身上。 “凝凝提过,你们是儿时的玩伴,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这话出来的时候,沈凝才反应过来。 在西南贺锦洄找到她的时候,好像是提过江泽川的名字。 之后她回研究所的时候李佳也跟她说起过,说是沈明梦到西南的时候。 在贺锦洄面前大放厥词,说她心里是青梅竹马的江泽川。 之后回了绪城,贺锦洄没再提起这件事情,她自己也忘了。 本来就没什么的事情,她跟江泽川清清白白,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没什么好解释的。 现在这两人对上,沈凝就觉得氛围有些不对。 沈凝有点后悔了,当时应该将这件事情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的。 “听说你们两位要订婚了,婚礼的筹备复杂且周期较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泽川看着沈凝,可话却是对着贺锦洄说的。 “婚礼筹备是新人的工作,时间再长也都会认真对待,就不劳江先生了。” 贺锦洄眉眼微扬,低冷的嗓音说出的话轻描淡写。 “再亲历亲为也会有疏忽的时候,我跟沈凝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如果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贺先生不用跟我客气。”江泽川毫不客气的回了句。 贺锦洄听到他这话轻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先生是结过婚了,这么有经验。” 这呛人的火药味,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门边站着的林阙看着江泽川满脸温柔的样子不由感叹。 这人还有点本事,能在对着先生的时候都这么泰然自若,丝毫不被先生身上那股子气势压倒。 有两把刷子啊。 沈凝动手给贺锦洄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 “你先吃点东西吧。” 最好能赶紧把嘴闭上。 江泽川指着桌上的汤盅笑言,“以前沈凝最喜欢这家的冬瓜汤,现在长大了口味也还是没怎么变,贺先生可以尝尝。” 贺锦洄听话的握着勺子抿了口,下一秒端着碗握着勺子给沈凝喂了口。 “你尝尝跟家里的比起来怎么样?” 沈凝就着他的勺子吞下一口汤,皱眉开始回了句。 “跟家里当然是比不了的。” 无论是能在贺家老宅还是半山豪庭就职的厨师,哪个不是行业顶尖。 尤其她刚从西南回来的时候病了一场,体重降了一些。 贺锦洄让厨房连着炖了半个月的汤给她补身体,她真是各种味道汤和药膳都喝了个遍。 舌头是真的养刁了。 但也是各有各的特色,不能混为一谈。 “回家让他们继续给你炖,这汤里乱七八糟的味道。” 男人说着将汤碗放回桌上,取了餐巾云淡风轻的给沈凝擦嘴。 江泽川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沈凝在面对贺锦洄的时候,是全然放松信任的状态,偶尔还会露出小女儿的娇嗔。 这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出现的神态。 “吃饭。”沈凝提醒了一句。 男人听话的拿起了筷子,不过下一秒,沈凝就被自己这决定给雷坏了。 “这菜心炒的太老了,肉太柴,油太大……” 贺锦洄握着筷子有板有眼的开始点评。 明明是绪城排行榜前十的饭店,餐品现在却被他点评的一无是处。 沈凝也听出来了这人在找茬。 “你吃饱了在这儿挑刺呢?” 沈凝握着筷子转而瞪着他。 男人无辜的摊开手,“我说的是实话。” 江泽川见状轻声道,“个人的口味不同,贺先生吃不惯也可以理解。” 男人闻言眼皮子一撩,懒洋洋的睨了眼对面的人。 江泽川能感到身后冷箭穿梭,却依旧坐直了身体,没有半分动摇。 这饭最后沈凝自己也完全做不到心无旁骛的吃下去。 贺锦洄来之前,这包厢内的氛围没那么奇怪。 现在可倒好,江泽川时不时给她夹过来的菜最后都不小心被弄掉在了桌上。 终于到第四次贺锦洄碰到她的手,菜落在骨碟上的时候,沈凝闭着眼睛,将筷子拍在桌面上。 不轻不重的动静,刚好让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沈凝平息了一下火气开口。 “我吃饱了。” 再这么吃下去,她这衣服上都是溅出来的菜汤了。 “饱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贺锦洄握着她的手哄道。 两人站在饭店门口,郑沅和林阙站在车前候着,见到人出来就按开了车门。 “凝凝。”江泽川跟在两人身后叫道。 被贺锦洄搂在怀里的沈凝费力的回头。 江泽川上前,将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递到她手上。 “这是我的号码,我之后会在绪城待一段时间,你有事情随时找我。” 纸条蹭过沈凝的指尖,最后落入贺锦洄手上。 “我们就不送江先生了,你自己应该能找的到回去的路。” 男人说完拥着沈凝上了车。 江泽川站在原地,看着逐渐驶离的车队。 他想过沈凝可能会找什么样的人,但绝对没想过会是贺锦洄这样复杂的人。 贺锦洄在港城长大,之后以怎样的狠辣的手段接手的贺家,外界传的是沸沸扬扬。 这样的人,对于沈凝来说,也不知道是否是良配。 闭塞的车厢内,沈凝跟贺锦洄并肩而坐。 她盯着贺锦洄看了眼,最后摊开手,“拿来。” 男人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只看着手上的文件,“拿什么。” 像极了毫不知情的人。 沈凝无语至极,但也知道这人是在装。 “不拿就算了,反正我的号码江泽川是有的,他也能联系到我。” 这话一出来,方才还云淡风轻看文件的人瞬间不淡定。 贺锦洄伸手,直接将人提到腿上坐下,手臂如同铁环一样将人死死的箍住。 “解释一下,这青梅竹马怎么就冒出来了?” 沈凝白了他一眼,“这绪城又不是我的,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知道。” 贺锦洄被她这话气笑了。 “你们俩单独吃饭,没告诉我。” 沈凝听这话也是气得够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跟朋友吃个饭的自由都没有了?” 贺锦洄掐着她腰的手未松开,声音也冷硬了不少。 “你有自由,但不是跟对你另有所图的男人一起。” 贺锦洄能看得出来,哪怕江泽川再如何掩盖,但男人看喜爱的女人的眼神,是瞒不住的。 沈凝从他在饭桌上开始挑刺开始就知道了。 这人是又掉进醋缸子里了。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同贺锦洄保持平视。 “你要吵架吗?” 这话说的气势十足,半点没有被贺锦洄吓住的模样。 男人摇头勾住她的脖颈吻住她,轻声哄道。 “不吵。” 沈凝挣脱他的手,勾住他的脖颈蹭了蹭。 “醋坛子。” 听着小姑娘的娇嗔,贺锦洄抱住她的手用力。 “你别耍赖,我还生气呢。” 男人抱住她,带着讨好的意思一蹭再蹭。 第67章 是你先勾引我的 沈凝生理期,所以两人再如何缠绵,最后贺锦洄也还是停在了最后那一步。 车子驶入半山豪庭,提前下车等着的郑沅跟林阙面色都不太好看。 这两人要是真的吵起来,遭殃的可是他们这些人。 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成想。 车门拉开,下来的两人搂腰搭背亲昵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郑沅跟林阙面色一喜,眼看着两人入客厅的背影,欢天喜地的出声。 “没吵架?” 林阙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见的没错之后,差点没直接蹦起来。 天知道他是多么提心吊胆。 “上次就告诉过你记住江泽川这个名字,别让他靠近沈小姐,你可倒好,直接让人带着沈小姐去吃饭了。” 郑沅恨铁不成钢的在林阙的头顶轻拍一下。 “还不是你不接我的电话,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清楚这人跟沈小姐是那种关系,我能让人去吗。” 林阙不甘示弱的回了句。 郑沅咬牙切齿的郑重提醒,“总之这样的事情别再发生了。” 在西南的时候就听到江泽川这个名字,当时先生就气得够呛,现在到达了绪城这个名字再出现。 要真是普通的青梅竹马也就罢了,就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 这人要是缠上沈小姐了,毕竟也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到时候要是弄得不清不楚的,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我看沈小姐对江泽川没那个意思啊,其实可能是我们多想了,人家两个人一起长大的,要是真的有那个意思,还能有先生什么事儿。” 林阙毫不客气的说了句实话。 郑沅白了他一眼,“就怕我们能看得清楚这点,先生看不明白啊。” 别说恋爱中的女人不可理喻,就连恋爱中的男人也是一样的。 “可我看着先生挺正常的啊。”林阙说着还抻长了脖子看了眼。 郑沅拍拍他的肩膀,“你等着看吧。” 沈凝跟贺锦洄进了房间,还没等她坐定,男人已经冲到柜子前,将她从沈家打包来的行李翻了出来。 沈凝坐在沙发上扫了他一眼。 “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去?” 男人没回答她,头也没抬的继续在她带来的箱子里翻找,最后抱着一本相册向她走来。 沈凝刚想起身就被人拖到怀里,贺锦洄自后抱着她,将相册放在她的腿上。 “你现在给我一个一个指给我认识,除了这个江泽川之外,还有多少个青梅竹马是我不知道的。”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已经翻开了相册第一页。 “你这算不算是秋后算账,这些人我都不一定还记得,你这有点为难人了吧。” 沈凝说着开始挣扎。 贺锦洄按住她的双臂,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将人困在怀里。 “没关系,一个一个认,你认不出来的人当然也就不重要。” 沈凝从这话里多多少少是听出来些醋意了。 这名字能从西南就记到现在,还真是难为了他了。 “行吧,你想认识谁?”沈凝顺着他的意思开口。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相册,里面放着的都是些老照片,家里的人当然是不用说的。 贺锦洄都认识她家里的人,这些不用过多的介绍。 从小学同学的毕业照开始,男人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你的同桌是谁?” “开学的时候第一个跟你说话的男同学是谁?” “念书的时候给你送过礼物告白的是哪几个?” “毕业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送告别礼物的?” “现在还在联系的人是哪些?” 当然,这一系列的问题里,都仅限于是男同学。 沈凝刚开始还顺着他的意思一个一个的回忆,直到最后被烦的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开口。 “怎么不说话了,接着啊。” 贺锦洄动动她的肩膀。 沈凝气息不匀的回了句,“贺锦洄,你要是闲得发慌就去工作行不行,这些陈年旧事谁能记得清楚,你能告诉我给你送过礼物的每个女孩子吗?跟你告白过的?” 她原本也不过是随便丢出来搪塞贺锦洄的话,没想到下一秒男人轻笑出声。 “我没收过任何女生的礼物。” 这语气听上去还挺骄傲的。 沈凝当即就气了,“你再无理取闹我真的生气了。” 她说着挣脱男人的桎梏起身。 在他追上来之前,沈凝回头警告。 “你敢跟上来我就跟你翻脸。” 眼看着人是真的生气了,贺锦洄看了眼手上的相册,没追过去。 沈凝今天到处跑了一天,身上出汗有些粘腻,她又来月经了第一天不能洗澡。 所以简单的擦了一下身体之后换了睡衣出来。 贺锦洄已经从房间转到书房去了,应该是还有会要开。 沈凝刚往床上躺,下一秒顾晗珠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连同一起的还有两个链接。 “我才一个没注意你就上热搜了,你没看到吗?” 沈凝听着顾晗珠的尖叫声打开了链接。 的确是热搜第一。 谢澄粉丝偶遇江导探班谢澄。 江导疑似与女友同游古镇。 谢澄出道拍的第一部作品就是江泽川的,且一炮而红,两人都拿了不少奖项。 因此谢澄的死忠粉都格外的喜欢江泽川这个慧眼识伯乐的人。 十分期盼两人能够再次合作。 可谢澄的工作中心在国内,江泽川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的,两人无形之中像是拉开了一道鸿沟。 现在可倒好,江泽川在谢澄录节目的地方出现。 这不得激起一大波事业粉向前冲。 连带着把沈凝也给顶上热搜了。 众人纷纷揣测沈凝身份,甚至有人将照片贴到了江泽川账号下面问他。 得到了本尊的回复,不是女朋友,是普通朋友。 “这个江泽川这么厉害的吗,听说他在筹拍新电影,你跟他说说让我们家橙子试试呗。” 顾晗珠激动的冲着沈凝说道。 她这个狂热粉丝,在兴趣之内,氪金千万都能做得到,更别提是让沈凝帮忙了。 “你的橙子跟江泽川的关系挺不错的,他们自己会联系,不用大小姐操心。”沈凝叹了口气说道。 顾晗珠在那头有些撒泼打滚的意思。 “不嘛不嘛,你帮我问问呗,江泽川的戏很抢手的!万一我们家橙子抢不过别的资源咖被挤下来了怎么办。” 沈凝听着这话好笑道,“你顾大小姐都是他的粉丝了,还能有什么资源咖能大的过他的。” “你就帮我问问他,实在不行我投资,要多少钱。” 沈凝最后拒绝了跟资本家大小姐的谈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到再点回去,那条热搜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谢澄新综艺的官宣和商务,和江泽川关联的所有新闻里都再找不到她的图片。 沈凝都不用仔细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 她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没见到贺锦洄回来。 沈凝想了想,起身往书房去寻人。 贺锦洄的书房在卧房旁边的位置,沈凝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隐去了脚步声。 她刚靠近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门是半掩着的,沈凝推开门而入。 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男人面前的电脑反射出亮光,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袍,这会儿似乎在开会。 贺锦洄的声音原本就低沉好听,这会儿一口流利的德语更是纯正低缓。 他睡袍松松垮垮的垂落,半敞着露出肌肉紧实的腹肌,宛若建模一般的身材。 沈凝踩着地毯过去,还没等开口,男人指腹按下键盘,随即对她伸手。 他头发还没干,短发湿润着垂露额前,抬眸间原本就黝黑深邃的眸中更是多了几分蛊惑。 沈凝不知不觉的就将手放上去了。 下一秒贺锦洄用力一拽,她整个人往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沈凝受力不均手撑在了他小腹上,感觉到掌下肆意起伏的肌肉纹路,她喘息的越发急促。 “哪儿来的小妖精,半夜过来勾引我的?” 男人抱住她,舔舐啃咬过她的耳垂,耳后白皙的肌肤开始蔓延出一片绯红。 沈凝挣扎着解释。 “我是来让你回去休息的。” 她以为自己气鼓鼓的离开之后,贺锦洄一个人还在生闷气。 在一起之前就知道他这个人掌控欲强,为了她也已经在很尽力做出改变。 不都有那么一句话,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 他做出了让步,沈凝当然也要拿出态度才行。 贺锦洄将人用力往下按,敏感地带死死的研磨,吐息炽热滚烫。 “想吗?”他咬着怀中人的耳朵开口。 沈凝仰头轻笑,眼底湿润一偏,指尖顺着他的敞开的浴袍而入,顺着结实分块的肌肉一点点撩动。 她的动作缓慢温吞,带着蓄意勾引,仰头之间黑长的发丝垂落腰间,随着她的动作摇摆晃动。 贺锦洄扶住她的细腰,勾住她的手顺遂往下。 沈凝很少有主动的时候,很多时候大多是贺锦洄占据主导地位。 可眼下,身下的人随着她的动作而呼吸急促,便让她生出了他受自己操控的想法。 电脑屏幕上的人依旧滔滔不绝,为了避免自己的气息传过去,她压抑着齿间,不让自己的声音溢出。 “你可以出声宝贝儿。” 男人咬着她的唇瓣提醒。 从她进来之后,贺锦洄这边便关闭了话筒,这边的任何动静哪怕是闹破大天也不会传到对面人的耳中。 她指尖顺着男人结实的腹肌绕到了他的后腰上,随着他动作紧绷而起的肌肉紧实流畅。 一直到他已经再无隐忍的可能性,额间的青筋暴起。 沈凝毫不留恋的起身,意乱情迷的神态也骤然收敛。 “我先去睡了,你早点回来啊。” 她说着便整理了睡袍的带子要离开。 还沉浸在情欲中的男人一把将人拽回来。 “这便走了?” 沈凝满脸的无辜,仿佛刚才动手勾引的不是她一样。 “可我不方便啊。” 她说着还有恃无恐的拍了拍贺锦洄的肩膀。 “你自己解决啊,我先回去了。” 贺锦洄拽着人的手没松,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小狐狸是故意的。 她这是仗着自己生理期他动她不得。 才会借这件事情来出她下午的这口气。 “故意的。” 他说着大手一挥,电脑屏幕随即关闭,桌面上的东西也都被扫到了一旁。 贺锦洄将沈凝提起来坐在了桌上,她两腿分开,男人健硕的身子居于中间。 沈凝指尖勾着他的睡袍,依旧不知死活的挑衅他。 “贺先生,你总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吧,我现在身体可弱了。” 贺锦洄俯身将人吻住,握着她的手往下。 “我们不用这儿。” 沈凝不服气的直接张口咬住他的喉结。 会议断线之后,那边的人很快联系上了郑沅。 他仰头看了眼二楼,只告诉那边的人再等等,先生这边有突发情况。 高管家吩咐人将汤炖好,同郑沅一起等在楼下。 自从沈凝从西南回来之后,贺锦洄请了中医大夫给沈凝把过脉,说她体内湿气太重,所以需要清一清。 这段时间药膳一直就没停过,还得有专门的人守着看她喝下去。 这两天沈凝的生理期,药膳又换成了比较滋补的汤。 总归都是对身体好的东西。 书房内结束的时候,沈凝趴在他的肩膀上愤愤然蹬了蹬脚。 男人眉眼间带着餍足,弯腰将拖鞋捡起来给她穿上。 下一秒人耍脾气又直接踢掉。 他不厌其烦的伸手捡起来再给她穿回去。 “是你先勾我的,还闹上脾气了?” 贺锦洄说着在她脸上嘬了一口。 “我要去睡觉了。” 贺锦洄抱着人起身,眼底满是笑意。 “好,抱你去洗洗。” 沈凝闻言,联想到了某个画面,将脸埋进他肩膀,愤愤然咬了一口。 她不要见人了。 跟贺锦洄同归于尽吧。 第68章 世间万般好,不及你一人 秋季转眼即到,绪城的树叶开始变黄掉落的时候。 沈凝跟贺锦洄订婚的日子也到了,按照绪城的规矩,沈凝在订婚前一天晚上从半山回了沈家。 无论同沈家人是不是亲近,在沈凝的眼中,那栋两层小楼就是她的家。 从沈凝签字接受了贺家的聘礼之后,贺锦洄专门给她组了个资产管理团队。 这个团队则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筹备,这次订婚,龚贺两家都会安排德高望重的长辈陪同送聘礼。 整个流程都马虎不得。 沈凝是贺锦洄亲自送回来的,男人抱着她在门口依依不舍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沈凝将人赶走的。 虽然只是订婚,也说了不会大操大办。 可绪城媒体从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开始预热,接二连三的新闻稿子出了很多。 都在渲染贺家当家人即将订婚的消息,话题一度在热搜头条上挂了五六天都不见颓势。 下面跟帖想看订婚仪式的留言层出不穷,其中最高赞的一条评论达到了24万赞。 贺锦洄被誉为绪城顶圈太子爷的颜霸,能够跟他并驾齐驱的颜值,我们也想看看。 只可惜,贺家依旧将人捂得严严实实。 也就只有圈内的人在订婚前一天才知道,贺家的车,是往沈家去的。 虽然是订婚,但沈凝住的二层小楼提前两天就被装点好了。 沈凝跟沈家人都不算亲近,所以顾晗珠早早的就过来陪她一起。 为了让沈凝在这个日子显的重视一些,她专门带了自己上节目的时候用过的金牌装造团队过来。 沈凝刚睁开眼睛吃过早餐就被浩浩荡荡进来的一群人给堵在了二楼的小厅。 “我给你准备了三套衣服,你挑挑。” 顾晗珠满脸兴奋的拍手。 三套悬挂的礼服长裙被推了出来。 沈凝斜眼看了眼,从成熟妩媚到清纯公主,顾晗珠带来的礼服都涵盖了。 “你看看喜欢哪个?” 顾晗珠看着自己带来的东西满意的叉腰。 负责照顾沈凝衣食起居的总监琪雅看着顾晗珠的样子,冷声提醒了一句。 “顾小姐费心了,不过沈小姐用的东西贺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贺锦洄准备的是一条满绣的缎面旗袍,红色打底上面绣的纹样花团锦簇,十分大气的纹样却不会显得老气。 顾晗珠盯着眼前浮光跃彩的旗袍,很快认出来这是出自谁的手。 “宋大师的旗袍。” 大师之作,从来不是能用价钱衡量的。 “宋大师已经很长时间没再接过单子了,这是十年来唯一一条出自她老人家手的旗袍,堪称孤品。” 琪雅的话已经足够说明这条旗袍的含金量。 顾晗珠看了眼自己带来的奢牌高定,那些流光溢彩高定裙子,自然是不如这条绝世孤品的旗袍来的珍贵。 沈凝视线扫过架子上的旗袍,化妆师已经完成了妆面,最后将一支白玉簪子固定住她的发髻。 认识这么长时间,顾晗珠从来都没否认过沈凝的美。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可眼前人,是皮相和骨相均兼备的大气明艳。 她的妆面不用复杂,简单的造型就能够将她的美展示出来。 云锦缎面的旗袍上身,玉骨清雅,眉若新月,举手投足间眸中似有盈盈水光浮动。 顾晗珠不由的赞叹,说是古时的红颜祸水都不为过。 沈凝头上只有一支白玉发簪盘发,她的骨相完美,更是将身上浮光跃金的旗袍衬的大气明艳。 第一次见到人衬衣服的。 “人来了,已经在下面了。” 听到旁边人提醒。 顾晗珠拉着沈凝的手往阳台去,两人自上而下,看着下方聚集起来的西装革履的长辈。 贺家的人,不计其数的精英人士。 贺锦洄站在这些人中间,身后站着同样气质出众的姜宴跟顾淮初。 几人仰头看过来的时候,画面感胜过了这些年所有气质出众的时尚大片。 贺锦洄目光同楼上的沈凝对视,他嘴角轻扬的笑意胜过了身后盛放的满树海棠。 “帅!” 顾晗珠毫不客气的发起了花痴。 作为一个资深追星女,她敢打保票,就三哥这张脸,偌大娱乐圈都没有能比的上的。 “我们下去吧。” 顾晗珠兴奋的拍着沈凝肩膀。 沈国灿作为沈凝的长辈在楼下候着,他身后站着的是沈尧夫妇。 为了这次订婚,龚贺两家都来了不少叔伯送聘礼,龚家也就算了,可贺家旁系纵横,这些年深入各行各业,都是有头有脸的精英。 就算是如今世界上最顶级的投资人峰会都不一定能聚齐这样豪华的阵容。 蒋素英眼看着从门外不断运送进来的各式东西,脸色也从最初的勉强带笑,到最后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光说是黄金首饰就有不下十几种,黄金打造的果盘果篮都有十几挑,更别提还有各式各样藏品级别成套的珠宝首饰。 从蓝宝石到鸽子血,祖母绿、粉钻、珍珠、紫水晶等完整的项链戒指手链,哪一套拿出去不抵绪城几套房的。 就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似的往上累计,整整六十六套,宝石的纯度自然是毋庸置疑。 其中还有蒋素英见都没见过的黄钻粉钻。 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沈凝的,她整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贺家从来低调,在绪城这个地方,不显山不露水的才是最恐怖的。 贺锦洄只稍稍出手就已经如此财大气粗,这些东西,甚至都够不上龚贺两家天价聘礼单子的冰山一角。 其余的东西沈凝都已经接收完毕,只是这些东西是为了完成今早的仪式需要。 琪雅便带着人取了出来,都有专门的人看护保管,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就收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贺锦洄在给沈凝撑场子,他给足了尊重。 也将世间万般美好都捧到了她面前。 顾晗珠先下的楼梯,沈凝紧随其后。 贺锦洄伫立于众人中央,对着她伸手。 “凝凝,到我身边来。” 鎏金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摆,沈凝下了一个台阶,将手递给了他。 宛若瓷骨般的白皙手腕上缠绕的翡翠手串,水色浑厚,足以让在场的人看得清楚。 贺家的宗亲心里明白,哪怕没有这儿摆着的东西。 沈凝手上的手串,已经足以证明贺锦洄对她的重视程度。 贺老太太家传的东西,传说能辟邪挡灾,颇有灵性,多少人求而不得见的宝贝。 如今已经戴在了沈凝的手腕上。 沈凝站在贺锦洄身侧,垂眸看着他俯身提笔书写婚书。 她很早就听说,贺锦洄的这一手字传自书法大家,自成一派,颇有风骨。 今天这么一看,他的确是担的起。 等到贺锦洄将前面的内容书写完毕,最后提笔需要写上她的名字的时候。 沈凝有些犯难了。 他这一手字真的是毫无挑剔,哪怕是挂在最神圣庄严的地方都不会有丝毫露怯的。 可偏偏她自己不是很擅长书法。 平时写一些钢笔字也就算了,现在写毛笔字不说,还要在贺锦洄的身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么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她还真是有些露怯。 贺锦洄看出来她的窘迫,往后将人拢在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 “落笔要有力,提笔要迅速。” 他在沈凝耳后轻轻说着。 沈凝的手随着他而动。 男人手下力道一收,沈凝名字的最后一笔落下。 看着两人并列的名字,她忽然感觉眼眶有些泛红。 “佳偶天成,这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希望贺先生能够好好照顾凝凝。” 沈国灿站在一侧,格外熟络自然的说出这番话。 在这个屋子里,她便是沈凝的长辈,自然有些规矩和礼数还是不能废的。 不过在场的搭理他的人,属实是没有几个。 贺家在绪城国宝级饭店设宴,宴请亲朋好友。 仪式结束之后,从沈家陆续撤出的长辈都去往了饭店。 琪雅正指挥人收拾现场,除了婚书是贺锦洄自己保存的之外,这些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一一运送至保险库存放起来。 顾晗珠跟在顾淮初身后往酒店去。 看着自己已经快整整一个月没见到的妹妹,顾淮初扫了她一眼。 “听说你这两天忙着投资拍电影了?” 顾晗珠一听这话,拽着她哥的袖子就不松开了。 “哥你要看看我偶像吗?” 顾淮初当然知道她折腾这一场是为了什么。 “听话,只要你不乱投资,哥能养你一辈子。”顾淮初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顾晗珠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被嫌弃了。 躲在顾淮初的身后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只会花钱多没意思,最重要的是要看给谁花钱好不好!” 沈凝跟贺锦洄都没过去酒店。 按照他的话来说,都是些老古董,有专门的人接待照顾就是了。 她过去一趟人认不全不说,白耽误时间。 她还是觉得不妥,都是贺家的长辈,她也应该过去见见好好打打招呼。 可贺锦洄说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宝贝,可不是站在那儿让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品头论足的。 所以沈凝这订婚宴,也算是乐得轻松自在。 沈凝呆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楼下往来的人都在忙活着收拾东西。 经过审核的订婚照片发出去之后,五分钟便冲上了热搜高位。 贺家掌权人今日订婚,千亿聘礼只为娶一人。 图片上的男人高大俊美,怀中的女人娇小美丽。 男人弯腰握着怀中人的手,两人神态虔诚书写婚书。 光是这张图片,就已经足够引起轰动。 这是贺锦洄公布婚讯以来,第一次发出来结婚对象的照片。 还是贺氏集团自己放出来的照片。 [啊啊啊!我要疯了,这才是豪门婚约!] [这两人未免太会长了吧,五官没得挑剔就算了,身材更是没得说。] [求新娘子手上的手串同款啊!!!] [这两人什么时候要孩子,我先排队等着,许愿一个顶级豪门的独生女待遇!] [这是原图直出吧?绝了这两人,出身顶级就算了,还种了基因彩票!] [贺锦洄的母亲可是港城第一美女,他这是正常发挥,可不是基因彩票。] 官媒下面都是一片祝福。 毕竟没人不喜欢看俊男美女谈恋爱的。 沈凝手机上很快进来了一条信息。 上面是一串祝福语,最后的落款是江泽川的名字。 上次见面之后的江泽川递给她的纸条被贺锦洄给丢了。 可显然江泽川是记住了她的号码。 前两天之后他都没联系过沈凝,今天这消息,估计也是看到她订婚的新闻了。 贺锦洄从浴室出来,对着她伸出手。 “走吧。” 沈凝自然而然的挽上他的手臂,踩着细高跟往门口去。 两人还得去一趟贺家老宅。 刚走到门口,便迎面碰上了郑沅。 他手上捧着一个盒子,见到两人的时候递了过来。 “有人送过来,说是贺沈小姐订婚的礼物。” 沈凝接过来打开看了眼,白玉雕刻摆件。 看清楚里面放着的东西,男人眼眸微眯,这摆件也不过正常的杯子大小。 可细看就能分辨得出来,这分明就是沈凝的脸。 白玉摆件将她的神态雕刻的更多了几分神性,真的宛若神女垂眸。 可想而知,做这个东西的人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沈凝好像想起来,江泽川的外公是挺有名的玉雕师,他小时候也跟着学了一段时间。 不说技艺出神入化,但也能应付一般的摆件。 “谁送过来的?”沈凝疑惑道。 郑沅摇头,“对方只说了是您的朋友。” 还没等沈凝看清楚,贺锦洄已经接过来放回了盒子里递还给郑沅。 “先收起来。” 沈凝被贺锦洄半搂着上了车。 刚上车她就被提到男人身上坐着,他指腹箍着沈凝的下颌,仔细揣摩她的神色。 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一样。 “你盯着我做什么?” 沈凝看着他。 贺锦洄指腹勾住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躁动的心这才稳定下来。 “还想要什么?” 沈凝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下一秒她轻笑着捧住男人的脸,眼眸流转之中带着温柔。 “我想要的都在我手心里了……”‘ 贺锦洄浅笑着将人拥入怀中。 世间万般好,不及你一人。 第69章 让过去的事情过去吧 沈凝是在订完婚的第二天去的研究所。 她去的时候带了贺家老宅的师傅特地为贺锦洄订婚做的喜饼糕点。 李佳和赵施诗眼看着江海提进去的红色漆木盒子,不由感叹出声。 “还真是大户人家啊,用这么精致的盒子装点心,那我平时用的两块钱包装费的塑料打包盒算什么?” 李佳盯着两个盒子质疑出声。 赵施诗毫不留情的回了句,“算你穷呗。” 李佳这心上一下子就被扎了一下,她随即看向了沈凝。 “凝姐,我这两天吃瓜看到了不少新闻,听说贺家为贺先生建造婚房就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不说是汇聚奇珍异宝,就连门口的花草树木都是极其罕见的。” 从贺氏公布婚讯之后,从结婚对象到聘礼,订婚仪式,每一个环节都赚足了媒体的眼球。 现在也终于是到了贺锦洄的婚房了。 “凝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啊?”赵施诗打断李佳的问题问道。 一旁的黄修远跟着说了句。 “凝姐不是还要筹备婚礼吗,估计短时间内也没空吧。” 李佳已经翻开盖子端出了里面的糕点。 “可贺家的婚礼肯定都有专门的团队负责筹划,凝姐肯定不用干什么,也就是试试婚纱什么的,以后就都能做豪门贵妇了。” 李佳说着咬了口手上的桂花酥。 这话出来,三人几乎同时看向了沈凝。 这也是他们现在最疑惑的,沈凝是他们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她天生就应该从事这份工作。 要是真的因为结婚而半途而废,那才是真的可惜。 沈凝脸上带笑。 “你们之前不是嫌我管得太宽了,怎么我才多久没过来,就这么想我了?” “没有,我们跟凝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的。”李佳矢口否认的同时还扬了扬手上的糕点,“凝姐,这个真的好好吃。”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你们先吃,我去找虹姐了。” 沈凝端着盘子推开门的时候,方静虹刚刚挂断电话。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沈凝将点心放到她面前,“沾点喜气吧。” 方静虹见状挑眉,“我还当你去结婚了。” 不过也是,就贺家这订婚宴的豪华程度,不知道婚礼得成什么样子。 “婚礼也不在这段时间,怎么都得到明年开春了。” 听着沈凝的话,方静虹点头。 “你们之间估计也不差这一个婚礼,心意相通不就行了。” 从贺锦洄能够为了沈凝去到西南,冒着暴雨和泥石流不顾自身安危这一点。 方静虹就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只是看着冷了些,也是会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赴汤蹈火的。 他一直都将沈凝护的很好。 “管理人团队进驻到现在,查出来什么东西了吗?” 方静虹起身给沈凝倒了杯水,在她对面落座。 所有的数据反馈过来给到方静虹这边,她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沈凝摇头,无论是从暮黎山还是到LS,她的确是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当年的论断,我父亲,是自杀的。” LS的账目的确是不太干净,可也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方静虹看出来她的失落,端着杯子起身在落地窗前伫立。 “人都是多面的,在不同的人面前会展示出自己不同的样子,我跟你或许看到的正好是你父亲最淳朴的那一面吧。” 事已至此,方静虹自己都不由感叹出声。 沈凝因为跟沈翊是父女,所以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父亲,而她因为受过沈翊的恩惠,选择了相信他是个好人。 他们似乎都有理由去相信沈翊不会畏罪自杀。 可却真的忘了站在沈翊的角度上替他想一想。 “按照你的说法,他们进了暮黎山之后你父亲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之下杀了同行好友,光是这点愧疚,就已经足够在精神上压死他。” 这也正是为什么后来沈翊的精神状态会出问题的原因。 “不看流言蜚语自杀,也不过是外界的说法,抛开这些东西,你父亲的确是自己选择走向了死亡。” 好友惨死,自己这个侩子手却能好好的活着,在沈翊的心里只怕是日夜煎熬。 “人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的确会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包括其中的桃色新闻,能让你妈妈远走英国,或许并不全是假的。” 方静虹说着看向沈凝,她眉眼低敛,没有丝毫反驳。 她便知道,沈凝这是听进去了。 已经快二十年的案子了,当年的断定也只是她们不信。 可沈凝从成年开始调查,足迹遍布沈翊去过的所有调研地,查到的东西却越来越符合沈翊自杀的所有条件。 时至今日,沈凝自己也不确定,她记忆中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出了偏差。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难过,方静虹选择了做这个恶人,毫不留情的将这层幕布解开。 “放过你自己吧,沈凝,你父亲也不会希望你如此执着的。” 七岁到二十三岁,沈凝一半的人生都走在了这条路上。 方静虹承认她起到了一部分推波助澜的作用,毕竟沈凝一个七岁的孩子,再怎么聪慧,对父亲的记忆也不会有多深刻。 偏偏是她给了沈凝那点希望执着,让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黑。 “他无法面对这个世界也无法面对自己,所以选择了离开,当然就更不会希望活着的人更执着于此了。” 至少她记忆中的沈教授,一直都是温暖的。 沈凝心里其实有了答案,只不过依旧心存侥幸,她还是觉得父亲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 可忘了一点,在她的世界里巍峨如山的父亲,说到底也不过是普通人。 他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 她总觉得按照她的想法,父亲就不该死。 可在任何问题中先入为主,都是最可怕的,也会将她困死,混沌的无法走出来。 她会陷入自证怪圈,会拼命想让一切的真相都向她的意图靠拢。 因此,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方静虹将带着温热的水杯塞进她手里。 “放下吧,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时至今日,方静虹不想再让沈凝为了这件事情将自己困死。 她已经很努力了。 西南这次的事情,方静虹自己也十分后怕,如果沈凝真的在西南出事了。 她要怎么去面对九泉之下的沈教授。 沈凝握着杯子的指尖不断泛白,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串联起来的东西最后缠绕起来。 这是无解的死局。 “我知道了。” 沈凝抬眸,眸中带了些释然。 已经查到今天,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最后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她对父亲的看法。 他一直都是个好父亲。 方静虹也松了口气,压在心上的大石头彻底松下。 是她给了沈凝信心,如果后半辈子沈凝就被这件事情困死了,她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她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依旧无法撼动原有的论断。 那就只能说明,这论断是真的,如假包换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工作,这活儿可等着你干呢。” 方静虹说着伸手,将文件夹递过去。 “你这听着是尊重我的意见,怎么感觉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沈凝嘴上埋怨着,手上却是很诚实的接过来看了眼。 快速过了几眼之后沈凝像是再跟她确定。 “宣传片?” 要作为出镜演员帮研究所拍宣传片。 这是个什么工作。 方静虹当然能理解她的疑惑,“宁大今年的招生宣传工作要开始了,生命科学学院这边希望我们也能加入,要求找外形条件好的,能够符合当下年轻人审美的,最好还能拍出时尚感和科技感。” 这些词这么一连串的丢出来,沈凝就知道提这个方案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算了吧,我不太习惯这些。” 沈凝摆手拒绝。 方静虹的态度坚定,“这所里总共才有多少人,外形条件最好的可不就是你了,你是当仁不让,再说了我们都已经答应下来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我们研究所这两年的成就比其他院加起来的总和都还要高,今年还拿到了赞助投资,这样的工作怎么都不可能拿捏到我们的头上吧。”沈凝说的理直气壮。 方静虹摇头,“相反的,正是因为我们风头正盛,所以才让我们加入,也是还院领导的人情,你听话。” 沈凝抓着策划案的本子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过来了。 白白的捡了这么个工作。 “正好导演一会儿要过来,你见见人。”方静虹提起这个真得忍不住跟沈凝吐槽。 “这次听说是院长特地托了关系找的人,这导演虽然年轻但很厉害,刚出道就拿了好几个大奖。” 方静虹说这人的时候自己也满是好奇。 就那些老头的省钱劲儿,哪次拍宣传片用的不都是自己艺术学院的学生。 就没有什么时候是真十分舍得的找外面的导演的。 这次居然这么舍得花钱,足以可见现在招生情形的严峻了。 沈凝跟方静虹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了被院长带着过来的人。 “这儿就是我们的王牌研究所……” 院长正同人滔滔不绝的说着研究所乃至整个学院的由来。 但沈凝一眼就看到了院长身边站着,穿着休闲服却不显随性的人。 那不正是江泽川吗。 “江导?”院长叫了声。 视线跟沈凝对上的江泽川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最近不会过来研究所。” 江泽川对于在这里碰上沈凝并不觉的奇怪,沈凝的工作单位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不是正好过来就被撞上了吗。”沈凝回了句。 一旁的李佳伸手拐了拐赵施诗。 “这个人认识凝姐?” 不是说极其优秀的青年导演吗,他拍的电影李佳也看过好几遍,的确十分有才华。 但沈凝什么时候越界和这样的人认识了。 她们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呢。 黄修远默默的探过头来说了句。 “这人前两天来过研究所,找凝姐,我接待的。” 李佳和赵施诗恍然大悟。 那就是旧相识了。 院长站在中间,看看沈凝再看看江泽川。 “你们两位认识啊?” 江泽川有些抱歉的同院长笑了笑,“抱歉没告诉您,我跟沈凝诗很多年年的好朋友了。” “那正好,这次的宣传片沈小姐就是演员之一,你们两位既然是好朋友,那么合作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压力了。” 对于院长来说,这正好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想要让沈凝心甘情愿地接下这个活儿,可不容易。 这沈凝看着听话,实则一身反骨,除了对工作感兴趣之外,其他的都一扫而过。 她要是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跪下求她都没用。 偏偏这次的宣传片拍摄,校长很是看重,想来想去,沈凝加进来这才是最完美的。 “你不是说正在筹备新电影,还能有空过来拍什么乱七八糟的宣传片。” 沈凝说着还从桌上抓了块点心递给江泽川。 院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是校长钦定,这片子对学校很重要,很重要哦……” 这可不是乱七八糟的宣传片,而是很贵很贵的宣传片! “我父亲跟李校长有点交情,他知道我在绪城,所以找上了我,反正也没多少时间,这工作不难。” 江泽川说着,视线落在桌上的摆着的盒子上。 绪城的规矩,订婚之后会给亲朋好友发放喜饼,这些应该就是沈凝送过来的。 “没想到这片子的女主角会是你啊。” 沈凝摆摆手,“我就出个镜,你也不能太为难我。” 方静虹见状舒缓一口气,反正这工作沈凝算是接下了,也就没办法推脱了。 “那正好了,我们一会儿一起吃个午餐,沈小姐跟江导也能顺便沟通沟通想法。” 院长立刻顺水推舟,将这事儿坐定了。 想到这里,他满意的抓起盘子里的饼干咬了口。 一旁的李佳刚想制止就被赵施诗拉住了。 那饼干是掉在地上之后捡起来的。 不过看着院长吃的挺香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第70章 接你去泡温泉 江泽川原本没打算接下这个宣传片的工作,但奈何校长跟他父亲也算是故交。 这人情的面子总是要看的,正好在他新剧本筹拍之前还有一段空闲的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也就几天的工作,他就答应了下来。 来宁大之后接待的院长特地告诉他选了生科院的研究所中最漂亮的科研员做宣传片拍摄的演员。 当时江泽川就猜到了估计会是沈凝,没想到还真的跟他猜测的一致。 “不管怎么样,熟人搭伙总是会比较好工作,正好我们去宁大校园走一走,我也了解一下校园环境。” 江泽川都已经这么说了,院长当然是十分高兴。 方静虹看了眼沈凝,眼神示意她点头。 都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沈凝也只能答应下来。 院长看到两人是旧识,也就自然而然的把带江泽川在宁大游览的工作顺水推舟的交给了沈凝。 走的时候还特地吩咐了一句,务必带江导好好的看看宁大的标志性建筑和学生喜欢的打卡点。 这两年其实沈凝自己都很少在宁大校园里闲逛。 所以在她第三次找不到方向的时候,身边的江泽川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需要开个导航吗?” 沈凝抬手示意他闭嘴,“你别讽刺我啊,这学校基本上每个假期都会有工事,这路改了又改,我短时间内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吧。” 江泽川环胸而立,看着正在拿手机找方向的人,最后还是忍不住拉了旁边的学生过来问。 “走这边,能到天鹅湖。”江泽川指着身边的小路开口。 沈凝放弃了挣扎,跟着他走在两栋楼之间树荫交错的小路上。 两人身边陆续而过的都是青春靓丽的大学生,有手牵手嬉笑打闹的情侣,也有刚下课结伴同行的学生。 置身其中,自己也不由的觉得年轻了不少。 江泽川忽然有感而发。 “如果我没出国的话,我应该会选择宁大的艺术学院,我们俩还能一起念书。” 那些两人一起度过的日子浮于眼前。 “都已经过去了,你去的也是最出名的艺术学院,导演系的含金量比宁大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凝依旧满不在乎的回应。 江泽川看了她一眼,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不假思索的回答,就跟当年他问她。 如果不愿意让他出国,只要她说一句,自己就不会走一样。 沈凝当时也是这样,你要走我是留不住的。 她好像从来就没想过留谁在身边。 “那天没能问你,你跟贺锦洄是怎么认识的?”江泽川看着沈凝问道。 沈凝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泽川估计也觉得自己这问题有些突兀了,换了种说法。 “听说他在港城长大,而你很少离开绪城,你们俩之间会有交集也有些奇怪。” 有关贺锦洄的那些传闻他也听了不少。 都说贺锦洄冷心冷情,杀伐果断手腕狠辣,对待至亲都不见得有多亲近。 可对沈凝,却为什么这么不同。 “缘分这东西很难说,就像你跟我走在一起,估计也有人会奇怪,这么有名的江导演,为什么会跟我呆在一起。” 江泽川停下来盯着她。 “你今天跟我说话怎么总是怼我?还跟以前一样,久别重逢难道不应该对我好点吗?” 沈凝从地上捡了两片掉落的枫叶拿在手上。 “我们都这么熟了就不用搞这些有的没的。”沈凝对比两片枫叶之后递了一片给他,“你要是想知道贺锦洄的事情就直接问我,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江泽川看着枫叶中间两个偌大的虫洞,再看看沈凝仔细研究的样子。 “我不是好奇贺先生的事情。”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沈凝仰头,将树叶对准阳光仔细查看。 有光影透过枝叶间隙落在她脸上,如同打上光泽一样。 江泽川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沈凝自己凑到她跟前主动开口。 “这树要有虫害了,你看看这叶子。” 她说的极其认真。 江泽川看着她这认真的样子摇头。 “江导?” 迎面而来的人惊讶出声。 沈凝和江泽川同时看过去,见到了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江泽川上下打量,还是面前人主动摘了墨镜,才看清楚了来者何人。 “谢澄?” 沈凝看清楚了那张面孔,才反应过来是谁。 谢澄看到江泽川的时候似乎很高兴。 “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谢澄将墨镜戴回去,他本来个子就高,穿了套休闲卫衣卫裤,这么打扮倒是时尚感十足。 “我答应帮宁大拍今年的宣传片,所以过来看看。”江泽川说着才想起来上次谢澄跟他说过的事情,“你真的要考宁大了?” 沈凝闻言挑眉,她好像记得顾晗珠这偶像还没成年今年应该才十六岁。 “对,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了。” 谢澄看着两人说道。 江泽川面带欣赏,“你还挺厉害的,整天忙着拍戏还能有时间看书。” 或许是因为之前合作过的关系,谢澄在对待江泽川的时候要热络很多。 不像之前在古镇沈凝见到的那样冷淡。 沈凝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很快反应过来,在两人互相道别之前开口。 “先等等。” 正准备离开的谢澄抬头看着她。 江泽川被沈凝这一声吓了一跳,“干什么呢你一惊一乍的。” 沈凝看着谢澄,对江泽川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 “现成的招生例子啊。” 为了这宣传片院里能把她都给弄出来了。 谢澄这个知名度,可不比她要厉害。 江泽川反应过来,伸手拉住谢澄的袖子。 “我请你吃饭。” 谢澄在两人殷切的目光之下,被请到了宁大旁边最好的餐厅落座。 在上菜之前,沈凝还特地拍了个照片给顾晗珠发过去。 果不其然,五秒之内就得到了顾晗珠的回复。 那边几乎是传来了土拨鼠的尖叫。 “你在哪儿,怎么会跟我家橙子在一起!!” 这声音放出来的时候炸耳朵,沈凝连忙调小音量,可还是吸引了正在谈话的两人的注意。 谢澄疑惑的望向沈凝。 江泽川连忙开口找补,“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没?” 谢澄点头,“你说要拍宣传片,希望我能出镜对吧。” 沈凝满是期待的看着谢澄,她要是能拉到谢澄,这影响力不就有了。 后面拍着拍着她指不定就能逃脱出镜的命运也说不定。 谢澄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 “可以,你把日程定下来了之后告诉我就行。” 沈凝眼中一亮,这事儿是成了。 “刚刚说沈小姐是搞科研的,也是学校研究所的,但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呢。” 沈凝刚想解释,这边的江泽川开口。 “她这两天都在头版头条上待着,你怎么可能不眼熟。” 沈凝瞪了他一眼,继续开口。 “我之前去古镇探班的时候见过,我朋友是珠珠小姐。” 沈凝说的时候都觉得这四个字是真的有点烫嘴。 经过这么一波提醒,谢澄也算是想起来了。 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人眼熟,还因为当时他们俩的照片在自己的粉丝群里也闹起了不小的风波。 “是上次跟江导一起出游的朋友,你们是男女朋友吧。”谢澄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之前跟江泽川一起拍戏的时候他挺了解江泽川的。 虽然江导的性格温柔,无论是对女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十分的尊重,但在男女的分寸上是不用质疑的。 可在面对沈凝的时候,江泽川那点距离感就开始变得似有若无了。 “不是,我们是普通朋友。”沈凝说着抬起手露出订婚戒指,“我已经订婚了。” 这下换成谢澄有些尴尬了。 江泽川倒是没怎么在意。 “你就这么忙着打我的脸。” 沈凝笑了笑,说的理直气壮。 “你懂什么,这是已婚人士的分寸感。” 江泽川见状戳破她,“你只是订婚了。” 怎么就已经扣上已婚的帽子了。 “订婚不也是婚吗。” 听着沈凝的话,谢澄也赞同的点头。 男女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分寸感,有些事情不能说的不清不楚,当断则断。 黏黏糊糊的可不是正人君子。 “既然这样,我会先跟经纪人说空出一天的安排,一天应该能拍的完吧。” 江泽川跟沈凝对视一眼,十分肯定的点头。 “可以。”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留住再说。 听着谢澄跟江泽川聊天,沈凝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顾晗珠这次会这么喜欢谢澄。 哪怕在经历了五天的综艺录制,面对面相处了整整五天依旧不祛魅。 谢澄虽然年龄不大,但为人稳重,没有半点年少轻狂的样子。 且为人十分有礼貌,长相出众,专业能力强,的确是挑不出来问题。 “那我们就定好了。” 三人在餐厅前分别,两人目送谢澄上了保姆车离去。 沈凝给顾晗珠发了条消息过去。 这次却是是肯定了她看人的眼光,也就这次挑的偶像还不错。 “要不是我这两天被关禁闭,我一定去看我偶像。” 顾晗珠尖叫出声。 沈凝闻言挑眉,追着问了条。 顾晗珠每次被关在家里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顾家的长辈从她大伯父开始到她父母从来都没舍得苛责过她。 犯了错也就是随便骂两句就过去了。 她说是关禁闭,但其实就是在家养两天而已。 顾晗珠每次也都不长记性,所以关禁闭也就是家常便饭了。 “既然她这么喜欢谢澄,等到拍摄的时候你可以带着你的朋友一起过来。” 江泽川看着沈凝说道。 “没关系,她会自己找时间点偶遇的。” 顾晗珠这次被关禁闭,就是因为她回家撒泼打滚,闹着想让股价名下的影视公司去签下谢澄。 闹得顾家没办法才把她又关起来了。 她这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的,沈凝都习惯了。 江泽川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回去吧。” 沈凝下一秒满脸笑意的冲着对面停放的车辆摆手。 “有人来接我了。” 江泽川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人已经向前跑了过去。 车上下来的男人西装革履,矜贵清冷,脚刚落地就伸手接住了扑向自己的小姑娘。 抬手之间,腕上的沉香手串在阳光下浮出盈盈水色。 上次见面的时候江泽川就认出来了,那手串沈凝戴了很多年。 是她祖父临终之前去寺庙给她求来的。 她从未离身过。 现在却戴在了贺锦洄的手上,足以可见他在沈凝心里的地位。 贺锦洄半揽着沈凝的腰,冷眸扫过对面站着的人,最后视线轻飘飘的落回了沈凝身上。 “你怎么有空过来接我?” 沈凝仰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欢欣雀跃。 男人指腹勾过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不是说想泡温泉吗?今天带你去。” 沈凝眨眨眼,想起了她前两天的话。 沈凝骤然脸色一红。 手扣着他后腰上紧实的肌肉,矢口否认。 “我没说。” 男人浅笑着凑到她耳边,指腹抚摸她的下颌。 “是吗?” 沈凝摇头,说的一板正经。 “没有,我最近工作很忙的,非常忙。” 男人挑眉,抓着她的手握住。 “那是谁说的每次都伤筋动骨的,那次能有温泉舒展筋骨的话,就让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凝已经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 “你别乱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人怎么能把这话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江泽川站在原地,看着沈凝脸上神采飞扬的笑容。 男人两手环住她的腰,垂眸看着她的时候,笑意温柔。 一直到黑色迈巴赫驶离,江泽川才回过神来。 这个时间段已经是中午放学了,大学生陆陆续续出校门开始觅食。 身旁结伴而行的人打打闹闹过去。 江泽川忽然就笑出声来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 有些人,错过了也就不在了。 在他还没看清楚那段感情到底是青春懵懂还是不可或缺的时候。 沈凝真的找到了那个把她捧在手掌心的人。 江泽川也想过,如果他没选择出国,或者是早点回来的话,一切会不会不同。 可现在看来,决定结果的,从来都不是时间。 而是人。 第71章 你们要在一起住吗 贺锦洄带沈凝去了绪城南边的温泉别墅。 那地方是早几年贺家名下的地皮,一直都没动辄开发,最后因为有天然温泉。 所以在这儿盖了别墅专门用作度假。 贺锦洄的地方,没他的允许也没人敢过来。 沈凝被拐过来的时候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成想下车的时候看到了越舒和宋枝意。 这两人在这儿,自然是顾淮初和姜宴也过来了。 庭院前的海棠花开的正好,树下厨师正忙着bbq。 宋枝意性格跳脱一些,也很自来熟,之前见过两面,这次看到沈凝就主动跑过来了。 “凝凝快来。” 贺锦洄在她耳边开口,“这些人说是要庆祝我们订婚。” 沈凝明白,订婚毕竟不是正式的婚礼,当天除了顾淮初跟姜宴之外就是贺家的长辈。 算起来她好像也很长时间没见到宋枝意跟越舒了。 沈凝刚进院子就被宋枝意拉走了。 厨师弄好食材之后就退出去了,顾淮初这会儿戴着墨镜卷起袖子在烤串。 姜宴在他旁边指点江山。 越舒跟宋枝意海棠树下的圆桌旁,桌上摆了下午茶和三套茶具。 “终于把你们等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要放鸽子呢。”宋枝意看着沈凝。 越舒给沈凝倒了杯茶递过去。 “订婚忙吗?很辛苦吧。” 沈凝捧着杯子回了句,“还行吧。” 其实都知道在这个位置,自然是不用人做什么的,也就是没话找话说。 宋枝意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没想到三哥真的会跟你结婚呢。” 毕竟贺锦洄这人太冷情凉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走进婚姻被一个女人困死的样子。 她们之前,可从来没奢望过能见到贺锦洄爱人的样子。 越舒闻言看了眼对面,金尊玉贵的男人这会儿已经挽起了袖子正在烤串。 “贺锦洄这样的人,不需要用家族联姻来稳固地位,所以他的选择当然也能更自由。” 越舒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显然是有些低落的。 沈凝率先反应过来,还没等她说什么,宋枝意十分感兴趣的开口。 “凝凝啊,你订完婚之后再看三哥,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这问题问的沈凝自己都愣了愣。 她看了眼正在教顾淮初烤串的贺锦洄。 “好像是没有吧。” 他还是那个样子。 宋枝意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不应该啊,我之前订完婚,每次看到顾淮初的时候心跳的都很快,可能是因为身份的转变,他以后要成为我的丈夫,想到这点我就很高兴。” 沈凝跟越舒相视而笑。 “那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顾淮初吧。”沈凝说这话的时候还往宋枝意的盘子里放了块饼干。 宋枝意毫不避讳的点头,看向对面人的时候眼中亮晶晶的。 “我们从小就认识,我总是跟在他身后跑,但是他真的没有把我当成女人的意思,一直到我们订婚,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都心跳加速。” 宋枝意的性子很像顾晗珠,但少了些顾晗珠的娇纵和御姐之气。 她更像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身边的人都看护着,保护了她的天真。 越舒扫了眼顾淮初,再看看宋枝意的神色,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顾淮初,是你的初恋?” “嗯。”小姑娘十分肯定的点头。 沈凝跟越舒对视一眼。 “所以他是你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喜欢的人?” 宋枝意坚定的点头。 “很难得啊,你这份情谊。”越舒说着再往宋枝意的盘子里加了块小饼干。 沈凝面露欣赏,像是在肯定她这份感情。 “能够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且初心不改,你很厉害。” 宋枝意杵着下巴看向对面的人,眼中满是痴迷之色。 “我们已经订婚两年多了,前两天因为三哥婚讯的事情,两家的长辈都在催着我们也早点办婚礼。” 之后的话宋枝意没说出来,但沈凝跟越舒都能明白。 每次见面,沈凝都能看得出来宋枝意眼中炽热的爱意,可顾淮初的性子也说不上是冷淡。 比起贺锦洄,他算是这三人之中最通人性的。 但在面对宋枝意的时候,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顾晗珠。 “或许等到三哥完婚之后,我们的婚礼也要提上日程了。” 宋枝意说着还推了沈凝一下,“现在你看过的婚纱我也能帮着挑挑,正好当积累经验了。” “好啊。” 沈凝笑着应下来。 越舒看着宋枝意满脸雀跃的样子,心里的话也都没说出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可也是她们,求仁得仁罢了。 这边贺锦洄手上拿着盘烤串过来放到了她们中间。 手上那串自然而然地递到了沈凝嘴边。 “尝尝。” 沈凝闻到调味料的味道,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肉质并不柴,吃的出来火候刚刚好。 “好吃吗?” 贺锦洄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沾染的油渍。 沈凝点头,贺锦洄将剩下的半串递给她。 姜宴过来的时候气势十足的将手上的串递给了越舒,对比起贺锦洄手上的那串。 他这两串显得颜色就深了些。 宋枝意见状看了眼还在火炉边打电话的人,眼中有些失落。 沈凝将烤串递给宋枝意。 “你先吃这个吧,我估计顾淮初还得好一会儿呢。” 沈凝说着看了眼顾淮初手上隔了大老远都能看得出来的颜色变化的烤串。 之前沈凝听了不少顾晗珠对顾淮初的吐槽。 顾淮初可从来不会下厨,顾家对他的培养不在这上头,从来什么都是被准备好的。 他这样的人,也不会伺候人。 “怎么样,我烤的这个可比淮初的好多了。” 姜宴说话间带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越舒闻言看了眼沈凝面前的东西,再看看姜宴的。 他这水平,的确也就只能跟顾淮初那个大少爷比比了。 宋枝意等了很长时间都没见到顾淮初过来,她有些羡慕的看着沈凝跟越舒。 顾淮初这边挂了电话之后继续回来跟炉火上的烤串做斗争。 “你说我这怎么就总是糊呢?” 顾淮初说着将烤糊的肉串举到贺锦洄面前。 “火力太大,你这翻烤的频率也不对啊。”姜宴在他身边指点。 三个能操盘百亿的男人,这会儿盯着炉子上的肉串仔细研究。 “你这方法也不对啊,你看看三哥的。” 姜宴指着贺锦洄手上的肉串拉踩道。 “我能跟他比吗。” 顾淮初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晰的。 毕竟贺锦洄这个狠人,当初可是只身一人在国外念的藤校,没了家族支撑。 他真的能洗手做羹汤,这人天生优秀,什么东西看一眼就会了。 “你这也不行啊。” 姜宴毫不留情的吐槽了一句。 顾淮初瞥了他一眼,“凑合着吃吧,还能指望吃这个就吃饱了。” 这边贺锦洄望了他一眼,“怪会找理由。” 这话听着,多了几分讽刺的味道。 姜宴赞同的点头。 顾淮初哼了声,继续鼓捣手上的东西。 这趟过来是泡温泉的,当初盖着庄园的时候由四栋别墅组成,每栋别墅内都有专门的泡汤池。 私密性较高,就算是一起来的也能够做到各顾各的。 几人过来的时候管家已经分别将行李送入了别墅。 沈凝吃着烤串回复顾晗珠的消息。 知道她们一起泡温泉之后,顾晗珠那边的叫声更惨了。 按照她的说法,顾家这次要罚一个星期,她没有出门的自由,但是却有购物的自由。 几大奢牌当季的新品都已经空运到顾家,顾晗珠花了不少钱。 “凝凝。” 宋枝意凑到沈凝身边。 “怎么了?”沈凝随手关了手机。 宋枝意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压低声音开口。 “一会儿泡汤,你是跟三哥住在一起吗?” 沈凝闻言看了眼对面的贺锦洄,再看看顾淮初。 “你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我?” 泡汤,她要是不跟贺锦洄住在一起,他不得闹的天翻地覆。 这男人平时对她是好话好讲,宠着护着,但就一个,沈凝要是提分床睡,他肯定冷脸。 贺锦洄的底线,就是再怎么吵,都不能分床睡。 沈凝审视宋枝意,猜测道,“你想跟我一起?” 宋枝意摇头,“不是。” 沈凝看着她脸上带着的红意,带着小姑娘的娇怯。 她反应过来。 “你是害怕跟顾淮初住在一起吗?” 可他们已经订婚两年多了,一起出去玩的次数应该也很多,总不可能没有同床共枕过吧。 或许是看出来沈凝的疑惑,宋枝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跟他其实,没单独过过夜。” 宋枝意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失落。 她也不是没成年的小孩子,当然知道成年男女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成年人的感情不可能太素食,男女朋友之间都尚且忍不住那个尺度。 而她跟顾淮初已经订婚两年多了,除了她平时缠着他之外,每天无论到点多么晚都会把她送回宋家。 哪怕陪着他一起去出差,他们也是住在两个房间,井水不犯河水。 “我每次看三哥看你的眼神我都知道,三哥真的很喜欢你。”宋枝意满脸的羡慕。 也是因为真的喜欢,所以贺锦洄会想跟她同床共枕。 “那你,想跟顾淮初一起吗?”沈凝看着宋枝意问道。 从顾晗珠的口中和宋枝意的眼神中沈凝能知道,宋枝意是真的喜欢顾淮初。 刨除联姻的因素在其中,她将这个男人看作她的丈夫。 就是顾淮初对她,却并不是以一个成熟女性的眼光去看的。 “我想,可是他……”宋枝意眼中满是失落。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魅力不够,顾淮初这两年真的从来没碰过她。 “我也不清楚应该怎么跟你说。” 沈凝也有些犯难。 这件事情无论站在谁的角度上,她都不适合开口劝说什么。 宋枝意点头,“我明白的,我就是问一问。” 她话音刚落,贺锦洄已经走过来自后搂住了沈凝的腰。 “好吃吗?一会儿带你去划船。” 男人说着吻了吻她的侧脸。 宋枝意眼看两人正在亲昵,转身往顾淮初的身边去。 姜宴跟越舒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两人估摸着也是躲起来亲热了。 贺锦洄扫了眼宋枝意的背影。 “她跟你聊什么呢?” 听着贺锦洄的话,沈凝笑了笑。 “没什么。” 贺锦洄闻言挑眉,伸手将人提起来抱在身上。 骤然离地,沈凝手环住他的脖颈。 “贺先生,青天白日的,你可不能乱来啊。” 沈凝说着指甲勾了勾他后背的肌肉。 男人鼻尖蹭了蹭她的,眼中满是笑意。 “只是抱一下,你想什么呢?” 沈凝翻了个白眼,他想什么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大尾巴狼。 “晚上泡温泉,我能去找宋枝意吗?”沈凝捧着他的脸问道。 刚刚宋枝意走的时候眼里满是失落,沈凝想去找越舒聊聊。 开导是做不到,起码能起到陪伴的作用。 贺锦洄盯着她看了眼,拒绝的很干脆利落。 “不行。” “我很快就回来。”沈凝锲而不舍跟他打着商量。 男人依旧摇头,“不行。” 谈判失败,沈凝气的掐了他的手好几下。 这边站在顾淮初身后的宋枝意,看了眼那边正在打闹的沈凝跟贺锦洄。 眼前的人正在通电话,应该是公司的事情。 他手边是已经黑糊的烤串。 顾淮初挂断电话回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你来的正好,接着弄。” 他说完转身便走了,毫不留恋。 宋枝意站在原地,看了看他,再看看桌上的东西。 她安静的上手接着他没弄完的继续烤。 宋枝意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每次跟他出门,顾淮初出于绅士风度都会很好的照顾她。 但也不过是礼貌本能而已。 在他的心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邻家小妹妹。 似乎宋枝意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 她其实想让顾淮初,把她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女人,而不是永远需要照顾的妹妹。 仅此而已。 第72章 你跟三哥是情投意合啊 吃过晚餐之后,三个男人似乎有事情去顶层了。 贺锦洄上去之前拉着沈凝的手交代了很多,絮絮叨叨的听着人烦。 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只要她不在他的视线超过十五分钟,贺锦洄是不放心的。 这点沈凝知道。 整个庄园灯火通明,不说是宛若白昼,但也能够将夜景尽收眼底。 沈凝沿着长廊准备先去房间泡会儿温泉。 趁着贺锦洄那个缠人的没回来,她自己也能多泡一会儿。 刚走到花园,宋枝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凝凝。” 她喊得很小声,如果不是仔细听沈凝都听不到。 沈凝停下步子,看着躲在树后的人,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有谁在抓你吗?” 好端端地躲躲藏藏地干什么。 宋枝意这份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点鬼鬼祟祟的。 “你能跟我来一下吗?”宋枝意对着沈凝招手。 沈凝在宋枝意的带领下去到了她今晚住的房间。 才进门就发现越舒已经坐在里头等着了。 宋枝意将门关上,带着沈凝进门。 越舒跟沈凝对视一眼,被安置在沙发上,宋枝意则推出了一排衣服。 “她想让我们帮她出个主意。”越舒叹了口气,看着沈凝说道。 视线触及到挂着的成排衣服,沈凝夜明白了越舒的意思。 这架子上挂着的,都是内衣,不同的材质连同不同的花样,穿在人身上也是万种风情。 宋枝意说她跟顾淮初一直都是分床而睡,哪怕已经订了婚。 她又一直都那么喜欢顾淮初。 “你们说我挑哪个好?这些都是下午我让人悄悄送过来的,我自己拿不定主意。” 宋枝意满脸兴奋的看着两人。 越舒跟宋枝意认识的时间最长,当然清楚她的性格和对顾淮初的感情。 都是一根筋走到黑的,她这是认定了顾淮初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凝也明白了越舒的意思。 “你拿那个粉色的吧,那个适合你。”越舒站在架子前指点。 沈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排的情趣内衣,这么对比下来,她倒像是个老古董了。 “穿黑色的会不会更加性感一点。” 宋枝意提着其中一件三点式在身上比划。 越舒上下打量,最后将她手上的衣服抢过来放在了沈凝面前。 “这个更适合沈凝。” 看着手上薄薄没两片的布料,沈凝伸手挂回去。 “这个就送给凝凝吧,还有这几件也给你。” 宋枝意倒是十分大方的开始送东西,一连往沈凝怀里塞了好几件。 “我不用,真的。” 沈凝受宠若惊。 越舒拍拍她的肩膀,“这些都很适合你,穿上一定能把贺三哥迷得下不了床。” 沈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差点没咳得下不来气,连忙摆手拒绝。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以贺锦洄的精力,没勾引他都已经让沈凝吃不消,再勾引他。 她只怕自己要死在那张床上。 宋枝意一听这话,急忙拉着沈凝开始取经。 “三哥的性子,看上去都是云淡风轻的,是不是你主动的比较多一些?” 刨去外界传闻,贺锦洄平时看上去真的是清冷矜贵的端方君子。 真让人想不出来他也能有着急上火的时候。 在这件事情上,沈凝真的是有的吐槽的。 “你们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他。” “男人如果真的爱你,是不会忍得住的,贺三哥看沈凝的眼神不同,侵略性太强。” 越舒面色冷淡的点评了一句。 在这件事情上,她能看得出来贺锦洄对沈凝的重视程度。 上位者从不会弯腰垂眸,可贺锦洄,是真的将沈凝放在心上。 晚餐的时候,连沈凝咬过的一半的虾肉他都能自然而然地吃下去。 “我不用这个。”沈凝说着拽了拽黑色内衣上的翅膀。 宋枝意开口,说的有板有眼。 “夫妻之间时间久了就会难免没有激情,适当地情趣能够调节感情,你也不用客气。” 越舒听着她的话毫不留情的戳穿。 “你还没跟顾淮初成夫妻呢,怎么就这么多的感悟了?” 宋枝意笑着说,“我专门看书上学的啊。” “夫妻之间两厢情愿是最好的状态,可慢慢的时间长了,再热烈的感情也会慢慢平淡下来,所以为了保持激情,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需要一点一点小情趣。” 沈凝听着宋枝意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由开口。 “你跟顾淮初订婚了,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结婚?” 沈凝拢共也没见到这几个人几次,每次顾淮初跟宋枝意的相处模式都能引起她的好奇。 顾淮初在面对宋枝意的时候,不太对。 一提这事儿,宋枝意眼中的光亮灭下去。 她看看越舒,再看看沈凝,抱着衣服在她们两人对面落座。 “两家长辈倒是催了,可他一直都在推脱,其实我知道顾淮初不喜欢我,娶我也只是因为顾爷爷的吩咐而已。” 因为两家长辈的心愿,所以他们被绑在一起。 “但你喜欢他不是吗。”沈凝提醒道。 宋枝意点头,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很失落。 “但他不喜欢我啊。” 这点上她自己是心知肚明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能忍得了那么长时间。 性是爱的一部分,可顾淮初从来都没碰过她。 给的理由也是,还没结婚。 可订婚不也是婚吗,套着这层外壳,他们能做的事情当然比普通男女朋友更多。 但顾淮初,却从来没在乎过。 “三哥的婚讯公布之后,顾爷爷说让我们也着手开始准备婚礼了,等明年开春,贺家的婚事办完之后,我们也该结婚了。” 但顾淮初并不在意,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娶谁都是一样的。 都说他们这个圈子凉薄,多以利益为重。 宋枝意自己也见到了很多的家族联姻,大多数是面和心不和,就那么凑合过下去算了。 可她总认为她跟顾淮初是不同的,因为自己是真的喜欢顾淮初,他们之间或许能比那些利益勾连的夫妻更亲近一些。 或许以后,顾淮初也能像她喜欢他一样的动心。 但现实总是给她当头一棒。 见过贺锦洄跟沈凝之后,她是真的羡慕。 “三哥真的很喜欢你,我其实不求顾淮初能有多么爱我入骨,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喜欢我就可以了。” 宋枝意这话说的卑微,再没了平时活泼飞扬的模样,整个人神情低落。 “可是你起码,能是他的妻子啊。” 越舒忽然说了句。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绝对的圆满,他们也都一样。 沈凝看着两人的样子,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其实一开始并不想跟他在一起的,我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我也不敢下决定,可后来我想通了。” 听着沈凝的话,宋枝意诧异极了,每次沈凝看贺锦洄的时候。 眼中也有爱意,他们肯定是相爱的。 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情爱这件事情上,遵循本心就好。” 沈凝想过,她如果是宋枝意会怎么样。 她应该也会跟宋枝意一样,爱一个人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呢。 宋枝意很有勇气,比她更勇敢。 三人对视一眼轻笑出声,总归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最后成什么样也是各担其责。 门口响起敲门声,沈凝起身过去拉开门。 门外花团锦簇之下,站着的三个男人容貌出色,风姿绰约。 真的像极了时尚大片。 “你怎么过来了?”沈凝看着贺锦洄。 男人伸手将人搂过来,“已经这么晚了,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时间还早啊,我们还得再聊一会儿呢。” 沈凝说话间,姜宴已经上前直接将越舒拉走了。 “该回去了。” 贺锦洄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骤然离地,沈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放我下来。” 贺锦洄向上掂了掂她,没有松手的意思。 人都走了,只剩下宋枝意站在门口,顾淮初目光同她对视一眼。 “早点休息。” 眼看着他转身,宋枝意急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等等。” 顾淮初回眸,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面色红润,看向他的眼中分明还有些怯懦,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我们一起泡汤吧。” 海棠花随风而动,落下的花瓣砸在顾淮初的发间。 落入宋枝意的眼中,胜过她这一年看过的所有风景。 庄园的三栋别墅用玻璃长廊相连,可私密性却极强。 贺锦洄住的是最中间这栋,沈凝被抱回来的时候仰头看着泡汤池子上方的露天星空。 沈凝自己都不由感叹,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的地方,建造的时候依旧纸醉金迷。 贺锦洄自后将人抱住,“一起泡。” 沈凝侧目看他一眼,她要是拒绝,今晚上就别想能好好睡觉。 可要是答应,依旧不可能好好睡觉。 沈凝喘息着靠在男人的胸口,温热的池水没到她肩膀的位置, “带你去睡觉。” 贺锦洄抱着人起身。 沈凝被擦洗干净放到床上的时候, 男人将被子往上拉,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睡裤,上半身赤裸着抓起了睡袍穿上出了门。 刚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除去顾淮初穿戴整齐之外,姜宴也是一身松垮的浴袍,发丝湿润。 贺锦洄在两人身边落座。 “大半夜的找我,你们最好能有说服我的理由。” 姜宴视线落在贺锦洄的脖子上,那上面交错着两道抓痕。 “三嫂又不会跑了,你就出来陪我喝两杯都不行。”顾淮初白了眼眼前的人。 贺锦洄抓过桌上倒好酒的杯子。 “你这样的孤家寡人,怎么能理解温香软玉在怀的快活,你跟那小丫头,宠着护着这么多年,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碰她。” 姜宴一语戳破顾淮初的尴尬。 贺锦洄扫了他一眼,“就为这事儿?” 顾淮初没说话,他知道今晚上宋枝意做了哪些努力。 或许是看到了贺锦洄跟沈凝的相处方式,她的确也是想更进一步。 “你如果无法拒绝这场联姻,那她就会是你的妻子,你不可能不碰她。”姜宴看着顾淮初说道。 “我清楚。” 这些顾淮初都知道,可很多事情不是理智一定能战胜感性的。 “喜欢就把人留下,不喜欢就早点断了。” 贺锦洄手上的杯子同顾淮初的相碰。 他的话的确是现实,但他们这些人,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的,也就只有一个贺锦洄而已。 …… 沈凝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声。 抱着她睡觉的男人眉头紧皱,胡乱抓过来接起。 那边的人率先开口。 “还在睡吗?” 江泽川笑着继续,“我给你发了本子,你给我提点意见,等明天我们见一面。” 贺锦洄听着就觉得不对了,睁开眼睛才发现拿的不是他的手机。 “凝凝,你在听吗?” 男人舌尖抵着腮边,冷声道。 “她还在睡。” 男人微冷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江泽川愣了愣,随即开口。 “那麻烦贺先生帮我告诉她一声,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这边电话挂断,贺锦洄的视线落在睡颜恬静的人身上。 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睁开了眼睛。 男人看到她睁开眼睛,俯身去咬她的唇瓣, 她回去一定要跟贺锦洄分房睡! 第73章 这字儿有点眼熟 沈凝既然接下了研究所安排的工作,就算再不喜欢出镜也还是得配合工作。 她提前两天看了江泽川发过来的方案脚本,总得来说也并不复杂。 不过既然搭上了江泽川的名字,自从宁大官方账号公布了他是宣传片导演之后。 账号下面忽然来了不少粉丝,纷纷表示了对这次宣传片的期待。 [我去,是不是起猛了?] [拍个学校宣传片用江泽川?那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导演,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校领导朝哪个方向磕得头请来了大神,我也去磕一个。] [斥巨资请了江泽川???] [我忽然对这次的宣传片充满期待了,不再是上个世纪传销既视感。] [这波拍好了,配享太庙!载入校史!] 沈凝刷着社交媒体上的留言感叹,这还真是宁大官方账号点赞量最多的一条动态了。 她咬着吸管感叹一句。 “江泽川还挺有本事的,能把死气沉沉的学校账号给盘活了。” 眼看着日活量越来越多,这要是知道里面用的还有谢澄,得热闹成什么样。 “凝姐你是不知道啊,这两天学校可热闹了,自从那个谢澄入学之后,学校门口蹲守的人流量都多出了一倍。” 李佳站在沈凝背后,手上还拿着酸奶。 “既然你都知道谢澄参加这次的拍摄了,你们难道就不考虑考虑代表我们研究所去露个脸?” 沈凝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眼里满是憧憬。 黄修远和赵施诗对视一眼,整齐摇头。 “凝姐,我们研究所需要的是正面形象,不是反面教材,我们上镜之后人家觉得我们搞研究的都面黄肌瘦不修边幅,不利于专业招生。” 李佳说着拍拍沈凝的肩膀。 沈凝摇头,“你们还真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赴死,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 黄修远端着咖啡杯走到两人身后。 “其实也不用说的这么惨,你也就几个镜头时间不长,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赵施诗赞同的点头。 “可是跟谢澄合作呢,那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凝姐虽然不追星,但能用这次的经历让多少人羡慕,以后要是在宁大开课做讲师,能吸引不少选课的学生。” 沈凝听着这几人一唱一和的论调,不由长叹一口气。 反正也都已经到这步了,赶鸭子上架也能上了。 原本拍摄会在研究所内部取景,对沈凝会有一部分的访谈和提问。 要到外景那天在学校养着死贵死贵黑天鹅的人工湖旁边拍摄才会见到谢澄。 可是江泽川的团队带着摄像机进来的时候,沈凝就看到了紧随其后的谢澄。 李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顺便整理自己的头发。 “不是说今天谢澄不过来吗?” 赵施诗紧忙拿出粉饼开始补妆,“我的脸怎么样,今天这衣服还算得体吧?” 沈凝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轻声提醒了一句。 “他好像还没成年吧。” 李佳满脸严肃的停下正在整理发丝的手。 “凝姐你这种每天对着贺先生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的痛苦的,我们这个行业能见到帅哥的几率几乎为零。” 谢澄虽然年纪小,可长相帅气啊,还是明星。 江泽川进来之后先跟方静虹打了招呼,且临时提出了可能会有一个镜头是整个研究所的成员都出镜的。 毕竟作为生科院的王牌,他们也是招生的一大噱头。 方静虹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看过我给你发的本子了,那几个问题看了没。” 江泽川看着沈凝问道。 “看过了。” 也就是几个问题,回答起来并不难。 江泽川细心一些发现她手上的订婚戒指早就摘下来了。 “前两次没能让你们说上几句话,正好你们俩能聊聊天,提前熟悉一下。” 江泽川说着招呼一旁的谢澄过来。 少年手上捧了本书,正低头安静的翻阅。 李佳距离他最近,看得到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之外还有注释和笔记。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谢澄能够考入宁大表演系了。 “沈小姐,前两次见面我不知道你是研究所的人,我之前看过你的几篇论文。” 谢澄十分礼貌的伸出手。 “我的论文?” 沈凝自己都挺疑惑的,谢澄是表演系的,跨专业看她的论文,未免跨度太大了。 “谢澄选的专业和你同一个。”江泽川慢悠悠的提醒道。 “啊?” 李佳和赵施诗惊讶出声,就连黄修远都站直了身体。 “谢澄不是走的艺术专招,他参加过很多次奥赛,文化分数也是绰绰有余。” 江泽川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真的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之前在国外拍戏的时候,空闲的时间都在写作业。 他原本也以为谢澄会选择表演专业,可也是前天才知道谢澄选了生科院的王牌专业。 并且他的分数远超录取线。 只不过之前开学的时候他生了病所以没来参加军训也没在学校露过面。 沈凝的视线这才落在谢澄放在一旁的书上,看清楚书封之后。 她也明白了,谢澄的话不是在说谎。 “那就欢迎你了。” 沈凝由衷祝贺。 准备开始之前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谢澄似乎对沈凝的工作很感兴趣。 接连问了好几个有关研究所的问题,最后开始同沈凝讨论学术问题。 他接二连三蹦出的专业词汇和他的知识素养,让沈凝真的相信他是真的看过她的论文。 李佳看人的眼光更加垂涎了。 “他还没成年啊,跳级念书,还会演戏,长得还帅,智商还高,我要是跟他一个年纪,我一定缠着他不放。” 赵施诗提醒了一句,“你不跟他一个年龄也能缠着他不放。” 李佳依旧发花痴。 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准备开始了。”江泽川打断了相谈甚欢的两人。 镜头先对准了沈凝,问的问题也都是常规的问题。 “那是什么样的契机促使的你选择了这个专业,沿着科研的道路一直走下去的。” 江泽川的语调平缓,格外温柔。 沈凝看着镜头,答得从善如流。 “因为热爱。” 几乎在沈凝说出这话的时候,门口进来两个人。 李佳抬头,就看到身形修长的男人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她长叹一口气,贺先生这张脸,真的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能让人尖叫出声。 谢澄当然也看到了进门的男人。 如此强烈的存在感,真的很难让人忽视。 “好,这段就完了。”江泽川说着招呼人处理机器。 沈凝抬头看到了进门的男人,笑着起身迎上去。 “你怎么有空过来?” 贺锦洄伸手将人揽到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过来看看你。” 男人说话间,视线落在江泽川身上。 两人视线对接,江泽川礼貌颔首打招呼。 “江导看上去应该挺忙的,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 贺锦洄嗓音冷淡的对江泽川发出邀请。 沈凝一听这话就皱眉了,上次吃饭的画面她还历历在目。 这么想着沈凝对江泽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拒绝。 可刚甩眼色过去,男人便低头寻着她。 “怎么了?” 沈凝眨眨眼,“眼睛进沙子了。” 贺锦洄低头给她查看的时候,江泽川看了眼谢澄。 “吃饭就不用了,我跟谢澄还要有下一个镜头要拍,等改天有时间吧,多谢贺先生好意。” 沈凝闻言松了口气。 只要不坐在一起吃饭,就什么都好说。 江泽川带着人很快撤出研究所。 李佳整理东西的时候叫了声,沈凝刚走到门口回头。 “凝姐,这好像是谢澄的书。” 李佳拿着书跑到沈凝面前,“你们不是还要一起拍摄吗,你就给他带过去。” 沈凝看着递过来的书册,肉眼可见的有些旧了,应该是时时翻阅的缘故。 “给我吧。” 沈凝接过来之后看了眼。 这书整整五百页,拿着都有些费力,倒是难为谢澄能随身带着了。 上车之后贺锦洄将人抱在身上,握着她的手查看。 沈凝的手指纤长,很漂亮。 可这会儿上面空空如也。 “戒指呢?” 沈凝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太重,压手。” 就贺锦洄定的那个稀世粉钻的戒指,真的是太晃眼不说,戴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重新给你买一个。”贺锦洄握着她的无名指开口。 沈凝摇头,“不用了。” “必须买,明天给你。” 他这话说的强硬,沈凝瞥了他一眼,也就随他了。 沈凝伸手翻阅谢澄的书,看了几页之后倒是津津有味的继续读下去。 贺锦洄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好奇。 “这书这么好看?” 沈凝点头,“这书是业内泰斗二十年前出的,现在已经绝版了,我都买不到原版的,谢澄保管的挺好的。” 光是从这点上就能看得出来,谢澄是真的对他们这专业感兴趣。 可要是真的喜欢,为什么选择了去拍戏。 厉害的人都喜欢身兼数职的? “晗珠很喜欢他,这次就是因为闹着要让顾家的影视公司签下谢澄才被关禁闭的。” 沈凝跟他先聊道。 贺锦洄闻言轻笑出声,“签他?” 沈凝点头,“对。” “东城谢家,还用她凑这个热闹。” 沈凝合上书看向贺锦洄,“谢家?” 谢澄出自谢家。 “他是谢家的小儿子,长在国外,也是去年才回国的。”贺锦洄开口道。 谢家在绪城这个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多年的资本积累也可见富足,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谢澄有这样的背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平步青云。 眼看着沈凝再翻开了书,贺锦洄将她的动作按下。 “先吃饭。” 眼看着送走了贺锦洄这尊大佛。 谢澄站在江泽川身后,上前一步跟他并排。 “我听说江导跟沈凝小姐是青梅竹马啊?” 贺锦洄的大名如雷贯耳,他在家里都时常能听到。 但谢澄也没想到贺锦洄跟沈凝之间居然会是这样的关系。 江泽川没否认。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早点说,一定要等到现在她跟丈夫琴瑟和鸣,自己在这儿暗自神伤。” 谢澄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嫌弃。 江泽川看着他轻笑,“你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这孩子,年纪虽然轻,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谢澄说着补了句,“其实他们还没结婚,你也不是没机会。” 江泽川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叹气。 “过来工作吧。” 这年头的年轻人,还真是挺狂野的。 贺锦洄向来说一不二,第二天早上定做的戒指就送到了沈凝跟前。 这枚款式要简单一些,她戴着也不会有压力。 贺锦洄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沈凝就呆在书房陪着他。 她窝在沙发上看书,看的正是昨天谢澄的书。 这本书的年代虽然有些久,但保管的很好,应该也有很多人翻阅过。 这上面的批注都有好几个人的字体。 贺锦洄结束会议挂断电话的时候,沈凝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环胸看着桌上摊开的书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带出细碎的光影。 之前书房里没有铺地毯,沈凝搬进来之后没事儿总喜欢过来看书。 她喜欢坐在地上,说了几次之后没用,贺锦洄也就随着她的性子,在沙发附近给她铺了羊绒地毯。 男人踩着拖鞋过去,在沈凝身后落座,单手环住她亲了口。 “这书这么好看?” 看的这么入神。 沈凝点头,指着其中一句批注。 “我总觉得这字体很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了。” 贺锦洄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书页最中间的那段批注,字体苍劲有力,提笔自成一派。 “你都说了这书是老书,谢澄这个年纪买到这个书肯定也是经过几道手的,上面有批注正常,指不定这是哪个你认识的教授的东西。” 他的解释倒是也合理合规。 沈凝摇头,像是要把那行字看出花来。 “我总觉得这不对……” 但是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第74章 那是我的联姻对象 从订婚之后,整个绪城都知道贺锦洄已经选定了未婚妻。 但沈凝这性格也不喜欢去你来我往人多的场合,所以贺锦洄参加的各类晚宴她也不太喜欢去。 当然了,一般的晚宴贺锦洄也不会赏脸。 原本今天沈凝是不打算出门的,但架不住这人盯着她。 沈凝下楼的时候身上穿了条浅绿色的丝绸长裙,后背镂空设计,大气明艳。 等在楼下的男人看着她款款而来,眼中的惊艳更甚。 男人一身暗灰色西服,搭配的领带夹和袖口都是祖母绿的宝石,同她身上的裙子格外相配。 贺锦洄将人揽入怀中,指腹勾过她线条漂亮的蝴蝶骨,留恋不止。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沈凝拍拍他的肩膀提醒,“贺先生,临时爽约可不好啊。” 男人环着她的腰将人抱的死紧,像是要融入身体一般。 沈凝能感觉到他的手正在后面婆娑她的腰,要是再晚一步,这男人可就真的要把她抱回房间了。 “让人家等不好吧。”沈凝拍拍他的肩膀提醒。 男人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将人抱起来。 “不去了。” 沈凝瞪大眼睛开始挣扎。 “不行。” 这两天贺锦洄的频率有点高,沈凝的确是有些吃不消了。 按照他的逻辑,订婚也是婚,他们现在合理合法且合规。 所以晚上再怎么折腾他都是有理由的。 最后在沈凝的强烈要求下,贺锦洄将人放下来,俯身吻了下去。 一如既往的霸道缠绕,一直到怀中的人快没了气息他才松开。 贺锦洄指腹捻过她唇边晕出来的口红,怀中人瞪着他,有些不高兴了。 “我等你。”贺锦洄嗓音暗哑。 沈凝最后重新补妆,比预计出发的时间要晚了一些。 去到晚宴厅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沈凝刚进门就看到了顾晗珠,她穿着条缀满珍珠的蓬蓬裙,如同被精致打造的公主。 她下意识的捏了捏贺锦洄的手臂。 正在同人说话的男人垂眸,注意到她看的方向,柔声道。 “去吧。” 沈凝松开他的手高兴的往顾晗珠的方向过去。 贺锦洄身边的人自然也注意到沈凝,这还是贺锦洄公布婚讯之后,第一次带着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不少人的注意力自然都放在了这个能够拿下贺锦洄的女人身上。 的确容貌惊艳,在绪城这样的名利场之中,都是顶级的出圈。 贺锦洄那张脸本身就已经十分出色,身边站着谁不是容易黯然失色的。 可眼前人站在他身边,却是搭配极了。 顾晗珠看到沈凝的时候很高兴。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沈凝看了眼她面前放着的点心,“你被关禁闭,顾家应该舍不得饿着你吧。” 怎么摆这么多出来。 虽然每盘都只有一点点,但也摆了十几盘。 这儿的东西就胜在精致和摆盘。 “什么啊,这是别人送过来的,我自己都纳闷。” 顾晗珠说着招呼沈凝在自己身边落座。 “你们泡温泉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凝摇头,“没有啊。” 顾晗珠说了看了眼对面被簇拥起来的男人。 “枝意回去之后好像是跟我哥闹别扭了,已经好几天没去我家了。” 不然以宋枝意的性格,三不五时的就要往顾家跑。 两天不出现可就是真的出问题了。 “这个你得去问你哥啊。”沈凝提醒道。 估计是那晚上宋枝意跟顾淮初之间估计是起了什么争执。 “所以你今天才陪你哥过来的。” 顾晗珠闻言打了个手势否认,“我跟他一起过来的是没错,可不是给他当女伴的。” 沈凝挑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看那边。”顾晗珠冲着前方示意。 两人的左前方,站着一个身穿宝石蓝西装的男人,长相清秀,看上去挺出众的。 “那是顾家给我选定的结婚对象。” 沈凝这才开始仔细看人,“结婚对象?” 顾淮初也还没结婚,顾家就这么着急开始给顾晗珠找对象了。 “只要你不愿意,应该也不太可能能成吧。”沈凝说了句。 顾晗珠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 这婚事虽然也是伯母从年初开始给她物色的,顾晗珠反正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她倒是要是真的不嫁,顾家也不可能按住她送到人家去。 她没承担家族重担,当然在这方面也就能够自由一些。 “人看着倒是长得挺不错的,是做什么的?”沈凝好奇道。 这场子都是人中龙凤,没有身家资本的人也是进不来的。 “谢家。” 沈凝一听这话反应过来,“北城谢家?” 贺锦洄前两天提到过的。 “谢家长子,谢昭。” 沈凝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谢澄的哥哥?” 顾晗珠一下子看向她,“什么谢澄的哥哥?” 看她这样子,估摸着也是不知道谢澄是谢家的人。 “那天贺锦洄跟我说的,说谢澄是谢家的小儿子,去年刚回国的好像一直长在国外。” 顾晗珠啪的将杯子放在桌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说谢澄是谢家的儿子,我偶像?” 沈凝能明白她的震惊,有些不太确定的点头。 “说是这么说,你要不要找顾淮初问问看。” 估计也正是因为谢澄长在国外,他哥又是谢家家主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对小儿子,也就没那么关注了。 此言一出顾晗珠恍然大悟。 “难怪那天我哥说我狗拿耗子呢,感情是这个意思。” 她想让自家公司签下谢澄,还被顾淮初给嘲讽了一下。 “其实这么想也是件好事,你不是喜欢谢澄吗,你可以当他嫂子,这样就能天天见到他了。” 沈凝看着顾晗珠,说的格外认真。 顾晗珠还真的认真思索了半天。 “你这么说也对,我可以当他嫂子,也是一家人。” 眼看着顾晗珠作势就要过去,沈凝一把将人拽回来。 “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顾晗珠从前也不是这么执着的人,总不可能为了一个谢澄就真的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顾晗珠握着酒杯起身,对着沈凝眨眼。 “我去会会他。” 沈凝盯着她摇曳着身子往谢昭那边去。 她这边刚离开,沈凝自己找了盘精致的点心坐在原位吃起来。 顾晗珠成功的到了谢昭面前,手上的酒杯同他相碰。 谢昭脸上似乎有惊讶,却也很快隐去。 沈凝盯着看了半天,没等回过神来,已经有人走到她身边了。 “这位小姐,一起喝一杯?” 沈凝看着了眼忽然冒出来的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她笑了笑,回答的礼貌。 “不太方便。” 男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原地未动。 沈凝看了眼那边的贺锦洄。 “我未婚夫在那边,你要不然去问问他?”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贺锦洄也望过来。 视线对接,贺锦洄眸中的冷意刺的他背后发凉。 “赶紧走,这是贺先生的未婚妻。” 他的同伴发现之后急忙上前拽人。 两人急匆匆的离开,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沈凝见状也轻笑出声,贺锦洄这人,还真是让人闻风丧胆。 沈凝抬眸,对着贺锦洄露出笑容。 顾晗珠很快去而复返,正好看到了上来搭讪的人落荒而逃的样子。 “你们俩进来的时候那么多人看见,还敢当着贺锦洄的面来跟你搭讪。” 沈凝不以为然,反倒是看着顾晗珠满脸的八卦。 “聊完了?” 顾晗珠点头,说的愤然。 “我不太喜欢这个人。” 沈凝扫了眼那边还在同人交谈的谢昭。 模样清俊,长相虽然不如谢澄那么精致,但也不至于让顾晗珠这么嫌弃。 “你们就聊了五分钟,才几句话你就讨厌他了。”沈凝毫不留情的吐槽,“你是不是戴有色眼镜看人家了。” 顾晗珠摇头,“不是,这人说话我不太喜欢。” 沈凝是了解顾晗珠的性格的,从小虽然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但也没有恃宠而骄。 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不会随便挑人刺。 “稀奇了,你说他怎么能是谢澄的哥哥呢,真是气人。” 顾晗珠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都一肚子的气。 “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回去跟你爷爷好好聊聊。”沈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说道。 顾晗珠摆手,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 “暂时不用。” 什么时候她顾晗珠还能被人嫌弃了。 这委曲她才不受。 这件事情上沈凝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顾晗珠也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她不会吃亏,这就行了。 贺锦洄过来的时候顾晗珠自己看脸色躲开了。 “你看样子玩的挺开心啊?” 男人弯腰自她身后开口。 沈凝仰头看着他,“我累了,想回家了。” 贺锦洄伸手将人拉起来,四周的窥探一整晚的视线也终于有所收敛。 带她出门之前贺锦洄就知道,她到底多迷人,没有比他更加清楚的。 这一整晚落在她身上的诸多视线,已经足够让他火大的了。 贺锦洄搂着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谢昭。 “贺先生。” 沈凝近距离看着同他们打招呼的谢昭。 长相的确是没有谢澄精致,可身上的气质也截然不同,更成熟稳重的一些。 “贺先生跟沈小姐,还真是感情深厚。” 贺锦洄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但谢昭也不在意。 “我弟弟这两天听说是和沈小姐一起工作,麻烦沈小姐多照顾照顾他。” 谢昭都这么明显的说了,沈凝也只能颔首示意。 贺锦洄没什么耐心,半搂抱着人就走了。 刚将人塞进车里,沈凝在他说话之前将他那股醋意给堵住了。 “我听晗珠说谢昭是她的结婚对象,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贺锦洄盯着她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谢昭怎么样?” 她喋喋不休的,男人最终忍不住将人按在怀里,吻了上去。 沈凝被咬得莫名其妙。 “一整个晚上你没看我一眼,现在问我别的男人怎么样。” 沈凝捧着他的脸安抚。 “我看不看你,你都是我男人,不用看的那么紧。” 这话让人听的很舒心,男人浅笑着蹭了蹭她的额头。 沈凝想了想,看着贺锦洄。 “我翻了半天,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本书上的字应该是我爸爸的,而且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有个标志,应该就是我爸爸的书。” 每个人的阅读习惯不同,沈翊对书籍一向爱护。 如果是借阅的书籍他不可能在上面做批注。 而且父亲书房里的所有书本后面都会有标志,那本书就是她爸爸的。 “只是不知道那本书为什么会在谢澄的手上,等我明天好好问问他。” “你父亲很爱惜书籍。”贺锦洄抱住她问。 沈凝点头,她几乎看过所有父亲书房的书籍,沈翊对自己的书籍保管的很好。 不确定这一本是不是外借给了什么人。 “我让他们查查看。” 贺锦洄看着沈凝道。 沈凝跟贺锦洄离开之后,顾晗珠才拽着顾淮初的手准备走。 “你先放开我,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顾淮初扒拉着她,却也没太用力。 “你没告诉我谢澄是谁,就这么由着我给他打榜买杂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上赶着倒贴谢家。” 一想到这个事情顾晗珠就生气。 刚刚谢昭那个样子,她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提醒过你,人家不需要你跟着凑这份热闹。”顾淮初低头看着妹妹。 “你就是故意的,你等着我回去就跟爷爷告状,说你惹枝枝生气。” 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谢昭。 他停下来看着两人,礼貌同顾淮初打招呼。 “跟人家打招呼,没礼貌。”顾淮初提醒顾晗珠。 顾晗珠瞪了他一眼,不愤不平。 谢昭看了眼她,笑意温柔。 “改天有时间请顾小姐吃饭,希望顾小姐能赏脸。” 顾晗珠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人就气鼓鼓的转身上车。 顾淮初见状没说什么,随即离开。 一旁的人笑了笑。 “这顾家大小姐,从来都是娇生惯养,你还真的看上了?” 谢昭笑而不语。 第75章 恃宠而骄 江泽川的外景拍摄时间很快就到了。 工作团队提前到宁大人工湖架好了机器,今天的太阳挺大的,沈凝是跟着李佳一起过来的。 这边需要的入镜人员不够,所以沈凝把李佳抓过来当作临时演员。 她倒是挺高兴的,毕竟能够近距离接触谢澄。 看着她欢欣雀跃的样,沈凝不由吐槽一句。 “我记得是谁说的来着,她看到镜头会紧张的腿抖。” 李佳摆摆手,“凝姐,那可是谢澄啊,没事,我紧张我可以不走,我拖着腿。” 沈凝不由摇头,她不太明白谢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他们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会儿人工湖边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学生,毫无例外都是过来看谢澄的。 现场居然还有粉丝组织纪律,绝对不越雷池一步,不靠近他们的拍摄。 生怕打扰到谢澄,十分有礼貌的停留在外围。 谢澄来到的时候手上还抱了一堆粉丝送给的礼物,他递给助理之后走到了江泽川身边。 “不好意思江导,我迟到了。” 年轻人格外有涵养的道歉。 江泽川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们这儿也快,估计一个小时之后就结束了。” 谢澄像是从哪个活动现场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活动的西服。 俨然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沈小姐。”谢澄开口同沈凝打招呼。 沈凝将刚买的咖啡递过去一杯给他。 “谢谢,你们等很久了吗?”谢澄满脸歉意。 也不怪这么多人都喜欢他,谢澄是真的挺有礼貌的。 “没关系,我们其实也刚到不久,他们还在调机位。” 谢澄吸了口咖啡,无糖的。 “这个是上次你落在我们研究所的书,物归原主。”沈凝将包里的书本拿出来。 谢澄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满脸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还以为弄丢了,没想到是落在你们研究所了。” 沈凝看着他的样子,礼貌出声询问,“能不能问问这本书你是从什么地方买的呢?” 谢澄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疑惑,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口。 “这是家里书房的,我们家的藏书挺多的。” 沈凝心中的疑惑疑惑继续放大,她父亲的书,为什么会在谢家的书房里放着。 他父亲之前跟谢家的人似乎并没有交集。 “沈小姐要是感兴趣的话,你拿回去看,过几天再还给我就行。”谢澄说着将书递过来。 沈凝摇头,她已经看了一整个晚上了,每一页的内容都看的差不多。 这本书的确是她父亲的,也就不用再看。 “准备开机了。” 江泽川那边叫了声。 这次也就只是需要拍几段沈凝跟谢澄在湖边散步的视频。 谢澄会有两段乐器和滑板的视频,总归脸在江山在,哪怕这些并不是很熟练。 这画面拍出来依旧十分唯美。 沈凝刚从镜头内撤出来,转身顾晗珠就已经到了她跟前。 大小姐今天穿了条湖蓝色的长裙,外搭同色系大衣,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一改前段时间的小迷妹形象。 沈凝扯了扯她身上的衣服。 “你这是,黑化了?” 明明前两天见到谢澄还恨不得扑上去,录节目的时候也是时时刻刻看着谢澄的。 怎么这会儿这眼神变得这么冰冷了。 顾晗珠抬高下巴看着对面的人。 “算起来我也是他未来的嫂子,再怎么也应该是他来讨好我,凭什么我去讨好他。” 沈凝看了眼谢澄,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这是接受婚约了?” “我才没有!” 顾晗珠就是觉得不服气而已。 “你这是把对谢昭的那点怨气给发散到弟弟身上了,人家可是无辜的。” 顾晗珠闻言咬牙切齿。 “无辜?他在谢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们录了五天的节目,他一点都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情,他还无辜。” 这小子哪儿像什么阳光少年,明明就是一团黑心棉。 沈凝被她这话说的逗笑了。 “你们俩又不是已经定下来了,他总不好直接喊你嫂子吧,这点上他的分寸感还是十足的。” 话是这么说,但顾晗珠就是生气。 “我不管,我就是生气。” 顾晗珠这性格,喜欢来的快,自然走的也快。 而且容易殃及池鱼,沈凝也不好劝说什么。 “我听说今晚谢昭设家宴,请我哥去吃饭,年轻人的局,好像还邀请了三哥。” 沈凝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致,“请了贺锦洄?” 看到她兴趣盎然的样子,顾晗珠挑眉。 “你这么高兴啊,去谢家吃个饭而已,再说了三哥肯定不会去的,谢昭那是个什么层次,能够的上三哥。” 这次说是小辈之间自己聚聚,两家的长辈也没说见面。 她这儿还没松口,顾家自然也不会强逼她。 不过她爷爷还挺喜欢谢昭的,连着说了几次让她好好的跟人相处试试。 谢昭明面上是请顾淮初过去,但也是想让顾淮初带上顾晗珠一块儿。 至于贺锦洄,能得贺三哥赏脸,当然是更好。 他也不过是看在顾淮初跟贺锦洄的关系上,妄图一石二鸟罢了。 “那你要去谢家吃饭吗?”沈凝问了句。 “去,怎么不去!” 顾晗珠中气十足的开口。 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人嫁不嫁还是她自己决定。 “正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谢昭这人值不值得你这么生气。”沈凝看着她说道。 顾晗珠侧目看着她,“你陪我?” 沈凝毅然点头,“我陪你。” 顾晗珠原本还以为沈凝是开玩笑的,直到她跟贺锦洄一起出现在谢家门口。 她都还在发愣。 顾淮初上前一步,看着扶人下车的贺锦洄半开玩笑的说。 “你过来,未免也太给谢昭面子了。” 顾晗珠跑过来拉住沈凝手将她从贺锦洄身边扯过去。 “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 “我怎么会骗你,你也说了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帮你看看也是应该的。” 沈凝这话说的义正言辞,真的是格外的正直。 顾晗珠感动的差点掉眼泪,抱住她的脖子不撒手。 贺锦洄同顾淮初面对面,视线扫了眼这边抱在一起的两人,只淡淡然说了句。 “能不来吗?” 顾淮初明白过来,这沈凝性子看着冷淡一些。 但总归是比贺锦洄要小,再加上跟顾晗珠常凑到一起,顾晗珠那点疯性多多少少也染了沈凝。 “这两人凑在一起,估计够谢昭喝一壶的。”顾淮初感叹出声。 也说了是小辈之间的宴请,自然也就没打扰到长辈。 谢昭站在门口迎人,大老远的看到车子进门就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谢澄。 “没想到三哥也会过来,还真是荣幸之至。” 谢昭看着贺锦洄礼貌礼貌出声。 “谢先生客气了。”贺锦洄应了声。 这几人都是挺眼熟的,谢昭视线落在沈凝身上。 还没等开口客套,顾晗珠已经打断他的话。 “这儿风大,冷。” 这话一出,谢昭笑着招呼几人进屋。 沈凝跟谢澄的视线对接,他十分礼貌的颔首。 顾晗珠扯了扯沈凝的袖子警告。 “你今晚上不准给他们好脸色。” 沈凝默默的将嘴角压下去几分,顾晗珠见状满意的点头。 谢昭领着几人入座,顾晗珠直接将沈凝拉去坐在了自己身边。 剩下的顾淮初跟贺锦洄当然也就坐在一起了。 沈凝扫了眼桌上的菜,估计谢昭也是花了心思的,满桌子,好像都是顾晗珠喜欢的。 她心里默默的给谢昭加了一分。 “因为不清楚各位的口味,所以让厨师挑着做了一些,希望你们能喜欢。” 顾晗珠先动的筷子,刚喝了一口汤就将汤匙放下了。 “这汤太淡。” 谢昭看了眼,给她夹了块鱼肉。 “那尝尝这个。” 顾晗珠咬了一口,继续说,“肉太老。” 谢昭不厌其烦地重新给她夹。 “太咸。” “太柴。” “腥味重。”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顾晗珠这是在挑刺了。 谢昭脸上依旧温柔,没有半点烦躁不耐。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给你做。” 沈凝对面地顾淮初和贺锦洄慢条斯理地在进食,这两人的餐桌礼仪自然是不用说的。 顾淮初这会儿搅着碗里的汤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不用管她,她是最近吃的太多了,撑着了。” 这话说的挺有水平,就连一直安静的谢澄都差点笑出声来。 顾晗珠不高兴了,转而看向沈凝。 “凝凝,你说这好不好吃。” 几人同时看向沈凝。 沈凝反应过来,低头喝了口汤,坚定不移的选择了站在顾晗珠这边。 “的确是有些淡了。” 贺锦洄淡淡然瞥了一眼过来,沈凝冲着他眨眨眼,满脸无辜。 “你看吧。” 谢昭闻言眉眼柔和,“那我这就吩咐人重新做。” 沈凝连忙开口,“倒也不用。” 顾晗珠点头,继续挑刺。 “做出来的还是不合口味,就不用浪费食物了。” 顾淮初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转而看向谢昭。 “听谢伯父说他前段时间得了几棵不错的松树,能去后面看看吗?” 谢昭闻言起身,“自然。” 顾晗珠气鼓鼓的看着顾淮初,她大哥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小澄你照顾她们。”谢昭吩咐谢澄道。 贺锦洄去后院之前摸了摸沈凝的脑袋。 “自己玩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三人出去之后,餐桌上忽然就安静了。 顾晗珠握着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两根菜。 谢澄看着她的样子轻声提醒。 “顾小姐不用勉强自己的。” 顾晗珠咬着菜,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沈凝开口缓解尴尬。 “知道你是谢昭的弟弟,我还吓了一跳,你跟晗珠一起录了节目,还真是挺巧的。” 谢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情我其实也是后来才听父亲提起,说大哥的仪婚对象是顾小姐的。” 顾晗珠听着这话,气散了一些下去。 但也趁着这个机会盯着他开口。 “叫姐姐。” 谢澄有些不太好意思,最后还是开口喊了声姐姐。 顾晗珠的气消了点下去。 沈凝见状开口,“今天还你的那本书,我记得应该是有上下册的,那是上册,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下册?” 谢澄闻言起身,热络地招呼两人。 “我带你们到书房去看看吧。” 沈凝跟顾晗珠对视一眼。 “会不会不太方便?” 谢澄开口解释,“这个书房是字面地意思,只是放书的地方。” 两人当即跟着谢澄进了谢家别墅地下的藏书阁。 听顾晗珠说过,谢家人似乎念书挺厉害,谢澄的姑姑和叔叔都没选择做生意,在政法界是出了名的地位高。 偌大的房间内放了几十个五层高的书架,其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类书籍。 从自然科学到哲学人文,分门别类的存放。 应该也是专门有人打理,架子上一尘不染,书页未见发霉。 “那本书我是从这个架子上拿的,你可以挑一挑。” 谢澄热络地招呼沈凝过去。 顾晗珠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她从小对书本上地东西就没兴致。 比不得沈凝的脑子,但顾家也有藏书阁,可跟这儿比起来,类别似乎少了些。 书香世家,这话好像说的也不错。 沈凝在那个架子上找了半天,都没能见到那本书的下册。 那本书的书封类别,跟这个架子也显得格格不入。 “下册怎么没在,是不是被谁拿走了。” 谢澄说着在架子附近绕了一个大圈,依旧找不到。 沈凝站在原地,面露遗憾。 “我想下册是找不到的,那本书的原版难寻,估计这儿也只是有一册。” 谢澄转了一圈之后看向沈凝。 “不如这样,我下次问问我姑姑,这儿的书我姑姑看得多,她应该会知道有没有。” 看着谢澄的样子,沈凝笑着应下来。 “没关系,就算没有也不碍事的,只是那本书我还没看完,能不能结果我。” 谢澄倒是挺大方的,答应了一会儿上楼给她拿书。 一旁站着的顾晗珠反应过来。 沈凝陪她过来,是来找书的? 第76章 需要告诉沈小姐吗 谢家后院种了不少景观植物,前两天谢昭的父亲又花了八位数买了棵松树。 这树的造型挺不错的,但他自己清楚,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能入了顾淮初和贺锦洄的眼。 不过是饭桌上的给他的找补罢了。 三人坐在后面的亭子中,谢昭吩咐人去酒库取了两瓶酒过来。 是他父亲置于高层轻易不动的那几瓶。 “顾大哥。” 谢昭起身给两人倒了酒。 贺锦洄对他面前的东西兴致缺缺,倒也没直接离开。 “虽然不清楚你对这婚约是怎么想的,但晗珠的性子你也看到了,她要是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谁也劝不动。” 顾晗珠从小到大都被惯着,顾家不同于贺家,人丁兴旺。 他爷爷更是有四个儿子,而这四个儿子一共生了七八个孩子,其中就只有顾晗珠这么一个女孩子。 真的是从小捧到大的金珠子,断不可能因为这么一门婚约惹她不高兴。 谢昭明了,如果不是他碰巧合了顾老爷子的眼缘。 自然以谢家的门楣,是攀不上顾家的。 “晗珠性子纯善,如果她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谢昭看着顾淮初说的认真。 顾淮初满不在乎的补了句,“你也强求不来。” 谢昭为人温柔,却也并不宽厚。 身为谢家长子,能在这样的家族撑起来,怎么可能会是纯良之辈。 顾淮初倒是同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可不简单。 但只要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别用在他妹妹身上,顾淮初也懒得多说什么。 谢昭转而看向贺锦洄,手中的杯子递过去。 “这段时间谢澄拍摄的时候,麻烦沈小姐照顾了,我敬三哥一杯。” 贺锦洄懒散的看了眼他,手中的杯子举起同他相碰。 这边沈凝从谢澄手上拿到了那本书。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之间其实也挺熟络的。 尤其顾晗珠录节目的时候跟谢澄呆在一起五天的时间,那五天不可能半点朋友情谊都没处出来。 不过是谢澄这人极其有分寸感,再加上这次顾晗珠原本就是带着怒气来的。 两人一开始的确是表现得生疏了点。 现在看上去要好很多了,三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沈凝手上翻着那本书,顾晗珠跟谢澄则翻着桌上的杂志。 这些都是谢澄拍过的杂志刊面,光是这一个月就有好几个本,业内的一线专刊都上了遍。 “这张拍得不错,但这衣服不太好看。”顾晗珠指着手上的封面指指点点。 谢澄低头看的认真,“这风格就是这样的。” “要我说你就该多拍点电影,等到你成年之后拓展一下戏路,但还是要少上综艺。” 顾晗珠有板有眼的同谢澄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忘了,谢家怎么可能委屈了谢澄。 沈凝看得出来,顾晗珠虽然絮絮叨叨的说一堆话,但并不是真的讨厌谢昭。 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三人正聊着天,门口手挽手进来一对夫妇。 两人看上去都挺年轻,女人身穿墨色旗袍,腰肢纤细,靠着自己的丈夫显得小鸟依人。 “小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谢澄闻言起身,看着两人开口。 “姑姑,姑父。” 谢林玥的视线落在沈凝跟顾晗珠身上,虽然满是打量,可依旧眉眼温柔。 “这位是顾晗珠小姐,这是她的朋友沈凝。”谢澄开口介绍。 这名字一出来,谢林玥当然就知道这人的来头了。 “既然你父亲不在,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林玥转身之际,谢澄追了上去,低声像是在问什么。 她看过来,视线落在沈凝身边那本书上。 “家里的藏书这么多,我自己也真的记不清楚了,但大多都有采购记录,你可以去找找看。” 这话说在这儿了,谢澄同谢林玥道别。 夫妇俩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林玥回头看了眼。 沙发上坐着的女孩子端庄安静,姿色出众,是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会被忽略的美貌。 她丈夫轻声寻问。 “怎么了?” 谢林玥摇头,“总觉得那个女孩子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实在太熟悉,可这样相貌的人,她见过一面是不可能会忘记的。 “你最近一直睡不好,估计是你的错觉。” 男人说着带着她上车。 沈凝跟贺锦洄回到半山,她手上的那本书已经翻了好几遍。 谢澄说会查询购买记录,但如果真的没有下册也就没办法了。 沈凝盯着看了半天,一直到贺锦洄端着洗好的水果从餐厅过来将人搂在怀里。 “别想了。” 沈凝将书本放到一旁,强迫自己将那些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你说晗珠会喜欢谢昭吗?” 反正都要转移话题了,沈凝也就换个角度,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贺锦洄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调了个电影出来。 “你跟她是好朋友,这事儿你问我?” 沈凝其实自己也不太能拿得准。 “以晗珠的性格,她不可能会顺从家族安排,家里人也没有能墙皮她的,但这次她不光没反对,还去了谢家。” 估摸着顾晗珠对谢昭,心里是有些感觉在的。 贺锦洄垂眸,伸手给她喂了块橙子。 “不想吃这个。” 沈凝仰头看着他。 贺锦洄转而给她换其他的水果。 喂进去的时候指腹勾过她的唇瓣,男人顺着吻了下去。 贺锦洄找个经典电影,抱着她看了一会儿。 两人看完整场电影之后,沈凝去了贺锦洄的书房查看项目策划书。 宣传片拍摄结束之后,她也要开始接下研究所的项目,开始工作了。 几乎在人刚刚上楼的一瞬间,郑沅从门外进来。 “先生,都在这儿了。” 男人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这会儿沉静下去几分,扫了眼手上成叠的资料。 郑沅当然知道其中有些什么。 “用不用告诉沈小姐?” 贺锦洄摇头,“这件事情先对她保密。” 郑沅当然明白,要是沈凝看到这些,只怕真的承受不住。 她那个性子看着倒是大大咧咧的,可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贺锦洄扫了眼手上的东西,眸底一片深沉。 第77章 利益交换,能换沈凝帮你们 贺家掌权人的婚礼定在了来年开春。 为了婚礼的筹备,港城和贺氏名下的七星级酒店都已经对外停止营业。 开始重新装潢,就是为了婚礼做准备。 业内各大婚庆公司都在卯足了劲儿准备争取绪城和港城其中一处的婚礼筹备资格。 这块肥肉要是啃下来,未来这几十年都不用努力了, 正当业内蠢蠢欲动的时候,却被告知,贺锦洄的婚礼会由贺氏旗下企业牵头,自组筹备团队。 有人就这个问题问过贺锦洄,可得来的只有一句轻描淡写却认真的话。 那些现成的东西,配不上她。 只这么一句话,可想而知贺先生如何将人放在心上。 相关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入沈家人耳中,急得沈尧团团转。 要说沈凝是在沈家长大的,这么多年他们也是真的没亏待过那个丫头。 的确因为沈凝跟贺锦洄订婚的事情,沈家这边拿了不少的好处。 贺锦洄也按照他的承诺给沈家注资,凭借贺家的名声,沈家也乘风而上发展势头越来越好。 可是依旧还是出了问题。 “死到临头了你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沈国灿中气十足的开口。 忙着打电话联系人的沈尧停下了动作,将手机收起来。 “爸,这事儿都出了您总不能这个时候挑刺吧,先想办法怎么能把公司的声誉救回来再说。” 看着他这不支气的样子,沈国灿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来。 “只要能让沈凝开口,贺先生不会不管我们的,好歹沈家也是沈凝的娘家,她总不可能让自己无枝可依,以后一点底气都没有吧。” 沈尧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理直气壮。 沈凝再如何,也是姓沈,就算她自己全然不在乎,贺先生也不会不管。 “愚钝!”沈国灿手上的杯子砸在桌上。 漆面茶几被磕出缺口,玻璃杯也分崩离析。 “佛祖的笑脸都只会有三次,在贺锦洄的眼里,沈凝从来都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他注资的确是为沈凝考虑,可你要是贪得无厌永远都只会以沈凝作为借口,恐怕以后沈家连贺家的边都甭想沾上!” 提到这里沈国灿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他将沈氏交到沈尧手上的时候,一片欣欣向荣的盛景。 可才不过十年的时间,他几乎要败光整个公司,逼得沈国灿一个耄耋老人不得不重出江湖。 好不容易趁着沈凝这股东风成功的搭上了贺家。 局面却再次被沈尧打破。 “同样都是子女,你永远都是烂泥扶不上墙,而哪怕沈国肃早死,他还是有沈翊那样优秀的儿子,沈凝这样出色的孙女?!” 沈国灿最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家人皆是一愣。 一旁站着的沈明月垂眸,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也努力了,可上天不眷顾我有什么办法。” 沈尧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父亲的贬低。 对这样的话已经免疫了,他知道在沈国灿这么多年一直都看不上他们。 随着沈凝长大之后展露的才华,沈国灿的那点不满就越来越明显了。 “贺锦洄注资之后,公司的困境已经解决,就借着贺氏的名声你都没本事让公司重新复活,反而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你觉得你还有理了吗?” 沈国灿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一旁站着的沈明月就算不懂商场上的那点事情,也明白,她父亲并不算是一个有手腕的商人。 相反的,他具有能将一切都搞砸的本事。 两年前盲目对赌失败,公司差点倒闭,背上一堆债务。 现在好不容易因为贺锦洄的缘故局面好了一些,又闹出专利造假这个丑闻。 新闻一旦发酵出去,势必影响公司声誉。 眼下所有的合作者都呈观望的态度,要是贺锦洄不伸出援手,只怕他们也是飞鸟惊散。 最后只怕是要把整个沈氏赔进去。 “只要让顾氏不告我们就行了,剩余的协议和赔偿我们都会提上日程,这事儿还有转机。” 沈尧看着沈国灿道满脸的严肃。 沈国灿闭眼,“你说的倒是轻巧,让顾氏不追究,你凭什么让顾氏不追究?” 沈尧急忙开口。 “贺先生同顾氏掌权人顾淮初关系匪浅,顾家大小姐顾晗珠跟沈凝又是好朋友,只要沈凝答应帮忙,这局面就能翻过来。” 这事儿对他们家来说是天大的事儿,可却连入顾淮初眼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沈凝能帮着说话,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你以为她是软性子?” 沈国灿说完长叹一口气。 沈尧闻言也是一顿。 的确,沈凝的性子看着软和可实际上比谁都硬。 想到这里,他侧目看向了沈明月,语中满是可惜。 “早知道当时和陆家的那门亲就不要这么草率的给断了,还能有人帮个忙。” 沈明月闻言心上一冷。 “说到底还是不是亲生的,这要是嫁给贺锦洄的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些事情哪儿还用我这么劳心费神的。” 沈尧嘴里的碎碎念就没停过。 一旁的沈明月也听出来了他的意思。 如果能够选择,沈尧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们给丢出去,就算是爷爷也是这么想的。 “你先去公司,想办法稳住局面,我再想想办法。” 沈国灿头疼得厉害,只能出声将人赶走。 沈尧点头,转身之际眸中轻松了不少。 只要老爷子能出面,这些问题都不成问题,这么多年亦是如此。 眼看着沈尧出门,沈明月上前一步,给沈国灿将手边冷掉的茶盏换成热的。 “你陪我去后面走走吧。” 沈明月点头,扶着老爷子起身往花园里去。 沈家这宅子最早是沈国肃买的,在绪城站稳脚跟之后,他选了这个地方。 最开始只有沈凝住的那栋楼,后来逐渐向外扩大。 等到沈国灿接手的时候,足足扩充两倍,修了现在一家人时常会过来散步的花园。 当初建成的时候,沈国灿在这园子里站了大半夜。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心里也不好受吧。”沈国灿忽然开口道。 沈明月跟在老爷子身边轻轻摇头。 “你对凝凝是最了解的,刚刚我们的争执你也听的清清楚楚,你觉得她会帮忙吗?” 沈国灿这么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您问我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沈凝的婚事已经帮过一次沈家,这次是沈尧自己不争气,依旧弄成了这样。 沈凝不是那么冷硬的人,可有些事情再一再二已经不可能有三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沈国灿转而看着她。 两人并排站在簇拥盛放的绿菊面前,入秋之后这花园里不少的花草都已经开始枯萎。 只有这一团还依旧满是生机活力。 “爷爷,您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不会不明白利益交换这个道理,您想让凝凝帮忙,也得有让她愿意帮忙的理由才行。” 要么有感情,要么就只能是其他的。 沈国灿垂眸看着沈明月。 “只要您能拿得出她想要的东西,当然就能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沈明月的话,虽然轻柔却掷地有声的落在了沈国灿的心上。 的确,利益互换,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书房内,沈国灿站在书柜前,按下了隐藏开关,从保险柜里取出了最底部放着的文件。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最后靠在椅背上沉思。 当初将这东西握在手上,也不过是为了多一重保障。 毕竟他没想过以卵击石,在绪城这地界,沈家可算不上是什么硬茬。 能让人一击就给撞倒了,更别提是跟贺家顾家这样的人家相碰了。 沈国灿刚打算拨通沈凝的电话,可号码刚翻出来,还没等拨通,便停了下来。 这东西放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他留的后手。 但放在沈凝眼里,完全能看成是他工于心计。 要是这次交换出去,这点情分断了,以后沈凝要是一个不高兴。 贺锦洄都能帮她断了沈家的生计。 能解近忧,却有远虑啊。 沈明月坐在房间内,看着手机上的画面。 沈国灿坐在书房内,他刚刚从保险柜内取出来的东西就放在桌面上。 上次见到钟绍德来沈家之后,沈明月就悄悄按了这个微型摄像头。 眼下看到沈国灿在书房如此踌躇不定。 沈明月几乎断定了,他桌上放着的东西,一定就是沈凝要的东西。 看着沈国灿从椅子上起身,沈明月关了手机从房间出来。 正好碰上了准备出门的沈国灿。 她目送人出门之后,转而进了书房。 …… 临近中秋节,贺锦洄带着沈凝去了贺家老宅。 这也是订婚之后沈凝第一次正式拜见贺老爷子。 比起上次的紧张氛围,这次更平和。 贺老爷子看着她的时候虽然眼神依旧锐利,但也多了些柔和。 中秋团圆,除了贺老爷子跟贺锦洄之外,还有些其他的人出现。 沈凝看着坐在贺老爷子身侧的小姑娘,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贺锦洄。 或许是看出了沈凝眼中的疑惑。 “这是锦洄的妹妹,正好你也认识一下。”贺老爷子开口同沈凝介绍。 老爷子身边的女孩子起身,礼貌开口。 “嫂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贺伊岚。” 沈凝手掌同他交握,现在想起来了她是谁。 在港城的时候,贺锦洄跟她说过,龚黎舒嫁到绪城之后过的并不开心。 原因应该就是在这儿了。 贺伊岚是贺锦洄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好。”沈凝同人打了招呼。 贺伊岚随即看向贺锦洄,“大哥。” 他点头示意。 “都坐吧。”贺老爷子招呼几人落座,顺便看着周围等候的人,“你们也坐吧,大过节的。” 今天的月亮很圆,明亮皎洁的悬挂于夜空。 沈凝看着满桌子的糕点,握着茶杯抿了口茶压了压那口甜腻。 “尝尝这个蛋黄月饼,比你前几次吃的那些糕点味道好多了。”贺老爷子招呼沈凝道。 “谢谢爷爷。” 沈凝说着还将蛋黄月饼递了一块给贺锦洄。 满桌子的月饼,除了绪城常吃的口味之外,自然也有港城风味。 贺伊岚坐在贺老爷子身边,时不时的给他们斟茶。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凝的错觉,她像是有些害怕贺锦洄的样子,每次看他的时候,眸中都有闪躲之色。 沈凝咬着月饼看着贺锦洄,同父异母,贺伊岚的相貌虽然也不普通,可跟贺锦洄却鲜有相似。 “看什么呢?”贺锦洄说着往她嘴里塞了块月饼。 贺老爷子看着沈凝开口。 “伊岚刚到绪城,会在老宅住一段时间,你们俩正好年龄相仿,可以一块约着出去走走。” 老爷子的话刚说完,贺伊岚看着沈凝露出笑意。 她眼中满是真诚,沈凝也只能回了个笑容。 最后从老爷子的院子出来的时候,沈凝时不时的抬头去看和贺锦洄的脸色。 到第三次仰头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开口。 “想问什么就说。” 沈凝眨眨眼睛,“我有这么明显吗?” 男人低头看着她,指尖弹在她的额头上。 “你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怜悯。” 就跟看着路边的小动物差不多。 沈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没想到贺伊岚会出现。 按照贺锦洄的说法,因为贺伊岚的存在,是第一个刺激龚黎舒的病因。 所以当时龚老爷子同贺老爷子整齐的站在同一战线上。 他们既然不能抹杀掉贺伊岚的存在,那就只能坦然接受。 但有生之年,贺伊岚不被允许在绪城出现,更别提能到贺家老宅来。 可今晚人却出现在这儿。 虽然在这件事情里,贺伊岚的确是无辜的,上一辈的错误跟她没什么关系。 强加到她身上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 但见到她,沈凝担心贺锦洄心里会不舒服。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老爷子的那点祖孙情也被激发出来了。”贺锦洄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当作是安抚。 “无关紧要的人,你不必那么在意。” 贺锦浔去世的事情,让丧子之后又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痛苦的贺老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柔软。 总归龚黎舒已经回了港城。 贺伊岚在哪儿出现,也并不那么重要。 第78章 你是看上我的长相了? 每年中秋,绪城都会举办为期半个月的灯会。 这次亦不例外,并且今年的灯会号称是近十年来出色也是规模最大的灯会。 话都说到这儿了,沈凝当然得去看看。 车子还行驶在路上沈凝就看到了远处亮起的灯光和偌大的花灯。 这次的主题是现代和传统的交融,所以花灯形象并不光只是有传传统文化中的各类形象。 也有融入现代科技之后衍生出来的各类外形。 这样的灯会有巨大的人流量,自然也就少不了各类美食摊贩。 贺锦洄带着人下车,搂着她在人流中穿行。 “那边好像有猜灯谜的活动,我们过去看看呗。” 沈凝倒是满脸的兴奋。 跟在两人身后的郑沅按下耳机,警惕的环顾四周,安排保镖四散开。 一路上有遇到卖花灯的,贺锦洄指尖扒拉其中一个莲花形状的花灯。 看着身边人轻声询问。 “给你买这个。” 还没等沈凝答应,他已经付了钱从老板手上将灯接了过来。 沈凝挽着他的手,沿着走了一路。 最后到了放置最大花灯的湖边,如同高楼耸立的花灯立于水面上。 不少人围观簇拥拍照。 沈凝兴致勃勃地将贺锦洄按在湖边。 “你别动啊,我给你拍两张照片。” 男人看着她越退越往后,眼中有些不满,却依旧按照她的吩咐乖乖的站在灯前。 沈凝盯着手机里的成片不由感叹。 在没有打光且还背光的情况下,这人拍出来依旧是毫无挑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看着她的样子,贺锦洄伸手将人拽过来。 “我为什么要拍单人照,我又不是没老婆。” 说着视线落在了郑沅身上。 郑沅已经习惯了,在沈凝歉意的目光中接过了她的手机。 贺锦洄搂着人,为了配合她的身高还专门弯下了一些身体。 两人硬件已经很不错,不用调角度或者是什么滤镜美颜,拍出来就已经很好看了。 沈凝看着成片,随手发了个朋友圈出去。 算起来她跟贺锦洄好像也真的是还没一起拍过照。 “满意了?” 男人低头看着她的样子轻笑。 沈凝点头,由衷的夸了句。 “你这张脸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他要是真出道,还真是没几个能打得过他的颜值的。 贺锦洄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身边人。 “你看上我,只是因为皮相?” 沈凝正摆弄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啊。” 这点上她是真的不否认。 第一次见贺锦洄能被他给勾走,也是那张脸占大部分的功劳。 男人随即弯腰,单手捏住她的脸抬高,凑近间两人鼻尖相碰。 “亲一个。” 他黑眸中透着蛊惑,吐息之间都带了几分勾引。 沈凝伸手环住他的腰,仰头吻住他的薄唇。 周边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也还有拿出手机拍照的。 毕竟眼前这对站在一起,可真的是太养眼了。 隔了大老远,站在街口的沈明月和沈明梦就已经将人看清楚了。 “怎么去哪儿都能看到他们。” 沈明梦冷哼一声。 今天要不是沈明月说一起出来走走,她正好没什么工作。 没成想刚逛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沈凝跟贺锦洄。 “沈凝也是真敢想,贺先生这么矜贵的人都能被她带到这么嘈杂的地方,还真是她的风格。” 沈明梦说起这个还真的来气。 至今她都不能理解贺锦洄到底看上沈凝哪儿了。 偏偏她现在还不能动沈凝,得罪贺锦洄的后果,她承受不了,沈家更承受不住。 “贺先生是真的喜欢她,才会到这样的地方来吧。” 沈明月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眼中满是羡慕。 “人家不都说娶妻娶贤,就沈凝这样的,硬是要把凤凰拉下神坛,什么样的人该在什么样的位置,她这是恃宠而骄啊。”沈明梦喋喋不休的继续说。 沈明月却并不赞同她这个说法。 “拉下神坛又怎么样,贺先生喜欢她,尊重她,这就足够了。” 沈明梦当然也看出来了她满脸羡慕的样子,皱着眉头从她身边走开。 自从和陆家的婚事告吹之后,这人好像真的像是哪里出了问题一样。 这段时间任何晚宴都没参加,只要父亲一说带她出门人就倒在床上说生病了。 这两个月沈明月的婚事也彻底搁置下来。 现在公司出了问题,更是没空管她的事情了。 沈明月联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原本是想见沈凝一面,将她的猜测跟沈凝说清楚。 但没什么机会。 逛了一圈,灯会铺开的面积很大,逛了一会儿沈凝就累了。 “我们回去吧。” 沈凝挽着贺锦洄的手转身。 他手上还提着给沈凝买的莲花灯。 转身之际,贺锦洄看到了远处街口比肩而立的人。 男人眸中一片晦暗幽深。 他伸手将沈凝转过去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贺锦洄垂眸,柔声询问。 沈凝眨眨眼,想要转头却被死死的控制住。 “没有就回去了。” 贺锦洄轻声哄着她,却是动作强硬的将人直接带上了车。 沈明月追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远去的汽车背影。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等到明天再去找沈凝。 沈明月转身往后,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人。 两边相撞,沈明月差点没直接倒在地上,对面的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 “没事吧?”女人柔声道。 沈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被自己撞到的人。 是一对夫妻,两人身后也同样跟着面无表情的保镖。 男人西装革履,鬓角花白,相貌周正,依稀可辨别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身边的女人身着黑色缎面旗袍,搭配同色系的毛绒大氅,脖子上的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成为点睛之笔。 两人四周悬挂的都是摊贩上的花灯,昏暗的灯光洒在她脸上依旧盖不住的端庄大气。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鞋子的。” 沈明月看着女人脚上裸色高跟鞋上因为她的缘故导致的擦痕。 女人看了眼,笑容和蔼。 “没关系,一双鞋子而已,人没事就好。” 这两人看得出来是非富即贵。 这鞋子看上去也不便宜。 沈明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我很抱歉弄脏了您的鞋子,夫人看上去很喜欢旗袍,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我送您一份礼物,聊表歉意。” 女人接过来看了眼,名片上方是一串旗袍工作室的名称。 中间的名字字体娟秀。 “沈明月?” 女人念出这三个字,看着沈明月。 “是。”沈明月应下来。 女人轻笑着将名片收起来,“我得空会去的,谢谢你了。” 恍惚之间,沈明月看着女人的笑颜,她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很熟悉。 沈明月同他们分开的时候,还不由转身回去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男人低头似乎在同她说着什么。 女人笑了笑,挽着男人的手臂转身走远。 看上去应该是一对感情十分深厚的夫妻了。 沈凝跟贺锦洄回了贺家老宅,她自己捏着灯进的院子。 贺锦洄说是有事情,跟郑沅到了书房。 沈凝对他的工作从来也不好奇,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喂鱼。 池子里的锦鲤据说是贺家老宅建造之前,就在这儿的湖泊中生活的。 是贺家宅院建造起来之后从湖里捞起来养着的,一批又一批的,也都是之前锦鲤的后代。 沈凝看着比自己手腕还要粗的鱼,不由感叹贺家的风水。 “嫂子?” 一道小而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凝回头,看到了站在院门口不敢靠近的人。 她起身迎过去。 贺伊岚手上捧着个盒子,看上去很精致。 “这是我从边城给你带的礼物,是我们那儿的特产,希望你能喜欢。” 贺伊岚小心翼翼地开口,说着还将盒子捧给了沈凝。 “谢谢。” 沈凝有些受宠若惊,也不太好意思,她没给贺伊岚准备什么礼物。 “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沈凝开始招呼人进门。 可贺伊岚停在原地看了眼,摆手示意。 “不用了,我就先回去了。” 沈凝能察觉的出来,她眼中对这儿,像是有恐惧,可却又想靠近的矛盾感。 她也不好逼人进来。 贺伊岚走了之后,沈凝招呼了林阙过来。 将人按在了自己对面,递了块糕点过去。 林阙颇为防备的看着沈凝,“沈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沈凝看了眼书房,清咳出声。 “聊聊。” 她说着还将东西塞到了林阙手上。 “你跟着贺锦洄这么长时间了,知不知道贺伊岚的事情,能跟我说说吗?” 贺家的孩子不说是性子飞扬桀骜不驯,也断然没有唯唯诺诺的。 这点上光看顾晗珠就能看得出来,贺伊岚这性子养成,跟父母有关系。 贺锦洄对她的态度到底又是什么样的。 一听是这事儿,林阙松了口气。 “您可以问先生啊,先生对您又没什么隐瞒。” 沈凝摇头,“这不是不方便吗,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林阙想了想,还是知无不言。 贺伊岚小了贺锦洄四岁,差不多要跟沈凝同龄。 贺锦洄父亲贺知辰刚跟龚黎舒结婚的那两年,两人的确是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 龚黎舒也真的以为自己远嫁绪城做出的是最正确的决定。 一直到贺锦洄兄弟俩出生,贺知辰像是卸下了某种家族重担,开始不怎么回家。 龚黎舒也是在一次偶然才知道,贺知辰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个心上人。 他们也一直都没分开,甚至秉持真爱至上的理念,贺知辰婚内出轨,生下了贺伊岚。 两人在外面组成了自己的家庭,只是龚黎舒还被蒙在鼓里。 这件事情对龚黎舒的刺激不小,从来对自己温柔体贴的丈夫。 那点真心,也不过是被家族所迫而已。 龚黎舒在强烈的刺激下,甚至抱着贺锦浔想要跳楼。 这件事情惊动了贺老爷子和远在港城的龚老爷子。 两方会面之后,贺知辰不愿意放弃外面的人,甚至自愿离开贺家。 为了给龚家一个交代,贺老爷子拍板定钉,贺知辰被驱逐出贺家。 并且他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永远都不能在绪城出现。 如果不是贺老爷子的决定,这件事情交给龚继枭处置的话,会更加干脆利落一些。 可考虑到自己女儿的情况和两个外孙的成长,龚继枭做出退步。 贺知辰能够自由出入贺家,当作是完成父亲的责任。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十几年。 贺知辰是三年前过世的,在贺锦洄掌权之后。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儿子和孙子的丧生,贺老爷子也有了其他的感悟。 才将贺伊岚接到绪城,说到底也是贺家的血脉,老爷子也是真的舍不得。 “贺锦洄之前见过她吗?” 这才是沈凝想问的问题。 贺伊岚跟贺锦洄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林阙想了想,“见过一两次吧,去年老爷子生日的时候和岁末过年的时候,贺小姐都是在老宅的。” 不过先生这性子,可不是会能跟别人热络的。 “不过能看得出来,贺小姐很怕先生。” 林阙十分肯定的说道。 沈凝赞同的点头,这估计就是贺伊岚不敢进院子的原因。 贺锦洄板着脸不笑的时候,是真的挺吓人的。 这也是为什么贺伊岚会那么怕贺锦洄。 沈凝打开贺伊岚送来的盒子,里面放了几样东西,看得出来都是精心挑选的。 沈凝握着最中间的陶瓷杯,手工做的,也是用了心思了。 正好沈明月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进来,沈凝也有了别的想法。 沈凝应下了沈明月的见面请求,将地址定在了沈明月的旗袍工作室。 正好她也要给贺伊岚一份回礼。 贺伊岚的腰臀比很不错,长得也很有古典美人的气息。 给她送条合适的旗袍正好。 贺锦洄跟郑沅从书房出来。 男人视线落在院中间坐着的人身上。 她垂眸浅笑,手上握着那个手工瓷杯对准月亮。 郑沅叹了口气。 这事儿,估计先生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跟沈小姐说。 第79章 你不怪她吗 月光下沈凝仰头捧着杯子看了半天。 杯壁边缘有些不平整,杯子底部刻上了她的名字。 光是从这手法技艺来看,这杯子大概率是贺伊岚亲手做的。 她所在边城,最出名的就是陶器制作,有得天独厚的水土资源。 最有特色的产业就是游客能够亲手制作陶器带回,也是十分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光是从这些来看,贺伊岚是用了心思的。 沈凝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回盒子里,回眸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贺锦洄。 男人逆光而立,半张脸浸润在灯光下,半明半暗,更多了几分颓靡之色。 他指尖星火闪烁,沈凝奇怪的站起身来。 贺锦洄没有烟瘾,他的自控能力很强。 这么长时间沈凝也就只在西南见过一次他抽烟,其他时候他都能自如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沈凝看了眼手上的盒子,再看看贺锦洄。 难不成,他是因为贺伊岚的缘故。 贺锦洄仰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头掐灭,对着她抬手。 “过来。” 沈凝疑惑的起身,刚走到台阶下,就被贺锦洄提起来抱在身上。 她如同考拉一样的挂在他身上,这人的个子原本就高。 这么被提起来,沈凝搂着他的脖子,鼻尖能嗅得到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你怎么了?” 她轻声开口。 男人抱住她的手紧了紧,然后在台阶落座。 沈凝跨坐在他的腿上,同他面对面前额相抵。 她能敏锐的觉察出来贺锦洄的情绪不太对,可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贺伊岚。 男人眸底幽暗一片,分辨不出情绪如何。 沈凝想了想,捧着他的脸开口。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说出来我或许能给你点意见。”沈凝说的认真严肃。 郑沅和林阙都已经退出去,院子里只有沈凝跟贺锦洄。 男人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之后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我跟你说件事情。” 他随即抱着人起身,从灯光昏暗的院子进了房间内。 沈凝被放在沙发上,看着贺锦洄去而复返的身影,她心里隐约有种预感。 贺锦洄去而复返,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她面前。 “我的人在英国找到了你妈妈的踪迹,她改了名字,已经不叫许繁简,也结婚了。” 贺锦洄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定定的打量沈凝脸上的表情。 沈凝像是没能消化这个消息。 她伸手,翻开文件的时候,指尖带着颤意。 反而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沈凝反而自己平静下来了。 算在预料之外吗? 应该不算,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身为子女,她不可能要求当时正值最好年华的妈妈给爸爸守节,分开了就是分开了。 人总要向前走的。 沈凝想过,她可能会是什么样子,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或许找到了自我,或许重新组建了家庭幸福美满的过日子。 总归在沈凝的脑海里,她应该是幸福快乐的才对。 现在事实摊开在眼前,她自己反倒是松了口气。 “原来她真的过的很好。” 贺锦洄听到这句话,垂眸看着她。 她姿态轻松了不少,倒像是卸下了重担。 唯独听不出来怨恨和埋怨,甚至连一句被抛下的责备都没有。 “你不怪她吗?” 贺锦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凝摇头,只叹了口气。 “说不怪是不可能的,但她自己活得应该也很不容易。” 爷爷临死之前说过,让她不要怨恨,没有谁天生应该为谁付出一切的。 在成为沈凝的母亲之前,许繁简也只是她自己。 先有的自我意识,才成为了母亲,他们凭什么要求她为了母亲这个身份抹杀掉自己的存在。 这是不公平的。 “无论她在什么地方,她都会想着你,这就足够了。” 这是沈老爷子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凝看着结婚文件上的女人,她面容依旧年轻,和沈凝记忆中的相差无二。 “成年之前我其实埋怨过她,每次需要父母在的场合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想过为什么她不能留在我身边,不能陪着我。” 沈凝淡然开口,过去的回忆逐渐涌现。 可后来沈凝逐渐看开了,再埋怨,该回来的人也回不来。 “你特地告诉我,是不是她回来了?”沈凝看着贺锦洄。 也难怪她找私家侦探,自己去英国,都没本事找到许繁简的下落。 搞了半天,她改了名字,抹去了自己的存在,以新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人昨天刚入境绪城。”贺锦洄看着沈凝道。 沈凝心中百味陈杂,是回来了。 “想见见她吗?” 沈凝摇头,“不用了。” 结婚照上显示的注册时间是五年前,五年前她才结婚。 这些年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沈凝没必要去重新挑起那些不快乐的记忆。 “还有一点。” 贺锦洄指着结婚证上的男人,看着沈凝说出一个名字。 “谢道砚。” 沈凝疑惑的盯着那张脸,长相很周正,看上去应该是四十多岁左右。 “是谢昭的父亲。” 这段人物关系听上去有些混乱,沈凝脑子里理了一遍之后反应过来。 “谢昭的父亲?” 贺锦洄点头,“谢道砚这几年一直往返绪城和英国,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你妈妈呆在一起。” 沈凝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可谢昭的母亲不是三年前才去世的吗?” 这份结婚文件是五年前的。 贺锦洄点头,这么推算出来,这份伦理关系也不是那么混乱了。 …… 沈凝一整夜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张注册结婚证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童年妈妈那张温柔的脸也随即浮现,过去的事情挥之不去,像是被开了闸一样的泄入她的脑子里。 贺锦洄将人送到市中心沈明月的旗袍工作室的时候还有些担忧。 “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贺锦洄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陪你。” 沈凝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没关系,再说了我去定旗袍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为了能剪裁得体更加合适,沈凝是提前跟贺伊岚说好了并且约好了时间的。 直接带她过来给师傅量体裁衣。 贺伊岚早上陪老爷子晨练之后就直接被司机送过来了,沈凝要是不过来不成了放人家鸽子了。 况且是给贺伊岚送礼物,贺锦洄要是在的话,贺伊岚不会自在。 “有事给我打电话。” 贺锦洄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最后将人松开。 贺伊岚等在远处,将两人的互动看的清清楚楚。 看到沈凝过来,她才有些怯生生的上前。 “嫂子。” 沈凝有些不太好意思,“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贺伊岚连忙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 沈凝看了眼,跟在贺伊岚身后的是老爷子安排的人。 贺伊岚虽然不是在绪城长大的,但回来之后老爷子安排的也很好。 “你每天早上都陪爷爷晨练吗?” 沈凝带着贺伊岚上了电梯。 后者点头。 沈凝盯着她看了眼,按理来说贺伊岚的年龄和她差不多。 现在的年轻人觉都多,上班都不见得能起的这么早的。 她能每天起早陪着老爷子晨练,这份孝心还是毋庸置疑的。 “还没问过你喜欢的花色,你喜欢浅一点还是深一点的颜色?”沈凝试图同她拉近距离。 “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嫂子喜欢的就行。”贺伊岚应声道。 她声音依旧轻柔,像是不敢大声说话。 眼看着问不出什么了,沈凝就自己做主了。 沈明月的工作室拢共也没几个人,原本做的也是私人定制的单子。 她请了绪城最好的针线裁缝,自己绘制设计图。 无论从材质和设计还是从裁缝的手艺几乎都无可挑剔。 这两年生意也是蒸蒸日上,虽然大多都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来的客人。 但名气也逐渐打出去了。 早上约了沈凝,沈明月就将其余客人的时间安排定在了下午。 她大清早就过来等着了。 沈凝带着贺伊岚从电梯出来,沈明月迎上去的时候视线不由落在了贺伊岚身上。 长相很出众的女孩子,沈凝只说了是贺家的孩子,但没说清楚身份。 贺家的传闻她是听过不少,大体也能猜的出来这人是谁了。 沈明月亲自给贺伊岚量的三围,她脖子上挂着软尺同贺伊岚聊天。 “你这身材不错啊,穿旗袍出来肯定很好看。” 沈凝坐在两人面前,看着沈明月熟练的动作。 她这两年也做了不少的旗袍,这些工作已经是十分熟悉。 沈凝记得从前沈明月就说过,要将自己的喜好变成工作,她也真的做到了。 沈明月每次提起自己的工作,眼中都有骄傲。 “你看这个花色怎么样?” 沈凝翻着手中的布样书给贺伊岚。 她站直了身体,看着沈凝点头。 “可以的。” 经过这几次的问题,沈凝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 问什么都听她的,还真是没必要了。 “我前两天给你做了条旗袍,就挂在那边,还是按你以前的身量做的,你反正也闲着,去试试合不合身。” 沈明月看着沈凝开口。 沈凝回头看了眼,那边的架子上的确挂了条软黄色的海棠花纹旗袍。 “你去试试,要是不合身的话我再改。”沈明月眼神示意道。 沈凝摇头,“不用吧,我身量没变啊。” 她说着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沈明月见状笑出声来,“你之前是挺纤细的,可这段时间我看着是被贺先生养的太好了,脸都圆了一些。” 沈凝一听这话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距离最近的全身镜前左看右看。 “胖了吗?我最近没吃很多东西啊。” 沈明月跟贺伊岚对视一眼,轻笑出声。 “都说人要是过的舒心,身体也会好很多。” 听着沈明月的话,沈凝将架子上的旗袍拿下来就进了更衣室。 贺伊岚见状轻声道。 “我还以为嫂子的性子,不会在意外表皮相的。” 沈明月轻笑出声,让她抬手量臂长。 “你以为她长得好看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这世界上找不到完全不在乎皮相的人,相反的,越是生的好看的人,就越是在乎相貌。” 沈凝也是俗人,不可能做到全然不在乎。 “月姐,这儿有位太太找您。” 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姑娘站在门口说道。 沈明月将软尺挂回脖子上,让贺伊岚坐下看图鉴,自己往门口去。 来的女人身穿红色大衣,明艳张扬,手上提着的包包是最近才出的限量款奢牌。 人看上去贵气十足。 “是您啊。” 沈明月笑着开口。 “我刚好到这附近,便想着过来看看。” 沈明月说着招呼人进门。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听着沈明月的话,女人笑着说。 “我姓林。” 沈明月明了,“林小姐。” 灯会的时候看到她,沈明月就知道她的气质格外的合适旗袍。 今天就见到人了。 “林小姐可以自己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我再给您量身围就行了。” “沈小姐的这工作室开了多长时间了?” 她逛了一圈之后开口问道。 沈明月算算时间回答,“两年半。” 店内放了几条展示用的旗袍,林小姐逛了一圈之后选中了其中一条。 “我能试试这个吗?” 沈明月扫了眼,她选中了一条缎面墨色旗袍。 “那边是试衣间。” 一旁的接待取下旗袍,带着林小姐去了试衣间。 门合上的一瞬间,沈凝从另一间出来。 “正好。” 她的身段没变,还是之前的尺码。 沈明月上前,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 “还真是,这颜色挺适合你的,衬的你皮肤更白了,不过你常在实验室,也很少能穿的到。” 沈明月这话带了几分可惜。 沈凝的工作性质,的确这些漂亮的衣服很多时候都穿不了。 “你不想给就直说。” 沈凝白了她一眼。 “你居然看出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然没了前两天的隔阂。 还是和从前一样欢快。 两人谈笑间没看到,一旁衣帽间的门,拉开之后又合上了…… 第80章 年轻人不用这么早订婚的 沈明月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欢看民国剧场,了解民国风流人物。 民国风月从她心上过,留下的也就只有这抹摇曳风情。 回了沈家之后,有了经济基础,她也将爱好发挥到了极致。 将喜欢的东西变成了事业,并且为之不断地努力。 这两年工作室发展的越来越好,有了这些经验的累积,她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沈凝身上这条鹅黄色的旗袍就是沈明月自己动手做的,从针线到绣工,都是亲历亲为。 虽然算不上是顶级但也真的是花了心思的。 “嫂子穿这个颜色真好看。”贺伊岚看着沈凝由衷夸赞道。 沈明月自己都不由惊叹。 “早知道这个颜色适合你,没想到会这么美。” 这个颜色十分挑人,肤色白皙的能够衬托的更加晶莹剔透,而皮肤黝黑的则会被衬托的更加暗沉。 这衣服穿在沈凝身上,反倒不像是衣服衬人,而是人衬得人更加美丽。 沈凝转了个圈,十分严肃的看着两人。 “我没长胖吧?” 这个问题是过不去了。 沈明月闻言轻笑,“没有,怎么可能长胖呢。” 沈凝松了口气,看着全身镜左右转悠。 “还真是订了婚之后就不一样了,你从前可不是这么在乎外表的,是谁说的外在都是浮云的,你怕相貌有损配不上贺先生啊。” 沈明月说着还十分赞同地点头。 毕竟贺锦洄的皮相,是真的出了名的好。 “我说过这话吗?” 沈凝动辄否认。 沈明月给她整理袖子,这旗袍哪怕是按照去年的尺寸做的,也是刚好合身。 她这一年身量其实没怎么变,之前在西南甚至还瘦了很多。 是贺锦洄把人带回来之后好好的养了一段时间,这才养了点肉出来。 “伊岚的量好了吗?”沈凝接着问道。 沈明月点头,“已经好了。” 定制旗袍的时间都会有些长,不过这次是沈凝的提的要求。 最多半个月,沈明月就能把旗袍做出来。 “那好,我们收拾收拾,我带你去逛逛。”沈凝看着贺伊岚道。 贺伊岚开心的点头,站在原地等着沈凝去换衣服了。 沈明月这才想起来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走到一旁的衣帽间轻轻的扣响了门。 “林小姐,需要帮忙吗?” 半响之后,里面传出来压低的声音。 “没关系,我正好来了个电话。” 沈明月闻言没有再打扰。 沈凝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同沈明月道别。 “我们先走了,衣服做好之后你告诉我,我让人来拿。” “放心吧。” 沈明月笑着应下来,伸手同贺伊岚说再见。 沈凝转身的时候,沈明月忽然想起来了上次的事情。 她刚想开口,却很快压了下来。 现在爷爷按兵不动,她还是得静观其变才行。 “嫂子我们去哪儿啊?” 贺伊岚跟在沈凝身边好奇的问道。 “我带你去逛逛,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干。” 沈凝说着格外熟络的挽住了贺伊岚的手。 她有些不太习惯的低头看了眼,顺从的跟着沈凝的脚步往外。 更衣室的门打开,出来的人视线落在两人的背影上。 沈凝笑着同贺伊岚说话,两人拐了个弯之后消失在店门口。 素白的手指握着旗袍用力,她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明月同前台交代了点事情之后返回来,看到的便是站在更衣室前,衣服未换的人。 她看了眼林小姐手上的旗袍。 “是不合身吗?” 她回过神来,伸手按了按眼尾的湿意。 “的确是小了点。” 沈明月伸手将旗袍接过来递给侍应生。 她的眼睛也不会看错,这旗袍的尺寸,林小姐应该是合适的。 不可能有小了的情况出现。 “如果您真的喜欢的话,我给您改改。” 注意到眼前人的神色,沈明月接着说。 “您放心,这个就当成是我送给您的见面礼。” 林小姐随即摇头拒绝,“不必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怎么好劳烦你送我这么昂贵的礼物。” 沈明月笑了笑,“您不用这么客气的,好衣服当然需要配美人。” 林小姐看了看,忽然开口。 “我月底有个挺重要的晚宴要参加,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做一条旗袍,要云锦缎面,花样是牡丹花最好。” 沈明月闻言点头,“那我先给您量一量身围吧。” 林小姐抬高手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说话。 “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两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年轻女孩这么喜欢旗袍的。” 沈明月手上的软尺围过她的腰肢,详细的记录下数据。 “那是我妹妹,她正好要给她未婚夫的妹妹送礼物,所以带着来我这儿了。” 林小姐挑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么年轻,就订婚了。” 沈明月不以为然,继而开口。 “订婚也并不奇怪吧,也不是结婚,这年头婚姻自由,要是不喜欢了取消婚约就行了。” 林小姐点头,“年轻人,其实不用这么早结婚的。” “她未婚夫很疼爱她的,凝凝也是遇到了对的人。” 沈明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段时间她能看得到贺锦洄对沈凝的关切。 再说了,就沈凝的那个性子,她要是不喜欢,玉石俱焚也不可能答应跟贺锦洄在一起。 沈凝带着贺伊岚在附近的商厦逛街。 连着逛了好几家珠宝店,沈凝给她选了好几样东西,贺伊岚都拒绝了。 最后沈凝提着一条项链在她身上比划的时候。 贺伊岚再次开口拒绝。 “嫂子,我真的不用这些东西的。” 沈凝将手表放下,继续给她挑,贺伊岚见状开口。 “我看这个项链挺适合你的,要不然我给你买吧嫂子。” 贺伊岚格外的不好意思。 沈凝摇头,继续给她选耳环。 “我不用。” 她平时的吃穿用度在半山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衣帽间的衣服也会按时更换成当季流行的款式。 贺锦洄每次出差回来也都会给她带首饰什么的。 专门放置珠宝首饰的房间也堆的差不多快要满了。 沈凝在这些方面倒是物欲挺低的。 “我们就拿这两个。” 沈凝说着指着托盘内的红宝石项链和耳环。 店内经理点头,吩咐人去包起来。 “嫂子,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上心的。” 贺伊岚有些怯懦的开口。 从去到沈明月的店开始,她的状态就不太对。 沈凝不太明白,贺伊岚的性子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养成这样才才对。 沈凝虽然没见过贺锦洄的父亲,但也听过不少有关的描述。 贺知辰当年也是人中龙凤,否则的话也不会引得龚黎舒青睐。 贺伊岚在父母的看护下长大,怎么性格就养的这么怯生生的。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沈凝忽然看着贺伊岚开口。 她愣愣的看着沈凝。 “我发现这一整天都是我带着你到处逛,都没问过你想去什么地方,或者是你喜欢什么。” 贺伊岚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几分,急忙摇头。 “没有,我很满意,真的。” 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沈凝拉住她的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只是想,既然我们俩要待在一起,还不如选择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 贺伊岚读懂了沈凝眼中的真诚。 她在来之前,妈妈再三提醒她,好好跟大哥大嫂相处。 不要惹大哥生气。 而且大哥这么喜欢嫂子,她自然也不能让嫂子难过。 贺伊岚能够觉察的出来沈凝对她是真心的,无论是给她送礼物还是带她逛街。 只是她自己不太习惯而已。 可沈凝都这么说了,贺伊岚也老老实实的说出想法。 “那我能去南山寺吗?” 沈凝想破了头都没想到,贺伊岚居然想去南山寺。 这寺庙是绪城香火最鼎盛的寺庙之一,初一十五上香的人络绎不绝。 但这年头的年轻人相信这些的已经很少了。 唯一能让年轻人青睐的地方,也就是供奉关二爷的财神庙了。 贺伊岚居然想去南山寺。 虽然不理解,但沈凝表示尊重,真的带着人到了南山寺。 在门口买了香,沈凝跟着贺伊岚进了寺庙上香。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所以庙里的人不是很多。 既然来了,沈凝也跟着拜了拜。 庙门口有棵系着红绳木牌的树,很多人都会选择到这儿来求个姻缘平安什么的。 “我小时候听过爸爸说,说绪城的南山寺香火鼎盛,十分灵验,前两次来绪城,我没能过来拜拜,这次想着能过来看看。” 沈凝跟她一起站在树下,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你信这些?” 贺伊岚笑了笑,“心诚则灵吧,况且我也只求平安。” 沈凝陪着她一同上香。 人来人往之间,贺伊岚跪在蒲团上眉眼虔诚。 最后出来的时候,贺伊岚将求来的平安福递给了沈凝。 “这个是大哥的,这个是给嫂子的,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沈凝伸手接过,“谢谢。” 回到贺家老宅的时候,管家早早的就等在门口了。 看到跟沈凝一起下车的人,管家面带笑意。 看样子小姐跟少夫人相处的很不错,这就足够了。 将平安福递给老爷子之后,贺伊岚去自己的院子整理沈凝买的东西。 老爷子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一旁的管家轻声道。 “听说小姐是给大少爷和少夫人都求了一个,小姐的心思淳朴。” 贺老爷子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丫头心思细腻,是看见了锦洄腕上的佛珠,才会投其所好的。” 管家反应过来,看了眼沾染了香火气息的平安福。 “不过小姐也是真心的。” 如果贺伊岚是个工于心计会算计的,老爷子也不可能接纳人入贺家。 这隔辈亲是一回事,要是把人带回来之后搅得家宅不宁,老爷子也不会高兴的。 第一次见到贺伊岚的时候,就连管家都不由叹气。 先生那样的性子,怎么就能把女儿养成这样唯唯诺诺的软脾气。 一直到见到了贺伊岚的母亲,他才明白根源出在哪儿。 能在先生心上狠狠扎根的那个女人,同样是低调纯善的性格,同人都不会大声说话的。 “您让少夫人带她,是因为看出来少夫人能好好照顾小姐吧。” 管家笑着看向老爷子。 听到这话,贺老爷子自己都不由感叹血缘的神奇。 沈凝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可性子坚韧,贺伊岚便是被父母看护的太好。 才会这样性子软弱,半点不像他们贺家的孩子。 “少夫人性子纯善,她们又年龄相仿,让少夫人带着小姐,是最合适的。” 管家之前也担心,沈凝会不会在知道贺伊岚的身世之后因为贺锦洄的缘故疏远贺伊岚。 毕竟在很多人的眼里,贺伊岚的出身并不算光彩。 可这两天,从沈凝的言行之中看来,她倒是半点没将贺伊岚的身世放在心上的样子。 “锦洄不在乎,她就能不在乎,那丫头通透着呢,不会拘泥于这样的事情。” 贺老爷子动手,青花瓷盖子撇去茶盏中的浮沫。 管家轻笑,“您看上去,是真的挺喜欢少夫人的。” 这人跟人的感情,还真的是要处出来的。 沈凝带着贺伊岚给的东西回了贺锦洄的院子,将贺伊岚送回来之后。 再陪老爷子吃过晚饭,他们也就该回半山了。 沈凝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对着下方池子里撒鱼食。 刚坐定没一会儿,顾晗珠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昭晚上攒了个局,你要是空闲的话陪我去呗。” 沈凝正在撒鱼食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份结婚证明文件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谢道砚的名字历历在目。 “我今天有点事情,就不去了。” 顾晗珠听上去有些失落的应声。 “那好吧。” 沈凝将鱼食放回一旁的架子上,挂断了电话。 如果顾晗珠真的跟谢昭订婚,那么订婚宴上,是不是谢道砚夫妇都会出席。 想到那个画面,沈凝忽然垂眸轻笑,言语低落。 “原来还真的是,会难过啊。” 她好像真的,还没做好见面的心理准备。 第81章 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贺锦洄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凝坐在池子旁边发呆的样子。 秋风萧瑟,冷风渐起,她抱着腿坐在台阶上,垂眸看着鱼池内不断摆动鱼尾的锦鲤。 小小的一团,看的人心底一软。 那抹熟悉的冷木香将沈凝整个人包裹起来。 贺锦洄半蹲在她身后,身上的褐色大衣敞开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 视线触及到她泛红的眼尾,男人眼底一片晦暗。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沈凝仰头乖巧出声。 贺锦洄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 “不开心了?” 沈凝闭眼,没说话。 光是看她的态度贺锦洄便知道,沈凝这个人平时不说多么开朗活泼,但也是积极向上的。 真的不开心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蔫下去。 贺锦洄随即抱着人起身,绕着院子开始慢悠悠的散步。 怀里的人就那么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气息平缓,但贺锦洄知道她没睡着。 他就那么抱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男人一句话都没说,沈凝睁着眼睛,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平稳的心跳。 大概过去了一会儿,贺锦洄依旧气息平稳,没有半点气喘吁吁的急促。 她忽然就笑出声来。 听着胸前传来的声音,男人唇角带着浅笑蹭了蹭她的发丝。 “笑什么呢。” 她肯说话,是好事。 “沈明月说我长胖了,现在这么看来,我其实也没胖,你都没怎么喘气。” 贺锦洄挑眉,手向上掂了掂。 “嗯,这两天是比前些天要重了一点。” 沈凝一下子立直了身体,手环着他的脖子说的认真。 “贺先生,你这么跟一个女孩子说话,容易找不到女朋友。” 哪有人上来就说小姑娘重的。 男人掌下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按的更紧。 “我不用女朋友,有你一个就够了。” 沈凝翻了个白眼,嗤声之后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懒散开口。 “伊岚今天帮我们求了个平安福,我都能看得出来她害怕你,怕的连院子都不敢进来,就你这样的,除了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贺锦洄身上这气势,还真的是鲜少有人能压得住的。 皮相倒是的确出众,可奈何,他眉头一皱,就有种血流千里的横怒感。 沈凝有的时候也挺能理解贺伊岚的。 她性子原本就怯懦,再碰上贺锦洄这么个哥哥。 “哦?”男人靠近她,薄唇擦过她的脸颊,“听上去你对我不太满意啊。” 他呼出的气息惹得沈凝耳朵后面痒痒的。 她笑着往后躲。 “倒也不是不满意吧,就是以后贺先生能不能多笑笑,别总是那么吓人。” 她眉眼舒展,比起刚刚蜷缩躲避的可怜样,更多了几分生机活力。 贺锦洄心上也放松了一些。 管家派来的人在门口轻喊,让两人准备过去吃晚餐了。 贺锦洄垂眸看着她,“一会儿回半山,这鱼用不用给你捞两尾回去给你解解闷?” 沈凝看了眼院子里潺潺流水的锦鲤池,随即摇头。 “不用了,人家好好的养在这儿,捞回去被嗯嗯给吃了怎么办。” 男人应声,将人放下来,给她整理身上的衣服。 贺锦洄带着沈凝刚到院子,贺伊岚在餐桌边上站起来。 “大哥,大嫂。” 老爷子开口招呼两人落座用餐。 饭桌上老爷子跟贺锦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些公司的事情。 沈凝跟贺伊岚都低头认真的吃东西。 “两天后江家有个慈善晚宴,是江太太筹办,正好伊岚也在,沈凝带着她一起去吧。” 忽然被点名的沈凝抬头,放下咬了一半的虾仁。 “晚宴?” 这个江太太沈凝听顾晗珠说起过,绪城豪门圈子贵妇的核心人物。 她办的晚宴每次发帖只邀请女眷参加,再由女眷带男伴去。 她的帖子可非一般人能拿得到的。 蒋素英之前为了参加江太太的慈善晚宴,找人托关系送礼上百万的东西送出去。 依旧没能换来一张帖子。 最后只换了江太太一句无所不用其极。 江太太的喜好就决定了这个圈子的风向,那一年,蒋素英再没收到任何太太们的邀约。 为这事儿蒋素英还失落了很长时间。 “也不是什么大场合,你带着伊岚就当是去认认人。”贺老爷子看着沈凝,像是在宽慰她。 老人家话都说到这里了,沈凝自然点头。 “明白了爷爷。” 贺伊岚看了眼老爷子,这事儿爷爷刚刚就说了。 但是她来绪城,没想过去贺家以外的地方。 这样的场合,是不是会见到很多的人。 沈凝像是看出来她的害怕,伸手往她盘子里夹了块鱼肉。 “这个好吃。” 贺伊岚心上的那点紧张缓解。 一旁站着的管家见状不由轻笑。 自从龚黎舒搬到港城之后,绪城这些顶圈人家女眷办的晚宴帖子自然也就再没机会能给贺家送过。 这贺锦洄的婚讯才刚公布,江家的帖子就来了。 还真是,挺会抓住时机的。 晚饭之后,贺锦洄带着沈凝回了半山。 贺伊岚坐在老爷子身边陪他说话。 “你来了这几天,还习惯吗?” 老爷子抬手往茶盏里注开水。 贺伊岚低头,“习惯,这儿的人都对我很好。” “你跟沈凝相处的挺不错的,她那个性子,你们俩倒是挺合搭。” 贺伊岚面露笑容,“大嫂对我很好。” 她原本以为,沈凝可能会讨厌她的。 但这一整天相处下来,沈凝对她也没红过脸,很有耐心。 而且嫂子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你们相处的好是好事,以后你总归是要回到绪城的。”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贺伊岚看他,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在中途又收了回去。 …… 沈明月在工作室忙到了下午才回家。 一部分工作她能带回家做,大部分时候沈明月都会选择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吃晚餐。 今天也不例外,不过刚进门她就觉察到家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沈明月将包递给佣人换了拖鞋走进去,沈明梦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蒋素英同样在沈明梦身边,眼睛却时不时的往书房的方向看。 她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五个茶杯上。 “妈我回来了。” 沈明月喊了句。 蒋素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回了她一句。 沈明梦抬头,扫了沈明月一眼之后继续看杂志。 家里时常都是这个样子,她也习惯了。 “是有客人来吗?” 沈明月看着杯子问道。 蒋素英没有回答的意思,转头看向沈明月。 “你成天泡在工作室,知道江太太要办慈善晚宴的事情吗?” 沈明月点头,“好像是听说了一点消息。” 她的旗袍工作室大多是圈子内的女眷回去,不少和江太太交好的太太也都是沈明月的客人。 这两天过来定制旗袍的时候听她们说了一嘴。 蒋素英将早上送来的帖子放到了沈明月面前。 “帖子送来了,还是江太太身边的人亲自送来的。” 沈明月见状有些疑惑,这要是换做平常,蒋素英早就高兴的跳起来了。 怎么今天这么看上去,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意思呢。 “这不是好事儿吗,您不是一直都想去江太太的慈善晚宴。” 现在触手可得,怎么人看着还怕起来了。 “前两天她自己放了狠话,说我不配,怎么这次会给帖子,你们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蒋素英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神神叨叨的。 沈明月当然明白,江太太送这帖子过来,肯定是沾了沈凝的光了。 沈家现在再不济也是贺家的亲家,整个绪城都会给三分薄面。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用去,不用这么啰嗦。”沈明梦看着蒋素英不耐烦的说道。 之前想去人家不邀请,现在能去了,自己还怕上了。 蒋素英拿着请帖起身,走的时候嘴里还絮絮叨叨的。 “我得去问问才行。” 沈明梦见状嗤声,“真是喜到临头自己还不自信了。” 沈明月对这事儿到并不是很关心。 就算沈家拿到了帖子,这么多年蒋素英的品性还是有目共睹,就算去到了晚宴上。 能给她好脸色的也没几个人。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我刚问家里是不是有客人呢。” 沈明梦扫了眼,“爷爷的客人,你操什么心。” 沈明月闻言看向了书房的方向,这两天公司的事情折腾的爸爸焦头烂额。 从来都是这样,真的到了沈尧将事情搅合的无法挽回的时候。 爷爷便会出面解决,家中那段时间总是会多很多客人。 就算是沈明月也能看得出来。 沈尧并不适合打理公司,奈何爷爷真的是毫无选择了。 沈明月这么想着,书房外侧门打开,从她这个位置能够看到从玻璃长廊上陆续走出的人。 大多是熟悉的面孔,都是公司元老级别的人物。 沈明月看着老爷子紧随其后,她站在门口将人送出门。 爷爷这么大的阵仗请了这几个人过来,估计是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爷爷,需要我陪您一起吗?” 沈明月站在老爷子身边关心道。 沈国灿伸手接过沈明月递过来的杯子,看着车前的人摇头。 “不用了。” 如果不是家里的这几个孩子都不堪大任,他也不用这么费心费力。 沈明月看着车辆离开,转身直接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内已经有佣人在打扫,沈明月看了眼,将人支出去。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打扫就可以。” 佣人点头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将门给关上了。 沈明月听着人走远之后,熟练的走到书桌后按下了开口,将隐藏的保险柜打开。 找了一圈之后确定。 那份文件不见了。 爷爷带着文件,是去见谁了。 是贺锦洄,还是其他的谁。 爷爷最后做出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蒋素英带着东西下楼的时候面色昂扬,比起刚刚的不知所措,更多了几分傲气。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沈明梦看着蒋素英手上的宝石戒指。 “这不是您最喜欢的戒指吗,拿出来做什么?” 这戒指上的鸽子血罕见,是结婚二十年纪念日的时候蒋素英缠着沈尧买的。 当时花了大价钱,她宝贝的很,平时就连沈明梦想戴一下都不行。 “等到江太太的慈善晚宴,我们就把这个捐出去。”蒋素英拉着沈明梦的手满脸开心。 沈明梦坐直了身体看着她,“你疯了?” 平时都不让人碰的东西,就这么捐出去了。 “你懂什么。”蒋素英抓着她的手,“能参加江太太晚宴的,可不少有地位的人,上次陆家的婚事告吹之后我一直不甘心,这次得好好物色,能让你长长脸是最好的。” 沈明梦一听这话,有些不耐烦的挣脱蒋素英的手。 “公司都成这样了,整个绪城谁不知道,还用得着这些东西长脸的。” 用这些维持虚妄的繁华,只会让外人耻笑。 沈明梦在娱乐圈这么长时间,深谙拜高踩低这个道理。 无论走到哪里,身后的背景才是底气。 沈家如今风雨飘摇,绪城无人不知。 现在就算是捐出去几个亿的珠宝,别人也不会高看一眼。 “你懂什么,人靠衣装马靠鞍,外在的光鲜亮丽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蒋素英伸手拍了女儿一下,欢喜的继续去准备了。 半山豪庭。 沈凝回来之后便在院子里的陪两只狗玩。 丢出去的球被嗯嗯捡回来之后,沈凝再次丢了出去。 二楼的书房内,桃木书桌后,贺锦洄看着眼前人。 “沈国灿去见了谢道砚?” 郑沅点头,“原本以为沈家快撑不住了,沈国灿会来找先生,没想到他反倒是约见了刚回国没几天的谢道砚。” 贺锦洄起身,高大的身影立于落地窗前。 从这个角度,能看得到庄园内的两犬一人。 她蹲在两只大狗中间,捧着嗯嗯圆滚滚的脸像是在同它说话。 “先生,要让人过去吗?” 郑沅轻声询问。 楼下沈凝仰头正好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男人,笑容灿烂的同他招手。 贺锦洄面色宠溺。 “让人把沈尧扣下。” 郑沅随即点头。 “明白。” 第82章 贺先生会放你走吗? 宁大的宣传片拍摄完成之后尚在剪辑期间,还没正式放出来就已经上了好几次热搜。 才刚开拍,网上已经多出来不少的拍摄路透,都是谢澄的粉丝拍的,可谓是声势浩大。 原本校领导想的也很简单,只要能扩大学校的影响力,谢澄这个名人当然是不得不用的。 可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宣传片,如今居然被谢澄的粉丝炒出了电影大片的既视感。 这段时间连带着宁大官网的浏览量都高出来很多倍。 校长这两天看谁都是春风得意的。 当然在谢澄宣传片的路透中,也有人拍到了和他同框的沈凝。 虽然只是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可往那儿一站便是时尚大片既视感。 无论从身材还是气质到相貌,几乎是顶级的存在。 很快有不少人开始在视频下方求问是不是除了谢澄之外还有娱乐圈的明星参与了本次宣传片的拍摄。 但很快被导演江泽川否定。 很快有人认出了沈凝是宁大研究所的研究员。 消息一度炒的沸沸扬扬。 沈凝早上到研究所的时候,一路上就碰到了好几个沿途悄悄拿手机拍她的学生。 她疑惑的环顾四周,连同一直跟着沈凝的江海都发现了这两天研究所附近蹲守的人越来越多了。 但都没什么恶意,还都是宁大的学生。 沈凝刚进门就看到了被鲜花簇拥在中间的李佳和赵施诗。 成束各式各样的鲜花摆放在两人周围,她们站在中间,正指使黄修远给她们拍照。 “注意抬高啊,拍我的左脸,我的左脸最好看。” “注意我的双下巴别给我拍出来了。” 沈凝走到黄修远身后,看着他在两人的指挥下摆弄手机。 “你们三个这是做什么呢?” 李佳看到她来,开心的冲过来伸手拖着她过去。 “我们拍照呢,凝姐你看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李佳将沈凝拉到她们中间拍了两张照片。 这些花说是能开花店都不为过,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送过来。 他们也不好拒收。 “凝姐正好你也来了,想想怎么处理这些花吧,我花粉过敏症都快出来了。” 黄修远说着吸了吸鼻子。 “这就是拍了个宣传片,我们凝姐就已经有粉丝了,我早说了你就应该进娱乐圈,那些什么当红小花的颜值哪儿能比得过凝姐啊。” 赵施诗不由发出感叹。 沈凝弯腰凑近查看,这些大大小小的花束上都有卡片,下面甚至还有粉丝团的名称。 “我什么时候有的粉丝团?” 她自己都惊讶出声。 “不只是这次的宣传片,宁大的论坛上有人把之前凝姐参加各类论坛的照片和在学校偶遇凝姐的照片都给发出来了。” 沈凝这颜值之前在宁大就小有名气,最美研究员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但因为研究所在宁大校园外围。 她们也不常往学校去,沈凝这两年外出调研的次数也多。 宁大的学生见不到她,自然名声也就渐渐小下去了。 可没想到这次的宣传片再次将之前的那些照片炸出来,就连前两年毕业的学生都已经出来凑热闹了。 “我已经吩咐人不准接收了,一会儿这些花就送出去分散给学生们。” 方静虹站在楼上看着几人,顺道招呼。 “上来开会。” 李佳上楼的时候还顺手拽了朵玫瑰花上楼。 沈凝坐在主位上,摊开了笔记本和实验报告。 她今天回来是要开会的,宣传片拍完了,她也该逐步恢复工作了。 “有关西南濒危植物的保护调研,上次的工作是我带队去做的,要分时节季度,这次西南入秋,你们也该准备了。” 听着方静虹的话,李佳和赵施诗面面相觑。 两人整齐的看向了正在认真看资料的沈凝。 上次的事情给她们属实是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虽然西南她们是去过很多次,毕竟那是动植物天堂,很多濒危植物在那儿都能找到踪迹。 这两年他们多多少少也去了好几次。 可也没有上次那么可怕的。 “都想什么呢?不愿意去?”方静虹扫了几个年轻人一眼。 三人不约而同地摇头否定。 “不是不是。” 沈凝将笔盖扣上,抬头看着几人笑道。 “放心,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这次也只是一个星期的调研,这段时间刚过西南雨季,风景也正好,带你们去几个旅游景点逛逛。” 听着沈凝的话,李佳眼中一亮。 反倒是一旁的黄修远忽然开口。 “但是凝姐,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工作,贺先生会同意吗?” 毕竟上次的事情连他们都还觉得历历在目,就更别说是亲自带人找了一个月的贺先生了。 “对啊,豪门贵妇的要求不都挺多的,什么相夫教子不能抛头露面什么的,凝姐你能走吗?” 李佳几乎是脱口而出。 赵施诗的手在桌下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闭嘴。 再如何都没有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的吧。 沈凝当然知道他们几个人想什么,手指轻敲桌面示意。 “放心吧,我们准时出发。” 得到沈凝肯定的回答,三人组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正好,这两天沈凝的热度有点大,我看那些粉丝除了送花接下来怕是要上门了,沈凝出趟差也好,能把他们的热情消下去一些。” 方静虹看着几人严肃道。 她接下这个工作的时候还真的没想过会是这个局面。 沈凝抱着东西出门的时候,李佳还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 说的沈凝自己心里都有些狐疑。 这趟去西南她不像上次一样的那么复杂,也就是单纯的采样作报告。 可还没跟贺锦洄说,再加上晚上有江太太的慈善晚宴。 沈凝答应了贺老爷子要带贺伊岚一起出席的。 准备的礼服和配饰早早的就送到了半山,沈凝让江海去老宅接了贺伊岚过来。 负责照顾沈凝衣食起居的露西正在帮着贺伊岚选择今晚的礼服和配饰。 沈凝自己靠在沙发上,皱眉思考怎么跟贺锦洄说她要出差的事情。 或许是有过上次西南的事情,回绪城之后贺锦洄不说是看她看的严防死守。 但身边人会时时报备她的行踪这是事实。 沈凝一开始的确觉得冒犯,可贺家的地位摆在这儿,贺锦洄的安全最为重要。 连带着她自然也是要被保护起来的。 这点上在答应贺锦洄的求婚的时候沈凝就想过。 “嫂子?” 贺伊岚连喊了三声沈凝才回过神来。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几人都看着她。 “我穿这个好看吗?” 贺伊岚有些害羞的看着沈凝。 她身上穿了条一字肩粉色长裙,自带了些甜美气息,和她脸上的羞怯融为一体。 也不会显裸露,如同城堡中头戴皇冠的公主一般贵气。 “这个很漂亮。”沈凝由衷的夸赞道,“你喜欢这个吗?” 贺伊岚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很肯定的点头。 “我喜欢。” 一旁的露西将珍珠发饰递给了一旁的化妆师,转而看向了沈凝。 “太太,你不会打算就这么去了吧?” 沈凝低头看了眼,她倒是忘了她自己也应该选一条才行。 “这个很适合您,穿上去能将您的美丽显示到极致,可是我怕先生不乐意啊。” 露西递过来的是条白色鱼尾裙,后背的开叉靠近尾骨,这样的裙子最挑人,可穿出来也是最美丽的。 沈凝眨眨眼,有些不太敢接过来。 “有这样的相貌不好好装扮,可是曝谴天物啊,您就算怕先生吃醋,也总不可能裹着床单出席晚宴吧。” 露西的话听上去更多了几分激将。 但沈凝清楚,这人从前是从事美术相关工作的,最擅长的就是发现美和雕琢美。 每次给沈凝选的礼服都是最适合她的。 在露西的眼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该被遮掩。 “那我试试。” 沈凝在衣帽间换好了裙子,站在梳妆镜前选了搭配的首饰。 刚将项链往脖子上戴,门被从外面拉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贺锦洄单手扯去领带,自后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按在怀里,俊美无暇的面庞紧贴她的侧颜。 沈凝伸手,指尖勾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抬眸看着镜子中。 一身暗纹西服的男人像是刚从哪个谈判桌下来,单手环绕着她,几近亲昵。 “贺先生今天回来的有点早啊?” 男人轻笑着在她耳边吐息,指腹沿着她漂亮的腰线往上落至蝴蝶骨的位置。 “亲一个。” 男人眸中一片幽暗。 她唇齿溢出轻哼,指尖勾过男人性感滚动的喉结,却是有板有眼的提醒。 “贺先生,下面还有人等着呢。” 男人轻笑,黝黑的眸底情绪滚动,指尖似有若无的顺着她圆润的臀线游离。 “是吗?” 沈凝被压在梳妆台上,她眼眸流转,转而同贺锦洄面对面,环绕他的脖颈向上。 白皙如玉的手指顺着他腰间的衬衫下摆往上,能够清晰的感知道男人起伏的人鱼线。 情到浓时,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上按重了几分。 贺锦洄在她耳边低哑出声。 “晚一个小时出门……” 沈凝清醒过来用力撑着他往前压的身体。 “不行的,伊岚还在下面等着呢。” 贺锦洄上楼这么长时间不下去,明眼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订婚了沈凝倒是不怎么在乎,反正贺锦洄每次跟她单独呆在一起最终都会演变成十九禁。 暴雨之夜被压在落地窗前做到第二天喊不出声音来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重点是,他每次都会在她后背和锁骨上留下痕迹,暧昧丛生。 今晚上要是顶着这些痕迹出席晚宴,那她这张脸就直接别要了。 男人哑着声音不愿放人。 “那不去了。” 他说着便要将人抱起来。 沈凝压住他意欲往里探的手,板着脸威胁。 “不行的,我答应了爷爷要带伊岚去的,不能食言,你要是让我失约了,接下来这一个星期你都不准碰我。” 贺锦洄抱住她调整呼吸,咬着她白皙小巧的耳垂,带着诱哄勾引。 “真不行?” 沈凝摇头的很坚定,拒绝的很彻底。 半响之后,男人仰头倾吐浑气,握着她的手往下带…… 楼下的人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为此大家也都习惯了。 毕竟老板和老板娘要是琴瑟和鸣感情深厚,他们的工作干起来也比较好做一些。 贺伊岚坐在沙发上,已经弄好了头发和妆容。 等待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露西见状开口攀谈。 “大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有太太带着你呢。” 贺伊岚同她笑了笑,“我是怕我要是有什么做不好的,会给大哥丢人。” 她从小长在边城,不像绪城这么富足显赫。 虽然贺知辰也时常带她出门见见世面什么的,但到了绪城到底是不同的。 “没关系的,你就当是去随便玩玩,你信不信那儿的人都没人敢招惹你。” 露西看着她宽慰道。 这话露西倒是没乱说。 贺伊岚可是贺锦洄的妹妹。 光是这个头衔,就已经足够让宴会厅的人上赶着巴结她。 更别提她的身份如何,能跟沈凝相处的那么好,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贺伊岚再次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贺锦洄揽着沈凝从楼上下来。 他身上的西服换了一套,搭配了翡翠袖扣和领带夹,看上去越发高不可攀清冷矜贵。 沈凝身上的衣服没换,但隐约可见胸前白玉般的肌肤上似有红色印痕。 多少带了些暧昧之气。 “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贺伊岚关切的开口问道。 “我没事,刚换衣服太热了。” 沈凝面上维持着笑意,身后却用力的掐了掐贺锦洄的腰。 男人面不改色的将她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握住,示意贺伊岚跟上他们的步子。 露西倒是满脸了然的轻笑。 先生对太太的诱惑,可以说是毫无抵抗之力。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随时随地跟她黏在一起,先生的黏人程度可非一般。 第83章 你的确是挺不雅的 江太太的慈善晚宴在云边水榭举办。 绪城最大的私人山庄,有江南水乡建筑的婉约内敛,也有独特的建筑风情。 这次的主题定的是云雾,所以进门的时候云雾缭绕,宛若置身雨后江南。 沈凝跟贺锦洄进门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自然也并不都是因为她是贺锦洄的订婚对象的缘故,更多的也还是因为跟在两人身后的贺伊岚。 这儿的人没有不认识贺锦洄的,自然也都知道贺锦洄订婚的消息。 可贺锦洄身后穿着抹胸礼服满脸乖巧的小姑娘,他们却并不知其来历。 一直到其中有知情者晦暗提起,贺家那段隐藏的秘辛,才有人明白眼前人的身份。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贺老爷子最终还是让这人进了门。” 四周不乏有人窃窃私语的开始议论。 “不知道贺先生面对她的时候是何感想了。” “说白了也还是第三者的孩子,别说上一辈的事情不牵连晚辈,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错误。” “那能有什么好奇怪的,再如何也是贺家的血脉,一样是贺家大小姐。” “这性子看上去是软了些,就是不知道她能在贺家挺到什么时候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压得很低,贺锦洄在的时候是绝对不敢说的。 但这些寥寥数语也还是落入了沈凝跟贺伊岚的耳中。 沈凝知道处于舆论中心的感受,这些也只能依靠她自己走出来。 他们的位置被分配在最中间的亭台水榭,烟雾缭绕之间,有人开始击鼓。 马上晚宴就要开始了。 沈凝松开挽着贺锦洄的手,同男人示意。 “我带伊岚去那边走走,很快就回来了。” 贺锦洄这会儿也忙着通话,捏捏她的掌心表示同意。 沈凝带着贺伊岚沿着水面的木桥开始逛整个会场。 这地方的意境是真的挺不错的,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会更美。 去年就有奢牌借这地方开过秀,当时宴请了不少的绪城名门。 顾晗珠拿到邀请函之后拽着沈凝过来看了一场,当时就是正值下雪,场景真的是美极了。 “凝凝。” 沈凝大老远就看到了顾晗珠在台阶上冲她招手。 她笑了笑,同贺伊岚介绍。 “那是顾晗珠,你应该是听过顾家的。” 贺伊岚点头,绪城圈子里的这些人家,她也都大体听贺家的管家说起过。 对于其中备受宠爱的顾家大小姐,是印象十分深刻。 她身边还站着个儒雅俊秀的男人,应该是一起的。 “这是贺伊岚。” 沈凝走到顾晗珠面前的时候同她开口介绍。 一旁的谢昭视线落在贺伊岚身上。 这事儿在圈内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盯着贺家的人都能探查得到。 贺老爷子松口让外面的私生女回贺家,如今还让沈凝带着人这么堂而皇之的参加晚宴。 是什么意思自然已经十分明了。 这无异是在昭告天下贺伊岚的身份。 “你好,我是顾晗珠,我是凝凝最好的朋友。”顾晗珠伸手大方的同人打招呼。 贺伊岚看了她的手一眼,还有些不太能反应过来,迟钝了几秒才伸手同顾晗珠交握。 “正好,你要不要陪我们一起,我们看看这次有什么好东西。”顾晗珠同沈凝说道。 江太太的慈善晚宴,所有受邀宾客都会捐赠一件东西用于拍卖。 可以是首饰字画等东西,拍卖所得会全部捐赠出去。 但因为江太太直接宴请的都是女眷,所以珠宝首饰是最多的。 对于在场的女眷来说,能拍到合眼缘的首饰,还能做慈善,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回去。” 沈凝说着看了眼对面最中间的亭子。 谢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已经见到坐在贺锦洄身边的顾淮初和宋枝意。 “我大哥也过来了,那我们一起呗。”顾晗珠拽着谢昭的手说道。 沈凝视线落在两人的动作上,这才多久,两人就亲密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 顾晗珠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沈凝。 沈凝眼疾手快地拽着贺伊岚转身,“我们先走一步了,还得去那边看花呢。” 给人家的独处的机会,这是最基本的。 沈凝才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当电灯泡。 眼看着人一溜烟的走远了,顾晗珠眨眨眼。 未免跑的太明显了一点。 沈凝拽着贺伊岚绕到了后面,为了这次晚宴,这儿甚至引了温泉水过来,移栽了这会儿正在盛放的金丝莲花。 朵朵盛放,带着莲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我去一趟洗手间,伊岚你在这儿等我啊。” 沈凝伸手招呼贺伊岚道。 看着沈凝被门口的侍者拖着裙摆引进了锃光瓦亮的洗手间内。 贺伊岚弯腰,指尖勾过池子里的一朵金丝莲花。 还没等她碰到花瓣,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十分精准的将莲花茎部掐断。 那花随之落在他手里。 贺伊岚抬眸,面前的人看上去风度翩翩,十分儒雅有气质,相貌俊朗。 可在她眼中却并不是那么的讨人喜欢。 “不是想要这朵花吗?” 他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 贺伊岚往后退了两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到安全距离以内。 “伊岚。” 他轻轻开口叫了声。 贺伊岚低着头,屏住呼吸,甚至有些颤意,往后退的更厉害了。 眼看着眼前人伸手就要碰到她,沈凝的声音从旁响起。 “伊岚。” 贺伊岚宛若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提起步子到了沈凝身边。 沈凝当然也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端倪,贺伊岚像是有些害怕眼前的人。 她也认识这人,江太太的儿子,江泽川的堂兄,江垏川。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凝不紧不慢的说着,视线落在了江垏川身上。 后者挑眉轻笑,十分自然的将手上的花递了过去。 “贺小姐看上去很喜欢这花,我便做主给她摘了一朵,可能是我的动作有些让贺小姐害怕了,在这儿同你道个歉。” 沈凝看着他手上的莲花,估摸着也是这人冒犯了贺伊岚。 “花长在池子里,再喜欢也只会抱着欣赏的态度,动手折花,你的确是很不雅。” 沈凝说完拉着贺伊岚的手转身就走。 江垏川低头,扫了眼手上的莲花,抬眸之间那道背影落入他眼中。 他低眉浅笑,随手将花丢入花池中。 沈凝带着贺伊岚回去的时候,宋枝意正缠着顾淮初说什么。 见到两人上台阶,她欢喜的迎上来。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沈凝将贺伊岚拉到旁边坐下,吩咐侍者给她倒了杯热水。 将杯子递过去的时候,沈凝察觉到她指尖的颤意。 “你没事吧?” 沈凝蹲下来问道。 贺伊岚脸色有些不太好,依旧摇头。 “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看她的样子也不太想讨论刚才的事情,沈凝十分自觉地将她的私人空间留出来。 起身走到了贺锦洄身边落座。 贺锦洄正同顾淮初说着什么,轻轻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随手将桌上她爱吃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为了契合主题,这次的糕点都是特地从江南请来的厨师做的。 宋枝意和沈凝顺着鼓声看过去,最中间的亭台上,由江太太主持的仪式已经结束。 陆陆续续的开始有模特展示各宾客捐赠的东西。 贺锦洄看着那些人身上戴的首饰兴致缺缺,在沈凝耳边轻飘飘的落下一句。 “都是些俗物,没有能配得上你的。” 顾淮初瞥了眼他,慢悠悠的提醒了一句。 “光是你订婚的时候给的那些典藏级别的珠宝,一套就已经足够碾压台上的所有,你自然嫌弃。” 贺锦洄在这方面毫不吝啬,沈凝的各类宝石都能放满一个屋子,材质硬度不同,光是颜色都能陈列出一串色版来。 “那个还不错。” 宋枝意指着最中间的蓝宝石戒指。 顾淮初只是扫了一眼,“你喜欢?” 下一秒他按下竞拍按钮,顾淮初下场,自然没几个人敢抗衡的。 最后那枚戒指被送到了宋枝意的面前。 她兴高采烈的感谢顾淮初,后者也只懒散的笑了笑。 沈凝看着两人的相处,顾淮初每次对宋枝意,虽然并不热络多少。 但只要她开口了,顾淮初肯定是会做到的。 “想要什么吗?” 贺锦洄握着沈凝的手轻声询问。 沈凝摇头,这些眼花缭乱的东西多了去了,什么都想要,那不是没地方放了。 贺伊岚坐在真丝屏风后面休息,她轻微喘息着,脑海中不断闪过刚刚的画面。 只要你想,你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价值这东西,可不是靠你自己来说的。 贺伊岚握着桌角的手几乎泛白,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可却在看向湖心亭位置的时候,彻底破防。 原本一直在展示珠宝首饰的位置,如今悬挂上了一幅画。 画上的玫瑰簇拥绽放,在夕阳下如同残血照耀,画风热烈张扬。 原本以为在这个拍卖场上出现,会是什么名家大师的作品。 可画下的署名,是贺伊岚。 沈凝和宋枝意回头,屏风后的人已经走出来了,看着被公然悬挂的画有些愕然。 沈凝是跟贺伊岚一起过来的,他们捐赠的东西江海早就提前送过来了。 这画的作者是贺伊岚,可捐赠者却并不是贺伊岚。 画下的署名带的是贺伊岚的名字,起拍价定的是五十万。 众人似乎也只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开始抬价。 眼看着灯光闪烁,数字被从五十万堆到了三百万。 沈凝拽了下贺锦洄的袖子。 男人慢条斯理地握着茶杯抿了口,云淡风轻的样子。 贺伊岚看着数字飙升的越来越高,她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中。 这幅画的确是她画的。 至于捐赠者…… 她视线落在对面,同样高度的台面上,那人倚杆而立,手上的酒杯晃动。 视线同她对接的时候,男人笑着抬高酒杯,做出干杯的动作。 不断攀升的数字最后因为贺锦洄按下的最后一键停止。 两千万。 在他出手之后,再无人敢跟价。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疯狂,也不过是想借着这个事情能在贺锦洄面前露个脸而已。 贺伊岚虽然是个私生女,但现在能堂而皇之的跟着贺锦洄出席晚宴。 能跟沈凝同出同进,就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地位不低。 再不济,那也是贺家的女儿。 但既然是为了阿谀奉承贺锦洄,在他本人亲自下场的时候,他们自然也懂的停下了。 最后是贺锦洄两千万拍下了那幅画。 随着侍者的公布。 男人手中的杯子轻轻的落在桌面上。 “大哥……” 贺伊岚的声音有些惶恐。 沈凝见状起身走到她面前,轻声安抚,“没关系,你哥有钱。” 贺伊岚摇头,眼尾有些湿润。 “不值得的。” 沈凝摇头,扶住她的肩膀,“值得。” 沈凝也能看得出来,刚刚跟贺伊岚碰面的江垏川,两人摆明了是认识的。 这画下方只有作者的署名,却没有捐赠者的信息。 江垏川的母亲办的晚宴,这么点事他还是能办到的。 就是不知道这人这么堂而皇之的将画丢出来是个什么意思了。 “嫂子,你听我跟你解释。” 贺伊岚抓着沈凝的手,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沈凝安抚她的情绪,声音温柔,“没关系,你想不想说是你的自由。” 贺伊岚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她还能说什么,说那幅画是很早之前,她送人的礼物。 而现在,那份礼物被置于高台,一点一点的分割耗尽最后一丝价值。 或者说,这件事情里她是无辜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知道那幅画,最后会带来怎样的连锁效应。 就像震动翅膀的蝴蝶一样。 顾淮初见状看向贺锦洄,笑着给他斟茶。 “眼光放得挺长远的,我都不知道你这妹妹还会画画。” 这场合里,哪个不是心思深沉,谁不是带着目的而来。 只要肯耗费心力,每一颗丢出去的饵,都不会落空。 放长线钓大鱼这话,可不是胡说的。 ? ?突发状况,这两天一直都在忙着,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第84章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贺伊岚长在边城,从小到大都按照贺家的要求没进过绪城。 按理来说应该是远离绪城复杂的权势关系才对,可光是从这件事情来说。 估计贺伊岚也早就在外人织就的网中。 拍卖结束之后,侍者递来消息,说是江垏川想见贺锦洄。 沈凝看向一直宛若置身事外的男人,不由得伸手握住了贺伊岚的手。 她看着沈凝不住的摇头。 还没等贺锦洄答应,沈凝做主开口。 “不见。” 侍者随即看向贺锦洄,轻声喊了句。 “贺先生?” 男人连头都没抬,在同身边的顾淮初说话。 侍者见状也明白过来,这位传闻中未来的贺太太,是能做主的。 沈凝看向贺伊岚,问的认真。 “你想见他吗?还是说,你现在想如何?” 这么多人都看着,贺伊岚这个从前在绪城都毫无存在感的人。 她的画能引得这么多人疯抢,便足以证明她这个贺大小姐的含金量如何。 但这件事情在贺伊岚眼中,可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大嫂,我想回去了。” 贺伊岚低头喃喃道。 沈凝当即拍板决定,“我让人送你回去。” 贺伊岚面含感激。 沈凝也算是知道贺伊岚的性格,当下让她自己静一静是最重要的。 江海将人带离,这边拍卖继续。 沈凝坐回贺锦洄身边,顾淮初身边的宋枝意凑过来。 等到下一件拍卖品出现的时候,看着沈凝笑出来。 “凝凝,那是我的胸针。” 沈凝抬眸望去,展示的是一枚彩色胸针,宝石的种类看的人眼花缭乱的。 一看就是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那是我之前自己做的,漂亮吧。” 宋枝意得意的抬头,像只骄傲的小猫。 沈凝见状笑出来,“那你还舍得。” 他们这些人,这样的场合该拿什么东西出来估计也是有考量的。 虽然沈凝跟宋枝意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这些应该也都是家里随便安排的。 可宋枝意的性格,是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她还这么喜欢,恐怕不会轻易捐出来。 宋枝意凑到沈凝耳边小声开口。 “你等着看。” 沈凝随着她的视线落在贺锦洄对面的顾淮初身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都看到了,刚刚你捐赠的首饰都被三哥拍回来了。” 宋枝意眼中满是羡慕,她知道贺三哥的性子。 他对沈凝的占有欲强烈,怎么会容许沈凝的首饰被别人拍走,戴在别人的身上。 更不可能容许被一个男人拍走。 所以无论加价多少,贺锦洄都会将东西买回来,并且在付款的时候捐赠同样一笔款项的慈善金。 可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喊价了。 顾淮初依旧不动如山,宋枝意眼中的期许落下去一些。 沈凝见状,轻咳一声提醒了正在说话的两个男人。 这两人口中的话她一个字都没能听得明白。 贺锦洄侧目看着身边的人,轻声询问,“怎么了?” 顾淮初却是没有看向拍卖台的意思,宋枝意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沈凝见状看着顾淮初意有所指的开口。 “那枚胸针看上去挺不错的。” 贺锦洄随即开口,“喜欢?” 眼看着他就要按下出价,沈凝急忙按住他的手。 随着她的眼神示意,贺锦洄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这胸针的确挺不错的。” 就连贺锦洄都能对一件首饰做出这样的评价。 顾淮初也明白了过来这是个什么意思了。 看着他随手出价,沈凝松了口气。 贺锦洄顺手将茶杯递到她嘴边。 沈凝顺着他的动作喝了口水。 两人你来我往,一看就是夫唱妇随的典型,宋枝意眼中满是羡慕。 顾晗珠带着谢昭过来的时候,顾淮初已经把宋枝意的胸针拍了下来。 他看着宋枝意,语带无奈。 “现在满意了吧。” 顾晗珠脚刚踏上台阶便笑着开口。 “我还以为我哥没这么浪漫主义,看样子是我小瞧你了。” 沈凝这会儿的注意力反倒不在宋枝意身上了。 如果她刚刚没看错的话,顾晗珠是挽着谢昭的手臂,到了这儿才放开的。 这么想着,沈凝看着她轻笑出声。 顾晗珠有些浑身不自在,“我刚刚……” “你摔了一下,他扶着你。”沈凝随即给了她一个明白的眼神。 谢昭倒是挺自然的,没有任何的不适。 很多东西都是水到渠成,感情这东西,最适合这个条件。 顾晗珠看着沈凝哼了声,倒是十分自然。 “我刚看到江海护送贺伊岚出去了,她怎么提前回去了,这好戏还没开场呢。” 听说今天江太太会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放出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好东西,能引得这么多人的瞩目。 “她身体不太舒服,我让人先送她回去休息。” 沈凝回了句。 顾晗珠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了声音。 几人站在围栏前,看着被抬出来的东西。 一个玉屏风,看上去是老东西了,中间四绸缎面上以群仙祝寿为主题,绣工精致。 很快传来介绍。 “金丝楠边框织绣屏风。” 一旁站着的谢昭开口说道。 “听说这是江太太的嫁妆,很是宝贝,同等级别的屏风如今都是典藏级文物,江太太为了这次镇场子,也是花了心血了。” 沈凝视线落在那套屏风上,众人都在观望,未敢出价。 一来这东西的价值的确是不菲,二来这是人家江太太压箱底的宝贝,这么随随便便便的开始竞拍似乎不太好。 “喜欢?” 贺锦洄垂眸问沈凝。 她摇头,“不是。” 这东西买回去她也没用,这会儿就是在看看热闹而已。 先是江垏川放出了贺伊岚的画,现在江家将这东西都搬出来了。 这场慈善晚宴,今天还真是热闹。 “有意思。” 顾淮初看着下面人的动作。 江太太上台,对着身后的屏风开始介绍。 “这是家里祖传的东西,原本是没打算抬上来的,可今天有贵客到,自然也要让这场子热起来。” 她身上穿了件锦缎旗袍,墨绿色搭配黑色毛领,珠光宝气,贵气十足。 江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分明看了眼贺锦洄的方向。 沈凝明白了,江家这波,是冲着贺锦洄来的。 “这东西都搬出来了,还真是诚意十足。”顾淮初轻笑道。 很快下面开始有人陆续开始出价。 眼看着价格越来越高,对面传来了点天灯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众人哗然。 沈凝好奇的抬眸看过去,只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站立在围栏前的男人。 西装革履,上了年纪依旧精气神十足。 有点眼熟的感觉,而谢昭在看清楚人是谁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该走了。”贺锦洄拉着沈凝的手转身。 一听这话,她仰头看着他。 贺锦洄拉着沈凝走在院落中,他脚步有些着急。 沈凝穿着鱼尾裙步子跨不大,跟的有些急,男人随即停下来将人打横抱起。 沈凝看着他冷峻的面色,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看到谁了?” 是不想让她见到的人。 男人没说话,抱着人大步跨出门槛,将人放到车上。 “是我妈妈吧。” 沈凝这话说的认真。 贺锦洄愣了愣,没说话,但沈凝也已经清楚了。 她刚刚觉得那个人眼熟,谢昭脸色也变了变。 是因为那个人是谢道砚,他身边跟着的女人是她妈妈。 “不管这些,我带你出去走走。” 两人还没动身离开,从里面追出来的人将人叫停。 沈凝抬眸,正好是江垏川。 “沈小姐请留步。” 沈凝坐在车上看着他,江垏川走到车前停下。 他身后跟着的人捧着两三个精致的漆木盒子。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沈凝这才有意观察他,皮相倒是不差,可是眼尾带着莫名的风流,笑容让人不太舒服。 “不用了。” 沈凝开口拒绝。 “这个是给沈小姐的。”江垏川示意身后人向前,“这个则是给贺小姐的。” 沈凝听到贺伊岚的名字,便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他。 “都说了不用。” 预料之中的事情,江垏川面上也没恼,他看向贺锦洄。 “贺先生?” 眼前人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转身上车。 车子直直的开了出去,江垏川停在原地,吃了满嘴的尾气。 “有意思。” 他轻笑着出声。 原本以为贺家这个未来的太太,应该是个柔软的性子。 没成想,还能以柔克刚。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个办法不实用,现在直接将贺伊岚同你的那点关系摆在了贺锦洄面前。” 自江垏川身后走出来的人嗤笑道。 贺锦洄可不是普通人,他能坐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被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给威胁了。 这样的人,铲除异己的时候是不会考虑是否有血缘关系的。 “还没到最后一步,一切尚未可知。” 身在高位,便能够得到这个世界的鲜花与掌声,但贺伊岚从小在边城长大。 没见过绪城的浮华所以能甘于平凡,这样便是浪费了她身上的那点血脉和可能性。 可要是她知道了能够带来的好处和甜头,不会不心动的。 只要有心动,就有希望。 “你真的想跟贺锦洄斗,我劝你也别用这个方法。” 那人提醒道。 算计来算计去,只怕最后将自己都搭进去了。 江太太送人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就到这儿了,谢先生和谢太太能来参加这次的晚宴,是我的荣幸。” 谢道砚挽着妻子的手,笑得随和。 “这次是我们夺人所爱了,但没办法,内人的确是喜欢那个屏风,还望江太太别介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太太将屏风搬出来是为了什么。 屏风是展示给所有人看的,最后这是要江家自己拍下来,然后送给贺锦洄的未婚妻。 没成想谢道砚半路杀了出来,哪怕引起非议也要点灯将屏风拿下来。 人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江家在不愿意也只能忍痛割爱。 江太太看向谢道砚身边的女人,能让他宠爱成这样,也的确是有些姿色。 虽然眼前的人比起谢昭的母亲是要年轻一些。 但容貌的确堪称绝色,年轻的时候估计更加绝艳。 “谢太太,你好福气啊,能遇到谢先生这么宠爱你。” 女人浅笑应下来。 自后而出的谢昭和顾晗珠正好碰上了几人。 谢家的事情顾晗珠之前略有耳闻,虽然谢昭的母亲已经过世了谢道砚才娶的林简。 但谢昭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年轻的继母。 可依旧会维持面上的平和。 “爸。”谢昭喊了声。 顾晗珠礼貌开口,“谢叔叔,阿姨。” 眼前人抬眸的时候,顾晗珠总感觉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江太太转而看向谢昭跟顾晗珠。 如今整个圈子都在传,谢家要和顾家联姻。 这顾晗珠的父亲虽然在家族内是个闲散弟子,并不掌权,但顾晗珠跟现在的顾家家主顾淮初感情甚好。 顾晗珠又是整个顾家这几脉之中唯一的女孩子,从小就备受宠爱。 谢家冲着这个金疙瘩去,不说其中深意,可顾晗珠居然也能跟谢昭同进同出。 “你好好陪着顾小姐,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道砚说着搂住妻子的腰转身离开。 这背影,看在顾晗珠的眼睛里就更加眼熟了。 她脑子里回忆了所有的人,可最后都变成小黑点看不清楚。 “你看什么呢?”谢昭盯着她。 顾晗珠摇头,有些迷糊的说。 “我总觉得是在哪儿见过林阿姨,但我想不起来了。” 谢昭看了眼远去的两人。 江垏川走到两人跟前,“谢昭,一起喝一杯?” 顾晗珠瞥了他一眼,态度不太好,随即转身。 “我先回家了。” 她是真的讨厌这个江垏川,见过几次,总觉得眉眼之中透露出算计。 那双眼睛无论看谁都像是别有用心。 像是在夜里阴暗湿地里爬行的蛇一样,让人浑身不爽。 谢昭反应过来,同江垏川告别之后追了上去。 看着这一个个的态度,江垏川笑出声来。 “这些人还真是…..挺讨厌的。” 第85章 真的想看? 谢家。 谢昭将顾晗珠送回去之后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内看杂志的女人。 他环顾四周看了眼,没见到谢道砚。 将外套递给佣人之后,谢昭准备上楼。 “你等等。” 谢道砚正好从偏厅出来,看着谢昭,面色有些冷。 “没看到你林姨在这儿吗?” 谢昭明白自己父亲的这点执着,因为是他喜欢的女人,所以就必须要求整个谢家的人都喜欢。 自然作为他的儿子,谢昭也不能对这个女人不尊重。 即使他们在一起的过程算不上是光彩,他见到人的时候也必须十分的礼貌。 “不必这样。”林简起身看着谢道砚开口道。 “规矩就是规矩,他在这个位置,当然要以身作则。” 谢道砚说着看着谢昭。 谢昭伸手扯了扯领口,有些十分不耐烦。 林简往旁边伸手扯了扯谢道砚的手,示意他不要为难孩子。 奈何眼前的人没有看进去的意思,直直地盯着谢昭。 最后还是谢昭败下阵来,盯着人看了半响。 “林姨。” 林简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他颔首示意。 谢道砚满意的拉着林简的手落座。 “我先去休息了。” 谢昭有些不耐烦的准备上楼。 谢道砚开口将人叫住。 “你等等,你跟顾家的婚事是能定下来了吗?” 今晚的慈善晚宴上,谢道砚带着林简看得一清二楚,整个晚上顾晗珠跟谢昭同进同出。 看样子顾家这大小姐是真的挺喜欢他的。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这门婚事就能定下来。 “再等等吧。”谢昭回了句。 顾晗珠现在最多是对他有些好感,而非真正的喜欢,想要更进一步,还得花费一些时间。 “再等等?”谢道砚看着他皱眉,“你们这两天相处的情况不错,为什么还要再等等?” 对于这件事情谢昭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我累了。” 人直接上楼了。 谢道砚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林简制止了。 “谢昭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好的,感情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太多。” 谢道砚听着妻子的话,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不少。 “他那个性子,就算是真的喜欢,也不会太张扬。” 林简闻言轻笑,“你们父子,从来都是好话不能好说。” 明明互相关心,却还是冷眼相待。 尤其每次见面,都跟两只斗鸡似的。 谢昭上楼的时候,在房间门口看到了等着的谢澄。 少年穿了件连帽黑色卫衣,身形修长,半倚靠着房门。 见到他上来,谢澄站直了身体。 “哥。” 谢昭看了他一眼,越过他拉开房门,将领带扯下丢在了地毯上。 “找我有事吗?” 谢澄跟在他身后进了门,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跟哥聊聊。” 谢昭转身看着他,“聊什么?” 谢澄将房门关上,在房间的沙发落座。 “哥,你是不是不愿意娶顾小姐?” 这话问出来,谢昭将衬衫脱下来,露出结实的肌肉。 “为什么这么问?” 谢澄低头,他知道为什么大哥会选择联姻这条路。 父亲掌权,这两年对大哥却越来越冷淡,为了坐稳公司掌权人的位置。 大哥必须选择有力的岳家才能扶持支撑。 顾晗珠性子张扬,算不上是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跟他大哥的性格算不上是相配。 “哥,你其实不用担心的。”谢澄看着谢昭道。 他不会选择继承公司的,无论父亲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永远都支持大哥。 可在这点上,大哥好像并不相信他。 “你是觉得,她回来之后我对你的态度有变化,还是其他的什么?”谢昭直直地看着他。 谢澄不说话了。 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存在于大哥而言像是扎在心口上的一颗刺一样。 平时没什么,可只要见到她,这根刺就会不断转动,将伤口撕扯的血肉模糊。 这些源源不断的痛感会提醒他。 谢澄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谢昭解皮带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而看向谢澄。 少年虽然面容稚嫩,可身上却有和年龄不相匹配的稳重老成。 不少人都说,谢家这两兄弟,虽然面容并不是很相似,可举手投足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谢澄从小就崇拜大哥,谢昭对他也的确是用过真心实意的教导。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的问题,他们也不会忽然就生疏了不少。 谢澄知道大哥在顾虑什么,所以他自己也做出了选择。 “哥。” 谢澄叫了声。 但很多话他都没能说出来。 谢昭明白,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弟弟,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谢澄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当然会是弟弟,毕竟血脉上的粘连,是改变不了的。 谢澄从谢昭的房间出来,觉得呼吸烦躁,随手抓了耳机和手机准备出门。 他往外走的时候,谢道砚正挽着林简的手在庭院中散步。 看到他下来,谢道砚开口将人叫住。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谢澄回头,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爸。”谢澄顿了顿,最后还是开口,“林姨。” 谢道砚脸色变了变,开口纠正。 “说了很多次了,你应该改口了。” 谢澄没应声,但谢道砚也没有太过冷脸,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慈爱。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出门了。” 眼看着人就要走,谢道砚开口将人叫住。 “这大半夜的你打算去哪儿,带着保镖跟你的助理,别一个人出门。” 谢道砚说这话的时候也满是担忧。 林简只视线简单的落在了谢澄身上一瞬,很快收回。 看着谢澄的身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微风抚过,谢道砚侧目看了眼身边的人,握住她的手开始宽慰。 “这孩子毕竟也跟你分开了这么多年,等到他习惯了,自然会跟你亲近的。” 林简点头,美丽的面庞上多为冷漠。 谢道砚见状心里也越发的愧疚。 他最对不起林简的,就是这件事情。 才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谢澄自己取了车钥匙开车沿着绪城东边的环山公路去了。 东边山上有赛车场,常年都是跑车云集较量的地方,尤其在午夜更是热闹非凡。 耳边呼啸的风刮得他短发根根飞扬,脚下踩油门的力道越来越重。 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的越来越快,速度酣畅淋漓,他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东边最大的私人赛车场,这儿隶属姜宴。 他是这个圈子里最喜欢极限挑战运动的人,之前的攀岩和跳楼机沈凝就见识到了他的变态。 这次贺锦洄带她过来的时候,沈凝看着蜿蜒错布的赛车道,瞠目结舌。 “姜宴,是不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 沈凝站在围栏边呢喃道。 贺锦洄站在她身边,虚揽着她的腰将人圈在怀里,听到她的话也轻笑出声。 “不清楚,或许是生活的太过平淡,需要从这些活动里体验心脏跳动的刺激感。” 沈凝挑眉,随即摇头。 “我觉得不对,这姜宴指不定就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有同年阴影了。” 不然还能折腾这么多的东西出来。 “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吧。” 姜宴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沈凝在贺锦洄怀里回头,看到姜宴跟越舒并肩走来。 她缩回贺锦洄怀里。 男人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们俩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山上吹冷风就算了,还在背后说我坏话。” 姜宴说着扫了眼躲在贺锦洄怀里的人。 沈凝有点心虚,手指在贺锦洄背后挠了挠。 男人明白她的意思,抬眸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她说的对。” 越舒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你还真是护短啊。” 姜宴有些无语,这人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 “来都来了,跑两圈。” 姜宴盯着贺锦洄下战贴。 沈凝好奇得仰头,盯着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你也会?” 贺锦洄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媒体形容宛若山间白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谪仙。 这些如此激烈的运动,只怕也不会参加。 “你对你男人还真是不太了解,贺锦洄不会的事情,还真的找不出几件来。” 姜宴看着沈凝说道。 沈凝眼中冒光,看上去很期待的样子。 “那你跑一段给我看看。” 姜宴挑眉,贺锦洄曾经可是拿过港城拉力赛冠军的人。 年少轻狂的时候这些刺激性的项目他玩的可比姜宴疯狂多了。 不过后来慢慢收敛了心性,他这个人,能够轻易掌控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才是最可怕的。 “真想看?” 贺锦洄低头,鼻尖碰了碰她的。 姜宴看着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这心肝宝贝,还真是护着宠着了。 贺锦洄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沈凝等在出发点,看着他戴上头盔的样子眼中一亮。 还真是长相出色的人,哪怕单提任何一个五官出来都是格外优秀的。 哪怕只露出眼睛,深邃双眼已经足够证明他那张脸的辨识度到底有多高。 这边姜宴也换好了衣服上了另一辆车。 整个赛场内的所有赛车都是最顶配,姜宴在这方面从来没吝啬亏待过自己。 倒计时的牌子上数字跳动,性感女郎站在车前挥动旗帜。 贺锦洄侧目看向沈凝的时候,她笑着摆了摆手。 越舒站在她身边示意。 “你不去试试吗?” 沈凝摇头,“我的车技很烂。” 她平时开车都得小心翼翼,更别提这样的极限运动。 “也是,这两人的水平都不是入门级别的,我们就看看就成了。” 旗子落地,两辆顶级赛车呼啸而去。 沿着偌大的环山公路开始驱使。 沈凝跟越舒站在高位,两辆车子一开始是不分先后,几乎能说是并驾齐驱。 可连续过了三个弯道之后贺锦洄就将人甩在了身后。 沈凝的情绪也随着车子不断起伏波动。 越舒盯着沈凝看了半天。 也随着她脸上丰富生动的表情心情愉悦了不少。 很多时候其实越舒很羡慕沈凝的性子,她能张弛有度,不算活泼但也不算文静。 能够随心所欲的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这点上,是越舒自认为比不了的。 明明从事严谨程度那么高的精细工作,却还能有这样明艳活泼的性格。 很多时候,跟贺锦洄的相处上沈凝更是能够随心所欲。 是因为贺锦洄毫无保留的爱意。 他从未吝啬过对沈凝表达的喜爱,只要她想要,只要他有,贺锦洄不会留有余私。 “真好。” 越舒忽然说了句。 沈凝回过神来看着她,“嗯?” “没什么。” 越舒收了性子。 最后贺锦洄冲过线的时候,沈凝欢喜的跳了起来。 男人站在车前摘下头盔,冲着她笑了笑。 “为了讨她欢心,你还真是拼命。” 姜宴站在贺锦洄身边无语出声。 还真是兄弟都不要了,就差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贺锦洄瞥了他一眼,伸手接住了从台阶上扑下来的女人。 “你真厉害!” 贺锦洄垂眸半搂着她,“这下高兴了?” 沈凝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贺锦洄垂眸,俊美无俦的面容靠近,轻轻的吻在她的唇角。 越舒看着相拥的两人,她视线落在姜宴身上。 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走到身穿赛车服的姜宴面前。 “我们俩比一场吧。” 姜宴见状伸手去拉她,“我们不跟他们学。” 越舒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忽然笑着说。 “我们比一场,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凝好奇的看着两人,越舒从来冷静,很多时候看上去都挺冷淡的。 可这次沈凝却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不同的情愫。 好像这次和以前不同。 姜宴伸手揽过她,动作亲昵。 “不用比,我现在就能答应你十个条件。” 越舒挣扎了一下,往后从他怀里退出来。 “比一场吧。” 就当作是她给自己的最后的机会。 这局过后,她不再抱有其他的期望。 很多事情,总是要经历过后才知道,值不值得用尽半生去蹉跎。 她现在,不想再蹉跎了。 仅此而已…… 第86章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晚风浮动,山上的风总是要大一些。 越舒的话顺着风声吹到了三人的耳边。 “如果我赢了,我们就分手吧……” 她眼神坚定,说的格外认真。 姜宴眼神瞬间变化,上前一步垂眸看着她,指尖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 “别开玩笑。” 沈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会儿越舒跟姜宴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越舒跟姜宴的感情很好,是宋枝意都很羡慕的。 姜宴性子张扬一些,越舒则冷淡很多。 这两人彼此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很多时候都十分登对。 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可不是盖的。 校园爱情走到青年爱恋,这两人不可能就不爱了。 沈凝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有些尴尬的停在原地。 贺锦洄单手提着头盔,搂着她的腰就要离开。 沈凝伸手将人拽回来,“等等啊。” 她的确不是个太八卦的人,但越舒又不是陌生人,他们俩的事情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不太好吧。 “别多管闲事。” 贺锦洄揽着人向前走,顺带还伸手将她转过去的头偏回来。 “这也不是闲事啊。” 沈凝总感觉刚刚姜宴看越舒的眼神不太对。 姜宴好像是生气了,一会儿要是对越舒做出什么事情来怎么办。 “你等等。” 贺锦洄听话的停下脚步,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夜风浮动越舒的发丝,她看向姜宴的眼神从来没这么坚定过。 已经熟知她性子的姜宴知道,眼前人说的,是认真的。 “趁着我还没生气,听话。” 姜宴语气平静却冷漠,指尖将她落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越舒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腮边,明明是两情缱绻的姿态。 说出的话却是冷漠分离。 “我说的很认真,姜宴,就到这里吧。” 她已经很累了。 沈凝见状,默默转身拉着贺锦洄向外走。 人家两人的感情,他们也不好在其中多说什么。 没有人能正儿八经的感同身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到底合不合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越舒估计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不是真的痛到没办法,她估计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是很好奇?”贺锦洄轻笑看着她。 沈凝摇头,“人家都要分手了能有什么好好奇的,换做是我要是要谈分手,也不会想有旁观者看着的。” 男人闻言将人拽回来,半靠在车前将人拢在怀里,垂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谈什么?” 沈凝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急忙找补。 “谈……谈恋爱……” 贺锦洄当然知道她在跟自己打马虎眼。 鼻尖蹭了蹭她的,炽热的吐息落在她颈边。 “跟谁谈?嗯?” 沈凝脖子痒的往后缩了缩,转念一想,笑着抱住了他的腰。 “你说呢?贺先生。” 贺锦洄轻笑,指尖揉捏她的腰部。 “贺先生是谁?” 沈凝被他的气息整个包裹住,两只手交错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凑到男人唇前。 “是我的人。” 男人唇角轻弯,浅笑着吻了上去。 那边愁云惨淡,这边浓情蜜意。 可很快传来的一声巨响,让处于各自情景中的人都不由抬头。 “怎么回事?” 姜宴冷着脸开口,视线却死死的盯在越舒身上。 一旁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战战兢兢的开口。 “旁边弯道围栏被人从外面撞断了。” 姜宴蹙眉,这地方属于私人领域,但外面的路却是共同的。 都是交错的山路,围栏被从外面来的车子撞断这样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这个圈子的年轻一代,大多性子张扬,这片区的赛车场挺多的。 姜宴这地方虽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但也没有绝对禁止他人的进入。 “撞车的是谢家的人。” 经理面色平静的同姜宴汇报。 沈凝拉着贺锦洄走过来,“谢家的人?谁?” 总不可能是谢昭吧。 “谢澄。” 沈凝愣了愣,随即看向已经展开救援的事故方向。 谢澄是方向盘打滑才撞上的围栏,他倒是及时减速了,再加上车子连着擦过了两棵树减缓了冲击力。 人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闷住,医护人员来得很快,十分迅速的就将人送到了医院。 谢澄跟沈凝也算是认识,两人之前相处的还不错。 起码在江泽川的工作上,谢澄十分配合沈凝。 是个十分有礼貌的孩子。 沈凝放心不下,当即同贺锦洄一起去了医院。 人被推进了手术室,院长亲自接待,沈凝跟贺锦洄看了眼,安静的等在休息室内。 沈凝跟贺锦洄呆在一起,医生出入,很快告知了现在的伤情。 左手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一根,压迫胸腔,情况还是有些危险。 贺锦洄听完之后看向沈凝。 “走吧。” 沈凝还是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 一开始顾晗珠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时候,沈凝对谢澄已经种下了挺不错的印象。 再加上后来的相处,谢澄这孩子年纪小,但有礼貌,无论对谁都能够礼貌对待。 沈凝也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弟弟。 好好的人现在在抢救,情况危急。 她这心里的确不是很舒服。 谢家的人接到消息来得很快,率先进门的是谢昭。 他穿了件墨色衬衫加同色系大衣,整个人风尘仆仆。 “贺先生,沈小姐。”谢昭开口叫道。 贺锦洄扫了眼面前的人,牵着沈凝的手往前。 “回去了。” 沈凝同谢昭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了挽着手而来的谢道砚夫妇。 谢道砚身边的女人姿色艳丽,虽然已经并不年轻,可依旧相貌出色。 四目相对,沈凝愣在原地。 那张童年时期无数次出现在她面前的脸,如今是切切实实的。 虽然和记忆之中略有出入,却依旧是那样的轮廓,那样的漂亮, “贺先生。”谢道砚随即出声。 贺锦洄握着沈凝的手紧了紧,无形之中给了她力量。 林简视线同沈凝相接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最后消散。 “谢董。”贺锦洄应声道。 谢道砚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随即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 “这位应该就是贺先生的未婚妻了吧,的确是容颜绝色,和传闻中的一样。” 能够拿下贺锦洄的人,在绪城顶圈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这位是我太太,林简。”谢道砚随即介绍道。 沈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面上云淡风轻,可握住贺锦洄掌心的手却是一紧再紧。 两人视线相接,一个眸中百味陈杂,另一个,则多了几分淡然。 “谢太太,很高兴认识你。” 沈凝说着伸手。 林简随即应声,手掌交握。 沈凝感受到了那片童年时在她心上留下记忆的细腻掌纹,恍若隔世,带着熟悉的温暖。 她眼眶忽然就有些发红。 “沈小姐跟贺先生真是天作之合,我见过这么多的夫妻,你们两人是最相配的。” 林简笑着出声。 沈凝忽然就反应过来了,时隔多年,其实她们也真的成了陌生人了。 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多谢贺先生送谢澄到医院,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谢道砚看着两人开口道。 贺锦洄同他目光吧相接之后,搂着沈凝的腰走了出去。 谢道砚稳住的神态这才崩盘,脚步急促的走到了谢昭面前。 “医生怎么说的?” 谢昭扫了眼两人,冷淡道。 “手臂骨折,肋骨断了,内脏的损伤目前还不确定,总归情况不太好。” 谢道砚冷脸看着手术室的灯。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跑出去飙车呢?” 谢澄从来都十分懂事,不可能会做这样没有分寸的事情。 谢昭看了眼那边的林简。 “你说呢?” 谢道砚明白他的意思,冷着脸开口。 “闭嘴。”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应该再提起。 谢昭唇边带着嘲讽的笑容,还真是将人护的很好啊。 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所谓的爱情牺牲。 谢澄在其中两难至极,哪怕已经用尽了心力,却依旧无法周全所有人。 “林姨。”谢昭叫了声。 林简的思绪还停留刚才见到的人身上。 谢昭连着叫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林简眉眼低敛,没有出声。 她知道是她的错误,才会让谢澄变成这样,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如果你们不回绪城,依旧呆在英国,不用这么着急的出现在所有人的世界里彰显你们的存在感,自然他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谢道砚转身将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来。 “道砚。”林简尖叫出声。 烟灰缸砸在谢昭肩膀上滚落下来,力道重的他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吧?”林简伸手查看谢昭的伤情。 谢道砚伸手将她拽回来,怒目圆睁的瞪着谢昭。 “我说过,你应该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在让我听到这样的话,绝饶不了你。” 谢昭忽然笑出声来,狠狠的盯着他。 “事情做了,却害怕别人议论,你所谓的真爱其实不过是不伦之恋而已。” 谢昭每每提起这件事情都格外的痛恨。 婚内出轨之后,选择了将婚外情对象生的孩子放到了谢家交给他的母亲抚养。 这些年他母亲对谢澄视如己出,他更是将这个父亲口中所谓的孤儿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无论是从母子情还是兄弟情来说,谢澄同他们是真的有这十几年的感情。 没想到,真相被揭开的时候,会这么的令人作呕。 林简知道谢昭的意思,她的确并不算是光彩。 当初将谢澄抱走的时候,她知道谢道砚想的是什么。 他是真心实意喜欢林简,所以想她生的孩子能够光明正大的成为谢家的继承人。 所以隐藏了谢澄的身份,将谢澄送给了谢昭的母亲抚养。 谢昭当时也是真心实意的疼爱这个弟弟,直到五年前发现了真相。 “被自己的父亲算计到这种程度,我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悲哀。”谢昭看着谢道砚的时候满眼悲伤。 那是他真正倾注了感情的弟弟,最后却成了他父亲婚外情的私生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谢昭的母亲也不可能急火攻心,那么早就离开人世。 “无论如何,他都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弟弟。”谢道砚面色冷然的重申了一次。 沈凝跟贺锦洄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脑海里都是刚刚的画面。 谢道砚很护着林简,看得出来两人的感情,或者说谢道砚对她的感情很深厚。 可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 沈凝猛然想起来当时贺锦洄给的资料显示,谢澄是在英国出生的。 她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谢澄的妈妈是谁?” 贺锦洄垂眸看着她,“反应过来了?” 沈凝有些不可置信,她自己都诧异于这个发现。 “谢澄不是被谢夫人抚养长大的吗,他也是谢昭从小带着的弟弟。” 如果谢澄的母亲真的是林简。 那谢澄跟她,就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是什么,但谢澄的确是谢道砚从英国带回来交给谢昭的母亲的。” 贺锦洄看着沈凝说的认真。 他们不知道谢道砚用什么说服的谢昭的母亲。 谢澄一直都是记在谢昭母亲的名下,从小是谢昭带着,兄弟俩的感情很好。 沈凝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和震撼。 谢昭的年龄是十六岁,就意味着当年许繁简离开绪城去到英国,名字改了之后就已经生下了谢澄。 所以是婚内出轨才有的谢澄。 她跟谢道砚两人在这件事情上都不光彩。 “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是这样……” 沈凝呢喃自语。 贺锦洄看出来她的纠结和痛苦,伸手将人抱到怀中。 轻轻在她耳边哄着。 “这不关你的事情,这些事情都跟你没关系……” 在这件事情中,沈凝是无辜的。 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窥见了自己母亲最不堪的一面,何其可怜。 第87章 林简的身份 顾晗珠是第二天来到的医院。 谢澄受伤进医院这个事情肯定是对媒体封死的,人从出事的私人赛场直接送到的医院。 谢家将消息压得死死的,愣是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顾晗珠来到的时候谢澄已经从手术室送到了重症病房,外面光看护的医生就有不少。 江泽川紧随其后,跟在顾晗珠后面到了医院。 “江导,你这消息未免太灵通了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晗珠好奇的看着他。 江泽川看了她一眼,“我总有我的办法。” 顾晗珠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办法,江家那点路数,她现在也算是明白了。 江泽川在绪城能混的风生水起,是因为江泽川一家迁出国外。 但他大伯父一家还在绪城,那个讨厌的江垏川不就是江泽川的堂哥。 顾晗珠抱着花推门而入的时候,谢昭站在病床前,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他的神态有些漠然,但眼睛里却满是担心。 “谢昭?” 顾晗珠小心翼翼地叫了声。 床边的人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进来坐吧。” 江泽川将带来的果篮放到一旁,看着病床上包扎好的还在昏迷中的人。 他冷不丁的调侃出声。 “还好,没伤了这张脸,否则他在圈内是混不下去了。” 这个圈子向来以相貌为先,只要你长得足够出色,演技再差,都能有一席之地。 谢澄也不光光只是相貌好了,演技在这些年轻一辈的演员之中也是佼佼者。 就这么退圈了是挺可惜的。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顾晗珠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到谢昭身边。 “你也别担心了,谢澄的伤虽然严重但也没到波及生命的地步,人好好养着,很快就恢复了。” 谢昭垂眸看了眼身边的人,轻声道谢。 “人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江泽川开口问道。 过段时间谢澄就要进组了,他们合作的电影马上就要开拍。 如果耽误工作的话,他需要调整后面的工作进度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谢澄好好的养身体。 “等到麻醉过去了就会醒过来。”一旁的医生回答。 “我知道你是个工作狂,但人家现在都躺在床上了,你不会想等他醒过来就直接把人拖到片场去吧,那你可太过分了。” 顾晗珠盯着他不满道。 刚认识江泽川的时候,只听沈凝说过他做事情认真。 后来就知道这人工作的时候,能用工作狂这个词来形容。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片子质量都很高,业内盛赞。 “我也没那么恶毒,让他休息两天还是可以的。”江泽川冷不丁的回了句。 顾晗珠瞪了他一眼,随即开口安慰谢昭。 “谢澄的身体那么好,很快就会好起来,接着活蹦乱跳的。” 谢昭明白她的意思,反握住她的手。 江泽川站在床头的位置,正好对面就是休息室,休息室的门打开,谢道砚夫妇从里面走出来。 那一瞬间,江泽川看着谢道砚身边的女人愣了愣神。 如果说贺锦洄是通过照片和数据知道许繁简就是林简的。 那江泽川和沈凝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邻居,两家家长的关系还不错的情况下。 他不可能不知道沈凝的母亲长什么样。 如今再见到这张脸,真的恍若隔世。 “谢叔叔,林姨。” 顾晗珠的问好声在江泽川耳边响起。 江泽川抬眸,看着应声的女人,他心中满是疑惑。 他记得沈凝的母亲是姓许,并不姓林。 但眼前人摆明了就是沈凝的母亲,这不可能有改变,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您好,我是谢澄的朋友。”江泽川忽然凑到谢道砚跟前。 谢道砚只看了他一眼,“我认识你,江导演。” 江泽川连连颔首,“我的荣幸。” 谢道砚看向江泽川的眼中其实并没有多么柔和。 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谢澄进入这个圈子,是谢澄自己一意孤行,并且出道的时候拍摄的第一个影片就是江泽川的。 谢道砚在这件事情持反对态度,一直到现在。 “不知道这位是?”江泽川的视线落在林简身上。 一旁的顾晗珠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是内人林简。” 谢道砚这话说的简短。 江泽川明白过来这人的意思,目光定定的盯着林简。 许繁简,林简? 这两个人摆明了就是同一个人,就连他这个外人看着都知道林简的身份。 更别提沈家人看到了。 他记得当年沈凝的父亲出事之后,许繁简就失踪了。 在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沈凝就哭着告诉他妈妈走了。 可现在,她以林简的身份嫁给了谢道砚,这其中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谢太太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位阿姨。” 江泽川忽然看着林简开口道。 林简面色未变,只笑着应了声。 “是吗。” 谢道砚向前将人挡在身后。 顾晗珠像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有些好奇的看着几人。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不对,但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小澄怎么就出事了。” 谢林玥急吼吼的进门到了病床边。 “姑姑,姑父。” 谢昭开口同两人打招呼。 上次顾晗珠见过一次谢林玥,一个很有手腕的女人。 几乎帮谢昭撑起了半个谢家的产业,商场上冷硬,但做事却并不冷漠。 “他半夜跑出去飙车,撞车之后是医院通知的我。” 谢昭开口道。 谢林玥疑惑的看着他们,“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忽然开车出去,还去了赛车场。” 谢澄的年龄没到还没有驾照,虽然会开车,但平时都是用司机比较多。 而且他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果不是碰到真的很严重的事情。 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谢林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林简。 “难道你们?” 当年的事情谢道砚做的很隐秘,她也是后来林简出现才慢慢发现端倪。 毕竟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大哥会那么无耻,婚内出轨就算了,还将私生子抱回家交给正妻抚养。 还隐瞒了那么多年。 她大嫂真的以为那是谢道砚好友的遗孤,视若己出的疼爱了这么多年。 可这个真相之中,谢澄是无辜的。 明明已经说好了这辈子都不让谢澄知道这件事情,可为什么偏偏他们要这样。 “你们太过分了。” 谢林玥看着两人愤然道。 对那点身份的承认,就比谢澄的一生都还要重要吗。 像是看出来谢家人之间有秘密要说,顾晗珠十分有眼见的转身出了病房。 豪门之中秘密太多,各家有各家想要藏起来的事情。 她没必要牵扯太多,也不用对人家的秘密这么感兴趣。 江泽川紧随其后出了病房。 他脚步急促,走在顾晗珠的前面离开。 “招呼都不打一个的吗,这么没礼貌。” 顾晗珠嘟囔道。 江泽川拨通了沈凝的电话,沈凝跟顾晗珠的关系这么近,顾晗珠现在跟谢昭关系暧昧。 保不齐什么时候沈凝就见到了谢道砚夫妇。 她必须提前给沈凝打个预防针才行。 否则的话,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被接通。 “沈凝你听我说,我在医院见到了谢澄的父亲……” “她在忙。” 格外冷漠却性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江泽川愣了愣,他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谁。 想了想,还是开口。 “你能让沈凝接电话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非常重要。” 听着他的重申,男人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的沉下去。 这样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好。 正在看资料的沈凝忽然抬头望着贺锦洄。 “怎么了,谁的电话?” 男人握着手机的指腹摩挲机身,最后将手机递还给她。 看了通话页面,沈凝接过来。 “有事吗?” 江泽川原本想脱口而出,可联想到刚刚,他换了个方向。 “你见过谢道砚夫妇吗?也就是谢澄的父亲跟他现任妻子。” 沈凝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随即应下来。 “见过。” 这话说出来,江泽川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江泽川问的小心翼翼。 沈凝父亲出事的那段时间,江泽川亲眼看着她如何在痛苦的漩涡中挣扎求生。 不过七岁的孩子,已经是能够记事的年纪。 她在最需要父母关爱的年龄,彻底的失去了父亲。 随后母亲也走了。 江泽川经常能看到她蹲在两家相连的院墙前面哭,小小的她蜷缩在墙角。 每次哭完都十分懂事的洗干净脸回去陪沈爷爷。 沈凝知道江泽川一定是见到了林简,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的。 “我都知道了。” 江泽川愣了愣,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猜测没错,林简就是许繁简。 “你好好的。” 最后他也只是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沈凝心里肯定是很不舒服的。 挂断电话之后,沈凝将资料收起来。 按照谢澄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点来看,有些东西真的能够呼之欲出。 贺锦洄站在她身后,弯腰将人抱入怀中。 “你的猜测是没错的,谢澄和谢昭,并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谢家这段秘辛,都这么多年了,想藏是能够藏好的。 但奈何谢道砚下不了这个决心,不想委屈自己心爱的女人。 在给了她婚姻地位之后,还想要拿回已经被放弃的孩子巩固她的地位。 太贪心,最终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在离开绪城的第二年,她就怀孕生下了谢澄。” 沈凝将推测说出来。 当初父母的感情有多好她是能看得出来的,如果许繁简在离开绪城之后的第二年就生下了谢澄。 那么当年父亲的桃色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感情,是真的破裂之后许繁简才会远走英国。 还是在到了英国之后,她遇到了真心追求她的谢道砚,迅速坠入爱河。 并且不顾他已经是有妇之夫的情况,生下了谢澄。 “真相如何,只有当事人才是最清楚的,我们所作的只能是将数据连接起来,形成明面上的认知而已。” 贺锦洄看着沈凝道。 所以爱不爱,只有许繁简知道。 当年的真相如何,也只有许繁简能够说出一二。 “之前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是因为我相信父母的感情,他们真的是我见过最恩爱的父母。” 所以那些有关感情的桃色新闻沈凝能够否决。 可现在,不光沈翊,就连许繁简都出了问题。 沈凝的那点认知在逐渐崩塌,她自己也找不到自己相信的理由。 “沈国灿三天前联系了谢道砚,想要同谢道砚面对面谈一谈。”贺锦洄看着沈凝说道。 “沈国灿跟谢道砚,能有什么好说的?” 沈凝疑惑的看着他。 据她所知,沈家的生意跟谢家并没有合作的项目,两家人基本上不往来。 但是沈氏的财务出了状况,沈凝是清楚的,并且沈氏这次的问题还挺严重。 绪城如果家底不厚实的人家,想要救沈家是不可能的,只会被沈家拖下水。 谢家不可能自毁一臂去救沈氏。 除非,沈国灿手上有能够打动谢道砚的东西。 只要条件充足,利益相诱,谢道砚动心也未可知。 她眉头紧皱,像极了用力思考的学生。 “不想了。”贺锦洄说着将人抱起来放到腿上。 沈凝挑眉看着他,指腹勾过他性感的喉结。 “贺先生,我现在正忙着呢,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男人仰头,吻住她的唇瓣用力吮吸。 “要试试吗?性能缓解压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带着勾引,眼波流转之间,自带旖旎之色。 “以皮相勾引,可是最不讲武德的。” 鼻尖相抵,她轻笑着勾住男人的腰。 “那贺太太,受不受勾引呢?” 男人那张妖冶的面庞如同暗夜生长的妖魅一般,摄魂夺魄。 唇齿缠绕之间,他吞咽自如,用力掠夺女人的呼吸心跳,用尽了全身力气缠绕。 沈凝轻笑着捧着男人的脸往下压,双双陷入柔软的床铺。 满室风光,荼蘼艳丽。 第88章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原本宁大生科院和电视台合作了一档科普类自然综艺。 邀请的是当红演员和歌手,连同生科院的研究员一起,能够起到科普宣传的作用。 一定程度上也能够扩大学校专业的影响力。 第一期的拟邀名单里就有谢澄,可谢澄现在躺在医院里,节目组那边定好的时间也不能更改。 所以找了另一个流量女明星来顶替谢澄的位置。 常驻加嘉宾选的是一个十分有资历的娱乐频道主持人。 常驻的研究员则选了生科院中专业过硬学历也漂亮的副教授。 沈凝原本马上要带研究团队去西南了,没成想临时被通知自己也要参加节目。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 沈凝十分严肃的看着方静虹。 前两次她还能理解,宣传片拍了就拍了。 可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方静虹十分肯定的点头,她自己也有些懵。 这次甚至不是只套沈凝一个人了,就连她都一起给套进去了。 “我们之前可是说过的,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我只干一次,这第二次我才不要。” 沈凝义正言辞的开口拒绝。 “没办法了,这次我是常驻,你做飞行,就一期节目,反正第一期正好在西南,距离你们调研的地方就十几公里。” 方静虹看着沈凝叹了口气。 上次的宣传片发出之后在网上的热度很大,谢澄属于娱乐圈内的人也就算了。 沈凝的相貌和学识在其中十分扎眼,社交媒体上甚至已经有了她的粉丝团。 公众号也是时常更新,粉丝日活量还十分高。 这第一期节目就要打响知名度,谢澄便是必不可少的。 可谢澄现在成了这样,他们也只能放弃,但院里不愿意放弃这次的流量。 谢澄去不了沈凝去也是一样的。 “前面两期节目谢澄是录不了,但不是说最后几期可能不影响录制吗,没必要把我套进去啊。” 沈凝依旧开口拒绝。 她的工作必须要做,但这次的综艺节目她是真心不想再掺和了。 调研的工作都已经一团乱麻了,再加上实验室里,数据整理和实验室的东西。 她是真的没空。 方静虹伸手将沈凝的脖子揽过来,小声同她说。 “院里答应了这次之后,会增加给我们的经费比例。” 说白了都是为了钱。 一楼的休息厅内,正在吃零食的几人揣测沈凝是否会答应下来这次的综艺录制。 “我觉得是这次院里发现了凝姐的数据比那些五六线的小明星要好多了,才想着让凝姐顶上这个空缺的。”李佳哼了声。 “他们还真是会打算盘啊,这么想着就把凝姐的剩余价值给榨干了。”赵施诗赞同的点头道。 “那些老家伙每天坐在电脑前盘算的不就是这些事情吗,正要能对学校有好处的,榨干所有人的价值也没关系。” 黄修远深有其感。 去年他就直接被外调给去其他学院干了半年的杂活,差点没把命都赔在那儿了。 “你们说凝姐会同意吗?” 李佳凑近黄修远道。 “之前虹姐能用资金链这个事情来跟凝姐谈,可现在凝姐也不缺钱啊。” 之前为了所里的发展沈凝才委曲求全。 现在沈凝嫁给了贺先生,想要什么没有。 “我觉得凝姐会答应,她从来都嘴硬心软,虹姐每次提的要求只要不很过分,凝姐都会答应下来。” 几人仰头长叹一口气。 最后沈凝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三个脑袋齐刷刷的转过去看着她。 “真答应下来了?” 李佳看着沈凝笑道。 “你幸灾乐祸是吧。”沈凝眯眼。 赵施诗笑呵呵的起身,将手机放到沈凝跟前。 “凝姐你看看,这次的拟邀嘉宾可都是一线明星啊,其中这两个刚拍完我最喜欢的小说。” 沈凝看了眼,她平时也不追星,对这些属实是看不上。 “看你说的,这几个加起来颜值也没到贺先生的那个程度,凝姐是看不上的。” 李佳说着将平板向后滑动,“这个才是最关键的。” “业内大拿苏云鹤,咱们植物学领域正儿八经的专家,这次的明星主持我不清楚,但植物学的这几位科普专家,可真是没得挑的。” 沈凝扫了眼,苏云鹤她当然是认识的。 自从安排人到LS查账什么都没查出来之后,她就没再管那边的事情。 按照苏云鹤和钟绍德的说法,当年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LS才拒绝录取她这么多次的。 之后事情太多,她也就把LS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江海处理。 方静虹站在走廊上向下看,提醒沈凝。 “注意查看手机,我给你发了行程表,会有专门的人联系你的,到时候我就在西南等你了。” 方静虹说着抬高手机。 沈凝叹了口气,也只能答应下来,其他的之后再说了。 “那凝姐,我们就按时出发了?”黄修远看着沈凝道。 沈凝应下来,“行程不变,其余的之后再说。” 沈凝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原本已经约好了贺锦洄一起吃饭的,沈凝刚上车,车窗就被从外面敲响了。 一直跟着沈凝的江海站在车前。 车窗摇下来,沈凝看到了车窗外被江海伸手拦住的人。 “沈小姐,我们家夫人想见一见您。” 沈凝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车窗半摇之下,后车座上坐着的女人。 她想过会有面对面的一天,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况且,如果许繁简自己不承认,她也不可能去戳穿她的身份。 当年的情况,她能够脱胎重生,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情了。 “沈小姐?” 江海叫了声,似乎在确定沈凝的心意。 如果沈凝不愿意,自然是要驱逐眼前的人。 “找个地方吧。”沈凝最终松口。 跟在贺锦洄身边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什么地方私密性是最强的。 正好沈凝也没吃午饭,江海将人带到了贺锦洄名下的私人山庄。 用于接待客人的包厢内,沈凝跟林简面对面盘腿落座。 林简身上穿了件湖蓝的旗袍,搭配了贵气的珍珠耳钉和项链,容颜未变,风华依旧。 她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当初那个瘦小的孩子,最终也还是出落成了大姑娘。 沈凝的相貌无可挑剔,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最为出挑的相貌。 只简单搭了件驼色外套,未施粉黛的面容绝艳。 一晃这么多年,最终还是长大了。 侍者开始陆续上菜,江海是十分熟悉沈凝的口味的,上来的都是她喜欢的菜。 摆了一桌子,沈凝握着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看看合不合口味,不行的话我让他们重做。” 林简闻言笑出声来。 “这地方的厨子也都是万里挑一的,不会不合适的。” 贺锦洄的山庄内养着的,可不会是些酒囊饭袋。 “再好的东西,如果不合适,也是没用的。” 听着沈凝的话,林简也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 答应回绪城的时候她就想过,总是会遇到的,遇到之后应该说什么。 可没想到会碰上的这么早,让她措不及防,甚至还没组织好语言收拾好心情。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你父亲,他当年的相貌就很精致。” 林简不由感叹道。 她眸光深邃,像是要透过沈凝的脸去看到已经逝去的人一样。 有些过去,终究还是历历在目。 沈凝摇头,“见过他的人不多,也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再想起父亲的相貌了,他的脸在沈凝的记忆里已经开始渐渐模糊。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你问吧。”林简坐直了身体,没有逃避的姿态。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这一切,总是要有个说明才行。 沈凝唇齿轻动,明明思绪万千,想要问的话很多,但真的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简握着茶杯,慢慢的等着她。 过去半响,沈凝才开口。 “当年我爸的桃色新闻,是真的吗?” 这是她心里,最为疑惑的内容。 林简的指腹摩挲杯口,沉默半响之后点头。 沈凝心口压着的石头彻底裂开。 “是真的?” 她重新再问了一次, 林简抬头,看着她说的认真。 “我当年也跟你一样不相信,我问了他很多次,是他亲口承认的,他的确爱上了别人。” 沈凝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任何旁观者的语重心长说出来的话,都不会有当事人轻飘飘的一句来的痛。 “无论我跟你父亲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你是我们最相爱的时候生下的孩子,是承载着我们的爱意出生的。” 无论最后他们以什么样的方式分开,沈凝的出生都曾经是他们最美好的事情。 “我知道以我的立场,再同你说什么话都是枉然,我的确抛弃了你,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也从来没想过逃避这个问题。” 林简面色坦然,她的确是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不是情势所迫,她也不会愿意再回绪城。 可过去的伤已经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当初是父亲背叛了你,你才会选择的离开绪城。” 沈凝重申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跟自己说。 当初的一切豁然开朗,很多她想不通的事情,如今也已经变得有迹可循。 为什么那么相爱的父母,在父亲过世之后,母亲会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绪城。 她曾经的那点埋怨也逐渐消散。 “我知道你怪我抛弃了你,我也没有否认这一点,我的确是抛弃了你,这是我对不住你。” 林简眸中带着愧疚。 是她选择了将人丢下,事到如今也不会要求沈凝的原谅。 “那你跟谢道砚,是怎么认识的?” 沈凝看着她。 谢道砚带着人才回绪城没几天,整个绪城都传遍了谢道砚宠妻爱妻的传闻。 唯妻子马首是瞻,只要林简想要,他一定能帮林简做到。 “你如今是贺锦洄的枕边人,他当然也会帮你,我知道你现在手上已经拿到了我在英国的所有材料,的确在我离开绪城之后的第二年谢澄就出生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没有背叛你父亲。” 沈凝看着她,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谢道砚呢?他不是没离婚吗?” 林简的话到这儿就顿住了,在这件事情里,她的确是不光彩。 “我当时的确不知道谢道砚没离婚,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伤害了一个女人,这点我也承认。” 她跟谢道砚在一起并不光彩。 “爷爷告诉我,不要恨你,你也很难,我一直都听从爷爷的话,他说我你带着我,我就是累赘,所以我在绪城等着你回来……” 沈凝像是看到了那个坐在院门口等着母亲回来的自己。 每一天,从清晨等到夕阳西下。 无数次的失望等到绝望。 “我不好奇你为什么要选择谢道砚,每个人都有被爱和爱人的权力,我也不可能要求你对我父亲守身如玉,这是不公平的。” “总之,爷爷跟我说,他希望你能过的好好的,在见到你的时候,跟你说他从来没埋怨过你。” 沈凝的话音刚落,林简的眼眶便起了红意。 当年那个丧子之后一夜白头的老人,满是愧疚的给了她一张卡,告诉她,远离绪城,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也正是因为相信沈国肃会好好的照顾沈凝,她才会放心离开绪城的。 起码在沈老爷子的照看下,沈凝会成长的很好。 现在看来,她还真是沈老爷子带大的孩子。 明事理,从来只会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其他人。 “我听说你爷爷后来到南山吃斋念佛,他老人家如今还好吗?” 林简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到绪城之后,她还没来得及打探沈家的消息,就已经见到了在贺锦洄身边出现的沈凝。 她能成长的这么出色,离不开沈老爷子的教导。 沈凝定定的看着她,笑容灿烂,却是无畏。 “爷爷他老人家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林简唇边的笑意戛然而止…… 第89章 你们是最让人恶心的! 沈国肃是在沈翊去世的第二年病逝的。 自从知道自己的病情之后,他老人家便去了寺庙,晨起洒扫,潜心念经。 最后从慧能大师手上求来了那串佛珠,保佑唯一的孙女能够平平安安的。 沈国肃的身体其实早就出现问题了,但他自己瞒着所有人,谁都没告诉。 一直到沈翊的意外出现,他老人家自知命不久矣,才做主安排了一切。 或许对于沈凝来说并不公平,他放了许繁简自由,给沈凝找了沈家这个归处。 沈翊死后他就选择了将公司卖掉,当时的沈家也算不上是绪城的名门望族。 所以沈国肃的死,并没有引来媒体的大幅度报道,因此远在国外的许繁简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死了?”林简似乎在确定什么。 明明知道是事实,却依旧不相信,还是反复询问。 沈凝从包里取出来一封信,信封有些泛黄,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 “爷爷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将这封信给你。” 林简看着沈凝手中的信封,眼泪沿着眼尾便落了下来。 那么硬朗的老人,握住她的手说对不起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简两只手接过信,哽咽出声。 沈凝想了想,“在你离开绪城的第二年。” 也就是谢澄出生的那一年。 她们都以为,沈国肃的身体硬朗,能够活很多年,也能陪沈凝很多年。 但是没想到会走得那么早。 “那你……”林简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凝。 如果沈国肃在第二年就去世了,沈凝这些年,到底是如何长大的。 或许是猜到了她想问的,沈凝顺着她的话往下。 “爷爷将我安置的很好。” 只这么简单的一句,林简泣不成声。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骗自己,沈凝会过的很好的。 有沈老爷子的照顾疼爱,她不会受委屈。 所以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刻意的打探过,沈凝到底过的怎么样。 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就像沈老爷子同她说的一样。 斯人已去,有多痛也最终只能受着。 可在这个地方守着,那些撕裂的伤口只会被反复拉扯。 所以她是真的决定放下了。 可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意外。 “我完成了爷爷让我做的事情。”沈凝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信封上,“我也会承袭爷爷的遗愿,以后也不会去打扰你。” 爷爷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考虑,他活得纯善,想用尽一切弥补自己孩子犯下的错。 “你不用这样的。”林简用力攥紧手中的信,眼中满是绝望,“我其实更希望你能骂我一顿,怨恨我两句。” 起码不要是这样不哭不闹,云淡风轻的。 江海敲响包厢门,小声提醒。 “沈小姐,谢道砚在山庄门口。” 这谢道砚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来到这儿,被他们的人挡在了门外。 沈凝看向林简,“他来找你了,你走吧。” 光是从这点上,足以可见谢道砚对林简的重视程度。 林简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将信装入包里。 一直到她起身离开,沈凝看了眼她没碰过的碗筷。 “一起吃顿饭,也是奢望了。” 江海将人交还给谢道砚之后去而复返,刚想拉开包厢门,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哭声,克制隐忍。 他愣了愣神,跟着沈凝这么长时间,她每次见到人都是笑容满面的。 还从来没遇到这样的时候。 谢道砚接到林简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确定人毫发无损之后松了口气。 “没事吧?” 知道人被带到这儿的时候,谢道砚紧随其后就跟过来了。 这地方是贺锦洄名下的山庄,人被带到这儿来,到底为什么他也清楚一些。 “有人为难你吗?” 谢道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这显然是刚哭过的。 林简摇头,“没有。” 谢道砚的问题到此为止,她不愿意说,他自然也就不问。 这是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许下的承诺。 “回去让人拿冰袋给你敷眼睛。” 谢道砚将人揽入怀中。 …… 沈凝依旧坐在包厢内,端着碗筷慢慢进食。 门拉开,熟悉的冷木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端着碗筷的手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贺锦洄将人揽入怀中,按住她的脑袋往胸口,听着她越发激烈的哭声。 很多事情,当年她年纪太小,这么多年的信念颓然崩塌。 无论是谁,只怕都要情绪崩溃。 男人低头,轻声在她耳边哄着。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握着手上那点希望,一路撑着走到今天,沿途哪怕遇到再多不同的声音异样的眼光。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放弃过。 一路走到今天,她也该休息了。 江海一直在门口等到天边出现火烧云,他靠在栏杆旁边仰头。 郑沅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死样子。 “我看你这两天跟着沈小姐还挺轻松的。” 江海得意洋洋的哼了声,除去上次在西南沈凝走丢这件事情之外。 其余的时候跟着沈凝的确是挺轻松的,毕竟沈小姐交友圈子没那么复杂。 平时也就是半山跟研究所两点一线,其他再复杂的人际关系都没有了。 比起郑沅跟林阙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他简直不要太轻松。 “没办法,每次沈小姐都体恤我辛苦,我这一天工作的干的,太轻松。” 江海得意洋洋的看着郑沅开口,略有挑衅的意思。 郑沅挑眉,开口提醒他。 “沈小姐马上启程去西南,你这好日子就到头了。” 江海眨眨眼睛,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是被先生否了吗?” 研究所那边是有项目让沈凝带队去西南调研,提取植物标本。 但有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总觉得先生应该不会再让沈小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他以为先生会拒绝的。 “先生,同意了?” 江海不太确定的开口。 郑沅扫了他一眼,“你说呢?” 先生什么时候真的拒绝过沈小姐,只要沈小姐开口,天上的星星都能给她摘下来。 联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江海霍然起身。 “我还得准备些东西才行。” 这次要再把沈小姐给弄丢了,他这脑袋也是真的彻底别要了。 房间内,沈凝红着眼眶正低头喝汤。 贺锦洄往她的盘子里加了些菜,这饭菜的口味都是她喜欢的,倒是怎么弄都不会出错。 “明天出发,我送你。” 沈凝抬眸看着他,男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凝吸吸鼻子没说话。 贺锦洄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手中的湿巾仔细地给她擦脸。 “西南多雨,去了要小心一些,等我忙完绪城的事情就过去陪你。” 事已至此,她去西南走走散散心也是好事。 下一秒,她面前的人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 男人修长的手指上缠绕着湿巾,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 “怎么了,不愿意去了?” 沈凝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冷冽的雪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股气息让她格外的安心。 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待着,她便什么都不怕。 沈凝还从来没有这么依赖过一个人。 “你只管放心去西南,剩下的一切我都会处理好。” 男人抱住她,眸底一片幽深。 …… 谢道砚带着林简回了谢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谢林玥,她看到两人进门起身迎了过来。 “大哥大嫂。” 林简的脸色苍白,“我先上楼休息了。” 谢林玥看着她几乎能说得上是毫无血色的脸,关心的问道。 “大嫂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林简摇头,强撑着身体看着谢林玥。 “你们兄妹俩好好聊聊,我先去休息了。” 谢道砚摸摸她的额头,吩咐了佣人跟上去照顾。 一直到人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谢林玥才挑眉看着自己大哥。 “你找我有事?” 谢道砚在她对面落座。 谢林玥的视线扫了眼楼梯口,不由开口。 “我刚从谢澄那儿回来,他醒过来之后我跟他聊了聊。” 谢道砚知道她想说什么,抬眸望向他。 “这次谢澄都已经进医院了,哥,我想劝你还是不要太执着了,谢澄从小就跟在谢昭身边长大,两人的兄弟感情身后,他是不会同他大哥抢东西的。” 如果不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谢澄也不会出去飙车。 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在谢昭母亲的教导下长的明事理,知进退。 如果不是因为谢道砚中间这么横插一杠子,非要让他认林简这个母亲的话。 谢澄也不会闹成这样,也不会为了避免自己跟大哥夺权,而入娱乐圈。 “没有抢这个说法,他是我的儿子,自然也就是谢家的继承人。” 谢道砚十分郑重其事的纠正妹妹的说法。 “哥,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两兄弟现在闹成这样,是你愿意看到的?你就算偏心谢澄,想让他继承家业,也要看看他的意思,他自己是不是愿意啊。” 在谢澄的心里,摆明了是哥哥要比这些家业更重要。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提前做出选择了。 谢道砚给自己点了支雪茄,烟雾萦绕之间,迷离了他的双眼。 “他现在还小,分辨不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男人如果没有一番事业,说什么都是假的。” 谢林玥被这话说的一愣,最终还是忍不住戳破他。 “那谢昭呢?” 他就算是婚内出轨就算了,伤害了谢昭跟他母亲也就算了。 还将谢澄抱回去抚养,何其恶心。 “他们兄弟的感情好,以后谢澄坐稳家主的位置,谢昭也会帮他。” 谢道砚指尖轻弹,烟蒂落在地毯上。 谢林玥眼看着是说不通了,直接站起身来。 “大哥,你之前做的事情多么恶心你自己是反应不过来的,你让我叫那个女人大嫂我也叫了,你总不会真的觉得我们是真的认同她了吧?婚内出轨的人那么多,你们俩才是真的叫我恶心!” 谢道砚这步棋,不光是恶心他们,更是直接从情感上算计了他们所有人。 谢澄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在这件事情中何其无辜。 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们也真的恨不起来谢澄。 “谢道砚,谢澄跟你们俩不同,他是有良心的孩子,否则的话也不会闹成这样,你们再这样,会把他逼死的。” 谢林玥怒气重重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谢道砚深吸一口烟雾,吐出的烟圈不断向上,最后消散。 旁边站着的李秘书上前劝了句。 “谢董,大小姐看上去很生气。” 谢道砚做的事情他都清楚,谢林玥生气也是应该的。 “今天夫人是去见谁的?” 谢道砚忽然开口。 可这话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都到了贺锦洄的地盘了,还能是去见谁的。 夫人没改名之前的名字身份,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沈凝小姐。”李秘书随即开口,“不过是夫人自己去的。” 谢道砚抬眸,“自己?” 李秘书点头,“跟着夫人的人说,是夫人去找的沈凝小姐。” 所以沈凝才会将她带到的山庄。 谢道砚眼中更是多了一抹烦躁,不知道如何纾解。 “夫人或许,是有话想跟沈凝说,毕竟也分开了那么多年。”李秘书开口劝道。 血浓于水的亲情,离了再多年。 那终究也是她的女儿,无法真的彻底割舍的。 谢道砚抬头望了眼楼上。 “这两天多安排人好好守着夫人,她看上去情绪不太稳定。” 李秘书点头。 二楼最靠里的房间。 房间内没开灯,就连窗帘都合起来了,一片昏暗。 坐在床尾的人垂眸低敛,手边的信纸上染了几抹晕开的水渍。 信纸最末端有一句话。 别回头,向前看…… 林简抬头,笑得几乎颤抖,眼泪随着她的动作落下。 那个一心为她的老人,也没活得过第二年啊。 甚至在离开之前都提前预料到了有今天这个可能性,留下了这封书信宽解她。 可这又能如何。 她错了,错的很彻底。 第90章 段家和贺家议过婚 研究所出发去西南这天,早上起来天气骤然转凉。 绪城已经逐渐到了秋末,天气开始越来越冷,同西南的气温不太一样。 外出一个星期,沈凝带的行李也不多,除了贺锦洄强行塞给的那一堆之外,她自己只有一个箱子。 出门出发去机场之前,她还在同男人谈条件。 “我真的不会有事情,你要不然让江海等在绪城,最多一个星期我也就回来了。” 上次江海跟着她便不太自在,但她自己也的确是心虚。 毕竟是要进暮黎山,只能顺着贺锦洄的心意,让他放松警惕。 但这次她真的纯粹,纯粹的就是为了工作,也不至于让江海跟着吧。 男人盯着她没说话,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机场大厅等着的时候,贺锦洄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交代。 “每天都要通话,信号不好的时候另当别论,不许去危险的地方,进山的时候必须带上江海。” 他们几个虽然也有一些野外调研的经验。 但那点经验在江海这个特种兵出身的人前,是一点都不够看的。 江海跟着沈凝,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护他们一行人的安全。 “知道了。” 沈凝无奈的应声,“这话都说了好几遍了。” 贺锦洄揽着她,听出来她的不耐烦,人也不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累?” 沈凝瞪着他不说话。 要不是昨晚上他缠着她不放,沈凝一直到天亮才闭上了眼睛睡过去。 “好,怪我。” 贺锦洄抱着人轻哄。 一旁围观的几人也不敢正眼看过来。 李佳跟赵施诗依旧磕cp磕得飞起来。 果然恋爱还是要看长得好看的人谈,这两人简直不要太相配了。 最重要的是,贺先生这样声名在外,生意场上的狠人,在面对沈凝的时候能够温柔轻哄。 简直不要太磕人的萌点了。 这两人就应该锁死了,一辈子在一起。 “看的我都想谈恋爱了。”李佳感叹道。 “要是找不到贺先生这样的,我就不谈了。” 赵施诗立下flag。 李佳哼了声,轻拍她的肩膀。 “那你还是单身一辈子吧,贺先生这样,天上难找地上难求。” 有钱有颜还疼老婆。 这样的上哪儿去找去。 黄修远看着时间,差不多招呼她们。 “我们该登机了。” 李佳反应过来,对着沈凝喊了声。 这边被人扣住的沈凝拽着他的袖子。 “我该走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眸底一片幽暗。 “记得打电话,进山必须带着江海,天气不好必须撤出来。” 听着神兵复述的话,他浅笑着低头。 “亲一个。” 沈凝手指掐了他肌肉紧实的腰腹一把,男人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踮起脚尖,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刚离开,便被他按着脑袋重新吻了回去。 李佳瞪大眼睛,默默的拿出手机悄悄地拍照。 这么养眼的两人接吻,氛围感不比那些电视剧里要好。 两人眼冒金星,要不是场合限制,只怕已经开口尖叫了。 黄修远看着两人的动静挑眉提醒。 “你们俩还是注意一些,不要太过分了好不好。” 贺锦洄抱着人在她耳边轻喘,“等我去找你。” 沈凝点头,深吸一口那股冷木香之后松手。 “走啦。” 贺锦洄站在原地,看着她入了登机口。 比起上次分别前她的浓情蜜意,实则是为了骗他放松警惕。 这次她倒是不缠着他了。 他心口忽然有种失落感萦绕。 已经入了闸机的人,忽然停下来回头冲着他挥手,脸上的笑意融化了男人眸底的冰寒。 那抹冷气一下消散之后,郑沅差点没直接给沈凝磕一个。 先生原本就因为要跟沈小姐分开而不高兴了,她全程要是都不回头看一眼先生,或者是一点不舍都没有。 他都快被先生身上这点寒气给冻死了。 幸好,沈小姐这一下回头道别了。 “先生,那人怎么办?”郑沅看着贺锦洄开口。 贺锦洄提起脚跨入车内,语气冷淡得吩咐。 “先让他待着。” …… 沈家别墅。 蒋素英带着佣人将午餐安排好之后让人去请沈老爷子下来吃饭。 “这个汤放到老爷子那边,这个菜也转过去。” 蒋素英记得老爷子的口味,正忙活着让佣人将桌子摆好了。 沈明梦进门的时候蒋素英正在摆盘,她挑眉将包递给佣人之后走到她身边。 看着她的动作,沈明梦不屑挑眉。 “总是挂着这些小事,所以爷爷才想不起来你的好处。” 蒋素英这些年将全家都照顾的很好又怎样,老爷子还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你这多少天不回来,才回来在这儿乱说什么呢。” 沈明梦哼了声,“我爸都多少天没回来了,您要是能把我爸留在家里,爷爷才会真的多看您一眼。” 蒋素英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沈尧在外面也有一个家,女人不断,她不是知道。 但奈何就是没有儿子,如果不是因为外面的女人也没能生出儿子来,她早就被沈国灿给丢出去了。 “你要留在家里吃饭就赶紧过来,不吃就上楼去。” 蒋素英冷哼一声。 “你要是能拿下贺先生,我至于在你爷爷面前这么没地位吗,你看看沈凝。” 一提起这件事情蒋素英就整个人都还在肉疼。 贺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就这么被沈凝给弄走了。 前两天拿到江家的邀请函,她带着沈明梦去了一趟,奈何什么收获都没有。 给她们安排的地方在最偏远的亭子就算了,全程连端酒的侍者都不从那个地方过的。 蒋素英被气的中途退场了,回来才听说谢家家主给他夫人点了天灯。 全世界的女人都在偶遇好男人,只有她蒋素英一个人遇到的都是些人渣是吧。 “我这次接了个综艺录制,要去一趟西南,明天就出发了,这段时间不会回来。”沈明梦看着她开口道。 蒋素英将饭菜端过去,盯着她看了半响。 “和哪些人?” 沈明梦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动手盛了碗汤。 “你爷爷还没下来呢,真是没规矩。” 蒋素英敲她的手。 沈明梦不以为然,自己喝了口汤。 “这次请到了影后段婕,妈,你知道是哪个段婕吗?” 一看她神秘兮兮的这个样子,蒋素英来了兴致。 “段家,政界一把手,在绪城政商界也是佼佼者,虽然无法比拟贺家,但也是鼎盛人家。” 段婕是段家的小女儿,乘着家里的权势入了名利场,年纪轻轻就已经拿下了大满贯影后视后,在娱乐圈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想到这里沈明梦也十分不甘心。 如果沈家人也能够像段家扶持段婕那样,她何愁这几年还没混出个样子来。 “然后呢?”蒋素英看着她。 沈明梦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跟前继续开口。 “听说段家跟贺家是议过亲的,这段婕好像是贺老爷子钦点的“太子妃”。” 蒋素英一听这话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那又能如何,她别说是贺老爷子钦点的,就是已经结婚了,贺先生不是没看上,还不是被沈凝给勾走了。” 只要贺锦洄不喜欢,有什么用。 “你不懂。”沈明梦翻了个白眼,“这次的综艺班底听上去是不错,但在业内其实什么都不是,段婕这个咖位可是从来没上过综艺的,她好端端的自降身份,不就是因为这次的科普老师里,有沈凝的名字吗。” 沈明梦想的很简单,她不好过,沈凝也别想能过得有多好。 不然她疯了再跑到那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去。 “与其再把视线放在沈凝的身上,你还不如转个方向,找找绪城其他的富家子弟。” 蒋素英看着女儿提醒道。 沈明梦看着她的眼神坚定,甚至带了几分偏激。 “不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不如她吗,我倒是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说完仰头将碗里的汤喝干净之后起身上楼。 蒋素英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沈明月进门的时候她还在发愣。 “妈您在看什么呢。” 蒋素英摇头,注意到她手上抱着的盒子。 “这是什么?” 沈明月将盒子放到一旁,“客人定制的旗袍,我还剩一点没做完,拿回来接着做,过两天人家要过来取的。” 沈国灿下楼的时候,家里就只有这几个女人。 他环顾一周,不由皱眉。 “沈尧呢?” 蒋素英摇头,“快一个星期没回来了。” 沈国灿不由皱眉,“人去哪儿了?” 这话问出来几人都沉默了,沈尧这些年不着家的情况多了去了。 在外面有女人也不是什么秘密。 “联系他,让他赶紧给我回来。” 老爷子说着手杖重重的敲在地上。 沈明月对视一眼,伸手拿了手机出来开始打电话。 拨通之后她眉头紧皱看向老爷子,有些不确定。 “关机了。” 无论在外面多长时间,沈尧也从来不会关机的。 这次是怎么了。 沈明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蒋素英也愣了愣,这些天好像真的没有他的消息。 第91章 你别勾引我 沈尧的电话关机,客厅内有一瞬间的静默。 沈明月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毕竟这些天她没见到爸爸就算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是之前没发生过的。 沈尧玩的花是整个家里的人都清楚的,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面的女人就不少。 蒋素英因为没能给他生出来儿子,这些年一直都忍气吞声。 只要他不将外面的人带回来,蒋素英什么都不会说。 所以他们之间也是心知肚明,互相之间是个什么情况。 但沈尧之前就算外出再长时间,也不可能存在失联的情况。 沈国灿一听这话,吩咐了秘书过来。 “这段时间沈总都没去公司,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沈国灿这才觉察出来有些不对劲。 沈明月想了想,“一个星期之前我看到爸爸了,他回来到爷爷书房里像是在找东西,之后带着公文包出门了,跟我说要去公司的。” 这些事情他们平时也不会有多么关注。 “爸,他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蒋素英这才开始担心起来。 沈明梦从房间出来正好听到这话,她想了想,开口应声。 “东城之前新开了一家会所,我听说爸一个晚上就砸了两百万进去,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 已经知道自己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说这话的时候沈明梦没有半点尴尬。 沈国灿眼底一片幽深,随即吩咐身边的人。 “找人。” 沈明月捧着碗喝了一点汤,这两天她的体重上升的有点快,所以尽量少吃一点。 蒋素英挂着沈尧的事情,自然胃口也不太好。 沈明梦倒是欢天喜地的上楼去收拾行李了。 她这趟去西南,倒是挺好奇的,沈凝真的碰上段小姐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如果不是她沈凝中途杀出来,指不定现在段婕已经是贺家少夫人了。 段家是什么人家,沈家都比不上的权势。 她没办法折腾沈凝,不代表人家心里就没记仇。 眼看着沈明梦哼着歌收拾行李跟经纪人开扩音对接工作的样子。 “你也没必要总是跟沈凝作对,总是一起长大的,互相之间不可能多讨厌。” 她这也是善意的提醒,每次沈明梦都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还是她自己吃了亏。 “你别在这儿装好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也看不惯沈凝这样。” 都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沈凝就高人一等。 她从来不服气的都是这一点,每次无论做什么沈凝都能踩在她的头上。 她这辈子,一定要看沈凝输一次。 沈明月眼看她这样是没办法劝回来的了,只能叹气走出房间。 蒋素英拿着手机急匆匆的过来,伸手一把将人推开之后进了沈明梦的房间。 沈明月停下来回头看着两人。 蒋素英将手机放到沈明梦跟前,面色焦急的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人。 “这个……” 沈明梦盯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问道。 “出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 蒋素英指着照片上的人,“你认识这个人吗?” 沈明梦凑近看了眼,给出答案。 “谢道砚夫妇,谢家的当家人。” 看这背景应该是在江太太慈善晚宴那天拍的,不知道是谁发了朋友圈被蒋素英看到了。 沈明梦那天留意了一下点天灯的人。 就是谢道砚。 “谢家当家人?”蒋素英不确定的开口问。 沈明梦点头,继续往箱子里丢衣服。 “这也不是什么新闻了,我也是前些天听朋友说的,谢家家主带着妻子回国,听说两人感情很好。” 也就才回来没几天,谢道砚宠妻的名声就已经人尽皆知。 据说这是谢道砚的第二任妻子,年龄比他小不了几岁,且保养得当。 人是真的挺美的,难怪能让谢道砚这么着迷。 “看上去是人老珠黄了,年轻的时候估计也差不了。” 沈明梦点评的时候,沈明月走到了蒋素英身后。 她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上站在谢道砚身边的人,是那天到店里定制旗袍。 也就是她撞到的那个女人。 “谢家?”蒋素英有些失魂落魄的呢喃道。 她整个人像是没有力气,握着手机转身。 “谢家……” 沈明月盯着沈明梦,“妈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上去像是认识谢夫人一样。 “谁知道,她每天不都是神神叨叨的。” 沈明梦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沈明月跟在蒋素英身后到了她的房间,蒋素英跟疯了一样的在房间柜子里翻找。 沈明月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她,一直到蒋素英跪坐在地上翻出来一本压箱底的影集。 她混乱的翻出来一张照片。 “你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 蒋素英拿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宛若恶鬼附身一样,面孔扭曲。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死!” 沈明月还是第一次看到蒋素英这个样子,像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你应该去死才对!!” 蒋素英的声音不断传来,宛若恶魔低咒。 沈明月明白过来了,那位谢夫人,肯定是蒋素英认识的人。 但蒋素英这么多年的情绪控制能力一直都很好,她真的恨成这样,沈明月反应过来。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沈凝的母亲,许繁简。 沈明月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秘密一样。 她那天在店里,就总觉得那个女人很眼熟。 她一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沈明月是长到十六岁才被接回的沈家,在此之前她没见过沈凝的母亲。 那双熟悉的眉眼,摆明了就是同沈凝十分相似。 当年沈凝的父亲出事之后,沈凝的母亲就失踪了。 或者说是放下孩子离开了绪城。 这些年沈凝自己也没找过她妈妈,她自己也习惯了一个人。 可现在,这个女人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绪城。 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沈明月这么想着,将房间门反锁,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份文件。 她有种预感,怕是要出大事了。 离开绪城多年的人忽然回来了不说,就连沈尧都不见踪影了。 她必须得提前做准备才行。 …… 绪城到西南几千公里,飞机落地的时候,接待的人已经等在机场了。 这次的出行除了几个必要的支出之外,沈凝拒绝了贺锦洄一手包办的请求。 按照她的说法,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她们也就算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胃口养刁了,她们研究所之后的调研经费可没这么充足的。 所以几个年轻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酒店的星级一降再降。 坐上车往酒店去的路上,李佳不由开口感叹。 “我们过的那些好日子是不是一去不复返了,我想要有顶层泳池和按摩浴缸的大房间!” 黄修远无情戳破她的幻想。 “别做梦了,咱们这次的标准是不可能有按摩浴缸的。” 李佳满脸哀怨的看向沈凝。 凝姐是要自强不息了,她们的好日子是过到头了。 沈凝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这次努力一点,等以后我们的研发成果出来了,自然虹姐也就把我们调研的经费标准提上去了。” 赵施诗翻了个白眼,“五块再怎么翻都不可能翻到五百块的。” 更别提虹姐还那么抠门。 方静虹可是出了名的抠门,能不花就不花。 主打的就是一个勤俭节约艰苦奋斗。 不可能给他们定七星级酒店的。 车子在酒店前面停下,沈凝跟着江海下车,有些疑惑的看着将壁辉煌的招牌。 “你确定没来错?” 江海十分严肃的点头,轻声道。 “沈小姐放心,没有超出标准,这是先生的意思。” 李佳跟赵施诗对视一眼,眉开眼笑的将行李交给了侍者。 的确是没超出标准啊,肯定超出标准的部分都被贺先生给补齐了。 黄修远摩拳擦掌的凑到江海身边小声问道。 “海哥。” 他的问题还没问出来,江海轻飘飘的说了句。 “这是贺氏旗下的酒店。” 三人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有钱牛逼。” 最后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沈凝进房间之后还没收拾行李,手机内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她点开之后自己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人呢?” 男人不满的声音从手机内传出来。 沈凝应了声。 “我记得我出发之前,是谁口口声声说的不会干涉我在西南的工作的。” 这话问的多少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了。 贺锦洄轻笑着应声。 “生气了?” 沈凝哼了声,“哪儿敢呢。” 她依旧蹲在地上整理行李,从贺锦洄的角度只能看得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男人瞬间就不乐意了。 “听话,让我看看你。” 沈凝坐直了身体,拿着手机倒在床上同他面对面。 贺锦洄这会儿应该是刚洗完澡,换了黑色的丝绸睡袍坐在桌前,能看得到精致冷白的锁骨。 半敞开的浴袍也能看到男人结实的肌肉。 她眨眨眼,视线下意识地就往那儿瞟了。 贺锦洄看出来她的动作,冷白的手指抚过胸口,轻声引诱。 “想看吗?” 沈凝眼中放光,随即点头。 眼看着男人指尖触及到丝质睡袍的一瞬间,她不由露出笑容。 男人看到她这样,浅笑着停下了动作。 “乖,等你回来让你看个够。” 知道自己被钓鱼的沈凝瞪了他一眼,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了脸。 羞得没办法见人了,她是真的挺喜欢和贺锦洄的腹肌和人鱼线的。 每次两人躺在一起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要去摸一摸。 那男人自然是随着她,恨不得她时刻长在自己身上。 “不讲武德,都这个时候了还勾引我。” 男人伸手,冷白的腕骨上搭着水色清润的沉香佩珠。 修长的手指握着开瓶器,旋转之后给自己倒了杯酒。 沈凝看着他不由感叹。 怎么能有人将禁欲和诱惑融合的那么好,贺锦洄白天跟晚上,完全就是两个人好不好。 “想要了?” 男人语中满是勾引,眼尾自带风情。 沈凝差点就陷进去,最后还是掐了自己的腿一把才清醒过来。 “你别勾引我啊,我是来工作的,我还要工作。” 沈凝重复说了两遍,像是在提醒男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贺锦洄唇角染笑,如同逗弄小猫儿一样漫不经心的收手。 “今天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他散漫出声,稀松平常的跟她聊天。 沈凝起身,带着手机进了浴室一边洗漱一边跟人说话。 “季节不同,上次来的时候正好是雨季,现在秋末了,这边气候虽然湿热,但下车的时候我还是感觉有些冷气。” 贺锦洄看着手机里的人开始刷牙洗脸。 “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让江海先去探路。” 沈凝点头应下来。 两人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沈凝在说贺锦洄在听,哪怕只是一点小事情。 听着她跟自己吐槽的时候,贺锦洄的心情都很好,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听着手机内传来的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贺锦洄没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旁边。 郑沅敲门而入,轻声提醒。 “先生,谢家那边有动静了。” 贺锦洄抬眸,黝黑的眸中多了丝狠戾。 “让人盯着,谢道砚这牌到底要怎么洗才能洗的干净。” 郑沅明白他的意思,现在谢道砚在公司大刀阔斧的开始砍去谢昭的追随者。 摆明了是要扶持谢澄上位的。 大有弃了谢昭的意思。 可现在谢昭跟顾晗珠正在谈婚论嫁,谢道砚也不会轻易动谢昭。 “谢道砚在见过沈国灿之后,沈氏有一笔十个亿的资金注入。” 事已至此,如果沈国灿手上一点东西都没有,谢道砚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动静。 这些人,藏得还真是挺深的。 “让人盯着别放,等沈家乱起来,再将消息丢出去。” 郑沅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安静的房间内,忽然传来一声软糯的叫声。 很软糯平缓的声音,却轻轻的击在了男人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头,视频上的人睡颜恬静,嘟囔着喊出他的名字。 “贺锦洄……” 男人轻笑,指腹抚过她的面庞之后,挂断了视频。 第92章 贺先生那么会爱人啊? 西南的天气湿润多雨,紫外线强,且十里不同天。 半边下雨半边晴的天气比比皆是,研究所的团队到西南之后,连绵多时的雨也停了下来。 本次调研地以海拔高度一直递增,以三个村落为落脚点,沿线可以看到植被茂盛的森林和高原中的湖泊。 原定计划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沈凝会参加综艺节目的录制。 也就是谢澄参加的综艺节目,下榻酒店之后,沈凝接到了方静虹四五个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这件事情。 沈凝随便看了两眼节目组发过来的生物图鉴,帮着做了一些补充说明。 之后将通讯设备关闭就进了山里。 整整三天,风餐露宿,昼夜温差又大。 三个小姑娘连同江海和黄修远,愣是在那个地方挺了过来。 “你们看这个。”李佳站在小溪边对着几人招手。 黄修远跟赵施诗正忙着做采样对比和数据录入,沈凝蹲在地上生火,听到她的召唤起身走过去。 “凝姐,这儿的鱼挺肥的,我们钓两条起来烤?” 这些天都是吃干粮,沿途的小溪水太浅没有鱼类。 她都快饿疯了。 “你钓吧,我们不是带了调料吗。”沈凝笑着说。 沈凝话音刚落,江海从上游走下来,肩上还扛了一串穿着鱼的绳子。 “我们中午吃鱼啊。” 江海笑容满面的开口。 李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肩膀上这一串鱼。 “嚯,海哥你还真是每次都能让我们出其不意啊。” 这人做什么都想到她们前面了。 带着江海的这两次,是她们调研最轻松的时候。 江海蹲在溪边处理鱼,皱眉提醒她。 “这叫法太老了,换一个。” 他一个年轻轻的小伙子,愣是被这称呼叫老了。 李佳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这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你给我换个叫法。” 李佳蹲在他身边忙着处理鱼。 “一边儿去,小姑娘碰这些血腥的东西干什么呢。” 这段时间的相处这几个人好歹也都熟悉了,李佳这性子跳脱,很多时候跟假小子一样。 跟江海也是最能说得上话的。 黄修远跟赵施诗抬头看了眼,对视轻笑。 “一会儿有口福了。” 沈凝给两人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点了发送之后看着旋转的红点,她叹了口气。 这片区属于未开发区,信号的强度当然不行。 整整三天没听到贺锦洄的声音,她还真的有点怪想他的。 “凝姐,这数据对比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启程回酒店了,你后天不是还要录节目吗?” 赵施诗喊了句。 正在石头上找信号的沈凝回头。 “先吃东西吧,吃完我们就走。” 以他们步行的速度,出山起码也要五个小时,能够赶在太阳落下之前出去。 李佳看到沈凝这样,笑嘻嘻的跟江海聊八卦。 “我觉得凝姐肯定是想贺先生了,她从昨天就开始找信号。” 江海熟练掏空鱼腹,听着这话也只是说了声。 “以往都是先生打过来的多一些,小姐也是习惯了。” “都是贺先生打过来吗?” 李佳自己都不由感叹。 贺先生那么忙的人,还能每天按时按点给凝姐打视频。 “贺先生那么冷漠的人,这么会爱人啊。” 江海眼神有些迷离,冷漠吗? 先生的确看上去疏离感重了些,但冷漠的话,应该也算不上吧。 起码跟在先生身边这么长时间,他没觉得先生多冷漠。 沈凝有些遗憾的看着手机上的缺失信号。 等出去之后再找他吧。 江海的动作很快,鱼没一会儿就被烤熟了。 香味散开,令人食指大动。 “撒点这个,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烧烤料来。”李佳将调料倒上去。 “凝姐,那个综艺节目录制的明星我好像是搜索过,顶替谢澄位置好像是个挺厉害的女明星。” 沈凝咬了口鱼,似乎对这件事情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是段婕吧!”赵施诗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哼两声,“出了名的资源咖,出道就是大咖抬轿,从来没演过配角,奖项拿了个遍,还在获奖典礼上哭诉自己多么不容易的那个。” 李佳疯狂点头,作为一个资深饭圈粉,她对内娱这些明星的调性是最清楚的。 大部分都是福享了,钱拿了,但还要别人理解自己不容易的那种人。 “我记得有媒体扒出来过,段婕的家族很强大,在绪城都是排得上名号的那种,她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是资源堆积,都是资深导演大咖合作,能受什么委屈。” 李佳说着将手机里的照片递过来。 “别的不说,就光是她手上戴着的这些首饰耳环就价值百万,娱乐圈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多了去了,没一个比她更作的。” 沈凝咬着鱼好奇的看了眼,照片上的女孩子一袭白色长裙,面容姣好,抬手撩头发的时候,腕上的佛珠若隐若现。 “凝姐,我听很多人她私底下性格不是很好,你跟她相处的时候要小心了。”李佳开口提醒道。 毕竟她好歹也混了这圈子这么多年,很多消息还是能探听一二的。 江海跟着探头看了眼,看清楚照片上的人之后默默低头继续啃鱼。 “我就是去录两天的节目,没有跟她做朋友的必要吧。”沈凝皱眉回了句。 这人是什么性格的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能相处以后能做朋友,处不来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赵施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拽着李佳的手凑过去窃窃私语。 “我之前好像听过,这个段婕是跟大佬传过绯闻的,今年年初的事情。” 李佳有些满头雾水的看她。 “大佬,哪个大佬?” 赵施诗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伸手指了指段婕腕上的佛珠。 她记得是去年,段婕手上忽然开始多出来一串佛珠,引来了媒体的诸多揣测。 最后是段婕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句。 “有人喜欢,她就戴了,也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他。” 很快就有人扒出来一张照片,精英云集的投资晚宴上,一袭红色礼服的段婕巧笑倩兮对着的男人。 无论从容貌还是气质都格外出众,宛若山间白雪一般矜贵艳绝。 男人白若瓷骨的腕间,搭着一条水色清润的沉香佛珠。 整个绪城,能够资格在那样等级的晚宴上奉为座上宾的大佬,也就只有一个贺锦洄。 出了这个绯闻之后,反而段婕的资源更好了。 李佳看了眼沈凝,两人默契的闭嘴不说话。 豪门故事,她们这些人不知全貌就不要乱说话,到时候造成凝姐跟贺先生的误会就不好了。 况且这人要真的是贺先生之前的女朋友,贺先生自己也会跟凝姐说的。 这些事情不应该是她们干涉的。 沈凝吃着鱼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黄修远倒是挺开心的,一直跟在江海身边问他秘方。 这鱼能烤的外酥里嫩还没有糊味。 以后可得好好学学,现在是能吃到,万一什么时候凝姐退居二线了。 他们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是得会一点手艺才行的。 一行人吃完东西,收拾了行李帐篷,将残留的垃圾清理干净之后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这段时间山里也就有些过山雨,一阵一阵的,地面也就是湿滑了一些。 沿途虽然也碰上了不少的蛇虫鼠蚁但也都是家常便饭了。 这几个人走了四个小时,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坐上了返回酒店的车子。 上车之后李佳靠在沈凝身边睡了过去,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电量已经接近最低的限度了,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信号了,接收到了不少贺锦洄发过来的信息。 语音跟文字都比较简短,十分有他的风格。 最后一句话,只有几个字。 想你了。 沈凝唇角笑意晕染,给他打了两个字回复。 还没等发送,手机自动关机了。 她看着已经熄屏的手机瞪眼,只能等到回酒店充电之后再给他打电话了。 沈凝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逐渐倒退的路灯,那也得是晚上九点多的事情了。 江海坐在副驾驶上,将后面倚靠在一起睡觉的沈凝拍了个照片发送出去。 按时汇报工作情况,点明他们已经出山了。 接下来只要把综艺节目拍完,再转场去一趟高原,他们也就能回绪城了。 这趟出来算上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搞科研的人身体素质得强了,就这点运动量,真的快赶上特种兵了。 好在这趟没出现上次一样的极端天气,沈小姐也好好的从山里出来了。 江海这颗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下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几人下车的时候发现酒店外围围了一圈的警戒线,边上还有些等候的人。 李佳刚睡醒,迷迷糊的看着那些人手上拿着的灯牌就醒过来了。 “我去,那不是段婕的应援棒吗?” 赵施诗顺着看了眼,“好像除了她的,也还有好几个其他明星的。” 这下几人才反应过来,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不会录节目的嘉宾酒店在这儿吧?”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确定。 这已经是整个片区星级最高的酒店了,自然节目组也会选择让他们入住这里。 沈凝扫了眼,开始慢慢聚集起来的粉丝,轻声提醒。 “我们先回去休息吧,你们不累吗?” 李佳也没了追星的兴致,她这会儿腰疼的厉害,得赶紧回去好好得泡个澡休息一下才行。 沈凝走在最前面,进酒店大厅的时候就发现似乎已经有人到了。 一堆助理跟行李簇拥之下的段婕显得格外惹眼。 她带着鸭舌帽和黑色墨镜,穿了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卷发落到腰际。 哪怕遮挡了半张脸,依旧能看得出来露出的半张脸妆容精致。 段婕转头视线落在了进门的一行人身上。 两人目光似乎隔着墨镜短暂相接了一下,沈凝没多想,直接按了电梯上楼。 “这次拍摄的要求不算高,但也还是要注意,西南的紫外线强,我给你带了不少的防晒,下部戏马上要进组了,你的皮肤这个时候不能出问题。” 站在她身边的经纪人吴三花提醒道。 “还有,这次嘉宾的所有背调都放在第一个文件夹里了,你今晚上翻开看看。” 吴三花做了她这么长时间的经纪人,已经十分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骄纵任性就算了,是真的眼比天高。 入行得罪的人都快能从绪城排出国了,但那又怎么样,有段家在的一天,她都有骄纵的资本。 吴三花能做的也就只是尽量将影响降到最小,事先做好背调,告诉她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仅此而已。 要真的是能闯出天大的祸来,段家也会给她兜底。 段婕随便翻了翻她说的文件,视线落在最后一页上。 她嗤笑出声。 “工作做的不行啊三花,这人的背景介绍,就这么简短的一行?” 段婕手中的文件直接砸在吴三花身上。 吴三花忍住气,反正这么长时间也习惯了。 她捡起来看了眼,最后那页上的名字是宁大的科研员,名字叫沈凝。 “她也不是常驻嘉宾,只是这一期过来,是宁大的研究员应该也不用多关注。”吴三花解释道。 但吴三花自己都感叹。 不过不得不说这沈凝长得是真的挺美的,难怪前些天能够凭借一条宣传片就火上热搜。 就这长相,就是段婕都比不上啊。 她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相貌能比的上沈凝,属实是没几个。 或许是看出来她的想法,段婕冷笑着出声。 “怎么,你该不会在想能不能把她给签下来吧?” 吴三花回过神来,轻笑解释。 “人家是研究员,脑子这么好用,估计也看不上我们这一行。” 况且,她这长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估计从小到大碰上的星探也不少,要入这一行早就入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她当然不会去自取其辱。 “那你是觉得,我长得不如她,脑子也没有她聪明是吗?”段婕看着她反问道。 吴三花没有同她牵扯的意思。 “你就别在这儿给我下套了,抓紧上去休息吧,还有些细节我让小楠跟你说。” 吴三花说着哄着人上楼。 段婕扫了眼她,拿着房卡进了电梯。 第93章 沈凝算什么东西 绪城,不同于西南的秋风凉爽,这里的天气从入秋之后早晚便开始冷风刺骨。 半山豪庭内,早早的佣人便已经开始起来清扫庭院。 福叔带着佣人将早餐端上桌之后,算着时间等着人下楼。 从前这地方缺少人气,虽然是贺家准备的大少爷的婚房,但大少爷很多时候都不会住过来。 可自从少夫人搬过来之后,大少爷每天都能按时回来,这豪宅内的人气也多了起来。 就像现在,虽然少夫人出差工作了,但大少爷依旧每天按时按点的回家。 像是已经有了认同感和归属感,他应该就待在这个地方等着他心爱的女人回来。 贺锦洄下楼的时候,福叔满脸笑意的迎上去。 “大少爷睡得好吗?” 贺锦洄应了声,在桌前落座。 哪怕沈凝不在,这餐桌上的餐点也大多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贺锦洄吃的也习惯。 “不知道少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她不在家这家里怪冷清的。” 福叔站在贺锦洄身边笑道。 贺锦洄指腹揣摩咖啡杯,语气冷淡的应了声。 “快了。” 福叔眉开眼笑的说。 “少夫人走的时候还交代了我记得给玻璃房的花草按时施肥浇水,等她回来了估计要开花了。” 沈凝原本年龄就小一些,虽然平时做科研的时候看上去怪冷漠的,但相处下来就发现她这性格还是很欢脱。 尤其她喜欢自己打理庭院的花草,贺锦洄也宠着她,搜罗了不少罕见的花草植物移植过来。 家里的佣人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贺锦洄盯着桌上的东西,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多了几分不耐。 才几天没见,他心里的烦躁已经快到极点。 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西南将人带回来,分开这么长时间,他的忍耐快到了极限。 但偏偏又承诺过她,尊重她的工作,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自由的。 福叔吩咐佣人记得更换房间内的床品。 还没等人上楼,贺锦洄便开口制止。 “不用换。” 福叔反应过来,对着佣人使了个眼色。 那床品是少夫人在家的时候睡过的,都是两天一更换。 从少夫人走的那天大少爷就吩咐过不用更换床品。 但这都一个星期了。 大少爷,估计很想少夫人吧。 “先生,沈家那边来了消息,沈国灿想见您。” 贺锦洄修长冷白的手指握着餐巾慢条斯理的擦拭唇角。 “这就沉不住气了。” 郑沅明白,从沈国灿选择算计沈凝的那一刻起,在贺锦洄的心里,他就已经没有了谈条件的资格。 “听上去很着急,说是想请您务必给一个见面的机会。” 贺锦洄妖冶的面容上带了几分冷漠和一闪而过的戾气。 “再等等。” 不到投告无门的时候,谁又能知道他沈国灿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的。 “明白。” 他话音刚落,桌上男人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郑沅能明显的感觉到贺锦洄拿起手机的时候,原本冷肃的面庞柔和下来。 他十分自觉地退出餐厅,连带着福叔和佣人也一起。 贺锦洄接了视频通话请求,看到床上的人,他眼中溢满温柔。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凝盘腿坐在床上,头发毛茸茸的,像是刚起床。 “一会儿有线上会议。” 男人仔细端倪,距离她进山到现在,已经五天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了。 “瘦了。” 沈凝伸手摸了摸脸,“瘦了吗?” 这才几天,能瘦到哪儿去。 “想我了吗?” 男人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沈凝点头,“想了。” 贺锦洄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流出甜而微酸的液体。 “你不是说你过两天来看我的吗?” 沈凝看着他,忽然就有种眼睛发酸的感觉。 原本只是想跟他开个视频见一面的,但现在她浑身酸疼,脚上还起了好几个水泡的情况下。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忽然就有种想哭的感觉。 贺锦洄看着她眼眶发红的样子,心口像被手揪住。 “我保证,保证很快去陪你。” 他轻声低哄道。 沈凝吸吸鼻子,侧目不看他。 “我才不信你。” 贺锦洄精致的眼中笑意浓了些,“我保证。” 沈凝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 “你要是骗我,接下来这一个月你都不准碰我。” 这话说出来可就严重了。 男人眉梢微挑,握着咖啡杯抿了口,轻声提醒她。 “上次是你缠着我,我没动。” 沈凝耳尖一下子红了起来,说话也有些急促结巴。 “你……你别乱说……” 男人单手支着下巴,看她着急的样子笑容越发浓郁。 “忘了,是谁一进门就勾着我的。” 正好门口传来敲门声,沈凝瞬间找到了急救点。 “我要开会了,先挂了。” 眼看着手机屏幕熄下去,男人脸上的笑意未减。 沈凝踩着拖鞋下地,一瘸一拐的到了门口。 “您好,送餐的。” 沈凝看着侍者送进来的东西,这也不是早餐,像是从其他家定来的餐点。 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 下面放着的卡片上是段婕的头像。 “我没点过,这是什么?” 沈凝问道。 侍者低头礼貌开口,“是段婕小姐赠送的,整个酒店每位顾客都有一份。” 沈凝明白过来,看了眼送过来的小蛋糕。 段婕倒是挺大手笔的,整个酒店都送。 光是看这蛋糕的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的。 沈凝将一旁的礼品盒打开,里面放的是一个紫檀木的观音。 她正疑惑的时候,李佳已经敲门进来了。 “凝姐你看到了没有。” 沈凝站在桌前,李佳一下子蹿到沈凝面前。 “你这里也送来了!” 这一声喊得,让沈凝都吓了一跳。 “这里面有毒?” 不然为什么这么着急。 李佳随即拿起桌上的紫檀观音。 “这是送的小礼物?” 沈凝点头,她还正疑惑这段婕为什么会送这个。 赵施诗随即进来,同李佳对视一眼。 “凝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对于这两人一惊一乍的性格沈凝已经十分的习惯了,但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是找不到这两人这么一惊一乍的理由。 她跟这个段婕,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尝尝她送的蛋糕,好像是黑松露的。”沈凝说着招呼两人过来。 李佳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 “凝姐,你还有心情吃蛋糕啊,你看看这个。” 赵施诗将平板电脑递过来放到她面前。 上面展开的网页都是有关段婕的,最新一条置顶热搜。 段婕录制综艺绿野寻踪,入住酒店第二天给所有的工作人员赠送贴心礼物。 下面一溜烟的都是好评,也已经有人晒出了段婕送的礼物。 其中这个紫檀木观音像十分惹眼。 [老天爷啊,我女真的太善良暖心了,给所有的客人都送了!] [我就在这儿站着,看谁敢来骂,你担敢有这么大的手笔吗。] [那个小观音像挂件是怎么回事,祈求平安的意思吗。] [我真的哭死,她真的好善良。] [娱乐圈小观音啊,好像是跟姐姐的未婚夫有关系吧,太子爷是不是也手戴佛珠!] [新粉,问一下姐姐的男朋友是谁?] [神秘大佬xxx,不能说名字的那种,常年手戴佛珠,见过半张脸照片,超级俊美。] 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看的人眼花缭乱,但中心思想就是一个。 段婕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姑娘,她有个大佬未婚夫。 沈凝看完之后望着两人。 “所以呢?” 李佳恨铁不成钢,“凝姐,她之前赠送礼物都没有小观音像这种东西的,这次特地赠送,摆明了是恶心你的。” “对啊,他们都不看新闻的吗,贺先生的订婚宴那么轰动,虽然没有放出两人的正脸照,但是贺先生已经订婚了,他们还能这么意淫的。” 沈凝听半天才明白过来,眨眨眼看着两人。 “她跟贺锦洄有什么关系吗?” 这才是这两人生气的原因啊。 “凝姐,之前有新闻发过段婕,且有博主爆料她背景深厚,好像是跟贺家谈论过婚事的,保不齐就差点嫁给贺先生了。” 赵施诗生气道。 内娱观音和商圈佛子,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这是故意的,故意来跟沈凝示威的。 沈凝听着两人义愤填膺的话,自己倒是没多在乎。 坐下来开始吃蛋糕,这蛋糕订的不错,口感很好。 “你们俩也别生气了,坐下来吃点,一会儿还开会呢。” 李佳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开口提醒。 “凝姐,她这是有意碰瓷,上门跟你耀武扬威来了。” “就是,不就仗着贺先生之前跟她有过一段吗,都分手了还能这么招摇,都舞到现任跟前了。” 沈凝咽了口蛋糕,看着她们俩。 “你们怎么知道她跟贺锦洄谈过的?” 这事儿她都不知道。 李佳将照片放出来,还有那段段婕模棱两可的采访。 沈凝看完之后也不着急。 “我不是很感兴趣,谈没谈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眼下的问题都没办法解决了,还要操心过去的事情,累不累。” 她也总不可能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就心烦意乱吧。 李佳不由竖起大拇指。 “凝姐,你还真是我见过内核最稳定的人。” 能稳到这个程度,也是个优秀的人才。 这两人的感情肯定很好。 “谢谢。” 沈凝毫不客气地收下夸奖。 线上会议是在沈凝的套间开的,询问了调研进度和数据情况之后,方静虹满意的点头。 “交给你们几个我是最放心的,我等着你们回来,请你们下馆子。” 几人嗤之以鼻。 哪次说吃,不都是在校门口随便找一家,火锅麻辣烫都吃好多次了。 或许是看出来这几人的意思,方静虹笑着补了一句。 “膳喜斋。” 几人眼中一亮。 “一言为定!” 方静虹笑着摇头,这几个小朋友,还真是只会挂念着吃。 “导演会联系你,你记得跟他们多沟通。” 方静虹提醒道。 沈凝点头,也应下来了,这事儿就好好的把它做完。 挂断电话之后,几人伸了个懒腰。 “这两天凝姐录节目我们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后天再战!” 山路走的他们的脚都快要废了。 好在能有喘息的时间。 送几人出门的时候,沈凝的门口来了个小姑娘。 “请问是沈小姐吗?” 沈凝站在门口点头。 “是宁大的研究员吧。” 沈凝不语,等着她的话。 “我们姐姐想见你。”小姑娘看着她出声。 沈凝挑眉,“你们姐姐是谁?” 小姑娘面上有些骄傲,“段婕。” 想着应该是没有人不知道段婕的。 沈凝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我现在很累,不想见人,她如果真的想见我的话,等到晚上吧,我现在需要休息。” 小楠还想说什么,沈凝便已经进屋关上了门。 还是第一次碰到端出段婕的名声吃闭门羹的情况,她也是有点懵逼。 紧跟着反应过来拨通了那边的电话。 “姐,她说她没空。” 段婕这会儿正在化妆,准备接受采访。 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她说不来就不来,你要是不能想办法让她出现在我面前,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小楠不由嘟囔,“我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人啊,人家为什么听我的话。” 段婕的名声都没本事请动的人,她有什么本事能让人听话的。 “这是你的问题。” 段婕随即挂断电话。 小楠站在房间门口,一个人风中凌乱。 她接下来要怎么办,人家摆明了是不愿意过去的。 强迫人也不成吧。 段婕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开口。 “十五分钟之后见不到人,就把人给我捆过来。” 她还不信了,沈家算什么东西,沈凝都敢给她脸色看。 “这办法是没用的,沈凝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沈明梦从旁边的门进来,在她身边落座。 段婕盯着她,忽然就笑出声来。 “也是,对付她那样的人能用什么方法,也就只有你清楚。” 这话听着不太舒服,但沈明梦还是应了下来。 “只要段小姐相信我,沈凝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第94章 沈凝这人吃软不吃硬 绪城势力纵横交错,身处漩涡之中的各大家族都能有立身之本。 沈家虽然自始至终都没能入过这个名利场,但沈明梦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的彻底。 在绪城,地位不高,从来都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沈明梦第一次见到段婕的时候,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的确很让人讨厌。 但转念一想,有这样的出身,狂妄一些算什么,如果是她沈明梦能有这样的出身,只会比段婕更狂妄。 “沈凝这人吃软不吃硬,你把电话给我,我教她办法。” 沈明梦看着段婕道。 段婕将手机递给她,自己端坐在桌前看着化妆师给她化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悠悠的说了句。 “我没什么耐心。” 听着段婕的话,沈明梦拨通了小楠的电话。 正站在沈凝房间门口不知所措的小楠接通了那边的电话。 沈明梦同她说了一串办法之后,小楠有些狐疑。 “这能有用吗?” 她看着这位沈小姐可不像是吃素的。 拒绝她的时候可是拒绝的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怎么可能因为她示弱装可怜就答应她。 “你可以试试。” 沈明梦说完挂断了电话走回段婕身边。 段婕这边化妆师已经贴完了睫毛,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满意。 “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怎么这沈凝这么不得你的喜欢?” 沈明梦将手机递回去,在她面前落座。 “我讨厌她,正是因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这点上,沈明梦毫不避讳。 因为和沈凝年龄相仿,从小到大都当成是参照物比较。 沈凝无论从相貌外表,还是内在智商,在沈老爷子的眼中沈明梦都输的十分彻底。 “她也挺失败的,一起长大的姐妹都能这么算计她。” 段婕讥笑着伸手拨弄自己的头发。 沈明梦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发作。 “姐,副导演等着跟您对本子呢。” 一旁的助理上前小声询问道。 段婕扫了她一眼,“没看到我在忙吗?” 助理明白过来,转身退出去让副导演继续等。 沈明梦了然,段婕这样的身家背景,她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会有段家兜底。 她出道这些年,黑历史一大堆,可从来没一条能够真正冲上过热搜。 当真是,有恃无恐的。 小楠接到沈明梦的电话之后,就打算按照她的方法来一遍。 这位沈小姐要真的是个心软的,估计能行。 小楠想了想,刚准备伸手敲门就被后面出来的人直接扣住了手腕按在墙上。 “疼……” 她痛呼出声。 江海面色冰冷的低头看着被自己扣在墙边的小姑娘。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再来打扰沈小姐休息,我就断了她的手。” 小楠能够感觉的出来身后人的戾气。 她吓得直点头。 江海随即松手,人一下就跑的无影无踪。 他靠着墙冷嗤一声,就这么点胆子还敢学人演什么警匪片。 江海的房间被安排在沈凝的对面,可不光光只是用来保护沈凝的安全的。 先生放心的将沈小姐交给他,自然他就要将人照顾的很好才行。 小楠被吓走之后马不停蹄的到了段婕的房间。 这会儿她已经在准备采访了,看到她满头大汗跑回来,只说了句。 “人没来?” 小楠点头,有些心有余悸。 “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警告我,如果再打扰沈凝休息的话,不会放过我的。” 一旁的沈明梦跟着解释了一句。 “她身边有专门的保镖。” 贺锦洄将人看的跟眼珠子一样,沈凝身边不光有身手巧劲的保镖,还有专门的生活助理。 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 “是我小看她了。”段婕轻笑一声。 沈明梦这会儿也挺好奇的,这位段小姐,接下来会怎么做。 “先把采访弄完,一会儿我亲自去会会她。” 一听她这话,备采的工作人员马不停蹄的开始工作,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又不愿意采访了。 这工作,比之前这几年的都难干。 同样赶到酒店的,除了绿野寻踪节目组之外,还有江泽川。 他跟谢澄已经谈好了新电影的合作,接下来就是要为合作新电影造势。 虽然他并不喜欢太过炒作,但必要的曝光度也还是需要维持一下。 这次谢澄临时退出综艺录制,导演组转而将目光放到了江泽川身上。 他们一开始主打的就是嘉宾的多样性,演员歌手导演,不一定非要是流量明星。 况且,江泽川在接下这个邀约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沈凝会在西南参加第一期节目的录制。 自从宣传片的拍摄之后,宁大就不会放过她这个活招牌了。 江泽川入酒店之后,第一时间给沈凝打了电话。 手机传来她关机的提示声,江泽川将身份证递给了前台办理入住。 “估计人刚从山里出来。” 他自己宽慰自己道。 先导片的采访录制被安排在了酒店。 来的嘉宾都住在同一层,正好江泽川的房间就在沈明梦的对面。 采访完的工作人员扛着机器出来的时候,沈明梦一眼就看到了江泽川。 “不是号称从不公开露面最有才气最神秘的年轻导演吗,这次怎么准备上综艺了?” 沈明梦半倚靠在门口同他搭话。 江泽川礼貌的对她笑了笑,没说话,直接进门了。 看着关闭的房门,沈明梦的脸色暗下去。 这人,真的是从小到大一样的讨厌,眼睛里就只有沈凝一个人。 江泽川将行李放好之后从包里拿出来一袋东西。 他在绪城的时候都看到了谢道砚夫妇,时隔这么多年他都能认出来许繁简。 更别提沈凝这个亲生女儿了。 在绪城的时候没机会能问,这趟在西南,他还是想知道沈凝是怎么想的。 沈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李佳跟赵施诗疯狂敲门,才将她叫醒。 “幸好我们提前过来,不然的话你就迟到了。” 李佳气喘吁吁的看着沈凝。 她站在房间内,长如黑藻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看着门口的两人。 眼神都还有些懵。 “凝姐快一点,我们要出发去录节目了。” 两人说着一左一右直接架着人进了房间洗漱换衣服,期间无视了数次沈凝的呼喊。 十五分钟之后,坐在车上去往录制场地的沈凝叹了口气。 “你们俩跟着我干什么。” 李佳跟赵施诗一左一右在她身边,坐的端正,脸上视死如归。 “这两天我们是你的助理。” 两人异口同声道。 沈凝有种太阳穴突突跳的更厉害的感觉。 “我就录制两天,要什么助理。” 就是在节目里做一些必要的科普,去的地方也是已经开发的自然风景区。 还没有他们调研的地方情况复杂多变。 这么点事情沈凝自己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李佳十分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手。 “凝姐你放心,我们会陪着你的。” 沈凝被这两人弄得有些无语。 酒店距离拍摄的风景区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节目组安排来接沈凝的车子跟其他场务的是一起出发的。 车子在风景区内停下,沈凝带着两人下车,这边已经架着机器从她们下车开始录制。 主打的既然是治愈系的综艺,就需要嘉宾能亲近大自然。 常驻嘉宾是个十分出名的综艺主持人,名叫陈粤,另一个则是已经受伤第一期就缺席录制的谢澄。 其次就是顶替谢澄的江泽川,和视后段婕,沈明梦,和一个三线男明星林凛,还有常驻研究员方静虹和特邀嘉宾沈凝。 拍完下车的镜头之后,沈凝同几人一一握手。 段婕动了动脸上的墨镜,同她手掌交握的时候,唇边的笑意加深。 “欢迎我们的研究员沈凝小姐。”陈粤开口介绍道。 林凛倒是挺自来熟的,看着沈凝夸赞了一句漂亮。 “西南是我国最大的植物宝库,四季常绿,大自然的馈赠也不少,我们接下来就需要带上装备,进山去寻找可食用的食材用于烹饪午饭。” 听完任务下达之后,便开始进入了今天的主线工作。 说白了进山找食材也就是在自然保护区划定的范围之内,不会深入无人区。 沈凝跟方静虹的作用就是介绍沿线遇到的植物,起到一个科普的作用。 沈凝腰上别着一个竹编的筐,跟在几人身后。 既然都是允许进入的地方,路可要比为开发区的好走多了。 对于刚从山里出来的沈凝来说,当真是不值一提。 “这个花好漂亮啊!”段婕指着路边一簇盛放的白色花朵惊喜道。 她在镜头前的表现力很不同,总归是天生适合当演员的。 方静虹见状笑着说。 “这花这儿的人都叫大白花,这是最通俗的叫法,根茎可入药,花瓣用来做菜是甜的,所以很多人会用来做米饼和蒸米饭。” 一听这话,段婕跟沈明梦都上前开始摘花。 沈凝走出一段路,默默的清理地上攀爬的藤曼。 江泽川走在她身边陪着,总归关注的焦点也不在他们身上。 “这个是什么?”林凛指着沈明梦身边的一簇奇形怪状的草开口。 方静虹则面色平静的说。 “荨麻草,别轻易碰,手会疼。” 一听这话,林凛的手收了回来。 常规的植物知识他觉得自己还是知道的挺清楚的,没成想这一路上遇到的每一种植物,哪怕只是不知名的小草。 都能有自己的功效和学名,且方静虹跟沈凝都能够清楚明白地说出来。 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林凛就已经成了沈凝跟方静虹的小迷弟。 或许也是因为年龄小的缘故。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方静虹走在前面回头道。 段婕看了眼,沈凝跟江泽川并排而行,两人时不时的能搭上几句话。 看上去也并不是很熟络,或许是因为在节目上要避嫌的缘故。 “你不是还有工作吗,大概什么时候启程?” 江泽川跟在沈凝身后,伸手扶着她过了两个大石头。 “后天吧。” 沈凝回了句。 几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沈凝跟江泽川走在中间的位置。 “方教授,这个植物的生长环境要求是不是很高啊。” 段婕跟在方静虹的身边问道。 方静虹看了眼她手中的草,点头示意。 “水源,植被,空气污染程度都有可能会影响它的生长。” “那这个呢?” 段婕这会儿有些变身好奇宝宝的意思,每一样都要问一句。 方静虹一一解答,话说的有些多了,刚想同她说要不然你去找沈凝说的时候。 一回头发现了沈凝跟江泽川的中间,有条黑色的物种正沿着树木枝叶逐渐往下探头。 她瞪大眼睛喊了句。 “别动。” 常年在山里行走,沈凝当然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之后还拉住江泽川的手控制住他的步子。 两人都停在原地不敢动。 方静虹的话音刚落,刚想喊节目组过来处理。 一声女人的尖叫惊扰了树上蜿蜒挪动的黑蛇。 “啊!” 沈明梦一下子跳起来。 “不好!” 被惊扰的黑色直接张开口朝着沈凝的脖颈就扑了过来。 江泽川一把将人直接扑倒。 与此同时节目组会抓蛇的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 “被咬伤了!快喊救护车!” 沈凝被江泽川扑倒反应过来之后,急忙查看他的情况。 那蛇正好是咬在他手臂的位置,沈凝急忙按住他。 “别动!!”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冷静,该做的急救措施一点都没落下。 节目组的医护人员急忙跑过来帮着处理。 布条结扎之后冲洗伤口,一旁抓蛇的工作人员已经将蛇控制在手上。 看清楚蛇的花样之后松了口气。 “这蛇的毒性不强。” 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将江泽川放在担架上抬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江海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画面。 他站在原地,冷静的看着四周环境分析。 按理来说,这蛇是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他才会距离沈凝远远的。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看着被抬走的江泽川,他后脖颈一凉。 这下,情况好像更加严重了。 他不会直接被先生给发到非洲去吧……. 第95章 你得到他的现在,我拥有他的过去 情况发生的很突然,好在节目组的准备十分充分。 应急处理也十分的恰当,江泽川很快被送到医院注射血清,人脱离了危险。 沈凝等在病房门口,外围围了一圈的人。 第一天录节目就碰上这样的事情,导演额头上的汗擦都擦不完。 这要是咬伤的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江泽川,这位身份可不得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我们已经提前做过清场了不是吗?” 他盯着场务问道。 “这动物它是会活动的啊,我们也不可能把山里所有的动物都清干净吧。” 场务也是满头大汗,负责安全的急救的都在这儿守着。 “要我说,导演你就别操心了,是江泽川自己愿意救人的,您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沈明梦不阴不阳的说了句。 在场的人都看清楚了,那蛇摆明了是冲着沈凝来的。 要不是江泽川把沈凝给扑倒了,指不定出事情的就是沈凝了。 导演回头才发现不仅沈明梦,就连段婕都来医院了。 这倒是挺稀奇的,就段婕这个性子,出了这样的事情耽误拍摄的进度。 她不仅没生气,还能到医院来陪着,这已经很神奇了。 “沈小姐,你跟江泽川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啊?”段婕凑近轻笑道。 沈凝瞥了两人一眼,这两人摆明了是过来幸灾乐祸的。 没安什么好心。 “你觉得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沈凝反问道。 段婕轻笑着开口,“我们怎么会清楚呢,只有你们俩才明白啊。” 沈凝点头,慢悠悠的回了句。 “原来你也知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啊。” 段婕反应过来沈凝话里的意思,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导演当然注意到她生气了,急忙从中打圆场。 “段老师沈老师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儿守着就行。” 方静虹扫了眼那边坐着的两人,拉着沈凝的手往前走。 “你去休息,我在这儿替你守着。” 毕竟江泽川是为了救沈凝才被蛇咬了,她就这么回去当然不好。 起码要等人醒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不用了,他应该很快就醒了,我自己在这儿守着,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他。” 眼看着沈凝的态度坚定,方静虹也只得作罢。 “那好,你有事随时叫我。” 江泽川跟沈凝的关系她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处的一直都不错。 跳脱男女感情,这么多年沈凝身边的异性朋友也不多,江泽川于她而言,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江泽川能不顾自己的安全去救她,足以说明一切,她就不在这儿添乱了。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陪同的在外面等着。 江海进门的时候沈凝正在倒水,见他来到跟前,就将手上的杯子递给了他。 “怎么样。” 江海将手机递给她,“您猜的没错,那附近被人动了手脚。” 他们沿途走的那条路上,就是那棵树被人撒上了一点粉末,有吸引蛇类的作用。 而且在整个行进的过程中,沈明梦一直将沈凝往旁边挤。 一直到将人挤到了那棵树下。 “这蛇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严格算起来在风景区并不多见,应该是有人提前放到了那棵树上,因为有粉末的缘故它一直盘踞在那个地方。” 最后忽然暴躁,也是因为粉末的缘故。 沈凝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撒了东西。 “这么看着还挺聪明的。” 沈凝挑眉,如果不是蛇的种类抓错了,还真的没人会发现。 她就算真的被咬死了,也只当成是意外情况了。 “小姐,要追溯吗?”江海看着沈凝道。 这都被人欺负到门上了。 “你帮我办件事情。” 沈凝说着示意,江海附耳过来,听完之后立刻转身出了医院。 江泽川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还不能动,有些麻木。 沈凝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没事吧?”江泽川开口关切道。 沈凝点头,面色轻松。 “托你的福,我没事,也没受伤。” 江泽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你没事就行。” 沈凝看着他放轻松的样子,不由开口。 “这次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凝道谢的态度十分诚恳。 江泽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扯着嘴角笑出声来。 “好长时间没看到你这么认真的样子了,还挺怀念的。” 他跟沈凝一起长到成年,但分开这么长时间之后,感情说一点没变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现在她身边已经有了能够陪伴照顾她的人。 从他回国之后,沈凝对他虽然依旧和从前一样,说话的语气方式没变。 但江泽川还是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股疏离的气息。 她能将男女之间的分寸把控的很好,也说明了,她是真的将贺锦洄放在心上。 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手段狠厉的贺锦洄。 “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之后你也没回我。”江泽川忽然提起了这件事情。 沈凝当然是知道的,贺锦洄挂断电话之后跟她提过江泽川的来电。 也知道他是想问什么。 “所以,那个人真的是简姨?” 江泽川再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有种和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繁简当年走的那么决绝果断,他是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能见到人的。 “我知道你现在身边有人陪着,但我也还是想说一句,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他亲眼见过沈家的惨剧,幼小的沈凝到底见过什么。 他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够理解沈凝,但在这方面,他了解的多一些,或许沈凝想要同他说的话也多一些。 “没关系。” 沈凝看着他回了句。 江泽川明了,现在他们,已经不适合互相多问问题了。 “别这么伤春悲秋的,等你什么时候好了我请你吃饭,绪城最好的饭店随你挑。” 沈凝话锋一转看着他笑着说。 “那这一顿可不够,怎么不得吃一个月。”江泽川接着说。 两人对视相笑。 人是会慢慢长大的,很多事情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的无所顾忌。 他们也需要逐渐去消化对方的改变,但有一点,彼此牵挂的心是不会变的。 沈凝从病房内出来,外面已经等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媒体。 江泽川这人虽然粉丝的体量不大,但也是有些粘性的,再加上在业内也是年轻有为。 他录节目受伤的事情也不可能能瞒得住,很快消息便在网络上不胫而走。 沈凝刚到下到一楼,李佳跟赵施诗等在医院门口。 见到人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刚想靠近一辆黑色的车便挡在了沈凝的面前,也成功的阻隔住了两人的视线。 等到车子驶离,沈凝也不见了。 两人满头雾水的在原地四下环顾。 刚刚明明是确定了看到了沈凝的,怎么这人一会儿就消失了。 “坏了,凝姐是被刚刚那辆车带走的。” 李佳反应过来急忙找手机,“海哥的电话诗多少来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干绑架的勾当。 非得找出来到底是谁不可。 保姆车驶离医院,去了距离酒店最近的餐厅,保密性很高。 “你这么做大可不必。” 沈凝挑眉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段婕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抿了口,开口给她点了个松露蛋糕。 “沈小姐的档期可比我的要满多了,既然助理请了两次都没办法让沈小姐赏脸跟我吃个饭,那我也就只能自己来了。” 这两天沈凝无论怎么请都不原本跟她面对面一起谈谈,想到这里段婕就觉得窝火。 “如果我刚刚依旧不愿意,你也还是没本事请我过来。”沈凝浅笑着,不痛不痒的说了句。 段婕面上云淡风轻,但内里早就翻江倒海。 她的人探过,除了贺锦洄身边的江海之外,沈凝身边还跟着不下五个身手了得的保镖。 资质不是她身边的这些人能比的。 贺锦洄还真是,把沈凝的安全看的比什么都重。 这也让她格外的生气。 沈凝到底凭什么能够这么得贺锦洄的青睐。 “那是什么改变了沈小姐的想法呢?” 段婕单手支着下巴,抬起的手腕上,那条沉香珠手串分外明显。 沈凝扫了她一眼,慢悠悠的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段小姐,我们俩之前从没过交集,我们俩也没见过面,你对我,为什么会这么有敌意呢?” 这么开门见山的问法,让段婕都愣了愣。 她已经想好的那篇稿子没能继续背下去,她却依旧神色未变。 面上带着微笑。 “你这话是从哪儿说的,我对沈小姐应该没有什么不礼貌的举动吧,从哪儿来的有敌意呢?” 沈凝看着她故作纯良的样子,只笑着摇头。 她虽然经常泡在实验室,不怎么跟外人接触。 但每次的投资人会议和学术论坛她都会陪着方静虹出席,名利场上多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 那些人哪个不比段婕懂得控制情绪的。 就段婕这点小九九,沈凝看的清楚明白。 “是吗,所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跟段小姐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咯?” 段婕冷笑出声,“你被蛇攻击,是你自己不小心,你总不会要怪到我头上吧。” 沈凝看着她,故作惊讶。 “山里多蛇是正常的事情,我并没有觉得遇到蛇有多奇怪的,怎么段小姐会想到这件事情呢?” 段婕被噎了一下,心里明白过来这人是给她下套。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凝轻笑,这件事情她已经心知肚明。 段婕对她的恶意,不用多说肯定是从贺锦洄的身上来的。 顾晗珠前天晚上就为了节目录制邀请了段婕顶替谢澄位置的事情专门给她打了个电话。 说清楚了这段婕的身份。 段婕的爷爷跟贺老爷子是莫逆之交,据说贺老爷子亲口认下了段婕这个孙媳妇。 如果不是中途杀出来一个沈凝,只怕现在还真的是段婕的造化。 在这件事情上沈凝倒是没什么压力,一来段婕跟贺锦洄并不是感情深厚的情侣,她并不是第三者。 二来,她跟贺锦洄的交往光明正大,何须避讳任何人。 “沈凝,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段婕看着她忽然脱口而出。 预料之中的事情,沈凝点头。 “我也不喜欢你。” 段婕死死的盯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她从见到沈凝的第一面开始就在想这个问题。 贺锦洄,或许真的是见色起意。 沈凝这样的出身,哪怕真的能嫁入贺家,等到年老色衰的时候,她还能有什么。 “知道这串珠子是谁送的吗?” 段婕抚过手腕上的佛珠看向沈凝。 “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好说,有些情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契机不同,但大多也少不了是有第三者出现,但我不怪他,人总是要走错路的,但能迷途知返就行了。” 沈凝不由挑眉,她现在倒是像极了被抛弃的怨妇。 外界传闻中,段婕也并不只是能够得到贺老爷子喜爱这一点。 据说贺锦洄的弟弟出事之后,贺锦洄颓废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能够出入贺家照顾贺锦洄的也就只有段婕一个人。 这些传闻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 “我手上这条珠子,是他给我求的,说是能保平安。”段婕满脸爱惜的抚摸手上的佛珠。 沈凝皱眉看着段婕展示的沉香珠手串。 如果说前面她的声泪俱下让沈凝险些相信了贺锦洄跟她或许真的是有过一段故事。 那么现在,这珠子的说法一出来,好像前面的故事都被推翻了。 “你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之间,没有输家,你得到了现在,我拥有的是过去,我们俩谁也没输。” 段婕眼中淬满认真,没有歇斯底里,却满是偏执。、 沈凝心下明了,没有再同她交谈的意思,起身的时候定定的看了她一眼。 最后人走的时候,段婕反应过来起身喊了句。 “沈凝!你那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沈凝这样子,是在可怜她。 没错,沈凝的眼中就是可怜!! 段婕将桌上的杯子狠狠的砸了出去。 飞溅的玻璃碎片几乎是擦着她的脸过去的…… 第96章 不生气了,我来陪你了 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蛛丝马迹可寻。 只要是做了就不可能遮盖的完全,这道理是很多人都清楚的。 沈明梦从医院出来之后,专门带着助理到附近逛了逛。 这附近除了有风景区之外,还有座百年古镇。 平时也有很多游客。 反正现在人受伤了,这节目录制暂停了。 沈明梦带着助理去到处逛的时候,甚至心情大好的给人买了不少东西。 她的助理跟着她这么长时间了,当然知道沈明梦什么时候对人会很大方。 这么一看,沈明梦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从来她都跟沈凝不对付,眼下看着沈凝吃瘪,她当然高兴。 “梦姐,你看网上的消息。”助理跟在她身后提醒道。 沈明梦拿出手机看了眼,一下就乐出来。 有代拍的路透放出了沈凝跟江泽川同框的画面。 当然还有两人被蛇攻击的时候,江泽川抱住沈凝的视频。 下面一连串的都是揣测和关心,江泽川的粉丝忙着问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于两人的关系自然也是会很好奇。 也有粉丝争论两人之前并不认识,但很快被扒出来沈凝跟江泽川的毕业照。 不扒还好,一扒就扒出来沈凝跟江泽川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 这不是妥妥的青梅竹马吗。 再加上两人之前拍宁大宣传片的时候沈凝就已经作为演员出境,这导演还是江泽川。 好歹也是江泽川回国之后拍摄的第一段影片。 已经有浪漫主义者开始编纂了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感情燃烧的故事。 “让人把这热搜顶上去,这两人的感情被描述的越好就越火爆。”沈明梦看着手机里的东西,轻笑着吩咐助理。 男女之间,哪儿来的什么纯粹的感情。 图财图色的比比皆是,沈凝对江泽川是不用说。 可江泽川对沈凝的看法,可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的。 网络上的消息真假掺半,可也正是这个真假掺半,能够助力完成很多事情。 “梦姐,我总觉得今天沈凝看你的眼神有些问题。”小助理担忧道。 这件事情也就只有沈明梦是高兴的。 她总是觉得心里难安。 沈明梦闻言瞪了她一眼,“那又能怎么样。” 山里蛇多,真的出事情也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撞上了。 怪得了谁。 小助理按下电梯,两人乘上电梯往房间里去。 沈明梦看着被顶上热搜第一位的江泽川青梅竹马这个词条,满意的点头。 段婕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有段家保驾护航,所有的黑料都被压得死死的。 就算是真的桀骜不驯嚣张跋扈,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人能爆出有用的信息。 镁光灯下,舞台上,段婕从来都是光芒万丈。 是因为段家知道这个名利场的污染有多重,段婕从这潭污水里走出来,以后能嫁给和段家并驾齐驱的豪门世家。 是因为段家身在其中,当然知道名声多么重要。 同样的,沈明梦也在赌。 就算贺家不介意沈凝的这点名声,贺锦洄呢。 再大度的男人,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许自己的女人身边围着这样一个男人。 感情这东西,最脆弱,却也最坚固。 越是有外部压力,反而更是难以攻破,只有从内部瓦解,才能彻底崩溃。 沈明梦拿了房卡刷卡进门,助理在门口就停下了。 刚准备去楼下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了门里传来的尖叫声。 “啊!!!!” 刺耳之中带着惊恐。 她急忙敲门拍打。 “梦姐!!!” 尖叫声越来越近,沈明梦几乎是拉开门落荒而逃。 几乎是出了走廊沈明梦直接瘫软在地上抖得不成样子。 小助理见状咽了口水,壮着胆子拉开门走了进去。 下一秒她也几乎是夺门而出。 闻讯而来的工作人员推门,看到房间内的场景时也吓了一跳。 只见房间内到处都是弯曲蠕动的蛇,因为有外人闯入的缘故,这会儿都半立起身体吐着信子呈攻击状态。 总归有几十条,看上去恶心又恐怖。 工作人员急忙通知了保安过来处理。 大堂经理带着人盘查,酒店附近的绿化的确是做的挺好的,虽然后面也有挺高的山。 可短时间内不可能引这么的蛇爬入,更别提楼层还这么高的情况之下。 这件事情只能是人为的。 主管经理正在踌躇是否需要报警处理的时候,总经理踩着急促的步子走来。 两人短暂交谈之后,这件事情也暂时在酒店内部进行处理。 沈明梦被吓得不轻,重新更换房间之后也还在发抖,硬是让人将整个房间内的所有角落仔细勘察过后才在沙发上落座。 “出什么事情了,这么热闹?”沈凝慢悠悠的走进来。 正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发抖的沈明梦抬头,心里的恐惧消散下去一些之后。 她才反应过来,房间里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多出来那么多的蛇。 “是你,是你干的!” 沈明梦伸手指着沈凝,面色冷阴。 沈凝倒是没有否认,“放心,血清备好了,你总归是死不了。” 沈明梦脑海里不由浮现纵横交错的蛇抬起身子对着她吐信子的时候,是多么的可怖。 浑身的鸡皮疙瘩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还真是恶毒。”沈明梦咬牙切齿的开口。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沈凝这么狠呢,她是真的没想到啊。 “你做的事情,我也不过加倍还之而已,这就生气了,那接下来你可要怎么办啊。” 沈凝说着还叹气摇头,故作可惜。 沈明梦一下子坐起身来,“你要做什么,你还想做什么!!”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还有后手吧。 沈凝神色淡然的瞥了她一眼,“我之前就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非要往我跟前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明梦霍然起身,肩上的毯子随即落在地上。 “沈凝,你不就仗着和贺锦洄的势力长张狂,他之前跟段婕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段婕手上的那串佛珠都是贺锦洄三跪九叩给她求来的,你呢?他现在能丢了段婕,难道就不会抛弃你吗?” 沈明梦说这话的时候满是嘲讽,字字珠玑。 真的像极了她亲眼见过贺锦洄同段婕的那段过往一样。 “你现在仗着他的势力如此猖狂,就不怕等到贺锦洄抛弃之后,你被人挫骨扬灰吗?” 沈凝看着她发疯的样子不以为然,说出了最后一句能压垮她的话。 “你尽管等到那一天,你再来找我的麻烦,悉听尊便。” 看着她满不在意的样子,沈明梦更是气的没办法了。 “沈明梦,这是第一次警告,也会是唯一一次警告,你最好把你心里的那点诡计收起来,否则的话我怕你,追悔莫及。” 沈凝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 沈明梦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咳得厉害。 她这次的确是做错了,虽然是跟段婕合作,但做事的时候终归还是露出了马脚。 才会让沈凝拿住了她的把柄。 就应该让沈凝跟段婕撕咬才对,她自己反而把自己套进去了。 “把热搜撤下来,告诉我们的号不能动。” 沈明梦急忙开口。 换做是以前,她不可能会怕沈凝,但现在沈凝背靠贺锦洄这棵大树。 好不容易借到段婕的势,她不用着急,等着看段婕是怎么处理的就行。 …… 沈凝回房午睡,节目的录制要等江泽川出院,她这边完成了该做的采访和视频拍摄。 以及必要的知识普及,等到后天她也该启程往东边去。 这趟出来的时间原本就挺长的,沈凝给贺锦洄发了个消息之后就埋头午睡了。 就在她午休的时候,一架印着贺氏集团纹样的私人飞机落在了机场。 郑沅跟在贺锦洄身后上了车,接连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男人。 根据江海的说法,现在江泽川还在病房里躺着。 如果不是他救了沈小姐的话,现在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段小姐,从前做事情就不管不顾,每次坏事做完了还能端一副无辜的面孔。 这么长时间没见,没想到对先生的心思还是没消下去。 当然郑沅也将酒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贺锦洄。 至于段婕跟沈凝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她们也实在是没听清。 男人面色冷峻,只看了眼郑沅递过来的东西。 这会儿热搜已经降下来了,相反的是段婕在剧组泼群演水的新闻上了热搜第一位。 段婕这两年黑热搜都压得很快,每次同人有任何的矛盾问题。 几乎是在热搜起来之后当事人就第一时间出来回应是假的,再顺便和段婕的微博互动。 再出来几个业内人士给她证明,说人多好多好,合作起来多么的愉快,从来没见过这么谦逊的艺人等等。 最后这些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反而还能起到一定的虐粉作用。 让粉丝的粘性更大。 郑沅是直接安排了看着,现在段家想降这条热搜都降不下来。 至于之后的事情怎么做,就看先生的想法了。 沈凝睡着的时候总感觉像是有人在碰她的脸,最后触感挪到了脚上。 她皱眉轻哼一声,脚掌动了动。 贺锦洄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脚踝,手上的棉签沾了药膏给她涂抹。 这段时间进山,沈凝的脚上磨了不少的水泡出来,她自己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就没管了。 但昨天录节目的时候那双鞋子走路不算舒服,又重新磨出来几个新的水泡。 贺锦洄小心翼翼地挑破水泡,用棉签一点一点的涂抹药。 沈凝睁开眼睛的时候,脚动了一下,被他紧紧的箍住。 她皱眉起身,看着床边的人。 贺锦洄低头,动作认真,头也没抬地说。 “别动。” 男人冷白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棉签落下的时候,他动作轻柔。 沈凝忽然眼眶就有些湿润。 贺锦洄这边刚将棉签丢入垃圾桶,抬眸便被床上人搂脖抱住。 男人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的气腰轻轻揉了揉,低声轻哄。 “不生气了,我来陪你了。” 沈凝吸了吸鼻子,她之前跟贺锦洄闹脾气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他真的会来。 可人真的来到,她有种眼眶发酸的感觉。 贺锦洄感觉到人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抱着人起身掂了掂。 “真瘦了,这两天我看着你好好吃饭。” 沈凝下巴搭在他肩上蹭了蹭,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其实没瘦,我每天都好好吃饭的。” 估计是这两天在山里晒得黑了点,显瘦吧。 男人亲昵的嗅了嗅她的发丝,抱着人在沙发上落座,握着她的手把玩。 “这两天过的怎么样?” 这话问出来沈凝都挑眉看着她。 这男人还真是,他要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还行吧,认识了新朋友,我们相谈甚欢。” 沈凝最后这四个字明显是加了重音的。 贺锦洄看着她,指尖勾过她的发丝。 “是吗,都聊了什么?” 沈凝笑着摇头,“女孩子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们男人知道,你们不必知道这么多。” 她说着垂眸看了眼,伸手握住贺锦洄线条漂亮的手腕,指腹摩挲过他腕上戴着的沉香手串。 这手串的水色已经是上乘之色,戴在他的手腕上真的是极其漂亮。 贺锦洄视线落在她握着自己的手上。 半响,沈凝都没有一句指责询问。 “你就什么都不想问我吗?” 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贺锦洄不会不知道。 他等着她自己开口,可沈凝却没有询问的意思。 沈凝抬眸看着他,眼眸之中满是认真。 “有什么好问的。” 他如果觉得而不重要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告诉她。 既然在贺锦洄心里都算不上什么的人,她也就不用特地将人摆上台面,反而给了她兴风作浪的机会。 段婕口中的话,沈凝一句都不信,她的故事算不上是周全。 既然已经是漏洞百出的谎言,她又何必再去费心求证什么呢。 贺锦洄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男人唇角轻扬,看着她笑道。 “想吃什么?” 沈凝想了想,笑着搂住他。 第97章 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这是我的 节目组早上要拍摄的镜头,是常驻嘉宾带着人去一个一个叫醒其他嘉宾的画面。 刚清醒的凌乱和平时精致的剧中人形象会形成鲜明的对比,也更加接地气。 是观众十分喜欢看的画面,也是现在的综艺常用的拍摄手法。 江泽川注射血清在医院休息了一天,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当天晚上半夜就已经赶回了酒店。 节目的录制不会有剧烈的运动,他也只要按时去医院清洗伤口复查就不会有问题。 节目组仔细询问了他的意见,也看过了医生的医嘱,确定了人没问题之后让他继续参加拍摄。 按照节目组的叫醒顺序,第一个是主持人陈粤,他年长一些,节目录制方面也有经验。 其次是段婕,沈明梦和林凛,最后才到江泽川跟沈凝。 沈凝原本是属于研究员,在她的拍摄里是不用有这个镜头的。 奈何综艺路透出来之后她的人气颇高,为了节目的收视率,节目组临时决定把沈凝加进去。 不过有一点就是,这段拍摄似乎并没有来得及提前告知沈凝。 所以在拉开房门的男人垂眸冷淡扫过他们的时候,众人莫名的便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段婕眼中先是诧异震惊,之后便是愤恨。 江泽川愣了愣神,漠然的退后到一旁。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半开合的房门前,身形修长的男人身着黑色丝绸睡袍。 敞开的领口直到胸前,隐约可见线条流畅纹理漂亮的肌肉。 他像是刚睡醒,姿态慵懒的同时,睡眼忪醒,无可挑剔的面容此刻显得越发妖冶。 节目组也被这么一下看的有些愣,随即切断了镜头。 可一起的除了录制节目之外,还有一段直播开着。 直播紧急掐断的同时,画面一闪而过,男人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庞引起了粉丝疯狂放弹幕。 最后页面停留在男人冷白手腕上搭着的,泛出盈盈水光的沉香手串上。 画面切断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段婕稳住心神,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太激进。 “三哥,您怎么在这儿?” 贺锦洄瞥了眼门口站着的一堆人,只懒洋洋的说了句。 “她还在睡。” 饶是素来见惯了大场面的一行人,也被这懒散却富含威压的眼神给吓住了。 男人转身关了房门,没有同他们过多纠缠的意思。 一旁的沈明梦挑眉,贺先生刚刚一眼都没看段婕。 这态度和段婕口中的你侬我侬很是不同啊。 但她没想到,贺锦洄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西南。 想到这里沈明梦脸色一白,是不是意味着,昨天的事情贺锦洄已经知道了。 她心底的不安随着贺锦洄关门的动作越发放大,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答应段婕,让她自己来做这些事情。 现在活生生的被沈凝抓住了把柄。 “刚刚那是谁啊?” 一旁的场务小声问道。 这场务也是知道段婕底细的,段婕在这圈内横行霸道,不外乎身家背景浑厚。 能让段婕都变了脸色忌惮的,这背景只怕比段婕深了不少。 而且那位爷他之前看财经新闻的时候见过,商圈内有这样出众面孔的没有几个。 是贺锦洄。 传说中龚贺两家唯一的继承人,正儿八经的金尊玉贵养大的。 只一个随意的眼神就让人胆战心惊,这样人的,养尊处优惯了,对谁都会有礼貌,可却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男人转身进了室内,床上的人蜷缩在被子里睡颜恬静。 他浅笑着俯身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该醒了。” 白皙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吻痕彰显着昨夜的激烈程度。 男人或许是有些愧疚,伸手从床头柜子上取了药膏过来一点一点给她涂匀按摩。 这些东西都是昨天过来的时候专门带过来的,有她脚上水泡的药膏。 自然都有这么多次,他当然也知道什么东西该带什么东西不该带。 贺锦洄的按摩手法很熟练,按的她舒服的嘤咛出声。 “我昨天都告诉你了我今天要工作的。” 沈凝闭着眼睛埋在他肩头,语气中多少带了些埋怨的意思。 男人指尖沾着白色的药膏,轻轻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是谁缠着我不放的,最后四舍五入从2.5次变成了3次。” 顶着这样一张禁欲感十足的面庞却说出这样的话。 沈凝睁开眼睛扯着他的领口,“要不是你勾引我,我至于这样吗。”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就贺锦洄这张脸这身材,怕是没几个女人不喜欢的。 食色性也,她也不是尼姑,当然不可能做到修身养性了。 “好好,我的错。” 男人哄着她抬手,给她揉着腰下的位置。 沈凝这边刚被伺候的挺舒服的,准备起来洗漱之后接着录节目。 她反正也就是这两天的工作量,干完之后还得去东边,不能在这儿拖延下去。 正这么想着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沈凝拿过来看了眼,是顾晗珠。 刚接通顾晗珠的尖叫声就传了过来。 “你玩的挺花啊,怎么连三哥都心甘情愿的陪着你录节目上镜去了。” 沈凝没听明白,“你说什么呢?” 什么叫三哥心甘情愿的上镜。 “还装呢,你看看热搜都爆了,三哥之前参加投资峰会的照片都被扒出来了,你们两口子这是把恋爱谈上节目了。” 顾晗珠说着嗤声道,“不过三哥的身材是真的好,我就惊鸿一瞥,那人鱼线,那腹肌…….” 沈凝被她说的云里雾里的,随即拿了贺锦洄的手机过来。 他的手机没什么密码,打开的很轻松,屏保是之前沈凝睡着的时候被他偷拍的睡颜。 贺锦洄的手机上是不会下载什么社交媒体软件的,之前是因为沈凝要用他的账号给研究所投票。 所以给他下了个软件,贺锦洄也随着她摆弄,自己也没卸载。 沈凝刚点进去就看到了置顶爆开的热搜。 是那段开门被切断的直播,画面停顿在了男人白皙的腕骨上。 之前的宣传片沈凝的名气已经爆开了,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粉丝团。 还被冠以宁大最美研究员的称呼。 现在她的名字同贺锦洄的同时上了热搜。 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搜寻当时贺氏财团公布婚讯之后,放出来的唯一一张掌权人贺锦洄的订婚照。 虽然两人都只是被拍到了侧脸,但这两人的脸多么具有辨识度是毋庸置疑的。 很快就被认出来这明明就是两个人。 贺锦洄,肌肉,艳杀面容。 这几个关键词在热搜上高居不下。 甚至已经有人在词条下评论贺锦洄的人鱼线。 [救命啊,我的眼睛简直不要太美好了,这是我们能看的东西吗?] [身材好就算了,太子爷的那张脸简直是绝杀啊,。人鱼线简直不要太掐我。] [看俊男美女谈恋爱对我的眼睛太美好了,拜托两位拍恋综好不好。] [节目组也是出息了,多高的预算能够请到身价千亿的太子爷啊。] [想摸贺总的腹肌有没有,求让我摸一下。] [贺总是去陪未婚妻的吗,长得帅气身材好,有钱有颜还宠妻,朝着哪个方向磕头能求到这样的好男人,我要磕破!] 沈凝眨眨眼睛,看清楚了视频的截图应该是在酒店房间门口。 她抬头看着已经从浴室洗漱出来的男人。 “刚刚是不是有人敲门?” 贺锦洄站在床尾慢条斯理的解开睡袍。 “嗯。” “你去开的门。” “嗯。” 沈凝颤抖着手指指着他身上已经半解开的睡袍,“你就穿成这样去的?” 男人没有否认,换上裤子之后慢条斯理的扣着衬衫的扣子。 沈凝的手机传来接二连三的消息声,她拿起来,基本上都是问她跟贺锦洄的消息。 男人看到她这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慢悠悠的走到她跟前,指尖勾着她的下颚。 “我很见不得人吗?” 沈凝摇头,她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活跃在大众眼前。 她跟贺锦洄的感情和生活是什么样子,应该由他们自己做决定。 而不是在镁光灯下被人一点一点刨析。 沈凝盯着他衬衫半扣的样子,忽然起身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都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这都是我的。” 听着她撒娇的语气,男人眸底的冷意消散,单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按在怀里。 “嗯,是你的。” 沈凝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十分生气的按着他白皙的锁骨咬了一口。 男人并未在意传来的痛感,姿态宠溺的抚着她的发丝。 “用力一些。” 沈凝松开的时候,男人白皙的锁骨上正好落下一串冒着血丝的牙印。 “好了,你去工作吧。” 沈凝心满意足的伸手推了他一把。 见到她这一副小无赖的样子,贺锦洄将人抱起来送进浴室洗漱。 …… 段婕因为贺锦洄的到来整个人的气压都很低。 她出入贺家那么久,对贺家两个兄弟的性格都十分了解。 贺锦洄从来都是生人勿近,也从来不会对什么人这么上心的。 她原本以为,沈凝是有什么独特的手段能将贺锦洄死死的勾住,也就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可沈凝远在西南贺锦洄都能过来陪着她,已经十分能够说明问题了。 “段小姐。” 沈明梦着急忙慌的拉开房门进来。 段婕闭眼,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有话就说。” 沈明梦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了。 “贺先生来了,估计是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他专门过来的,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凝早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往她的房间里也塞了蛇。 但那只是物理攻击而已,她现在是怕,贺锦洄因为沈凝的事情,迁怒到她身上。 惹怒一个沈凝能有什么好怕的,沈凝再如何也不会对她下死手。 但贺锦洄可就不同了。 段婕冷眼扫了她一眼,说的话却是事不关己。 “昨天的什么事情?” 沈明梦愣了愣,提醒她,“蛇的事情啊?” 是段婕自己出的主意让她去找了活蛇,安排人等在那条路附近,往沈凝的身上撒药粉将蛇引过去。 怎么现在这人是不想认账了吗。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先出去吧,我还要补妆呢。”段婕冷淡道。 沈明梦反应过来,愤然起身。 “段婕,你不会想不认帐吧,要不是你的授意,我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现在把贺锦洄招来了这人想撇干净关系,做梦。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嫉妒你自家姐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段婕依旧事不关己。 沈明梦指着她,“你以为我会自己一个人死吗?这件事情我不可能自己承担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段婕看了她一眼,轻声提醒。 “那你选择跟我撕破脸,确定了要得罪段家吗?” 沈明梦将这口气给憋了回去。 的确,已经得罪了贺锦洄,她只能挣扎求生。 但要是再连着跟段婕撕破脸,最后的结果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担。 “好,算我看走了眼,你段婕也不过如此。” 沈明梦怒气冲冲的砸上房门。 她一开始总认为段婕说的是对的,毕竟段家跟贺家是真的有过结亲的意向。 想着贺先生怎么都会给段婕一些面子。 但这么看来,段婕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不被爱的,永远都翻不起任何波浪来。 沈明梦怒气冲冲的离开之后,段婕抚着腕上的佛珠低语。 “我不会输的,我怎么可能输呢。” 那么多人告诉她,她以后会是贺家主母。 她努力了那么久,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了。 “只要沈凝死了,当然她也就不可能顶替我的位置了,对,只要沈凝死了……” 段婕说出这话的时候,面目森然骇人。 沈明梦出了房间之后狠狠的踢了一脚墙面,脑袋随即开始寻找解围的办法。 她只想让沈凝不好过,但从来没想过要引火烧身。 段婕还是没放弃,只要贺锦洄的注意力放在段婕的身上。 自然而然,她也就能有生机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隔岸观火,我慢慢等着看,你能从贺锦洄手上讨得了什么好处。” 第98章 三哥,你怎么来了 网络的信息半真半假,很多时候也都是为了炒作发出的噱头。 身在娱乐圈中的人深谙其中的道理,很多东西,通过营销号的嘴出来便是不能相信的。 沈凝跟贺锦洄的词条一直置顶挂在热搜久居不下,这两人的流量甚至都盖过了如今的顶流明星。 就在网上对贺锦洄的身份揣测不已的时候,贺氏的集团号下场,直接认领了沈凝这个未来的董事长夫人。 全网炸锅,算是彻底坐实了素来神秘的商圈大佬贺锦洄的未婚妻。 是宁大生科院的一名研究员。 网上扒出来的两人的照片格外的相配,相貌更是登对极了。 但很快热搜词条便被降了下来,贺锦洄肌肉的那一条是最先被撤下来的。 可贺锦洄和沈凝的名字一直挨着,这条却没有被降下来的意思。 目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不过网上的信息再如何复杂,也没有影响沈凝工作。 她跟贺锦洄的事情原本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男未婚女未嫁,两厢情愿的事情,至于别人要如何揣测,那就是其他人的事情了。 早上的叫醒服务到沈凝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几名嘉宾组团沿着风景区的环山公路开始有氧慢跑。 也算是治愈生活的一环。 沈凝原本在节目中就只起到科普的作用,这些都不用她来做。 她就只用在饭后的谈心散步环节出现一下就可以了,所以她来的也不算早。 到了之后就当自己是来度假的,坐在一旁吃水果看嘉宾做饭。 方静虹搬着椅子坐到了她身边,看着她怡然自得的样子轻声笑道。 “贺先生过来陪你了?” 沈凝剥香蕉的动作停下来,对着她眉眼轻弯,笑得开心。 “嗯。” 方静虹挑眉,“之前是谁说的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要分开的,工作期间不能掺杂私人情感的。” 现在好了,把自己未婚夫都带到这儿了。 沈凝露出迷茫的神情。 “这也不是我的工作啊。” 她的工作什么时候变成了专职的节目录制了。 她也不走娱乐圈这条路。 方静虹被她堵了回去,毫无反驳之力。 这话说的对,沈凝的工作原本就不是这个,人是被她赶鸭子上架才接下了这个工作的。 “这两天的事情我也看出来了,李佳跟赵施诗在我耳边念叨的也挺多的,那位段小姐,真的跟贺先生有过一段吗?” 沈凝闻言挑眉,笑着凑过去。 “你从前也不问这些感情的事情,怎么现在转性了。” 方静虹将她这张脸推开,开口解释。 “这节目是我让你来参加的,要是因为这个让你跟贺先生闹什么不愉快,最后分道扬镳,我罪过不就大了吗。”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沈凝这前半生的追求者虽然不少,但难得碰上一个她喜欢的。 现在方静虹来倒退,这才发现让沈凝接下节目这件事情有多么不仁义。 这节目组的嘉宾,一个江泽川,对沈凝有情,一个沈明梦,对沈凝有恨意,最后一个段婕,对沈凝有着横刀夺爱的心思。 这都是些什么人。 “原来你也发现了不对劲,我还以为是前两天我的工作完成度不高,你特地给我的考验呢。” 沈凝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方静虹伸手打了她一下。 不过好在沈凝结束今天的录制,这节目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冲现在这局面,早点弄完,沈凝实在不适合跟这些人打交道。 “那个段小姐的脾气不好,但在镜头前面的演技不错。” 方静虹由衷的说了句。 这小姑娘眼睛滴溜溜的直打转,不知道藏了多少的主意。 “沈凝小姐,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吧。” 段婕开口招呼道。 沈凝挑眉,走到她身边开始帮忙。 几人这会儿正在体验西南的民族风情,用纯植物榨汁之后挑染糯米跟布料。 古时候的人所食所用都来自于大自然的馈赠,没有科技与狠活的说法。 沈凝站在沈明梦的身边,帮着一起染布。 一旁的陈粤看着她的动作,十分自然而然地同沈凝搭话。 “沈老师的动作看上去很熟练啊,不像是第一次做。” 沈凝闻言轻笑着回应,“我来过西南很多次,这些也都体验过的好几遍了。” 西南一年四季随之变化的可不光只有季节植被。 这儿的人世代聚居于此,很多同样的节日来到西南之后都进行一定本土化的改编。 最后发展成为富有特色的西南风情。 “是啊,沈老师的科研团队还真的是挺厉害的,我之前就看过不少的新闻。” 陈粤由衷夸赞道。 沈凝的科研团队的确是如今行业之中挺厉害的,最为出众的当属沈凝。 “沈小姐,你尝尝这个。” 一旁的林凛给沈凝递过来一块用叶子包裹蒸熟的糕点。 “谢谢。” 江泽川看着几人殷勤的动作,整个节目组现在对沈凝的态度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毕竟之前他们的重心都在段婕的身上,毕竟这位祖宗可真是难伺候。 导演为了段婕身后庞大的家族背景而少不得恭维,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些怠慢沈凝的。 可现在,画风转变的可不是一般的快。 连他都不由感叹一句这人还真是,见风使舵的厉害。 “呀,扎染的材料不够了。”沈明梦喊了句。 沈凝抬头看过去,她面前的盆里红色的染料的确是已经用完了。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他们提前备好的料要是用完了,就需要嘉宾自己进山采摘之后研磨使用。 “可是我这会儿手上没空啊。” 沈明梦拿着染出来的手帕抬高。 现在看上去是所有人的手上都有工作要做,最闲的也就剩下沈凝了。 “我去吧。” 沈凝说着拿起了桌上放着的竹编的小背篓。 一些能够做染料的植物在这山里也不难找,基本上都是生长在路边的。 林凛刚想开口说他陪沈凝一起,就被段婕一个眼神吓退。 陈粤好歹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这么点眼色还是会看的,段婕摆明了是不想让他们陪着沈凝一起去。 这种时候就不要凑热闹了。 眼看着没人一起,江泽川上前一步。 “我陪你一起吧。” 让一个小姑娘自己进山去,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节目组这边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发生,专门安排了捕蛇专家跟随。 都是在这片生活了很多年的人,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沈凝背着背篓走在前面,手上握着的小锄头是专门挖草药用的。 “这给了一串,我一个都没看懂。” 江泽川说着将三张照片递给沈凝。 照片上的植物叶子除非长得十分奇特,否则真的看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是吗?” 江泽川蹲在一块石头前面,抬着锄头准备动手的时候。 沈凝轻飘飘的说了句。 “那株有毒。” 江泽川抬起的锄头放下来,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你不早说。” 他都已经要开工了。 “毒性不强。”沈凝补了句。 江泽川对照着图片一株一株的比对,但每碰到一株都被沈凝否定。 “那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接连被沈凝否决三四次之后,他盯着眼前的人叹了口气。 “不是说这植物很常见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都不是呢。” 沈凝扫了他一眼,“你也说了是常见,又不是遍地都是。” 江泽川最后也放弃了自己找寻。 “你来吧,你说挖哪儿我就挖哪儿。” 山路难走,他一路护着沈凝。 …… 贺锦洄过来的时候,留守原地的人已经将该做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 一旁的架子上满满当当晾着的都是已经染完的布料。 男人进来的时候气势很足,身后跟着的人有条不紊的将带来的茶点提进来分给其他人。 沈明梦看清楚贺锦洄之后,看了眼段婕。 “贺先生,您怎么来了?” 导演惴惴不安的走过来。 早上拍到男人的脸之后,他问了很多人,但奈何等级不够都不知道大佬的庐山真面。 最后还是贺氏官方账号认领了沈凝这个未来夫人,他才知道自己请到了大神。 男人视线扫过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 “沈老师刚刚过去采药草了,您先在这儿等一会。” 导演连忙开口道。 段婕整理衣服走过去,冲着贺锦洄开口。 “三哥。”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 段婕暗自握紧了手掌。 “沈凝和江泽川一起去采药草了,你沿着这条小路过去就能看到他们俩。” 沈明梦闻言挑眉,看着段婕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 这人出道也这么多年了,各大奖项也拿了不少,还真是有些实力在身上的。 这样的场面能演的这么逼真,也不光光只是绣花枕头而已。 “三哥,我带你过去吧。”段婕说着伸手指路。 一旁站着的陈粤跟林凛一句话都没说,换做是其他人他们早就凑上来打招呼了。 可眼前的人,光是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就已经十分骇人。 贺锦洄的身份地位是不用说的,他们也怕一句话惹的大佬不高兴,最后被封杀。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们的存在感越低越好。 男人侧目,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的面庞棱角分明,当真是无可挑剔的精致。 饶是见惯了娱乐圈中形形色色美男的人也不由失神。 贺锦洄这张脸,无论放在哪个行业都是极品,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节目还在录制中,贺锦洄便在旁边等着,没有打扰的意思。 可就这么一尊大佛坐在旁边看着,导演的心理压力大极了。 段婕抽了空隙走到男人身边,卯足了劲儿同男人说话。 “三哥,之前贺爷爷说西南的茶叶不错,我这次过来挑了些好的,等到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给带回去。” 贺锦洄坐在圈椅内,半边身子慵懒随意的靠在椅背上。 “我之前也不知道沈凝就是你的未婚妻,还闹了不少的笑话出来,希望三哥别介意。” 段婕说这话的时候格外诚恳,有示好的意思。 “刚刚我也说了我陪她一起去的,但是江老师好像跟沈凝的关系很好,他们俩结伴而行我也不好加进去。” 她话锋这么一转,站在贺锦洄身后的郑沅算是挺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了。 这位段小姐,还真是会出其不意的提起江泽川啊。 “但是有江老师陪着,你也不用担心的沈凝的安全,上次也是,江老师为了沈凝能奋不顾身的扑在她身上,不然的话被蛇咬的就是沈凝了,而且我听说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当然很深厚……” 段婕喋喋不休的在贺锦洄耳边念叨。 该说不该说的话也说了一堆。 坐在椅子内的男人只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视线随即落在了她手腕上的佛珠上。 “聒噪。” 只这两个字出来,郑沅便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段小姐请先过去吧。” 先生这是就差把这人很烦说出来了。 郑沅直接开口赶人,还在说话的段婕停了下来。 那边沈明梦和林凛正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她就这么走了,面子上不可能过的去。 郑沅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大有下一秒就要动手提人走的架势。 远处走来的两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江泽川背着背篓走在沈凝身边,两人像是在聊什么,有说有笑的。 或许是对面的视线太热烈,沈凝跟江泽川同时看过来。 她见到了站在树下姿态出众的男人。 阳光下走过来的小姑娘在看清楚他的时候,便已经抬手兴高采烈的同他打招呼。 男人眼底的那点冰寒彻底融化,唇角染笑,对着她抬手。 江泽川放慢脚步,看着沈凝欢喜小跑过去,直接扑进了树下的男人怀中。 他很快整理了眼底的失落,背着背篓到了方静虹身边。 方静虹是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的,也只能伸手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毕竟这两天江泽川对沈凝,也已经十分的照顾了。 第99章 那串佛珠是沈凝送的 贺锦洄站着的位置有个台阶,他正好在树荫下。 沈凝扑过来的时候,男人往下走了两步,伸手接住了她将人提起来抱在怀里。 “你怎么会过来?” 沈凝搂着他的脖子,笑脸盈盈的问道。 男人挽着她的腰,伸手取了一旁的纸巾过来给她擦汗。 “怎么弄的跟个小花猫一样?” 沈凝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凑上去看着他满眼的认真。 “是不是脸上沾土了?” 在山里这些都是不可避免地,难怪刚刚江泽川过来的时候一直在看她的脸。 贺锦洄手上的纸巾擦掉了她额前沾染的一点泥土。 “不是让你在酒店等我的,我很快就录完了。” 沈凝仰头看着他说道。 男人轻笑着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 “想你了。” 沈凝笑着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当真是赏心悦目,不过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沈明梦眼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再看看一旁的段婕。 从头到尾,贺锦洄可是一个眼色都没给过她,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自信。 “你们俩还真是挖了挺多的。” 方静虹看着江泽川的小背篓轻笑道。 用作染料的植物在这山里随处可见,这两人还真是挺实诚的,怎么一下子挖出来这么多。 “聊天聊着聊着就挖多了。”江泽川笑着说道。 一旁的导演正在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按照节目组的规划,沈凝这个飞行嘉宾是不会参与最后的晚餐的。 正好也是挖完草药过来之后,沈凝就能走了。 导演看到这里不由滴下来一滴汗,幸好沈凝给的时间也就是这两天。 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导演用着人没什么压力,反正该做的事情做完也就行了。 可现在,大佬的女人不说,现在大佬都已经过来探班了。 说实话他坐在这个位置是真的心理压力很大。 现在可真好,早点把这尊大佛给送走,接下来的拍摄也就不用这么有压力了。 就在两个导演快要握拳庆祝的时候,段婕走到了两人身后。 “一会儿的团体采访,我想加两个问题进去。” 段婕看着远处的沈凝,眼中隐约有算计在浮动。 导演也不敢得罪这位祖宗,听这话也只能应下来。 “掐准了时间问,你们可以胆子大一些的。”段婕看着导演满脸的高深莫测。 导演笑着打哈哈,接过了她递过来纸条。 录制倒是挺简单的,后面要是觉得不敢放或者不合适的话,他们也是能剪掉的。 当务之急是稳住她也就行了。 要真的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最后也是段婕去承担责任。 跟他们属实是没什么关系。 团队备采的时候,大家都坐在挂满扎染的布料下方。 段婕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在中间的位置,她左边依次是陈粤、沈明梦,右边则是林凛,沈凝,江泽川和方静虹。 原本方静虹说了是不参与年轻人之间的交谈的。 但还是在中途被导演加了进来。 毕竟沈凝倒是录制完这期就拍板结束了,但方静虹还有接下来这几期。 跟年轻人坐下来聊一聊,更有助于他们节目的凝聚力。 贺锦洄在镜头之外的树下落座,这会儿似乎在接电话。 段婕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接过了主持人递过来的问题卡片。 “这些问题都是从节目开始录制之后,节目组收集到的粉丝和观众最想问我们的问题,今天在这里也能做一个正面的回答。” 段婕刚说完,这边林凛已经满脸兴奋的鼓掌欢呼。 这段时间的相处,这几人都能看得出来,林凛就是妥妥的氛围组,只要有他在就不可能会冷场。 “首先是观众最想问沈明梦的问题,结束迷梦的拍摄之后,什么时候进组下一部戏呢?” 沈明梦捂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轻笑。 “下一部戏还在谈,我也不想让大家失望,大家静候官宣吧。” 段婕笑着继续,“想请问林凛的演唱会什么时候能开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观看了。” 林凛对这个问题似乎很能侃侃而谈,从自己在拍的戏,录制的综艺和oSt开始,说了一连串。 江泽川跟沈凝坐在一起,位置连着,他时不时的会问沈凝几个问题。 两人的相处还挺平和的。 最后问题板转到林凛面前的时候,他看清楚上面的问题之后愣了愣神。 同时看了眼沈凝跟江泽川,又望了眼远处树荫下的男人。 “怎么了?” 坐在他身边的陈粤关切的问道。 林凛想了想,反正都能放出来,节目组肯定是经过审核的,应该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有网友爆料说,沈研究员跟江导是青梅竹马对吗?” 这话问出来,在场的人都不由看向沈凝。 监视器后的导演真的是汗流浃背,这卡片是段婕自己加的。 好端端的在节目上问这些问题,先不说现在沈凝会不会回答。 之后沈凝要求他们不能播出来,也只能将这一段给删减。 沈凝跟江泽川对视一眼,两人倒是挺落落大方的。 “是。” 他们的过往没什么需要遮掩的,都在彼此的生活中出现过并且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有人问,那为什么最后青梅竹马没能在一起。” 这话问出来,沈凝多少就已经知道了这些问题真正想知道的人是谁。 总归也不会真的放出去。 江泽川身体往前勾过来,面色坦荡,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们俩于彼此而言,是家人。” 两人面色坦荡,望向对方的时候眼眸之中没有情谊缠绕。 段婕的眼色冷了冷,世界上的男女,除开情人,哪儿还能有那么纯粹的感情。 男女之情,最是复杂。 林凛问的满头大汗,说着还抬头看了眼那边的站着的贺锦洄。 他们这个圈内混的人,不可能比得过谈判桌上厮杀下来的掌权者。 只一个眼神,便已可抵千军万马。 陈粤接过卡片过去之后,看了眼问题,转而看向段婕。 “请问,段老师腕上的佛珠是怎么来的,内娱小观音这个称呼您觉得喜欢吗?” 话锋转到了段婕腕上的佛珠上,沈凝的视线也不由落上去。 “之前我接受采访的时候是说过这个问题的,可能大家都不记得了。” 段婕坐的端正,十分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 “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送的,我也很珍惜这个礼物。” 陈粤接着问。 “这个很重要的人是否信佛呢,他在现场吗?” 段婕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扫了眼对面的人,沈凝也明白过来了。 她那点盘算,也清楚的摊开在沈凝面前。 沈明梦听着这些问题有点懵,段婕的意思是,她腕上的佛珠,是贺先生送的? 这可能性,只怕不是很大吧。 用一个编撰的佛珠的故事,就想让沈凝跟贺锦洄闹起来。 好像是天真了点。 “请问沈研究员,网上的传闻您的未婚夫腕上的佛珠堪称天价,请问您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沈凝就知道这段采访是不可能播出去的。 估计也就是为了满足段婕而弄出来的。 沈凝看了眼,方静虹明白过来,也不在这儿待着了,自顾自的起身离开。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录着,我过去休息一会儿。” 沈凝扫了眼沈明梦,没过多的做纠缠。 但这个眼神沈明梦也知道了沈凝的意思。 贺锦洄这边回了一个电话就看到走过来的人,他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手。 “我们走吧。” 男人扫了眼对面,“录完了?” 沈凝点头,剩下的工作他们自己也能处理。 有时间帮着段婕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们也能完成剩下的那些工作。 眼看着人就这么明晃晃的离开了,段婕愣了愣神。 刚才沈凝看沈明梦的那个眼神她是看的清清楚楚,有讥讽嘲笑,更多的是不屑一顾。 “她什么意思?” 段婕恶狠狠的看着沈明梦。 原本沈明梦是没打算趟这趟混水的,但奈何段婕现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看。 她也是在是没办法了。 “贺先生信不信佛你是知道的,毕竟你常在贺家出入。” 段婕就错在背景调查的不够透彻,否则也不会闹出在沈凝的眼中这么贻笑大方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信仰。” 如果不是因为沈凝,她也不可能说出这样她自己都不信的话。 “没有信仰就算了,你的话也不可信,因为贺先生手上的那串佛珠,是沈凝送的。” 段婕愣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震惊的话一样。 “你说什么?” 沈明梦叹了口气,“那串佛珠是沈凝的爷爷留给她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她就送给贺先生了。” 她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跟段婕是一样的神情。 那串佛珠少说戴在贺锦洄的手上都已经两三年了,那么沈凝跟贺锦洄之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俩又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这是一件很值得深究的事情。 “沈凝送的?”段婕像是在问沈明梦,又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沈明梦点头,没在多说什么。 现在段婕应该清楚了,她这件事情做的到底多么可笑。 “沈凝??” 段婕说着扯了手腕上的手串用力拽了一下,满地的珠子散落。 沈明梦见状,忽然就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你也不用这么折腾了,这两天我是看出来了,贺先生眼里从来没有你,我劝你还是从别处用点力气吧。” 不然这么拼死在这两人面前刷存在感有什么用。 她不是很得贺老爷子的喜爱吗,从这一步入手,何愁等不到机会。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提醒你的,但你既然已经是贺老爷子钦点的贺家未来主母,你耐心等待,指不定什么时候沈凝要是真的出事了,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沈明梦只说完这一句话,便提起步子离开。 剩下的就只能靠段婕自己去悟了。 她要是有段婕这样的出身,有这样的家人做后盾。 她怎么可能被人这么抢了男人而丝毫不报复的。 反正段婕已经有恃无恐的活到了现在,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如果狠不下心来走最后一步,就只能忍着这股气,具体的就要看看段婕是不是能吃的了这个苦头的人了。 …… 沈凝挽着贺锦洄的手上车,一上车就被人提到了身上。 男人的吻来势汹汹,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来气。 沈凝搂紧他的脖颈,舌根被搅得生疼,他依旧自顾自的吞噬一切。 她能觉察出来贺锦洄的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已经很长时间没对她这么强硬过了。 一直到贺锦洄松开手,她整个人如同水一样的软在他的怀里。 “你生气了?” 女孩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懒洋洋的理着他的发丝。 带着冷冽的雪松香,并不浓郁,并且很好闻。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贺太太,你整整十五分钟没看我一眼。” 男人搂着她腰的手用力紧了紧,像是要将人按入身体内。 沈凝挑眉,两只手按着他的脖颈用力。 “来之前是谁跟我说好的,不随便吃醋的,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江泽川的存在也不是什么秘密,沈凝也提前同他沟通过可能出现的一切问题。 这男人的占有欲强她也不是不清楚,所以早早的就提前打好了预防针。 贺锦洄在这方面也不会无理取闹。 “但也是你是说的,不会跟他独处。” 这是贺锦洄唯一提的要求。 沈凝十分迅速的点头,“没独处啊,我们俩是一起去采草药了,但后面跟着一大串尾巴呢,怎么能是独处呢。” 摄像人员加向导,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快要有十几个了。 沈凝当然清楚,对待眼前人,需要用什么样的方法。 “只要你听话,我保证……” 她指尖抚过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捧着他的脸,沿着性感的喉结一直往后。 直到咬住了他的耳朵。 听清楚女孩子吐息暧昧之下说出的话。 贺锦洄眼中满是笑意,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旖旎之色,眼尾也多了几抹晕染的红意。 “贺太太,任由处置……” 第100章 我想死在这里 西南往最西边一路走,从沿途坦荡到崎岖山地,各有风情可言。 节目组的节目录制完成之后,沈凝带着团队出发前往最后一站。 贺锦洄陪了她两天,启程出发去了欧洲。 就算依依不舍,沈凝也没有耍无赖将人留下来。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都需要泾渭分明。 几人落地高原机场的时候,稀薄的空气引得很多人都有高原反应出现。 团队内除了黄修远有些反应之外,其他几个小姑娘看上去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是我说,你也太弱了,我们之前海拔比这高都去过,怎么到这儿你就要挂着氧气瓶了。” 李佳嫌弃的看了眼黄修远。 黄修远还是搀扶着江海才勉强站稳。 “你们俩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们俩老家是哪儿的,我是哪儿的,先天水土就不一样。” 他在中原地区长大,土地广袤无垠,而李佳老家是出了名的山水好。 说她是在山尖上长大的都不为过。 “那凝姐呢,她还不是在绪城长大的。” 黄修远看了眼正在跟向导对接的沈凝,不由掩面望天。 “凝姐从小就喜欢到处跑,十八岁成年之后你知道她去过多少地方了吗,冰川山海都见过多少了。” 他们要是跟沈凝一样能到处乱跑,指不定也就不会到了这地方还能有高反了。 沈凝对接之后过来,有些担心的看了眼黄修远。 “你没事吧,还能撑得住吗?” 虽然在这儿工作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天,但他要是一直这么难过,也不好工作。 黄修远对着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沈凝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依旧不太放心,扯过李佳轻声道。 “你盯着他,要是真的不行了就马上送医院。” 几人乘车一路往山里去。 这地方又称遗落高原的明珠,海拔高空气稀薄,但植物奇特罕见。 他们这趟过来也就是做数据调查,时间待得不长。 这儿原本就算不上是人类的宜居地,所以哪怕这些年发展旅游业已经发展起来了。 常驻人口也不多,城市并不大,更别提村庄里了。 向导带着几人到了落脚的村庄,这两年村里的年轻人逐渐往外去,但吸引了不少其他地方的青年过来做民宿。 村子里拢共也就二十几户人家,他们住的地方是个青年开的两层民宿。 老板据说已经经过一线城市的高压荼毒,最终选择了卖掉车房到了这个地方。 沈凝下车的时候老板正在帮忙搬行李。 是个扎着小辫子的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手上还戴了几串彩色的串珠。 皮肤因为紫外线的缘故变得黝黑了很多。 “我们店还是第一次接待科研团队呢,你们这一群俊男美女的,看上去可不像是搞科研的。” 老板性子爽朗,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看上去十分亲切。 赵施诗被这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沈凝环顾四周,这民宿也不大,一楼还是个酒吧。 他们当时是选择了包下来的,但老板十分肯定的说了已经有一位客人提前预约了。 他总不能因为做后来的生意就把前面的客人给赶出去了。 这不行。 沈凝当时听了这话就觉得老板的性子实在,反正房间也够住,便当即决定了就定这个地方。 “我给你们准备了晚饭,都是当地特色的,一会儿你们先上楼休息,等晚饭好了我叫你们。” 沈凝看着他叫了声。 “还没问您是怎么称呼呢。” 老板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叫张冲,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冲哥吧。” 二楼的公共区域有个露天阳台,阳台上布置好了休息区,他们的房间也都在二楼。 沈凝拎着行李刚到房间门口,隔了一段距离就看到露台上背对着她坐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子。 她肩上搭了条民族风的披肩,从背影看沈凝总觉得很眼熟。 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了,总不可能还能碰上熟人。 这么想着她把行李放进房间,准备吃过晚饭之后召集他们开会。 这次的行程比之前的要轻松很多,所以江海能有时间到处看看转转。 算着差不多就能回绪城,他整个人看上去都轻松了不少。 晚饭吃的是青稞饼跟炒牦牛肉,这儿早晚会有些冷,如果中间下雨的话天气的变化会更大。 沈凝坐在凳子上,看了眼外面还高高悬挂的太阳。 “一会儿吃完之后我们出去走走,这次就当是出来旅行了。” 听着沈凝的话,几人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工作跟旅行可不是同一个量级的,沈凝工作的时候十分的认真,他们几个也不敢放松。 现在好了,也就是采集数据的工作,等同于过来旅行的。 高原的风景,一年四季都美的别致。 从民宿往后就有一片湖泊,面积很大,四周的草场上满是四处转动的牦牛羊。 沈凝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路看着风景过去。 “那边有林子,刚刚冲哥说林子里能捡到松茸的。”李佳满脸兴奋的抓着赵施诗的手。 刚刚缓过来的黄修远看了眼,有些疑惑。 “不是都已经到收尾季了吗?” 李佳满脸的兴奋,“来都来了,赶紧啊。” 几人倒是开心的往林子里冲过去了。 沈凝身后跟着江海,慢悠悠的往前走。 她看着江海说了句。 “不然你也跟他们一起过去?” 江海摇头,十分尽职尽责。 “先生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的照顾小姐。” 沈凝劝不动也就不劝了,贺锦洄身边这个几个人,一个郑沅,一个林阙,再加上江海。 都是死轴死轴的。 很快湖泊边上出现的一道背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沈凝停下步子。 认出了她身上的那条披风,是刚刚在民宿看到的那个女孩子。 蓝天白云下,微风拂动她的发丝,轻摆裙角,俨然一幅美好的画卷徐徐展开。 沈凝正感叹缘分的时候,就看到她赤足踩着水,慢慢的往湖里走。 “哎!!” 沈凝急忙叫出声来。 跟在她身后的江海也看到了,随着沈凝的脚步过去将人拖了出来。 “你……” 沈凝劝说的话还在脖子那儿就看清楚了眼前人的长相。 她的话憋回去,喊出对方的名字。 “贺伊岚?” 这缘分,真的是没谁了。 贺伊岚自己也没想到都走到这个地方了,还能碰到绪城的人。 看清楚沈凝之后,她有些气息不太稳的喊了声。 “大嫂。” 沈凝忽然就想到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冲哥说的话。 另外一名客人是个艺术家,会画画,会做泥塑。 沈凝打量了她身上的穿着,视线落在她丢在一旁的包包上,像是明白了什么。 “先回去吧。” 沈凝从绪城出发的时候只有贺锦洄知道。 但那个时候贺伊岚是知道她要出差的,而且按贺老爷子的要求,他希望贺伊岚能够在贺家多住些日子。 所以贺伊岚现在应该在绪城才对。 沈凝取了毛毯披在她身上,同她面对面落座。 “你来这儿,爷爷知道吗?” 贺伊岚点头,发丝还有些湿润。 “我说我出来采风,过几天就回去了。” 老爷子也知道她在绪城没有什么朋友,她想出来就让她出来了。 沈凝有些奇怪的环顾四周,“爷爷没安排人跟着你?” 贺家的孩子不说金贵无比,可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尤其还在贺伊岚已经在绪城各家面前正式露面的情况下。 老爷子怎么会答应她一个人出门的。 贺伊岚闻言低头,最后轻声道。 “我出发之后,把人甩开了。” 沈凝同江海对视一眼。 贺家的保镖可都不是吃素的,身手了的,智商极高。 她能把人甩开,可想而知也是个聪明的。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寻死?” 沈凝看着她,问出了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贺伊岚的性子虽然怯懦了一些,但也绝对不是个蠢笨脆弱的。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就是她的心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否则的话怎么会找这么远来寻死呢。 贺伊岚抬头看着沈凝,这是今天两人最为严肃的对视。 “因为我想死在这里。” 如此简单直白的说法,别说沈凝了,就连江海都愣住了。 这大小姐也不是这么个性子啊。 “死在这里?” 沈凝眨眨眼,再三确定。 贺伊岚点头,远眺前方的湖泊。 “我妈妈曾经说过,这里是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在这里心灵能够得到净化,最后也应该能上天堂的。” 沈凝闻言不由看向江海,“这话是写在旅游攻略里的吗?” 江海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贺伊岚的眼神放空,有种超然勿外的感觉。 “你们不会理解的。” 沈凝闻言叹了口气,“我还真的是不能理解。” 因为喜欢一个地方就要死在这儿,那那片湖里不都是尸骨了。 “是因为江垏川吗?” 沈凝一针见血的直接点破。 这段时间贺伊岚在贺家情绪平稳,平时虽然话少,但也是有问必答的。 她如果真的是因为自身的问题导致的悲天悯人最后走不出来的话,也不可能专心的给那么多人准备了礼物。 沈凝能够看得出来,她送礼物的时候,眼中的真诚。 唯一出的意外,就是那幅被江垏川放出来的,出自贺伊岚笔下的画了。 贺伊岚抬头,眼中有慌乱闪过,最后还是稳住了。 “不是的。” 她矢口否认。 沈凝当下就明白过来了。 “我虽然不清楚贺家在这件事情是什么看法,但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你真的在这个地方出了事,爷爷不会放过江垏川的,这是你希望看到的画面吗?” 不论贺伊岚在贺家是什么样的地位,有人喜欢还是无人在意。 她都是贺家的孩子,老爷子已经承认了她的存在。 既然是贺家的孩子,就断然不可能就这么被人给欺负了。 贺伊岚闻言,攥着毯子的手紧了紧。 这点变化,也落在沈凝的眼中。 天色渐渐暗下来,楼下传来了李佳的声音。 三人吵吵嚷嚷的进门。 冲哥迎上去看他们口袋里捡到的东西。 “太难了,说好的松茸呢?”李佳坐在长椅上按脚。 冲哥看着他们疲累的样子,笑着劝道。 “这你们得看开一点了,本地人住那么长时间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捡到松茸的。” 黄修远扶着赵施诗坐下,仰头看了眼。 “凝姐回来了吗?” 冲哥笑了笑,“已经回来了。” 看着几人有些萎靡不振,冲哥进厨房拿了个篮子出来。 “这是刚刚隔壁邻居纳林大妈送过来的,我正好给你们煮个汤。” 李佳看着篮子里的松茸,羡慕的快要流下眼泪。 还真是不能相信外面人的话。 怎么所有人都能捡到,就她一个人捡不到。 “要不是你说的往山上走,我们估计向林子深处就能找到了。”黄修远看着李佳说了句。 “你这是怪我吗,是谁找不到路只会乱找的,我们见不到松茸,最大的问题就是你。” “松茸是被你的大嗓门给吓走的。” “你还说我,你这个鬼见愁。” 两人中气十足的吵嚷声在院子里响起。 但言语之中没什么埋怨,更多的是孩子气的斗嘴争吵。 赵施诗也习惯了,时不时的插上两句。 冲哥见状不免摇头,这几个人,真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搞科研的。 看上去实在是,太不严谨了。 沈凝坐在露台上往下看。 “你要是今天不想跟我说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你这两天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山。” 身边的人多一些,吵吵闹闹的,自然心情也能好很多。 贺伊岚的视线跟着沈凝往下,落在了下面几人身上。 “我想想吧。” 贺伊岚应了声。 沈凝见状也没有再逼她,但贺伊岚的安全的确是个大问题。 她转而吩咐了江海多注意贺伊岚的动向,并且给贺锦洄去了消息,告诉他贺伊岚人在这儿。 更重要的是,让人好好查查,江垏川跟贺伊岚。 到底有段什么样的过往。 她能觉察出来,贺伊岚对江垏川,可不光光只是恐惧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应该还发生过什么。 第101章 贺太太还真是会妄加揣测 在这里能够遇到贺伊岚,是在沈凝的计划之外的。 原本是打算让江海护送她先回绪城,但她看着贺伊岚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 同团队的人对接之后,她也决定了带着贺伊岚三天,之后一起回绪城。 李佳跟赵施诗倒是挺高兴的,这趟的活儿并不累,沈凝也说了让他们当成是游山玩水。 人多一点,也是好事。 所以第一天在去林子里寻找松茸失败之后,第二天他们便启程进了山。 这儿跟西南有些不同,西南的密林他们去的更多的是人迹罕至的地方,环境也更加凶险一些。 但在这儿,去的地方大多为旅客徒步旅行的线路。 沈凝将自己的衣服给了贺伊岚一套,带着她一起登山。 “这条路线我之前在旅行攻略上好像看到过,你们不是来调研的吗?” 贺伊岚疑惑道。 这是一条小众徒步路线,因为挨着悬崖峭壁,下面是奔腾而过的湍急江水。 属于所有徒步路线之中最危险陡峭的一条,所以来的人很少。 “是啊。”李佳拄着登山杖笑着说。 贺伊岚显然还有些懵。 赵施诗走在她身边开口解释,“这是我们调研的最后一站,工作相对轻松一些,该完成的采样数据也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所以会放松一些。” 贺伊岚反应过来,这才明白这几人不是看上去像是在玩,是真的在玩。 “我们一会儿再找找,是不是能看得到雪兔什么的。”李佳满脸兴奋的开口。 黄修远毫不客气地泼了冷水。 “还雪兔,你忘了昨晚上找松茸的画面了。” 李佳冷哼一声,“这个跟那个是不同的。” 高原上的动植物都是很罕见的,这一生又有多少人能够走到这个高度的。 当然是能见到的所有风景都看个遍才是最好的。 “之前我们不是还见过雪豹吗,虽然距离远了些,但也的确是雪豹,这次就做一些美好的期许吧。” 赵施诗从中调和道。 贺伊岚跟在几人身后走着,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有些好奇的看了眼自己身边同样在拍照的沈凝。 “大嫂?” 沈凝将视频发送之后应了声。 “怎么了?” 贺伊岚疑惑的盯着她,“你是这个组的组长对吗。” 沈凝笑着点头,“对。” 贺伊岚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三人,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他们的状态会是这样的?” 沈凝算是组长,跟上级差不多,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点也不像领导跟下属的关系。 沈凝看着正在将黄修远往牛粪上推的李佳,自己也有些汗颜。 “你别看他们平时这么不着调的样子,但工作起来该严谨的时候可比我要认真,我们年龄差不多,都已经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没必要计较那么多,大家相处的轻松一些,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也就能更有趣一些。” 贺伊岚听着沈凝的话,自己的心里也有些疑惑。 她从小展现出来十分出众的美术天赋,从开始念书到画画,很多事情都是爸爸一手操办的。 毕业之后也没有外出工作过,开了属于自己的艺术馆。 但整个物业都是爸爸的产业,她接触的人也都跟爸爸有关系,不会受委屈。 因为没有出去工作过,也没接触过现在的职场,很多东西也就只能从电视剧中或者是旁人的口述中来理解。 她总觉得,科研团队就应该是上了年纪满头华发的老者,有年轻人也应该是老态龙钟,中规中矩的。 前面这几个,好像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 沈凝像是看出来她的疑惑,笑着同她聊起来。 “李佳做事情毛躁,毕业之后去了好几个研究所都没能待下来,赵施诗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但一直都没能得到所内的重视,做了很长时间的数据管理工作,黄修远的性子嫉恶如仇,看不惯那些太晦暗的事情,他们的性格都各有各的特点,但在工作的时候都会发挥百分之百的力量。” 贺伊岚听着沈凝的描述,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几人工作和平时生活的画面。 她忽然就有种心生向往的感觉。 沈凝从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身边,是不是没有太亲近的朋友?” 贺伊岚愣了愣,最后点头。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父亲被家族驱逐,母亲的身份也不太光彩。 哪怕衣食无忧,条件比别人优渥很多,她在跟别人交往的时候也总有无形的压力。 沈凝看着贺伊岚的样子,忽然就有些理解她的想法。 人的性格同生长环境也有很大的关系,贺锦洄嚣张桀骜,是因为龚老爷子在教养他的时候百无禁忌。 但她也能隐约从外人的形容中知道贺锦洄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伊岚这性子,估计跟她的母亲有很大的关系。 “很多事情,不一定要憋在心里,总是要同别人聊一聊的,如果自己只会钻牛角尖的话,最后只会钻死胡同。” 贺伊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着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方的江流。 沈凝警惕的在她身后盯着她的动作。 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直接跳下去了。 贺伊岚远眺半响,最后还是从岩石上下来。 来这儿这两天她想了很多,可无论从哪条路开始,她都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很多事情其实不用那么纠结,想得太多最终只会累及自己,按照你的心意,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贺伊岚看着沈凝,她确定自己是没办法做到跟沈凝一样这么洒脱的。 几人沿着山路走了两个小时,返程的时候空中忽然开始下起了小雨。 雨势不大,但却粘人。 几人穿着水衣沿着山路往下,一路走下来,心情也没了刚开始过来时候的愉悦。 李佳抹去脸上的雨水,就差没直接骂出来。 “为什么每次,我们外出调研总是要碰上什么事情呢。” 上次西南接连一个月的雨,这次好了,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 现在这雨下起来快要冻死人了。 快要到连接国道的地方的时候,上流冲下来的江水和碎石将浮桥给冲断了。 沈凝站在江边,看着滚滚而去的江流,心里差点没忍住骂出脏话来。 “再怎么也不能衰成这样吧。”赵施诗叹了口气。 黄修远侧目对着身边的李佳。 “还找雪兔吗?” 李佳差点没被一口气气过去了。 这人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在原地休整一下等待救援吧。”沈凝看着几人开口道。 江海已经将求救的信号发了出去。 好在他们出门之前带的设备都是专业登山的,就算现在天气恶劣,对他们的影响也并不大。 李佳和赵施诗靠在石头旁边休息,冷不丁的开口说了句。 “一般这种时候,就要有英雄救美的桥段才行。” 沈凝闻言轻笑,“那你们觉得英雄会是谁?” 李佳坐直了身体,十分认真严肃的开始分析。 “首先,英雄长的得帅气,必须帅气才行,其次,就要有高大的身材,和舍我其谁的爱意,才能支撑他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奋不顾身的过来救美。” “那你说的不就是贺先生吗?”赵施诗扯了扯李佳的雨衣,“按照偶像剧的桥段,现在贺先生也该出现了。” 自从贺锦洄提高了他们出差的住宿和餐饮标准之后,他的地位在这几个人的心里可谓是水涨船高。 雨下的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快到了眼睛都睁不开的地步。 江面上的水位开始逐渐上升,几人站在原地,心里越来越没底的时候。 对面的山路上行驶来一个车队,为首的人穿着黑色风衣下车。 哪怕在一群人之中也能看得出来气质卓越出众。 李佳站起身来,指着对面格外兴奋的开口。 “我的嘴开光了,超级英雄降临了。” 沈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清楚对面的人之后挑眉。 “的确来了英雄,但不是我的英雄……” 一行人被安全带回了民宿,老板看着门口浩浩荡荡停了成排的豪车。 有些目瞪口呆。 他之前上班工作的时候都没能见过这么多的豪车并排停放。 没想到了这地方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这几个人还真是挺厉害的。 沈凝换好衣服之后拉开房门,江垏川就坐在露台上等着。 他那个位置正好对着贺伊岚的房门。 沈凝过去的时候,江垏川的脚下落了一堆烟头。 “手眼通天啊,能在这个地方找到我们。”沈凝说着在他对面落座。 江垏川抬眸扫了眼沈凝,他自始至终都很好奇,这个能将贺锦洄拿下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贺太太过奖了,正好遇见而已。” 沈凝笑了笑,面上不显山水。 “我们受困不过两个小时你就赶到了,说白了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跟着的,如果不是上游的堤坝忽然被冲毁,你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来。” 沈凝说着停顿了一会儿,最后似笑非笑的开口。 “我很好奇,那天如果不是我遇到了贺伊岚,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人捞出来?捞出来是生还是死?” 江垏川闻言挑眉,再重新看着沈凝的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贺锦洄看上她,可能不光只是因为皮相。 这女人很敏锐。 “贺太太,你的脑补能力很强,不都说搞科研的人十分严谨吗,什么时候也开始妄加揣测了。” 沈凝往后靠,她忽然就明白了贺伊岚为什么没了求生欲。 江垏川这么咄咄逼人,甚至跟着到了这地方。 他的所求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可绪城这地方,权势纵横交错,他们这个圈子里,利益交错,人心换人心,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也是够难为江先生的,能够这么费尽心力的找到了贺伊岚,你还真是挺努力的。” 沈凝倒是不太清楚江垏川跟贺锦洄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他在贺伊岚的这件事情上不可能光明正大。 “我跟她的事情,就不劳烦贺太太费心了,如果真的能走的到最后,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江垏川这话已经带了赶客的意思了。 “如果伊岚喜欢,那我们的确是会有缘分,但要是伊岚真的不喜欢,你这缘分我会亲手掐断。” 江垏川已经看出来沈凝眼中的嘲讽。 他面色冷了冷。 贺伊岚换好衣服在房间里待了很长时间,最后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拉开房门出来。 她没想到江垏川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这个人。 出门的时候,沈凝走到她跟前。 “你是贺家大小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贺伊岚面含感激的看着沈凝。 李佳跟赵施诗站在不远处,看着贺伊岚走到江垏川面前。 “刚刚凝姐不是说,那个是江泽川的堂哥吗,怎么会跟贺先生的妹妹扯上关系的。” 几人八卦的声音压低。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两家联姻,但是贺小姐根本就不喜欢他,豪门追爱吧。” “谁知道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他们这你追我逃的戏码还要演多久啊。” “虽然江垏川是长得挺帅的,但我心里还是更喜欢贺先生,贺先生那可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啊。” “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说什么啊。” 几人说着眼看着就凑了过去。 沈凝站在几人身后清咳出声。 正在蛐蛐的几人瞬间站直了身体。 “你们很闲啊,把所有的照片整理出来,数据重组。” 沈凝面色冷淡的下了命令。 三人转身,脚步整齐划一的逃回房间。 江海回来的时候,沈凝正面色凝重的看着对面的人。 “小姐,先生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沈凝点头。 她原本以为是江垏川的蓄意接近,但现在看来,贺伊岚也并非完全没有动心。 如果不是因为也真的动心了,贺伊岚或者不会想寻死。 但她纠结的点,到底在什么地方。 如果解不开这个心结,贺伊岚会一直拧巴。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需要提前将贺小姐送回去吗?” 江海开口问道。 “暂时不用。” 再怎么,也要等他们谈完再说。 第102章 贺先生,你就这么想我? 贺伊岚跟江垏川自从江太太的慈善晚宴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 距离上次他们决裂,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眼前的人依旧风度翩翩,举手投足自带贵气,哪怕再紧急的情况下,都不见惊慌失措。 从前在边城相遇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人跟其他的男人都不一样。 处事不惊,气质沉着。 可到了绪城之后,她才发现,这样的人,在绪城比比皆是。 “你到绪城之后再没见我,是真的打算跟我划清界线了?” 江垏川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贺伊岚像是在组织语言,垂眸握拳。 “你跟我的事情跟家世无关,无论你是谁,你的身世是什么,我们俩都度过了一段十分快乐的日子,并且只要你愿意,那段日子就不会远去。” 江垏川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不过江家的人,似乎天生自带风情眼,无论说话多么认真,都像极了在调情。 贺伊岚低头,像是在笑他又像是在笑自己。 “无论身份地位如何?” 她仰头大笑,眼尾似乎有晶莹剔透的液体落下。 江垏川看着她,未有动作。 贺伊岚停下了动作,眼中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疯狂。 沈凝中午说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响起。 你这样唯唯诺诺的性子,怎么偏偏对自己就这么狠,真的能下定决心弄死自己。 既然有这样的决心,不如好好的闹一场。 否则的话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如果不看身份地位,你觉得我们还会相遇吗?” 贺伊岚这话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 在这点上,江垏川的确是无法反驳。 他们的开始,的确算不上是毫无利益纠葛。 江垏川承认,他一开始接近贺伊岚,的确是目的不纯。 他长在绪城,能知道贺家还有私生女的时候,就想看看,贺锦洄同父异母的妹妹会是什么样的性子。 但他失算了,贺伊岚身上没有贺家人的傲气,甚至连绪城那些飞扬跋扈的千金小姐身上的半点张扬都没有。 相反的却是一个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会将问题怪在自己身上的人。 “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对不起你,但我们相处的时候你也并不是全然地不喜欢我,目的另当别论,我们之间的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江垏川看着她的时候,说的十分认真。 贺伊岚当然清楚他的意思,从她第一次到贺家开始,周围接触的一切事物都发生了变化。 贺老爷子告诉她,身为贺家人,就应该习惯站在高处,看不同的风景。 江垏川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只要她想,她就能被捧在最高的位置,会有人前仆后继的涌向她。 但她从来都没说过自己会习惯这样的生活。 她想回到边城,想过回从前那样的日子。 可江垏川再次以实际行动告诉她,这不可能。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自己面对。 “江垏川,你来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 贺伊岚望着他,眼中平淡无波。 江垏川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交握。 “我只想知道,如果不论过去,你是否还能给我一个机会…….” 沈凝跟江海隔了大老远的位置远站,从这个距离能够看得到姿态牵扯的两人。 江海看着这样子,忽然开口同沈凝说道。 “江垏川同贺先生的弟弟之间似乎有些过节。” 沈凝一听这话看向了江海,“贺锦浔?” 江海点头。 绪城那地方,顶圈的人家构成了利益,贺锦浔从小优秀,从念书开始无论参加任何活动项目都是第一。 贺家这对双生子,哪怕不在同一个地方生活,可骨子里的优秀却是一脉相承的。 贺锦浔是第一名,而紧随其后的第二名,便是江垏川。 常年被贺锦浔压着一头也就算了,贺锦浔那个时候可是被称为绪城商圈百年难遇的天才。 含着金汤匙出生,无论从相貌还是天赋完美传承血脉。 活在这样的人的阴影之下,自然十分的不一样。 贺锦浔出事之后,很多人开始正视江垏川的能力,他那段时间也是风光无限。 可没成想,好日子没过多久,贺锦洄从港城回来,接替了贺锦浔的位置。 这对双生子一样都展现了超高的智商和天赋,样样出色。 但贺锦洄的手腕,远比贺锦浔要决绝狠辣的多。 “江垏川跟贺小姐是在两年前的边城雕塑展上相遇的,江垏川不知道为什么,在边城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每天都按时按点的到贺小姐的店里打卡。” 这两人要是有感情,不用怀疑肯定也是在那段时间养出来的感情。 江垏川这人心思深沉,到现在的所作所为都由不得让人不多想。 贺伊岚的存在在贺家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在绪城却鲜少有人知道这段秘辛。 再加上贺家对外的严防死守,贺伊岚的父亲当时也只想让自己的女儿过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将贺伊岚养在边城,这个距离绪城有一段距离的小城。 江垏川哪怕是真的到边城出差公干,也不可能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贺伊岚。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居心叵测。 “要我去将贺小姐带过来吗?” 江海看着两人例行公事道。 沈凝摇头,最终还是决定尊重贺伊岚的决定。 她先是她自己,才是贺家的孩子。 从贺伊岚的眼中,沈凝能够看得出来到底她对江垏川的纠结。 “再等等吧。” 最后江垏川是脸色阴沉的离开了民宿。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外围撤离,民宿瞬间安静下来。 沈凝站在露台外围,看着半倚靠围栏情绪低沉的贺伊岚。 最终也没能走出那一步去安慰她。 …… 从西南密林开始,到绝美的高原风情。 他们这支队伍顺利的完成了调研工作,在预定的期限内返程。 不过从来时候的五个人,变成了返程的六个人。 贺伊岚最终选择了跟他们一起返回绪城,不过沈凝能够感觉到自从跟江垏川面对面的谈过之后。 贺伊岚的情绪看上去要稳定了很多,笑容也多了不少。 在机场告别之后,沈凝安排了江海护送贺伊岚回贺家。 关于甩开保镖私自逃离的事情,她也需要好好的同贺老爷子解释一下这个事情。 车子驶入半山豪庭,沈凝刚下车,便被两只硕大的阿拉斯加扑倒在地。 “嗯嗯,哆哆!!” 沈凝坐在地上抱着两只大型犬不撒手。 负责照顾它们俩的佣人看到沈凝的时候格外的高兴。 “我就说它们俩怎么忽然就拉不住了,原来是少夫人回来了。” 沈凝抱着嗯嗯的脖子蹭了蹭。 正在打理花草的花匠也走了过来,满脸兴奋的同沈凝打招呼。 “少夫人回来了,我可把玻璃房里的花草照顾的很好呢,严格按照您设下施肥比例来做呢。“ 沈凝笑着点头应下来,“李叔,这两天辛苦您了。” 李叔受宠若惊的摆摆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从沈凝进门开始,院子里正在工作的佣人都同她逐一打了招呼。 她忽然就有种胸口被填满的感觉,原来也会有这么多的人期待着她的归来。 “少夫人回来了。” 福叔高兴的从屋内走出来迎接。 “累了吧,先吃饭还是先休息,我这就让人先去准备。” 沈凝看着福叔慈蔼的面庞,笑着应声。 “我先上楼洗个澡,之后再下来吃饭吧。”沈凝说着环顾四周,“贺锦洄不在家吗?” 福叔笑了笑,为这两个孩子的互相惦念而欣慰。 “大少爷出发去欧洲之前吩咐了等着您回来,算着时间应该在您回来之后一天,他吩咐了给您炖汤让您好好的补一补。” 沈凝点头,将行李递给了一旁的人。 福叔指着桌上放好的点心。 “那是早上刚刚从港城送过来的,您之前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蛋挞。” 沈凝看了眼桌上放着的东西。 他们早上通电话的时候,贺锦洄也没说过这些。 他爱人的时候真的很细致,恨不得将所有一切都捧到对方跟前。 倾其所有都不为过。 沈凝上楼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抬头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护肤品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贺锦洄的洗手台上。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贺锦洄传过去。 男人那边很快回了信息。 发了个问号过来。 沈凝发送语音过去,带着打趣。 “你这两天不会是一直在用我的护肤品吧,贺先生,你就这么想我。” 沈凝也不过是想逗逗他而已,没成想那边的男人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嗯,我很想你。” 低哑磁性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到她的耳朵里。 沈凝的脸忽然就红了,没再回复那边的信息。 一直到她泡完澡换了衣服下楼,福叔已经安排了厨房给她做好了饭。 满桌子都是她喜欢吃的,沈凝大快朵颐的同时不免感叹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外出最怕的就是口味不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不同,人们的口味也就不同。 她出去这两天虽然也能够吃得惯外面的饭菜,但还是想吃自己喜欢的。 福叔满脸慈爱的站在沈凝身边。 “少夫人怎么看上去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工作太累了。” 沈凝喝着汤笑着回应。 “福叔,我没瘦,还胖了好几斤呢。” 哪怕沈凝再三拒绝,福叔还是在她身边给她多加了两碗饭。 愣是把她撑的在院子里走了一个小时才算是消化下去。 门口来人的时候,沈凝正在陪狗狗玩。 丢出去的飞盘刚刚被叼回来,佣人就到了沈凝的跟前。 “少夫人,外面有人来找您,说是您的姐姐。” 沈凝闻言挑眉。 半山这地方,都被圈起来成了私人禁地,外人想要进来拿不到门禁的话是不可能的。 “姐姐?” 她刚从西南回来,刚落脚,人就到了。 “她说她叫沈明月。” 沈凝挑眉,这人专门过来,估摸着是有事情了。 “让她进来吧。” 佣人点头,拿起对讲机吩咐了山下的人放行。 环山公路上,黑色的车子沿路行驶。 沈明月坐在后座,看着视野逐渐开阔,前方出现的白色建筑。 她心里不由感叹。 都说这半山是贺老爷子送给贺锦洄成年之后的第一份礼物,也是给他的婚房。 但没想到贺家的财力这么雄厚,这么的大手笔。 她垂眸看了眼身侧放着的东西。 前些天她没找沈凝,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她的证据不足。 当年的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是最清楚的。 可眼下,沈家分崩离析,老爷子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她联系了沈凝好几次,人都在西南还没回来。 眼下时间已经到了,她必须赶在沈家的大厦倾覆之前,另辟蹊径找到一条生路才行。 接连过了三道禁制,车子才驶入了庭院。 沈明月下车的时候,迎上来的佣人礼貌颔首。 “沈小姐,少夫人在后院等您,我带您过去吧。” 沈凝坐在玻璃房内,下午茶点心这会儿已经送过来了。 绪城深秋的天,外面院子里的绿菊开的不错,其余被养在花房内的花这会儿也在竞相争艳。 沈明月踩着高跟鞋进门,看到荡在秋千上的沈凝。 “我刚到家你就过来了,是沈家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沈明月点头,既然沈凝开门见山,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按照他们的推测,如果真的跟贺锦洄有关系,沈凝一定会知道的。 “爸爸不见了。” 沈凝正在荡秋千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沈明月再解释了一句。 “在你出发去西南之前,爸爸就失踪了,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人在哪儿。” 沈凝也有些疑惑。 沈尧之前一个星期不回家的情况比比皆是,为了这个蒋素英也没少跟他吵闹。 但现在人失踪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只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才有可能。 “怎么回事?” 沈明月听着沈凝的询问,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他是在爷爷去见过谢道砚之后,才失踪的……” 第103章 抛夫弃女! 沈尧是在沈国灿见过谢道砚之后才失踪的。 这两个名字加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会同时出现的词。 如果换做是生意上的普通往来,相信沈明月也不会专门跑过来跟沈凝说这话。 “你想说什么?” 沈凝看着沈明月开口。 沈明月知道沈凝不会听不出来她的弦外之音,她将手边的东西递了过去。 “上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的确是利用了你,可凝凝,你也知道我是被逼无奈。” 她已经被逼到份上了,就只能让沈凝帮她那个忙。 至于利用,这世界上谁对谁不是利用,父母对孩子都很难纯粹的只有爱意。 孩子希望父母的助力,父母希望孩子能出息。 无非都是希望对方的本事能够给自己脸上增光,血亲都已经能够如此算计了。 就更别提是兄弟姐妹或是朋友之情了。 “这些东西是我从爷爷的书房里翻出来的,原件我没看到,应该是送到谢道砚那儿去了,这是我拍照之后打印出来的,你应该好好的看一看。” 沈凝有些狐疑的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文件。 “只是这样?” 沈明月点头,“对,只是这样。” 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算是还了之前欠沈凝的人情。 至于之后会是什么样子,那便是后话了。 “谢道砚。” 沈凝低头,指腹揣摩着文件夹的封壳。 前段时间见到许繁简的震惊已经消散,如今再从西南回来,沈凝也心平气和了很多。 可现在,整件事情似乎重新连接牵扯起来了。 那根乱成一团的线,现在也逐渐慢慢展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遮在了她的眼前,让她没办法看清楚面前的迷雾。 环环相扣,沈凝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明月准备走的时候,还是停下来看着沈凝。 “凝凝,我收回之前说的话,哪怕大爷爷帮你已经铺就了那么多路,你过得也绝对不比我轻松。” 她从前只觉得,沈凝有世界上最疼爱她的爷爷。 沈国肃临死之前将全部身家的三分之二都给了沈国灿,为的就是让他能够善待沈凝。 他老人家几乎是毫无保留的付出,才会有了如今的沈凝。 可沈明月从小跟沈凝一起长大,她知道沈凝这么多年的执念是什么。 沈翊的死,永远都是横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只要沈凝活着一天,她都会追查到底。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比仇恨要重要,我们能从过去的往事中挣脱出来,这才是对得起亡者的生活态度。” 沈明月这话说的十分真心。 沈凝现在有贺锦洄陪在身边,不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 但贺先生是真的疼爱她,没必要再去追究过去那些事情。 沈凝读出来她眼中的关切,笑着开口。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沈明月被江海送走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 交给沈凝的东西她都是逐一看过的,就连她都能看出来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更别提沈凝了。 所以她纠结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决定将东西交给沈凝。 不为其他,爷爷手上拿着的东西握了十几年,现在拿出来并不是为了让大伯父的事情大白于天下。 反倒是想要再次榨干沈翊的价值,再来救沈家一次。 她如果帮着沈国灿,只怕以后这十数年的时间,都无颜再面对沈凝了。 沈明月没回沈家,而是直接去了旗袍工作室。 之前定制的旗袍已经做好了,她需要按照地址吩咐人将旗袍给顾客送去。 上次留下名片的林简小姐,她看到地址留下的是谢家的。 沈明月想着,也是第一次见面就打算赠送礼物的,她打算自己亲自送过去。 刚捧着盒子出来,下到地下停车场,沈明月看到了站在她车前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的人。 “妈?” 她叫了声。 沈明月记得这商场是蒋素英最喜欢来的,不过每次过来逛街的时候她也懒得过来工作室看一看。 在她的心里,沈明月这地方上不得台面,还弄的抛头露面的。 早就让她把工作室给关了,但沈明月一直都不同意。 “您是在等我吗?” 蒋素英的视线落在她手边的盒子上。 “你这是去出去送旗袍吧。” 沈明月点头,“对。” 蒋素英毫不客气地开口,“我正好闲着,陪你一起去。” 不等沈明月拒绝,她已经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明月有些为难,可看这样子,蒋素英是不可能出来的。 她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沿着卡片上的地址驶去。 “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呢。” 这两天蒋素英跟沈国灿都忙着打听沈尧的去向,忙的焦头烂额,按理来说是不会有空搭理她的才对。 蒋素英看着自己身侧放着的盒子,单手掀开了盖子,望着里面整齐叠放的旗袍。 她心里还真是百味陈杂。 “怎么,我过来陪你工作你不高兴吗?” 这话说出来,沈明月急忙否认。 “不是的,我当然高兴。” 蒋素英坐直了身体,将盖子丢回去。 “好好开车吧。” 沈明月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蒋素英从来不会做没必要的事情。 她想到自己要去的地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用力。 “妈,您是不是知道我要去谢家?” 蒋素英点头,“我看过你店里的记录。” 今天这旗袍要是沈明月亲自送的,蒋素英是知道的。 “妈,您是不是觉得,爸爸的失踪跟谢家有关系?” 否则的话蒋素英为什么要费力气跟着她去谢家呢。 可在沈尧这件事情上,如果她们没有证据的话,也不能随便给人家按罪名。 “那您要跟我去的事情,爷爷知道吗?” 沈国灿要是知道蒋素英擅自找谢家人,估计会不高兴吧。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也不是去找谢家人麻烦的。” 虽然蒋素英这么说了,但沈明月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一直到她的车到了谢家门口,沈明月将名片递给了门口的佣人。 人才被迎入了谢家的后花园。 蒋素英坐在花团锦簇的欧式庭院之中,不由的捏紧了自己的裙摆。 沈明月倒是新鲜感挺足的,她也去过不少豪门圈子里的这些人家。 但谢家的有些不同,听说谢家的院子是请了海内外最出名的园艺大师过来打理的。 中间掺杂了传统风水易学,别说是在绪城,就算是在国内也是独一份。 自然这样的人家,也不是沈家能比的上的。 林简过来的时候,佣人已经将茶点给上齐了。 她面带笑容的进了亭子。 “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期待,想看看沈小姐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沈明月随即起身颔首,将盒子的盖子打开。 一股清淡雅致的茉莉香传来,林简看了眼盒子里的旗袍。 “光是看领口就知道用了心了,谢谢沈小姐。” 沈明月笑着摇头,视线落在林简身上这条藏青色的鎏金花纹旗袍上。 “您这是宽慰我呢,我的手艺怎么可能比的上您身上这条旗袍孤品呢,应该是出自海大师之手吧。” 林简笑着应声,“你眼睛还真挺尖的,这就看出来了。” 两人交谈之间不乏互相恭维,而蒋素英则全程看着林简的脸。 越是看着她的举手投足,蒋素英就越是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谢太太,不知道你是否方面跟我聊一聊?” 蒋素英的话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也显得格外突兀。 沈明月压低声音叫了声,“妈。” 她这样子多少是有些不太礼貌了。 林简的视线也随即重新落在蒋素英的身上,一别多年,她已经和当年大不相同了。 “谢太太。”沈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声。 林简摆摆手,“没关系。” 两人视线对接的时候,沈明月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林简跟蒋素英,应该是认识的。 “我让人带你到处逛逛,这园子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沈明月随即被谢家的佣人带离两人。 她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就已经看到了蒋素英起身,在林简面前站定。 “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你的身份。”蒋素英看着她冷笑。 林简给自己倒了杯茶,指腹沿着鎏金莲花的杯口细细揣摩。 “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蒋素英环顾四周,言语讥讽。 “因为你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我以为你多清高,最后还不是走了这条路,可怜的沈翊直到死都不知道你早早的就有了其他的心思吧。” 蒋素英说这话的时候,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处处被许繁简压着,从出身,相貌,学识,甚至丈夫的爱意都比不过许繁简。 凭什么她许繁简随便动动手指,就有那么多的人爱她。 沈翊对她死心塌地,哪怕沈翊已经死了,还有现在的谢道砚。 谢道砚宠妻的名声在整个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 林简抬头看着她,言语平静。 “我以为你是想跟我叙叙旧,毕竟我们之前,应该也算是朋友。” 这话说出来,蒋素英被噎了一下。 两家人那个时候就隔了一堵墙比邻而居,沈尧的荒唐许繁简是知道的。 那个时候也闹过不少,她每次闹完之后都会跟许繁简哭诉一次。 可后来也慢慢变了。 “朋友吗?”蒋素英冷笑出声,“不知道沈凝知道自己失踪多年的母亲摇身一变变成了现在的谢家主母,她会作何感想。” 虽然谢道砚宠妻的名声在外,但也无人不知她是谢道砚的第二任妻子。 在谢昭的母亲刚过世一年,谢道砚就娶了她,还真是格外的讽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谢道砚可是沈翊研究所的投资人之一,你们俩不可能没见过面!!” 蒋素英冷哼着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林简盯着她看了半响,面色毫无波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 蒋素英稳住心神,盯着她。 “你抛夫弃女也就算了,沈家好歹也帮着你养大了沈凝,你现在过河拆桥未免有些不太好吧。” 这话说的当真是越来越让人迷茫。 林简不由皱眉。 “你到底在说什么?” 蒋素英看着她故作无辜的神情就生气。 她就是用这样纯良无害的表情,才会骗得了沈翊跟谢道砚,对她死心塌地的。 “老爷子来见过谢道砚之后,沈尧就失踪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情。” 蒋素英哪怕再怎么苯,再怎么迟钝,身在沈家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点都觉察不出来。 沈翊的事情上,老爷子多少是知道一些问题的。 他能握着手上的东西这么多年,最后在用来发挥作用。 估计是惹怒了谢道砚,沈尧才失踪了。 “我的确是不知道,但沈尧失踪,跟谢道砚有什么关系?”林简摇头。 蒋素英冷着脸,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再装无辜?有意思吗许繁简,你睡在谢道砚身边的时候,就不怕晚上沈翊来找你索命吗?” 林简被她这些话说的脸色阴沉。 还没等蒋素英上前拽着她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远处驶入的车辆上,谢道砚正好从车上下来。 蒋素英一下子就慌了,不知道往哪儿藏起来。 林简随着她的动作回头看了眼,语气沉着的开口。 “你沿着那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沈明月,你们从侧门走吧。” 蒋素英随即转身,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亭子。 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谢道砚已经到了林简的身后。 他伸手将人揽在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 “有客人?” 谢道砚的视线落在圆桌上放着的三只茶杯上。 林简面色未改,笑意温柔。 “给我送旗袍来的。” 谢道砚扫了眼桌上的盒子。 “我让人再给你做两身,这些东西配不上你。” 林简笑了笑,“我看着挺喜欢的。” 谢道砚闻言没再多说什么,牵着林简的手转身出了庭院。 人都散开之后,佣人过来整理亭子里的东西。 刚准备将盒子内的旗袍送过去,她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提起了盒子里的旗袍。 佣人忙开口。 “大少爷。” 谢昭的视线落在云锦明黄的旗袍上,眸中暗涌浮动…… 第104章 你是故意勾引我的 从谢家出来的时候,沈明月能够很明显的觉察出来蒋素英的情绪不对。 从她一定要跟着自己过来,到能够跟谢太太面对面单独聊天的时候开始。 沈明月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更别提两人还是被从侧门送出来的,出来的时候沈明月还听到了一句先生回来了。 为什么谢道砚回来,谢太太要专门将蒋素英跟她送走。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妈,您跟谢太太是旧相识?” 沈明月一边开车一边问出这话。 她透过后视镜观察蒋素英的表情。 “认识,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蒋素英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沈明月挑眉,蒋素英的心眼小,一点事情都记一辈子的程度。 所以平时朋友不多,仇人倒是挺多的。 但能够让她露出这样表情的人可是没几个。 林简据说是在国外长大的华人,偶然遇到了在英国出差的谢道砚。 谢道砚对她一见钟情,明明已到中年的男人,却依旧花样百出百般追求,最后如愿抱得美人归。 这在绪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据说这也是林简跟谢道砚第一次回国,蒋素英又没去过英国,怎么好端端的,会跟林简结下梁子。 “那您跟谢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蒋素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开你的车,不该问的别问。” 这是不愿意说的意思了。 沈明月握着方向盘打转,熟悉的驶入市中心。 “我是在灯会上遇到的谢太太,谢先生陪着她逛街,看的出来他们的感情非常好,上次江家的慈善宴会谢先生就为谢太太点了天灯。” “听说因为谢太太愿意回绪城生活,谢先生特地把整个谢家庄园都重新翻修了一遍。” “谢太太喜欢旗袍,谢先生就亲自找了已经退居很久的旗袍大师请他给谢太太做了四个季度的旗袍……” 每句话说出来,蒋素英的脸色就阴沉一个度。 直到沈明月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她才冷哼一声骂出声来。 “狐狸精,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安分。” 这句话一出来,沈明月心里更清楚了。 这位谢太太跟的蒋素英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光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她都能专门跑到这儿来见人家,但却不敢光明正大的见谢道砚。 沈明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当中的事情,只怕是不简单。 把蒋素英送到沈家的时候,沈国灿正在客厅里。 他不动如钟的坐在沙发上,四周带着耳机的黑衣保镖正在往来通话。 听着内容应该是跟沈尧有关系的。 人到现在失踪第二十六天了,依旧杳无音讯。 沈明月将包递给佣人,走到了沈国灿面前。 “爷爷,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在绪城,沈家算不上是一手遮天的人家,就算发动所有的资源去找人最后也还是敌不过有心之人。 沈国灿摇头,面色凝重。 “不能报警。” 公司现在是多事之秋,项目停止不前,举债过多就算了,这个节骨眼上沈尧失踪的消息再传出去。 恐怕整个公司都要保不住。 “但现在没有爸爸的消息,我们派了这么多人出去都找不到,就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沈尧常去的夜场赌场私人会所都没有任何的音讯,就连外面养的女人都说沈尧已经很长时间没过去了。 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她们也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了。 蒋素英站在老爷子跟前,看着他问的认真。 “爸,您去过谢家对吗?” 沈国灿盯着她,原本阴沉的脸色越发骇人。 “如果您真的见过谢道砚,是不是能怀疑,人是被谢道砚给扣住的。” 当年的事情太过错综复杂,但如果理清楚思路,也是能从其中窥见几分。 蒋素英在沈家这么长时间,哪怕她再愚蠢,耳濡目染之下,也会多几分机灵。 更何况,从见到许繁简的时候,她心里就有定数了。 “女人家别管这么多,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沈国灿甩手道。 这摆明了是不想谈论这件事情。 蒋素英盯着老爷子,她忽然就明白过来老爷子内心的纠结。 如果沈尧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出的事,对于沈国灿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您要是再这么固执己见下去,我怕最后追悔莫及。” 蒋素英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提起步子上了楼。 沈明月将刚刚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楚,脑子里不由的联想到当时她拍照打印给沈凝的东西。 如果说爷爷用这个东西作为筹码换取了见谢道砚的机会。 那么谢道砚,就跟大伯父的死是有关系的了? 而爷爷在明知这件事情的情况下,还是隐忍不发,硬生生将这些东西留了十多年,以待来日。 还真是好筹谋,好算计啊。 要是爸爸能有爷爷这样一半的算计,也不至于沈氏一败再败。 “爷爷,我先去工作了。” 沈明月对老爷子微微颔首,随即退出了客厅。 沈国灿坐在沙发上,握着镀金纹路的手杖一紧再紧。 “老爷子?” 一旁的秘书出声提醒。 其实具体的思路他们都心知肚明。 老爷子拿着东西同谢道砚谈条件,可谢道砚的性子,可从来都不是任人威胁的。 是出了名的下手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有把柄在别人的手中。 老爷子就这么送上门去,或许是失策了。 “再等等。” 沈国灿稳住心神开口。 无论是谁,将沈尧带走之后都是要谈条件的,不可能就这么把人带走养一辈子。 慢慢的,要有耐心。 楼上,将包用力砸在床上的蒋素英在床尾不断踱步。 一想到今天看到许繁简的时候她的那个样子,和当年那个讨厌的模样如出一辙。 “狐狸精,除了会勾搭男人之外一无是处,就连有妇之夫都不放过!” 蒋素英说着啐了口唾沫出来。 一想到当年沈翊死后,沈尧像只苍蝇一样的围着许繁简转悠,她就觉得恶心。 同为女人,她自己也承认许繁简的美貌的确是无可挑剔。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厌恶,因为有那张脸,无论许繁简走到什么地方都被人优待。 哪怕她背叛了沈翊,也有条件更好的谢道砚守着她。 到底凭什么。 “沈凝。” 蒋素英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如果沈尧的失踪真的跟谢家有关系,或许现在能挽救困局的就只有沈凝。 毕竟看着她长大的叔叔跟抛弃她多年的妈妈。 她应该知道怎么做选择的。 …… 沈凝在半山看了一整夜的文件。 从沈家搬过来的时候,她带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贺锦洄安排人将她书房里的所有书籍文件全部整理收了过来。 沈凝这么多年收集到的有关沈翊死亡的所有资料都在箱子里封着。 沈凝翻出来将东西摊开一一对比,很多她忽视掉的细节开始慢慢的串联起来。 她总感觉这次已经很接近了,很快就要抓到真相的尾巴了。 沈凝看着字条上她写的名字,以及照片上的男人。 很斯文,大背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白色衬衫,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到现在应该也五十岁了。 沈凝隐约记得这个人,当然沈翊最后从西南回来之后,精神状态出现问题。 就是这个人,开始出入沈家,在父亲的书房内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 沈凝脑子里乱成一团的那根线,现在开始逐渐理清楚了。 她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睛里明明已经满是血丝,却依旧十分兴奋。 贺锦洄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坐在凌乱纸张中坐在地毯上,后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 进门的时候佣人已经提醒过他,人一整个晚上都没出书房,书房的灯都是亮着的。 男人提起步子进屋,单手扯了扯领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凝感觉到有人进门了,睁开眼睛,便看到垂眸凝视她的男人。 精致无比的下颌,哪怕从这个死亡角度看,那张脸也是挑剔不出任何毛病的俊美。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随即绽放笑容。 “你回来啦!” 贺锦洄脸上的冷意疏散许多,眉眼轻柔的弯腰将人抱起来。 “听说你熬夜了?” 沈凝视线随着他的落在了矮桌上的一堆资料上。 “也不算熬夜吧,现在几点了?” 她就是多看了一会儿资料而已,算算时间应该是早上才对。 “上午十点。” 贺锦洄不紧不慢的说道。 沈凝忽然就想起来,好像是有人敲门请她吃早餐来着,她没顾得上。 之前同他开视频的时候,沈凝还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跟男人保证。 自己一定不会忘记吃饭,会好好睡觉。 现在好像是没做到啊。 贺锦洄紧了紧扣着她腿弯的手,将人抱出书房。 “你饿不饿,我陪你去吃早饭吧。” 沈凝靠着他的胸口,眼中带着讨好之意。 男人垂眸睨了她一眼,随即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沈凝被放在床上,面前的男人居高临下的开始解衬衫扣子。 她往后退了退,抬手指着窗外。 “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这青天白日的要是干这事儿,她都不要下楼见人了。 贺锦洄弯腰,单手撑在她身后,将人拢在怀里,一手解着衬衫扣子,一颗一颗。 沿着锁骨到完美的腹肌人鱼线,一直落到腰际的皮带。 沈凝咽了口口水,盯着他不动。 男人轻笑着凑近,鼻尖蹭了蹭她的。 “我要洗澡,一起吗?” 这样的一张脸,连同这样的身材,声音带着磁性和蛊惑。 她闭上眼睛,用力的甩去刚刚的画面。 看着怀中人抵抗的小模样,男人低头,在她头顶吻了一下。 “乖一点,我洗完澡出来陪你睡一会儿。” 沈凝睁开眼睛看着他,有些狐疑。 “只是睡觉?” 贺锦洄修长的手指屈起,敲了敲她的前额。 “贺太太,脑子里别总是这些黄色颜料。” 说完这话,他将衬衫脱下丢在一旁,边解腰带往浴室去。 沈凝看着男人后背喷张的肌肉线条,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调戏了。 室内偌大的循环浴池内,男人正靠在池壁旁闭目养神,循环流动的水声潺潺,有很好的放松作用。 袅袅氤氲的水汽升腾,在玻璃门上镀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门被轻轻拉开,赤足而入的人轻轻到了男人身后。 素白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眼眸轻闭的男人未有动作。 女孩弯腰,凑到他精致的耳垂旁边轻声吐息。 “贺先生,需要按摩吗?” 男人侧目,薄唇擦过她的手臂,留下暧昧的水渍。 “只有按摩这一项服务?” 沈凝指尖轻挑过他的下颚,弯腰轻抚间,唇瓣摩擦过他的薄唇。 “那就要看看,贺先生的诚意了。” 水声响起,水面荡漾波动。 男人单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抱入水中,置于腿上,轻细研磨。 沈凝仰头,努力忽略掉那抹感受,细白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 修剪圆润的指甲一下又一下的蹭过他的皮肉,留下暧昧的划痕。 “你是故意的,没锁门是不是就在这儿勾我呢。” 男人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的身上按。 “贺太太,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刚刚不是拒绝我了,现在来强迫这一套?” 沈凝愤然低头咬了他的肩膀一口,泛红的齿痕在男人白皙的肩膀上更显旖旎。 “你要是不情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欲要起身的动作被男人死死的控制住。 贺锦洄揽住她的后颈,动作急促的吻了上去。 “晚了……” 沈凝一整个下午似乎都在看激荡的水面和浴室内旖旎的水晶灯。 每一次招惹完他之后,沈凝都有种万分后悔的感觉。 这男人的精力简直不要太旺盛的,她接下来这一个月,估计再看到浴池都会有些腿软了。 贺锦洄将人抱出浴室,换了睡袍之后,搂着人陷入柔软的床铺中。 垂眸看着怀中安然熟睡的人,这些天的失落感一扫而空。 他紧了紧抱住她的手臂,将人往怀里再按了按。 第105章 他不愿意输给那个男人 谢澄在医院休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身上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 原本在住进医院之后的第二个星期,人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谢道砚就想将人接回谢家调养。 可谢澄态度强硬的拒绝了这个提议,谢道砚想让他住回家里,让林简跟他好好联络感情的想法也泡汤了。 不过所在的医院也是谢家的私人医院,从设备到医生都是最顶级的。 谢澄养了一个月,身体也恢复的很不错。 拆了石膏下地,走出医院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来接他的人不是经纪人,是常跟在谢道砚身边的秘书杨硕。 谢澄见到人的时候态度并不算很好,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经纪人过来的时候。 杨硕在他旁边的慢条斯理的开口提醒。 “先生不同意的话,您是走不了的。” 自从谢道砚带着林简从英国回来,谢澄就直接搬了出去,一直到现在回谢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谢道砚现在也下了死命令,让杨栎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给带回去,不计任何后果。 必要的时候也能够采取强硬的手段。 杨栎跟在谢道砚身边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办法。 “小少爷,您还是听先生的话吧。”杨硕开口劝道。 谢澄侧目望向他,俊逸的面庞上满是嘲讽之意。 “所以我这个小少爷,没有资格能决定我自己去什么地方,是吗?” 他被人算计到这个程度,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折腾成这个样子。 最终连反抗,也都只是在他的许可范围之内。 还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小少爷,您会明白先生良苦用心的。”杨硕只能这么宽慰他。 谢澄将手机收起来,经纪人的短信他看到了。 上面已经说明,谢先生十分郑重其事地警告过他,如果再这么无底线的放纵下去。 只怕谢澄的演艺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连同经纪公司也会承受无妄之灾。 “好,我跟你回去。” 谢澄说完弯腰上了车,动作行云流水。 一旁准备押人上车的保镖都惊呆了,司机转头看向杨硕。 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杨硕面色沉着的吩咐。 “开车吧。” 先生让他们带回小少爷,也难得小少爷这么配合他们的工作。 车辆驶入庄园的时候,正好谢昭跟顾晗珠也在。 顾晗珠这段时间来谢家的频率比之前要高很多,两人的感情看上去倒是发展的挺不错的。 见到谢澄下车,她语气欢快的同人打招呼。 “知道你今天出院,我还说买花去接你。”顾晗珠说着瞪了眼身边的谢昭,“你不是说谢澄今天不回来吗,害得我都没去接人。” 谢昭的视线落在谢澄身上,面色冷淡。 谢澄随即摇头,像是在同顾晗珠解释。 “原本是要去公司的,剧组那边等着我开机,是临时决定回家的。” 顾晗珠闻言点头,面含同情的看着他。 “工作还真是累啊,你刚出院要保重身体啊,别太辛苦了,这么早进组没关系吗?” 顾晗珠这个粉丝滤镜,说话的时候是真的为谢澄着想。 反倒是让谢澄受宠若惊。 “正常的工作,谈不上累不累的。” 谢澄说话间,视线不住的往谢昭那边看。 奈何到最后,谢昭都没同他说一句话。 “走吧,不是还要去看秀吗?” 谢昭伸手揽着顾晗珠轻声道。 顾晗珠同谢澄摆手说再见。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谢澄眼中有难掩的失落。 住院的这段时间,大哥只去过医院看过他一次。 说不难过是假的。 “小少爷?” 杨硕叫了声。 谢澄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提起步子进门。 客厅内谢道砚跟林简这会儿正在吃午餐,从桌面上摆放的碗筷来看。 刚刚顾晗珠跟谢昭应该是在这儿吃过午餐之后才出门的。 谢家的就餐位置都是固定的,这会儿谢澄的位置上早就摆了碗筷。 不过这座位是挨着林简的。 他走到餐桌旁,看着两人开口。 “找我有事?” 谢道砚将剥好的虾放入林简的碗里,取过餐巾开始擦手。 “你先坐下,吃完午餐之后我们再谈。” 谢澄上前一步,隔了林简一个位置落座。 谢道砚看着他这样的小孩子脾性,也没多说什么。 “你刚出院,你妈妈吩咐厨房炖的汤,喝一些补充点营养。”谢道砚吩咐道。 他身侧的林简抬头看了眼谢道砚,低头继续吃饭。 “不用,这些东西外面都能买得到,没必要专门回家来喝。” 谢澄并不领这个情。 谢道砚眼中的温度下降了一些,却还是压着火气。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停下来,这两年好好念书,等到寒假的时候,跟着你大哥进集团学习。” 这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 谢澄瞥了眼林简,忽然开口。 “这是你的主意吗?” 林简笑着摇头,“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从来谢道砚的决定,她都是无法干涉的,虽然她如果说一些想法,谢道砚也的确会听。 但她也没有干涉太多的意思。 “我说过,我不会参与公司的管理,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谢澄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 谢道砚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碰出沉重的声响。 “你是我的儿子,继承谢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可能永远当一个供人取乐的戏子。” 谢澄闻言笑出声来,眼中满是嘲讽。 “那我大哥呢?他不是你的儿子吗?” 谢道砚面色未变,“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谢澄讥讽着摇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无论说什么,都听不入眼前人的耳朵里。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我先走了。” 谢澄刚准备起身,就被身后的保镖按住。 谢道砚冷淡的扫了他一眼,“把汤喝完,吃了饭再走。” 谢澄没有挣扎的意思,只定定的,面带冷意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餐厅内的氛围忽然就紧促起来,林简长叹一口气,握住了谢道砚的手。 他知道林简的意思,看着对面那张跟林简有几分相似的面庞。 谢道砚心底一软,最终还是松口。 “算了。” 杨硕提着的这口气也彻底松下来。 刚刚小少爷的那个眼神,他是真的怕小少爷不管不顾的,最后两败俱伤。 小少爷还没成年,又正是叛逆期。 他原本对谢昭的依赖就重,还是跟在谢昭身后长大的。 怎么可能同谢昭抢东西。 其实说实话小少爷对先生和太太是没什么感情的。 毕竟也不是他们养大的孩子,沾着的那点血缘,现在也只会让小少爷更加痛恨他们而已。 但在先生的心里,这些似乎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那个经纪公司我会处理,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之后,你就搬回来,安心的等着进公司。” 在这件事情上,谢道砚从来都是秉持己见。 谢澄自然知道是鸡同鸭讲,但他的信念从来都没动摇过。 “我不会跟别人抢东西,更别提那个人还是我大哥。” 控制他的保镖已经松手,谢澄丢下这句话,人就出了谢家。 林简看到他这样,说是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虽然没在她身边长大,但也是她的孩子。 “你不用这么逼他,谢澄不愿意就算了,他也是十分优秀的孩子,以后不可能委屈了自己。” 所有的父母给孩子铺的路,也都还是要看孩子是不是愿意。 谢道砚摇头,说的认真。 “他现在年龄还小,还不懂这些,男人想要的东西太多,如果没有权势,最终只会是遗憾终身。” 他跟谢昭的感情固然是好,可也难免最后不会分崩离析。 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会发生变化的。 “那你为什么想尽办法让他自愿考入宁大生科院,而不是入管理系呢?” 为了干涉谢澄的专业选择,谢道砚可谓是布局良多。 最后成功的让他以最高分跳级录入了宁大生科院。 谢道砚看着林简,眼中更多的是炽热。 “那是你的母校,也曾经是你的专业,他是我们的孩子,追根溯源,天经地义。” 一旁站着的杨硕是最了解谢道砚的。 他知道先生之所以安排了小少爷考宁大,不过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输给那个男人。 提到这里,自然也不得不提到那个孩子。 夫人跟那个男人生下的那个孩子,天生聪明,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却十分的出色。 或许是男人的攀比欲望,让先生也想证明,小少爷不会比那个孩子差。 只可惜,还是跑偏了一些。 小少爷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连学业都受到了控制。 先生真的太过偏执,只怕最后小少爷是真的要闹啊。 …… 每次调研回来,数据整理完毕之后,沈凝都会有一个星期的假期用来调整状态。 她之前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节奏,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之后自己做饭,看看书。 也能有时间自己一个人独处,算是自愈的一部分。 可现在,沈凝看着天花板上绚烂的水晶灯叹了口气。 贺锦洄回来了三天,她这三天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在床上度过的。 这男人的精力简直不要太旺盛,尤其是两人分开一段时间之后,他几乎是毫不顾忌。 沈凝正发呆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满身水汽的男人一边系着睡袍带子走了过来。 “醒了?” 贺锦洄俯身将人抱起来,垂眸亲在她侧脸上。 “先去洗漱,一会儿带你出门。” 沈凝被放到洗面台前的时候,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两个出差的人都回来了,整个半山又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沈凝同贺锦洄穿戴整齐的手挽手下楼,福叔看着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一对璧人。 心里当真是感慨颇多。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两个人还般配的了。 两人正用着早餐的时候,郑沅走到贺锦洄身后说了句什么。 正在喝牛奶的沈凝看了他一眼。 “到现在沈家都还是没找到沈尧的去向,而且前两天,沈太太去见过了谢太太。” 沈凝动作一滞,依旧继续吃东西。 从林简跟着谢道砚回来开始,她自己也清楚,换做是别人或许可以隐瞒。 但沈家人,是瞒不住的。 尤其还是蒋素英,蒋素英这么多年对她的敌意,从来就没有因为她的失踪而消退半分。 所以蒋素英专门跑去挑衅林简,并不奇怪。 “沈国灿如此的外强中干,到现在都没找到沈尧的踪迹。”贺锦洄轻笑道。 郑沅点头,只能说沈家人当真是挺无能的。 从沈国灿选择了将公司交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开始,这一切早就注定了。 如果沈国灿真的能下得了狠心的话,早点同沈尧切割,哪怕寻行业内最差的职业经理人来管理沈氏。 也不会走到如今四面楚歌的地步。 “给他放个消息,让人往谢家去。” 贺锦洄慢条斯理吩咐道。 男人说着,顺手将沈凝悄悄拨到一旁的蛋黄拿起递到她嘴边。 沈凝面色一凝,贺锦洄没有退让的意思,她只能张口咬下。 看到她听话,贺锦洄指尖捏了捏她的脸。 郑沅明白贺锦洄的意思,其实沈国灿自己也猜到了人可能被谢道砚扣下了,但就是不愿意相信是自己与虎谋皮导致的这个后果而已。 沈凝咽下蛋黄之后看向郑沅。 贺锦洄做这些事情都不会瞒她,所以沈凝知道在自己去西南的时候,沈尧就被贺锦洄给扣住了。 “人不是在你手上吗?” 现在怎么又同谢家扯上了关系。 贺锦洄抬手,白若瓷骨般的手指轻抚釉面,抿了口咖啡。 “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 沈凝眨眨眼,随即看向郑沅。 郑沅笑了笑,随即同沈凝解释。 “沈尧跑去纠缠谢太太,被谢道砚给扣下了。” 谢道砚这个人,说是阴损毒辣都不为过,但也的确是将林简放在了心上。 如今整个绪城谁不知道谢道砚的新妻子便是他的心头肉的。 这是沈尧自己找死,也怨不得旁人。 沈凝默默的低头喝了口粥,也算是明白过来了。 贺锦洄看着她的动作,伸手揉了揉沈凝的脑袋。 “人逃得比较远,已经安排人带回来了,不过入境手续还在办理,过两天就会到绪城。” 沈凝眼神冷漠,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情也该有个了结。 无论这些人在她父亲的死亡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最终人还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多少。 第106章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深秋一过,迎来了绪城冬季的第一场雪。 远山集团发布公告,掌权人的婚礼时间定在年后初八,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时间越是相近,下面人的布置也就越来越紧锣密鼓。 不少媒体闻风而动,港城和绪城两手抓,都在跟拍婚礼的筹备情况。 继天价彩礼之后,如今又有天价婚礼的标题被港城媒体赤裸裸的放在了版面上。 从绪城最大的七星级酒店和港城最大的临海酒店两个月前开始停工重新装潢开始。 众人就已经能够看得出来这场婚礼的含金量如何了。 不过引起了众人这么多关注的太子妃沈凝,似乎并没有因为婚礼的事情耽误工作生活。 前段时间还以嘉宾的身份参加综艺,也因为出色的相貌而圈了不少的粉。 不过这些声音也并没有引起沈凝的过多关注。 她依旧两点一线的工作生活,从研究所出来就陪贺锦洄去吃饭。 基本上除了工作时间之外,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也挺多的。 不过今早上似乎出了些问题,沈凝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江海已经等在车前了。 “今天先生有临时的视频会议,不能陪您去吃饭了。” 沈凝倒是没深究,刚刚顾晗珠给她打了电话,约着一起吃饭。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跟那个男人爽约,正好省了麻烦了。 “去奚和苑。” 算起来沈凝跟顾晗珠也好长时间没一起吃过饭了。 比起之前顾晗珠三不五时就跑来研究所找她作一次,让她放下手上的工作陪她去吃饭做水疗的时候。 见面的频率的确是要低了很多,更别提她的婚约提上日程之后,顾晗珠跟谢昭在一起的时间自然更多。 前两天就连李佳都开始怀念那个作天作地的小公主。 虽然每次顾晗珠来都娇气的很,但也每次都会给所里的同事带礼物。 算起来顾晗珠已经两个月没来过研究所了。 沈凝刚进包厢,顾晗珠已经坐在桌前冲她挥手了。 桌上已经上了菜,沈凝解开大衣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约我吃饭?” 顾晗珠白了她一眼,“还说呢,不是你每次都忙着吗。” 沈凝在她身边落座,若有所思的开口。 “是吗?但我怎么记得你拒绝了我三次,上一次是要陪谢昭去攀岩,再上一次是要去看谢澄拍戏,再上一次好像是跟谢昭去巴黎看秀。” 听着沈凝的话,顾晗珠给她夹了一筷菜,郑重其事地同她说。 “人要向前看,别总是挂着过去的事情。” 沈凝挑眉,看着她殷勤往自己碗里不断夹菜的动作,基本上就已经能猜得到这人是不是有事求她了。 “找我有事?” 顾晗珠的动作停了下来,摊开手。 “没有啊,我这是关心你,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三哥没好好的给你补身体。” 沈凝轻飘飘的说了句。 “不说就算了。” 顾晗珠急忙开口,“有事。” 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沈凝说。 这事儿也是别人拜托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沈凝也看出来顾晗珠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心里隐约有些预感。 “谢夫人前两天请我,让我约你跟她见一面,在谢澄的片场附近。” 今天谢澄在绪城南边的影视城那边拍戏,谢夫人特地拨通了顾晗珠的电话。 沈凝指尖揣摩杯子,低眉沉思。 想见她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自从上次当面对质之后,她们就再没见过面。 总归是要在绪城这个地方生活的,总不可能一直都不见面。 况且,沈凝想到之前沈明月送来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你,但我跟她相处了几次,她性子挺温柔的。” 顾晗珠出入谢家的次数也不多,但在联姻之前多少也是听家里的人说了些。 很多人对她的评价不好,也不过是因为谢昭的母亲死了没一年谢道砚就娶了她。 都说她是迷惑人心的狐狸精,把谢道砚迷的五迷三道的。 之前顾晗珠也多少带了点有色眼镜看人,但相处几次下来,她倒是觉得这位谢夫人的性子挺不错的。 哪怕谢昭对她这个后妈冷脸,她也从来不生气。 这大冬天的,还能去看谢澄这个继子拍戏,也算是挺有心的了。 所以在林简同她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顾晗珠也想了想。 按理来说林简跟沈凝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不过她转念一想,现在圈里这些太太,或多或少都想跟贺家未来的女主人搭上线。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见不见人,由沈凝自己决定,她只把这个话递到就行了。 沈凝看着她一副做错事的表情,轻笑着开口。 “那你想去看谢澄拍戏吗?” 顾晗珠点头,“想。” 谢澄目前为止,应该是她粉过的最长的明星了,更别提还有谢昭的情分在里头。 “我正好没什么事情,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顾晗珠点头,但她心底那汪平静的湖水也泛起了涟漪。 谢家人,并不像表面看着的那么平和。 这其中或多或少,自然都是藏着些秘密的。 … 谢澄这次进组的电影是江泽川的。 也正是江泽川回国之后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从选角开始就已经备受关注。 定下谢澄之后,剧组放了一张概念海报,瞬间冲上热搜第一位。 江泽川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也是同谢澄的第二次合作,双方都十分认真。 今天拍的是雪景,最后一场是谢澄受伤之后落入湖内的镜头。 雪下的不大,但落在地上也慢慢的开始堆积起来了。 气温很低,工作人员却也忙的热火朝天。 沈凝跟顾晗珠到的时候,谢澄一身蓝色的中山装站在湖边。 “穿的太少了吧。”顾晗珠盯着他,“难怪粉丝都说谢澄是不用替身的,今天这么一看,还真是。” 按理来说现在这技术,只要在室内泳池拍好之后后期用AI合成,能够做到十分逼真的效果。 但这剧组还真是要让演员在零下几度的天气下水啊。 眼看着人要开拍了,沈凝伸手拦住了往前的顾晗珠。 “等他们拍完再过去。” 沈凝同顾晗珠并肩站在屋檐下望着对面的人。 自从知道了谢澄的身世之后,沈凝再见到谢澄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弟,这话在她脑海中响起了不止一次。 两人身后传来声音。 “大小姐,谢夫人在楼上。” 沈凝回头,说话的人是跟着顾晗珠的保镖。 两人顺着他的手势向上,正好看到了二楼被布置成咖啡厅的鼓楼上,坐在窗边的林简。 “凝凝,你上去吧,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个挺不错的小店,我想过去买点东西。” 沈凝带着江海上楼,整个咖啡厅内都只有林简这一桌。 她今天穿了身湖蓝大衣,下头搭的依旧是条同色系的绒面旗袍。 衬着身后的雪景,像极了风花雪月中的贵妇人。 “沈小姐。” 林简看着沈凝喊道。 沈凝的视线落在了她身后走廊上站着的保镖身上。 似乎每次林简出门的时候,都有挺多人跟随的。 “晗珠在下面,一会儿上来。”沈凝同她颔首示意。 林简伸手招呼人过来,“天气怪冷的,你过来喝杯热茶吧。” 沈凝在她对面落座,两人坐的桌子正好在窗户边上,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得到正在拍戏的谢澄。 他一个人于落雪纷飞之中站在湖边,似乎在同什么人告别。 随即一声枪响,他胸前染了一抹红色,人随即落入湖中。 玻璃上映衬出两人的神情,沈凝跟林简不由收回视线。 “你跟谢澄应该见过几次吧。”林简看着沈凝问道。 沈凝看着她,面色如常。 “见过,之前一起合作过宁大的宣传片拍摄,而且晗珠很喜欢他。” 谢澄的身世是个秘密,如果不是谢道砚带着林简回来。 堂而皇之的要求谢澄认回林简这个亲生母亲的话,他的身世会被掩盖一辈子。 在这件事情上,林简知道自己无法在沈凝面前解释什么。 “那孩子的脾气很犟,认定的事情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她虽然没教养过谢澄,但始终有血缘这根纽带在,她还是希望谢澄能够好好的。 “谢夫人,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沈凝不会傻到觉得林简要在这里告诉她,谢澄是她弟弟这件事情。 林简将桌上的盒子递给她。 “我听说你要结婚了,虽然晚了些,这个是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林简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这些年对沈凝的伤害和缺失。 但她也还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沈凝打开盒子看了眼,里面放着的是一份期权合同,还有另一个小盒子。 沈凝将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白玉印章,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是当年我走的时候,你爷爷给我的,这些年这家公司发展的一直都挺不错,现在也是资产雄厚,留给你也算是给你的嫁妆,而这枚印章是你父亲成年之后,你爷爷送给了他的礼物,也是他最心爱的东西,我当年走的时候,身边也只带了这个东西。” 沈国肃的本意,也是希望她能够过的轻松一些。 这枚印章沈凝小时候见过,经常放在沈翊的书桌上,很是宝贝。 后来父亲和爷爷相继离世,沈凝再想起来这枚印章的时候,东西已经不知所踪。 没想到会在这里。 “这些东西现在物归原主,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以后过的也都只会是好日子。” 林简看着沈凝,眼底一片慈爱纯然,却依旧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沈凝看着手里的印章,眼底一片酸涩。 “谢谢。” 听着沈凝的道谢,林简心里更加的难受。 当年她离开绪城之后,沈国肃就过世了。 哪怕老爷子在临终之前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安排,沈凝能够有人照顾平安长大。 可她依旧是成了孤儿,自己一个人走到了现在。 况且沈尧夫妇的脾性她更是了解的彻底,凉薄自私,唯利是图。 沈凝这些年,过的并不会轻松多少。 沈凝将印章收好,她答应过来,心里是有话想要问林简的。 “我能问你件事情吗?” 沈凝的神色严肃,林简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等反应过来她才失笑,这孩子认真起来,连眉毛都像极了沈翊。 真认真的时候,连她也不得不站直身体,这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你跟谢道砚,真的是在英国认识的?” 沈凝问的认真。 林简开始回忆,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开始连接起来。 “我们在英国相识,但之前应该是见过面的,只是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在英国相遇的时候,谢道砚对她脱口而出便是好久不见。 那个时候林简就知道谢道砚曾经算是沈翊研究所的投资人之一。 不过她很少关注沈翊的工作,结婚之后也不太爱出门,只是偶尔会陪沈翊出席一些不必要的饭局。 那个时候他们是见过面的,只是她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那他对你好吗?” 沈凝问出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外界传闻,谢道砚宠妻无度。 他们也都是亲眼见过的。 林简像是陷入思考,半响之后点头。 “他对我很好。” 衣食住行都是最顶尖的,什么东西只要她多看一眼,马上就会送到她手上。 除了活动范围有些受限之外,谢道砚对她,真的是很好。 “我其实也多余问这句话,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也不会选择他了。” 沈凝的视线落在楼下已经被从湖里带上来的谢澄身上。 他此刻披着厚厚的毛巾,正弯腰在监视器前查看刚刚自己拍摄的镜头。 少年哪怕面色冻得通红,神色依旧昂扬向上。 “你既然选择了新生活,就别再回头看了,朝前走吧。” 沈凝看着她,神色轻松的说出这句话。 林简却听出来了这其中有些不对劲,急忙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想要离开的沈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真的,太像她父亲了。 从沈国肃到沈翊再到沈凝,真就一脉相传。 当年老爷子承诺她会照顾沈凝长大的时候就是这个神情。 可她出国之后老爷子就死了, 现在沈凝依旧是这个神情…… 第107章 这是凝凝堂姐的店 雪越下越大,地上慢慢开始积起一层同鞋底一样厚度的白色。 将最后一场戏拍完之后,江泽川跟谢澄都对这场戏很满意。 谢澄的确是个挺有故事感的少年,往那儿一站就是主角。 很多时候江泽川也想不通,谢澄这样的家世,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孩子。 怎么眼中能有那么复杂的情绪,甚至更多的时候像是悲凉。 不过江泽川自己也反应过来,就连江家都算不上是太平祥和之家,更别提谢家了。 而谢家除了谢道砚新感情之外,还有许多的流言在外,是旁人无法分辨真假的。 “今天的状态很不错,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泽川拍手,示意收工。 谢澄站在他身边,裹着毯子的身体还是有些发抖。 “我晚上能跟你再聊聊明天的戏吗?” 江泽川看着他冻得还没恢复正常的面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努力也不是这么个努力法,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昨天熬了个大夜,今天赶在第一场雪就拍了重头戏,谢澄虽然年轻,但身体也架不住这么耗的。 “我没关系。”谢澄看着他,眼神坚定的说道。 江泽川叹了口气,只能应下来。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顾晗珠正好给全剧组送了热饮过来。 安排的是最近的店家,这两天正好除了他们也没什么组拍戏,做的很快送的也很快。 “这个是给你们俩的。” 顾晗珠走过来,将手上的杯子递给两人。 “果然我粉的人是不会出错的!真棒!” 谢澄看到顾晗珠的时候,眼底一亮,下意识看向她身后。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顾晗珠摇头,“我跟凝凝一起来的啊。” 江泽川闻言起身,环顾四周开始找人。 两人的高度正好能够看到人工湖对面的楼上下来的人,浩浩荡荡,排场十足。 由不得人忽视。 先是走在最前面的沈凝,再之后就是林简。 江泽川见状面色有些复杂,在场知道林简跟沈凝关系的人,恐怕只有他跟沈凝。 之前在国外拍戏第一次跟谢澄合作的时候,他就见过林简来探班。 谢澄对着这个继母算不上是喜欢,林简对他自然也不亲密。 可一共两个月的拍摄周期,林简去了三四次。 不过也只是远远的,没有靠近过拍摄场地,在距离场地对面的那条街上停车看一眼。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泽川只是看到过穿着旗袍的背影,没见过正脸。 才没认出来林简就是沈凝的母亲许繁简。 想到这里他追悔莫及,早知道当初就靠的近一些,看的再清楚一些。 “你跟沈凝一起来的,为什么她会在那边?” 江泽川看着顾晗珠开口问道。 顾晗珠想了想,“正好碰上的,我不是去给你们定热饮了吗,凝凝在那边的咖啡厅等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眼谢澄。 这段时间跟谢家两兄弟相处,顾晗珠能看得出来,这两兄弟都不喜欢这个继母。 “难得你们过来了,有空吗,我请你们一起吃顿便饭吧。”江泽川发出邀请。 “不会耽误你们拍摄吗?” 江泽川摇头,“今天已经收工很早了,再忙不是也得吃饭吗。” 顾晗珠回头看了眼,“我先问问凝凝吧。” 这件事情还是要征求沈凝的同意才行。 江泽川看向谢澄,“你也一起吧,顺便再过去邀请一下谢夫人。” 谢澄摇头拒绝,“我就不了,我先回去休息吧。” 江泽川也能看出来谢澄对于林简的排斥,当人家后妈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更别提是豪门的后妈了。 顾晗珠去而复返,笑着同江泽川说。 “正好谢昭过来接我,我让他跟我们一起可以吗?”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谢停下动作,退回到江泽川身边。 “我反正回去也是看台词,不如就跟你们一起去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谢澄这是因为听到谢昭在的缘故了。 谢昭正好在这附近办事,接到顾晗珠的电话之后就答应下来了。 至于沈凝,见过林简之后,心情也不算是好。 她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林简离开的时候,眼中有些难过。 江泽川找的是附近最好的餐厅,用顾晗珠的话来说是下了血本的。 几人落座之后,他热络开口。 “都是熟人我们就不客套了,你们随意一点。” 江泽川大手一挥,将菜单转到了顾晗珠跟前。 顾晗珠看着他这样子,不由打趣。 “我要是点很贵的,你不会背地里骂我吧。” 江泽川笑了笑,好歹也打过这几次的交道,也是真的了解她这跳脱的性子。 “顾小姐客气了,你跟沈凝是那么好的朋友,我要是这点钱都舍不得花,她得跟我断绝兄妹关系。” 顾晗珠闻言挑眉,这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位置啊。 青梅竹马的身份站不住了,没争到个恋人的身份,现在就先落实了兄妹感情。 三哥要是知道这人这么占他便宜,是要把他挫骨扬灰。 “那我得多点点。”顾晗珠说着开始报出一连串的菜名。 沈凝坐在她身边听着她源源不断的菜名提醒了一句。 “你吃不完。” 顾晗珠将菜单合上,“我们这么多人呢,怎么可能吃不完。” 沈凝见状摇头,也就由着她去了。 “好长时间没跟你一起吃饭了,前段时间你忙,估计接下来你更忙。” 顾晗珠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凝。 但后者不为这眼神所动。 “你少来,之前是谁连着推了我三次的邀请的,现在跟我演上姐妹情深了。” 听着沈凝的吐槽,顾晗珠笑嘻嘻的过去挽住她的手。 “那不是情况特殊吗?” 沈凝侧目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顾晗珠眨眨眼,开口吐槽她,“我发现你最近是越来越像三哥了,这气质,这眼神,啧啧……” 就三哥那种漫不经心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明明满是神性却又凉薄无情。 这两人现在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沈凝闻言摸了摸脸,有这么像吗。 “这以后你们俩要是结婚了,我还敢同时跟你们俩说话吗。” 顾晗珠一想到他们俩就这么同时看着她的那个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噤。 沈凝指尖按在她额头上,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啊。” 江泽川看着两人的动作,眼底的笑意加深许多。 他出国之后,沈凝身边照顾她护着她的人也就剩下顾晗珠一个人了。 虽然这大小姐的性子是骄纵了一些,但对沈凝是真的没得挑剔的。 谢澄一直没说话,他坐的位置距离沈凝有些近。 两人头顶正好有灯光洒下来,灯光柔和了两人的面部线条。 恍惚之间,江泽川有种这两人长得很像的感觉。 这样的异样升腾起来的时候,他便开始仔细端详。 谢澄还没成年,长相稚嫩一些,毕竟也不成熟。 但江泽川是见过沈凝少年时期的,她有一段时间剪过短发,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真的是挺像谢澄的。 更何况,这两人还是同样的聪明。 江泽川正盯着两人目不转睛地分辨,顾晗珠起身迎上了进门的男人。 同样跟着她站起身的,还有一点的谢澄。 “你过来的挺快啊。” 顾晗珠动作亲昵的挽上谢昭的手臂。 “正好刚结束。” 谢昭面色柔和,将大衣脱下来递给侍者。 江泽川起身同他握手,“谢先生。” 谢澄在旁边出声叫道。 “大哥。” 谢昭视线同他对接,语气冷淡,“坐吧。” 两人落座,谢昭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沈凝对着他微微颔首。 “我记得沈小姐不是去西南了吗?” 谢昭忽然开口。 正在回复贺锦洄消息的沈凝将手机翻了个面。 “那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也回来很长时间了。” 谢昭看着沈凝笑了笑,“我正好前段时间得了株兰花,听晗珠说你挺喜欢花草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让人给你送去。” 沈凝闻言摆手拒绝。 “多谢你的好意,兰花家里已经有很多了,放过来我照顾不到的话也糟蹋了你的心意,谢家的花匠也是数一数二的,放在谢家照顾比交给我要好得多了。” 一旁的顾晗珠闻言看向谢昭。 “那我的礼物呢?” 谢昭拿出手机点开图片放到她面前。 “我给你定了条旗袍,很适合你。” 沈凝闻言看向谢昭的眼中多了些深究。 顾晗珠可是从来都不喜欢旗袍。 谢昭不可能不知道顾晗珠的喜好。 顾晗珠看着旗袍的款式,眉头紧蹙。 “你是在哪儿定制的?” 谢昭报出一串名字,沈凝眼眸微眯。 那是沈明月的店。 谢昭就算要给顾晗珠送礼物,也不可能不知道顾大小姐从来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沈明月的店虽然这两年发展的不错,但在绪城顶圈中也是叫不上名号的。 谢昭就算要送,也应该找的是大师级别的,而不是沈明月。 顾晗珠当然也知道他去得是沈明月的店,嘟囔着说了句。 “这店我只怕比你还熟,绪城最好的旗袍,应该在林姨的衣帽间里吧。” 这话一说出来,顾晗珠就知道自己像是说错话了。 抬头看着两兄弟的脸色之后迅速找补。 “不过我挺喜欢这个样式的,沈明月的手艺我也知道,她做出来肯定挺漂亮的。” 谢昭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一样看向她。 “沈明月?” 顾晗珠愣了愣,随即点头。 “这是凝凝堂姐的店,你不知道?” 谢昭闻言点头,转而看向沈凝,笑容浅显。 “我也是看上次她送旗袍到谢家,这次既然要做,我也就找了她,没想到会是沈凝的堂姐。” 江泽川皱眉,沈明月去过谢家? 他看了眼沈凝,不由有些狐疑。 江泽川确定了林简就是许繁简之后自己私下也做了些调查。 知道人是改名换姓之后才嫁给谢道砚的。 那么在绪城的这些人际关系,自然都是被丢干净的。 同江泽川目光对视的时候,沈凝也知道江泽川的想法。 她不信谢昭从来没查过林简的身份。 不可能在林简几乎闹得谢家家破人亡的时候,谢昭还是没有任何的应对措施。 不过他调查林简,只怕瞒不过谢道砚。 谢昭知道的,估计也都是谢道砚想让他查到的东西。 而谢昭如今只怕是已经沿着沈家这条线查下去了。 “凝凝,我上次见过你们的婚礼策划,但这几个月过去了,是不是换了好几个版本了。” 顾晗珠忽然开口问道。 “我能看看吗,我真的是太好奇了。” 沈凝笑着摇头,表示她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婚礼的流程是什么。 贺锦洄的筹划团队按照她的喜好来弄的,可现在保密程度依旧很高。 她这个准新娘都没见过。 谢澄跟江泽川安静的听着两人聊天。 谢昭进来之后,原本氛围还算是愉悦的包厢内忽然就多了些莫名的紧张感。 一直到谢昭忽然主动开口同谢澄说话。 “你的伤刚好没多久就工作,没问题吗?” 谢澄连忙摇头,“我没事的,已经恢复好了。” 江泽川顺着这话往下说,“进组之前我们再次给他做过详细的身体检查,已经确定他的骨头都长好了,身体恢复了才让进组的,谢先生就放心吧。” 谢昭闻言,只淡淡的扫了眼谢澄。 “哥,你这段时间很忙吗?”谢澄看着谢昭问道。 “不算忙。” 谢昭的话说出来。 “你多注意休息……” 谢澄想要问出口的话却问不出来了。 他想知道为什么在医院那几天,大哥都没去看过他。 很多话他都想同谢昭说一说,可自从谢道砚带着林简回来之后。 自从他的身世曝光之后。 谢澄能明显觉察出来谢昭对他的疏远。 顾晗珠看到他耷拉着眉眼的样子,再看看谢昭。 忽然就反应过来了,这谢澄在大荧幕上光鲜亮丽,但也还是个小弟弟。 一般弟弟都对哥哥有依赖。 这小子这样,是在跟谢昭闹别扭吧。 这哥俩还真是挺像的,有什么话都不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就那么放在心里。 “听说今晚有烟火大会,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吧。” 顾晗珠忽然开口提议道。 既然这哥俩这么别扭。 她也只能提供空间让他们好好聊一聊了。 谢昭闻言看向沈凝,笑着问。 “沈小姐有空吗,一起吧。” 第108章 贺先生来了 绪城最大的游乐园每年会有两次的烟火表演,焰火燃放请的是业内翘楚,呈现出来的是行业内最高的烟花水平。 这次的表演正好赶上了绪城的第一场雪。 顾晗珠发出提议的时候,谢昭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顺口便答应下来了。 她的视线对准沈凝,沈凝自然也不会拒绝她。 谢昭去,谢澄肯定也是要去的,就剩一个江泽川,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所以吃完饭,一行人往游乐园去。 天气冷,所以今天人并不算是很多,但也并不冷清。 几人并排走着,谢澄跟江泽川已经戴上了同款的鸭舌帽,脖子上的围巾都多绕了几圈。 这样天王老子来了都认不出来他们俩。 总归捂成这样都还能认出来,那就真的是妥妥的真爱粉了。 顾晗珠热情的招呼谢澄跟谢昭一起,甚至有把两人往鬼屋里凑的意思。 沈凝扫了眼顾晗珠,她那点小心思,还真的是一点都藏不住。 从入园开始,顾晗珠就将谢澄往谢昭身边凑。 不过就连顾晗珠这一根筋的性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两兄弟在闹别扭的话。 估计这两人之间的问题不小啊。 “我们一起太难活动了,要不然分开吧。”顾晗珠忽然站在原地提议道。 沈凝环顾四周,虽然这园内的确是人多,但也没多到人挤人的地步。 “要不然这样,我们三个一起活动,正好去鬼屋,你们俩自己吧。” 顾晗珠说着动作麻利的将沈凝跟江泽川带离两人的视线。 谢昭从来对这些设施都不感兴趣,如果不是顾晗珠,他也不会进来。 既然人都已经走了,他看向身边的谢澄。 “过去找个地方坐着吧,等她玩够了会回来的。” 谢澄听话乖巧的跟在谢昭身后。 两人在旋转木马前的长椅上落座,秘书将买好的热咖啡递过来。 旋转木马绚烂的灯光不断反射在两人脸上。 前面正好来了一对兄弟,哥哥还穿着校服,看上去十一二岁左右,弟弟年纪还小,也就两三岁。 扯着哥哥的裤子指着不断转动的木马说要。 一旁的妈妈开口提醒。 “不行的,宝宝还小,不能坐这个。” 弟弟听得懂妈妈的拒绝,嘴一撇便要流眼泪。 少年笑着低头,将弟弟抱起来。 “哥哥陪圆圆一起坐。” 刚刚还瘪嘴要哭的弟弟立即眉开眼笑,抱着哥哥的脖子不撒手。 母亲眉眼温柔的看着两个孩子。 谢澄眼前的画面,像是跟很多年前的重叠。 他跟大哥,似乎也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只要他想要的,大哥都会给他,就算再危险的事情,在被妈妈划定的警戒线之外的。 谢昭也会义无反顾的陪着他去做。 就算最后妈妈知道了,也只是一笑了之。 他的童年都是跟在谢昭身后,一直到十岁,被送到了英国。 顾晗珠带着沈凝跟江泽川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来。 “你们俩去鬼屋,带上我干什么。” 江泽川看着顾晗珠。 “不然你让我们两个女孩子自己去,你个大男人好意思吗?” 顾晗珠翻了个白眼哼了声。 江泽川被怼了一句,还是提醒她。 “你是有男朋友的,让谢先生陪你不是更好?” 他被这么拖到阴森的屋子前,抬头看着门口逼真的摆设。 江泽川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沈凝知道江泽川从小就怕这些东西,之前班上的同学一起来游乐场的时候。 约好了一起入鬼屋的人,最后江泽川是被背着出来的。 他被吓得脸色惨白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过去了。 这会儿江泽川浑身都在抗拒。 “我一会儿还有个电话,你们俩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们。” 不过他这说法顾晗珠可不认同。 “让你陪我跟凝凝这两个美女进去,是你的荣幸好不好,还在这推三阻四的。” 顾晗珠说着凑到他跟前,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这话说出来,立刻引起了江泽川的反驳。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害怕。” 顾晗珠看向沈凝,沈凝不做任何评论。 这两人之间的纠结让他们自己解决才行。 “既然不怕,那你跟我们一起啊。” 顾晗珠面带笑容却语带挑衅。 江泽川皱眉,当然看出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还是沈凝及时伸手将顾晗珠的动作拦住。 “不能勉强,我们俩去就行了。” 顾晗珠最后是气鼓鼓的被沈凝牵着进的鬼屋。 进门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眼江泽川。 “为什么不能带上他啊,一会儿把他吓晕会很好玩的。” 这么好的乐子怎么就能丢了呢。 沈凝将她的脑袋拨正,小声提醒。 “他要是被吓得到处乱跑,我们俩还得找他,万一要是晕过去了,我们俩得背着他出来,不划算。” 听了沈凝的话,顾晗珠赞同的点头。 也是,带着个拖油瓶怎么能好好玩呢。 江泽川被丢下之后,自己找了个地方逛了会儿,算起时间来距离烟火燃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随手买了杯热可可,在游乐园里逛了一会儿。 这地方很大,往来的人基本上都是结对的情侣。 看到这里江泽川不由笑出声来,这样冷的天气,也就真的只有小情侣会出门了。 江泽川寻了个无人的长椅落座,也是等到坐下的时候,他才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对话声。 是谢澄的声音,压抑的低吼。 “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做?” 江泽川下意识地回头,谢昭的贴身保镖已经来到他跟前了。 “请江先生移步。” 他握着杯子起身走远,可心里的疑惑却是越发加大。 谢家两兄弟的年龄差距有些大,谢昭已经快成年的时候母亲才生下了次子谢澄。 之后谢昭的母亲身体便不太好,可以说谢澄是跟在谢昭身后长大的。 早期媒体拍到的更多的画面也是谢昭带着弟弟参加活动,或是护送弟弟去上学的画面。 总归是兄弟情深,谢澄对谢昭这个哥哥,更多的像是如同父亲一样的依赖。 自然对这个哥哥也十分的敬重,不可能会出现如此失态的情况出现。 同样的,谢澄低吼出那句话之后,垂眸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几乎要啜泣出声。 可大哥说过,男人不能轻易掉眼泪。 谢昭看着眼眶泛红的少年,素来冷淡的眉眼之中也多了几分浮动。 “在这件事情上,我知道大哥在很努力的接纳我,可是我明明,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他知道自己的出身对于谢昭而言就是最大的伤害。 按理来说在知道真相之后,他应该离开谢家,再也别出现在谢昭的面前。 可这么多年的感情并不是虚与委蛇的。 他心里最敬重的大哥,在面对他的时候,不可能摒弃掉这么多年的感情只有恨意。 谢澄才会选择了继续留在绪城这个地方。 空中忽然开始下起了雪,谢昭抬眸的时候,眼中冷意疏散了很多。 “你永远都是我弟弟,不会发生任何该变。” 谢澄眼眶泛红,他最想听到的也就是这句话。 他也只想知道,在大哥的心里,他是不是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这就足够了。 “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可哪怕是阴差阳错,有些伤害造成了,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弥补伤口的。” 在这件事情中,他们都是无辜的,可却也深陷其中。 如果不是知道了谢澄的真实身份,恐怕谢昭的母亲也不可能怒火攻心之下离世。 到底,谢澄也是她真心疼爱过的孩子。 可却也是她最厌恶的女人生的孩子。 “哥,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谢澄站在谢昭面前,说的坚定无比。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总归是会长大的。 谢昭闻言抬头,眼中泛着冷光。 “无论我做什么吗?” 谢澄点头。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测的东西,人心更是复杂。 江泽川站在摩天轮前面,看着灯光绚烂的机器不断转动。 他脑海里忽然就想起来前两年传闻的,只要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坐摩天轮到最顶端。 情侣就能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也是这噱头,才会让那么多人在半夜都还能等在风雪里。 江泽川准备转身找人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人。 男人西装革履气宇轩昂,女人贵气美丽落落大方。 不正是谢道砚跟林简。 两人周围围了一圈的保镖,这会儿谢道砚似乎正在跟林简说什么。 两人应该也是在等着看烟火的。 江泽川回头看了眼,还真是挺稀奇的。 谢家人,都这么爱看烟火的? 他好像记得前段时间回江家的时候,他那个大伯母才说过谢道砚到底如何如何爱妻。 两人从英国回来开始,谢道砚几乎带着妻子看遍了绪城风景。 但真是恩爱极了。 林简转身的同时,视线同他对接。 都看到人了,也不可能不过去打招呼。 江泽川往前,对着两人礼貌开口。 “谢董,谢夫人。” 谢道砚的视线落在江泽川的身上。 “江导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还在拍戏吗?” 虽然说之前林简远远的探过几次班,但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说话,还是第一次。 江泽川礼貌点头,“已经结束了,正好碰到几个朋友过来探班,就一起过来这边走走。” 谢道砚的视线落在江泽川身上,他没由来的有些压力。 “江导青年才俊,有劳你多照顾谢澄了。” 江泽川连忙回应,“谢澄的能力很强,无论从专业还是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能跟他合作,是我的荣幸。” 谢道砚扫了他一眼,面色冷然。 “江导客气了,如果没有江导,他也不会走的这么顺。” 这话听在江泽川的耳朵里,可并不是在感谢他。 之前谢道砚就已经让人给他递话了,不喜欢谢澄做这行。 他是硬着头皮才选定了谢澄,最后也是谢澄从中斡旋自己跟谢道砚谈,这项目才开起来的。 否则的话,只怕他都要被谢道砚给封杀了。 “这天气冷,谢董跟夫人还能过来看烟火,真是挺有雅兴的。” 江泽川换了个话题往下聊。 谢道砚眉眼温柔的看了眼林简,两人之间似乎真的是情谊甚笃。 烟火大会即将开始之前,江泽川身后忽然传来了惊叫声。 紧跟着是人群的躁动,不断从后方逃跑的人。 谢道砚身边的保镖动作迅速的将两人围了起来,警惕的环顾四周。 江泽川回头看了眼。 这些人跑过来的方向,是鬼屋的方向。 “出什么事了?” 他连忙拽住一个从自己身侧逃跑的人询问。 “那边有人杀人!” 江泽川急忙放手向前跑。 “沈凝!!” 他喊出来的名字,正好也落入了身后两人的耳朵里。 林简下意识地就要跟随江泽川的脚步过去,谢道砚伸手一把将人拉住。 她抬头的时候,眼中有明显的焦急。 谢道砚看在眼中,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道,只轻声开口。 “这儿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吧。” 林简垂落的手掌用力攥紧,最终松开,她看着陆续逃离的人,可却依旧看不清楚远处到底是何场景。 “我……” 她最终都没能说出来那句话。 保镖驱车而至,谢道砚毫不留恋的护着人上了车。 远处的骚动似乎渐渐停了下来。 谢昭站在原地,似乎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垂眸,点了支烟捏在指尖。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永远的秘密。 林简从来都是云淡风轻,似乎这世界上再无任何事情能提起她的兴趣。 就算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谢澄,她也没有太波动的情绪。 如今这样慌乱的样子,还是第一次出现。 很多事情,只要出现一点裂缝,慢慢的这口子也就越来越大了。 烟灰落在地上,一旁的人脚步急促的过来提醒。 “谢总,贺先生来了。” 谢昭仰头吐出一口烟雾,他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 带着人转身。 “走吧……” 第109章 这事儿跟他们都没关系 骚乱是一瞬间就闹起来的。 沈凝跟顾晗珠快到出口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她刚靠近门口,就被人往怀里拉。 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已经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沈凝抬眸看着他。 进鬼屋之前沈凝刚给贺锦洄发过消息,没成想这人来的这么快。 男人面色冷然,单手搂着她的腰面色平淡的看着四周逃跑往来的人。 “走慢点,一会儿摔了又喊疼。” 贺锦洄语气平淡的提醒她,可手臂却紧紧的箍在她腰上。 沈凝扫了眼,这怎么都在慌不择路的往外跑。 距离他们位置不远的地方,有个男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旁边不远的位置,有个女孩子惊慌失措的被人拉住,发丝凌乱,眼神惊恐,像是目睹了什么现场一样。 “发生什么事情了?”沈凝看着两人问道。 贺锦洄单手揽着她的腰往前,语气平淡,“没什么。” 刚刚那些人喊的声音很大,好像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一样。 “沈凝!!” 江泽川穿过人群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视线接触到贺锦洄之后,他平息了下来。 这男人,这种时候来的还挺快的。 江海将附近的人疏散之后走到沈凝身边开口解释。 “刚才有对情侣闹矛盾了,男生用随身带着的短刀刺伤了女孩子之后无差别攻击路人,好在很快就被制服了。” 沈凝身边保护的人有两个跟着入了鬼屋,外面的动静传进去的时候。 人就已经第一时间直接到了沈凝的身边。 好在这儿的应急机制很灵活,安保人员的反应也很迅速,在事态发展严重之前将人控制住了。 “情侣伤人?” 沈凝视线看向被吓得呆愣住的女孩子。 她的手受伤了,这会儿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地上滴血。 地面上一滩一滩的红色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们没事就好。” 江泽川松了口气。 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在预料之外,人多的地方突发情况就多。 他现在也在后怕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把两个小姑娘自己单独放着。 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怕要追悔莫及。 顾晗珠环顾四周,几乎是在事态平息之后,谢昭才来到了他们跟前。 “出什么事情了?” 他两步跨过来,握着顾晗珠的手上下打量。 谢澄则自觉地站到了江泽川的身边。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顾晗珠气鼓鼓的看着他,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谢昭轻声哄了句,“我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你们俩身边明里暗里跟着的人这么多,也不会出问题的。” 先不说沈凝,就是顾晗珠从小出门都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 绪城顶层圈子里的这些孩子,都已经习惯了身后跟着尾巴。 “贺先生。” 谢昭的视线同对面的男人相接。 来人一袭黑衣,眉眼轻抬间,便是睥睨众生的冷漠疏离。 “今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还好沈小姐没出事,过些日子我会登门道歉。” 一旁的顾晗珠看着谢昭低头,急忙开口同贺锦洄解释。 “三哥,是我提议的过来玩的,要怪就怪我吧,不是他们的错。” 谁都知道沈凝是贺锦洄的心头肉,虽然她身边的确是有人二十小时保护。 但让沈凝身处危险之中,这事儿他们也有责任。 沈凝拽了拽贺锦洄的袖子,“我没事,又不是瓷娃娃,这么点小事就能被吓到了。” 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以后她要是没朋友了,就是贺锦洄闹的。 贺锦洄淡淡的扫了眼他们,最后垂眸看着身边的人。 “还看烟火吗?” 沈凝连忙点头,“看。” 几人闻言都松了口气,贺先生这看上去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谢澄跟在几人身后,江泽川同他一起并排走着。 “他们这一对一对的,我们俩还真是抱团取暖啊。” 江泽川笑着打趣道。 谢澄没说什么,视线只落在了谢昭跟顾晗珠的身上。 园区内有设置看烟火表演的观景台,能容纳的也就只有二三十个人。 其余的人都会在园区内,贺锦洄这人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上观景台的时候,就只有他们这六个人。 几乎是沈凝的脚刚踏上台阶,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火光。 顾晗珠仰头,眼中发亮。 “还真挺漂亮的。” 谢昭扶着她的手,将人扶到观景台上。 “好长时间没见到这么漂亮的烟火了。”沈凝轻笑着抬头。 上一次还是中秋花灯会的时候,有过五分钟的烟火表演,不过和这个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贺锦洄站在她身后,两手捂住她的耳朵,垂眸时目光温柔。 谢昭跟顾晗珠站在一起,目光落在两人相互依偎的背影上。 他眼底的眸光暗沉。 “谢昭?” 顾晗珠喊到第三声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你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顾晗珠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是不舒服吗?” 从刚刚开始,他的脸色就一直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病了。 “没事。” 园区内的人头攒动,所有人仰头看着空中绽放的烟火,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江泽川注意到谢澄的情绪低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虽然不清楚谢家两兄弟这是在闹什么别扭。 但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以后都会好的。 …… 冷冽的寒风吹动树木,道路两旁的路灯打开,一个车队沿着公路驶入了灯火通明的庄园中。 保镖先下车围作一圈,确定了四周安全之后,车上的人才下来。 谢道砚率先落地,对着车上的人伸手,将人扶下来。 外头的寒风刺骨,谢道砚搂着人往屋内去。 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进门之后林简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递给了佣人。 “夫人饿了吧,给您炖了燕窝。” 林简点头,“我有些累了,你送到房间来吧。” 谢道砚未作制止,看着她上了楼梯。 杨硕跟在谢道砚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入了书房。 这些天跟着林简的人都做过仔细地盘问,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当然已经一清二楚。 杨硕将手上打印出来的最详细的行程表放到了桌上。 夫人一个星期内,见过沈凝两次不说,她这几天去的地方,都是同沈凝有关系的。 甚至也去了沈凝工作的研究所,去了宁大,和沈凝从小到大上学的所有学校。 光是从这些就能看得出来,夫人也并不是像面上那样,对沈凝如此的不在乎。 “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谢道砚将行程表摊开放在桌上,面色有些阴沉。 杨硕摇头,“夫人每次都会让人距离远一些,您之前也说过夫人身上的定位器跟窃听器留一个就可以了。” 所以沈凝跟林简的谈话内容,是真的没有人清楚。 注意到谢道砚的脸色不好看,杨硕急忙开口。 “今天跟着夫人的人说,夫人是去看小少爷拍戏,在拍摄场地遇到沈凝。” 这么说着,杨硕还补了一句。 “夫人很关心小少爷的。” 这段时间先生最在意的,也不过就是夫人对于小少爷的态度。 他太急切地想要夫人跟小少爷修复母子情分,只要夫人展示出一点对于小少爷在意的样子出来,先生就会很高兴。 只是这谈何容易,小少爷被养在谢家这么多年,是由谢昭的母亲带大的。 很多时候看着谢澄,杨硕都觉得他身上有谢昭跟谢昭母亲的影子。 举手投足之间,简直不要太相似了。 谢道砚看着桌上的照片,闭眼思索。 “碰巧遇上?” 这世间上哪儿来的那么多巧合。 杨硕想了想,将情况一一复述。 “是顾小姐邀请的沈凝去看小少爷拍戏的,顾小姐是小少爷的粉丝,结束的时候还给全剧组送了热饮,之后他们还一起吃了饭,大少爷也在。” 这也是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杨硕手底下的人复盘的。 一起吃饭的人有哪些也是一一罗列出来。 谢道砚闻言挑眉,目光锐利的刺向杨硕。 “所以他们几个是呆在一起的,刚刚出事的时候,谢澄也在。” 杨硕随即点头,“是。” 谢道砚手中的东西不轻不重的滑向桌面,脑海中的东西连接起来。 “所以谢澄也在。” 听着他低语的这句话,杨硕反应过来了先生的想法。 “可夫人,是不知道的。” 他跟在谢道砚身边二十多年的时间,不会不懂谢道砚的偏执疯狂。 为了能抹去那个男人在林简心里的痕迹,谢道砚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 可却又不甘心,林简如此爱过那个男人。 所以在谢澄出生之后,将谢澄送回谢家,谢澄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有意无意的提起宁大生科院。 最后甚至谢昭的母亲都笑着同他说,希望谢澄能够成为宁大生科院的学生。 谢澄本着对母亲的爱,最终跳级以最优异的成绩保送入了宁大生科院。 也不过是先生希望,他跟夫人的孩子,一定要比夫人跟那个男人的孩子优秀而已。 可现在,两个孩子放在一起。 夫人今晚上听到沈凝出事的时候那个态度,先生只怕也能看得出来那是什么意思了。 谢道砚轻笑着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笑声有些低沉。 可听在杨硕的耳中,却是十分骇人。 “还有呢?” 杨硕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夫人好像是给了沈凝什么东西,两人分开的时候,夫人的情绪也很激动。” 大体应该也能想象的出来那是什么样的画面了。 谢道砚从烟盒中抖出来一支雪茄,刚咬上,杨硕上前点燃了火。 烟雾吐出的时候,他脑海中响起的都是她的话。 “他毕竟不在我身边长大,我们的感情的确没有多么深厚……” 从英国回来,她从来也没有主动去靠近过谢澄。 好像对于她而言,谢澄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 但明明,同样不在她身边长大,还有沈凝。 截然不同的态度,说明了什么,谢道砚心里已经了然。 桌前的男人面色冰冷,嘴角的笑容带出三分残忍。 杨硕不由低头,他知道先生这是生气了。 “让他们准备一下,我们年后返回英国。”谢道砚语气冷静的吩咐道。 杨硕开口提醒。 “但大少爷订婚的事情还没定下来。” 原本带着夫人回来,先生是想能在绪城长居的,就这么临时决定要走,太仓促了。 “让谢家的族老去处理,别失了体面。”谢道砚不紧不慢的说了句。 虽然这也是个法子,但杨硕还是轻声提醒他。 “可老爷子那边恐怕是不太好交代。” 自从谢澄的身世曝光之后,谢老爷子一气之下就搬回了谢家的祖宅居住。 谢家祖宅距离绪城几千公里,老人家虽然是去躲清净的,但却在搬过去之后没多久就做主给谢昭定了顾家这门婚事。 且这门婚事事前并没有经过先生的同意,可想而知老爷子对于谢道砚这个儿子是多么的失望了。 “我何时怕过?” 谢道砚看着他反问。 话已至此,杨硕也只能应下来。 走廊尽头的房间内,林简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今天沈凝说的那些话,她最后的那个眼神。 林简几乎已经笃定了,沈凝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的。 那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忽然想到了蒋素英那天说的那些话。 沈尧失踪了。 而蒋素英则笃定,沈尧的失踪跟谢家有关系,所以才跟着沈明月上门来找她。 所以,蒋素英又为什么会那么肯定,沈尧的失踪一定跟谢家有关系。 她那天的确是见过沈尧,沈尧像是喝多了些,意识不清楚。 看到林简的时候嘴里不干不净的就冲了过来,说的那些混账话,跟当初沈翊去世之后,他半夜来骚扰林简的时候说得一模一样。 最后沈尧是被杨硕带着人直接丢出会所的。 之后人就失踪了。 而蒋素英则十分的笃定沈尧的失踪一定跟谢家有关系。 林简将护肤品的盖子盖上。 那蒋素英,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第110章 结了婚还能离婚呢 时间过得很快,绪城的雪从小到大,已然是到了年关。 因为快过年的缘故,沈凝跟贺锦洄提前搬回了贺家老宅,这段时间出入都在老宅。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洒在雪面上,入园清理地面的佣人动静收到最小。 年三十快到,整个贺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沈凝从前在沈家的时候,年三十的规矩也挺多的,沈国灿要求所有的孩子在早上七点钟起床。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准备工作。 到了贺家之后,虽然规矩也挺多,但大部分都被贺锦洄揽了过去。 她要是不想做的事情,贺锦洄也从来不会强迫她,都是顺着她的心意来。 不过沈凝在这方面做的挺不错的,没有因为贺锦洄顺着她就恃宠而骄,该做的事情也会在相应人的指导之下去完成。 沈凝大清早的就已经起床了,这会儿洗漱完之后正坐在院子里看雪。 她手边无聊的抓着雪球,捏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雪人并排站在桌子上。 贺伊岚进门的时候,沈凝正在捏第四个。 “大嫂?” 贺伊岚叫了声。 沈凝回头,热情的招呼她过来坐。 自从从西南回来之后,贺伊岚身上那股淡淡的死感少了很多,她好像是走出了自己的怪圈。 人虽然没有变得多么明艳活泼,但也没有再寻死,起码是件好事。 而且再进他们院子的时候,就是看到贺锦洄,也不会再那么害怕了。 这是好事。 “你找我有事?”沈凝看着她。 贺伊岚身上穿了件驼色大衣,外搭了她从西南带回来的配饰。 整个人看上去更多的是艺术家的那抹松弛感。 “你今天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出趟门?”贺伊岚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临近年关,沈凝将手边的工作做完之后就相当于是提前放假了。 这两天在老宅窝着也没出门,正好贺老爷子出门看朋友去了这段时间也不在家。 天天下雪,天气也冷,沈凝自己就窝在院子里不出门。 “去哪儿啊?”沈凝疑惑道。 “上次你送我的那条旗袍我很喜欢,年后我要返回边城,想着再去做两条带回去送给我的朋友。” 沈凝想了想,起身回屋收拾东西。 “你等我啊。” 沈凝收拾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拎着包出来了。 江海备车送两人去往市中心,出了贺家的私人领域之后,道路两旁悬挂的红灯笼很是喜庆。 到处都有过年的氛围,喜庆热闹。 沈凝带着贺伊岚进门的时候,店内只有负责接待的小姑娘在。 “你们月姐呢?” 小姑娘取了本子过来记录尺码。 “凝姐你这段时间没回家吗,好像是月姐的爸爸回来了,她这几天都没空过来店里。” 沈凝正在陪着挑选旗袍的花色,听这话不由抬头。 她的确是好长时间没去过沈家了,但沈尧失踪这么多天,人回来了。 为什么沈明月会耽误时间在家里陪着。 贺伊岚看出来沈凝的疑惑,善解人意的开口。 “都已经到这儿了,凝姐你不用陪我的,我自己在这儿就行了,你回去看看吧。” 沈凝笑着摇头,她倒不是真的想去沈家,只是觉得有些好奇。 趁着贺伊岚跟着店员进内室挑选的时候,沈凝对着江海使了个眼色。 “怎么回事?” 江海随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同沈凝细细说出来。 “沈尧被人送精神病院去了,关了两个多月这才放出来。” 沈凝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精神病院?” 好端端的,谁能给沈尧送到那么个地方去。 江海弯腰,轻声吐出一个名字。 “谢道砚。” 这人也是真的狠,给沈尧送去的可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去的地方住着的病人,有狂躁症,幻想症,随时随地怒吼伤人的。 那样的地方关了两个月,沈尧的精神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是傻的。 人是直接被扔在沈家附近的,沈尧穿着单薄,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整天才被路过的沈家人发现。 沈凝也明白过来了,这段时间沈明月应该是在家照顾沈尧。 沈国灿选择跟谢道砚做交易,将当年留下的证据交给谢道砚,换取谢家对沈家的帮助。 沈氏也的确拿到了注资,从濒临破产到现在的起死回生。 就是不知道这幅虚假的繁荣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了。 “嫂子。”贺伊岚喊了声。 沈凝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了珠宝店门口。 而里面坐着的人,正在伸手同她们打招呼。 “是顾小姐。”贺伊岚开口道。 沈凝扫了眼,整个店内都被清空了,除了顾晗珠跟林简和店员之外,便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了。 沈凝是知道顾晗珠的,哪怕她从小到大衣服包包珠宝都会按照季度将最新款的送到家里。 但她还是喜欢自己逛街的感觉,所以见到顾晗珠在商场并不奇怪。 不过她身边坐着的人,还真是让沈凝意外。 “就说是看到你了。” 顾晗珠笑嘻嘻的过来挽住沈凝的手臂。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逛商场的?”沈凝盯着她上下打量。 毕竟前些日子她还一本正经的告诉沈凝,自己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是快过年了吗,大伯母看我在家待得无聊,把给家里工作人员准备新年礼物的工作交给我了,我正好陪着林姨出来逛逛。” 林简同沈凝微微颔首。 沈凝看着顾晗珠,“你从良了?” 顾大小姐从前不是泡在夜场就是哪个酒吧里,最近还真是修身养性了。 “听说自从上次游乐场的事情之后,林姨就没出过门了。”顾晗珠小声跟沈凝说道。 整整两个月过去了,林简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顾晗珠去到谢家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挺诧异的。 听说是谢道砚不允许林简单独出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所以你自己把人带出来了?”沈凝眨眨眼看着顾晗珠。 顾晗珠用力点头,“没错。” 同样是女人,她自己在家里被关两天都要疯了,更别提林简还被关在谢家两个月。 所以顾晗珠就把人给带出来了。 沈凝看了眼外面围了一圈的保镖。 “你,直接把人从谢家给带出来的?” 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吧。 顾晗珠挺直腰背,像极了骄傲的猫儿。 “他们那些人也不是很厉害,要把人弄出来也并不复杂啊。” 沈凝反应过来,才算是理解了这祖宗是什么意思。 顾晗珠估计是直接把人从谢家抢出来的,期间还起了冲突也说不定。 她这性子,能到谢家干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你差不多给人送回去。” 沈凝提醒道。 顾晗珠拽着两人往店里进,“放心吧,我总不可能把人带回顾家啊。” 逛完街,等林姨心情好一些了,她也就把人送回谢家了。 沈凝跟贺伊岚去到了林简面前,她连忙起身。 “林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三哥的妹妹,也就是凝凝的小姑子。” 顾晗珠不忘指着贺伊岚同人介绍。 林简脸上满是笑容的看向贺伊岚,“真是漂亮。” 顾晗珠也赞同的点头,“贺家的孩子,相貌当然不会差了,以后指不定凝凝跟三哥的孩子,会更漂亮。” 忽然提到这个话题,林简看了眼沈凝的肚子。 沈凝反应过来她估计是误会了,随即开口。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挑选东西的兴趣自然也就更高了。 没一会儿的时间,顾晗珠已经选定了要赠送的年礼。 店内的人会按照时间地址送到顾家,这工作她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带林姨一起尝尝绪城的特色菜。” 顾晗珠站在林简身边笑问。 沈凝看了眼贺伊岚,后者点头。 “林姨,我听说你们年后就要返回英国了,你有没有什么还没去的地方,我带你去啊。” 顾晗珠挽着林简的手臂亲昵的问道。 沈凝看着顾晗珠的动作挑眉。 顾晗珠从小娇纵,性子娇气一些,顾家那样的家族地位,她无论看谁都是高人一等的。 很少有能够入得了她眼缘的人,她跟林简在这样尴尬的身份之下。 还能相处的不错,可见顾晗珠是真的很喜欢林简。 四人还没走出商场二楼,就被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保镖团团围住。 远处手扶梯上上来的人群被疏散,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整个二层都被清理的只剩下她们,和围过来的保镖。 林简脸色有些发白,手指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裙摆。 江海挡在沈凝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从保镖之后走出来的人。 “阿简,该回家了。” 谢道砚一身墨色西装,面容冷淡的开口。 顾晗珠也被这场面给惊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随即开口。 “谢先生,是我带林姨出门的。” 谢道砚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对着林简的方向伸出手。 “阿简。” 沈凝眸光看到林简往后退了一步。 她脸上带着的,并非爱人迎接自己的喜悦,更多的,像是恐惧。 和前些日子见到的截然不同。 “谢先生。” 沈凝喊了声。 谢道砚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面前的女孩子相貌精致,眉眼之中尤有故人的影子。 “沈小姐连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都要管吗?” 谢道砚说这话的时候,语中多了几分威压。 沈凝轻笑着摇头,“你也说了你们是夫妻,她不是关押的犯人,她有决定自己是否出门的自由,也有决定自己呆在什么地方生活的自由。” 谢道砚身后的杨硕心下一沉。 沈凝这算是在挑衅先生吗。 原本先生对她就不喜欢,夫人擅自出门还被知道是跟沈凝在一起。 回去指不定要如何闹翻天。 这节骨眼上,沈凝还是少刺激先生的好。 “沈小姐还是别管别人夫妻之间的事情为好,毕竟我同她才是一家人。” 谢道砚眼眸微眯,话中满是凉薄的警告。 江海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的警惕多了几分。 沈凝当然听出来,他这是在警告自己同林简划清界限。 “谢先生也不用这么自信,结了婚也不是不能离婚,只要她想,她就是自由的。” 顾晗珠听着沈凝的话,有些云里雾里的不明白。 好端端的怎么提到离婚这个话题了。 不就是出门逛了个街吗。 下一秒,沈凝的话更是让顾晗珠彻底懵了。 “谢先生安排那么多人守着,林姨还是愿意跟着晗珠出门,可想而知她心里的想法是什么,看样子谢先生也并不是全然了解她,同床共枕的夫妻,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沈凝无视谢道砚淬火的眼神,慢悠悠的说出这话来。 杨硕不由闭眼,沈凝这是专戳先生的肺管子啊。 顾晗珠反应过来扯了扯沈凝的袖子,压低声音。 “你别挑唆人家的夫妻关系啊。” 对长辈说这话,是不是不太好。 “沈凝。” 谢道砚冷着脸喊出她的名字。 “谢董,请注意你的态度。” 江海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谢道砚看着外围出现的人,他当然知道现在沈凝能够腰板挺直站在这里。 背后是贺锦洄。 两方对峙,氛围莫名的开始紧张起来。 顾晗珠眨眨眼,她刚将人从谢家带出来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现在这是怎么了。 在事态往下一步发展的时候。 林简提起步子走到了谢道砚面前。 “我们回家吧。” 谢道砚眸光触及她的时候骤然温和,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人已经到身边了,自然没有多纠缠的必要。 两人转身之际,沈凝同谢道砚对视一眼。 他眼中满是冷漠,而沈凝的眼中满是无畏。 顾晗珠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得出来。 沈凝好像并不喜欢谢道砚,甚至两人眸光对视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股杀气。 好端端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吗。 杨硕回头,看着面色冷厉的沈凝。 他心下一沉,沈凝的态度不对。 只怕是知道了不少东西吧…… 第111章 爱屋及乌吗? 是什么时候遇见的谢道砚呢? 许繁简也是最近才开始去追溯,去回想这个问题。 她第一次见到谢道砚,是在英国。 从伦敦搬到科茨沃尔德乡下的一个午后。 站在爬藤曼的墙壁旁,景色的阳光压入砖头缝隙,光影流转,听得到远处教堂传来的钟摆声。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阳光下的俊朗男人。 离开绪城的第三个月,许繁简刻意不去打探绪城的消息,想要将那些过去如同破旧的书页一般撕扯丢掉。 沈国肃给她的东西中,就有那份已经变更了身份信息的证明文件。 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将许繁简这个名字丢掉,以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可她始终没有决定彻底放下。 临近中秋的午后,许繁简在林间散步,小雨浸润的午后,她在白色的教堂前,遇到了谢道砚。 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身上虽有文人的气息,却不似文人一般的庸懦。 她包上绑的丝带松脱,随风浮到了他脚下。 谢道砚弯腰捡起,抬眸的时候眼中满是惊喜。 “是你。” 许繁简承认,谢道砚的出现的确如同一道光照入了她昏暗的生活。 沈翊是她的初恋,从校服到婚纱,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也是业内模范。 她真的从来没想过沈翊会背叛她,当那个女人跑到许繁简的面前亲口承认。 当沈翊同她的视频被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许繁简真的心如刀割。 她没想过再爱上任何人,到了英国也只想一个人孤独终老。 可沈国肃在送她出国之前同她说的话,一直都记在许繁简的心里。 “孩子,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下去的,你跟他的缘分就到这里了,他的人生结束了,但你的人生还未真正开始,你就将这件事情当成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记得再深刻,也别被困死了……” 沈国肃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才会将一切都想好了,送她出国。 谢道砚几乎称得上是完美情人,如果他不是在追求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是已婚人士的话。 他温柔,对待许繁简也从不会大声说话。 浪漫,记得所有的纪念日。 体贴如斯,明明自己十指不沾春阳水,也将她照顾的很好。 知道她无法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也只是在她身边默默的陪伴。 许繁简最终还是被他的真诚打动,两人走到了一起。 一直到她怀孕,谢道砚真的像是疯了一样的高兴。 看着检查报告的时候,她的心中百味陈杂。 但也知道,自己终究是要从过去走出来,真正的过上新生活。 她将证明文件取了出来,彻底变更了姓名身份,以林简的身份生活。 也同过去的许繁简彻底分割。 回忆戛然而止,林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风景。 车窗上也同样看得出来,她此刻已然冷漠的神情。 谢道砚坐在她身边,隐约能够嗅到他身上烟草的气息。 因为林简不喜欢烟味,谢道砚已经戒了很长时间了,在她面前也从来没抽过烟。 “停车。” 杨硕听到他的声音,吩咐司机停车。 谢道砚侧目看向身边人,声音温柔。 “想不想吃蛋糕?” 没等林简开口,谢道砚已经下车,冒着风雪进了路边的蛋糕店。 她抬头看了眼招牌,这家店是从前在绪城的时候她最喜欢来的。 师傅做的牛奶蛋糕堪称一绝,就是最高级的蛋糕店也做不出来的口味。 谢道砚去而复返,上车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碎雪,将蛋糕递给她。 林简接过来看了眼,攥着盒子的指尖几乎发白。 他依旧温柔,从来在她犯错的时候都不会有任何的指责。 哪怕林简做了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事情,他也从不会怪她。 可温柔密布之下,却并不一定,全然不放在心上。 车子驶入庄园,谢澄站在阳台上,看着扶着林简下车的谢道砚。 他眼中满是疑惑,自从园游会出了骚乱开始,谢道砚就不允许林简出门。 这个做法的确是十分偏激,他总是自顾自的将人装入自己的安全屋内。 美名其曰是为了保护,可同样流着谢家人的血,他们彼此再了解不过。 谢澄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谢道砚是如何疯狂偏执的人。 单要是只因为游乐园那次无足轻重的骚动,谢道砚便直接勒令人不许出门。 未免太过上纲上线了一些,这其中肯定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谢澄想了想,转身去了楼下。 今天顾晗珠身边的保镖直接将林简从谢家抢走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人被带回来了。 刚进门,谢道砚就搂着人上楼。 林简挣脱了他的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们谈谈吧。” 谢道砚没有拘泥于地点,只看了眼杨硕。 杨硕心领神会,随即身后的保镖开始四散开来,楼上楼下的开始检查。 清空了所有无关人员之后,所有人退出去,杨硕立于门边,面无表情的候着。 “你还没吃过东西,一边吃一边说吧。” 谢道砚看着她手边的蛋糕温柔道。 林简只看了一眼,没有搭理他的话。 “我不想回英国。” 这句话说出来,谢道砚在她对面落座,从烟盒中取出了雪茄点燃。 “原因。” 林简定定的看着他,“我想留在这里生活,当初也是你想让我回来的。” 谢道砚抖了抖烟蒂,抬眸看向她。 “你之前千万个理由不愿意回绪城,现在却跟我说你要留下来,原因呢?” 林简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 从前是近乡情怯,可如今回来了,她却不想离开了。 要彻底同一个地方割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今天出门,就是为了见沈凝的?” 谢道砚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温柔,可林简却能感觉到那股冷气。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正好碰到她而已。” 谢道砚看着她,眼前的女人依旧美丽,被岁月偏爱,没有留下时间的痕迹。 “你不想回英国,是因为想留在她的身边吧。” 谢道砚问出这话的时候,眼眸仔细的观察她的神色,像极了要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抹蛛丝马迹。 林简没有否认,她也不想去争执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 “无论我想在谁身边,都是我的自由,你说过我能选择在任何城市居住,只要我想的话。” 他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谢道砚再了解她不过。 只是不想去看一场电影她都能条理清晰地罗列出五条理由。 却对此避而不提。 她心里,只怕是有了别的心思了。 “如果不想去英国,你可以随便选个你想去的地方。”谢道砚望着她,说的认真。 “只是不能在绪城,对吗?” 谢道砚没有回应,林简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时至今日,她才觉得自己真的是,天真愚蠢到可怕。 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的,巧合太多,最终只可能是蓄谋已久。 “你在担心什么?”林简语调平静,没有疯狂的质问,依旧平和。 “当初是你说的不介意我的过去,可现在为什么偏偏介意沈凝的存在了?” 谢道砚语气骤然转冷,“你说呢?” 林简不明白,只定定的看着他。 “你说的孩子不在你身边养大,所以你不会对谢澄有太浓厚的感情,我理解你,所以可以忍受你对他的冷漠,可同样不在你身边养大的沈凝,你对她却是截然不同,我找遍了所有的原因,最后也只得出一个词,爱屋及乌。” 林简没有反驳,她的确对沈凝跟谢澄的感情不同。 谢澄出生在她身边不过一个月就被带走,她的确对谢澄没有那么浓郁的感情。 可沈凝不同,那是她一点一点从洗手穿衣开始教养的孩子,几乎付出了所有的心血。 怎么可能全然不在乎。 如今她是真的想留在绪城,看着沈凝结婚,看着沈凝的孩子出生长大。 “谢澄是流着我们血脉的孩子,而沈凝……” 后面的话谢道砚没能说出来。 可她已经清楚是什么意思。 “阿简,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办法抹去他在你心里的痕迹吗?” 谢道砚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更多了几分红意。 林简心下触动,她闭了闭眼。 “我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林简浑身无力,甚至都觉得自己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 谢道砚站在原地,眸中的难过一扫而光,在看向她的背影时,更多了几分清明。 心底有道认知越来越清晰。 她没有否认。 她没有否认!! 谢道砚手边的瓷杯裂开。 杨硕急忙上前,试图将他紧握的手掌打开,能够给他处理伤口。 可谢道砚反而越来越用力,一直到瓷片半数没入手掌,鲜血透过指间缝隙流淌而出。 “先生!” 杨硕小声宽慰。 “夫人不是那个意思。” 谢道砚轻笑出声,很快笑容越来越大声。 “她还真是连骗一骗我都不愿意啊。” 这些年的日子,如同梦幻的泡沫一样,一戳就破了。 她心底的那个人,从来就没离开过。 杨硕招呼人取了医药箱过来,蹲在谢道砚的面前同他小声道。 “小少爷毕竟也没在夫人跟前长大,可那位,是夫人养到七岁的,多了七年朝夕相处的感情的,始终是不一样的。” 倒是也不用通过这两个孩子来区别出对两个男人的感情。 这样的区分,对于夫人来说不公平。 这两个都是她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么分出来谁更重要,根本就不公平。 一墙之隔,房间的门慢慢合拢。 窗户大开,吹入的风不断浮动窗幔,背靠门而立的人指尖微微颤抖。 从谢道砚的话中,已经依稀能够分辨出什么。 但他自己,依旧不能够确定。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谢澄动作利落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推门而入的保镖行至窗边,检查无误之后关上窗户。 “他的孩子,我的孩子……” “为了沈凝……” “爱屋及乌……” 谢道砚的话反反复复的在谢澄脑海中回响。 他脚下一滑,措不及防的直接倒在了雪地里。 冰凉的触感传来,谢澄仰面,睫毛落下了细碎的雪花,脸上冰凉一片。 谢澄笑到一半,再也无法扯出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那些断断续续的点最终连接起来。 成了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被蒙在鼓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吧。 卧室阳台上,同样伫立的林简看着手机上传过来的信息。 她面色有些苍白。 事已至此,只怕接下来她不会再能够有太多的自由。 谢道砚什么都能依她,可唯独在这方面,却是分毫不让。 她能自由的前提,是在给足了他绝对安全感的情况之下。 只要他感知到一丁点的危机,便会毫不留情面的收回一切,将手中的线收回。 林简返回房间,从床脚的地毯下拿出了藏着的手机。 开机拨通那边的号码之后,那边的人冷嘲热讽。 “我还以为你看了一半的资料之后就后悔了,不想放弃现在的荣华富贵了。” 林简闭了闭眼,“这些东西都真实吗?” 明明是已经肯定的答案,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再问一次。 那边的人嘲讽更甚。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老爷子能从谢道砚手里讨到便宜,那不是他心虚吗。” 蒋素英坐在床尾,脚下半跪的佣人正在给她涂抹红色的甲油。 她身后的床上,躺着的是已经服完药陷入沉睡的沈尧。 被关起来这段时间,能够看得出来沈尧过的并不好。 人都瘦了一圈,比起从前更是没法看。 “林简,你心安理得的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可没想过自己被骗的这么彻底吧。” 蒋素英的笑声被隔断在手机这头。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伸手招呼佣人出去。 回眸看着床上的人,蒋素英有些恨铁不成钢。 “没用,眼看着公司就要被你败光了,你要是这么死了还便宜你了,剩下的日子想让我给你担你的债务,别想。” 老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该想的办法都已经想了,最后要是保不住公司的话,也只能是听天由命。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废物了。” 蒋素英骂骂咧咧的,却依旧还是掀开被子上床,躺在沈尧身边。 “把自己作成这样,我也没办法给你报仇,但愿你走过这一遭能有点长进吧。” 蒋素英说着埋首靠到沈尧的怀里,眼中湿润。 第112章 你是我抢来的 圈内人都知道顾家大小姐的性子跳脱,无法无天。 毕竟有顾家做后盾,顾老爷子生了那么多儿子,唯独没有女儿,到顾晗珠出生的时候。 老爷子欢喜的比见到顾家的长孙还要兴奋,光是从顾晗珠这个名字就能听得出来重视程度。 如珠似宝,她也真的被宠爱的无法无天。 所以顾晗珠会做出将林简从谢家抢出来的事情,似乎也并不是那么让人惊讶。 在谢道砚将人接走之后,顾晗珠愣了愣神。 她只是想把人接出来走一走,不想林姨被关在庄园里而已,没想到谢道砚会这么生气。 “我是不是闯祸了。” 顾晗珠有些不安的看向沈凝。 刚刚谢道砚跟沈凝对峙的时候,眼中的杀气可不是假的。 “做错事情的不是你。” 沈凝看着顾晗珠说了句,像是在安慰她。 顾晗珠想了想,还是打算跟谢昭说一下这件事情。 她怕是接下来都被要拉入谢家的黑名单了,只怕谢道砚接下来对她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我先回去了。” 顾晗珠同沈凝说了再见。 贺伊岚多看了几眼沈凝的神色,她能觉察出来,刚刚沈凝同谢道砚对峙的时候。 沈凝对谢道砚这个人,很厌恶。 刚回到贺家,贺伊岚特地将买的东西递给了沈凝。 “新年礼物,希望大嫂能健康快乐。” 沈凝接过礼物,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今天的事情吓到你了吧。” 贺伊岚摇头,“没有。” 对于谢道砚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妻子这样,贺伊岚也没有太过追溯。 豪门圈子里的这些事情,各类奇形怪状的都有,倒也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她要是真的留在绪城,只怕以后会见到更多诸如此类的事情。 “大嫂,你跟谢太太认识吗?”贺伊岚忽然开口,提出自己的疑问。 刚才看沈凝的样子,那么维护谢太太。 如果说人跟自己毫不相干,应该是不可能的。 “见过几次。” 沈凝只回了句。 贺伊岚没再继续询问,看着沈凝走入院子的背影,她眼中满是羡慕。 她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有这样的这样为别人站出来的勇气。 沈凝将礼物放在桌上,往后靠在沙发上皱眉。 她脑海中无数次出现的就是谢道砚将林简带走的时候,她的眼神。 之前她跟林简聊天的时候,林简亲口承认的,如果没有的感情是不会生下孩子的。 她既然已经对谢道砚情根深种,这两人的感情也不错。 而谢道砚应该也不是第一次限制她的自由,林简应该是已经习惯了才对。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贺锦洄推门而入的时候,沙发上的人还在迷茫沉思。 他将大衣脱下来递给佣人,走到沈凝身边落座,将人搂入怀中。 “在想谢道砚。” 早上发生的事情,江海已经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很多事情我想不通。” 沈凝依旧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贺锦洄当然知道她脑子里被堵住的点是什么。 “如果她爱的人并不是如今这个样子呢?” 沈凝反应过来,抬眸看向他,“她都知道了。” 能让林简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有一种可能,她知道当年的事情谢道砚参与其中。 贺锦洄未作回应,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一秒他将手机横放到沈凝面前。 视频内出现了一个女人,身穿灰色长裙,大波浪,戴着时下最流行的羽毛耳环。 “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捏造跟沈教授的绯闻,钱给的还挺多的。” 女人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汇款没有帐户,他是直接给的现金,一百万,我藏在床底下,沈老师自杀之后我就带着钱到了日本。” 沈凝能辨认出来,这就是当年同沈翊闹出桃色新闻的女学生。 虽然过了些岁月,但她的脸型没有发生变化,嘴下的那颗痣依旧还在。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人,那人是忽然在半夜敲响我的家门,先替我付清了我父亲的手术费,我其实也是万不得已才答应下来的。” 郑沅亲自审问,当然手段会多一些。 不过眼前的人似乎十分配合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是让他们省了些力气。 “你可以辨认一下,是不是见过这些人。” 郑沅将准备好的照片放到她面前,女人低头,一一辨认过,指着最后的一张照片开口。 “这个人,最后一次他们给我送钱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看到了送钱的人下楼之后同这个人汇报,他坐在车上露出来的脸,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我也认识。” 郑沅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自然也认出来那张脸。 是杨硕。 谢道砚身边的人,这些年跟着谢道砚,估计也清楚不少事情。 事到如今,事情也清楚了不少,沈翊当年的桃色新闻满天飞,同谢道砚脱不了干系。 “你很配合。”郑沅看向对面的人,“当年事情发生之后你迅速收拾行李逃离绪城,可今天为什么愿意和盘托出?” 女人桌面上的手指用力纠缠,她挣扎了半响,最终还是开口。 “我知道现在哪怕我说再多,也弥补不了当初的错,就当是我良心发现了吧,我对不起沈教授,他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 可当时的背景之下,她无法不做出那样的选择。 “我父亲病重,入院治疗那天沈老师还给我送了两万块钱,他告诉我事情总是会好起来的,让我不要丧失对生活的希望。” 这话她一直记着,只可惜,昂贵的治疗费用最终还是压垮了他们那个家庭。 就算师恩难忘,她也不得不算计沈翊。 人心总是这样,瞬息万变。 “我原本以为,那些人的目的只是毁了沈老师的名声,我也以为是这样的,但我真的没想到沈老师会自杀,我当时真的是很害怕,我害怕有人会查到我,所以就离开了绪城。” 这些年她的确是内疚,如果沈翊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她做这件事情或许不会那么愧疚。 可偏偏,她见过老师和师母的感情深厚,那样的家庭氛围让人羡慕。 “你是沈老师的学生吗?”她鼓足勇气开口。 郑沅没有回应。 “现在要查沈老师死亡真相的人,是不是沈老师的女儿?是沈凝吗?” 她想来想去,或许只有这个可能了。 沈翊是死了,但是他还有个女儿啊。 他的女儿当时已经记事了,好像是叫沈凝这个名字。 “事情已经做下了,事到如今再说这样的话,你觉得能减轻你的罪恶吗?” 郑沅冷着脸开口。 女人摇头,“不是的,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这些年也一直愧疚,那么好的人啊,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后半辈子会赎罪的。” 可现在如果,如果沈老师的女儿在查当年的真相,她或许也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沈老师是个非常善良的男人,对待所有人都十分宽厚,哪怕是我们这样没有学术基础的学生,他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们,当年我入学的时候,没有导师愿意收我,我没想到沈教授会接收我。” 那是一辈子的恩情,怎么还也是还不完的。 可她最后依旧背叛了沈老师。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都像是鳄鱼的眼泪,但我真的没有想要害死沈老师。” 女人说着十分认真的看向镜头。 “如果是沈凝的话,我想让沈凝知道,沈老师是个温柔善良的男人,但绝对不懦弱,他骨子里坚毅,有对生命的敬仰,不会随随便便便就放弃自己的生命,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她当年人微言轻,现在也是这样。 她无法撼动任何人,也无法改变任何人的结局,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改变。 可现在,能够找到她,就说明了这个人是有实力能帮沈老师的。 “沈老师的女儿还活着,当时他父亲也到耄耋之年,就算是为了他的女儿他也不可能自杀的。” 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无比坚定。 所以导致沈翊自杀的契机是什么,原因是什么,没有人清楚。 可沈翊死了之后,太多人从中获利,多的人都数不清楚。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贺锦洄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对,伸手将人拥入怀中,手掌不住在她背上轻抚。 “已经接近真相了,谢道砚的安排,说不上是天衣无缝,但也算是个周全的计划。” 如此,能够推算出来的真相昭然若揭。 谢道砚喜欢上沈凝的母亲,并不是在英国,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或许是真的,但地点,却是在绪城。 “谢道砚的确是个好猎手,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能够攻入人心,在知道自己毫无胜算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在你母亲面前出现过,选择肃清一切外部阻力。” 沈翊的桃色新闻,是第一步棋。 联想到在商场里见到的画面,谢道砚对林简的控制欲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那样偏执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沈凝下意识地看向贺锦洄。 男人注意到她的视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看什么呢。” 沈凝清咳出声,摇头否认,“没什么。” 贺锦洄提着她的后颈将人提到自己跟前。 “我对你的手段可光明磊落多了。” 这点上,贺锦洄不予否认,从极北回到港城的那段时间。 他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但脑海中闪过的无一例外不是她的模样。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这人就应该是他的。 哪怕结了婚嫁了人,最终也只可能是他的。 沈凝瞥了他一眼,不由嘟囔。 “还不是没怎么尊重我的意愿。” 贺锦洄被她这话气笑了,直接将人提起来抱在腿上。 “这么说,我不喜欢你,你跟姓陆的那小子才是真爱。” 好端端的再提到陆嚣,沈凝这趋利避害的本能都出来了。 “不是不是……” 她要是敢说是,接下来这这两天只怕别想下床了。 “你是我抢来的?” 贺锦洄凑到她跟前,鼻尖相抵,握住她腰的手不断用力。 下一秒,她凑上去,稳住男人精致潋滟的薄唇吮吸。 男人眼中狠厉消散,握住她的腰用力往身上按,似乎要与人融为一体才算抵死纠缠。 一直到她退出来,气喘吁吁的靠近男人。 贺锦洄才一下一下的啄着她的嘴唇。 “我承认我的心思或许同他不一样,但你要知道,因为我爱你,所以你才是自由的。” 他毫无保留的相信沈凝,也相信沈凝珍视他的心意。 更相信这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心里是有他的位置的,所以再多强硬的措施也只是能将她留在身边的手段而已。 如今她的爱意分明,贺锦洄不会傻到将她越推越远。 她是鲜活自由的,在尼卡雪山的时候那么明艳飞扬的女孩子。 应该在他的爱意中继续恣意下去。 沈凝挽着他的脖颈,指腹在他耳后婆娑。 “我还没问过你,如果你到绪城的时候,我已经结婚了,那你会怎么做?” 沈凝在西南被他抓到的时候其实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她结婚了,是不是就能躲过贺锦洄的围追堵截。 但无论她在心里预演多少次,最终还是无法想象。 男人看着她,黝黑的眸子半明半暗,指腹捻过她的唇角。 “不是你说的,结了婚也能离婚吗。” 或许是感知到她的呼吸急促,贺锦洄将人按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抚。 “我会等你的,这世界上的男人都配不上你。” 沈凝愤愤然咬了他的耳尖一下,“是,只有我们贺三少能配得上我。” 唇齿研磨,下一秒沈凝感觉到了他身体膨胀起来的变化。 她愣愣定住,实在是有些不敢动。 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指轻轻的擦了一下他的耳朵,试图挽回些什么。 但最后发现,随着她的动作,只会让身下的人越发亢奋。 “我们的确是世界上最契合的,所以啊,结了婚也能离婚这样的话,以后不准说了……” 贺锦洄抚着她的面庞,将人压了下去…… 第113章 你们是不是动他心尖儿肉了 夜半时分,雪已经堆积起厚厚的一层。 院子里的灯光亮着,潺潺流动的泉水声依旧,纷纷扬扬的雪陆续落下。 沈凝裹了条厚厚的毯子,坐在落地窗前,她身侧的壁炉内,燃烧的烈火投射到玻璃上。 寒风吹过,她不以为然,黑色的长发落下,坠落腰间。 她手中攥着的白玉印章玉质清润通透,表面上透出的水光看得出来,时常被人把玩。 她垂眸把玩,一阵寒风吹过,寒雪微斜,落在她脚边的羊绒地毯上。 融化晕染的水渍被吸入长毛毯子上。 她最近总是想起从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其实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可父亲同她相处的画面却总是历历在目。 “提笔要干脆利落,落笔要用腕力,力道不可虚浮。” 面容儒雅的沈翊握着沈凝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笔的在宣纸上勾勒。 许繁简端着清洗好的水果进来。 看到他满脸认真的样子,轻笑着开口。 “凝凝还小呢,你现在教她写字会不会早了些。” 沈翊笑着应声,握着女儿的小手未松。 “凝凝写的很不错,很有天分。” 年幼的沈凝顺着父亲的话,抬头坚定说道。 “凝凝写得很好!” 许繁简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的的羊角辫,笑着站在桌前,垂眸看着两人的动作。 直到两人的手松开,略微稚嫩的笔迹跃然纸上。 沈翊揉了揉女儿的脸,取过桌上印章,按着沈凝的手在右下角落下。 “这是凝凝写的第一幅字,爸爸就挂在书房里,以后每一年的生日,凝凝都给爸爸写一幅,好不好啊?” 沈翊的满面慈爱抱着女儿,垂眸一起看着桌上的字幅。 “好。” 小女孩脆生生的应道。 许繁简上前,取了抽纸给沈凝擦去脸上的墨迹。 “凝凝跟爸爸的关系是不是最好的,妈妈好羡慕,以后也给妈妈写一幅好不好啊。” 小姑娘垂眸想了想,对着许繁简伸出手。 “我最喜欢妈妈。” 许繁简笑着将女儿接到怀里,“是吗,不喜欢爸爸了?” 小小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更喜欢谁,包子脸皱成一团,十分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夫妻俩相视一笑。 她童年是幸福的,却也是不幸的。 父亲倾其所有的疼爱她,爷爷为了让她活下去殚精竭虑。 直到咽气之前,沈国肃还握着她的手,让她走出来,向前看。 就连沈国灿能够找到蛛丝马迹,有能够挟制谢道砚的证据。 沈国肃不可能会什么都不知道。 沈凝在沈国肃的膝下长大,老爷子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她也最了解老爷子的性子。 在无完全的把握的时候,爷爷从不可能率先发难。 沈凝之前总认为,沈国肃将许繁简送出国,是因为觉得沈翊对不起她,希望许繁简能在国外开始新的生活。 可如果爷爷一开始就知道,谢道砚的目的是什么。 他老人家将人送出国的原因,也就有了新的解读。 从前的一切被推翻重来,沈凝从前调查的方向是错误的,所以没能顺利的查出真相。 现在一切摊开在她眼前,沈凝却没有酣畅淋漓的快感。 她心情反而比之前更加沉重。 沈凝低头,看着手上的白玉印章,轻轻然出声。 “爸,我想您了……” 寒风拂过,将她似叹息般的声音吹散。 昏暗的室内,贺锦洄站在沙发旁,看着门口裹成一团的小姑娘。 壁炉内的火光跳动,忽明忽暗之下,男人原本就冷冽的面部线条显得越发锋利。 … 临近年关,谢氏旗下的金融机构频繁爆出丑闻。 财经报纸接连五个版面大标题形容谢氏在贺氏的追缴之下连丢三个项目。 这可是年底最大的新闻。 绪城顶圈内这些世家大族,势力划分向来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明里暗里都有利益牵扯,哪怕平时碰撞的再严重,真碰上了也是笑脸相迎,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牵一发而动全身,断断然不会有这么赶尽杀绝的时候。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贺锦洄的手笔。 他这人,向来是无所顾忌。 可这么针对谢家,原因是什么? 圈内人心惶惶,有人甚至跑到贺老爷子跟前去探口风。 想知道贺三少这波,究竟是私仇还是公事公办。 谢氏的办公楼内,谢昭站在楼顶俯瞰下方的车水马龙。 寒风冷冽卷动他的衣角,他手边点燃的雪茄落了满地烟蒂。 “谢总,顾小姐到了。” 谢昭深吐一口烟雾,手中的烟头落地。 顾晗珠来的时候专门给公司的人带了下午茶,谢氏的人大多知道他们总经理的未婚妻是不折不扣的豪门千金。 不过也是从来没在公司见过,新闻媒体上见过几次同框照。 两人颜值容貌都挺般配,豪门联姻强强联合。 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吸了不少的cp粉。 没成想顾晗珠第一次到公司,大手笔的给公司所有人都买了下午茶。 而且面对所有人都是笑脸盈盈的,这性子也挺讨喜的。 顾晗珠坐在谢昭的办公室内,四下环顾打量,之前她倒是真的没来过谢氏。 她跟谢昭虽然相处的挺不错的,两家的长辈也已经拍板定钉。 可订婚宴还没办,这名分也还没落定。 顾晗珠心里有自己的那条线,知道出入谢氏意味着什么,便尽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谢昭推门而入,顾晗珠起身迎过来,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便伸手去拉他。 这一碰,顾晗珠诧异出声。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谢昭低头,看着她揣着自己的手往口袋里放的画面。 “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找我了?” 顾晗珠笑了笑,“我哥说让我带你去吃饭。” 这两天外面的新闻炒的沸沸扬扬的,基本上所有人都在传谢昭得罪了贺锦洄。 才会引起来贺氏如此无情的绞杀。 顾晗珠有些弄不明白,但隐约还是觉察出来,估计是跟她上次把林简带出门有关系。 她也不想看着事情越演越烈,所以开口求了他大哥。 让顾淮初攒个局,把贺三哥请过去,有什么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是最好的。 “你先等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我们一起过去。” 谢昭牵着她的手,将人放到沙发上落座。 顾晗珠听话的坐在沙发上摆弄茶几上的摆件,等着谢昭下班。 期间她还抽空给沈凝发了信息。 只要沈凝答应,三哥肯定也会陪着沈凝一起过去的。 在跟沈凝聊天的时候,顾晗珠旁敲侧击的问了些问题。 沈凝看到第三个的时候,不由转身看了眼坐在她后面看书的男人。 三哥这两天除了公司之外还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三哥这段时间见过什么特殊的人吗。 三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你觉得奇怪的话。 沈凝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踩着拖鞋走到贺锦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贺锦洄坐在白色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头也没抬的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沈凝伸手扒拉他的脸,在思考顾晗珠这话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男人将书本放到她腿上,认真看书,单手翻页,像极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伸手扣住她在自己脸上胡乱摸的脸。 “别闹。” 沈凝盯着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 “你是不是出轨了?” 男人眼眸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箍着她腰的手越发用力,将人死死的安在怀里。 “我是弄你没弄够?还能有精力分给别人?” 沈凝默默低头,这说的是实话。 贺锦洄手中的书随意丢在地毯上,将人转过来面对面抱在腿上,蹭着她的额头开口。 “谁造我谣?” 沈凝默默的将手机收起来,闭口不提顾晗珠的名字。 “我们晚上不是要去泡温泉吗,正好我买了几件衣服,晚上穿给你看。” 她轻轻凑到男人耳边轻声道。 贺锦洄掐着她的腰,淡淡然扫了她一眼。 “为了转移话题,都能牺牲到这个程度了?” 沈凝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不情愿的话就算了。” 男人指腹勾起她的下颌,轻笑着咬了上去。 “贺太太这么懂夫妻情趣,我要是拒绝的话,岂不是很不识趣。” 沈凝被他吻的晕头转向的,挣脱着从他唇下获得喘息的机会。 “在家里穿给我看就行,没必要出这道门。” 贺锦洄抱住她,喘息声浓重。 沈凝反应过来,意乱情迷的眼睛望向他。 “你不想去啊?” 按理来说是顾淮初做东,贺锦洄这两天没那么忙,他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顾晗珠还特地发了消息过来,说前两天出国玩给她买了礼物,今晚上给她带过去。 “温泉家里也有,没必要跑那么远。” 贺锦洄抱着人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喂到她唇边。 沈凝如同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 “我们也好长时间没出门去跟朋友一起吃饭了。” 自从研究所开始放假之后,沈凝在家窝了好些天,成天看雪景,时不时的侍弄花草。 虽然过的不算无聊吧,但也想出去走走。 “听你这意思,是看我看烦了?” 贺锦洄托着她的臀将人往上抬了抬。 沈凝摇头,就差举手发誓。 “没有啊,我保证没有。” 贺锦洄当然也清楚,她这么想过去,估计是顾晗珠的作用。 “真想去?” 沈凝点头,老老实实的开口。 “想。” 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沈凝站在玄关处,贺锦洄将架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保证了寒风不会吹入之后,才将手套放在她手上。 “我不喜欢戴手套。” 沈凝挣扎了两下。 贺锦洄没有松开的意思,不紧不慢的提醒了一句。 “不戴这个,一会儿你要是敢跑去玩雪,以后下雪天你就别想出门了。” 沈凝闻言,只能听话乖巧的拿住手套。 郑沅站在林阙身边,看着两人上了车。 “先生清楚顾先生是受人所托,怎么还能答应过去呢?”林阙不解道。 接连三个项目都被贺氏截胡,谢昭自己应该也能觉察出来先生的意思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办法自救,总不可能等到谢氏破产清算,再来低三下四的找先生求和吧。 不过先生居然答应了去见他,还真是挺稀奇的。 郑沅倒是没什么惊讶的。 “沈小姐想去,先生什么时候拒绝过。” 先生的那点原则,在沈小姐的面前,可从来不算什么。 去的是顾家的私人庄园,便是当时陆嚣追求沈凝的时候燃放烟火的地方。 路程虽然不算远,但沈凝在车上靠着贺锦洄睡了一路。 下车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贺锦洄将人叫醒,揉着她的脸让人清醒。 顾淮初坐在沙发内,谢昭站在他身边,看着玻璃窗外漫天雪景。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好推断,但他能绝情成这样,你们谢家,是不是招惹他的心尖肉了。” 谢昭的面色冷峻严肃,从他的神态,顾淮初多少也能推断出来一些。 这事儿他原本没打算插手,要娶他妹妹的人,要是连这么点本事都没有。 三两下就被贺锦洄弄死了,也配不上他们顾家捧在手掌心的金疙瘩。 奈何他自己也了解,没几个人能撑得住贺锦洄那点疯劲儿的。 他要是真看不爽一个人,是真的会往死里折腾。 更别提还是跟沈凝有关系,他还不直接把人给摁死了。 在死之前,怎么都得给人家申诉的机会。 再加上这人,好歹还是他们家大小姐看上的人,顾晗珠这作天作地的劲儿,他自己也受不住。 “人来了。” 顾淮初提醒道。 两人抬眸,就看到贺锦洄牵着人的手走过来。 哪怕走着路,他的注意力大部分也都放在身边人的身上。 当真是满心满眼。 沈凝一边踩着雪往前走,一边再次跟身边人询问。 “我一会儿真的不能去湖上滑冰吗?” “不行。” 她依旧没放弃,“就去一小会儿。” 男人依旧没松口,拒绝的很彻底。 “不行。” 沈凝沉默。 什么都不能干。 那她出门干什么…… 第114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顾家这私人山庄沈凝也来过几次了,最后面有片天然湖泊,面积不小。 入冬过之后就已经冻上了,顾晗珠去年冬天的时候带沈凝过来这儿玩过一次。 顾晗珠天生喜欢这些东西,只要能添些趣味的东西她都能试试。 所以沈凝过来的时候,她刚从湖面上下来。 旁边照看的保镖小心翼翼的,眼看着这祖宗好不容易从冰面上下来了。 还没等心放下去,就看到了沈凝。 在场的谁不认识沈凝,这冰面上这下承载人,可是一个比一个金贵。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没回,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过来了。”顾晗珠坐在湖边看着沈凝招手。 她身边簇拥了三四个火盆,周边也用了挡风材料,哪怕守着偌大的一片湖,也不会觉得冷意簇拥。 “我后面不是回你了。” 沈凝在顾晗珠身边落座,看着她脚边放着的冰刀。 “你不上去溜两圈?” 沈凝摇头,“算了吧。” 她刚刚还跟贺锦洄说想滑冰,可真的到了湖边,她却忽然开始觉得很冷,也很累。 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儿吗,我那个时候以为你可能不太会溜冰,没想到你滑的好多了。” 顾晗珠看着一望无际的冰面,感慨颇多。 沈凝伸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顺道将她的杯子也加满了。 “好端端的,带我过来追忆过去?这也不是你的赛道啊。”沈凝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她顾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伤春悲秋过了。 顾晗珠抬起杯子喝了口热水,话锋一转,煞有其事的点头。 “我原本想营造一些氛围的,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不太习惯了。” 这也的确不是她的风格。 “想问什么就问吧,你哪怕不引起我的愧疚感,我也会告诉你的。”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如果连这点信任度都没有的话,也走不到今天。 很多人都说沈凝跟顾晗珠这个组合,说白了也就是表面朋友而已。 两人身份差距巨大,性格相差也巨大,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知心好友。 可这些年过去,她们彼此之间互相了解,互相包容,早就不可能是普通朋友的关系那么简单。 沈凝其实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偏爱顾晗珠,她性子跳脱,张扬跋扈,还十分的不稳重。 但沈凝却知道,顾晗珠纯善,真的认定了一个人,便是真心交托。 而顾晗珠在认识沈凝的时候,就知道她身上的秘密不少。 她也从来没问过,自然也就从来都没在乎过。 也正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相处习惯,这么些年,这两人也走到了今天。 “你跟谢家,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 顾晗珠看向沈凝,没有质问,语气平缓。 她也不傻,这些所有的事情连起来,蛛丝马迹串联,一切的东西都指向沈凝。 “有。” 沈凝应声的同时望向她,“你要听吗?” 顾晗珠一开始生气的点无非是,无论是谢昭还是沈凝,都是她十分在乎的人啊。 她在乎的人之间有嫌隙龃龉,甚至是更严重的事情,她却不知道。 这种只瞒着她一个人的感受,真的很不舒服,甚至会有被背叛的感觉。 可这样的认知很快消散,沈凝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很多东西,并不是一定要刨开了看仔细,摊开到人前一览无遗才是真心。 有些关系,也更不用展开自己的难堪,去换取他人的认同。 “不用说,我大概能猜得出来。” 顾晗珠说着招呼保镖。 去而复返的人动作熟练的在两人面前将架子搭起来,新鲜的肉串和食材摆在了桌上,旁边还用冰雕点缀。 “我已经帮他争取了机会,至于要如何化解同三哥的关系,那就是他的本事了,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至于其他的,就不在我们的考量范围之内了。” 沈凝也赞同的点头,随手将小肉串放到了架子上。 原本打算滑冰的两人,最终还是因为风雪太大躲在湖边的亭子里架起了火炉烧烤。 不同于两人这边轻松的氛围,庭院中同样赏雪而立的三个男人之间,可就没有这么愉悦了。 顾淮初吩咐人取了酒过来,贺锦洄进门之后半响没说话。 这人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的。 这未来的妹夫也不能不管,也只能辛苦他自己,从中斡旋了。 “前些年收起来的酒,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顾淮初说着将杯子递给两人。 谢昭接过杯子,同顾淮初相碰,抿了口之后看向贺锦洄。 “三哥喜欢吗?” 贺锦洄扫了眼,“还行。” 顾淮初笑着应声,“知道你嘴刁,什么东西能进你的眼。” “三哥若是喜欢,我那儿还有几瓶,这些东西能入得了你的眼,也是造化。” 贺锦洄晃了晃杯子,轻笑着应声。 “不必。” 顾淮初当然也知道这两人的性子,既然接了这工作,自然也就得干好了。 “得了,也不用这么你来我往的。” 顾淮初说着手中的杯子碰了碰贺锦洄的,“给人指个方向。” 要生要死的,也得给人家个原因不是。 谢昭望向贺锦洄,手中婆娑杯子的动作微顿。 他心里当然清楚,贺锦洄对他们下手,估摸着就是同沈凝有关系。 当年的那些事情,他也或多或少查出来些真相了。 “三哥这是,想让我做决断吧。”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能猜得出来贺锦洄的想法是什么。 这件事情,需要下定决心才行。 “三哥,已经是这么多年的事情了,要处理起来自然也需要一些时间。”谢昭开口道。 贺锦洄扫了眼他,不紧不慢的回了句。 “你可以慢慢来。” 谢昭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慢慢来的意思是,他有的是时间同他们耗。 “在沈小姐这件事情上,我替我父亲道个歉,是他思虑不周冲撞了沈小姐。” 谢昭说着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顾淮初面色如常,只在两人之间扫视。 顾晗珠将谢道砚的夫人带出门的事情他自然是当天就知道了。 跟着顾晗珠的保镖是顾家的精锐,人每天有什么动静自然是要同他汇报的。 这事儿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哪怕谢道砚真的将人关起来不见天日。 也是谢家人自己的事情,轮不到顾晗珠去出这个头。 没成想她倒是仗义出手,直接将人给弄到外面去了,期间还弄伤了一些人。 顾淮初当天便让人送了礼物过去,算是替顾晗珠的不礼貌赔罪。 被打伤的谢家保镖佣人的医药费也都负担了。 可要只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不觉得贺锦洄会如此小题大做。 只怕是还有些事情在其中。 “谢昭。”贺锦洄忽然开口。 原本还在思索的谢昭抬眸,望向他的眼神认真。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贺锦洄的话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可听的谢昭后背发凉。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贺锦洄是什么意思,很多事情,他并不觉得能够瞒得住贺锦洄的眼睛。 男人的底线也很明确了,只要不动沈凝,他便不会管谢家如何。 可身在其中,沈凝永远不可能置身事外。 “三哥,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昭双手举杯,贺锦洄姿态慵懒的依靠在沙发上,手中的杯子同他轻轻相碰。 沈凝跟顾晗珠在湖边连着烤了几串肉,虽然两人的技术水平不怎么样。 但胜在雪景不错,在这儿坐着也是身心愉悦。 “对了,我都忘了跟你说件事情。”顾晗珠拽着肉签看向沈凝,满脸的严肃,“谢澄失踪了。” 沈凝手里的签子放下,“失踪了?” 好端端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啊,反正是快半个月没有消息了,手机关机,他新戏杀青那天之后人就消失了。” 顾晗珠有些担忧的开口。 一开始谢家也没当回事,只当他是出去散心去了。 可连着一个星期找不到人,谢昭才开始安排人手出去,可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讯。 “新戏杀青的时候?” 沈凝垂眸思索,那天江泽川也给她打了个电话。 问她能不能一起吃个饭,说是剧组杀青,他很快要去英国一趟。 沈凝没出门就拒绝了。 “谢家安排了很多人找,可查不到谢澄出入境信息,车票信息也完全没有,他走的时候好像也只是带了一个背包。” 顾晗珠咬着签子拽了一块肉下来。 这个沈凝倒是清楚,虽然是信息化时代,大数据联网,信息共通找人的确是好找,可太过依赖数据网络,人要是真的想藏起来,也是挺容易的。 不过看这样子,谢澄是自己走的,应该不是被人给绑走了。 “他也正在青春期,虽然是聪明一些,但也总归是个孩子,现在叛逆也不晚。” 沈凝回了句。 顾晗珠摇头,“他们两兄弟的感情深厚,谢昭是最了解谢澄性子的,我看他这次都有些着急了,派出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之前好像谢澄也离家出走过一次,但他都没这次这么看重的。” 沈凝听着顾晗珠的话,握着肉串咬了口。 好端端的,谢澄失踪了。 除非是他自己躲起来了,不然也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彻底。 可应该也没什么事情,能让谢澄自己藏起来的吧。 “不过快过年了,我想谢澄应该也会回来的。” 听着顾晗珠的话,沈凝心里的疑惑开始放大。 两人在湖边待了快一个小时,虽然有火炉围着,但贺锦洄找过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沈凝将给他留的肉串递过去,他脸色也没改变半分。 顾淮初无奈摇头,“这冰天雪地的,你还真是不怕冷啊。” 顾晗珠头也没抬的怼了句,“这叫生活情趣,你懂吗。” “得,我不懂情趣。”顾淮初懒得同她斗嘴。 贺锦洄握着她的手,取了手帕过来给她擦上面的油。 “不是说要泡温泉。” 沈凝看着他解释,“我在这儿玩一会儿,也不影响我泡温泉啊。” “走吧。” 贺锦洄搂着人往回走。 谢昭看了一会儿,在顾晗珠的身边落座。 “你看你就不如三哥贴心,三哥都知道天气了冷把凝凝给带回去,你还坐在这儿等着我给你烤肉吗?” 顾晗珠看着他的动作好笑道。 这贴不贴心的,还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啊。 “你愿意待在这儿,那就待在这儿。”谢昭看着她说道。 顾晗珠满眼羡慕的看着沈凝跟贺锦洄离开的背影,自己叹了口气。 算了吧,她自己挑的,再怎么不知冷知热的,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尝尝这个,还不错。” 顾晗珠说着给他递了些东西过去。 谢昭坐在原地,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心里清楚。 贺锦洄在意的是他将沈凝当作棋子,可也只有游乐园那么一次,他找到了机会而已。 细枝末节的小事,他都能记在心上。 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同谢道砚是有些相似的。 占有欲,掌控欲,和变态的保护欲。 沈凝跟贺锦洄去了他们的院子,还是之前来的那个地方,挨着顾淮初的院子。 用的是整个山庄内最好的汤泉。 “谢澄失踪了,你知道你这个消息吗?” 贺锦洄帮她解着围巾,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 “人在边城。” 沈凝诧异的看向她,“那他去边城做什么?” 贺锦洄的人盯着谢家的事情,沈凝是心知肚明的。 他习惯掌控一切,自然不会允许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所以在谢澄离开的第一时间,估计贺锦洄就已经知道了。 “人很健康,没有被挟持,是自己走的,找了个农庄住着,现在还在那儿。” 沈凝听着贺锦洄的话明白过来。 “那他是怎么了,走的时候正常吗?” 男人将她的围巾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垂眸看着她。 “你说呢……” 沈凝也大概明白过来了,谢澄的身世,仔细起来是经不起推敲的。 恐怕谢澄如今,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了。 谢道砚做的孽,最终还是反馈到了他的孩子身上。 第115章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临近新年,绪城财经新闻版面刊登了一则重磅消息。 沈氏资金断裂,债务缠身面临诉讼,所有项目停滞,或将破产。 这新闻在圈内也算是意外新闻了,毕竟如今圈内谁不知道贺锦洄的未婚妻是沈家的女儿。 虽然并不是直系血亲,但也是在沈家长大的孩子。 沈家自从攀上贺家之后,这半年可谓是风光无限。 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不为过。 没想到这么快就即将宣告破产。 也因为沈家的境遇,很多人都在揣测。 沈家就这么一夕之间从天上掉到地下,是不是跟沈凝的婚姻状况有关系。 如果贺锦洄同沈凝的感情依旧不错,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岳家堕落。 这两人的感情到底是好是坏。 可无论外界传言如何,依旧影响不到两人。 在沈家出事之前,贺锦洄也询问过沈凝的意见。 沈尧这人,除了花天酒地之外,对公司管理可谓是一窍不通。 如果不是沈国灿撑着,沈家早就败落,可内部不行,一再借助外力也是治标不治本。 沈尧失踪的这些天,沈国灿哪怕苦苦支撑,最终也是无济于事。 可外界传闻再如何五花八门,最终内里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沈凝是在年三十的前一天去的沈家。 冰天雪地之中,沈明月在门口等着,看到下车的沈凝,她提起步子迎了过来。 “我以为你可能不太愿意来见爷爷的。” 今天的天气不错,下了快一个月的雪也停了,雪地上能看得到出来啄食的麻雀。 也为了无生机的冬天增添了些生气。 沈凝站在院子内四顾环视,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庭院内原本积极生长的植物。 阳光下乳白色的墙漆在雪景中显得有些斑驳脏污,镂空的雕花铁门已经锈迹斑驳。 “三小姐,老爷子在等您。” 佣人站在屋檐下开口提醒道。 看着沈凝提起步子往屋内去,沈明月开口叫了声。 “凝凝。” 眼看着人回头,她有些不忍开口。 “爷爷最近身体很差。” 沈凝唇角挂着笑意,往前进了屋内。 沈明月站在院子里,她心知肚明,这一次,沈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沈凝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不是眼看着沈家就败在她手上了。” 沈明梦走到沈明月身边,慢悠悠的说了句。 这两天家里的乱象她们都都看得见,沈尧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精神分裂了。 沈氏要是过不了这关,可就彻底败了。 想到这些,沈明梦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跟凝凝没有关系,她不是始作俑者。”沈明月反驳道。 从沈明月在沈国灿的书房内找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她就知道沈家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必定结局。 老爷子算计到最后,最终还是什么都不剩。 “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觉得了,沈凝跟贺锦洄,你总不可能认为她是真的半点谋算都没有吧?” 沈明梦轻声嗤笑,恐怕也就只有沈明月会相信,沈凝在这件事情中是纯然无辜的。 她沈凝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清纯无辜的小白花。 沈氏走到今天这一步,更像是被人引入了风平浪静的航线上,轮船航行的时候一帆风顺,但全然不知这风浪平息之下是暗潮涌动。 “沈凝跟贺锦洄宣布订婚的时候,贺锦洄给沈氏注资十五亿,当时以注资的形式进入公司,就已经彻底让爷爷放松警惕,爷爷总认为,只要沈凝在贺锦洄身边一天,沈家就能乘着这股东风而上,可没想过这股风彻底把沈家吹散了。” 沈明梦如今想起来,总觉得沈凝在这其中,起到的,可不光只是推波助澜的作用。 “你想多了,凝凝虽然很得贺先生的宠爱,但也不可能完全主宰贺先生的思想。”沈明月张口否定。 毕竟在沈明月的眼中,沈凝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哪怕她一直都争做上游,想要争取一个好的联姻对象,却也知道一个女人能做到的事情到底有多少。 沈明梦看向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可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她能将贺锦洄的心抓的死死的,这件事情就不可能有多困难,卡死咱们家的最后一个项目,主导的是顾家,关键技术的掌控在贺氏旗下的能源公司,至今都没能拿到技术共享的签字,你觉得真的就只是贺锦洄的授意吗?” 沈明月面色平静的转身,没有再搭理她的话。 沈明梦嗤笑出声,整个家里经常跟沈凝在一块的也就只有沈明月。 况且,沈明月从小心思深沉,想的就比她们要更加复杂,她不信沈明月会觉得沈凝是无辜的。 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沈明月是这样,老爷子也是这样。 沈国灿的书房沈凝小的时候也进过,这些年来,里面的陈设也没发生变化。 依旧和从前一样。 沈凝进门之前让江海等在门口,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国灿坐在书桌后面,随着开门声抬头,精神看上去已然是不大好了。 比起从前那样神采飞扬的模样,现在少了几分傲气。 “爷爷。” 沈凝走到他面前站定。 沈国灿听着这声熟悉的称呼,嘴角的笑意嘲讽。 “我只当,你已经不再愿意认我了。” 沈凝轻笑着摇头,“一码归一码,我爷爷临死之前告诉我,要尊重长辈。” 沈国灿正视她,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了。 她出落的亭亭玉立,无论从相貌还是能力上都挑剔不出一丝错处。 血脉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明明只跟着沈国肃长到七岁,可她现在举手投足之间的那股气质,却是像极了沈国肃。 “你就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沈国灿看向她,语气平缓。 沈凝走到沙发上落座,随手拽过桌上放着的青瓷茶盏细细揣摩。 这套茶具沈凝记得,明末清初的东西,老物件了,之前一直都是她爷爷保管的。 爷爷死后,沈国灿带着人几乎将爷爷的房间洗劫一空,能拿走的东西基本上都拿走了。 用他的说法便是,沈国肃临死之前留下遗言,让他照顾沈凝,这些东西他如果有喜欢的便随便拿。 这些年沈国灿的确也没好好的保管,沈国肃的那些收藏,最终也是散落各地。 “这些年照顾你,最终还是照顾出仇怨来了。” 沈国灿视线落在沈凝握着的茶盏上。 “我说过,无论你心里对我有几分仇恨,你都是沈家的孩子,只要沈家在的一天,于你而言都是依靠,否则的话你爷爷也不可能将你交给我。” 沈凝手中的茶盏放下,没有回应。 “我知道是你,是你做了手脚才让沈氏走到如今这一步,孩子,我们终究是一家人,你总不能不念那点香火情吧。” 沈国灿已经十分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可却依旧从眼前人的身上,看到了那道他不喜欢的影子。 同样的不慌不忙运筹帷幄,那双眼睛,从来都是俯瞰世界的云淡风轻。 而今更是同贺锦洄多了几分相似。 “我给过你机会。”沈凝抬眸看向沈国灿,眼中平静,“是你自己不珍惜。” 沈国灿心中那点揣测也慢慢的被确定。 “从你选择了站在谢家开始,这后面的一切,都是你求仁得仁。” 沈国灿闭眼,果然是知道了。 从谢道砚带着人回国的时候,沈国灿就知道,真相总归是要大白于天下了。 “你也清楚我们沈家是怎么在绪城站稳脚跟的,到你爷爷死的时候沈家在绪城也只是普通人家,这样的情况下,哪怕知道真相如何,你爷爷不敢赌,我也不敢赌。” 胳膊拧不过大腿,沈家跟谢家比,简直是不堪一击。 “连你爷爷都隐忍不发,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沈国灿的话说的义愤填膺的质问。 “那现在呢?” 沈凝丝毫不为所动。 沈国灿知道她说的是同谢道砚做交易的事情。 他也不确定沈凝这些年到底收集了多少证据,在她羽翼未丰的时候自己尚且还能干涉。 可随着年龄越发增长,沈凝就越难操控。 她不同于其他的女孩子,无论从言行举止还是心智成熟来说,她都算是顶级优秀的。 更别提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调查沈翊死亡的真相。 “你告诉我,哪怕知道了你父亲的死跟谢家有关系,你又能做什么,他是自杀,就算跟旁人牵扯上关系,你又能如何反击?你能从道德上谴责他,却无法用法律来制裁他,既然如此这些东西对你而言就是无用的。” “况且你也是女人,你应该能知道女人生活的难处,你爷爷当年费尽心思将你妈妈送出国是为什么,他那么为你妈妈考虑,希望她能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现在你将一切打破,扰乱所有人的生活,值得吗?” 沈国灿站在自己的位置,说的语重心长,甚至带了些劝慰。 沈凝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看向他。 “沈尧吃喝嫖赌几乎是样样都沾,从接手公司开始沈氏被亏空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让你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几次出山低声下四的去找补求全,他已经废成这样了,你还不离不弃,值得吗?” 这话彻底撕下了沈国灿的遮羞布。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多么没用,可那又如何,他是沈家唯一的男丁,偌大的集团只能交给他。 他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就算眼下路走错了,只要慢慢规劝,以后自然是大有一番天地。 “哪怕我真的没选择站在你这边,你也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对沈家下手,未免太过分了些。” 斗智斗勇了这些年,沈凝知道眼前的人永远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氏已经起诉,沈氏如果拿不出证据就要面临技术侵权的专利诉讼,项目暂停,现有的资产也无法补足沈氏的窟窿,你哪怕从谢道砚那里拿到了注资,也依旧是杯水车薪。” 这样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公司,也只有沈国灿还坚信一定能救得活。 沈国灿已经从沈凝的话里听出来威胁了。 “你想说什么?” 沈凝在望向他的时候,眼中已经不再有半分情感和温度。 “我知道钟绍德找过你。” 沈国灿眼中的冷静在听到沈凝的下一句话时,彻底崩塌。 “指的当然不是现在。” 手杖彻底松脱,沈国灿看着沈凝将那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贺锦洄帮我收购了LS,我有资格能够调查LS这些年的资金往来跟所有的实验数据,不过我当时调查的方向的确是错了,导致后来走不少的弯路,现在,这路算是走通了。” 沈翊死的前一个月,他在一份一直都不同意转让的技术合同上签了字。 钟绍德跟苏云鹤成功的转让了那份专利技术,而在同一个月,沈国灿的账户上多了一笔三百万的收入。 那笔收入的转入账户,是钟绍德的姐姐名下。 这也就能说明了为什么当年已经察觉蛛丝马迹的沈国灿依旧选择了闭口不提这件事情。 而他手上也能有完整的诊疗记录。 “我其实一直在想,你曾经无数次在我面前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我爷爷也就没有你们的今天,既然如此心怀感恩,那为什么在觉察出来那个心理医生有问题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加以制止,更是在我父亲自杀之后迅速找到那个心理医生,在他临死之前拿到了所有的诊疗记录,并且将这些诊疗记录保存到了今天。” 这世间的人,多是唯利是图的。 沈翊的心理医生有问题,沈国灿一开始就知道,不过他需要那笔钱,跟钟绍德合作之后。 沈翊的死,几乎能惠及他们所有人,沈国灿又怎么会加以制止呢。 谢道砚那样的人,心思缜密到滴水不漏,估计也不会想到那些证据会被沈国灿保存这么多年。 沈凝今天会特地来沈家这一趟,也只是想听一听。 时至今日,沈国灿还有什么能解释的。 第116章 人心难辨,欲壑难填 人心到底多难揣测,沈凝问过自己很多次。 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以真心能够换真心。 沈凝不止一次听过沈国肃同她说起自己幼时的经历,那是一个在动荡年代挣扎求生积极向上的故事。 沈国肃同沈国灿两兄弟出生在距离绪城几千公里之外的小城。 小地方虽然经济落后,但人文气息浓郁,人情味也很充足。 父母曾经给的大户人家做工,直到父亲一次意外去世,只留下孤儿寡母三人相依为命。 那样的年代,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的不可能容易。 沈国肃被迫成长,撑起了家中男丁的位置。 一直到沈国灿十岁的时候,两人的母亲去世,沈国肃又当父亲又当母亲。 沈国肃从小就展现出经商的天分,所以在时代洪流中他选择了背井离乡到大城市去寻求生机。 他没念过多少书,却对数字十分敏感,心算珠算都不在话下。 再加上人聪慧勤劳,找了份务工的工作。 沈国肃自己没念过多少书,却还是固执的将每个月的收入一半寄回家乡。 只希望弟弟能够好好念书,不要像自己一样漂泊不定。 而沈国灿的确出息,也成为了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沈国肃有了一些积蓄之后,毅然选择下海经商,没几年便也成了小有成就的商人。 他很快瞅准了机会,带着全部身家搬到了绪城,抓住了绪城房地产这个契机,很快在绪城这个政治经济中心站稳脚跟。 结婚生子,有了一定积累之后,沈国肃将弟弟一家人接到了绪城。 那段时间的确是沈家过的最为和谐的日子。 直到原本做文员工作的沈国灿不再满足于现状,也开始随着沈国肃做生意。 两兄弟擅长的点截然不同,相对比起沈国肃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沈国灿要显得笨拙很多。 沈国肃从未嫌弃过弟弟,反而在他每次投资失败的时候都会帮忙摆平。 可人心啊,总是最难估算的。 从小沈国灿就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中,小时候他能坦然接受自己有个优秀的哥哥。 可成年之后,这样的对比之下,只会让他心中阴暗的情绪不断疯长滋生。 这样的情绪在沈翊跟沈尧成年之后,就越发明显。 沈翊是出了名的智商高,跳级念书进了最好的大学,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样样出色。 反观沈尧,的确是逊色很多。 两家比邻而居,房子是当初沈国肃一起修建的,就隔了一堵墙。 沈翊结婚之后婚姻美满,一家人和乐融融,而沈尧,一婚不成结二婚,家中鸡飞狗跳。 沈国灿原本以为一切就会这么糟糕下去,他一辈子都需要依附哥哥的力量生活下去。 没想到迎来了转机,那个足以让他逆风翻盘的机会硬生生的砸到了他面前。 所以在知道沈翊的心理医生有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有选择告诉沈国肃。 而是秘而不发的将一切尽收眼底。 也正是因为从沈翊的死之中获利,才让沈国灿在六十岁的年纪想通了一件事情。 这世界上一切都是能利益交换的,如果换不到,那就是你所能给的东西还不够。 一直到今天所有的事情被摊开,沈国灿面上也没有惊慌失措的神情。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凝看着他。 沈国灿轻笑开口,“我还能有什么想说的,你知道这件事情怪谁吗?怪的是你妈妈,如果不是许繁简,沈翊也不会有这场无妄之灾。” 如果谢道砚不是因为看上了沈翊,也不会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直到最后,沈国肃的安排也没用,许繁简最终还是到了谢道砚的身边。 何其可笑。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招来的灾难,你就不会家破人亡,沈凝,你不该埋怨我,你该埋怨的是你的亲生母亲!” 沈国灿字字珠玑,吐出的话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呵……”沈凝笑容讥讽,望着他的眼神鄙夷,“一群男人犯的错,最后怪在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 沈国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这孩子的情绪,是不是有些不对。 她最应该怪的人就是许繁简啊,如果没有许繁简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常言道娶妻娶贤,太美丽的女人留在身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我提醒过你父亲的,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的!!” 可眼前的人充耳不闻,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过他的话。 这让沈国灿彻底慌了。 那接下来,她要怎么做,她会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沈国灿努力稳住心神。 他最多也就是见死不救而已,要追究他偷卖技术的过错,除非沈翊活过来。 这丫头就算说破大天去,也没办法定他的罪。 沈凝知道眼前人的虚伪,也清楚他如何的唯利是图。 说再多的话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你觉得你没错。” 沈凝像是确定什么一样,再次开口。 沈国灿深吸一口气,“就算当年我帮了钟绍德,那也是你父亲自己的合作纠纷,他一意孤行想要拖垮所有的合伙人,人的理想追求不同,他硬是要求别人他一样视金钱如粪土,让别人跟他一样将理想视作天地,是他自己铸就了这座坟墓!” 对沈翊的死,他不会负责任,下手的人并不是他。 严格说起来,是沈国肃和沈翊自己发现不了其中端倪,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没有告知的义务。 沈凝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 沈国灿踉跄着站起身,脚下的手杖被踢出去一截,整个人慌乱的西安写跌倒在地上。 “你等等,沈凝!!” 沈凝停下脚步,看着踉跄而来的人。 “我知道你现在埋怨我,你刚知道真相无论都不可能不怪我,但等你想通了,等你想通了你就能理解我!没有人会想要永远都被人压着一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不可能不理解我。” 人性都是复杂的,这点上沈凝清楚。 她活了这些年,遇到的人形形色色,虽然不说是看透世间,但遇到的人也并非完全纯善。 人无完人,她自己也算不上是什么纯善的圣人。 可她始终记得一点,人应该是要有感恩之心的。 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的故事听了这么多年,可对象终究是禽兽,没有人那么复杂。 她到现在是觉得不值得,爷爷拼命供养的弟弟,最后却成了侩子手的帮凶。 “爷爷可能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亲弟弟会变成这样,你厌恶他事事比你优秀,可你从来没想过,如果他不是那么优秀,或许你早就饿死了,也就不会站在这里能跟我说这些自以为是的混话。”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哥哥多么不容易,让我要出息,要成器,要对得起他!我拿到了文凭,开始工作,一堆人又在我耳边告诉我,我哥哥多么多么优秀,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如同一座大山阻隔在我面前!!” 他有学历有本事,为什么什么都不如沈国肃。 “是你自己不知足,得陇望蜀,永远都不可能将欲望填满。” 沈国灿仰头大笑出声,像是在讽刺沈凝。 “绪城这个地方,权贵遍地走,想在这里站稳脚跟谈何容易!我如果不用手段,全家人早就被赶出绪城了!!” 老实人做不了生意,太善良的人在绪城这个名利场里也活不下去。 他也只是为了自保,才做出的选择。 有舍才有得。 “你也不是非要在绪城。”沈凝盯着他,字字珠玑,言语戳心。 “如果不是我爷爷,你在绪城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是沈国灿自己选择了绪城,却又没有能力在这里立足。 人心总是贪婪的,得到一样东西之后只会想要更多的东西,最后为此不择手段。 这些自以为是的话,也都只是为自己的欲望找的理由而已。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沈凝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沈国灿身形虚晃了一下,险些没能站稳。 他知道,沈家是走不完这一程了。 这些年他拼尽全力才走到了今天,最后依旧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大哥,沈凝就是你留给我的报应吧。” 他原本以为,这孩子跟在他膝下长大,那点情谊还是有的。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心里依旧没放下,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凝从书房出来,沈明月跟沈明梦在客厅内起身望向她。 相比起沈明月的满脸担忧,沈明梦要显得张扬很多。 她这个人,向来都是直接将情绪放在面上,毫不收敛。 “你现在高兴了,自己攀上了高枝,反而把娘家弄垮了,沈凝,你可真是有本事啊,贺锦洄知道你这么算计他吗?” 沈明梦冷嘲热讽道。 沈凝淡淡然瞥了她一眼,“你这么好奇,不如自己去问他。” 沈明梦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沈明月也知道,在沈翊的死亡上,沈国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没站在沈凝的位置上,也不能劝说沈凝放手。 人总是要承担自己的罪责的,很多事情,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 “我送你出去吧。” 沈明月走在沈凝身边,两人刚到院子里,司机已经拉开车门等着。 一旁忽然窜出来的人影被江海死死的扣住。 那人挣扎着嘶吼,两只手拼命的往沈凝的方向抓。 “沈凝!!!”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人是沈尧。 他身上的衣服整洁干净,可却没穿鞋子,赤着脚站在雪地上,拼命往沈凝的方向靠近。 “爸?”沈明月急忙示意照顾的佣人赶过来。 “沈凝,你就忍心看着她受人摆布吗,她可是你妈妈,是你的亲生母亲!!” 沈尧挣扎着嘶吼出声,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沈凝,你不能抛弃她!你不可以!!” 紧随其后的蒋素英急忙带着人将沈尧拽了回去,说是连拖带拽都不为过。 沈明月叹了口气,同沈凝解释。 “爸爸回来之后就成这样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嘴里时不时的说些胡话,估计是在精神病院受了些刺激。” 为了让沈尧好好休息,家里已经请了医生过来。 可受的惊吓这么严重,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到了些什么东西。 “沈凝,你记得我的话!!” 沈尧被拖走的时候还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句。 沈凝回头看了眼那座冷清的别墅,哪怕灯光明亮,也依旧散发出瘆人的冷意。 沈尧的去向,沈国灿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权衡利弊之下,终归放不下这份泼天的富贵,选择了将儿子丢出去而已。 他很清楚想要从谢道砚手上拿到好处,就必然要牺牲掉什么。 “凝凝。” 沈明月看着要上车的沈凝面露担忧。 她不清楚爷爷到底跟沈凝谈了什么,可她自己隐约有感知。 沈凝坐在车座上,看向她的时候面色平和。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她指的是自己交给她的东西,沈明月点头。 一直到车队驶出院子,沈明月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杂。 爷爷算计了一生,最后还是什么都不剩。 “心真狠啊。” 沈明梦站在沈明月身边阴冷着声音。 沈凝真的半点情分都不顾了。 从沈家出来的这条路上,沈凝打开了手机,上面弹出来两条消息。 是贺锦洄发过来的。 江海坐在前面,回头看着她问道。 “沈小姐,接下来怎么做?” 沈凝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远比来的时候要平静很多。 “继续吧。” 江海点头。 沈国灿是典型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连最亲的人都能够舍弃。 自然也就不外乎触碰底线的东西。 这些年沈氏在灰色地带游走,沈国灿的手上也并不干净,责任倒追起来,只怕是要有牢狱之灾。 别的不说,光是非法集资这一条,就已经够他好好的喝一壶了。 沈国灿这是作茧自缚,不值得同情。 第117章 于他有佛缘 沈尧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请了医疗团队来住在家里。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沈国灿不愿意将人送到医院里去,就在家里住着。 沈尧刚被送回来的时候,沈国灿自己也挺嫌弃的。 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吓成这样了,对方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 为了让沈尧恢复正常,他找了绪城最好的精神科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惊吓过度。 当然了,其中也有些药物损伤神经的作用在其中。 人嘴里一直都在说胡话,半夜三更都能光着身体到院子里乱跑。 可都疯成这样了,见到沈凝的时候,居然还能有半分神智。 沈明月自己都觉得很神奇。 可只有蒋素英清楚他这是怎么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心里想的,永远都是那个女人。 将房门合上,蒋素英撑着身体望着他,眼中满是失望。 “沈尧,你对得起我吗?” 可坐在床边的人低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蒋素英觉得像是被人狠狠的在脸上抽了两耳光。 “沈尧,我对你劳心劳力,你成了这个鬼样子,只有我一个人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可你没问过我一句我累不累,居然只记得那个女人!!你有良心吗你!!” 蒋素英说着拽了沙发上的抱枕砸在他身上。 被砸的人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依旧低头坐着,反倒是唱起了歌。 蒋素英从一开始就知道,比邻而居,沈尧看惯了外面的莺莺燕燕就算了。 最后居然对许繁简起了心思,一想到这里她就恶心的不行。 如果不是在沈翊的葬礼之后,她看到沈尧纠缠许繁简。 甚至拍着胸脯承诺,离婚娶她的时候,蒋素英都不可能这么痛恨许繁简。 对外人也就算了,自己家里的人也都被勾引了。 她到现在都没能想得通,许繁简到底有什么勾引人的地方,能让这些男人都五迷三道的。 “沈尧,我给你生了孩子,你在外面再怎么乱来我都没怪过你,但你不能不把我当人,我是你老婆!!你老婆!!” 蒋素英扯着沈尧的领口,整个人都有些癫狂。 他健康的时候不把自己当回事就算了,连到现在神志不清了,他心里都只记得那个女人。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门内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门外的人。 沈明月这两天跟着照顾沈尧,他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话沈明月也起了疑心。 花了些时间去调查,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听到门里闹得厉害了些,沈明月敲门而入。 就看到蒋素英将沈尧整个人推倒在床上,骑在他身上不断地撕扯。 沈尧身上的毛衣都被撕破了,身上也多了些伤痕。 “妈!!” 沈明月叫了声,急忙跑过去拉人。 “妈,你不能这样,爸爸现在神智不清楚,你有什么就好好说!” 沈明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蒋素英拖下来。 “他都把我的脸踩在地上了!我这些年到底算什么!!他把我当什么,保姆吗!!” 蒋素英癫狂的样子让沈明月于心不忍。 她当然知道沈尧这些年做的荒唐事,蒋素英同他的婚姻早就是名存实亡,现在人成了这样,还得蒋素英照顾他。 蒋素英这心里当然不舒服了。 “妈,爸爸没有那个意思。”沈明月替沈尧辩解道。 在这件事情上,沈尧的确是不占理。 没成想沈明月的话音刚落,沈尧忽然抬头,脸上的抓痕还在往外冒血。 “我们离婚吧。” 沈明月自己都诧异的看向沈尧。 他精神失常这么多天,怎么就忽然正常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蒋素英直接嘶吼出声。 “你别想!我不可能跟你离婚,你别做梦了,我不会便宜外面的小妖精的!!” 她在沈家熬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把人拱手相让。 就是死,他们也要葬在一起。 沈明月还没来得及处理好这边的纠纷,门外佣人着急忙慌的到处跑。 “老爷子晕倒了!!” …… 临近出席,贺家迎来了年终祭祖的日子。 沈凝起了个大早,虽然这样的日子并不需要她做什么,但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 两人还没正式办婚礼,但已经写了婚书,订了婚约。 自从龚黎舒搬回港城之后,贺家的祭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女主人操持。 虽然现在有了沈凝,但有贺锦洄在,也没人敢对她提要求,所以从早上开始,沈凝就挺清闲的。 祭祖需要先在老宅的家祠祭拜过后,再启程至南山供奉着贺家祖先牌位的祠堂内祭拜。 家禽五谷摆了满桌,贺家长辈呈两列队在贺老爷子身后站好。 无一例外都身穿黑色西装,庄重肃穆。 沈凝挑了件黑色缎面旗袍,搭配的披肩是绒毛的,盘发在脑后只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 举手投足之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手腕上的十八子手串圆润通透,散发出盈盈光泽。 沈凝站在贺锦洄身边,同他一起并肩上过香之后,一行人启程往南山去。 看着沿途风景,沈凝反倒是感慨颇多。 “之前我爷爷住在寺庙里的时候,我隔三岔五的会过来看他,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条路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贺锦洄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腰将人搂在怀里。 “你成年之后就没来过?” 沈凝点头,那个时候父亲去世,爷爷刚查出来生病,他老人家身体虚弱又需要操持公司的各类事情,已经是十分疲累。 经历了丧子之痛之后,沈国肃忽然变得开始相信鬼神之说。 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他搬到了南山寺庙内清修。 带发修行,与寺庙中的僧人同吃同住,他老人家那个时候始终觉得,是自己当初下海经商的时候造的业障。 最后才会报应到孩子的身上,他唯一的孩子已经没了,就希望孙女能够健康长大。 也希望自己修行积攒的这点福报,能够积累在沈凝的身上。 在这儿住了近两年的时间,沈凝来过几次,每次也都会在山上住两天。 沈国肃过世之后,沈凝再也没来过南山寺庙。 哪怕上学的时候,假期同学舍友说一块儿过来游玩求佛,她也没应过。 沈凝低头,指尖揣摩贺锦洄手上的佛珠,轻声开口。 “爷爷那个时候也只是想为我多做一些事情。” 沈国肃经历丧子之痛,自己也即将离世,哪怕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 确定了沈凝衣食无忧,可却依旧会担心。 这东西,其实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而已。 沈凝当初戴着这串佛珠,知道的人皆在羡慕,慧能大师天生佛性,佛法高深。 若无佛缘,这珠子自然不可能轻易送人。 可沈凝也只当这是爷爷的遗物,戴在身上,便如同爷爷一直陪着她一样。 最后在尼卡雪山,她将这串珠子戴在贺锦洄手上的时候,也自私的想过。 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希望爷爷带给她的福报,也能够分一些到贺锦洄的身上。 “这么长时间没过来了,我还有些想不起来了。”沈凝叹了口气。 “我与你就不同了,这条路是我最熟悉的路。”贺锦洄忽然开口道。 沈凝仰头看着他,男人下颚蹭了蹭她的额头,指尖按着她纤细的手腕细细婆娑。 “我在港城长大,每年过新年也不一定回来,但祭祖一定是会来的。” 贺锦洄性子桀骜,不怎么跟人亲近。 因此每年过来祭祖的时候,旁系的孩子多半也都会围在贺锦浔的身边。 因为比起贺锦洄的性子,贺锦浔更加温柔。 当然也还有一点,贺锦洄养在港城,同贺家旁系的这些人,的确是不熟。 所以每年祭祖到祠堂的时候,贺锦洄基本上都是自己待在一旁。 “我将南山附近都逛过一遍,十五岁的时候过来,大雪封山,在这儿住了一天,在山上差点走丢了。” 贺锦洄那个时候身边也不喜欢带人,龚继枭对他的教导与其他贵公子不同。 贵族礼仪会学,但贺锦洄的自立能力也被培养的很好。 所以他祭祖的时候,能够自己一个人走遍整座山。 贺家的祠堂同南山寺也左不过一墙之隔,那儿的香火鼎盛,香客常年络绎不绝。 豪车成排停放在山脚的专属停车场内。 所有族人都会下车,无论年龄大小均步行爬台阶进祠堂。 一旁往来的香客不由好奇的停下来拍照。 常来这儿的人都知道旁边是贺家的祠堂,每年祭祖的时候那气势可是不得了。 行走的人无论单挑出哪一个来都是贵气十足。 沈凝走在贺锦洄的身边,两排人的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为了搭配这身旗袍,她穿了双高跟鞋,台阶上的雪已经被人提前扫干净了。 可穿着高跟鞋爬,依旧是有些不利索。 贺锦洄搂着她的腰,将她大半的力道揽在自己身上。 原本他是打算将人抱上去的,可下车的时候小姑娘看着他,十分义正言辞的开口。 这儿也是佛门清净地,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另外,当着这么多贺家长辈的面,他要是敢动手动脚,回去就分床睡一个星期。 她丢不起这个人。 沈凝说这话的时候格外认真,贺锦洄也只能顺着她。 贺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太好,自然是不会过来的。 沈凝同贺锦洄并排敬香的时候,抬眸看到了成排摆放的祖宗排位最下方,有贺锦浔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贺锦洄面色如常,将香放入香案。 对于贺锦浔,沈凝也的确是听过很多传闻。 他的头脑远超很多人,也有人说过他,过慧易夭。 贺锦洄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沈凝在祠堂外面呆了一会,转而去了旁边的南山寺。 今天的香客并不多,沈凝进门之后往左转,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穿过圆形石拱门,入了僧人居住的院子。 沈凝看着院内被轻扫干净的地面,院子内的一切陈设都没发生变化。 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了正在弯腰扫雪的沈国肃。 爷爷在这儿住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将院子整理的干干净净。 然后挑水做饭,种菜养花。 穿着僧衣的老人回头,对着她行礼。 “施主,这儿禁止进入,请您原路返回。” 沈凝站在院门口,对着他回礼。 “师傅,我家长辈曾经在这儿清修过,我只是想在这儿看看,不会进入的。” 师傅听着沈凝的话,依旧作揖行礼。 “这儿不让女施主靠近,请施主回去吧。” 沈凝点头往后退,转身走了两步。 庙宇前面有悬挂红色丝绸的祈愿树,树上悬挂的牌子有祈求姻缘的,也有祈求家人身体康健的,更有祈求事业顺遂的。 沈凝站在树下,仰头寻找她曾经挂过的牌子。 可随着年代久远,这儿的香客那么多,这牌子只怕也是几年会转移一批。 沈凝估摸着,只怕是找不到了。 “阿弥陀佛。” 沈凝听到身侧的声音,回眸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慧能大师。 “大师。” 沈凝双手合十。 她这些年都没过来,也真的没想到十几年前就已经老态龙钟的主持,到现在依旧神采奕奕。 “一别多年,施主再至,可是已纾解了心结。” 沈凝回头看了眼,确定了只是自己一个人之后,她同主持说话。 “您还记得我?” 慧能大师看着她,面色平和无波,不似见到故人的惊喜。 “虽然相貌发生了该变,但你的那双眼睛,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沈凝低头,“多谢您还记得我。” “施主当年心理郁结,戾气难疏,而今再看已经是不同的模样。” 沈凝承认,自己当年也的确算不上是正常的孩子。 很多行为她如今再想起来也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贺锦洄过来寻人的时候,就看到沈凝站在挂满红绸的祈愿树下。 她面前站着的,是身着袈裟的住持,两人像是在说着什么。 小姑娘眉眼乖巧,就连站姿都十分板正。 他忽然就想到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他当年在山上玩耍时弄伤了腿,被去后山挑水的僧人背回来的时候。 也是这位住持,同他有板有眼的说过他有佛缘。 让他留在山上。 第118章 你相信同他没关系吗 沈凝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慧能大师时候的模样。 老人家身着暖黄袈裟,手持佛珠,站在围墙旁边看着爬上桃树的她。 浑身充满佛性,眼中的慈悲宛若神明降世。 她的确算不上是乖巧的孩子,每次来找沈国肃的时候也总会闯些小祸。 比如掰断门前住持新种的树苗,帮着搬柴火却差点烧了后院。 好心好意给爷爷带的牛肉饼却掉入了住持的碗里,差点让他老人家犯了戒。 现在回想起来,沈凝都觉得慧能大师会记得她,完全是因为她干的事情太过离谱了。 沈凝成年之后虽然没来过南山寺,但也给寺庙里捐了几笔香火钱用于修缮庙宇。 时隔多年,沈凝在面对大师的时候,有种解脱的自在。 “当时年少,对您多有不敬。”沈凝礼貌出声。 贺锦洄提起步子到了沈凝身边。 慧能大师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冷白的肌肤之上,那串沉香珠缠绕着男人劲瘦的手腕。 贺锦洄同样对住持颔首。 “大师。” 慧能大师望着两人,面色稀松平常。 “万物皆有缘法,早有天定,两位施主自有缘法。” 慧能大师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只剩下沈凝跟贺锦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看着树上悬挂的红绸,男人出声。 “你想挂这个?” 沈凝摇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挂过一个,想看看是不是还能找得到。” 她自己其实知道是不可能找的到了。 先不说在这儿有没有人过来清理,这十几年风吹日晒的,绸缎经不起这么造作的。 “挂过一个?”男人仰头看了眼,随即睨着她,“求得什么?” 这南山寺前些年能在绪城中年团体中火爆,是因为求姻缘非常灵验。 所以引来了一大批为自己孩子求姻缘的叔叔阿姨。 沈凝轻笑着仰头,“我自己也记不清了,毕竟我那个时候的愿望很多呢。” 她那个时候过来,也只是想爷爷了,想过来看看他老人家。 沈凝自己是不喜欢这个地方的。 站在她的角度,这儿夺走了她最后的亲人,如果没有南山寺,爷爷或许会在家里陪着她。 所以她也不相信祈愿就能够实现。 爸爸死的时候她求了很多次,妈妈走的时候她也祈求了很多次。 最终还是事与愿违,那个时候小小的沈凝就知道一件事情。 许愿这种东西,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她之所以会悬挂许愿牌,是因为爷爷告诉她,人的愿望要放低一些,祈求平安健康就能实现。 所以小小的沈凝依旧信了爷爷的话,许愿祈求爷爷能够长命百岁,一直陪着她。 “时间那么长了,肯定是找不到的,不然再挂一个,我陪你。”贺锦洄低头看着她。 沈凝想了想,笑着应下来。 “好。” 两人从旁边的桌上取了许愿牌过来。 贺锦洄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的动作。 “打算求什么?” 沈凝手上动作未停,“求姻缘。” 男人揽着她腰的手骤然一拉,沈凝被按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环顾四周,急忙开口。 “佛门清净地,你给我注意一点。” 听着沈凝的话,贺锦洄轻笑着碰了碰她的手。 “打算求什么样的姻缘?我这样的,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贺太太的眼呢。” 沈凝手中的牌子举高,“你这样的,勉强可以吧。” 男人视线瞥过,看清楚了木牌上的字样。 喜乐康健。 这是求平安的牌子。 沈凝看了眼,伸手将牌子递给身边人。 “你挂吧。” 她的身高跟贺锦洄比起来完全不够看的,这样的活还是交给他干最好。 男人接过来伸手,他悬挂木牌的时候。 沈凝虔诚的闭上了眼睛。 她从前所求无一应验,可却依旧还是想祈求身边人的平安健康。 贺锦洄转身,面前的人正双手合十闭眼,阳光洒在她脸上,光影流转的时候巴掌大小的脸精致的无可挑剔。 男人抬手,指尖触碰她的鼻尖,沈凝皱眉挥开。 “别闹。” 贺锦洄顺着站在她身边,同她一起闭上眼睛,站在树下虔诚祈愿。 远处的郑沅跟江海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神奇的画面,江海不由感叹出声。 “先生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个了。” 就先生这性子,说他腕上的佛珠是用来压制血腥的都不为过。 那样一个呼风唤雨的男人,什么时候用的上来祈求神明保护了。 “先生是不信这些东西,但少不得为太太求一求。”郑沅见怪不怪道。 一旁的江海长叹一口气,不由感叹。 先生跟太太这感情,还真是弥足珍贵。 沈凝睁开眼睛的时候,贺锦洄眉眼虔诚的正在祈愿。 她笑着凑过去,眉眼弯成月牙。 “你在求什么?” 男人照着她的话回了句,“姻缘。” 沈凝也不恼,有板有眼的开口。 “那不知道贺先生的梦中情人长什么样子,漂不漂亮?” 贺锦洄垂眸看着她,眉眼之中满是认真。 “极美。” 沈凝愣了一下,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带着人向外走。 这寺庙往来的香客频频回首。 身着旗袍的美丽女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身侧的男人身形修长,容貌俊美,无可挑剔的般配。 从寺庙出来,沈凝站在环山路上。 贺锦洄牵着她的手往下走。 “慢一些。” 两人身后的庙宇前,慧能大师久久伫立,看着相携而去的一对璧人。 “六亲缘薄,却能寻出生机,这两个孩子,又怎么会没有佛缘呢。” 一旁路过的香客,看到素来冷淡的大师面上,多了几分笑意。 …… 距离绪城两千公里之外的山间小镇。 绪城大雪纷飞,可这地方也只是气温骤降,很少有下雪的时候。 谢澄穿着冲锋衣行走在山间小路上,手上提着的篮子里放着的是刚从村民手上买的蔬菜。 他拍完戏之后就关了手机,辗转到了这个村子里。 这儿的风景不错,住在山里虽然湿气重了些,但这段时间下来也习惯了。 谢澄刚走上大路,远远的就看到自己住的屋前停了几辆全然不应该在这儿出现的车子。 “小少爷。” 站在车前的黑衣保镖见到人过来依次同他问好。 谢澄面色如常,进院将提篮放下,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昭。 他有些吃惊。 “大哥。” 谢昭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是谁?” 按照那个男人追求一家团圆的执念,谢澄没想过自己能在这个地方独自过年。 可没想到过来接他的人会是谢昭。 “进来吧。” 屋内很简陋,地面上甚至都没有地板砖。 谢澄给谢昭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这是我的杯子。” 谢昭环顾四周,这环境同平时谢澄生活的环境对比,简直是不能看。 谢昭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 “是不打算回去了?” 谢澄低头,在哥哥面前全然没有从前的嚣张。 “没有,只是想在这儿多住一些日子。” 谢昭能明白他的想法,从前的谢澄不是这样逃避的性格。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都能跑到英国去在谢道砚身边闹了一场,这次却像如此平静。 从他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平静度日。 他们都身在局中,没有人能逃得出。 “跑到这个地方来,是打算躲一辈子?” 听着谢昭的话,谢澄垂眸。 “我是想年后回去的。” 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沈凝是他同母异父姐姐的消息。 也需要一些时间能理清楚,那段混乱的关系。 知道这段关系之后,谢澄找人调查了沈凝的父母。 要查林简或许很难,但要调查许繁简,可并不难。 他很快查到许繁简的过去,很出色优秀的女人,宁大生科院的杰出校友,最后和同学沈翊喜结良缘。 夫妻俩曾经也是一段传奇,沈翊夫妇的感情很好,结婚之后沈凝也出生了。 沈翊在科研界也是一段传说,两人携手创业,许繁简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甘心在家照顾孩子。 所有收集到的信息都在告诉他,沈翊夫妇的感情十分好。 可所有的变故,都在沈凝六岁那年,沈翊染上桃色新闻之后自杀。 同年许繁简出走英国,第二年沈国灿过世,沈凝成了孤儿。 可沈翊死的那一年,他一手创立的研究所完成了融资,出售了核心技术并购给了生物公司。 而那个公司,正好是谢氏名下的。 几乎在许繁简出国的第二年,谢道砚就已经到了许繁简的身边。 而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出生了。 想到这里,谢澄已经能够将整个故事的线索连接起来。 他太过了解自己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到底多么的恶心。 假设谢道砚的确是在准备收购沈翊研究所的过程中接触到的许繁简。 一见钟情之后,为此筹谋,利益和情感的交织。 已经足够让谢道砚对沈翊痛下杀手。 谢澄总是想到沈凝的脸,他们相处了那段时间,他了解沈凝的性子如何。 之前还曾经感叹过,沈凝无父无母却依旧成长的出色。 可没想到,无父无母的根源,在他的身上。 谢昭将带来的东西摊开放在了谢澄面前。 谢澄拿起来快速的浏览,越是往后,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哥!我没想过拿走你的东西。” 他当初承诺过,无论如何谢昭都会是谢氏唯一的继承人,他不可能同自己大哥抢东西。 可经历了亲生父亲的谋算之后,谢昭哪怕对自己养大的亲弟弟,也已经没了多少信任。 他不得不提前,为即将到来的争斗先做准备。 人心都是会变的,哪怕现在谢澄说的如何信誓旦旦。 在谢昭的眼里,也并不可信任。 “他已经修改了所有的遗嘱,如果他死了,由你继承名下所有的股份接手公司。” 提到这里,谢昭的手紧握成拳。 谢道砚如今,也只看谢澄是他跟许繁简的孩子。 当真是将爱屋及乌做到了极致。 可他的母亲呢。 那个被他蒙骗,傻傻嫁到谢家多年,始终在深宅中等着他的女人,他只怕早就已经抛诸脑后。 那个傻傻的替他抚养私生子多年,视如己出,细心教养,最后却活生生被气死的女人。 在谢道砚的眼中到底算什么。 “他真是个疯子啊。”谢澄只感觉浑身无力。 谢昭再看向谢澄的时候,眼中已经只剩冰冷。 “你可以选择现在回去,继承谢家,以后想做什么都能无所顾忌。” 听着谢昭的话,谢澄摇头。 哪怕再过多少年,他的选择依旧不会改变。 “你永远都是我大哥。” 谢澄眼神坚毅,满目赤诚。 谢昭明白他的想法,忽然对他伸出了手。 谢澄伸手同他交握,不过片刻,他像是明白了一切。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现在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谢澄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说实话,他的确是没想过接下来还能怎么做。 “强夺人妻,倾吞产业,无论他是一时兴起还是蓄谋已久,他都对不起沈凝,也的确是犯了错。” 谢澄望向他,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不是说,沈凝的父亲是自杀的吗?” 谢昭轻笑着点头,“对,是自杀的,法医的鉴定结果就是自杀。” 还没等他这口气松下去,谢昭的声音传来。 “但你相信跟他没有关系吗?” 谢澄不语。 从谢道砚做的这些事情来看,谢澄自己也不信沈翊的死跟谢道砚没有关系。 脑海中浮现出沈凝的脸,谢澄心头涌现出一抹愧疚。 他对不起的人,还真的挺多的。 “现在真相已经越来越接近,他能通过欺骗将林简留在身边,可如今林简也已经发现端倪,接下来……” 谢澄明白他的意思,谢道砚的性子极端。 如果林简真的知道真相闹起来,只怕最后不好收场。 况且,沈凝身边还有个贺锦洄。 谢昭当然明白贺锦洄的意思。 无论如何,他们的事情,不能再牵扯到沈凝。 这是贺锦洄的底线,也是最后的警告。 谢澄望向谢昭,眼底带了些凉意。 “哥……” 第119章 珐琅彩的杯子 除夕悄然而至,瑞雪降临,辞旧迎新。 贺家从年尾扫尘开始,就更换宅院中的摆设,屋檐下悬挂的福字灯笼渲染了浓浓的年味。 贺家的人原本就不多,龚黎舒自从搬回港城之后也没再回过老宅过年。 往年也都只有贺锦洄同贺老爷子,今年新加了沈凝,还有贺伊岚。 今年管家带着人整理宅院的时候,很多悬挂的挂饰都换了新的。 都是如今时下最流行的样式,哪怕挂在古色古香的院子中也不显突兀。 老爷子大清早起来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时候发现了今年院子内的挂饰有些不同。 虽然每年用的都是新的,但毕竟采买的人也都是老人了,买来的东西挂上去从全局来看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这宅院恢宏大气,挂什么不是好看的。 可要是单看,无论从窗花剪纸还是灯笼挂饰,都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 再加上部分挂饰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上头哪怕是真金白银的贴着金箔。 可放上去之后,是也就连老爷子都觉得俗气的程度。 但今年的灯笼,明显的看上去样式不同了。 贺老爷子站得远,有些看不清楚,往前走了两步之后才看清了 房檐下悬挂的灯笼透着红色,可这样式一看便知道不会是从前的老物件。 这两年新中式的风起来之后,多的是传统推陈出新。 “你们今年这是终于舍得换了采购人员了。”贺老爷子轻笑出声。 一旁热了炉子烧水泡茶的福叔轻笑出声。 “您看出来了,那些都是少夫人挑的。” 贺老爷子明白过来,顺着夸了句。 “还不错。” 福叔见状上前,指着前面的装饰。 “要不然说家里还是要有女主人呢,您看看少夫人准备的多齐全啊。” 在这点上贺老爷子赞同的点头。 “这可比每年都看同样的东西要好得多了。” 福叔笑着应声,“可不是嘛,少夫人准备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找人定做了。” 从灯笼到摆件,都是出自非遗大师之手,真真是花了心思的。 “也是有心思了。” 老爷子说着继续打太极。 今天是出息,往来的佣人都在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 贺家每年过年给佣人的红包都很丰厚,所以哪怕到了过年这几天,抢着工作不轮休的大有人在。 辞旧迎新,每个走在路上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沈凝坐在院子里,看着源源不断往里送东西的人。 包装精致的盒子一个一个送进来,大小不一的在屋檐下堆放起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小山一样堆起来的东西有些发愣。 江海随后将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了沈凝。 “太太,这是管家福叔给我的。” 沈凝看着密密麻麻一串名单,太阳穴都有些突突的跳。 “之前也是每年这样,排着队过来给老爷子送礼的,给先生送的东西都堆起来了,看样子今年他们是换了个方向了。” 江海说着伸手扒拉了一下旁边堆放的礼物盒。 看到里头未经雕琢的宝石,他自己都不由感叹。 这些人还真是会转方向,现在谁不知道贺锦洄的心头肉就是沈凝。 讨好贺锦洄远不如讨好沈凝来的有用。 所以今年送来的礼物,都是给太太的,先生的都没几样。 沈凝看着堆成山的礼物,招呼佣人将东西搬进屋内。 “先放着吧,我晚上再拆。” 这么多东西真的要是拆起来,可不得花一两个小时的。 江海点头,这些人送东西也不光只是往沈凝这儿来,自然还有老爷子跟贺伊岚。 不过综合对比之下,还是女孩子要好讨好一些。 再说了,能入得了老爷子跟贺锦洄眼睛的东西更是难寻。 按照绪城的习俗,每年除夕都要吃饺子,贺家的厨房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为晚上这桌年夜饭准备食材。 贺锦洄起的很早,他这个人的生物钟极准,跟机器人一样每天按时按点起床。 很多时候沈凝都觉得挺神奇的。 这人头天晚上抓着她折腾到多晚,最后都能按时起床,鲜少有赖床的时候。 沈凝进门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看书。 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沈凝微微皱眉。 “过年了,你就不能穿点喜庆的颜色。” 身上那件灰色毛衣的确是很有版型,这人穿什么都浑然天成的好看。 可也还是要注意注意时间场合。 这么想着沈凝走到衣帽间,给他选了件红色的毛衣提着过来。 把衣服拿出来的时候沈凝才想起来,她早上为什么会想起来找这件红衣服。 这两件红色的毛衣是前两天都她看杂志的时候随手勾的。 正好是某奢牌为了配合新年出的限量款,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天衣服就送到了。 “喏。” 沈凝将毛衣往他身上比划。 男人看着她手上的衣服,伸手接过。 “非得穿?” 沈凝点头,指着自己身上的这件开口。 “这是一对的,我可不想落单。” 男人起身,指尖捏了捏她的腮边。 贺锦洄去换衣服的时候,正好贺伊岚过来了。 比起之前不敢靠近这个院子,她现在的胆子要大一些了,也没有那么局促。 “大嫂。” 沈凝起身出去,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中间站着的贺伊岚。 她身上穿了条羊绒面料的红色冬裙,不会显得臃肿也十分耐寒。 贺伊岚整个人被红色衬托的喜气洋洋,人也十分有精神。 “嫂子,爷爷在准备写对联,我们过去看看吧。”贺伊岚对沈凝发出邀请。 贺伊岚第一次在贺家过年,经历过庞大场面的南山祭祖之后。 她也不清楚今天应该做什么了,虽然该有的礼节都有人操持。 但贺伊岚还是想,跟沈凝呆在一起,应该也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好。” 沈凝说着,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齐刷刷的抬眸看去,均是眼前一亮。 都说红色是最极端的颜色,张扬、明媚、艳俗,这样的词语多是用来形容它的。 可已经张扬到极致的颜色了,却依旧被眼前的男人死死压住。 身上的红色俨然已经成了陪衬。 如此张扬的颜色在他身上,将人衬托的越发明艳,容貌俊美无俦。 沈凝同贺伊岚愣了半响之后,不约而同地点头。 “好看。” 沈凝的夸赞最为由衷,“是真的好看!!” 贺锦洄这人,天生的衣架子就算了,偏偏那张脸长得还举世无双。 这样的人,别说穿衣服了,就是披块破布都是好看的。 男人忽视掉她们夸张的表情,牵着沈凝的手往前走。 老爷子这边摆了挺大的阵仗,已经写了几幅对联交给了佣人。 管家这会儿正忙着招呼佣人将对联贴上去。 “大少爷过来了。” 老爷子闻言,抬眸看到三个穿着红衣的人走过来,多少也给偌大冷肃的宅院添了些生气。 “挺不错的。” 管家也笑着附和,“是啊,这家里还是得要有女主人,这才像过年得样子,等到明年,估摸着也不止这些人了。” 以大少爷跟少夫人这恩爱程度,只怕小少爷或者小小姐应该也会来的很快。 三人到了老爷子跟前站定,沈凝定睛一看。 老爷子的字,笔力浑厚,苍劲有力,宛若游龙。 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 看到沈凝注意力集中,贺锦洄握着她的手将人拉到桌旁。 “你也试试。” 老爷子闻言望向沈凝,“试试。” 长辈都开口了,沈凝自然也不能再推脱。 她小时候跟着爷爷练了一段时间的字,那个时候她定性不够,耐力也不长。 实在是无法将注意力完全集中,总是上蹿下跳。 所以沈国肃将她抓过去,硬生生将人扣在书房练了一年的字,才将沈凝注意力无法集中的这个问题改了些。 爷爷过世之后,沈凝也是没再碰过。 今天再看到老爷子动笔,她说实话也有些心痒痒的。 贺伊岚站在一旁,满眼期待。 一直到成品出来,她眼中的期待变成诧异。 沈凝落笔的时候还挺自我感觉良好的,一直到写完一副对联,她抬眸满是期待的看着贺锦洄。 “怎么样?” 老爷子在旁边微微皱眉,这字儿,写的跟小鸡爪似的。 跟着这姑娘的形象严重不符。 贺锦洄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眼中满是笑意。 “好看。” 听着贺锦洄夸赞的声音,贺伊岚忍住笑意。 沈凝闻言,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贺老爷子。 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老爷子依旧无动于衷,十分严肃的回了句。 “人总是有长处和短处,你也不用太在意。” 沈凝被这话说的一愣,十分认真垂眸的揣摩自己的字样。 “不好看吗?”她说着还偏头换了个方向,“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贺伊岚上前一步,硬着头皮答应,“还挺不错的吧。” “字瘦了点,落笔无力,学写字四五年的孩子写出来的也就是这个样子。” 老爷子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沈凝看向一旁的贺锦洄,男人十分坚定。 “写的很好,一会儿这副贴在我们院门上。” 沈凝眼中一亮,眉眼间都是开心。 老爷子嫌弃的扫了眼自家不值钱的孙子。 贺伊岚望着两人,眼中满是羡慕。 大哥和大嫂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她也是真的看明白了,只要大嫂想要的,大哥从来都不会有人任何不愿意的。 沈凝站在老爷子身边,认真的看着老爷子写字。 “爷爷,您这是练了很多年了吧。” 老爷子应声,“三十几年的功力。” 沈凝感叹出声,“换做是我,四十年都写不了这么好,您的字可比当世书法大家写的还要好。” 这话老爷子听着倒是很受用。 一旁的管家轻笑,少夫人这是情绪价值拉满了。 沈凝伸手碰了碰贺锦洄,满眼的期待。 “你要不要也写一个。” 贺锦洄对她素来是有求必应,这便走到老爷子身边拿起了笔。 相对比起贺老爷子的字,贺锦洄的更多了几分洒脱大气,恢弘肆意。 沈凝瞪大眼睛,这么一对比,好像是贺锦洄写的要更好看一些。 “大哥写的很好啊。” 贺伊岚上前一步夸赞道。 沈凝没说话,下一秒贺老爷子冷哼出声。 “写的好吗,也不知道那老家伙都教了些什么东西,这撇捺就不对。” 老爷子这明显的是挑刺了。 谁不知道贺锦洄在港城长大,这书法自然也是传承龚老爷子。 偏偏龚老爷子跟贺老爷子一个喜欢王羲之的恢弘大气,一个喜欢蔡邕的古朴淳厚。 这两人在某种意义上站在对立面的。 哪次凑在一起小住的时候,这两人为了避免争吵,总是默契的不写字。 哪怕两人无聊到坐在湖边钓鱼,也不会主动写一个字。 这会儿贺伊岚夸贺锦洄,是把老爷子心里的那点不服气给勾出来了。 “你这写法就不对……” 老爷子凑到贺锦洄跟前开始指点。 “你看看,那老头都教了些什么……” 听着老爷子嫌弃的声音。 沈凝跟贺伊岚对视一眼,默默的站到一旁。 “你们俩别跑,过来看看。” 老爷子开口将两人叫过来。 沈凝正在想办法脱身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对面的江海,他对着自己打了个手势。 “爷爷,我那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处理完就过来啊。” 沈凝说着小跑离开。 留下了贺伊岚一个人站在老爷子身边。 沈凝松了口气,走到江海跟前。 “怎么了?” 江海示意她向后看,跟在江海身后的人手上抱着个精致的盒子。 “谢家送来的,说是给您的新年礼物,我已经察验过了。” 沈凝看了眼被打开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的,是个被精心保护的杯子。 红底洋彩花卉纹杯,极为罕见,应当是老物件了。 沈凝伸手将杯子拿出来。 珐琅彩的古董茶杯。 她记得,之前父亲珍藏过一个。 是沈翊十分喜欢的东西。 沈国肃过世之后,那只杯子就消失了。 现在想来,应该是被沈国灿给收起来卖了。 谢家要送新年礼物,自当投其所好。 可谢道砚是不可能送给沈凝她父亲喜欢的东西的。 所以这礼物,是谢昭送的。 第120章 你应该知道当年的真相 谢家庄园。 对比起其他地方热火朝天的年味,这儿要显得冷清多了。 自从谢昭的母亲过世之后,家中再没人操持过年的事情,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各忙各的。 这个日子对于谢家来说,与平常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可今年却有些不同,谢家的佣人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家里的低气压。 往年过年的时候,谢昭基本都在外面出差,谢澄念书或者拍戏是不会回来的。 谢道砚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待在英国。 这一家子人都不在家,他们说白了也就是看看房子而已。 可今年这家里的人,居然都在家。 谢林玥进门的时候在客厅内没看到任何人,只有出入的佣人在准备年夜饭。 她仰头看了眼,吩咐人将她带来的东西拎进去。 “人都不在?” 正在擦柜子的佣人转身。 “大少爷一早就出门去公司了,小少爷在楼上,先生和太太在后面的花园里。” 谢林玥闻言转身,往后去了后花园。 自从谢道砚搬回绪城之后,后花园按照林简的喜好重新布置之后,还盖了温室,用于种植在南方生长的花卉。 谢林玥原本今天是不想回来的,可总感觉不放心谢昭跟谢澄。 她答应过大嫂,以后要好好的照顾这两个孩子。 前段时间谢氏发生的事情她也都知道,很多话,她也想跟大哥好好聊一聊。 推开温室的门,谢道砚正站在林简身边。 这会儿林简手上正忙着修剪花枝,拔草施肥。 谢林语玥站在原地愣了愣,她并不了解这个将自己大哥迷得五迷三道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毕竟从一开始,谢林玥就已经带着有色眼镜看她。 总觉得这人只怕是个有手段的,所以她的一言一行谢林玥都看不惯。 再加上林简平时沉默寡言,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好沟通往来的。 没想到林简这样的人,还能自己动手侍弄花草。 “大哥。” 谢林玥开口叫了声。 谢道砚闻声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林简也随之看过来,只同谢林玥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谢道砚看着谢林玥,再没其他的动作,她也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大嫂。” 这声称呼喊完之后,谢道砚放了手上的东西走出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谢林玥跟在他身后,两人往屋内去。 “前段时间忙着,正好今天过来给你们送点年货。” 谢林玥走在他身边,顺道开口问了句,“怎么今年会留在绪城?” 往年谢道砚都不会回来,哪怕临近过年前一天人在绪城,当天也要飞去英国的。 “你想说什么?” 谢道砚看着她,面色冷淡。 谢林玥当然知道自己的心思是瞒不过谢道砚的,也就顺着开口。 “这两天我时不时的听到些传闻,原本也没想当回事,可眼下这事儿越出越多,我想听听大哥的意见。” 公司发生的事情现在整个绪城无人不知。 可谢昭为人谨慎,现在还在同顾家议婚,贺锦洄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了。 这其中多少是有些门道的。 谢林玥找人查了些东西出来,可到归根究底,这事儿她也的确是不敢说的太多。 “我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可公司现在的现实问题摆在这儿,谢澄年纪太小,要等他能够担当公司少说还要十年,谢昭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在这个时候要变更继承人,只怕会引起公司动荡。” 谢林玥说这话,是出于大局考虑。 当然她也承认自己的确是有私心,谢道砚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她这个亲姑姑也少不得要为谢昭好好的谋划谋划。 如果最后谢昭的继承人身份被剥离,只怕九泉下的大嫂都不可能会安宁。 “这件事情不用多言,无论继承人是谁,你的股份都不会受到影响。” 谢道砚看着自己妹妹漠然开口。 谢林玥被这话噎了一下,换了方向劝说。 “大哥,你现在身体还这么健康,继承人的定法未免也太早了点,我们可以先不谈这个。” 谢林玥说着还望了眼那边,有意无意的开口。 “再说了,你们也不一定就只有谢澄这一个孩子。” 谢道砚现在也正值壮年,他要是以后不跟林简过了,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 人家也说不定会再给他生一个孩子。 他们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你跑这儿来胡说八道,是最近太闲了?”谢道砚瞪了她一眼。 谢林玥倒是不以为然,林简现在是跟他在一起。 人只要还没死的一天,谁又能断定谁能走到最后,万一林简真的不跟他过了。 他又能如何。 “先生。” 正说着话,杨硕走到谢道砚身后,将带来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今年谢家送出去的年礼,大少爷说是让您看看。” 公司的年礼都是小数目,最重要的是谢家送出去给各家的礼物,这其中牵扯的就要更加广泛一些。 谢道砚的浏览的很迅速,可视线在最后一页停住。 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谢林玥探头过去看了眼。 最后一页上放的是礼物的图片,下面写着赠予的对象。 是给贺锦洄的妻子沈凝的。 这人谢林玥见过,是个相貌极其出色的小姑娘,人也十分优秀。 听说同贺锦洄的感情也很好。 “送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是一个珐琅彩的古董茶杯。”谢林玥皱眉。 起码要投其所好吧。 再加上现在贺氏跟谢氏之间的博弈,如果想要讨好贺锦洄,从沈凝这里入手是最合适的。 那在送东西上就应该有更多的巧思,不然的话,怎么能打动人心。 “这谢昭也真是的,女孩子哪儿会喜欢这些东西。” 一旁的杨硕应声,“大小姐,这东西据说是贺太太父亲的藏品,是流落在外的。” 这话一说出来,杨硕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谢昭是不可能会知道沈凝父亲的藏品长什么样子的。 “那还真是有心了。” 谢林玥满意的点头。 转身之间,谢道砚拿着图片起身,往后面的花房去了。 杨硕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谢林玥疑惑道。 谢澄从楼上下来正好碰上了这画面,他走到谢林玥身边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 谢林玥也有些奇怪,指着桌上的礼单开口。 “我也不知道,是对你大哥送给贺家的礼物不满意吧。” 不过站在这个角度,谢林玥倒是觉得谢昭这事儿做的挺不错的。 能拿到自己父亲的东西做新年礼物,这不是最有诚意的吗。 谢澄的视线落在最下方的沈凝两个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林简已经将最后一波花枝剪完,这会儿已经洗干净了手,安静的坐在花房内准备看书。 谢道砚推开门走了进来,隐约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怒火。 “这是什么?” 林简看着他递过来的图片愣了愣。 等到看清楚上面的东西之后,她的神态也发生了变化。 “这是他的东西。” 谢道砚忍着心里的怒火,他并不觉得谢昭手下的人就连沈翊收藏的东西有哪些都能查的清清楚楚。 要想知道这些,就只有一个可能。 “你不愿意离开绪城,到底是因为沈凝,还是因为他!” 谢道砚的声音不由扬高。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林简面前如此失态,声音也是第一次这么大。 林简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我留在绪城是你同意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回英国就可以,你没必要揪着这些事情不放吧。” 林简被他的无理取闹弄得有些烦心。 这段时间谢道砚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很多时候觉得人是真的有些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谢昭不可能知道茶盏的主人是谁,不可能一眼就选中这个当成年礼送给沈凝,是你告诉他的吧。” 谢澄站在门外,将两人的争吵听入耳朵里。 现在的谢道砚患得患失,他清楚自己当年做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害怕林简会因为这个事情离开他,可自己又心知肚明。 沈翊跟许繁简这对模范夫妻的感情,当年是因为误会才闹得阴阳两隔。 林简离开绪城的时候,谁又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同过去割裂。 要是知道当初的真相,谢道砚自己也不敢确定林简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林简看着谢道砚,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想要好好的同他聊聊。 “你一开始就知道沈凝的存在,她是我的女儿,你说过不介意我的过去,难道都是空话吗?” 谢道砚冷笑出声,“你只当沈凝是你跟沈翊的孩子,有没有想过你跟我也有个儿子,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知道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吗?你不知道!” 林简看着他,讥讽出声。 “这都怪谁呢?” 谢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将两人的争吵声听入耳中。 等到里面没了动静,他提起步子转身离开。 谢道砚如此患得患失,现在只要提到沈凝他都会炸毛,更别提牵扯到沈翊。 长此以往下去,他估计自己也撑不住了。 现在,估计也只差一个契机了。 谢澄走到餐厅,正在准备做饭的厨师看到他进来,礼貌出声。 “小少爷是饿了吗,我这便开始做午餐了。” 谢澄看着摆了满桌子的食材,只说了一句。 “没和面吗?今天应该包饺子吧。” 听着谢澄的话,厨师急忙点头。 “是,已经备着了。” 谢道砚被气的自己带着人出门了,林简从花房进屋,准备上楼休息。 一旁的佣人端着备好的咖啡看了眼。 刚刚先生跟夫人,是吵架了吧。 “给我吧,我送上去。” 一听这话,佣人应声,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了他。 眼看着他上楼梯,一旁的佣人好奇的看着。 家里的人都知道小少爷不待见夫人,平时坐在一起吃饭一句话都不说的。 怎么今天还能这么关心夫人呢。 林简进门之后就到了阳台上,脑子里都是刚刚谢道砚说的话。 这些天她胸腔里的这口气一直都撒不出去,也不知道能找谁了。 谢澄敲门而入,看到进门的孩子,她愣了愣。 “出什么事了吗?” 不然的话谢澄怎么会过来。 “想跟您聊聊。” 谢澄将咖啡放到她面前,自顾自的落座。 林简看着这孩子,也没说什么,只握着咖啡杯放到嘴边。 “我知道沈凝是谁了。” 谢澄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林简没了力气。 她早知道不可能一直瞒着的,现在折腾成这样,谢澄早晚都会知道她跟沈凝是什么关系。 但是她也真的没想过,真相曝光之后,她还能怎么做。 要怎么跟谢澄解释这些。 这孩子虽然不在她身边长大,可十月怀胎,母子连心,她不可能对谢澄毫无感情。 “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在这件事里,你是无辜的。” 谢澄面色坦然。 他将自己关起来那段时间,想过很多事情。 换做是他在林简的角度,被人蒙蔽欺骗,最后没了丈夫离开女儿。 甚至被骗着生下了孩子,让原本可以简单脱身的关系变得复杂化。 他就连怪林简的力气都没了。 整件事情中,罪该万死的人,可不是她。 “孩子。” 林简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她亏欠谢澄的很多,也亏欠谢昭的母亲。 如果她当初能够意志坚定,或许现在的局面也就不会这么复杂。 “前些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想了很长时间才决定要告诉你,你是当事人,有资格知道事情的真相。” 谢澄说着将带来的东西放过去。 林简眉头紧蹙,看着他视频中出现的女人。 “人现在在日本,要找到她不算困难,我想你应该听听她对于当年的事情,是怎么说的。” 林简看的清楚,视频中的那张脸。 当年如何让她痛不欲生,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很多事情如今再去追溯,真相就完全不是当年摊开的那个样子。 第121章 你做出选择,我会帮你 感情这种事情向来很难说,人心易变,恩爱的时候你侬我侬,可真的走不到最后的夫妻比比皆是。 每对夫妻需要考虑的,都是最现实的问题。 金钱,感情,岁月。 可许繁简在跟沈翊结婚的时候,自认为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们也想过,如果到最后真的不爱了,那要如何分开才会体面一些。 沈翊传出婚外情的时候,许繁简是绝对不信的。 她丈夫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将她跟女儿放在第一位。 哪怕自己受了委屈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她们母女俩平安健康。 所以冒出来的人告诉她沈翊跟自己的学生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更不相信了。 那个女孩子她同样也见过,很有礼貌,是个对待流浪动物都十分有爱心的人。 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可她所有的底气,都在对方找到她的时候分崩离析。 是那个女人亲口告诉她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日日夜夜,水乳交融。 希望她能自己主动离开,也保留自己的体面。 许繁简看着比自己青春靓丽的女生,只笑着说了句。 “如果真的要跟我分开,也应该是他来同我说,而不是你来同我说,只要沈翊说不爱了,说离婚,我马上签字。” 许繁简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的确是因为相信他们的感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要不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沈翊说,她是不可能会相信的。 可她很快亲眼见到了,在沈翊的办公室内。 两人动作亲昵,也亲耳听到了沈翊说的,很快离婚。 许繁简的心疼的像是被撕裂,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毫不犹豫。 但依旧想当面听沈翊告诉他,他们离婚。 可当天晚上,沈翊就自杀了。 她也想过沈翊的死会有问题,但从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和他临死之前种种诡异的行为来看。 再加上最后尸检的结果,沈翊真的是自杀的。 而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许繁简找到了一封专门留给她的遗书。 那封遗书上是沈翊留给她的话,他痛恨自己爱上了其他的女人,背叛了他们的婚姻。 在这样的心理斗争之下,最终决定自杀。 那封信许繁简谁都没让看过,就连沈国肃也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 听完视频内的人陈述的内容之后,许繁简手上的杯子落在桌面上。 当年的事情,也都串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同心理医生的诊疗记录开始连接。 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催眠和心理暗示这一项。 是心理医生受到了谢道砚的安排,通过心理暗示和催眠,让沈翊以为自己真的背叛了妻子。 沈翊以为自己爱上了别的女人,再加上好友惨死的心理压力,他深陷于自己心理出轨的道德压力之下。 最终走上了极端。 这一切,都连起来了。 谢澄看着林简的眼神有些不忍,他知道这样残酷的真相对于林简而言意味着什么。 谢道砚从中做了手脚,让他们所有人都变成了引诱许繁简的棋子。 出轨这步棋,成功的让许繁简对沈翊死心。 他乘虚而入,没过多久就成功的以谢澄这步棋稳住了许繁简在他身边的地位。 也是谢澄的出生,彻底让许繁简变成了林简。 将她往后的一切可能性全部掐灭,最后成了谢道砚的妻子。 被算计的没了丈夫,丢了女儿,圆满的家庭破碎,到最后自己在仇人身边过了这么些年。 谢澄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更别提是林简了。 “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只是觉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总比你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要好。” 谢澄开口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得到林简眼中的绝望。 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己信任的人欺骗,更让人痛苦的事情了。 “呵呵……” 林简忽然笑出声来,可谢澄分明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泪光。 “原来这么多年,我噩梦缠身,是这个原因啊,他一直不放心我吧。” 林简忽然起身,仰头像是在同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翊,你是不是还在看着我!原来你没能跟我说完的话是这个啊,对不起,我应该好好的听完你的话的,不应该一梦到你就把你赶走……” 过往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浮现在脑海中,那人的一颦一笑都越发的清晰起来。 这些年在梦里没能看清楚的那张脸,忽然变得无比清楚。 “沈翊,你怪我吧,是我识人不清,是我没能坚定的选择相信你,是我让我们变成了这样……” 谢澄听着门口的动静,算着时间稳住林简的情绪。 如今整个谢家明里暗里藏着的人不少,都是谢道砚用来看守林简的。 她在房间里是能将房间门给关上,可门口依旧会守着人。 他进来这么长时间,只怕是要引起怀疑了。 “我先出去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疑心多重,在你还没做出决定之前,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隐瞒。” 谢澄说着看向林简。 他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也想过,如果林简想的话,他会帮林简离开谢家。 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林简抓着椅背的手关节泛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我先走了。” 谢澄走到房门口,回眸看着阳台上用力舒缓自己呼吸的人。 有些于心不忍。 可最后,该是谁的劫就应该是谁来受着。 随着关门声响起,林简整个人倒在地上,拼命咬住手掌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太痛了,她痛的整个人蜷缩起来。 哪怕抱的再紧,也无法汲取到丝毫的温暖。 “沈翊……” 谢澄下楼的时候,谢林玥还在。 “原本想着见了你哥再走的,但我也没时间了。” 听着谢林玥的话,谢澄愣了愣。 “姑姑,你要去哪儿?” 谢林玥笑了笑,“我跟你姑父打算去澳洲过年,等正月过完了再回来。” 临走的时候,谢林玥将一个红包塞给了谢澄。 谢澄知道谢林玥今天回来,是因为对谢道砚不放心。 毕竟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哪怕谢林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 贺家。 沈凝写的那副对联,最后还是贴在了她跟贺锦洄住的院子门上。 贴上去的时候管家笑着直摇头,但奈何大少爷是真的宠着。 沈凝自己亲手贴上去的,贴上去的时候她笑脸盈盈的看着贺锦洄。 “以后每年的春联,我都自己写了。” 男人笑着应下来。 为了彰显自己的成果,沈凝拍了个贺锦洄帮着贴对联的背影发到朋友圈。 引来了不少朋友的夸赞,但画风整齐划一的都是在夸赞贺先生的侧脸是神颜的。 半条夸她字写的好的评论都看不到。 沈凝窝在摇椅里滑动评论区的时候,顾晗珠的电话打了进来。 “凝凝,你在忙吗?” 沈凝接过贺锦洄递过来的坚果应了声。 “你过年的时候不是最忙的,怎么现在有空给我打电话。” 顾家过年的阵仗可不比贺家的要小,洒扫祭祖一直要忙到正月十六。 所以顾晗珠每次到过年基本上都会消失一个月的时间。 “没事,我只是想知道这两天过年,贺家那些牛鬼蛇神有没有欺负你。” 听着顾晗珠的声音,沈凝心底一软。 “你放心,谁能欺负我。” 顾晗珠听着沈凝愉快的声音,她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 要不然还是别问了吧。 沈凝这个新年在贺锦洄身边应该是很开心的。 比起往年在她时常泡在研究所里做实验,过年的时候都只能回去吃顿饺子的时候。 今年是沈凝主动开始休假的,说明她也找到了认同感和归属感。 这是沈凝成年之后,过的第一个正常的年,这点上顾晗珠从她发的朋友圈里就能看出来。 她是真的不太想打扰沈凝。 “你找我是不是有事?”沈凝笃定出声。 顾晗珠回过神来。 “我让人给你送了新年礼物过去,你看到没?” 沈凝起身走到旁边堆成山的盒子前蹲下开始翻找。 “是什么东西?” 顾晗珠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哎哟,我这记性,忘了安排人给你送过去了,等会儿我让人送过去啊。” 沈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顾晗珠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在这大过年的找她。 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顾晗珠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短信。 她犹豫了半响,不知道怎么回复。 好端端的,大过年的,林简为什么要发信息问她沈凝父亲的墓地在哪儿。 顾晗珠想了想,还是回复了林简的消息。 将手机放到一旁,顾晗珠垂眸思索。 无形之中,沈凝跟林简好像是有些什么关联的。 只是那团牵扯的线实在是太混乱了,她还没找到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从林简瞒着谢道砚单独见沈凝开始,到现在询问沈凝父亲的墓地在哪。 而且那天她带着林简外出,被谢道砚的人围住的时候。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谢道砚对沈凝的敌意。 自然沈凝也不太喜欢他。 沈凝这人,被沈老爷子教导的有时候是有些死板的。 见到长辈要问好的礼仪学的非常不错,如果不是真的有过节的话。 她也不会对谢道砚的敌意那么强烈。 “英国,林简,谢澄……” 顾晗珠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不断地缠绕,但她好像是抓住了那条线了。 而且以三个的性子,看不上的人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她并不觉得谢昭有能力到能让贺锦洄上纲上线的专门修理他。 “所以,三哥针对谢昭,是另有原因的。” 可她了解沈凝,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沈凝对她基本上是不会隐瞒什么事情的。 如果连她都不能知道,那么这事儿,只怕不小。 挂了顾晗珠的电话之后,沈凝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 好端端的,顾晗珠来这个电话。 但她的疑惑也没持续多长时间,贺伊岚已经到院门口招呼她准备去做泥塑了。 贺伊岚是学美术的,大学之后学了泥塑。 毕业回了边城那个小地方,自己开了个艺术馆,闲暇的时候会做陶瓷器皿什么的。 这趟老爷子要将人留在绪城,当然给她也备足了这些工具。 就连烧制的炉子都找人直接在院子里建好了。 正好今天都得空,贺伊岚就约了沈凝一起。 “大嫂进来坐吧。” 沈凝进了贺伊岚的院子,贺伊岚招呼她往自己对面坐。 贺伊岚正认真同沈凝讲解的时候,她的视线被满墙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瓷器吸引了。 从前只知道贺伊岚画画不错,动手能力也强。 没想到她是真的实力不俗。 “这些都是你到了贺家之后才做的?” 这得是做了多长时间,才能摆出来这么多。 贺伊岚笑了笑,“我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情,这也是我的工作,更是我热爱的事业。” 她基本上也很少出门,都窝在院子里了。 沈凝发现了,在提到这些的时候,贺伊岚的眼中是有光的。 她是真的很喜欢做这些,手也是真的很巧。 “我能问问你的毕业设计是什么吗?” 沈凝忽然十分好奇的开口。 贺伊岚愣了愣神。 沈凝注意到她似乎是不想说起这个事情的样子,所以没再继续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 贺伊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将沈凝带进屋内。 她从摆放了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瓷器雕塑的架子顶上,将鞋盒大小的盒子取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将盖子打开。 “我的毕业设计,是这个。” 沈凝的视线落在里面放着的东西上。 那是个人像雕塑,白瓷质地,面容栩栩如生。 “我第一次烧制人像,做的也的确是不太好。” 贺伊岚低头,指腹勾过白瓷人像的面庞。 这人像还真是越看越眼熟。 沈凝眯眼努力辨认,最后好不容易认出来了。 这人像,不是江垏川吗。 可既然已经做出来了,为什么最后没送出去呢。 第122章 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 有了贺伊岚的这个人面雕塑在前,沈凝倒是挺认真的想过。 贺锦洄那张脸,要是真的做成白瓷雕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这人不说话不生气的时候,那张脸真的是挺有神性的。 贺伊岚看着她蠢蠢欲动的样子,笑着开口。 “不如大嫂也试试,大哥的那张脸也是真的绝了。” 她说着将自己的雕塑收起来,带着沈凝走到了操作台这边。 沈凝脑子里两个自己在拼命博弈,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性。 她对自己的动手能力还是要有清晰的认知的,大过年的,就别给自己心里添堵了。 “真的不试试吗?”贺伊岚握着沈凝的手放到泥胚上。 沈凝抬眸,十分认真的看着她。 “你说,我要是用这个玷污了你哥那张脸,他会不会跟我离婚。” 贺伊岚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凝这么严肃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认真的垂眸想了想。 “应该不会吧。” 大哥对大嫂的这点心思,他们有目共睹。 都宠成什么样了。 “我要是做出来,无论美丑我肯定要强迫他承认那东西像他,他自己对外在皮相肯定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最后要是为了这个事情吵起来,岂非得不偿失。 而且以贺锦洄的性子,只怕要她又答应什么不平等条约。 所以,为了家庭和谐,她还是选择不动这个手了。 “可只要是嫂子做的,大哥肯定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的。”贺伊岚由衷开口道。 她说的也是实话。 沈凝点头,说的认真。 “嗯,但我还是不想玷污他。” 一想到自己的手会捏出什么样的泥塑,她就真的狠不下心去说那是贺锦洄。 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做个杯子,新年礼物总是要有的吧。” 贺伊岚笑着开口。 这杯子看上去容易,可实际操作起来算不上是简单的。 沈凝捏着绕了好几圈,最后也没能成功。 管家过来寻人的时候,两人正聚精会神的忙活。 沈凝脚下已经堆满了残次品,泥胚已经瘫软融合成了一堆。 “少夫人,四小姐,该包饺子了。” 这眼瞅着就到了下午了,要是不过来叫人。 这俩不会要忙活到年初一吧。 沈凝抬头,伸手摸了摸自己鼻子上的泥浆。 “哟,这跟小花猫似的,您两位可抓紧了啊。” 管家笑着开口。 贺伊岚一看时间,都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她急忙解了围裙起身,带着沈凝去清洗手上的泥。 两人到正厅的时候,贺锦洄同老爷子已经坐在桌前了。 圆桌上摆了几种不同口味的饺子馅,一旁的厨师正在熟练的擀皮递过去。 原本厨房都已经做完了,可总是要自己动动手才能有年味。 所以每年老爷子都会让厨房留些饺子馅,他们自己动手包。 贺锦洄坐在老爷子对面,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白皙如玉的五指交握。 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在他手下诞生。 沈凝拉开椅子在他身边落座,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不由开口夸赞。 “真厉害。” 这人全能到连饺子都会包,这合适吗。 男人唇角轻扬,笑着看她,“要包吗?” 沈凝点头,这方面她自认为也还是有些心得的。 “伸手。”贺锦洄开口。 沈凝乖巧的将手掌伸出去,男人揪了坨面放到她手心,轻声道。 “自己过去那边玩。” 沈凝看着手上的面坨,有些不服气。 “我也会啊。” 她做饭的厨艺虽然是比不上贺锦洄,但也不至于被讽刺成这样吧。 毕竟这桌上都是厨师已经弄完的,就这都做不好,不是要让人笑话了。 贺伊岚在老爷子身边落座,随着老爷子的动作开始包饺子。 “爷爷包的很漂亮啊。” 贺伊岚看着老爷子手上的饺子。 圆滚滚胖乎乎的,还真是挺不错的。 沈凝将捏好的饺子放到贺锦洄跟前,炫耀出声。 “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男人看了眼,顺着她的意思。 “好看。”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眼眶不由发酸。 这两年都只有老爷同大少爷一起,冷冷清清的。 今年人多了,这年味也足了。 总得也没几个人,包了一会儿也差不多了。 年夜饭除了他们之外,留值的佣人也都会在旁边的院子吃。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个孩子,笑着多喝了两杯酒。 最后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沈凝的时候,她有些受宠若惊。 老爷子直接给了张支票,上面数额令人瞠目结舌。 是真的很大方。 “你们俩要努力一些,等到明年的时候,人能再多一些就好了。” 老爷子也是喝了两杯酒,趁着酒意说出了这样的话。 沈凝看了眼贺锦洄,她忽然想到了这段时间,她的例假好像是没来。 “爷爷,您喝多了。”贺锦洄同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摆摆手,“没喝多少。” 管家看着老爷子,平时老爷子可是端的厉害,对晚辈也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多说。 这会儿也是真的喝多了,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老爷子被扶过去休息,只剩下他们三人一起守岁。 管家看着这两个小姑娘无聊的样子,将专门准备好的烟花搬了过来。 “这是之前准备的,少夫人和四小姐应该会喜欢。” 沈凝看着地上的一堆烟火,好奇的拉着贺锦洄的手靠近。 贺锦洄点燃两根仙女棒递给了沈凝,她笑着接过来,顺道递了根给贺伊岚。 三人坐在廊下,看着烟火肆意渲染的天空。 沈凝握着贺锦洄的手,笑着开口。 “新年快乐,贺先生。” 男人垂眸,将她抱在怀里。 “新年快乐。” 从前宅回来,沈凝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拆礼物。 还真是不得不说,大部分送来的礼物还真是半点新意都没有。 基本上珠宝首饰要更多一些。 罕见难寻的,各式各样的材质,各大奢牌的限量款包包。 沈凝拆了几个之后就明显的开始心不在焉了。 她脑海里忽然想起来老爷子吃饭的时候说的话。 她跟贺锦洄是做了安全措施的,哪怕折腾的再疯,就算已经是箭在弦上的时候,他也不会忘记。 可频率太高了,沈凝自己也不敢确定会不会有意外情况出现。 这么想着她扒拉着手指头开始算,按照之前的经期推算,她这会儿已经晚了两个星期了。 最近事情太多,她愣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贺锦洄走到她身后落座,将人置于自己的两腿前,拢在怀里,他左腿屈膝,看着怀中正垂眸思索的人。 “想什么呢?” 沈凝抬眸看着他,有些担忧。 “我月经推迟了。” 男人愣了愣,随即将她掰正了坐在自己面前。 “万分之一的概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想要吗?” 他面上没有欣喜若狂,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到沈凝都觉得他对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 沈凝问的有些迟疑。 之前就孩子这个问题他们是讨论过的。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捧着她的脸安抚性的吻了吻。 “如果你想要,我们就要,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我就陪你一起等,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远不如你在我心里重要。” 他的话安抚了沈凝现在不安的心情。 “无论结果如何,都有我陪着你。” 贺锦洄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拍。 验孕棒送来的很快,沈凝坐在浴室内等待结果的时候,沈凝自己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从决定跟贺锦洄在一起开始,她当然是想过以后两人的孩子的。 孩子会长的什么样子,是什么性子。 是像她还是像贺锦洄。 可她又总觉得,现在有孩子很不合时宜。 十五分钟过去了,沈凝看着验孕棒上的结果松了口气。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贺锦洄起身走到她跟前。 “没怀孕。” 沈凝仰头,她这么看着像是在谎报军情。 但她的月经的确是推迟了。 “很难过?” 贺锦洄揉着她的脑袋安慰她。 她上前一步,抱着男人精瘦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贺锦洄将人提起来抱住,咬着她的耳朵开口。 “别害怕,有我呢。” 她的对新身份的恐惧,贺锦洄是清楚的。 沈凝扒拉着他的碎发,安分的靠在他怀里。 漆黑的夜空中忽然绽放出绚烂的烟火,贺锦洄抱着人走出屋子。 贺家燃放的烟火,这会儿屋檐下站着的都是正在仰头观看的人。 无论是正在忙活的佣人还是巡逻的保镖,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五彩光芒映衬在两人脸上,沈凝目光同他平视,笑着开口。 “贺先生,新年快乐。” 贺锦洄托着她的臀将人往上抬,“贺太太,新年快乐。” 绚烂的光彩照亮漆黑的夜空,也落在了相拥深吻的一对璧人身上。 …… 距离绪城三十公里之外,青山墓园。 同城区一片热闹的场景不同,这儿显得要更加阴沉冷肃。 哪怕是过年,值班室也亮着灯,负责值班工作人员正看着电视准备吃饺子。 微风浮动四周生长的草木,带着瑟瑟冷风随着半开的窗户灌入。 一阵脚步声传来,握着手电筒的保安拉开门进去。 “快冻死我了,你煮好了吗?” 坐在电视前的保安听到他的动静笑着回头。 “刚出锅,就等着你了。” 那人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凑到他身边接过筷子。 “看春晚呢。” “好歹是过年,有点年味不是。” 他接过筷子往嘴里塞了个饺子。 “也就是咱俩,大过年的在这儿守着,要不是加班工资高的话,我可不情愿在这儿待着。” 过年是多么喜庆的日子,他们多在家陪陪老婆孩子多好。 “咱这儿不是葬了个老艺术家吗,好像还是春晚的专业户呢。”坐在电视旁边的保安开口道。 正忙着往嘴里塞饺子的保安应了声。 “这儿可是高档墓园,什么艺术家明星的都有,合着你总不能把人家叫醒给你现场来一段吧。” “说什么呢,呸呸……” 刚脱口而出的保安也反应过来,急忙放下筷子双手合十。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干他们这行的,最重要的是要胆子大。 说白了最好就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些东西,可偏偏很多时候,又不得不依靠玄学。 “抓紧吃吧,一会儿再出去寻几趟,这才一个月不到就来了好几拨盗墓的。” 这年头,还真是做什么的人都有。 两人说话间,没看到门口过去了两道身影。 墓园的管理制度很好,三班倒随时有人值班,随时有人清理杂草打扫积雪。 沿着路过几座墓碑,跟在林简身后的人不由后背发凉。 一阵风吹过,两侧被雪压住草木摆动,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脚下一滑,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可这些年训练的素养让他迅速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之后跟在林简身后。 “夫……夫人,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这年三十的,大半夜来扫什么墓啊。 早知道就不带着她出来了,原本是想着在先生面前能露个脸的。 现在可好了,明天先生醒过来,指不定怎么处置他呢。 林简充耳不闻,握着手上的电筒继续往前走。 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的找着。 她身后跟着的人被迫看完了这个墓园内的半数成员,男女老少应有尽有。 寿终正寝的老者,病死的花样少女,意外身故的中年男子。 就在他快要情绪崩溃的时候,林简停下了脚步。 她手中的灯光靠近,墓碑上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她蹲下身体,看着照片上那张她已经几乎快要忘记的面容。 林简伸手,冰凉的手指触碰过照片上的面庞。 她压抑的情绪,最终还是倾泻而出。 “沈翊……” 寒风呼啸而来,四周一片漆黑,只听得到女人似有若无的抽泣声。 准备再外出巡逻一趟的两名保安戴好了帽子站在门口。 随风吹过来的,除了冷冽的寒风,还有女人的啜泣声。 两人愣在原地,同时伸手抱住对方,不敢动弹…… 第123章 代价是永失所爱 漆黑寂静到有些阴森的墓园中,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听的人头皮发麻,哪怕胆子再大的人,在这场景下看到这动静,都会被吓的四肢瘫软。 两名巡逻的保安抱在一起差点没直接叫出来。 “怎么办?!” “是不是女人在哭?” “你确定那是女人不是女鬼啊……” 在这墓园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两人什么没见过,这年三十忽然听到这样的动静。 还是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 “是不是有人盗墓啊,前两天是不是刚送进来一家挺有钱的。” 高档墓园多是这样的烦恼。 能买得起这墓地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家,将死者下葬的时候,多数会将他生前的首饰和爱用物品作为陪葬也一同下葬了。 金首饰或者是限量版的腕表包包比比皆是。 所以这儿盗挖陪葬品的事情屡见不鲜。 “这年三十都不休息还出来工作,不至于吧。” 有这工作的劲头,干什么不得成功啊。 “我们过去看看。”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 两人取了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还没等靠近传来声音的地方,对面的环山路上成排的灯光连接起来。 一辆接着一辆的车子驶入墓园下方的停车场。 两人愣了愣,才往下看去。 今晚上是有些不对劲的。 眼看着成排停放的车上下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 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地直接将人拽入值班室内,干脆利落的反锁屋门熄灭灯光。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犹豫。 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更别提人了。 这么多人大半夜的过来,总不可能是扫墓的。 要真是盗墓,来了这么多人,就他们俩也根本不可能拦得住。 两人十分默契的蹲在桌下,听着门口接连不断地脚步声逐渐远去。 “别出声。” 两人十分默契的在桌下坐下。 林简从包里拿出湿巾擦拭墓碑,将照片擦干净之后,她自顾自地开口。 “你下葬的时候,我也没过来看看你,一拖就是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怪我了。” 林简的声音平缓,说话的时候也满是温柔。 哪怕周围的环境如此特殊,也没见到她有半点害怕的迹象。 稀松平常的跟出来踏青见好友差不多。 跟在一旁的保镖这会儿已经快疯了。 跟着夫人半夜出来就算了,来的还是墓园。 来墓园就算了。 居然是来祭奠一个男人的。 这每一项都在谢董的雷点上啊。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反正时间还长,我们慢慢聊。” 林简望着照片上的人,不由伸手抚过自己的脸颊。 “你还是那个样子,但我已经变老了,不知道你还能认得出我吗。” “这趟来的着急,我没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马蹄糕,就连水果都没能给你带两块,但我以后会补上的,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 林简说着,从包里取出一枚口琴。 这东西看得出来不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应该也是用了有些年头的东西。 口琴打理的很好,最下方还刻着许繁简三个字。 悠扬的口琴声在墓园内回荡,她已经很多年没再吹过口琴。 林简自认为自己并不算是个有艺术细胞的人,唯一的会的也就只是口琴,吹的最好的也只是一首曲子。 可在国外这些年,她再没吹过。 细细簌簌的雪开始落下,温度也越来越低。 成排的保镖将她所在的位置围起来的时候,林简的曲子还没吹完。 谢道砚自后而来,他没有打断林简的吹奏,只默默的伫立在墓前。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吹奏口琴,也知道她唯一珍藏的那把口琴是沈翊送的。 这些年他请求过,可林简没给他吹过一段。 他也从来没对林简说过,第一次见她,是在沈翊的研究所。 他站在窗外,看着她半倚靠在沈翊的肩上吹奏口琴,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声。 明明不如造价昂贵的钢琴,也不如格调优雅的小提琴。 可就是那样的声音,狠狠的落在了他心上。 也让他此后数年,久久不忘。 时隔这么多年,他再次听到这段音乐,却是在沈翊的墓前。 一直到谢道砚黑色的大衣上落了雪花,林简靠着墓碑,手才放了下来。 她抓着口琴,对身后的人置若罔闻。 “阿简。” 谢道砚开口叫道。 林简握着口琴的指尖发白,目光平视沈翊的照片。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人已经到了这里,谢道砚当然不可能蠢到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简的脾气就是这样,越是平静,就说明越是汹涌。 “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我们不要在这儿说,你先跟我回家。”谢道砚的视线扫过墓碑上的照片,语气稀松平常。 “家?我哪儿还有家,我的家不是被你毁了吗。” 林简回头看着他,唇角的笑容嘲讽。 谢道砚闭眼,不愿意去看她眼睛里的仇恨。 “当年的事情太复杂,我不清楚你知道了什么,这些信息之中有多少是杜撰的我们都不清楚,你现在先跟我回去。” 谢道砚态度强硬。 一旁的杨硕见状上前劝说。 “夫人,您先回去吧,这大半夜的在这儿也不合适啊。” 如果不是林简趁着他不防备的时候往她的水里下了迷药的话,她也不可能跑到这儿来。 谁能想到这大年三十的,夫人还能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们事先谁也没猜到夫人会变成这样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丈夫在这儿。” 林简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谢道砚。 他上前一步扯着人的手臂将人提起来,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想问什么都行,但是我们回家说,无论你愿不愿意现在你的法定配偶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林简没有反抗,从她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谢道砚的手掌心的。 她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疯狂的想到沈翊的面前同他说说话。 至于后果如何,那是后话了。 在见到沈翊的墓碑的那一刻,林简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安定过。 视线从沈翊的照片上收回,林简看着他,面色平静。 “不用这样,我会跟你走的。” 谢道砚指尖用力,带着人往山下走。 跟着他往墓园外走的时候,林简忽然停了下来眺望远处。 “谢道砚,你觉得这儿的风景怎么样,好不好?” 她问的很认真。 谢道砚面色冷硬,没有说话。 林简笑着继续往下说。 “我以后死了,也要葬在这里。” 杨硕跟在后面,心脏随着林简的每句话剧烈跳动。 到底是先生的枕边人,真的知道针往哪儿扎是最疼的。 夫人这是打算跟先生分道扬镳了啊。 可先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怎么可能轻易放手,这两人最后只会变成怨侣而已。 “我能理解你知道太多的事情现在无法控制你的情绪,但有些话还是不能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谢道砚停下来看着她。 “我从前也觉得,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所以哪怕那份感情背德,我也还是走下去了,可到现在我发现,有些人,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 “细算起来,我也伤害了别人,所以这就是我的报应,永失所爱!” 林简的话戛然而止,她的脖颈被谢道砚的手死死掐住。 可她自己却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唇角还带着讥讽的笑容。 一旁的杨硕急忙上前,伸手将人拦住。 “先生,这是夫人啊!!” 谢道砚瞳孔发红,整个人的怒气已经上来了。 最后理智回笼,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别再刺激我,否则的话后果你承担不起。” 林简眼神无畏,“你毁了我的生活,拆散了我的家,害死了我丈夫,现在还想让我对你百依百顺吗?” 这些话虽然是实话,可听着却无比的刺耳。 谢道砚闭眼,没在追究什么,只将人塞进车里,带着人离开这个阴森的鬼地方。 远处的小路上,关闭车灯的白色车子完美的隐入雪地中。 站在车后的江泽川将谢道砚跟林简的拉扯尽收眼底。 从这个位置虽然不能听到两人交谈的内容,但却能将两人的动作看的清楚。 他脸色有些凝重。 林简给他打了电话,想知道沈翊的墓园在哪儿。 江泽川年少的时候也陪着沈凝过来扫过几次墓,记得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他好奇的居然是,许阿姨自己居然不知道沈翊葬在哪儿。 而且会在今天这样一个绝对不可能适合扫墓的日子,询问了他墓地的位置。 他在家里越想越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出来看看。 可刚到就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心下猜疑,如果说许繁简是在沈翊死后,在国外遇到了谢道砚。 两人在一起,那绝对没人能挑的出来他们的刺。 可既然已经选择了在一起共度后半辈子,为什么又闹成这样。 就算谢道砚真的心胸大度,想要陪着妻子给妻子的前任扫墓,也不至于在今天来。 江泽川几乎能够笃定,一定是出事了。 他握着手机,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拨通沈凝的电话。 最后想了想,江泽川拨通了谢澄的电话。 说到底也是谢家的事情,谢澄再如何置身事外,也不可能全然不顾。 带着林简往谢家回的路上,谢道砚闭目养神。 他握着火机的手一直在仔细揣摩,复盘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那些事情藏得这么稳当,林简是怎么知道的,她这段时间到底见过那哪些人。 那些人同她说了什么,才会将素来温顺的人给逼迫成这样。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在天将明的时候结束。 谢道砚将人带回去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等在屋内。 几乎是林简还没来的反应过来,人就被注射了镇定剂睡死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床上,拉好被子之后走到柜子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杨硕的动作很快,将林简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已经打印出来。 并且将这一个月她见过的人也都罗列了出来。 谢道砚的视线最后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蒋素英。 “先把人带过来。” 谢道砚抬手,吞下杯子里的酒。 谢澄刚跟江泽川通完电话,这会儿正站在二楼的厅内沿着环形楼梯往下看。 他没想到这件事情会直接将林简刺激成这样。 按理来说林简那样柔和的性子,就算知道了真相如何。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或许也不一定会有反抗谢道砚的勇气。 可今天这么看来,她的胆子的确是很大。 这点上谢澄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看错了她。 他现在相信了,如果没有谢道砚的横刀夺爱,林简跟沈翊是一定能白头偕老的。 眼看着谢道砚这一生所求落空,谢澄忽然有种病态的快感。 他无法忘记母亲临死前的痛苦,那个从小疼爱他如亲子的女人,最后那个不甘仇恨的眼神。 因为谢道砚,他们多少人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 他尚且活得这么痛苦,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又凭什么得偿所愿。 既然要痛,就大家一起痛。 谁也别放过谁。 临近天亮的时候,贺锦洄站在屋檐下。 男人高大的身形修长,肩上搭了件黑色大衣,玻璃门隔断,阻绝了外面的声音传到内部。 “忽然失控?” 郑沅点头,“谢夫人是在午夜去的墓园,后来在墓园内跟谢道砚发生了争执,被谢道砚带走了。” 他们的人按照先生的要求,一直都在谢家附近守着。 必要的时候将谢夫人安全带走。 今晚算是意外情况。 “让他们看的再谨慎一些。” 郑沅点头应下来。 谢夫人忽然失控,是不是同当年的事情有关。 谢道砚那个人,偏执狂佞,只怕会做出些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贺锦洄转身进了房间,被子窝着的人感觉到他的到来。 闭着眼睛往他的方向靠,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际蹭了蹭,最后再沉沉的睡去。 贺锦洄将人拢入怀中,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脸。 “好好睡……” 第124章 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除夕夜之后便到了年初一。 早上要给长辈拜年,所以沈凝起的挺早的。 她换了衣服,洗漱完毕之后跟贺锦洄一起往老爷子的院子去。 哪怕昨晚上喝了些酒,贺老爷子也还是一大早就起来晨练了。 大清早的看到两个孩子一起过来,老爷子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大过年就不用拘着了,规矩不用守的那么死,这小子也从来就不是守规矩的人。” 老爷子看着沈凝笑道。 沈凝点头,乖巧的跟在贺锦洄身后。 “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差不多也能出发去港城了,别晚了。”老爷子开口提醒道。 今天要给长辈拜年,贺锦洄在港城长大,不光龚继枭健在,还有龚黎舒呢。 所以两人会去港城待几天。 “已经安排好了,吃过午饭走。”沈凝乖巧的回答道。 他们要到港城去陪龚继枭和龚黎舒吃晚餐。 “你们在这儿多呆一会儿,早上有人过来拜年,正好让凝凝再认认人。” 老爷子说话间,管家已经安排人将备好的礼物一样一样的搬出去。 贺家旁系的孩子们今天都会过来拜年,当然除了这些亲戚之外,也还有些其他的朋友。 说到这里沈凝想起来了,要过来拜访的人自然都是提前送过礼物来的。 贺家要给人回礼,今年的礼物也都是沈凝定的。 就为了定礼物这件事情她还提前找顾晗珠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最后才定下来的礼盒。 反正人在这儿待着也是闲着,老爷子摆了棋盘,让贺锦洄同他下两局。 沈凝则跟贺伊岚一起,在摆满瓜果点心的桌子旁边嗑瓜子聊天。 有了昨天一起做泥塑的心得体会之后,两人之间能沟通的话题还是挺多的。 正说着话,管家引着几人进来。 看上去都是同贺锦洄年龄相仿的,应该是贺家年轻的一辈。 两个年轻男人走在中间,两旁跟着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妻子。 沈凝好奇的望过去,这两人年轻,相貌也是仪表堂堂。 “堂伯,新年好。” 两人十分整齐划一对着贺老爷子弯腰拜年。 老爷子抬眸,看着两个年轻人轻笑出声。 “都来了。” 一旁站着的江海开口同沈凝介绍。 “左边那个跟个斗鸡似的人,是贺金霖,旁边那个是他弟弟贺金桐,这两人是先生堂叔的儿子。” 严格算起来,这也应该是同贺老爷子血脉最近的一支旁系了。 之前祭祖的时候沈凝是见过这两人的。 沈凝看向贺伊岚,“你认识他们吗?” 贺伊岚摇头,“不熟。” “嫂子。” 两个男的在老爷子那儿说话,剩下的两个女人自然也就靠近沈凝这边。 “大嫂,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金霖他老婆,我是钟毓秀,不嫌弃的话你叫我小秀。” 穿着奢牌套装的女人说着靠近沈凝,将带来的礼物放到她面前。 “知道要过来,给你挑了些礼物,不知道嫂子喜不喜欢。” 沈凝瞪大眼睛看着她放到自己面前的盒子。 这盒子别说还真挺大的。 “这个是我的。” 她旁边穿着紫色套装的女人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也往前推。 “我是贺金桐的妻子,赵嫚。” 沈凝看着两人争先恐后的样子有些不太习惯。 “你们要不然坐下一起喝茶吃点点心吧。” 两人点头应声,随即在沈凝身边落座,急切地动作甚至挤了一下旁边的贺伊岚。 贺伊岚倒是见怪不怪,没同她们计较什么。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沈凝身边陆续围满了人。 她跟这些人其实也并不熟,聊着聊着话题就从她的身上转到了什么地产金融珠宝首饰上头。 沈凝对贺伊岚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的退了出去。 走出院子的时候的沈凝长叹一口气。 “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贺伊岚回头望了眼,“她们是不是方向跑偏了,怎么就从大嫂的身上转到她们佩戴的珠宝上头了。” 这些人摆明了是冲着沈凝来的,讨好沈凝讨到一半,怎么风向一下子就转了。 “个人的喜好不同,人凑在一起总不可能焦点一直在同一个人身上,总是要互换一下的。” 这点上贺伊岚倒是挺赞同的。 她刚从边城回贺家的时候,没几个人能看得起她。 是老爷子在家族晚宴上郑重宣布了她的身份,高调让她认祖归宗。 老爷子的态度已然表明,那贺伊岚的地位自然也就上去了。 原本嫌弃她的人,再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里都多了几分谄媚。 沈凝说着带着贺伊岚往前走,“我们在外面透透气吧。” 贺家老宅还真是好长时间没这么热闹了。 门口豪车云集,源源不断带着礼物下来的人。 毕竟一年到头,也就是这一天贺老爷子见外人,这老宅迎外客也就这一天的时间。 想见老爷子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凝同贺伊岚刚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落座,佣人将瓜果点心上上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这个位置有个挺不错的地方。 就是几乎每组客人从这儿过,她们这个位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前面正好有丛金丝竹,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她们的位置。 所以这一早上,沈凝都坐在这个位置,翻着之前找贺锦洄要来的贺家家谱认人。 贺伊岚对这些也挺感兴趣的,听着沈凝说了几个人之后,笑着抬眸。 看清楚进门的一行人的时候,她伸手扯了扯沈凝的袖子。 “大嫂,你看那个人。” 沈凝抬眸,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段婕。 上次录完节目之后,她就没再见过这人了。 段婕身上穿了件十分有设计感的红色大衣,搭配了棕色系的丝巾,看上去时尚感十足。 她身边走着的是位中年男子,西装革履,穿的很正式。 江海站在两人身后开口介绍。 “那是段东洋,段婕的二叔。” 早之前听过段婕的爷爷跟贺老爷子是过命之交。 也正是因为有这段感情,段婕才会被称为是从小选定的贺家主母。 说是贺老爷子十分喜欢她,段婕从前也是时常出入贺家。 今天她叔叔陪同一起过来给老爷子拜年,也是正常。 “大嫂你不过去见一见吗?”贺伊岚看着低头喝茶的沈凝。 之前节目的新闻贺伊岚也看过,她后来专门找人问了是怎么回事。 都说段婕曾经也是同贺家议过亲的,而且在贺锦浔出事的那段时间,是唯一能够靠近贺锦洄的人。 也说明了段婕并不是全然毫无干系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半路杀出来沈凝,段婕现在可就是妥妥的贺家主母了。 怎么大嫂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样子。 “之前打过交道了,对我的恶意挺深的,我就别凑过去找不自在了。” 这点上沈凝看的挺清楚的。 段婕能让老爷子喜欢她,也是段婕的本事。 她总不能乱吃醋,因为她跟贺锦洄的事情就去干涉老爷子,不让他与其他人往来。 这便是她的不对了。 这会儿她要是凑过去,两人起了争执,保不齐还让老爷子为难。 不过沈凝想躲过去,可没那么容易。 沈凝正跟贺伊岚盘算着游湖的时候,段婕到了两人身后。 “准备做什么呢。” 她神态自然地走到两人身边。 “这湖冬天的时候也不会结冰,要是想到冰面上去玩,可得好好的想想了。” 沈凝看着站在两人身边颐指气使的段婕,还是礼貌同人打招呼。 “段小姐,好久不见。” 段婕扫了眼两人,随即开口。 “一起游湖吧。” 段婕说着自顾自的吩咐一旁的佣人去准备船只。 贺伊岚看了她一眼,率先开口。 “游湖就不用了,我们只是准备在这儿散散步。” 段婕闻言看向两人,眉眼染着笑意。 “你该不会是不敢跟我一起游湖吧。” 这话里的挑衅沈凝都听出来了。 “天寒地冻的,我没这个兴致,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办法。” 眼看着沈凝提起步子要走。 段婕看着她开口。 “没必要吧,我们好歹也是认识的,难不成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她这话里有示弱的意思,沈凝也听出来了。 “沈凝,我是真的挺想跟你好好相处的。” 她说话间,眼中满是诚恳。 “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妥,我也一直在找机会想要跟你好好的聊聊,你要是觉得不相信我的话,我就让我二叔过来,在长辈面前我总不能空口说白话了吧。” 眼看着她动辄就要去喊人,沈凝张口叫住她。 “游湖就算了,你要是真的想跟我聊聊天的话,我们到旁边坐一会儿。” 段婕看向她,脸上露出的神色自然愉悦。 沈凝望向贺伊岚,后者点头。 她之前也听说过这位段小姐,听说很得老爷子的疼爱,如果不是贺家出事,她现在应该已经嫁入贺家了。 但贺伊岚有一点想不明白的,如果论起青梅竹马,再怎么论她都是同贺锦浔一起长大的。 这情分也是同贺锦浔,怎么人现在反倒是想方设法的去靠近贺锦洄。 这点着实让人想不通。 三人落座之后,段婕同佣人吩咐,上了不少的茶果点心。 老宅的糕点师是整个绪城最好的,来的人自然也都少不得多尝两块。 这两天整个宅院里最忙的应该就是糕点师了。 “我之前那个态度对你,现在同沈小姐道个歉,希望你别介意。” 她说着将递了杯茶过来给沈凝。 “段小姐客气了,小事而已。” 段婕将杯中的茶喝尽,大有以茶代酒的架势。 沈凝看到她这豪迈的姿势,也跟着握起茶杯抿了口。 “小时候除了段家之外,我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儿了,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告诉我,我以后会嫁入贺家,好像那就是我一生的使命,我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按部就班的,最后成为贺家的女主人。” 贺伊岚听着这些话有些尴尬,他们之间好像也并不是能够说这些话的关系。 “沈凝,你的出现的确是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所以我讨厌你也是正常的,可现在我想通了。” 段婕言语措辞认真,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以后能成为朋友是最好的,就算成不了朋友,起码不要交恶。” 说实话段婕的转变实在是太快,虽然她们从节目录完之后就再没见过面。 可也不至于转变的如此突然,更像是忽然被什么人开解了一样。 “总之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还是希望能跟你成朋友。” 沈凝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半响之后同她交握。 人的性格虽然不是无法更改的,但也并非后天无法更改。 可段婕的性子,沈凝并不觉得会忽然转变的这么快。 但人已经表明了态度,她也不能端着,总得要给出回应不是。 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正好路过的管家停在原地。 跟在他身后的也是这么多年在贺家的老人了。 当然也是认识段婕,知道这大小姐是个什么性子的。 眼看着两人的手掌交握,他有些好奇道。 “段小姐历来不是听劝的性子,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怎么忽然转变的这么快,总不可能是被少夫人给感化了吧。” 就算不靠近,他们也都能猜得到段婕对沈凝不可能喜欢。 这俩人能做朋友,可真是稀奇了。 管家轻笑着回眸,意味深长的开口。 “你见过老虎吃素的吗?” 那人摇头,“没见过。” 管家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啊,怎么会有吃素的老虎呢。” 像是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这人有些担忧的看了眼。 “那用不用提醒少夫人啊。” 那段小姐对少夫人示好,是为了什么。 管加笑着摇头,“不必了,少夫人是个聪明人,她也不可能全然信任。” 如果连这样的分辨能力都没有,那之后沈凝的路可不好走。 总归是要过这一遭的。 这点老爷子也清楚。 老爷子一见到段婕,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都是年轻人的事情了,最后还是年轻人自己解决的好。 第125章 天赋异禀 快到午饭时间,沈凝同贺伊岚回了前宅。 亲戚走了不少,剩下的寥寥几人,一看便知道是要留在这儿吃午饭的。 沈凝和贺伊岚身后跟着同样打算留下来的段婕。 这会儿段婕的叔叔正同老爷子说话,看到人进来,满脸热络地开口。 “这便是沈小姐吧。” 段东洋随之起身,同沈凝打招呼。 他视线上下打量,最后露出的笑容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沈小姐。” 沈凝颔首,以示回应。 段婕从两人身后往前,伸手挽住了段东洋的手臂。 “二叔。” 段东洋见状轻笑出声,“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段婕冲着他比了个鬼脸,凑到了贺老爷子身边。 “我好长时间没跟贺爷爷下棋了,不如我陪您来一盘怎么样。” 贺老爷子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也没个定性,悔棋是常有的事情,我可不愿意同你下。” “贺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生气了。” “那要不然我让你两个子儿?” 段婕站在贺老爷子身边撒娇。 贺伊岚看着段婕如此亲昵的同老爷子说话,眼中闪过几分羡慕。 一旁的沈凝看到她眼中的失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感情总归是要慢慢培养的,老爷子虽然认下了她,让她回了贺家。 可他们之间的感情,的确算不上是深厚。 “我没关系的嫂子。”贺伊岚低声道。 段婕同贺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倒是段东洋掐准了机会走到沈凝面前。 “听说沈小姐是搞科研的,不知道在哪个研究所高就?” 沈凝点头应声,脱口而出研究所的名字。 段东洋看上去有些惊讶,“可有些委屈沈小姐了,怎么没选择去更好的研究所呢,用不用我帮你引荐引荐。” 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沈凝却看出来有些不同。 “不知道段先生要给我介绍到什么地方去呢?” 段东洋笑了笑,十分自信骄傲。 “沈小姐既然是搞研究的,应该听过LS的名号,如果沈小姐愿意,我能帮你入LS。” 沈凝闻言看向了贺老爷子。 老爷子这会儿慢条斯理的端了杯茶起来,似乎对这边的动静都不感兴趣。 她笑着应下来。 “多谢段先生,我暂时不想换工作。” 段东洋挑眉,剩下的话还没等说出来,就被段婕打断。 “二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沈凝可是很厉害的,我之前就听说过她的技术研发一直都是走在技术前端的,而且她可是跳级念的书,脑子非常好用。” 段东洋笑着应声,“是我促狭了,沈小姐别介意。” 一旁站着的贺金霖忽然嗤笑出声。 段东洋望过去,他知道这人的嗤笑是对着他的。 也知道这人是贺家旁系的孩子,能在这儿待着,不过是贺老爷子宽厚罢了。 “贺总有什么想说的吗?”段东洋毫不避讳的扫了他一眼。 几乎在贺金霖开口的同时,段婕也抬眸看了过来,眼底满是不屑。 贺金霖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臭丫头从小出入贺家,很得老爷子的喜爱。 每次见到他们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她是贺家大小姐。 原本人是要嫁给贺锦浔的,但贺锦浔没了之后,现在都没能打消这个心思。 卯足了劲儿想要往贺锦洄的房里钻。 “段先生还不知道吧,LS已经被三哥收购了,这会儿研究所最大的持股人就是三嫂,你当着她的面说这话。” 贺金霖略带讽刺的出声。 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跑这儿来耀武扬威。 段东洋的脸色一瞬间有些不太好看,望向沈凝,似乎在确定这件事情。 沈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事儿也不是她提起的。 段东洋还想说什么就被段婕给拦了下来。 段婕示意他闭嘴。 他也没想到贺锦洄会为了沈凝收购LS。 这人在贺锦洄的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管家走过来开口提醒。 “可以用餐了。” 老爷子手上的棋子放下。 贺锦洄从长廊上走过来,他身后簌簌而落的雪覆落地面,男人身着浅色大衣,出尘绝艳的面庞宛若清冷孤傲的远山神祗。 段婕看向他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迷离。 贺伊岚看的清晰,视线在几人之中轮转。 男人径直走到沈凝身边,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三哥。” 段婕满脸高兴的叫了声。 贺锦洄视线落在沈凝身上就没挪开,自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该出发了。” 反应过来的几人抬眸。 “现在就走吗?” 沈凝仰头看着他。 贺锦洄伸手替她拂去发丝上的浮雪。 贺老爷子自然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不动如山的坐在上方,看着两人开口。 “去吧。” 一直到沈凝被贺锦洄带出老宅,她坐在男人身边开口。 “我们不是还没到出发的时间吗。” 比预定的时间要早出门很多。 “你想跟那些人吃饭?”男人眼皮轻撩。 沈凝反应过来,搂着他的脖子亲了口。 “贺先生真棒!” 她从来都不喜欢那样的场合,虽然有贺锦洄在,这些人对她也都恭顺捧着。 午餐是在飞机上吃的,沈凝戳着盘子里的沙拉。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临近过年那天沈明月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沈国灿进医院了。 人在重症监护室里头,她这两天都没问过沈家的情况。 但该交的东西交出去之后,她也清楚沈家已经不可能再有生机。 非法融资,制假贩假,技术侵权,无论从哪一条入手,沈国灿跟沈尧都少不了牢狱之灾。 沈国灿为他的贪欲付出代价,当年他从沈翊之死当中拿到的所有好处,现在都成了束缚他的牢笼。 但许繁简,沈凝到现在没想到应该怎么办。 她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其实沈凝自己都无法确定,许繁简是被欺骗了,但这十几年之中,她有没有任何一个契机是有可能知道这个真相的。 再好的骗子,也不可能骗这么多年毫无破绽。 所以她现在,最拿不定主意的就是这个。 贺锦洄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口提醒。 “好好吃饭。” 沈凝放下筷子,听话的开始喝汤。 不过她这动作没一会儿也停了下来。 贺锦洄看出来她这是心里有事,伸手将人提到怀里抱住。 “在想谢家?” 能困扰她的事情拢共也没几件。 “这件事情我一直没问过她的想法是什么,严格说起来,我是不是挺自私的?” 当年的事情她不是当事人,她无法笃定身在其中的许繁简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所以在知道谢道砚真的做了手脚,同她父亲的死有关系之后。 沈凝是真的不敢赌。 万一许繁简对谢道砚的感情是真的,到时候她又该如何做。 事已至此,沈凝对自己隐瞒的决定是否正确产生了怀疑。 “人如果有太多的牵挂,在下决定的时候就会畏首畏尾,多想一层也没什么奇怪的。” 贺锦洄从她面前取过碗筷,开始自己动手投喂。 “她是我妈妈,我做决定之前都需要顾虑到她,可我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决定将她排除在外,却忘了从一开始她就是局中人。” 贺锦洄明白她的纠结,现在林简在谢道砚身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人质。 被束手束脚,不得挣扎。 男人顺着给她喂了口米饭,再投喂了半碗汤。 确定了人已经吃饱之后才松手。 飞机降落在龚家的私人机场,香港的天气比绪城要暖和一些。 龚老爷子过年的时候不讲究太多的规矩,原本家里的人也没多少。 所以每年基本上都是和家里的下属一起过年,自然也有老爷子的不少好友。 沈凝跟贺锦洄进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室外骑马。 对比起绪城的积雪覆盖,港城的气候要温暖很多,这会儿也是出了太阳的好天气。 这山庄占据了整个港城风景最好的地方。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酷爱养马,甚至有一段时间专门学了马术。 所以龚老爷子的骑术很不错。 名下的马术俱乐部也不少,他上了年纪之后为了方便自己,将最喜欢的几匹马养在了庄园内。 平时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骑骑马,当作是锻炼身体了。 沈凝听着贺锦洄的解释也挺好奇的。 上次过来看赌马的时候江海说过,老爷子名下的马场众多,天价马匹更是数不胜数。 能被养在家里的肯定是不同的。 直到沈凝在马厩看到了阳光下通体油亮无比漂亮的马匹。 “回来了。” 老爷子一勒缰绳,通体发红的马匹哒哒哒的跑到了他们跟前。 龚继枭一身飒爽的马术服,雄姿英发,足以窥见盛年之景。 “外公。” 沈凝叫了声。 龚继枭点头,视线落在贺锦洄身上。 “既然来了就换衣服,我们祖孙俩赛一局。” 沈凝看了眼贺锦洄,她到现在也没见过贺锦洄骑马的样子。 之前到港城看赛马的时候她就知道龚老爷子送给贺锦洄的成人礼是一匹血统纯正的赛马。 她还挺想看看贺锦洄骑马的样子的。 注意到她眼中的期待,男人垂眸。 “想看?” 沈凝点头。 贺锦洄摸摸她的脸,转身去换衣服。 等到他换好衣服出来,沈凝不由眼前一亮。 这人真的是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格外的出挑,一身劲飒的马术服穿在他身上,宛若中世纪的贵族帅气矜贵。 龚继枭同贺锦洄一开始还是并驾齐驱,直到后面越栏的时候老爷子开始逐渐落了下风。 最后贺锦洄率先过线。 “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你这小子。” 龚继枭说这话的时候满是骄傲。 这小子在他身边长成,虽然他的确是做了足够多的干涉,可贺锦洄绝对是足够优秀。 出众的天赋,上天垂怜的相貌,无可挑剔的上帝宠儿。 无论学什么东西都能一点即通。 沈凝下意识地为贺锦洄的胜利鼓掌,男人一夹马肚走到她跟前。 马上的人矜贵出众,白皙如玉般的手掌对她伸出。 “上来,带你骑一圈。” 沈凝看了眼周围,“不用了吧。” 贺锦洄唇角上扬,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害怕吗?” 龚继枭大老远的下马就看到自家孙子不值钱一样的凑过去,笑着摇头。 “老爷子不再骑一会儿了吗?” 一旁照看的佣人开口道。 龚继枭摆摆手,“我们还是别在这儿碍事了。” 这些年轻人,花样越来越多。 不过他这孙子从小就性子野,看着端方君子光风霁月,实则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人家夫妻间的那点情趣,他们就不在这儿做旁观者了。 最后沈凝被提上马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她后被靠在男人宽阔的胸口,似乎还能听得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人坐稳之后,贺锦洄一夹马肚,马儿悠悠的开始跑起来。 沈凝今天穿的是牛仔裤,骑马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学了多久马术?” 听着她的声音,男人垂眸应声。 “几年吧。” 沈凝联想到刚才他赛马那一圈跑出来的水平,说是专业的马术运动员都不为过。 怎么就只有几年的水平呢。 男人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轻声回应。 “天赋异禀。” 沈凝一下子笑出声来,“不要脸。” 这人的确是足够出色,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十分优秀。 马刚走了一圈,随着颠簸的动作,沈凝总感觉自己后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抵住。 她反应过来,反手掐了一把男人满是肌肉的腰。 “你控制一下。” 贺锦洄握住她的腰的手背上青紫筋脉凸显,更低的俯身到她耳边。 “控制不了。” 沈凝还在环顾四周,准备让他把自己放下。 贺锦洄一夹马肚,载着两人的马瞬间往远处的树林而去。 阳光透过交错堆叠的树叶间隙落下,洒在林间纠缠的两道身影上。 不远处正在低头吃草的马儿,慢悠悠的甩动尾巴…… 第126章 一定是沈凝干的 绪城新年的氛围十分浓郁,道路两旁都挂上了装饰的红色绸缎。 各大品牌为了接住这波营销机会,纷纷放出了杀手锏,到年末的新品,发布会和活动应有尽有。 人流量跟热闹的氛围都不可同日而语。 蒋素英带着沈明梦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一直到逛累了才安排人将买的东西送回去。 沈明梦看到她这样疯狂买东西,不由开口。 “您从前不说是有多么的节俭,但也不会这么放肆的带着我买这么多东西,您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听着自己女儿打趣的声音,蒋素英脸色严肃。 “我之前那么为这个家考虑,结果最后钱都被他送给外面的女人了!现在可倒好,公司快没了,我现在再不买,等到老爷子被关进牢里,这家散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段时间对于公司的状况沈明梦也没仔细问过。 总归情况是不太好就对了,可这些年公司大大小小的危机也都遇到过。 哪次不是被沈国灿给解决了,也没到让蒋素英准备套现跑路的时候。 可这次,爷爷病重入院,她爸已经疯成那样了。 想到这里,沈明梦伸手一把拉住蒋素英。 “妈,家里是不是出事了,很严重吗?” 只怕公司是要出大问题了。 事已至此,蒋素英也没有再瞒着她的意思。 “我名下的房产已经让人快速挂出去了,只要钱一到账,我们就出出国去找小雨,再也不回来了。” 一听这话,沈明梦才算反应过来,看着人来人往的商场大门,她一把将蒋素英拽到旁边。 “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公司不是一直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吗,爷爷不是一直都管的挺好的。” 怎么好端端的还能出这样的问题了。 “你当你爷爷还是四五十岁的年轻人呢,你爸闯了那么多祸出来有那么多的窟窿要补,这么点家底都得赔进去,要不是我聪明,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攒了这点家当出来,沈家真的破产了,我们娘俩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这段时间沈明梦都没在家,拍戏期间见到的那些新闻她也只当是夸大其词,媒体为了夺人眼球写的。 毕竟这些年捕风捉影的新闻也没断过。 可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的这么糟糕。 “沈凝干的?” 沈明梦笃定出声。 蒋素英没否认,这件事情牵扯的太多,也不可能断断然的就认为一定就是沈凝干的。 可现在沈家的确是大厦将倾,天王老子来都难救。 沈明梦咬牙切齿,“之前就说过沈凝不是好人,偏偏爷爷还护着她,现在好了,让人给害了,这图的到底是什么呀!” 要是爷爷早点听她的话,沈凝高中的时候就直接把人给送出国,不再给她翻身的机会。 如果不是爷爷眼巴巴的把人直接送到贺锦洄身边,为她搞垮沈家做准备的话。 现在至于变成这样吗。 可这事儿在蒋素英这儿已经不重要了,她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听妈的,手上的东西都变现,我已经订了机票了,我们下星期就走,马上就走。” 她之前是没想通,总觉得沈尧为了外面的狐狸精要跟她离婚。 她这么多年也就占了这个名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到这个时候让外面的女人给占了便宜。 但现在公司负债累累,眼看就要破产清算了。 她不可能就这么跟着沈尧耗下去。 “要走你走,我不会走的。” 沈明梦一把甩开蒋素英的手。 蒋素英看她这样子语调不由扬高。 “你是不是傻啊,公司要是破产了,你留在绪城不是受人白眼吗!” 沈明梦这会儿情绪有些上头,但也还是立场坚定。 “我就这么走了才会让人笑话!” 蒋素英还是想说什么,沈明梦伸手拦了辆车。 “你不用管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落荒而逃,让别人这么欢乐快活。 “梦梦。” 蒋素英气急败坏的叫了声,可没能得到她的回头。 司机到了,车子在她面前打开门,蒋素英叹了口气,只能提着包包上车。 她也只能想办法再去劝沈明梦了。 这么想着她习惯性的将包包放到一旁的隔断里,可手摸了半天没找到开关。 蒋素英反应过来,才发现这并不是她们家的车子。 还没等蒋素英大叫,坐在后面的人伸手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太太,我们先生想见您。” 蒋素英颤抖着看向掐住自己脖子的男人,十分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先生。” 她惊恐出声。 男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提醒了一句。 “沈太太到了就知道了,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蒋素英颤抖着身体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也只能听话的跟着这些人。 车子逐渐驶离绪城市中心,到了城北靠近工厂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蒋素英努力的辨认周围一圈的矮房子。 一直到她被推入屋内,人踉跄两步之后差点摔在地上。 “来了。” 屋内站着的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地上落了满地的雪茄头和烟蒂,空气中有浓郁的尼古丁的气味。 男人转身之间,蒋素英的心脏骤然停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男人,谢道砚。 现在许繁简的丈夫,也是他把沈尧折腾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的人,说白了就是个疯子,是她招惹不起的疯子。 “谢先生。”蒋素英叫了声。 谢道砚指尖轻弹,烟蒂落在地上。 “知道找你做什么吗?” 蒋素英眼珠子飞转,她当然知道谢道砚找她估计跟许繁简的事情有关。 “不清楚,我跟谢先生应该没什么过节吧。” 她的表情间尽是讨好之意。 谢道砚将她那点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了,否则的话,我怕你出事了就没人照顾沈尧了。” 一听这话,蒋素英瞳孔放大。 这是赤裸的威胁。 “我真的不知道谢先生在说什么。” 她依旧矢口否认。 谢道砚轻笑,弹指轻动之间,蒋素英身后的人直接将她按在了桌子上。 下一秒她的手上传来灼烧的疼痛。 “啊!!” 皮肉烧焦的气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蒋素英疼的直冒冷汗,眼睛只看得到谢道砚状似无意一般的按在她手背上的烟头。 “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 他的话依旧云淡风轻,可听在蒋素英耳中却如同索命恶鬼一样。 “我数到五,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你的这只手也就保不住了。” 他语罢,按着蒋素英左手的人用了几分力道。 感觉自己的骨头就要被掰断,蒋素英急忙开口。 “我说!我说!” 谢道砚在她对面落座,抓着桌上的火机重新点了支雪茄。 蒋素英被松开,她按着自己受伤的手,疼的直冒冷汗。 可大脑却在飞速的运转。 “我给许繁简……” 这名字刚出来,她就感觉到对面的男人脸色阴沉了一个度。 蒋素英急忙纠正。 “我给谢夫人打过电话,告诉了她一些事情……” 她的初衷也只是不想让许繁简那么得意而已。 “后来我给了她一些资料,里面的东西,是沈国灿找你的时候拿的那些。” 她在沈家这么多年,沈尧在外面花天酒地,她都能在沈家屹立不倒。 如果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 谢道砚深吸一口气,果不其然是这样。 蒋素英急忙开口解释。 “我跟她好歹也相处了几年,我们是有感情的!是她找我的帮的忙,我不可能不管不顾啊!!” 蒋素英话锋一转,将这件事情当成了是许繁简主动找的她。 光看谢道砚这样就知道,肯定是这两天许繁简同他闹起来了。 “谢先生,我真的只是看在从前我们情分的面上,是她求我的,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蒋素英试图让谢道砚相信她的话。 谢道砚起身,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颇为无奈。 “你们沈家还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沈国灿就算了,连你也敢给我下绊子。” 蒋素英脸上毫无血色,这段时间照顾沈尧的时候。 时不时从沈尧口中蹦出来的话,她就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人到底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下一秒蒋素英慌张的在地上磕头。 “谢先生,谢先生是我错了……” 谢道砚看着面前人求饶的动作,眼中冷硬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所以啊,既然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那么在制造问题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你们这些人真是……” 谢道砚说着抬手,蒋素英身后的人动作迅速。 杨硕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惨叫声。 他闭眼,先生的心从来都是冷的,只有对着夫人的时候才会多几分的柔软。 要怪就怪蒋素英选错了对象,她要是直接对先生下手,先生也不把这些蝼蚁看在眼中。 可要是从夫人入手,便不同了。 谢道砚出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些血腥气,只对着旁边的人开口。 “将人送回去。” 杨硕看了眼,蒋素英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意识,她手边流了一滩血。 杨硕吩咐连忙将人送走。 黑色的车子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丝毫没注意到在他们走了之后,有人潜入了刚才的小院中。 蒋素英是被直接送到了医院,接到消息的沈明月来的很快。 她站在病房外面听着医生的病情说明。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缝合完成了,只是缺了一根手指不会影响生活。” 沈明月听的一愣一愣的,急忙拉住医生的手再次确定。 “医生,我妈的手指,缺了一根是吗?”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手指就不见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医生点头,“人送来的时候没找到断掉的手指,不然的话也是能接上的,等病人醒了你同她了解一下情况。” 沈明月回到病房,有些担忧的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人。 蒋素英还没醒过来,沈明月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就算是钝感力再强的人也能觉察出来不对劲。 沈明月看着蒋素英被包裹的手,脑海里有了某种猜测。 可却很快将想法赶出脑袋。 沈明梦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病床上的蒋素英,手里的包砸在沙发上。 “谁干的!” 沈明月掉在地上的包包捡起来,语气平和的同她说。 “说是意外撞到了路边的铁片被削到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送医也及时。” “意外?” 沈明梦面带讥讽的看着她,“你信吗?” 早上跟她分开的时候人还好好的,现在就成了这样了。 说是意外,她半点都不信。 “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等妈醒过来之后再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在这儿做无端的猜测是没用的。” 沈明月劝解道。 沈明梦指着病床上的人,“爷爷住院了,爸爸疯了,公司快倒闭了,现在就连妈妈都成了这个样子,沈明月,你还觉得这是偶然吗?” 鬼才相信这是意外。 “你想说什么?” 沈明月看着她。 沈明梦半点不遮掩,眼眶都红了。 “这肯定是沈凝干的!!” 沈明月摇头,“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 沈凝不会残忍到这个地步,这事情不可能是沈凝做的。 沈明月能够肯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她是一丘之貉,这不是你亲妈你当然不在乎,沈明月,你难道就不怕下一个是你吗?” 沈明梦愤愤然。 她不会放过沈凝的。 绝对不会。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沈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能带着个人情绪就这么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在她身上,这对她不公平。” 沈明月说的义正言辞。 “你闭嘴吧沈明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看沈凝攀上了高枝,想跟她分一杯羹吗!你去告诉沈凝,这事儿没完!” 她不会放过沈凝的,绝对不会! 那就是个招惹灾祸的灾星! 第127章 做人群中最亮的那一个 沈凝跟贺锦洄会在港城多待一些日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相比较起绪城那边的频繁露面,贺锦洄鲜少回港城就不说了,他身边的沈凝更是没在港城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 对比起绪城那边更看重血脉的世家权贵。 港城的老钱家族的圈子虽然没那么多的规矩,但也有自成一派的体系。 贺锦洄在港城这个圈子内也是财色双绝的太子爷。 而自从集团发布了他要成婚的消息之后,沈凝这个准太子妃却从未参加过港城豪门圈内任何人家举办的宴会。 这次回来,消息走漏之外,龚家庄园内已经送来了不少拜帖。 龚继枭的意思很明确,沈凝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外室,就该大大方方的带出去昭告天下。 他再宝贝,再看着护着,也总不可能这么藏一辈子。 说这话的时候,龚继枭还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占有欲不要这么重。 晚上要参加一个游轮晚宴,会在游轮上待一天一夜。 从中午开始沈凝就在试礼服,她自己倒不是那么在乎穿什么。 总归所有的礼服穿在身上都不可能舒服,更别提再戴上繁琐的首饰了。 但她自己兴致缺缺,偏偏有人十分兴奋的给她打扮。 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堆在她身上。 站在沈凝面前的人是龚氏名下公司的时尚总监,早些年负责的一直都是龚黎舒的穿搭。 龚黎舒深居简出之后,这些人也就开始闲下来了。 上次沈凝过来港城的时候,龚老爷子把这些人给她用。 团队总监一过来看到沈凝这张脸的时候就满眼放光。 做他们这行的什么美人没见过,虽然有美人在骨不在皮的说法。 可眼前的人,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堪称一绝。 真的足以同他们太子爷相配的。 工作自然也是在这样的人身边做才最有成就感,应该没有一个时尚总监会不喜欢美人的。 毕竟很多人都说,时尚的完成度,是要靠脸的。 沈凝如同布偶娃娃一样的被打扮了好一会儿,光是衣服就试了好几套。 终于在第七套衣服上身的时候,沈凝忍不住出声制止。 “够了吧,我不用这么多衣服的。” 正在调整衣服尺寸的设计师笑着回答。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您可是太子妃啊,多少人的眼睛盯在您的身上,当然要在万众瞩目之下闪亮登场。” 这样出色的一张脸,自然要搭配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总监从一众限量款的珠宝中将宝石蓝项链戴在了沈凝的脖子上,才满意的点头。 “完美!” 沈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袭梦幻宝石蓝的鱼尾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例,裙摆上的碎钻宛若点点星河。 搭配上同色系的蓝宝石项链耳环,沈凝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珠光宝气。 “完美。”总监由衷的感叹自己的作品,“都说人配珠宝,可其实是珠宝首饰在挑人。” 宝石的绚烂夺目,如果佩戴的人太过平淡,就无法将这份璀璨发挥到极致。 沈凝的相貌明艳大气,再璀璨夺目的珠宝在她身上也只是陪衬而已。 眼前的人无论放在什么场合,都是绝无仅有的美丽。 贺锦洄推门而入,工作人员十分有眼色的退下。 最后一位低头退出的时候,看向两人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暧昧。 他们在给这位号称港城史上身价最高的豪门贵妇更换礼服的时候。 发现了她身上暧昧丛生的痕迹,纤细的腰间满是纵横交错的指痕和齿印,自腰间往更隐秘的地方去。 足以可见情深之时,这位清冷矜贵的太子爷是多么难以自控。 都说太子爷长了一双多情风流的眼睛,可那双眼睛此刻看向沈凝的时候,却满是深情。 这两人,当真是感情极好。 男人进门的时候沈凝低头整理裙摆,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贺锦洄修长如玉的指尖搭上眼前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垂眸在她耳边吐息。 “还生气呢?” 沈凝没搭理他,只自顾自的整理身上的衣服。 要不是她答应了外公要去,现在她是不可能同这个男人说话的。 贺锦洄勾了勾唇角,浅笑着凑到她耳边,舌尖舔舐过她小巧圆润的耳垂。 似有若无的撩拨,让她身下一软。 身体下意识地反应让沈凝的背脊咻地一下僵硬起来。 她差点都没打自己一巴掌清醒过来。 心里默念了一声男色误人之后瞪了他一眼。 看出来她眼波流转间的娇俏妩媚,贺锦洄弯腰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 “好了,是我错了,下次你叫停的时候我一定听话。” 他话语间满是宠溺的哄劝。 但这话便让沈凝想起了马场那天,她被强迫抵在树干上折腾了好长时间。 四周吹来的晚风抚过她汗湿的身体,那样的感觉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人疯起来,真的是百无禁忌。 “说好了一个星期不准碰我,就是一个星期。” 她用力忽略掉男人眼中的深情,提出要求。 贺锦洄唇瓣从她的耳后延至身前,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 “贺太太好狠的心啊。” 沈凝瞪了他一眼,这趟要在游轮上过一夜。 贺锦洄这人在房事上有个特殊的癖好,最近喜欢拉着她开始解锁不同的场地。 越是陌生的场地他越兴奋,缠着她的时间也会更加长一些。 外面敲门提醒时间的时候,贺锦洄正抱着她不愿意撒手。 “贺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沈凝摆正他的脸提醒。 男人指尖勾过她的锁骨,沿着宝石项链的纹路向下。 “不然别去了。” 沈凝摇头,“不行。” 游轮停在维多利亚湾,码头上已经是豪车云集。 贺锦洄搂着沈凝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酒会已经开始了。 太子爷向来是万众瞩目的,哪怕身在舆论漩涡中心,贺锦洄也依旧云淡风轻。 相比起贺锦洄的知名度,这会儿宾客更好奇的是站在贺锦洄身边也毫不逊色的沈凝。 毕竟贺锦洄可是被称作用一张脸打开媒体知名度的神颜。 沈凝在他身边站着,居然有种并驾齐驱的惊艳。 这两人搭在一起,简直绝配。 贺锦洄从前在港城的时候就很少参加这样的晚宴,这会儿回了绪城之后更是不可能。 这也让那些在生意场上被他肆意屠戮的对手少了能够议和的机会。 眼下贺锦洄出现在这场合里,少不得有围上来说话的。 “早就听说Elvis娶了个美若天仙的妻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身穿驼色西服的男人正凑过来同贺锦洄攀谈。 他身边的女伴对着沈凝颔首示意,可那双眼睛却是毫不收敛的在她身上打量了好几圈。 沈凝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些人身上,贺锦洄对她的掌控也不仅限于身边。 只要在他目光可触及范围之内,男人都允许她自由活动。 她稍微越界一点,都会收到男人漫不经心的眼神警告。 沈凝就不明白了,明明他正认真听着面前人的话,俨然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却还能眼观六路的盯着她。 已经无聊到哪儿都去不了了,沈凝环顾宴会厅,整个厅内的装饰用的都是昂贵的天然水晶。 灯光交相辉映之间,更多了纸醉金迷的奢侈。 “你是Elvis的新娘吗?” 一道略带俏皮的女声从沈凝背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女孩子。 身穿粉白礼服,模样娇俏可爱,脖颈上带着的硕大珍珠项链彰显了主人不凡的身份地位。 “我是。” 沈凝应声后,女孩子十分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应该认识我表哥姜宴。” 她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后面的姜宴。 沈凝反应过来,才想起来似乎听顾晗珠说过。 姜宴的母亲也是港城人,他年少的时候时常游走港城和绪城两地。 “我是dora,很高兴认识你。” 沈凝手掌同她短暂交握之后,她十分自来熟的靠近沈凝。 这么一靠近沈凝才发现,dora的瞳孔是浅灰色的,看上去精致的如同洋娃娃一样。 “我之前一直很好奇Elvis的新娘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哥哥也说不清楚,还是越姐姐告诉我,说让我找人群里最漂亮的那一个,我还以为她是骗我的,现在看来她说的是真的。” 沈凝被她这话逗乐了了。 “你能一眼找的到我,说不定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裙摆太闪了呢。” dora十分认真的摇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我看清楚了的。” 沈凝没同她争执什么,倒是第一次见面,小丫头对她很感兴趣。 “姐姐,这儿很无聊吧。” 沈凝点头,的确是这样。 她对着沈凝勾勾手,压低声音开口。 “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吧。” 贺锦洄抬眸看过来,视线落在两个小姑娘身上。 沈凝目光同他对视,发觉男人没有过来的意思之后,她点头应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被dora七拐八绕带到了另一个十分热闹的地方。 她看着筹码交错叠放的声音,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这是更好玩的地方?” 这不是赌场吗。 dora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这儿不比那边的那群机器人好玩吗。” 明明互相看不惯还要在宴会内维持人情热络,所以她最讨厌那样的地方。 还不如在这儿。 沈凝视线环顾整个赌场,这儿原本也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地方,这会儿人虽然不多,该开的所有项目都是正常的。 dora摩拳擦掌的站在沈凝身边。 “你要玩吗?” dora点头,顺道劝说沈凝。 “凝姐姐我告诉你,这儿每次结束离场的时候都会给消费满一定数额的客人小礼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真的很期待那份礼物。 “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把礼物送给你。” dora没等沈凝拒绝,拽着她坐到了赌桌前面,顺便兑换了筹码。 她下注的时候那叫一个豪爽,沈凝看的一愣一愣的。 刚刚的软萌甜美似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英姿飒爽的女侠。 十五分钟之后,dora没了一开始的豪爽。 她面前小山一样的筹码也只剩最后两个了。 dora皱眉将最后两个筹码推到了沈凝面前,“你来吧。” 沈凝看着她那最后两打筹码,有种压力很大的感觉。 dora看这俩筹码的眼神跟最后的希望似的,她万一要是失败了,还真是有些对不住人了。 “我之前没玩过。”沈凝小声道。 dora十分豪爽的推了推沈凝的手,“放心吧,不会比我更糟糕的。” 这点上她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楚的。 沈凝握着扑克牌,凭借记忆开始回顾玩法。 她从小的记忆力就不错,对数字也极其敏感。 所以玩起来也挺顺手的。 贺锦洄找过来的时候,她手边已经堆了不少的筹码,dora在沈凝身边面色红润的加油。 最后一把同花顺丢出来,周围围观的人都纷纷鼓掌。 沈凝自己都有些懵。 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筹码,她有种自己赚了很多钱的感觉。 “凝姐姐你太棒了,简直就是天才!!” dora满脸兴奋的抱住沈凝。 大家都是过来消遣的,看到两个小姑娘这么高兴,自然脸上也带着笑容。 dora将兑换的筹码全部换成了支票递给沈凝,还顺便将赠送的礼物也送给了她。 沈凝抱着盒子开心的走到贺锦洄面前,同他炫耀般的抬起手上的盒子。 “我是不是很厉害?” 贺锦洄捧着她的脸,舌尖撬开她的薄唇闯了进去,带着骇人的占有欲。 周围觊觎的目光也纷纷收敛。 这一晚上两个小姑娘待在这人,要是没人起心思才怪了。 一吻结束,贺锦洄抱着人回了房间。 他们的房间位于顶层甲板,在这儿要用的东西已经提前送上来了。 沈凝被dora的话勾的也对礼物是什么十分好奇。 可当她打开盒子的时候,着实是有些惊讶了。 “这是什么?” 一条多层的珍珠串珠,大大小小的珍珠纵横交错,很是漂亮。 可这东西,远不如dora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珍珠项链来的稀奇。 这礼物送的还挺稀奇的。 第128章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几乎占据整个顶层甲板的房间大的吓人。 整个房间都铺就了柔软奢华的手工地毯,足以吸去脚步声。 最中间放着床呈现半圆形,同样尺寸大惊人,床单铺的整齐,一尘不染,被面上的刺绣低调奢华。 沈凝坐在桌边在研究串珠的真身的时候,一只冷白修长的手将东西接了过去。 “哎?” 男人站在她身边,西装外套已经脱去,衬衫领口打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腕上的手表若隐若现。 他站在沈凝身边,似笑非笑,头顶倾泻而下的水晶灯照亮了他俊美的面庞。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凝被他这笑容看的忽然有些汗毛竖立,下意识地开口拒绝。 这东西,只怕不是普通的首饰那么简单。 男人弯腰,手撑在她两侧将人拢在怀里,炽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后。 “我教你。” 他随即摊开,这串珠链用的珍珠颗颗饱满,大小一致,从色泽到形状都是上乘。 戴在人身上,无论从观感还是触感都无可挑剔。 总归这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经首饰。 眼看着他姿态散漫的单手开始解衣扣,沈凝像是明白过来,想要往后退。 可能退到哪儿去,她身后就是柔软的床铺。 “不……不用试了,我不好奇了。” 男人单手将人捞回来抱在怀里掂了掂,“一起洗澡。” 没等她拒绝,贺锦洄抱着人入了浴室。 最后那串珠链成功的穿在了沈凝的身上,雾气氤氲的镜子内倒映出她绯红的面庞,她已经快软成一滩水。 身后的男人不知疲倦的抵弄,白皙的肌肤重新染上新增的指痕。 她肠子都快要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跨入赌场了。 真是作茧自缚。 最后从浴池中出来的时候,她喘息着看向男人控诉。 “贺锦洄,我这次真的不理你了……” 男人宠溺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听话。” 甲板上的风很大,半倚靠在栏边的男人指间星火闪烁。 dora抱着盒子笑嘻嘻的准备返回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栏杆边上吹海风的男人。 “哥哥。” 她凑过去喊了声。 姜宴回眸,手中的烟火灭在一旁的烟灰缸内。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演忧郁?”dora说着啧声道,“要我说是你不对,好端端的把越姐姐给弄生气了,今晚上她都没陪你一起来,就你一个人孤单寂寞的。” “女孩子是要哄的,你看看凝姐姐就被Elvis哄得多好,人家两人感情可好了。” 姜宴指尖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dora对他做了个鬼脸,“你们这些大人,很多时候还不如我一个小孩子,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那个秦小姐。” 她从小就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婚姻不可能自己做主。 姜宴跟越舒是年少的情分,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只有年少的热忱远远不够。 他们最终也会被很多东西裹挟,越走越远。 dora今晚上在看到沈凝跟贺锦洄的时候,能明显的看得到她哥眼里的羡慕。 比起Elvis,姜宴的确要更加身不由己。 “哥哥,你其实也能为自己争取一下的,小姑父不会对你那么狠,再说了,你跟越姐姐这么多年的感情了真的舍得散了吗?” dora第一次见到越舒的时候就很喜欢她,虽然人大多时候都是冷淡的,但却并不冷漠。 性子使然,她也真的跟姜宴很相配。 就这么分开了会很可惜。 “感情。” 姜宴有些自嘲的吐出这两个字。 这么多年能够让她待在自己身边的,不正是感情这两个字吗。 “对啊,你总得要争一下吧。”dora这话说的无所畏惧。 姜宴没接她的话,指尖在她抱着的盒子上轻敲。 “你这一晚上,就带着沈凝去折腾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dora高兴的点头,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镶满钻的玩具熊。 这些礼物都是随机发放,也都价值不菲。 看样子dora是拿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把这个送给你了,你带去给越姐姐,你好好哄哄她,她见到这个肯定会很高兴的。” dora十分大方的将盒子往姜宴的手上一塞,最后拍拍手离开。 姜宴看着逐渐远去的小姑娘,再看看手中的玩具熊,指尖点了一下熊的鼻子。 “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海风吹散了他的呢喃低语。 越舒这次走的干脆利落,杳无音讯,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姜宴动手戳着玩具熊的鼻子,身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款款而来。 “怎么躲到这儿来了。”秦奚冉走到姜宴身边,动作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 他淡淡的瞥了眼女人。 “是不是里面太闷了。” 秦奚冉说着视线落在了他手上的玩具熊上。 “这个是什么,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话里少不得多了几分试探。 姜宴这性子可不是玩这种东西的人,那便只可能是人送的。 什么人呢。 是女人吗。 姜宴没有在这上面纠缠的意思,直接将熊递给她,语气冷淡。 “给你了。” 秦奚冉高兴的接下来,挽着姜宴的手回了宴会厅。 …… 蒋素英是在第二天醒过来的,断指之痛让她当时直接晕厥过去。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都是自己手指脱落的画面。 醒过来的时候沈明梦跟沈明月都在医院里,麻醉的效用过去了,她左手传来锥心的疼痛。 这疼痛一下子提醒她,那都是现实发生的事情,不是梦境。 蒋素英将手抬起来,厚厚包裹的纱布,刺眼的白色让她一下子叫了出来。 “啊!!!” 她的手,她的手真的没了!! 正在浴室内洗手的沈明梦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 看到她醒了按下了按钮呼唤医生过来。 “我的手,我的手是不是没了!!!” 沈明梦伸手按住蒋素英的身体,试图稳定她的情绪。 可蒋素英这会儿的情绪崩溃,身体疯狂的挣扎,将手上的输液针都扯出来了。 带出的血点点落在雪白的被套上格外刺眼。 沈明梦见状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很大。 “你别折腾了,现在先想想这事儿是谁干的才是最重要的!!” 蒋素英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她有些无法接受,明明做错事情的人不是她,为什么到最后她落了这么个下场。 那些人却好好的。 许繁简,沈凝,谢道砚。 他们都是魔鬼!! “对,就是许繁简……” 她迅速的找到了根源。 “是她害得我变成了这样,是她,我的手……” 沈明梦一下没听清楚是怎么回事。 蒋素英语无伦次的样子现在估计也说不清楚什么。 沈明梦气的原地打转,最后只看着她定定的开口。 “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断了你的手指?” 蒋素英一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那个男人狠辣的眼神,她怕得浑身颤抖。 手指断了。 这件事情是不是就此过去了。 他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如果再来第二次,她要怎么办。 那个男人就是个疯子,疯子! “啊!!!” 极端的恐惧之下,蒋素英抱着脑袋叫喊出声。 刚走到门口的沈明月听到动静跑了进去,满地狼藉,疯狂尖叫的蒋素英和站在一旁的沈明梦。 她也没敢贸然上前。 差不多等到蒋素英安静下来,沈明梦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 “你就告诉我,这件事情跟沈凝有没有关系就行了。” 蒋素英回过神来,无措的看着沈明梦。 “沈凝?” 沈明梦点头。 蒋素英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她。” 沈明梦自然不相信这话,再三确定。 “真的跟沈凝没关系吗,你有没有看错?” “不是,不是她……” 蒋素英疯狂摇头。 可沈明梦俨然已经有些魔怔了,她不信这件事情中沈凝是无辜的。 两手掐着蒋素英的肩膀摇晃。 “你再想想!!” 沈明月看不下去了,上前将两人分开。 “就算你要确定凶手是谁,也要等妈的情平稳之后,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让妈跟警察聊。” 一听这话,蒋素英急忙摇头。 “不行!!不能报警,不能报警!!” 那个男人就是个疯子,要是报警了,之后肯定还会有事情的。 不行的! 沈明梦一听这话就不满了。 “什么叫不能报警!这事儿要真是沈凝干的,怎么能放过她!” 蒋素英口中一直念叨着不能报警,沈明月也看出来她是被吓坏了。 最后只能用不会报警来安抚她。 沈明月跟沈明梦站在门口,看了眼里头已经注射了镇定剂睡过去的人。 总归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就别刺激妈了,等她什么时候情绪稳定了再问。” 沈明梦看了眼病房内的人,“才多大点事被吓成这样,这机会要是抓不住,以后做什么都是白搭。” 沈明月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提醒。 “现在真相还不清楚,你别妄加定论,也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否则的话这事儿可不好处理。 沈明梦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沈明月有些疲累,最近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实在是无暇顾及沈明梦。 这会儿老爷子还在病房里躺着呢。 人要是能出院马上就要接受调查,公司那边一团乱麻,眼看着就分崩离析。 沈明梦这个时候不想着如何解决问题,反倒是盯着沈凝不放。 “你回去的时候好好照看一下爸爸,别总是往外面跑,他现在最需要人的照顾。” 蒋素英出事,沈明月已经给沈明雨打了电话。 家里乱成这样,她也要回来的。 沈明梦看着病房里的人,像是联想到了如今家里的一团乱麻。 她提着包包将墨镜戴回脸上。 “这事儿你别管了。” 沈明月无奈返回病房,家里照顾的佣人刚好已经做好饭送过来。 “许繁简……” 床上的人睡梦中轻喊出声。 沈明月听着像是个名字,她靠过去。 “许繁简……” 沈明月不以为然,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只当她是吓坏了。 沈尧进门的时候,蒋素英还在昏睡中。 “爸你怎么过来了?” 沈明月惊讶的看着他。 很快注意到他身后有人跟着,沈明月松了口气。 不过看沈尧的样子,应该是清醒了。 他这病断断续续的,清醒的时候比混沌的时候要少。 上一次清醒还是同蒋素英提离婚的时候,后来就浑浑噩噩的。 这两天忙着蒋素英的事情,她也没能顾得上查看沈尧的情况。 沈尧站在床边,将蒋素英呓语的许繁简三个字听的清清楚楚。 不用想,他都知道为什么蒋素英会变成这样,只怕同谢道砚脱不了干系。 “看见了吗,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落得这么个下场。” 沈明月闻言皱眉,凑到他跟前。 “爸您这是说什么呢。” 人都这样了,现在说这个不是风凉话吗。 “你还照顾她呢,她准备走的时候可没想过带上你。”沈尧看着沈明月说道。 这点上沈明月也清楚,蒋素英对她没什么母女情。 从来都是防备多于爱护的。 但人相处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些感情的。 “这事儿你不用管。”沈尧看着沈明月吩咐。 只要没有人追根溯源,谢道砚那边也就息下去这火气了。 这人的性子疯狂,但也不会随时随地发疯。 但现在沈尧倒是挺好奇的。 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许繁简接下来会怎么做,谢道砚又预备怎么应对。 沈明梦出了医院之后上了自己的跑车。 她握着方向盘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家都成这样了,她就算是把自己赔进去也不能让沈凝那个白眼狼太好过。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就被挂断了,沈明梦的手重重的拍在方向盘上。 她正焦躁不安的时候,车窗被敲响。 沈明梦侧目,是一张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的脸。 车窗摇下来,男人递了张名片过来。 “沈小姐,我们谈个合作如何?” 沈明梦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对着男人伸手示意。 粉红的跑车驶出医院大门,紧随其后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第129章 沈小姐想带你离开 因为除夕夜的闹剧,谢道砚连夜发落了所有照顾林简的人。 整个庄园内照顾林简的人都被辞退,就连跟着林简外出去墓园的保镖第二天也消失了。 她清楚的知道,谢道砚在这件事情上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在他的世界里,如果出现问题,想的不是如何去解决问题,而是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林简身边所有的东西都被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继续使用。 手机跟电脑都被谢道砚收走保管了,他几乎断绝了林简跟外界联系的一切可能性。 预料之中的事情,林简也没有大吵大闹。 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她情绪崩溃之后闹了那么一场,现在看上去正常多了。 和往常一样的睡觉吃饭,无聊的时候看看电视,甚至都没有提过要出门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不同,她不再搭理谢道砚。 无论这人同她说话多么讨好多么的迁就,她一个字也没说。 起初谢道砚还好好的同她说话,可发现她油盐不进之后也发了火,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被他砸了。 盛怒之下,依旧换不来林简的回应,他也放弃了。 虽然都在谢家,但谢昭跟谢澄不同他们住在一栋楼里,这边闹得动静再大,也影响不到他们那边。 谢昭回来的时候,佣人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今天还是那个样子吗?” 管家点头。 因为先生和夫人的问题,现在整个庄园内都是死气沉沉,在这儿工作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辞退了。 “谢澄呢?” 管家闻言看向谢昭,“小少爷去接老爷子了。” 谢昭的动作停下来,看向管家。 “爷爷要回来了?” 管家点头,“老爷子打了电话过来,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了。” 谢老爷子自从交权之后就搬到了乡下去养老,远离绪城的纷纷扰扰,老人家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康健。 这些年老爷子回谢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回来还是谢澄的身份曝光那次。 谢家乱成一锅粥,已经避世的谢老爷子亲自回了谢家平复了这场混乱。 为了解决掉谢道砚留下的问题,也是谢老爷子做主与顾家联姻。 给谢昭定下了婚事。 现在谢老爷子再回来,也估计是为了谢道砚的事情。 谢昭重新将外套穿上,准备出门去迎接。 刚出门就看到被浩浩荡荡一行人护送而来的老爷子。 谢澄跟在谢老爷子的身后,神态严肃。 谢老爷子穿了件灰色大衣,戴了圆边毡帽,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很不错。 “爷爷。” 谢昭上前一步开口叫道。 老爷子看了眼自己的大孙子,被谢澄扶着落座。 “人呢?” 谢昭知道他问的是谢道砚。 “还没回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谢老爷子也没有多么惊讶。 那是他的孩子,他知道谢道砚到底心理多么的扭曲。 也知道他到底都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总归还是要先将问题解决了。 “回来的路上我也听了些谢澄的想法,你如今是当家人,我想知道这件事情上,你准备怎么做。” 老爷子抬眸看向谢昭。 这件事情一旦外泄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他们心知肚明。 贺锦洄已经提前做出了警告,如果谢家自己不能处理这件事情,他不介意自己动手。 所以在事态发酵起来之前,谢昭必须做出决断。 谢昭半响没有说话,谢老爷子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最终也是冤孽,如果我当年能够对他加以牵制,也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这件事谢昭跟谢澄始终是小辈,真要动起来,还是诸多不便。 “先把人带过来吧,我有些话要问她。” 林简被破门而入的人带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揣测。 见到谢老爷子的时候,心才算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谢道砚也赶了回来。 老爷子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林简的身上。 “许小姐,事已至此,我想问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简知道老爷子的意思。 如果她做出选择,老爷子自然是会站在她这边。 “在来这之前,我见了一个人,是如今贺家的掌权者的下属,他的意思很明确,是要将你带走。” 眼下唯一需要解决的不过一个问题,林简的去向如何安置。 “我让他亲自同你说。” 随着老爷子的话音落下,林阙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到了林简的面前。 “夫人,我是来替沈凝小姐传话的。” 林阙加重了沈凝两个字,生怕身边的人不清楚他的目的。 谢道砚站在谢老爷子对面,看着林阙的眼眸微眯,他当然知道这段时间谢家外围多了不少的人。 这些训练有素的退役雇佣兵,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谁的人。 “先生的意思,只要您想,您能够去这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林阙看着林简,说的认真。 在场的人都知道沈凝跟贺锦洄的关系,贺锦洄的意思,当然也就是沈凝的意思。 虽然直到现在沈凝跟林简都没有开诚布公的聊过。 但她心里始终是记挂着亲生母亲的,哪怕有些犹豫纠结,也真的做不到全然放下。 林简闻言愣了愣,同林阙确定。 “沈凝吗?” 林阙点头。 林简握着裙摆的手紧了紧,她眼眶不免有些酸涩起来。 谢道砚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丝毫不见慌乱,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谢澄也很好奇,这样的情况下,林简会如何选择。 如果要离开谢家,这无异于是眼下最好的机会。 贺锦洄将人接走,他也是最有实力能够保护林简的。 半响之后,林简眼中满是感激的看向林阙,开口拒绝。 “不用了,我在这儿也待习惯了,没什么非常想去的地方。” 谢昭眼眸微眯,林简拒绝了林阙。 谢老爷子依旧不动如山,面上分辨不出情绪喜怒。 “你要留在谢家?” 林简点头,“是。” 林阙对这回答也有些出乎预料,先生安排他们的人在谢家外围守着。 想要将林简带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同谢老爷子聊这么一次,也不过是明面上的情分而已。 “夫人,可想好了。”林阙盯着林简确定。 这可不是随便下决定的。 林简抚过眼尾的湿润,看向林阙的时候脸上露出笑容。 “我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替我谢谢她的好意了。” 她已经抛弃了沈凝那么多年,那孩子孤苦无依的长大。 现在她身边有了贺锦洄,而且林简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是真的一心为她。 沈凝如今已经过上正常的生活了,以后只要她能平安幸福就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应该他们自己解决,就不要再给她产生任何的拖累了。 她现在跟着林阙走了,剩下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后患了。 她怎么能忍心,再让沈凝因为她搅入这趟浑水中。 林阙似乎也看明白了林简的意思。 “既然这是夫人的决定,我们先生自然遵从。” 林阙转而看向谢老爷子。 “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 眼看着林阙离开,谢澄的心里也是百味陈杂。 他隐约能够猜到为什么林简不愿意跟随林阙离开。 可如果换一个角度思考,林简跟在谢道砚身边这么多年,两人之间不可能半点感情都没有。 十几年的时间,哪怕捂一个石头都能捂热了,更别提是活生生的人了。 谢道砚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这样的人爱起人来,当真是倾其所有。 可能刚得知真相的时候林简的确是无法接受,可经过时间的推移,她自己哪怕再恨。 也少不得被夹在感情之中两厢为难。 这样的事情谢澄自己也经历过。 所以在她拒绝了林阙之后,谢澄看向她的眼中更多了复杂。 他们之间,或许也是有感情的。 谢老爷子望向林简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探究。 “你不愿意离开这儿,是还想继续留在道砚身边。” 林简点头,“我已经习惯了。” 谢老爷子看看谢道砚,再看看林简。 从林阙进门开始,谢道砚就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依旧纹丝不动。 他显然是知道林简的选择的。 “我想知道你做出这个选择,是出自你的本心吗?” 看着老爷子狐疑的神色,林简依旧点头。 “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谢家。” 谢道砚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唇角上扬露出笑意。 “你们先送夫人下去吧。” 管家遵照老爷子的吩咐,带着林简将人送回了房间。 眼下这大厅里只剩下谢家的男丁,也没什么外人。 “谢昭,谢澄,你们俩也先出去。”老爷子沉声道。 长辈的事情,让这么晚辈看着不好,老爷子也是想给谢道砚留些体面。 一直到室内只剩下父子俩。 “折腾成这样,你满意了?” 谢道砚拿出烟盒,点了根雪茄叼在嘴里。 “我的事情您不用管。” 老爷子不怒反笑,面色嘲讽。 “你自诩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来她留在你身边可不是因为爱你。” 没了丈夫,家破人亡,有再大的心也不可能真的想跟仇人过一辈子。 林简留下来,可不是要继续要跟他过日子。 “她留不得了,否则我怕你睡梦中被她掐死都不知道。” 无论如何,林简的眼中有恨意。 这样的人天天睡在谢道砚的身边,无异于悬了把刀在他头顶,谢老爷子自然是不会放心的。 这孩子再怎么混账,谢老爷子也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也就是现在闹腾,她对我是有感情的,不会真的对我下手。” 谢道砚仰头,吐出一口烟雾。 从谢澄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谢老爷子就知道那个女人只怕是留不得。 可偏偏谢道砚看的跟眼珠子一样,更重要的,她也是谢澄的母亲。 眼下也只能想办法把两人分开。 但谢道砚这一副宁愿死在她身边也不愿意分开的架势,着实是让老爷子头疼。 他从前也没觉得这小子是这么大的痴情种啊。 “谢家有谢家的规矩,你折腾了这么多年,也该到此为止了,如果你不把那个女人送走,就别怪我了。” 谢道砚没有同老爷子争执的意思。 眼看着他起身离开,谢老爷子闭眼,握着椅背沙发靠背的手紧了又紧。 “冤孽啊。” 谢昭同谢澄走到老爷子身边。 看着老爷子的样子,就明白老爷子这是真的做出决定了。 “阿昭,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不必再过问我了,但要保证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谢昭点头应下。 事情走到这一步,如果不下定决心,这团线只会越来越乱。 谢澄同谢昭对视一眼,两人微微颔首。 林简被送回了房间,她坐在阳台上远眺风景。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那晚她吹奏的口琴。 谢道砚推门而入,走到她身边,视线锁定她。 “为什么不走?” 林简摇头,说的坦然。 “你也不会放过我,我更不能拖累沈凝。” 她已经没了半点遮掩的意思,谢道砚忍住心里的不悦。 “那你接下来,是要好好留在我身边过日子了。” 林简闻言轻笑,笑他的自以为是。 “与其离开到另一个地方带着思念和懊悔日思夜想的过日子,倒不如跟你互相折磨,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你永远都要承受我不爱你的痛苦,我们俩,谁都没资格过好日子。” 林简笑中带泪,谢道砚也清楚她的态度,俯身单手捏住她的下巴。 林简的脸皱成一团。 “好啊!我们就互相折磨吧,谁也别离开谁。” 林简瞪着他,眼神无畏的说出那句话。 “好啊,我们一定要死在一起,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的纠缠呢。” 谢道砚夺门而出,林简脸上的笑容释然却又冷硬。 事情由他们开始,就应该由他们结束。 不应该再让无辜的人卷入这些纷争。 她想去见沈翊了。 不知道再见面,他会同她说什么呢。 第130章 我们两个,不死不休 训练有素的保镖将庄园内独属谢道砚居住的地方围了起来。 众人穿梭在夜色之中,动作迅速,十分熟练的将跟在谢道砚身边的人撤了出去。 整栋楼已经被谢昭的人接管,死死的控制起来。 谢昭站在庄园最高点,面无表情的低头俯瞰下面发生的事情。 他指尖弥漫烟雾的雪茄,是谢道砚常抽的牌子。 “大哥。” 谢澄自他身后而来。 “他们都已经处理完了,等着你发话将人送出去。” 谢昭吹出一口烟雾,看着被围起来的地方,最后深吸一口气。 “等天亮。” 谢澄明白他的意思,谢道砚如今偏执成这样,他继续待在绪城,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所以这个时候将人送走,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他们能不能下定决心的区别而已。 一夜未眠,谢道砚同林简分房而睡。 他在书房坐着抽了一夜的烟,天亮的时候脚边堆了满地烟灰,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少。 林简同样的也是一整夜没睡,几乎是天一亮她就下了楼。 不过同样有心事的两人都没发现今天屋内外有些不同。 佣人将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林简率先在餐桌落座,指尖抚过旁边谢道砚的咖啡杯。 动作熟练的将口袋里的东西放了进去。 家里的佣人这两天明显的能够觉察出来不对劲。 先生和太太的关系远不如从前那么亲密了,从前对先生有问必答句句回应的太太现在面对先生,是爱答不理的。 林简垂眸,低头认真的喝了口粥。 谢道砚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快吃完早餐了。 刚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谢道砚就能明显的觉察出来不对劲。 他面色平淡的看了眼林简,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一直到第一口早餐下肚,她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只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谢道砚看着她,目光如炬。 林简扫了他一眼,面色如常的移开视线。 “你就一句话都不想同我说了吗?” 他依旧不死心,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又紧。 林简将盘子里的三明治吃完,视线从他身上再次收回。 “我想说的话,你不一定想听。” 谢道砚仰头,喝了半杯咖啡下去,眼睛泛红的盯着她。 “你满意了吧,我喝了。” 林简看向他的视线平淡,一如刚刚下药的时候一样,波澜不惊。 她当然知道整个屋子都是谢道砚的眼线,她的一点动作都能被看得清楚。 可依旧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药下入了他的咖啡杯,她没指望通过这个方法能够一次性就将人给弄死。 但她也是在通过这样的方法表明她的态度。 只要她活着一天,她与谢道砚,不死不休。 谢道砚眼底满是痛苦失望,不甘心的看着她。 “你就真的这么希望我死吗?” 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同床共枕,在她心里都敌不过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她跟沈翊有七年的婚姻,可他们之间何止七年的时间。 这十几年的感情,都比不过一个沈翊吗。 感情从来不分先来后到,只看深浅。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了,是你一定要把我留在身边。” 林简看着他心痛的样子,眼底是酣畅淋漓的爽快。 谢道砚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攥紧。 “我没有杀他,他是自杀的,你别搞错了!是你忍受不了自己被他抛弃,现在想要连这份痛苦一起算在我的身上!你真是好算盘啊。” “到现在还要狡辩吗,谢道砚,你真是虚伪。” 林简反唇相讥。 他的那些算盘,拨的震天响,直到现在事情曝光还想要让她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做不到。 谢道砚一时间急火攻心,一口血呕了出来。 一旁伺候的佣人见状急忙找医生。 “你真舍得给我下毒啊。” 他眼底满是失望。 哪怕在喝下杯子里的东西之前,他都还抱有希望,赌她到底会不心软。 可从头到尾她眼中却只有冷漠。 林简握着杯子喝了口牛奶,摇头否认。 “这不是毒药,我成天被你关在这里怎么有机会能做毒药呢,只是一点小东西而已,我从花房的植物里提炼的,你不是知道吗?” 以谢道砚的惜命程度,他不可能不确定林简手上到底有什么。 她是植物学出身,这点他心知肚明,了解植物的习性和它们的成分不是什么难事。 从除夕夜回来之后她的自由被限制,人躲在玻璃房里鼓捣植物的时候。 谢道砚已经将植物成分送出去检验了。 “这药喝下去只是会对肠胃有灼烧,吐血是正常现象,你知道你死不了,只是会比较痛苦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 谢道砚自己再也无法从她眼中看出柔情,仿佛这十多年的恩爱都是他偷来的。 现在时间到了,要被收回去了。 “我其实也想试一试,我会不会心软。” 她的话让谢道砚重燃希望,满怀期待的望着她。 “可我将药放进你的杯子,看着你喝下去的时候,我心里别提多爽快了,我半点不舍都没有。” 她如同炫耀一般出声,可一字一句都像是狠狠扎在他心上的刀。 谢道砚闭眼,从医生手中接过了缓解剂。 “这十几年都比不过你跟他那几年的感情,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沈凝走,是害怕我报复她吧。” 谢道砚提到沈凝的名字,林简咻地挺直了脊背,警惕地看着他。 只这一个变化,谢道砚就已经心知肚明,知道她的心思了。 身上的痛敌不过心里的痛。 他知道最终两人也不过是互相折磨而已,这次是下药,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现在就算是你让我走我也不可能走,谢道砚,我要看着你死,死的透透的。” 林简看着他眼中的痛苦,有种酣畅淋漓的快乐。 下一秒谢道砚直接将手边的餐刀塞到她手上。 “对着这儿捅,我不会反抗,能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 他情绪激动的握着林简的手就往自己的心口去。 而林简也只是愣了愣,随即手下的力道未减。 周围的佣人都吓傻了,谁都没想到最近先生和太太会疯成这样啊。 刀尖没入他的胸口,血迹在白色的衬衫上晕染开来。 林简的手却无法再往前一寸,她抬眸,才看到谢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两人面前。 他的手掌正握住林简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大早上的,就不要弄的这么刺激了。” 餐刀落地,林简起身扫了眼他身后跟着的谢澄,不顾脸色苍白的谢道砚。 没有丝毫留恋的往楼上去。 “你们来做什么?” 谢道砚看了两人一眼。 谢昭吩咐了医生过来给他包扎伤口。 父子三人面对面,谢道砚坐在沙发上由医生处理伤口。 谢昭和谢澄则在他对面站立。 “绪城不太适合养病,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地方,适合你休养。” 谢道砚闻言抬眸,“养病?” 谢昭点头,顺手将带来的文件放到了他桌上,是一份病例证明。 “间歇性躁郁症?” 谢道砚抓着文件轻笑出声,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你们打算把我关起来。” 这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谢澄对于谢昭的决定起初也不能理解,但很快想明白了,如果不以这样的方式将谢道砚控制起来。 只怕是后患无穷。 爷爷也是这个意思,前面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无法预料无法制止。 便只能下狠招了。 如果不下狠心,不知道谢道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们俩,什么时候也能做得了我的主了?”谢道砚说着将病情证明随意的丢在地上。 谢昭冷眸盯着他,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三天后会有人过来带你离开。” 谢昭的态度,已经不再是对待一个父亲应该有的态度了。 冷漠到几乎公事公办的程度。 谢道砚挑眉,目光环视四周的人,不由笑出声来。 “你们还真是我的儿子,知道找人围了你们的亲生父亲是吗。” 谢澄看着谢道砚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想把我关起来,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你们打算关我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谢道砚的话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谢昭眼皮微抬,“父亲,我们已经留足了给你的体面了。” 谢道砚的视线落在谢澄身上,像是在问他话。 “那你妈妈呢?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谢澄明白他的意思,当年的事情林简深受其害。 而且光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两人已经不适合呆在一起了。 谢道砚一定要强求,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你们也了解我的性子,就算真的将我关起来,我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们也关不住我,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做。” 谢昭跟谢澄对视一眼。 两人从楼内出来的时候,谢澄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难过吗?” 谢昭忽然开口。 谢澄听出来他的意思,笑容略带苦涩。 “不算难过吧。” 心里如果没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失望。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谢道砚并不爱他,他也不过是谢道砚的一枚棋子而已,用来绑住林简的棋子。 而他这个意外的产物,被丢到谢家之后,林简也从来没在乎过他的死活。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谢澄迷茫了一段时间。 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现在也依然如此。 “你要去见沈凝吗?”谢昭忽然开口。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深受其害,无论是沈凝还是谢澄,都是无辜的。 自从知道了他跟沈凝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弟之后,谢澄便再没见过沈凝。 就连谢澄自己都没发现,他在故意躲着沈凝。 “你没有亏欠任何人,所以不用觉得愧疚。” 谢昭一语戳破他的心思。 谢老爷子站在庭院内,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老人家眼中更多了几分怅然。 “爷爷。” 谢昭同谢澄开口叫了声。 老爷子看着两个孩子,最后留下了谢澄。 “埋怨爷爷吗?” 老爷子忽然开口道。 谢澄没能反应过来,老爷子接着开口。 “你的身世曝光到现在,我都没同你单独说过话,你心里也是有芥蒂的吧。” 老爷子看着谢澄,眼底满是慈爱。 他哪怕这些年已经隐居乡下,谢澄的身份曝光之后,他也的确在处理上偏颇了一些。 谢澄当时的处境很艰难。 所有人只想着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却浑然忘记了他也是谢家的孩子。 “这件事情出来之后,我也想了很多,是我在你父亲幼年的时候没有做到及时干预才会让他的性子越来越阴暗。” 谢道砚年幼的时候曾经遭遇过一场绑架,绑匪在拿到钱之后依旧杀了他母亲。 年幼的孩子就那么守着母亲的尸体过了三天三夜。 当时谢老爷子的生意很忙,几乎是没有时间去难过,也没有时间在意儿子的想法。 等到成年之后发现他的性子偏执,已经很难纠正。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老爷子也还是想做好当下的事情。 “你是个好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在面对所有人的时候都可以挺胸抬头。” 老爷子抚过谢澄的发间的浮雪。 “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眼色。” 谢澄心底微动。 他永远都记得母亲临死前的那个眼神,他一直都觉得,是因为他的存在。 才会让那个善良的女人变成了那个样子。 “这世间总会有人视你如珍宝,也会有人弃你如敝履,有得必有失,反之亦然,不用太在意你在任何人心里是否重要,遵从本心,最好你自己。” 老爷子的话随着浮动的飘雪一起落在了谢澄的心上。 他知道爷爷的担忧是什么。 很多事情,不能单纯的用对错喜恶来评断。 “爷爷,我明白的……”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 至少在一切发生之前,他真的被人切切实实的在乎过,喜爱过…… 第131章 会没事的 在港城的这几天,沈凝也趁着这个机会感受了一下港城新年的热闹。 龚黎舒依旧是神智不太清醒,但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忽然发狂。 面对沈凝的时候十分平和,安静下来像极了画中美人。 从湘南公馆出来的时候,龚黎舒还塞给了沈凝两个红包。 “要好好的。” 她拉着沈凝跟贺锦洄的手叠放在一起。 看到她的情况好转,沈凝也是由衷高兴。 车子沿着环山公路平稳行驶,沈凝靠在贺锦洄肩膀上昏昏欲睡。 男人这会儿戴了个平光镜,正在处理手边的文件。 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在看向身边熟睡的人时,更多了几分柔和。 路面开始颠簸,车辆的减震系统开始发挥作用。 贺锦洄眼神凛冽,随即将沈凝搂在怀里,控制住她往前撞的身体不受倾斜。 郑沅的声音自前座传来。 “先生小心,有人埋伏。” 去机场的这一路上不光他们的人,龚老爷子也安排了一个车队护送。 都是身经百战的保镖,处理这样的事情也是十分熟练。 枪声响起的时候,沈凝眉头紧皱,睁开了眼睛。 贺锦洄抱住她的手将人按进怀里,轻声安抚。 “再睡会儿。” 沈凝反应过来,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车辆撞击声,就连他们乘坐的车子都有震动。 再白痴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沈凝通过后视镜能够看被撞飞之后停在路边熊熊燃烧的车辆。 他们乘坐的车子用的材质很特殊,都是防弹材质坚硬耐磨。 从后追上来的车子发狠的撞在车尾上,沈凝被贺锦洄抱在怀里,没有半点撼动。 他将人按在怀里,捂着她的耳朵轻哄。 “别看。” 等到沈凝回过神来,侧边冲出来的车子连续撞上了攻击他们的车辆。 枪击声,碰撞和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听的她不由往贺锦洄的怀里缩了缩。 解决了最后一辆车之后,护送的车队没有半点耽搁,直接将人送到了庄园。 龚继枭听到贺锦洄遇袭的事情也并不是很惊讶,这样的事情没少发生。 “吓到了吧?” 龚继枭满脸关切的看着沈凝。 “没关系的外公。” 她的脸色有些白,看上去情绪平稳。 老爷子招呼人先带沈凝上去休息,看向贺锦洄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无奈。 “之前便同你说,手段不要太过激烈,容易引起反噬,你切断了那些老家伙的命脉,他们可不是要反击吗。” 这些人从贺锦洄跨入港城开始就在等待机会。 “你从前不管不顾的也就罢了,都是要成家的人了,别忘了你还有沈凝。” 听着老爷子的提醒,贺锦洄眼底戾气闪过。 “我退一步他们便进一步,得寸进尺罢了。” 龚继枭了解他的性子,没有顾念之前尚且疯狂,现在有了沈凝这个软肋。 他更不可能让那些人有半点机会。 “两地盯着你的人实在太多,从你这里找不到入手的点,他们会将目光转到沈凝的身上,她看着也被吓到了,你同她,还是要多沟通。” 第一次见到沈凝的时候,龚继枭就知道她不是个胆子小的。 这孩子的无论从胆量还是魄力都没得挑。 只是贺锦洄的背景实在太过复杂,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身为他的伴侣,也就更不可能和普通人过的一样轻松。 贺锦洄拿了热牛奶上来,推开房门的时候,沈凝躺在床上看着星空顶发呆。 他走到床边,伸手将人抱起来。 “喝了牛奶再睡。” 沈凝看着贺锦洄,明明刚刚死里逃生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他。 可眼前人依旧云淡风轻,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很多吧?” 听着沈凝的话,贺锦洄将人抱在怀里,手中的牛奶喂到她嘴边。 “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听着贺锦洄的安慰,沈凝顺着他的手喝了半杯牛奶。 贺锦洄再要往下喂的时候,沈凝接过来递到他唇边。 水晶杯抵在男人薄唇上,他轻笑着开口。 “怕我也吓坏了?” 沈凝摇头,“不是,我喝不完。” 男人眉梢微挑,张口将剩下的半杯牛奶喝下去。 沈凝心满意足的将杯子放下,没等开口说话,贺锦洄俯身吻了过来。 温热的牛奶被过渡到她口中,沈凝瞪大眼睛咽了下去。 男人舌尖霸道的在她口中横扫一通之后才退出去。 沈凝盯着他嘟囔了一句,“你不讲卫生。” 男人闻言咬着她的耳朵轻佻出声。 “你吞我的东西还少了?” 沈凝素白的指尖按住他的嘴。 这人很多时候说的话,真的和他那张清冷禁欲的面容背道而驰。 “好好休息。” 沈凝将被子拉开,拍着身边的空位示意。 “你不休息吗?” 贺锦洄捧着她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睡。” 沈凝拉着他的手仰头,指腹婆娑着他腕上的佛珠,半响没有放开。 贺锦洄垂眸看着她的动作。 恍惚之间他想起了将这串佛珠戴在他手腕上的时候。 小姑娘仰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来到这里,但我们能相遇就是缘分,这是我爷爷送给我的,爷爷说能保佑我平平安安,我想他也能保佑你。” 那段过往于他而言分外灰暗,可在那段过去之中,能够遇到她。 已经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沈凝松开手,看着他的唇角轻扬。 “去吧。” 他指尖勾过女孩子细软的腮边。 “放心吧。” …… 年后新闻报道,沈国灿出院之后面临数十项调查。 沈国灿和沈尧被按程序羁押。 沈氏也宣布破产,沈家这一年的风光无量,瞬间落寞。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落。 在绪城这样的地方,来来去去,这样的事情随处可见。 名利场中沉浮,有登高辉煌的时候,自然也有跌落云端的没落。 沈明月站在门口,看着往来忙着贴查封条工作人员。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她第一次来到这儿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这里真漂亮啊,比起她之前住的那个狭小闭塞的出租屋好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这里呆下去。 哪怕面对的是一个不喜欢她的继母,看轻她的祖父,她也必须在这里住下去。 没想到现在,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场。 “姐,我们走吧。” 沈明雨站在她身边开口。 沈明月带着行李转身,还没等上车。 火红的跑车呼啸着引擎冲到了两人面前。 沈明梦拉开车门下车,走到两人面前。 “行李都收拾完了?” 沈明雨看着她有些不悦,从她回国开始,这两人都没见到沈明梦。 这人连妈妈都不照顾,不知道是跑哪儿去了。 “你们俩要是还想住在这儿,我会把这儿买回来。” 沈明梦看着两人开口。 沈明雨盯着她,“你拿什么买。” 早期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的时候,她们名下的物业基本上都被置换出去换成了钱。 现在几人没有存款就算了,都已经快要没地方落脚了。 沈明梦从来奢侈惯了,更不可能有钱。 “这个你别管,我有办法。” 沈明月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神情严肃的提醒她。 “你别做不该做的事情。” 她盯着沈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在这节骨眼上沈明梦反倒是错了主意。 以后可就真的是没人能帮的了她了。 况且这事儿也不是沈凝的问题。 “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以后都不用。” 沈明梦扫了两人一眼。 这绪城看不惯沈凝的可不止她一个。 凭什么沈家一败涂地,到现在她们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沈凝还能如此风光。 她就是看不惯这件事情。 “姐我们先走吧,你跟她是说不通的。” 沈明雨开口道。 沈明梦从小在蒋素英的教导下,什么都要比沈凝厉害,比沈凝强。 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沈明梦什么都没能比过。 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过两天我们去看看爷爷跟爸,等他们的判决下来之后,你跟妈妈就去国外吧。” 无论她们再无法接受,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要想办法解决。 沈明梦一个人站在被查封的家门口,门上的封条格外的刺眼。 从前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和沈凝有太大的差距,哪怕蒋素英成天跟她后面吵闹。 沈明梦也没放在心上,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可却难以得到。 每次都几乎像是越过万难一样。 可沈凝不一样,她想要什么似乎都唾手可得,上天总是不公平的。 她们之间永远都有差距,永远都走不出这条路。 沈明梦从包里拿了火机出来,拢住火点了支烟。 “沈凝,你也别怪我了,你什么都有了,最后少点东西也没什么。” 况且,还没到最后一步,怎么就能断定她输了。 除夕夜见到了林简夜祭沈翊之后,江泽川连着几天都没能睡好觉。 他总是有种要出事的感觉,但总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泽川也想过要不要联系沈凝,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可江泽川想了想,那通电话也一直没能拨出去。 给谢澄打了很多电话,谢澄这两天也是很忙的样子,期间也只是简单的聊了两句。 江泽川原本是想从沈家人这里找找突破口的。 但没想到意外知道了蒋素英断手的事情。 按照沈明月的说法,蒋素英的手时候个意外,但这其中的晦暗她没说,江泽川心里也猜到了一些。 林简的身份牵扯到了太多人,如果现在连蒋素英也已经被牵连。 恐怕最近是真的要出事了。 可事情牵扯到谢家,已经不是他能够插手的程度。 这么想着,江泽川联系了顾晗珠。 对于他说的事情,顾晗珠也早就想弄清楚。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第三次就更加值得怀疑。 先是以越过谢昭单独见沈凝,更是在除夕夜的时候问她沈凝父亲的墓园在哪儿。 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了。 就算神经再如何大条,也能看出来林简对沈凝不一般了。 哪怕江泽川不打这个电话,顾晗珠也一样的会选择找他。 这两天谢家的氛围也不对。 先不说谢老爷子忽然回来了,上次她将林简带走的那栋楼周围的保镖更多了。 顾晗珠带着疑惑见到了江泽川。 “所以,林姨是……” 所有的疑惑在这瞬间都解开了。 如果林简就是沈凝的妈妈,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林简会想单独跟沈凝聊天。 为什么在她将林简从谢道砚的禁锢中带出来的时候,沈凝面对谢道砚的时候会是那么的剑拔弩张。 还有林简忽然问她沈翊墓园的事情。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顾晗珠之前猜到沈凝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好同她说的。 所以自己也从来没追问过。 再好的朋友也要有距离感,这点上她很清楚。 可没想到知道的消息会这么炸裂。 “你刚刚说,谢家最近很不对劲,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江泽川看着顾晗珠追问。 顾晗珠还没从林简跟沈凝的关系中回过神来。 这两天谢家的情况也特殊。 谢昭也告诉她最近不要往谢家去。 “许姨忽然问墓园的事情,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顾晗珠虽然还没能消化掉这件事情,但也还是安抚江泽川的情绪。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凝凝有三哥照顾,不会出事的。” 这些事情他们知道的也只是皮毛而已,当中的真相谁也不清楚。 贸贸然掺和,也只会添乱而已。 “你就确定了,贺锦洄一定能照顾好她吗?” 江泽川愣了愣,像是要从顾晗珠这里得到放心的答案。 “那当然了,贺三哥是什么人。” 这点上顾晗珠还是挺放心的。 江泽川面露担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想见沈凝一面。” “这样吧,等凝凝从港城回来再说,我们现在干着急也是于事无补。” 顾晗珠少有的面色凝重。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第132章 请沈小姐跟我走一趟 沈凝从港城回来的第二天,接到了谢澄的电话。 当时她跟贺伊岚已经弄好了做雕塑用的东西,打算真的给贺锦洄做个雕塑。 她在开始准备之前,甚至拽着贺锦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察了一下贺锦洄的脸。 男人出门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她一定会做的很精致。 不会辱没了他那张脸的。 但还没等人开始,谢澄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阙去谢家的事情,贺锦洄事先征求过她的意见,如果沈凝不同意的话,林阙也不可能去见谢老爷子。 她想的很简单,如果林简在知道真相之后不愿意再面对谢道砚。 那她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能够过新生活。 可偏偏她拒绝了,至于拒绝的原因,沈凝没细想过。 谢澄约她午餐时间见一面,沈凝思索半天,最后答应下来。 谢澄定的地方环境清幽,在市中心之外。 江南小院一般的装修,独立的包厢,私密性很高。 沈凝到的时候谢澄已经等在里头了。 两人很长时间没见,中间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再见面的时候互相之间也有些局促。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提前定了些菜。” 谢澄指着桌上的饭菜开口。 沈凝再看谢澄的时候,这次有了些不同的感受。 从前顾晗珠总是在她面前嚷嚷,说谢澄是天生的演员,那双眼睛里很有故事感。 那个时候沈凝还笑着说她看错了。 现在看来,他的眼睛,的确要深沉很多。 谢澄将带来的东西推过去。 沈凝定睛一看,是之前谢澄看过的书。 “我最近重新翻看,才在书页下方看到了这个名字。” 谢澄指着倒数第二页下方小小的印章留下的沈翊两个字。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沈凝会对这本书的兴趣这么高。 不过当时碍于身份没能直接说出来而已。 “这应该是你父亲的书,现在物归原主了。” 沈凝道了声谢,将书本收了起来。 相顾无言,两人再次面对面坐在一起,没了之前轻松愉悦的氛围。 谢澄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也还是他先忍不住开口。 “沈小姐。” 下一秒沈凝抬头看向他,“怎么,现在连姐姐都不愿意叫了?” 谢澄明白她的意思,轻声开口。 “姐姐。” 之前拍摄的时候他也叫过沈凝姐姐,可同这次的心境全然不同。 “你只是为了还我的书,还是另外有什么话想跟我讲?” 谢澄点头,将谢昭的意思传达给她。 谢道砚被关起来,那么林简的去向就需要考虑,可她似乎并不愿意离开谢家。 毕竟她是沈凝的母亲,谢昭能做主禁锢谢道砚,却无法困住林简。 “她做出了选择,我也尊重她的选择。” 沈凝望着谢澄开口。 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强迫林简做出决定。 谢澄明白她的意思,脱口而出,“可她是想跟谢道砚同归于尽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现在的林简,对谢道砚只有恨意,只要掐准了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同归于尽?” 沈凝有些不太确定。 刚见到回国的林简,沈凝查出来她跟谢道砚的关系的时候。 是林简亲口承认了她同谢道砚关系的开展并不算是光明正大,可哪怕这是一份背德的情感她也认了。 她不是爱上谢道砚,对他有感情了吗。 “她知道了真相,现在对于她而言,谢道砚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谢澄对林简的确是没什么感情。 甚至这些年他也没了解过林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哪怕是他生物学上的母亲,林简到底也没抚养过他一天,冷不丁的忽然冒出来让他喊妈。 他内心是十分排斥的。 “你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应该是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沈凝握着杯子的手不断婆娑,她对于林简的事情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在她记忆中唯一记得的就是父母的感情很好。 如果不排除之后发生的事情的话,林简的性子更像是水,柔中带刚。 “当年的事情她是无辜的,也该是恨意最大的。” 沈凝手中的杯子放下,“我能见见她再说吗?” 谢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谢昭如今将人关起来到现在还没送走。 今天又让谢澄来见她,也是想听听她对于林简去向的想法。 要见到林简,也根本就不难。 “好。” 谢澄应下来。 房间内又归于平静,沈凝低头吃东西。 “对不起。” 谢澄忽然开口。 沈凝没说话,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无论我再如何否认,谢道砚都是我的父亲,我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谢澄伏首间,沈凝轻笑出声。 “哪儿有罪魁祸首不出面,由你来的。” 谢澄明白沈凝的意思,他身上始终流着谢道砚的血,说到底也是谢家的孩子。 如果不是谢道砚的话,沈凝的家也不会毁了。 这声道歉,也理应由他来。 “谢澄,你不用承担太多的东西,忘了你自己也是个孩子,我不会针对无辜的人。” 谢澄嘴唇苍白,经过前面的相处,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沈凝的性格。 很多时候她看上去是软软糯糯的,但其实拗的很。 否则话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刚知道你的身份的时候,我自己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可你是无辜的,也是活生生的人,没有人能否认你的存在,你跟我血脉相连,这点上我们要承认。” 所以不必在面对对方的时候互相尴尬。 以后这几十年路还很长,如果一直接受不了,那么吃苦受罪的只能是他们自己。 “谢澄,你也辛苦了。” 最后这句话,沈凝由衷而发。 也不过短短几个字,却让谢澄有种眼眶酸涩的感觉。 屋内的氛围和屋外俨然不同,走廊过道上的人像是忽然消失了。 门口的江海按下耳机呼喊,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敏锐的觉察到肯定是出事了,动作干脆的拉开门,打扰了屋内有些温馨的氛围。 “太太,出事了。” 沈凝身边跟着的都是最精锐的人,从入了这个院子开始,人似乎在一点一点的失联。 谢澄起身走到门口,四周传来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很快这个院子就被围了起来。 沈凝身边的人也都一一出现,站在门口,两边人无声对峙。 谢澄很快看到从成排站立的保镖身后走出来的杨硕。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他们的人并没有找到杨硕的踪迹。 在除夕夜之后他就消失了。 杨硕是谢道砚身边的得力助手,最清楚谢道砚的事情。 他无异于也是谢道砚留下的后手,这人的能力很强,否则也不会在谢道砚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奈何他们的人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找到杨硕,这人现在就凭空出现了。 “杨硕,你要做什么?”谢澄看着他。 杨硕低头,依旧十分恭敬礼貌。 “小少爷,先生想见见沈凝小姐。” 谢澄环顾四周,阴沉着脸开口。 “这是邀请的态度吗?” 杨硕笑了笑,目光同江海对视。 “没办法,沈小姐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不用些手段的话,我们也是见不到沈小姐的。” 杨硕心知肚明,就算现在要强行将沈凝带走,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贺家和龚家多年培养出来的人,不可能是吃白饭的。 所以只能让沈凝心甘情愿地跟他们走,至于其他的人。 有沈凝这个人质在手,他们不可能造作。 “至于跟不跟我去,沈小姐可以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杨硕递过来的手机页面上,被捆住的林简正在用力挣扎,奈何无济于事。 谢道砚站在她身后,漫不经心的看着正在用力挣扎的人。 “沈凝,你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害死你父亲的人,我知道你也在等见我的机会,我们好好聊一聊吧,我的耐心不太多。” 谢澄看清楚视频内容之后也十分震惊。 这些年谢道砚对林简如珠如宝,哪怕是林简掉根头发都够他心疼好长时间的。 什么时候用过这样的手段对林简。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谢道砚真的是已经被逼疯了,他现在是要拖着所有人的下地狱吗。 “先别去。”谢澄攥住沈凝的手臂,“当心其中有诈。” 杨硕笑容依旧,不慌不忙的开口。 “小少爷到现在还是不了解先生的性子,先生真的要是疯起来,可不是寻常人能压得住的。” 这便是赤裸裸的用林简来威胁沈凝。 “沈小姐,小少爷也就算了,他同夫人的感情的确是不深厚,但你不同,你跟她的母女情分,应该不止在羊水中那点吧,你可以做选择了。” 沈凝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谢道砚那个人,不可以用寻常人的思维来度量。 “你带路吧。” 江海依旧拦阻沈凝,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 “太太。” 今天就这么让人把沈凝给带走了,他接下来也别活了。、 沈凝看着江海,眼神坚定。 “让开。” “我们先生的意思很简单,其余人就不用了,请沈小姐一个人过去就行。” 谢澄上前一步,同时挡在沈凝前面。 “不行!” 怎么可能让杨硕就这么把人给带走了。 杨硕敲着腕上的手表提醒谢澄,“小少爷,您是最了解先生性子的,现在时间可不多了。” 现在拦着,只要沈凝对林简还有感情,就不可能不管不顾。 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他们还不如省了这个步骤。 “我去。”沈凝按住江海的手,“江海,你们先回去吧。” 江海摇头,“不行,我不会让您去的。” 他的职责只是保护沈凝,至于其他的人不在他考量的范围之内。 他不会管林简怎么样,只用顾好沈凝。 今天如果让沈凝出了这道门,后面再如何弥补都不可能了。 “江海。” 沈凝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哪怕什么都没说,江海也知道是拦不住了她了。 跟着沈凝这段时间,不说是上山下海,但也差不多了。 江海了解沈凝的性格,看着软软的,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如果今天她只是先生交给他的一个保护对象,他尚且不用管那么多。 可偏偏是沈凝。 “我跟沈凝一起去。”谢澄上前一步。 杨硕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 一直到沈凝跟谢澄坐上了车子离开,江海的人紧随其后,将消息发给了郑沅。 先不论先生来了之后要怎么处置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太太的安全。 杨硕坐在副驾驶上,似乎在同谢道砚报告情况。 不得不说他这步棋走的不错,几乎是掐准了沈凝不可能对林简不闻不问。 谢澄坐在沈凝身边,警惕极了。 “对不起,一会儿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他始终不明白,谢道砚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要见沈凝,是为了什么。 他想要的是林简,现在已经得到了。 可真相曝光之后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再如何绞尽脑子,也不可能完全掌控一个人的思想。 就算现在杀了沈凝,也无法让林简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 谢澄一瞬间想到某种可能。 难道他就是想要通过沈凝,牵制林简。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可真是该死。 沈凝的视线落在谢澄紧绷的侧脸上,他这会儿的脸庞,还真别说有几分像谢昭。 沈凝自己也挺佩服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脑袋里想的还是这个。 谢道砚的思路不可能用寻常人的模式去理解,他们都理解不了。 车辆从远处驶来,谢道砚跟林简站在废弃的仓库内。 他抬手指着远处的车子,笑容阴冷。 “能见到沈凝,你应该很高兴吧。” 林简不能理解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道砚握着她的手用力,云淡风轻的开口。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而已,你放心,我们俩肯定会死在一起的,会一直在一起……” 他这么多年,唯一走不出来的,也就是她身边而已。 第133章 谢澄还是沈凝? 谢澄和沈凝到的是谢家名下的工厂。 没有刻意的去绕路或者是寻找更加偏僻的地方,他甚至都不害怕被任何人追踪到。 下车的时候杨硕抓住了谢澄的手。 “小少爷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谢澄一把甩开他,“我必须跟着沈凝。” 他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杨硕当然知道这些人都不敢碰谢澄。 那幽幽地声线,仿佛揭开了记忆里诺若孜节里的那一幕。 秦萧想回大赤,靖榕自然是会劝的,可若是秦萧不听,执意要回去呢 蓝婆婆当然不清楚,米白跟荣骁宇的关系,昨晚她忙着熬汤,根本就没听见米家人的谈话,所以,她以为荣骁宇是米白的追求者,当然不会想到,那是米白的前夫。 难道……八个大陆和八个圣殿又重新连在了一起!这是夙炎的一个念头。 “还来”夙炎右手持着炎帝划了个火焰十字,然后向右边越开三步,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莫尘身后。 “四方妈妈,您瞧瞧,只看到哲哲哥哥,都瞧不见玥儿,她吃醋了呢!”西陵汐坏坏地在一旁笑道。 所以方天一得知北冥玉开始攻打太平山防线之后,就整军誓师向俞牙国进攻。 凯纳菲如同一个路人,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当他消失在人海里,汉娜的身体这才倒下,鲜血洒下,染红了落地的秋叶。 这是一个你追我赶的世界,当大家都在努力奔跑的时候,谁停下来都要承受被身边的同伴远远甩开的后果,当跑在这个队列前方的带头人放慢脚步,其余的人乘机可以短暂休息一下,让损耗的体力稍微恢复一些。 见这郝连城深睡着了,缪叔便走到靖榕身边,偷偷问上这样一句。 顾铎的武功的确不错,但说是教她,充其量应付应付,三脚猫的功夫让她出门嘚瑟一番,便了事了,她可不想这样。 傅瑾城无奈的笑了下,没打扰她,也回去房间,写自己的作业去了。 谭亦面对沈墨骁时虽然态度有些冷漠,但还算过得去,此刻看着强势逼人的董岚,谭亦慵懒的表情微微一变,寒气上涌,出口的语调也彻底冰冷下来。 众人这才清醒过过来,这淬血池太过浩瀚,而这些云霄城的青年,吸收的速度太慢,竟然根本感知不出来。 收到了一株四级灵草无心花,叶欢也是十分满足,继续和莫千言在坊市闲逛。 清雅的美眸,也是朝着叶欢的贵宾室看了一眼,她倒是没想到,这位人族的炼丹师居然会出手。 胥江跪地,“大将军有任何事情只需要吩咐胥江即可了,大将军是护城河外,是南郡是的良苦百姓和胥江的就行,有点大恩大德的,只需要我做什么,我定当是鞠躬尽瘁!”胥江说道。 天地为之颤抖,一道巨大的裂痕鸿沟,被剑气劈出,几乎贯穿整个幻境空间。 南宫辰不是想让他对付上官云天吗他偏不如对方的意。他倒想看看这南宫辰究竟在搞什么鬼 “主人,我叫凌风,是你的灵魂契约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们是灵魂契约,不管你离开多久,去了那里我们都会遇见的!”凌风本来还想哭,可是看到苏若汐危险的眼神之后憋了回去说道。 阎天邢接住外套,倒也没发火,朝在一侧旁观的军医看了一眼,示意他赶紧的去给墨上筠重新包扎。 第134章 你其实心里清楚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人注意到林简从一旁的机器上拿了钢针下来。 拇指一样粗壮,几乎是贯穿了两人的心脏。 这样的情况之下,人已经是不可能活着了。 她最后看沈凝的眼神中,满是解脱。 沈凝从她的眼神中,像是读懂了很多东西。 她明白林简的不甘心,如果没有谢道砚,他们一家人或许还在一起。 林简不会被迫远走英国,最后依旧避之不及。 她的恨意伴随着爱意依旧存在。 谢澄错愕过后,扶起了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爸……” 多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从身世曝光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再叫过谢道砚这声父亲。 谢澄记得自己小时候十分的敬仰父亲,他是十分优秀的掌权者。 却并不是一个好丈夫。 但谢澄也从来没想过,谢道砚会是这样的结局。 谢道砚瞪大眼睛,揪着谢澄的袖子重重不放。 “把我同她葬在一起……” 这是他的临终遗言。 谢家的人来的很快,警方的人也来的挺快的。 沈凝被贺锦洄带到车上,车上的暖气很足,但她的手却很冷。 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木讷。 贺锦洄将人拥在怀里,给她暖手,倒了杯热水握在她手中。 可效果依旧不明显,手依旧如同冰块一样。 江海看着林简的遗体被车辆送走,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当时就算是违背太太的命令,也不会让谢道砚的人把太太带到这儿来。 谢道砚是个疯子,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简又何尝不是。 她是怎么忍心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太太这会儿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谢昭带着人下车,只低头看了眼谢道砚的遗体,便吩咐了人运送回去。 谢澄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蜷缩成一团,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呆愣。 “回去吧。” 谢昭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谢澄像是隔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空中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 透过车灯的光亮,能够清楚的看到纷纷扬扬落在地上的雪花化成水,被往来的人踩的乱七八糟。 “他们死在我面前,就在我面前……” 谢澄再想到那个画面,眼中一刺。 就算是走到今天,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个结局,没想过谢道砚会折腾成这样。 也没想到谢道砚会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在林简心里的地位。 他看的清楚,林简动手的时候,谢道砚半点闪开的动作都没有,就连下意识攻击她的姿势都没有。 在他的心里,林简显然已经胜过了一切。 这样几乎扭曲的感情,成为了困死谢道砚和林简的牢笼。 “这不怪你,是他们的选择。” 听着谢昭的话,谢澄仰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哥,你其实是有预感的对吗?” 谢昭心里清楚,谢道砚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他不可能让沈凝将林简带走。 再加上谢老爷子已经回来主持大局,哪怕林简已经当着他们的面表态不会离开。 老爷子也一定是要将林简送走的。 再加上贺锦洄在其中,如果沈凝真的打定了主意要将林简从谢家带离。 三方合作,谢道砚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将人留得住。 所以他最后也只能被逼无奈走极端,这步棋,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却无法挣脱谢昭的棋盘。 “困兽之斗,太偏执的人只可能将自己困死,他这也是作茧自缚。” 谢昭说这话的时候,有种释然。 谢道砚解脱了,林简也解脱了。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换而言之,谢道砚自己也清楚林简是一定要他死的。 他在未来和林简之间,选择了林简。 贺锦洄下车,半倚靠着车门拢火点了支烟。 一旁的郑沅也清楚,先生素来不抽烟,如果不是心情极其糟糕的情况之下。 烟雾袅袅萦绕在男人指尖,谢昭同警方的人签字确认之后往贺锦洄的方向走来。 男人指尖的烟火落地。 谢澄抬眸就看到了贺锦洄将谢昭一脚踢翻在地。 谢昭倒地之后没有反抗的动作,他明白贺锦洄的怒意从何而来。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的确是责无旁贷。 江海跟在贺锦洄身边这么多年,从来见到他都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样子。 先生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知道什么叫不怒自威。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身上爆发出那样的戾气,能亲自动手的。 谢昭被贺锦洄踩在脚下,随着他的动作,能清楚的听得到骨骼断裂的声音。 他苦笑出声,几乎每一下都落在最疼的地方。 贺锦洄这人,素来是毫无顾忌,这次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一旁正在书写的警员见状刚要上前制止,就被一旁的队长拽住。 “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用操心。” 谢昭一声都没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他们也就不用过去添乱了。 顾淮初过来的时候,谢昭在地上满脸是血,他上前一步握住了贺锦洄的手制止他。 “赶紧带沈凝回去。” 他在提醒贺锦洄,还有沈凝在。 郑沅站在远处车门前,同他微微颔首。 “我说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但你显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贺锦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谢昭挣扎着撑起身体坐在地上,垂眸没说话。 顾淮初拉着贺锦洄,再次开口。 “现在把他弄死也无济于事,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贺锦洄回眸,黑色的商务车上已经堆了不少的雪,郑沅和江海守在一旁。 这样的动静,她也没下来。 男人面色冷峻,转身上了车。 车子一辆辆驶离,顾淮初望着地上的人。 如果不是看在晗珠的份上,他不可能拦下贺锦洄。 谢昭的能力他们都心知肚明,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放任,是不可能发生的。 总归最后只有一个可能。 “谢家的人,都挺疯的。” 顾淮初看着他,只怕同晗珠的婚约,也一开始就成了他算计的棋子。 这样的人,实在配不上顾晗珠。 “我妹妹,不会嫁给你。” 他们家如珠似宝护着的大小姐,断然不能入了这样的家门。 趁着顾晗珠还没深爱,这份孽缘,断了也好。 一旁的谢澄清楚顾淮初话中的意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谢昭对谢道砚的恨意。 谢夫人那样温柔善良的一个女人,哪怕是商业联姻嫁给的谢道砚,却是真的喜欢上了他这个丈夫。 她尊重他,理解他,哪怕他亲口说了不爱,也依旧操持谢家,养大谢昭。 那个无论何时何地待人都是满脸笑容的女人,临死的时候满脸怨恨。 她当然知道谢道砚的心不在她身上,可也架不住自己被算计的这么彻底。 他这个养子都尚且记恨,更别提谢昭这个亲生儿子了。 谢昭对谢道砚的恨意,不亚于沈凝。 最后这个局,也是真的成功了。 作茧自缚。 “小少爷,老爷子等着您呢。” 一旁的人提醒道。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老爷子耳聪目明的。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我明白了。” 谢澄闭眼。 …. 沈凝整个人都是冰冷的,四肢摊开,贺锦洄将人放进浴池的时候,她的手脚依旧僵硬。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沾染的血迹,随手将外套脱下来丢入垃圾桶里。 他弯腰在浴池边上落座,伸手往她的肩头上泼水。 “多泡一会儿。” 林简的遗体由林阙护送,送到了绪城最好的殡仪馆。 只要沈凝不愿意,谢家人不会再有机会触碰到林简。 水里的人依旧沉默没说话,回来的这一路,她一个字都没说。 贺锦洄垂眸,取了面巾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脸上的灰尘。 “想哭就哭出来吧。” 沈凝仰头看着他,眼神迷茫。 “我哭不出来,贺锦洄。” 男人动作顿了顿,捧着她的脸垂眸。 “没关系的,没关系……” 许繁简离开绪城的时候,沈凝已经有记忆了,她埋怨过母亲为什么会离开。 沈国肃同沈凝说的话无数次的回荡在她脑海中。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埋怨了。 因为她知道,妈妈还活着,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有亲人。 就算见不到彼此,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林简走的时候,沈凝心里的那点认知崩塌。 可却依旧没有一滴眼泪,她拽着贺锦洄的手,问的认真。 “我是不是挺不孝的。” 贺锦洄摇头,“不是只有眼泪才代表痛苦,那只是情绪宣泄的一种方式,你也不必哭给任何人看。”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贺锦洄心里清楚。 她这口郁气没能宣泄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贺锦洄将人抱到床上,同她一起躺在被子里,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沈凝睁着眼睛,没有任何睡意。 “好好睡。” 沈凝靠在他胸口上,能听得到他胸腔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听着很心安。 “贺锦洄,其实我小时候比起妈妈,跟喜欢跟爸爸呆在一起,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指尖勾着她的发丝缠绕,轻声回应。 “是因为妈妈更严厉?” 沈凝轻笑着摇头,小孩子的心态都是一样的。 对照顾自己宽松的那个人,总是会更多一份喜爱。 沈翊虽然对她的确算不上严厉,基本上能够达到有求必应的地步。 但大部分时间,沈翊对她也并不宽松,考察功课,教她做人。 可沈翊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也并不多,大部分都待在实验室里,沈凝自然跟许繁简呆在一起也就长一些。 “小时候妈妈总是让我看书,逼我练琴,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要是每天能跟爸爸呆在一起就好了,我其实更喜欢实验室。” 她对那些瓶瓶罐罐和植物生长很感兴趣。 可许繁简想的都是将她往艺术方面培养,沈翊则更尊重她的想法,会尊重她,听取她的意见。 沈翊不会逼她练琴画画跳舞。 更多时候,她更喜欢沈翊给她做的那些游戏和玩具。 但许繁简走了之后,沈凝也再没碰过那些东西。 “我想过的,如果她真的爱上了谢道砚,想留在谢道砚身边我也不怪她,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早在许繁简离开绪城的时候,沈凝心里其实就已经自动忽略了她对沈翊的爱意。 尤其在见到谢道砚的时候,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总觉得许繁简是爱上了谢道砚,并且难以自拔,所以哪怕真的知道真相如何,也未必会放弃谢道砚。 可时至今日,沈凝知道,她错的很离谱。 她倒是宁愿现在许繁简是真的不爱沈翊,不用被那点道德感裹挟。 或许就不会选择跟谢道砚同归于尽这条路。 她能活的好好的。 “到她死,都没能好好的同她聊一聊,没有问问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我其实也还是有很多话想跟她说的……” 从贺锦洄的角度能看得到她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知道,沈凝在心里是怪自己的。 他拢了拢抱着她的手,用了几分力道。 “我想告诉她,我这些年过的其实也还不错,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也好好的长大了,是受了一些委屈,但都没什么的,我以前很害怕过年,也很害怕看到别人合家团聚的画面,但我现在不怕了,未来的路也许并不一定好走,但我不会再迷茫了……” 她其实更想告诉许繁简的是。 她找到了能够共度一生的人,虽然那个人脾气不一定好,但对她却是极好的。 但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像沈翊从前对许繁简一样的,以她为先。 会在很多人之中一眼就找到她。 有他陪着,以后的路再难走,她也并不害怕。 她也渐渐理解了许繁简。 可到最后,那些话都没办法说出来了。 她也在没有办法听得到。 她最想,能够像普通的母女一样,同妈妈聊一聊家庭琐事,能够让妈妈好好看看她爱的人。 更想得的是告诉她。 自己不怪她了。 最后一句话,却再没机会能说得出来。 第135章 争执 谢家。 谢道砚的死来得太过突然,接到消息的谢林月从国外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安置好了。 这会儿葬礼的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谢林玥下车的时候看到外面挂上的白绸险些没站稳。 她稳住心神进门,在看到谢老爷子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都没能控制得住。 “爸……” 谢老爷子丧偶的时间比较早,谢道砚跟谢林玥的母亲走得早。 再加上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的确是要更忙一些,兄妹俩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感情也更加深厚。 虽然后来谢道砚做了这样的糊涂事,谢林玥怪了他一段时间,可两兄妹之间的感情毕竟还在。 谢道砚就这么死了,对于谢林玥来说还是难以接受。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我年前见他他还好好的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才这么几天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老爷子面色平静冷淡。 “他自己选的路,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老爷子不是没想过干涉,可谢道砚的偏执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干预的了。 很多事情,也并不是全然想不通的。 “那我哥,临终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谢林玥捂着脸问。 老爷子没再说话,一旁的谢澄看了眼厅外忙碌的佣人和已经陆续赶到的亲戚。 谢道砚的死对外标榜是意外,两人出了车祸身亡的。 这会儿佣人已经在整理两人的遗物了。 杨硕站在书房内,将东西一样一样的装进盒子里,最后拿出了从保险箱中取出的文件走到了谢澄身边。 “小少爷。” 他叫了声。 谢澄回眸看向他,杨硕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这是先生给您留的。” 谢澄接过来看了眼,没打开文件。 倒是一旁的房间内出来的人叫住了谢澄。 “小少爷,夫人的梳妆台内有两封信。” 谢澄走到满目琳琅的梳妆台前,抽屉内的红色绒布盒子上放了两封信。 一封写的是他的名字,另一封则是沈凝的。 他面色有些凝重,给沈凝留话这个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却没想过林简给他也留了信。 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谢澄正好听到了谢林玥在跟老爷子讨论。 林简的骨灰是不是要放入谢氏的祖坟,谢道砚唯一的执念就是林简。 他至死都想能够和林简合葬。 可眼下的情况,老爷子是不愿意的,他的儿子成了这样,虽然的确是性格使然。 但要说他完全不怪林简,也是不可能的。 “要我说,还是算了吧,让大哥跟大嫂葬在一起,人都已经没了,就没必要再引起活人的争执了。” 如果按照谢道砚的遗愿来做的话,谢昭估计不会情愿这两人葬在自己母亲的旁边。 人活着的时候他们没办法,现在死了,就没必要再让这个家分崩离析了。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抬眸看向谢澄。 “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丢给了谢澄。 谢林玥看了眼之后摇头,“谢澄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呢。” 虽然林简是他的生母,可这决定由谢澄来做未免也太残忍了一些。 无论站在哪一边,他都不太好下决定。 “他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也能够做出决定了。” 谢林玥知道父亲的想法,可这么对一个孩子未免太苛刻了。 谢澄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他沉浸半响之后开口。 “不用合葬。” 他心里也清楚,林简的骨灰也不会入谢家墓园。 老爷子叹了口气,“林简的女儿也不会愿意自己的母亲入谢家的墓园,就这样吧。” 哪怕违背了自己儿子的遗愿,他们也的确是有力所不能及的成分。 谢林玥来之前也多少理清楚了她之前并不知道的内容,这才知道沈凝就是林简的女儿。 人家之前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可忽然沈凝的父亲就过世了。 她母亲远走国外之后没多久就被她哥给缠上了。 她那个好哥哥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还未可知。 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了。 谢澄握着信走出家门,谢林玥看着他的背影很是心疼。 “说到底,大哥造的孽,最可怜的还是谢澄。” 如果不是谢道砚折腾的那么一出,谢澄会活得比现在更加自由。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孩子的未来将如何处之,只一味的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给谢澄。 也没管这孩子想不想要。 闹到最后,这孩子是当真可怜。 谢澄带着原本想安排人将林简的信送过去的,但他想了想,还是由他送过去是最好的。 半山的保镖审查了他的身份之后,很快便放行了。 进门的时候他没见到沈凝,只有贺锦洄在楼下。 男人看到他进门,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没有太多的情感,可谢澄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那晚上他挥拳的样子。 贺锦洄这样的人,肆意张扬,可却又内敛沉稳,永远都让人猜不透。 谢澄其实想过,沈凝在这样的人身边,能幸福吗。 “贺先生。” 谢澄率先开口。 贺锦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贺锦洄对他没什么好感,却还是不由开口。 “沈凝怎么样了?” 相对比起他来说,谢道砚跟林简的死对于沈凝来说是极其有冲击力的。 她的情况,谢澄也是真的担心。 贺锦洄看了他一眼,最终开口。 “不爱说话,问什么都不愿意开口。” 她已经连续两天没能睡得着觉,在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好在吃东西能吃进去,不过胃口没那么好就是了。 谢澄也知道会是这样,不过情况比他预料的要好很多。 沈凝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毕竟也见过大风大浪,她性子原本就坚韧。 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彻底垮下来。 “我不清楚这封信交给她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可这是写给她的信。” 谢澄将信封递过去,贺锦洄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谁写的。 他伸手接过信,安排了人送谢澄出去。 谢澄还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 第136章 你的选择 从林简出事之后,沈凝整个人都恹恹地,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就算对着嗯嗯跟哆哆两只狗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就连陪它们玩的兴趣都没有。 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贺锦洄停了工作这两天专心地陪在她身边,晚饭之后贺锦洄也会带着她在庭院里散散步。 贺锦洄推开房门进入,手工地毯隐去了他的脚步声。 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像是睡着了,可贺锦洄清楚她没闭眼睛。 旁边放着的是刚刚送上来的早餐,只动了一点,她的食欲并不强。 贺锦洄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沈凝闭着的眼睛睁开看了他一眼,伸手环住他的腰。 “想吃什么,让人给你做。” 他轻声开口道。 沈凝摇头,“没什么胃口。” 他这段时间已经挺折腾厨房了,只要沈凝一吃不下东西,马上就会换成另外一种。 厨师只怕是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吃的。 可她的食欲真的很低,无论怎么强迫自己都还是不想吃。 “谢澄刚刚将这个送过来,你要看看吗?” 贺锦洄将手中的信递给她,一起的,还有之前谢澄手中那本,原本属于沈翊的书。 信封上的字沈凝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林简的。 贺锦洄放下书和信之后就起身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沈凝一个人。 她指尖抚过那本书,上面的标注依旧清晰。 她父亲书写的时候很认真,看书的时候也很认真。 沈凝盯着那封信看了几分钟,半响才下定决心将信封拆开。 凝凝,我的女儿,你别难过,我只是去见你爸爸了。 虽然这条路有些远,但我最终还是找到了方向,我算不上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也不是一个好妻子,我其实想过很多次,如果在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之中,我能够选择相信他,我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可人生是没有如果的,我从前经常跟你爸爸讨论,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或许在某个空间某个维度,已经分开的人还能再次相遇。 我们用了所有的公式所有的原理,实验数据和研究资料,最终都无法论证出我们想要的答案,看望我是真的想要再遇见他啊。 现在我也算是以身入局,去尝试着能否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但我真的要离开了,却没有担忧,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对你很好,看你的眼神中满是爱意,你对他亦是如此。 很多人说婚姻和爱情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我也觉得是那样的,以后我不能再给你任何建议了,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之下,你做的选择,都要以你自己为主。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你自己,遵从本心,按照你的想法去生活。 别因为我的事情而太过在意,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如今到死,你也不要念叨我太长时间,如果下辈子还有缘分的话,我们还能再相遇,妈妈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你一定会很幸福的,我的女儿,一定要过的很幸福啊。 贺锦洄站在门口,房门没合拢。 听到从门内传来的声音,他推开门,看到了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哭的不能自已的人。 信纸掉在一旁,眼泪晕染的痕迹分外明显。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停了,久违的阳光透过窗幔落下,透着温柔的热度。 …… 顾淮初没有将事情隐瞒顾晗珠的意思。 这件事情之中,顾晗珠也并不全然算是局外人。 一来事关沈凝,以顾晗珠对沈凝的感情,她并不希望沈凝身处危险之中。 二来,是否要嫁给谢昭,顾晗珠也需要重新考量。 在知道谢澄跟沈凝的关系的时候,顾晗珠自己也想了很长时间。 但都没有自己主动同沈凝开口的契机。 没想到再次听到这消息,就已经是谢道砚跟林简已经去世的消息。 谢道砚的葬礼办的低调,也是谢老爷子的意思。 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顾晗珠是在顾淮初的陪同下过来的。 “你要想好了,是不是真的要嫁这样的人,虽然爷爷的意思是这样,可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 顾淮初之前就提醒过她,可顾晗珠没放在心上。 如今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顾淮初不会评价谢昭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他们这样的人从来都身不由己,他没处在谢昭的位置上,不可能指责他。 但谢昭的性子跟顾晗珠的,的确是不相配。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顾晗珠低头。 在不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敢贸然断定谢昭的做法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可他们这些人,出身世家大族,就连她爸爸为了能够在家族站稳脚跟都还要想办法生儿子出来。 谢昭这样的处境,他如果性子纯良,什么手段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护得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哥哥说过,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尊重你。”顾淮初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顾晗珠露出笑容,“我知道的。” 谢昭站在谢道砚的棺椁前面对着宾客还礼,眼神恢漠,了无生机。 看到顾晗珠进门,他愣了愣神。 谢林玥陪在老爷子身边,大老远的就看到顾淮初跟顾晗珠。 “大哥的葬礼刚办完,估计谢昭跟顾小姐的婚事要往后推了。” 谢老爷子看了眼。 “这婚事如何,还未可知。” 顾晗珠被顾家老爷子老太太捧在手心里长大,一开始便只是想找一个家世简单人品贵重的孩子。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杠子,这婚事也不可能落到谢昭的头上。 现如今哪怕谢昭已经真正成为谢家的掌权者。 只怕在他们的眼中,也未必就是最好的。 “孩子们的事情,我们也不用多管,一切看缘分吧。” 谢林玥开口道。 就像她当初没想过谢澄会跟沈凝是那样关系一样。 这生活,还是会有很多的意外的。 第137章 长大就需要将就吗 林简的葬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很多的亲朋好友。 陪着沈凝一起去的,除了贺锦洄之外还有顾晗珠跟贺伊岚。 沈凝最后遵照了林简的意思,海葬。 到最后林简都没有想让她将自己同沈翊合葬的意思,或许她是真的想自由。 她想自由的离开,没有任何留恋。 出海的那天天气晴朗,比起绪城的寒冬腊月,更多了几分暖意。 沈凝裹紧身上大衣,一旁被花环簇拥的照片上,林简的笑容依旧。 她选的是从前的照片,从家里的相册里截选出来的。 用的也是全家福照片里的。 那个时候的她很美。 沈凝当时没想过将林简海葬,是她在给沈凝的信最后提的。 贺锦洄站在她身边,随着他的动作,承载着林简骨灰的坛子慢慢没入海中。 “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不用再顾虑任何人,也不用担心再被谁束缚。” 沈凝手中的花束落入海面,随着海浪不断踊跃浮动。 贺伊岚默默的站在一旁,一直到船慢慢驶离。 贺锦洄拥住她的肩膀,将人揽入怀中。 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贺伊岚也十分欣慰,有大哥陪着,大嫂也很快就会走出亲人离世的悲伤。 按照时间的规划,沈凝跟贺锦洄的婚礼就在年后,可如今她的母亲出事了。 老爷子做主将婚礼的事情往后推。 如今的年岁,虽然父母过世之后孩子不用守孝三年,但多少也需要尽尽心意。 顾晗珠过来的时候沈凝跟贺伊岚正坐在院子里赏雪。 她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佣人,在两人对面落座。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沈凝看着顾晗珠好奇道。 沈凝前两天才接到顾晗珠的电话,谢道砚的葬礼之后。 谢老爷子同顾家老太太也见了一面,对于他们的婚事也提的越来越频繁。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算是新年礼物吧,伊岚也有份。”顾晗珠笑着说道。 贺伊岚受宠若惊,急忙道谢。 “谢谢顾小姐。” 沈凝扫了眼那边的礼物盒子,笑着挑眉。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吧。” 顾晗珠抿唇,半天才开口,面色认真的问道。 “你觉得,我能嫁给谢昭吗?” 沈凝闻言挑眉,这问题从前她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这会儿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那你是希望我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呢?” 在这件事情上,顾晗珠是真的想得到沈凝的回应。 她知道沈凝母亲死同谢昭是有关联的,虽然林简是自杀,可如果不是谢昭将沈凝算计进去。 也不会被贺锦洄打成这。 某种程度上来说,谢昭的确对不住沈凝。 “这些事情跟谢昭没关系,也不是他对不起我妈妈,你不用在意我。” 沈凝看着顾晗珠,语气平淡释然。 谢昭同样是受害者,他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东西,稳住自己的地位。 如果他连这点手段和觉悟都没有,只怕也活不到今天。 沈凝明白这个道理,谢道砚钩织的整个故事里,他们都或多或少的身不由己。 “顾大小姐什么时候会多出这样的顾虑了,你从前不是常说人生就是要不断试错的?” 顾晗珠明白沈凝的意思,她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可现在更多了几分患得患失。 贺伊岚在一旁听着,这几次的相处她也明白顾晗珠是什么样的性子。 “顾小姐,那你觉得谢先生是不是真的爱你呢?” 顾晗珠闻言一愣,沈凝默默的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剥皮。 这个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所在,也是顾淮初最担心的点。 他们一开始就并不能算得上是单纯,始终带着利益纠葛,谢昭那么会算计的一个人,就连亲生父亲都不免身在其中。 那顾晗珠呢,如果没有感情支撑,他又会如何。 “你其实就是不确定这一点吧。”沈凝看着顾晗珠。 再如何粉饰太平都没用,如果谢昭对她真的没有情分。 少不得又是下一个谢道砚的故事。 “我总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可好几次,我又不太确定。”顾晗珠低头,声音也逐渐小下去。 沈凝握着她的手,“这个要看你了。” 如果顾晗珠并不在乎谢昭是不是爱她,只要有她对谢昭的爱意,那么这门婚事也就能成。 可沈凝最怕的是,顾晗珠满腔热血,最后不了了之。 就算有家族支撑,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顾家又是不是真的会轻易让顾晗珠脱身而出。 利益牵扯勾连太多,家族可以是支撑,也可以是枷锁。 “那我该怎么办呢……” 沈凝看着她的样子不由挑眉,“你平时鬼主意那么多,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没办法了,想要知道他对你是不是有感情,办法不是很多吗。” 贺伊岚看到顾晗珠这样纠结,自己默默的退出亭子。 贺伊岚接到了江垏川的电话,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个电话了。 她明知道自己不能接受,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提起顾晗珠的时候她尚且能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分析利弊,可到了她自己身上,却依旧是一塌糊涂。 “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头的江垏川声音依旧是吊儿郎当,“你说呢?” 贺伊岚闭眼,“我们已经分手了,江垏川,你不用缠着我。” 那边的人轻笑出声。 “明天见一面,我把地址发给你。” 贺伊岚还没等拒绝,那边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气的没办法说话。 “王八蛋!” 沈凝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贺伊岚的骂声。 顾晗珠这边还没清理好,就听到了她的动静。 沈凝关心的问了句,“没事吧?” 贺伊岚稳住心神,“没事。” 她的事情她不愿意说,沈凝自己也不会多问。 但贺伊岚的性子温柔,能让她这么着急的,沈凝也多少能猜得到是跟江垏川有关系。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沈凝示意。 可还没等她走远,下一秒就被耳边贺伊岚给拽住了袖子。 “大嫂,我有事情想问你。” 沈凝回眸看了眼刚走到圆形拱门前的顾晗珠。 最后沈凝变成了两人的感情指导。 顾晗珠带着沈凝跟贺伊岚出了门,鉴于这两人都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 所以顾晗珠直接将人带回了她在市中心的房子,到的时候照顾的助理已经准备好了。 沈凝看着满满当当铺开的一桌子酒,她咽了口口水。 贺伊岚同样的有些懵。 “喝点,不喝点怎么能说的清楚!” 顾晗珠动作利落的起开酒瓶开始倒酒,两杯酒也分别递到了沈凝同贺伊岚的手里。 还没等沈凝说什么,贺伊岚仰头,干了一杯下去。 “厉害啊!”顾晗珠不由鼓掌。 贺伊岚将空杯子递过去,“再来!” “不醉不归!” 沈凝听着这动静,默默的抿唇喝了口。 她平时也很少碰酒,尤其工作期间更不可能,可眼前这两人今天的架势颇有种不醉不归的姿态。 “凝凝,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三哥对你的感情是没得说的,凡事都以你为先。” 顾晗珠话中不免带了几分失落。 “大哥真的很尊重大嫂。”贺伊岚在一旁应了声。 哪怕她刚回贺家没多久,可光从这些天的相处就能看得出来。 真的感情,不用太多的言语动作,只用一个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我是真的想要嫁给谢昭!但我不敢赌!” 顾晗珠靠着沙发,看着水晶灯的绚烂迷离。 贺伊岚伸脚提了她一下,“你有什么不敢赌的,堂堂顾家大小姐,金尊玉贵养大的,万千宠爱之下,你要什么得不到。” 顾晗珠轻笑饮下一杯酒。 “我也不想成为任何人手中的工具,成为刺向我家人的刀刃。” 顾晗珠是顾家这三代唯一的女孩子,这对于顾老爷子和老太太来说是喜事。 可对于她父亲而言却并不是件喜事。 她知道父亲的野心从来没有泯灭过,也知道这些年顾淮初顾着感情一直都在忍让。 她不是不清楚,她父亲曾经想过用她跟贺家结亲。 毕竟整个绪城,能够跟顾家抗衡的就只有贺家,可最后不了了之。 如果选择了谢昭,应该会少很多的问题。 但谢道砚珠玉在前,她害怕谢昭如果也跟谢道砚一样,最后便是万劫不复。 “那你呢,江垏川之前不顾自己的安危到西南找你,我是能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感情的。” 沈凝将目光转向贺伊岚。 江垏川的事情她没想过干涉太多,如果贺伊岚真的想嫁给江垏川。 她也希望是在两人相爱的基础上,而不是被家族裹挟着向前走。 “大嫂,我知道爷爷让你帮我物色结婚对象的事情了。”贺伊岚看着沈凝。 老爷子的确是在沈凝的面前提过这件事情。 绪城顶圈内的适龄男子,老爷子让沈凝帮着看看有没有适合贺伊岚的。 在老爷子的眼中,他没想过用贺伊岚完成商业联姻。 可老一辈的思想,总是门当户对要好一些。 “大嫂,你说过我可以按照我的想法生活,可从回了贺家之后,我并没有从前那样的自由。” 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老爷子不愿意让她再回边城,她也明白,有这层身份,无论她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和以前一样平静。 “总之,人要是前半生过的太顺风顺水,后面总是要遇到些问题的!我顾晗珠认了!” 无论嫁给谢昭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认了。 她不想自己以后后悔。 “所以你是下定决心了。”沈凝看着她。 顾晗珠十分认真的点头,“对!我认了!” 沈凝摇头,“顾晗珠不会认的,你之前的二十二个男朋友如果看到这个画面,只怕眼睛都要哭瞎了。” 贺伊岚凑到顾晗珠身边,“你真的有二十二个男朋友啊?” “别瞎说,哪儿有那么多个。”顾晗珠白了她一眼。 “无论有没有这么多,但总不会很少,你之前说过,谈恋爱就是为了取悦自己的,如果自己不开心了,那说明这个人不适合你,那就应该尽早抽身,那么多的男朋友里,应该也不乏是真心喜欢你的。” 听着沈凝的话,顾晗珠陷入沉默。 “从前你都不愿意将就,现在就愿意将就了?” 贺伊岚看了眼顾晗珠,顾晗珠的性子,的确是不适合。 “别用长大当借口,成长的确是要有些委曲求全,其实你心里在纠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顾晗珠仰头握着酒瓶灌下最后一口酒。 是啊,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一眼看中。 可唯独谢昭,她纠结了这么长时间,念着那么点心动。 迟迟做不了决定。 贺伊岚陪着顾晗珠一杯接一杯,凌晨的时候两人喝的酩酊大醉。 抱着枕头又哭又笑。 沈凝跟照顾的助理一起将人弄到了卧房休息。 贺锦洄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男人见到她便伸手将人拽到了怀里,伸手探了探她的脸颊。 “有没有不舒服?” 沈凝摇头,“我没喝多少。” 基本上都是在听顾晗珠跟贺伊岚的吐槽,她顺带做一些心理疏导。 真就没怎么动杯子。 “我上次问过你,你觉得谢昭喜欢晗珠吗?” 沈凝坐在贺锦洄身边,男人正给她捂手,闻言挑眉。 “你问的是哪种喜欢?” 沈凝想了想,“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贺锦洄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同样是男人,顾淮初同样看得清楚。” 男人看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什么眼神。 沈凝恍然大悟,如果人真的是爱顾晗珠的,顾淮初也就不会同顾晗珠说那样的话了。 顾淮初不会舍得对妹妹说太重的话。 或许也正是因为看出来顾晗珠对谢昭的喜欢,他才不忍心对妹妹说出这样的话。 “那我呢,你觉得我爱你吗?” 贺锦洄说着忽然凑过来。 四目相对间,沈凝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那层吞噬人心的欲望。 她伸手捏住男人的鼻尖。 “那就不知道了。” 她眼中的狡黠宛若星光,男人轻笑着将人拥入怀中。 第138章 这是你要做的事情 荒凉的冬天很快过去,迎来了春暖花开。 沈凝从开春之后开始回研究所工作,为此方静虹还专门搞了个欢迎仪式。 沈翊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沈凝将大部分的真相告知了方静虹。 但在一定程度上隐藏了许繁简身在其中的故事。 谢道砚当初是为了购买沈翊的专利技术才会靠近的沈翊,可却对许繁简一见钟情。 所以在设定了沈翊的死局之后,连着从剩下的合作伙伴手中成功的拿到了技术专利。 那部分专利成为了谢家名下生物科技公司走在行业前端的支撑。 沈凝也将这部分事情经过告知,方静虹知道之后静默良久。 那个年代,生意场的险恶远比如今要更甚一筹。 她猜过会是这样,可到了如今这一步,依旧还是唏嘘。 沈翊那么好的人,最后却是不得善终。 沈国灿和沈尧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受贿,等经济犯罪被判刑。 沈明雨带着蒋素英出国了,沈国灿在狱中向沈明月传话,想要见沈凝。 但她一直都没去。 事情已经结束了,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沈凝写完报告之后就带着报告去了方静虹的办公室。 看到她进门,方静虹笑着伸手招呼人过来。 “你来的正好,院里来了领导分了两个研究生过来,想让我们帮着带带。” 沈凝看着方静虹转过来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照片。 整个研究所内有资格带研究生的只有她跟方静虹,但她一直都没带过。 一来是工作的确很忙,二来她的导师资格也一直都没被院内放上去。 “资质不错啊,你这是捡到宝了。” 沈凝看着资料上介绍的一连串奖项和毕业院校开口。 “这次他们选中的导师是你。” 方静虹说着已经将打印好的资料递过来。 沈凝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文件。 “什么时候的事情?” 方静虹盯着她笑出来,“自己忘了?年初的时候院里就问过你,是你自己同意的。” 关于这段记忆,沈凝丧失的彻底。 “沈老师,加油吧。” 方静虹说着还对她比了个手势。 沈凝抱着资料下楼的时候正头疼,眼看着人就要报到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什么时候答应的。 楼下李佳正忙活着,看到沈凝下楼的时候凑了过去。 “凝姐,您想什么呢?” 沈凝回过神来,“没事,你忙什么呢?” 李佳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她看到身后忙碌的景象。 “实验室的设备换新。” 之前贺锦洄捐赠了一批最尖端前沿的高科技设备,后续追加的资金数额庞大。 整个研究所的设备已经都是整个绪城数一数二的了。 现在又重新更换了。 或许是看出沈凝的疑惑,李佳笑着开口。 “上次贺先生的投资我们将多余的一部分捐给了环境保护基金和环保组织,虹姐说这些东西都还能用就没换,上个月公司捐赠的,都是些普通的仪器,也就正好换了。” 实验室替换下来的这部分,最后会捐给各大学校教学使用。 “挺多的。”沈凝看了眼。 不偏不倚正好看到了仪器下方贴着的标贴。 沈凝看清楚公司的名号,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凝姐,我看了你这两个研究生,本科都是顶尖院校的,无论从智商还是身体素质都不差,一男一女,看上去长相也不差。” 李佳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沈凝。 沈凝的年龄原本就不大,跳级念的书让她博士毕业的时候年龄都还很轻。 也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才一直没答应院里带研究生的条件。 “听说是因为带他们的导师李教授忽然病重住院了,院里没办法了将人放过来的。” 李佳提了句。 总归这人到沈凝这儿,也是一种缘分。 沈凝将文件放回办公室,今天贺锦洄去港城了,午餐她就自己一个人解决了。 沈凝刚拎着包包准备出门去吃饭,在门口就碰到刚下跑车的人。 “沈凝,你吃饭了吗?” 段婕迎风走来,波浪大卷的红发在空中浮动。 沈凝回头看了研究所,“你是来找我的?” 段婕点头,“我们集团赞助了宁大所有研究所的实验器材,我爸说这件事情交给我负责,我这两天都会经常过来。” 沈凝恍然大悟,实验器材上的标志她就说那么眼熟。 是段氏的标志。 “正好遇上了,我请你吃个午饭吧,我正好想找你了解了解宁大的信息。” 段婕颇为诚恳的发出邀约。 沈凝摇头,“不必了,段小姐先忙。” 眼看着沈凝上了车,段婕站在原地摘下墨镜眼神冷漠。 这人对她的防备心依旧很重。 江海通过后视镜能看得到后面的车辆,他开口提醒。 “太太,段婕跟上来了,要把她甩掉吗?” 沈凝眼神掠过后视镜,“不用了。” 车子一直到市中心的私人会所停了下来。 中午是顾晗珠约了她一起吃饭,沈凝掐着时间过来的时候,顾晗珠已经等在里头了。 “你这开始上班之后就忙起来了,我前两天都没能见到你。”顾晗珠埋怨了一声。 “这不是出来陪你了。” 沈凝将外套递给一旁的侍者,在椅子上落座。 这两天因为忙活订婚宴的事情,顾晗珠自己倒不用亲历亲为,但她也总有要准备的事情。 “你晚上有空吗,帮我看看我的礼服怎么样!”顾晗珠满脸期待的看着沈凝。 女孩都想在自己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都不遗余力的美丽。 沈凝点头,“有。” 听到她答应下来,顾晗珠眼中都在发光。 “我跟你说啊……” 她刚想说什么,一个不速之客推开了包厢门。 段婕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直接到了两人面前。 顾晗珠抬头眨了眨眼睛,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沈凝看向门口,江海同样站在门口比出无奈的姿势。 “沈小姐,你不用这么排斥我,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宁大的基本情况而已。” 段婕盯着沈凝说道。 沈凝支着下巴看着她,“段小姐,你带着赞助去的学校,无论是院长还是校长都会接待你,他们知道的情况肯定比我要多,我只怕是给不了你太多的信息。” 段婕没有退出去的意思,只笑着对沈凝说。 “我们姑且也算是朋友,你们俩应该也不介意跟我一起吃顿饭吧。” 下一秒顾晗珠毫不留情的开口。 “介意,请你出去。” 段婕盯着她皱眉,她倒是忘记了顾晗珠的存在。 “顾小姐。” 顾晗珠显然是没有跟她多废话的意思,已经招呼保镖进来拖人。 段婕为了维持基本的体面,招呼着自己的人将带来的东西放过去。 “给你们俩带了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段婕临出门之前回头,十分诚恳的开口。 “顾小姐,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想你不用这么急躁,下一次希望我们能好好聊聊。” 她在两人迷茫的眼神中再次走了出去。 顾晗珠回过神来之后看着桌上的礼品袋。 “段婕是不是病了,脑子出问题了?” 这人好端端的缠着沈凝做什么。 沈凝摇头,“不清楚。” 第一次见到段婕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 顾晗珠嗤声,“难怪能得贺老爷子的喜欢,这人还真是挺豁得出去的。” 就光是从贺锦洄这层关系,就知道段婕多么的不喜欢沈凝。 可这人跟在沈凝身后求当朋友,还是顾晗珠从来没想过的。 “你自己要小心一点,段婕这人挺执着的。” 顾晗珠并不相信段婕是真的想跟沈凝做朋友的。 贺家的诱惑巨大,她一直都想嫁给贺锦洄,哪怕沈凝的存在已经是既定事实。 可在这个圈子,结了婚也是能离婚的。 从来不分先后,看的只是最后,到底谁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而已。 “没关系。”沈凝看着顾晗珠安抚。 她当然不可能相信段婕,对她也一直都有防备。 “总之你多个心眼。” 很快话题回到了顾晗珠的身上。 她最终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想要跟谢昭在一起。 两家长辈见他们都有这个意思,已经在着手准备订婚的事情,订婚宴在一个星期之后。 婚礼的时间则还尚且待定。 顾晗珠这两天忙着挑选礼服做美容搭配首饰,整个人看上去都容光焕发。 “我预约了做脸,正好明天有时间,我约上伊岚我们一起去吧。” 自从上次一起喝酒之后,顾晗珠跟贺伊岚似乎结成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从包厢出去准备返回研究所的时候,顾晗珠忽然拽住了沈凝的手。 “你看那个是不是伊岚?” 沈凝抬眸望去,远处树荫交错,树下站着的两人分外惹眼。 女的的确是贺伊岚,可男的。 沈凝看清楚了,是江垏川。 这两天贺伊岚时不时的就往外面跑,比起刚来绪城时候的局促,现在要更多了几分从容自由。 两人像是在说什么,江垏川伸手摘下了她发丝上的落叶,眼神柔和。 预料之中的事情,沈凝也没有太惊讶的神情。 “用不用叫她一声。”顾晗珠瞪大眼睛开口道。 沈凝制止了她往前的动作,“我们过去做什么。” 车子启动,沈凝的视线不断地往后看着后视镜内逐渐变成小黑点的两人。 沈凝虽然并不关心贺锦洄工作上的事情,但也听过几次。 江垏川自从贺锦洄上位之后搞了不少小动作。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贺伊岚在这段关系中产生的迷茫也是因为这个,她对江垏川的身份有顾虑。 可贺锦洄也从来没有就这件事情对贺伊岚提过任何的要求。 从上次江垏川追到西南,沈凝就能看得出来,江垏川对贺伊岚。 虽然是有目的的接近,但沈凝也看出了几分情谊。 最终贺伊岚的婚事能拍板定钉的就是老爷子,还是要看老爷子的态度如何。 沈凝带着满腔心事下车,黄修远已经带着提前过来报道的研究生过来了。 一男一女,女孩子脸圆圆的,扎了个高马尾,看上去十分有精神。 男孩子穿的十分干净,戴了架黑框眼镜,看上去儒雅文静。 “这个就是沈老师,你们的导师。” 黄修远十分有气势的开口介绍。 两人见状开心却略显局促的上前弯腰伸手。 “沈老师您好,我叫岑墨,是您的学生,请您多多指教。”女孩子笑着说。 “沈老师好,我是高臧北,我之前就听过您的名号。” 沈凝同两人握手之后看了眼时间,“是我记错时间了吗?你们好像不是今天过来啊。” 这两人起码提前了一个月的时间。 高臧北见状开口,“我们俩约好了今天提前过来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也能参加。” 沈凝同黄修远对视了一眼,后者耸耸肩,表示他也很无奈。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积极主动爱干活的。 他也是正好碰上了这两人在门口,就过来问了一句就知道了是过来找沈凝的。 他们研究所好长时间没来过新人了,来两个积极主动热情的也是好事啊。 “我先带你们进去看看吧。” 沈凝自己也没带过学生,实在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弄。 就只能先带人进去转悠转悠。 研究所前运送器材的车辆逐渐开始驶离。 段婕坐在商务车上,看着进门的三人,慢慢伸手关上了车窗。 沈明梦坐在她身边,同样将刚刚的一切收入眼底。 “段小姐,你如果动作再不加快的话,我怕很难成功啊。” 经过这两天的调查,沈凝身边的保镖增加了数倍不止。 想悄无声息的靠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段婕如果不是在门口胡搅蛮缠,并且江海还确定了她身上并没有利器之后才让人进的包厢。 段婕侧目看向她,笑容冰冷。 “这应该是你要考虑的事情,我身边不留没用的人。” 沈明梦一听这话面色冷下来。 “沈明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加快速度。” 段婕说着指尖敲了敲椅背,司机随即启动车子开出去…… 第139章 你是哪家的孩子 两个即将跟随沈凝开始研究生涯的学生在研究所内逛了一圈。 李佳带着他们介绍了实验室内的相关设备,相关的课题研究也进行了简单的介绍。 总归能来新鲜面孔,这几人看上去都挺开心的。 “这段时间课题立项的准备工作还在做,你们如果现在就想加入的话也可以。” 沈凝看着两人开口道。 原本现在距离他们报道的时间还很早,但这两人现在已经过来了。 看得出来挺勤奋好学的。 “我明天就能来!”岑墨满脸兴奋的举手。 早在来之前她就对宁大满是憧憬,原本选择宁大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沈凝。 她看过沈凝的综艺和宣传片,长的好看专业能力过硬的研究员可是凤毛麟角。 原本想着报到之后能够时不时的见到沈凝没想到临时更换了导员。 沈凝成了她的导员,这可是天降喜讯。 岑墨提前过来也是想提前见一见自己的偶像。 “这么兴奋啊。”李佳看着岑墨笑出声来。 岑墨疯狂的点头,看着沈凝的眼睛里都有光出现。 “我一直想来沈老师的实验室,沈老师研究的课题我也十分感兴趣。” 沈凝被她这满是崇拜的星星眼看的还有些不习惯了。 “我也能过来。”高臧北同样举手,“我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研究方向,能够尽快加入我也很兴奋。” 一旁站着的赵施诗有些惊讶的同黄修远说话。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勤快吗?” 说好的最颓废的一代,最堕落的一代呢。 这俩还真是能够在不计其数的考试中厮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才,挺厉害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凝也只能答应下来。 让这俩明天开始做材料计划,隔一段时间之后进实验室。 “凝姐,你过来看看。” 李佳开口招呼沈凝。 一号和二号实验室内用的设备都已经换的差不多了,该进行的检查也都做的差不多了。 “刚刚那位段小姐进门的时候还给我们送了挺多东西的,说是你的好朋友。” 李佳指着那边放着的几个高档化妆品的礼盒开口。 常看电视的人也不会不认识段婕。 李佳这个还曾经混过一段时间粉圈的人就更不可能不认识娱乐圈的真豪门千金了。 不过她前段时间倒是看过一些相关段婕的新闻报道。 都说段婕应该是要嫁入贺家的,段家跟贺家是有婚约的。 看到这则新闻之后李佳才联想到上次去西南录制综艺的时候。 难怪段婕看沈凝的眼神不对。 所以这次段婕送的东西他们也没收,但这人走的时候硬是留下了。 这反倒是让他们觉得不好处理了。 沈凝扫了眼那边堆放的礼盒。 “刚刚人过来的时候是院长带来的,听说段氏跟学校达成了校企合作,以后段婕应该就是对应的负责人,她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李佳有些担心。 豪门圈子里的那些事情他们普通人是接触不到。 但段婕这个出身,背后有家族支撑,沈凝会很吃亏的。 “不用担心我。”沈凝笑着安抚她。 晚上答应了回老宅吃饭,是昨天晚上沈凝听到老爷子给贺锦洄打了个电话。 他老人家也喜欢清净,平时不会打扰他们。 也就是一周回去两次一起吃顿饭在老宅留宿,昨天专门打过来的那个电话。 沈凝不用问也知道老爷子肯定是有话想要跟贺锦洄说。 到门口沈凝就看到了贺伊岚坐在前厅,有些垂头丧气。 她松开贺锦洄的手走过去。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一听到沈凝的声音,贺伊岚蹭的起身抬头,伸手抓住沈凝。 “大嫂。” 人还真是在这儿等她的。 沈凝挑眉,回眸看了眼贺锦洄。 男人显然对眼前的画面不感兴趣,单手插兜懒洋洋的走开。 “出什么事儿了?” 沈凝拉着她的手坐下。 两人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水果点心,因为看到沈凝过来,佣人专门上了她最喜欢的几样糕点。 沈凝刚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忙活一天她也是真的有点饿了,刚往嘴里塞了块梨花酥。 贺伊岚有些怯生生的开口。 “我告诉了爷爷我跟江垏川的事情。” 沈凝就着热茶咽下了口中的东西。 “然后呢?” 贺伊岚摇头,“爷爷什么都没说。” 老爷子之前让沈凝帮忙物色贺伊岚的结婚对象的时候,从一堆绪城港城两地豪门内的适龄青年中。 沈凝没发现江垏川的照片资料。 换句话说,老爷子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江垏川的存在。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下定决心了,就是他了吗?” 沈凝格外严肃的看着她。 贺伊岚比起之前的犹豫不决,这次更多了几分果敢。 十分认真的点头。 沈凝也清楚她这次的选择,已经是深思熟虑很多天的了。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你还在担心什么?怕爷爷不同意吗?” 贺伊岚点头。 她自己都知道江垏川同她的开始并不是单纯的。 爷爷只怕更不会同意。 “那如果爷爷反对,你会退缩吗?” 贺伊岚认真思考了沈凝的问题,最后摇头。 “我不会,除非他先松开我的手。” 沈凝看着她,心里恍然有种错觉。 贺家的人,在某种意义上还真的挺相似的。 贺伊岚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放弃了一切远走边城才在一起的。 她见过父母爱情的艰难和坚定不移,所以在选择自己的感情的时候,自然也就会更加坚定。 “如果爷爷让我跟他分手怎么办,他说过要上门拜访的。” 贺伊岚都没敢将这件事告诉老爷子。 “你先别害怕,现在江垏川还没来,爷爷也还没对你们的事情表达任何的态度,先静观其变。” 沈凝安抚贺伊岚的情绪。 贺伊岚低头扯着手里的流苏扇叶,“爷爷没有考虑过江家人,他都不在爷爷的选择范围之内。” 沈凝明白她的意思。 绪城这地方,权势错综复杂,各家站位所图都不同。 老爷子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是于贺家于贺伊岚而言都是最好的。 至于老爷子怎么看江垏川,沈凝也不太清楚。 晚饭之前,老爷子总习惯先听听曲儿,前两年老宅也时不时的会请京剧班子过来唱两声。 这两年他老人家也没了这个兴致,但听曲儿这个习惯依旧保留。 贺锦洄到他老人家跟前坐定。 “这事儿你怎么看?” 老爷子说的自然是贺伊岚的这件事情。 贺锦洄抬手,盖子撇去浮沫。 “她想要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预料之中的答案,在贺伊岚的婚事上,老爷子从没想过贺锦洄会横加干涉。 就算对方是贺家的死敌,要是贺伊岚一定要嫁,贺锦洄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江家……江望当年也是个人物,只可惜了……” 老爷子仰头轻叹。 江家早些年也的确是颇有名声,从江望这一辈开始三个儿子开始分家。 心不齐,内斗严重,最后是死了个儿子才结束的。 集团四分五裂,名声自然也不复从前。 大儿子一家继承了剩下的公司,小儿子一家迁往国外。 “这孩子要是真的看上了,倒也不是不成,只是得看看人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偏偏贺伊岚选中的,是留在绪城最为复杂的这一家。 “这人能到边城,就足以能看得出来问题。”贺锦洄开口说道。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江垏川到边城的目的是什么。 偶遇? 这个借口用来骗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江家倒是翻不起什么浪来,就怕江家人站错了队,错误估计了局势。” 老爷子这话说的正确。 沈凝带着贺伊岚过来的时候,老爷子这边已经听完曲儿了。 管家脚步急促的到了老爷子跟前,铿锵有力的开口。 “老爷子,江家来人拜访。” 老爷子闻言看向贺伊岚。 她有些紧张的,望着老爷子的眼中都满是祈求。 沈凝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人现在老爷子见不见,就已经决定了老爷子的态度如何。 老爷子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让他过来吧。” 江垏川第一次登门拜访,浩浩荡荡的带了一队人。 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两个礼物袋子,最后面的人同管家之后的人对接,给贺家的每个人都送了小礼物。 出手阔绰,不拘小节。 人到正厅见到老爷子,江垏川站的笔直,十分礼貌的颔首同老爷子打招呼。 “贺老,贸然登门,希望没打扰到您。” 贺伊岚坐在沈凝的身边,自觉紧张的连呼吸都上不来了,脑子一片混乱,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是哪家的?”老爷子视线扫过眼前的人问了句。 江垏川依旧礼貌,含笑风声。 “我祖父名叫江望,您应该是听过的,我父亲是江一寒。” 老爷子像是听明白了一样的点头。 江垏川随即看向一直没正眼扫过自己,专心给沈凝敲坚果的贺锦洄身上。 “三哥,三嫂。” 忽然被这么称呼,沈凝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 贺锦洄将人按住,往她嘴里塞了块果仁。 沈凝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安心的坐着继续吃果仁。 “老爷子,我这次上门来的仓促,给您备的薄礼,还望您能笑纳。” 沈凝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江垏川身后的人捧上来的盒子里。 是个瓷瓶,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老物件了。 这礼备的可不仓促。 “无功不受禄,你倒是挺客气的?”老爷子看着江垏川道。 江垏川的视线同贺伊岚对接,落在了她胶着的两只手上。 “老爷子,我想娶伊岚。”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沈凝差点没被果仁给噎死。 就连站在贺锦洄身后的郑沅都不由挑眉。 这江垏川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也就算了,都到这个时候也依旧没正形的。 哪儿有第一次上门就直接提出来要娶人家孙女的。 什么不得按规矩来。 他这是没规矩啊。 沈凝看着身边的贺伊岚,贺伊岚也有些愣,很快便低下头。 老爷子抓着茶盏抿了口,依旧气定神闲。 “我知道这个请求十分突兀,但也请贺老相信我是真心的。”江垏川多了几分严谨。 原本身上那点流气也收敛的差不多了。 “送客吧。” 随着老爷子慢悠悠的这么一句话。 管家上前带着人示意江垏川离开。 贺伊岚有些着急的起身,刚想说什么就被沈凝给按住了。 她垂眸,沈凝同她摇头示意。 贺伊岚到嘴边的话也就收回去了。 “如果贺老没想好的话,我便过两日再来。” 江垏川也没有过多纠缠,同老爷子鞠躬行礼之后转身带着人离开。 老爷子随即示意管家将他带来的礼物都丢了出去。 “爷爷。” 贺伊岚叫了声。 老爷子被身边人扶着起身,慢悠悠的开口。 “先吃饭吧。” 沈凝挽着贺锦洄的手臂轻轻的扯了扯。 男人低头看着她。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便是不同意了吗。 这么毫不留情面的就将人给请出去了。 贺锦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老爷子。 “老爷子的规矩,总得要走这一遍。” 沈凝听出来他的意思,凑过去,“意思就是,爷爷其实没有反对是吗。” 只要老爷子这是在拿乔,毕竟嫁孙女,自然是要端足了架子的。 只要确定爷爷并没有太反对的意思,这事儿也就还有希望。 贺锦洄垂眸,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尖。 “挺操心啊贺太太。” 沈凝拨开他的手。 “别闹。” 现在最重要的是贺伊岚的情况。 贺伊岚这边有些担心,想要追过去看看江垏川的情况。 可却被管家拦了下来。 “大小姐,您还是先过去吃晚餐吧。” 毕竟老爷子这也不算是不生气。 贺伊岚远远的看了眼江垏川的背影,只能无奈跟了上去。 刚才爷爷说出来送客的时候。 贺伊岚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没想过爷爷会这么不留情面。 却又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 她其实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的…… 第140章 沈老师 人被请走之后,贺伊岚几乎是一步三回眸,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紧张。 沈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本这江垏川的性子看着就不算太稳重的,沈凝还想着第一次上门他能婉转一些。 那成想这么直接开门见山,老爷子肯定是不能直接表态的。 也就只能先将人给赶出去了。 贺伊岚有些着急,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江垏川发来的消息。 别担心。 她松了口气,收回手机坐在沈凝旁边。 贺家的饭桌上规矩挺多的,食不言寝不语,自然也没人会主动开口说话。 或许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沈凝怎么都感觉有些尴尬。 贺伊岚动手给老爷子夹了两块鱼肉,老爷子也没有尝一尝的意思。 沈凝算是看出来了老爷子的态度,看了眼一如既往给她夹菜的贺锦洄。 在这件事情上,贺锦洄似乎也没有任何表态。 他这人,被龚老爷子给训出来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在这件事情上的确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直到用完饭,贺伊岚才有有些怯懦的开口。 “爷爷,您是不是不喜欢江垏川?” 这话问出来,老爷子也不会逃避这个话题。 “也没见过几次,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贺伊岚像是鼓起了勇气看着他。 “爷爷,我知道我跟他的事情没有提前告诉您是我的不对,但我是真的喜欢他,希望您能成全我。” 沈凝坐在贺锦洄身边,佣人将炖好的甜点已经端了过来。 老爷子听着贺伊岚的话,慢慢的撇了一下茶沫。 “你们认识多久了?” 贺伊岚老实开口,“一年多了。” “你对他的了解,是仅限于他个人还是他的家族?家庭基本情况知道吗?能力怎么样清楚吗?” 贺伊岚没有说话。 “你们现在还年轻,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总是冲动先于理智,这些都是能理解的。” 听着老爷子的话,贺伊岚随即摇头。 “爷爷,我是认真的。” 她想过和江垏川结婚之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但如果就此放弃,她怕以后再碰到任何人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 她也只想赌这么一次,就一次而已。 “你是贺家大小姐,这重身份有自由但更多的意味着枷锁,你可以选择整个绪城最好的男子,不一定非要同江家扯上关系。” 贺伊岚这便听出来老爷子的意思了。 她定定的看着老爷子,说的认真。 “爷爷,我只想嫁给他,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愿意脱离贺家。” 沈凝手上的勺子落入碗里,她下意识地看向老爷子。 这事儿不就跟当年贺锦洄的父亲一样吗。 贺锦洄的父亲为真爱选择了抛弃龚黎舒脱离贺家,现在贺伊岚要做出同样的事情。 可这也不同啊。 老爷子轻笑出声,并不为所动。 “如果没了贺家的这层身份,他也不见得能娶你。” 这是实话。 也是最扎心的事实。 沈凝看了眼贺锦洄,在这件事情她并不确定自己要站哪边。 贺伊岚只是找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但这个人居心叵测他们是清楚的。 可贺伊岚也清楚这一点,她更明白江垏川是因为她的身份接近她的。 江家在绪城的背景也不算简单。 如果贺伊岚没有这个身份的话,江垏川和她的缘分估计也不会深到哪里。 “爷爷,我知道我的选择或许算不上是最好的,但我只是不想让我自己以后后悔。” 贺伊岚的神态认真。 我只是不想以后后悔…… 这话无数次的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恍惚间老爷子像是看到了从前。 贺锦洄的父亲离开之前,也是如此同他说明。 他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对未来的事情做出可能的预设,而忘记了当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如果真的要娶你,便需要拿出态度来,如果没办法做到我想要的,自然贺家的门,他进不来。” 老爷子的话说的铿锵有力。 贺伊岚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脸色转晴。 “爷爷,谢谢您。” 她笑着转身小跑离开。 从背影就能够看出来的欢呼雀跃。 沈凝忍不住开口,“爷爷,您是真的同意了?” 老爷子的态度摆在这儿,总是要经过一些难关的。 “我们家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一句话说到这里,沈凝也清楚了。 当年有贺锦洄的父亲在前,老爷子自然知道贺伊岚的性子,她这次是真的挺认真的。 甚至已经提前考虑过了脱离贺家跟江垏川在一起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这个可能性不高的话,她估计也不可能如此的为难。 “爷爷,您这是要设置考验啊?”沈凝笑着开口。 老爷子笑而不语。 离开老宅的时候,沈凝坐在车上,她看了眼贺锦洄,总觉得今天晚上这事儿这人应该是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的。 这么想着她凑到贺锦洄的跟前。 “爷爷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贺锦洄这么聪明,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贺家的门槛不是那么好入的,江垏川既然是带了目的来的,老爷子自然不会那么轻松的就让他得逞。” 总得脱层皮才行。 沈凝见状看着他,“是吗?这么说来嫁女儿和娶媳妇的标准不同?” 她进贺家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爷爷看上去很和蔼的接纳了她。 虽然事先爷爷的确也没有很信任她。 男人闻言凑到她眼前,轻咬她的唇角。 “因为你有我。” 他的性子,又有谁能左右他的想法。 沈凝自己也的确没在贺老爷子的挑选孙媳妇的范围之内。 “这是伊岚的选择,但就连我都能察觉到这条路不好走,她还是璇了这条路。” 沈凝到现在都承认,因为贺锦洄护着,她不用学贺家的规矩,祭祖还是过年家族的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人敢招惹她。 贺伊岚的身世,就连贺家旁系的人都没将她放在眼中,更别提是外人了。 江垏川看中她贺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江垏川背后是整个江家。 这背后的很多东西只会更加复杂,不会轻松。 江家这个家族,可不比贺家小多少。 “跟我说说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贺锦洄将人搂入怀中开始转移话题。 沈凝倒是想起来了,满脸兴奋的跟他说。 “院里给我安排了两个研究生让我带,看上去都很青春活泼,最重要的是很聪明,很多事情一点就透,我接下来的工作肯定会很有趣的。” 贺锦洄还是难得见到她这么兴奋的样子。 以往提起她的工作,沈凝有骄傲有自豪,但的确是少了很多的激情。 现在这么一看,她显然是增添了不少工作的激情的。 “是吗?”男人凑近,薄唇贴着她的耳尖,炽热的吐息,“这么说,以后要叫你沈老师……” 词汇从他的舌尖而出,带上了一抹禁忌色彩。 沈凝捂着耳朵后仰,伸手捂住他的嘴。 这人还真是,什么词从他嘴里出来都带了些暧昧禁忌。 “你别乱喊啊。” 贺锦洄笑着把人往怀里搂。 院内的花草打理的很好,开春之后长势喜人。 从前贺老太太最喜欢的那株西府海棠更是枝繁叶茂,老爷子闲暇的时候会在这儿乘凉看书。 眼下院子内只有老爷子一个人,管家将茶换成热的置于老爷子手边。 老爷子手上的瓷盅内不断往池子里撒食。 各色锦鲤不断汇聚过来游动吃食,摆动的尾巴欢脱。 “您就这么把人赶出去了,就不怕大小姐同您离心啊。”管家笑眯眯的在老爷子身边开口。 “这孩子从小不在我跟前长大,又受了她母亲的影响,对我未必就有多深刻的感情。”老爷子慢悠悠的开口。 贺锦洄虽然也不在贺家长大,但这孩子对贺老爷子可并不是全然没感情的。 他的情况始终同贺伊岚是不同的。 管家叹了口气,自从大少爷为了那个女人同贺家断绝关系之后。 老爷子是真的下了决心不管不顾的,哪怕是贺家的生意场上得罪的人有冲着大少爷去的。 老爷子也是眉头都没皱过,可大少爷自己也足够优秀。 哪怕脱离了贺家,也能够独善其身。 如果不是大少爷过世了,老爷子也不会做主将贺伊岚接回来。 贺伊岚的身份,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对贺家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云熙。” 老爷子叫了声。 一直隐在暗处的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 老爷子慢慢的放下盖碗,“你去查查江垏川的人际关系,平时同谁接触的比较多,再查查江董明里暗里到底有多少孩子,江氏如今的财务状况,和最近这三年内有业务往来的公司。” 男人点头退下。 管家知道老爷子的意思,江家这些年内斗不止,如果江垏川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需要用贺伊岚攀附贺家。 从贺家得到助力也就罢了,最怕的便是江垏川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您其实也不用太担心的,少爷那么厉害,您自己都说他是贺家历任家主之中最出色的,比他的父亲还要更甚一筹,就算江家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也不会觉察不出来的。” 这点上是实话。 老爷子曾经问过贺锦洄,贺伊岚同江垏川的事情他是怎么想的。 但没能得到任何答复。 他那个人,除了沈凝的事情,其他很少有能够勾动他心弦的事情存在。 “这两个孩子,都像极了他们的父亲,都是个大情种。”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冷哼出声。 管家应声笑着出来。 无论是贺锦洄对沈凝,还是现在的贺伊岚对江垏川。 都是不顾一切的偏爱。 当初在西南,大少爷自己都差点为少夫人赔上性命。 老爷子就算真的气,也不敢做什么。 现在就连小姐都是这样。 这点上,倒是真的有他们父亲的那股子疯狂在其中。 贺伊岚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就给江垏川打了电话。 男人应该是在江边,她能听得到呼啸的风声。 “你在哪?” 她的声音很软,听得出来担忧。 “出来走走,担心我啊?” 他尾音上扬,听得出的吊儿郎当。 贺伊岚握着手机坐在台阶上,“嗯。” 江垏川愣了愣,他能听得到电话那头除了女孩子软软的声音之外,还有时不时传来的风铃声。 “别担心,我皮糙肉厚的,你爷爷也没动手打我,就是把我弄出来,我脸皮没那么薄,不会跳江死的。” 贺伊岚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句。 “对不起。” 江垏川轻笑着回应,“硬气点,贺大小姐,是我要娶你,那千难万险都是我应该受着的,今天就是你爷爷让人把我打出来,我也得撑着,不然还想抱得美人归吗?” 贺伊岚闻言笑出来,手上拽着毯子的角不断轻揉。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垏川仰头轻吐出一口烟雾,江风吹动他的衣角发出簌簌声。 “没事儿啊,再去不就成了,我去上个十次八次的,你爷爷再不喜欢我也被我烦透了,到时候说不定直接就把你嫁给我了。” 贺伊岚被他逗笑了,仰头看着天上的月牙。 “那你下次可要脸皮再厚一点,争取在家里的待得时间能长一些。” 江垏川笑着应下来,“好啊,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娶回家。” 贺伊岚挂断电话之后,一直盯着天上的月牙发呆。 眼中也总是充满期待的。 江垏川将烟蒂压灭,隔着护栏眺望江岸。 江面上往来的船只灯火晃眼。 “小江总,江董等着您回去呢。” 他身后的秘书轻声提醒道。 毕竟今天是江垏川第一次登门,整个江家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 江垏川将火机收起来,慢悠悠的转身上车。 “去公司。” 一听这话,司机有些不确定回头。 眼看着江垏川没有改口的意思,司机也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往公司开去。 “可江董那边……” 秘书的话被江垏川打断。 “李越,你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 李越随即闭嘴,没有再提起江先生的意思。 他虽然不太懂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但现在也隐隐摸出些门道来了。 第141章 度假 岑墨跟高臧北的进入工作的状态很快。 这两人的本科专业也是生物学,升上来之后没有改变,从实验室到报告撰写。 无论做什么都能够得心应手,人也十分优秀。 思路清晰头脑灵活,干了两天就得到李佳黄修远齐声夸赞。 才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做的很顺了。 也正因为有这两个孩子的缘故,李佳跟赵施诗的工作量减轻了大半。 两人这段时间过来上班都是笑眯眯的,班味都肉眼可见的在消散。 李佳早上过来的时候给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带了早餐。 看到两个学生从实验室出来,她笑着招呼两人。 “赶紧过来吃早餐吧。” 刚刚开始他们也不会安排两人值守夜班,但昨天高臧北专门提出了想要守夜班。 高臧北留下了,岑墨当然也不甘示弱。 李佳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姑娘的冲劲儿远在这小伙子之上。 这两人一起进步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沈凝自己也不放心让他们俩留下,所以也带着两人呆了一个晚上。 “怎么样?”李佳看着沈凝。 沈凝打开盒子从里面翻出煎饼果子咬了一口,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生长的速度很慢,提取的纯度也不够。” 听着沈凝的话,李佳也皱眉回了句。 “光度,湿度,土壤温度,肥料,这植物的生长速度还是这么慢。” 一旁的岑墨看着沈凝吃东西的动作愣了愣。 视线一直落在同李佳交谈的沈凝脸上。 “一会儿去看看五号实验室。” 沈凝说着大大的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动作虽然不算粗鲁,却也算不上是优雅。 岑墨还被她的动作搞得愣了愣,自己拿起豆浆喝了口。 “可我看之前的实验数据,已经失败了挺多次了。”高臧北有些泄气的开口。 “先别着急,之前失败了那么多次,这次难得长到中期了。” 李佳看着他安慰道。 做研究就是这样,永远不可能一蹴而就。 实验室里永远充斥着失败的声音,无论多少次都是这样。 沈凝将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咽下去,手里的纸袋团成团丢入垃圾桶之后起身去办公室整理实验数据。 眼看着她离开,岑墨才凑到李佳身边。 “佳姐,凝姐平时就是这样的?” 一听这话,李佳狐疑的看着她,“哪样?” 岑墨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样子,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 “我以为豪门贵妇都不会这么接地气的。” 李佳挑眉,这孩子看上去开朗活泼,问的问题也还是挺奇怪的。 “你们来之前应该也不会没听过你们老师说过沈凝吧。” 岑墨陷入沉思,沈凝是业内翘楚,最年轻的博士,握有的专利技术最多,最多的学术论文。 沈凝得到业内盛赞,她们老师在谈论沈凝的时候,更多的是提及她的贡献,她的成就。 美貌和出身在她的身上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可自从她结婚的新闻传出来之后,很多人对她的评价也从她的专业素养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沈凝的相貌,出身,性格,慢慢的这些人开始忽略掉她本身的发光点。 就连他们好像也变成了这样。 “豪门贵妇也是人,凝姐也是人,也跟我们一样吃喝拉撒睡,没什么不一样的。”李佳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岑墨笑了笑,没再说话。 算上昨天,沈凝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去了。 将实验数据整理完之后,她准备回半山好好休息。 刚出门,她就看到了过来接人的贺锦洄。 阳光明媚,细碎的光影透过交错的树叶落在地面上。 半倚靠在车门旁边的男人身形修长,光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更多了几分俊美。 沈凝一看到人便笑着小跑过去。 紧随其后的高臧北和岑墨正好看到沈凝小跑而去,树下的男人张开双臂稳稳当当的将人抱起来。 很恩爱,也很美好的画面。 “那就是凝姐的老公啊。”岑墨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高臧北倒是不以为然。 “贺氏的掌权人,贺锦洄。” 反倒是岑墨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愣。 李佳同样走在两人身后,看着贺锦洄跟沈凝,感叹出声。 “这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恩爱,真好,我今天又相信爱情了。” 一旁站着的岑墨看着李佳出声询问。 “凝姐跟她老公的感情很好吗?” 李佳点头肯定,“那是当然了。” 她再没见过比这两人的感情还好的夫妻了。 当真是羡煞旁人。 岑墨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辆,有些呢喃自语。 “不都说豪门无真爱吗。” 李佳闻言清咳出声,“背后议论导师,就不怕我告诉她。” 岑墨笑了笑,没再说话。 黑色的跑车在路上疾驰,沈凝坐在副驾驶上不断打呵欠点头。 贺锦洄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单手撑住方向盘,轻轻的伸手扶住她的下巴。 “怎么困成这样了。” 沈凝清醒过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办法,这两天太忙了。” 新开了课题,实验室连轴转。 也真不得不说,岑墨跟高臧北还是帮了很大的忙了。 “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贺锦洄带沈凝去的是顾淮初的场子,沈凝原本是打算回半山休息的。 但听说他是要见江垏川,就想着跟过来看看。 这还是贺伊岚表明态度之后,贺锦洄第一次答应见江垏川。 沈凝答应了贺伊岚要从贺锦洄这儿探听点他对江垏川的看法。 如果能争取到贺锦洄的支持,自然也就能事半功倍。 奈何前些天贺锦洄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每次她提起这人都是冷淡带过。 现在要见江垏川,这个热闹她得好好的去凑一凑。 顾淮初攒的局,为的也是让谢昭能好好的同沈凝道个歉。 毕竟在同一个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林简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谢昭不可能一直这么同贺锦洄僵着。 只要沈凝没什么,贺锦洄自然也就没什么。 下车的时候沈凝就看到了顾晗珠坐在草坪上,远处谢昭跟顾淮初正在打高尔夫。 “来啦。” 顾晗珠满脸兴奋的同沈凝打招呼。 她这才注意到她下车之后,不断有佣人往那边的私人飞机运送行李。 “这是去哪儿啊?”沈凝回眸看着贺锦洄。 男人下车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你不是要休息三天吗,带你出去走走。” 沈凝随着他的脚步往前,好在来之前她已经跟岑墨说好了。 一般休息期间她是不会去实验室的,如果有问题的可以找李佳。 “这次去哪儿?” 沈凝跟在他身边问道。 “看海。” 沈凝挑眉,现在绪城的天气并不好。 去海边度假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前些天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被贺锦洄否决了。 沈凝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口中的海边度假,去的是贺锦洄的私人岛屿。 据说是龚老爷子在贺锦洄十四岁的时候给了一笔钱,想看看他是不是有能驾驭金钱的能力。 贺锦洄不仅将那笔钱翻了数倍,还买了这座岛屿。 整个岛的面积不算小,主岛占据三分之二的面积,四周零星分散了十几个小岛。 沈凝在飞机上就被贺锦洄抱着睡了一路。 一直到下飞机她都没能醒过来。 主岛上建了七八栋独立别墅,据说岛上别墅的图纸都是贺锦洄在剑桥念书的时候利用暑假画的。 这地方的建筑艺术,就颇有他的个人风格。 顾晗珠和谢昭进门的时候都不由瞪大眼睛。 “三哥还真是全能啊,我从前就听我哥说过这个地方,一直想来看看。” 顾晗珠盯着门口悬挂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感叹出声。 “如果不是带沈凝过来,我们可没这个机会。”谢昭直白点破。 贺锦洄的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涉足的。 顾晗珠点头承认,“这倒是。”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沈凝张罗着想去海边度假,带着她跟贺伊岚连衣服都买好了。 结果她研究所那边忽然有工作,再加上三哥也不愿意放人的话。 估计她们也不会到这儿来的。 顾晗珠对着谢昭勾勾手,压低声音吐槽。 “其实三哥就是不想让凝凝在别人的地盘上穿比基尼晒日光浴,占有欲太重了。” 谢昭毫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不饿吗。” 顾晗珠这才反应过来,“我们换好衣服了先去沙滩上走走,等到凝凝醒了再过去。” 虽然乘坐的私人飞机不同,她们也是先后落地的。 下来的时候沈凝被贺锦洄抱着,显然是睡着了。 上次去逛街的时候她们一起买了超级性感的比基尼,约好了要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的。 待会儿得去翻翻沈凝的行李看看她有没有带过来。 沈凝这一觉从天亮到天黑,她睡的是毫无心理负担,但总感觉有人在捏她的脸。 梦里总感觉嗯嗯在舔她的脸。 她不耐烦的伸手挥了挥,却被人按住手腕压在枕头边。 彻底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清楚了那张几乎零距离贴近的脸。 贺锦洄看到她睁开眼睛,松开桎梏的手,捧着她的脸轻吻。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沈凝隐约听到外面有海浪的声音,她慢悠悠的侧脸过去。 全铺开的玻璃门前,窗幔浮动。 浪花不断从远处推进,湛蓝的海洋几乎与天同色。 “呀!” 沈凝那点瞌睡全跑了,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动作太急促,她的额头碰到了贺锦洄的下巴,男人指腹按着自己的下颌随着她的动作让开。 沈凝推开他跳下床,拉开玻璃门,海水几乎拍到她的脚边。 海风吹在她的脸上。 贺锦洄走到她身后,轻轻将人提起来抱在怀里。 “我还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沈凝回眸看着他。 之前说这三天假,她打算跟贺伊岚和顾晗珠一起去海边走走。 原本想的就是她们三个女孩子,也不带男的。 贺伊岚最近也挺烦躁的,一起出去散散心。 她同贺锦洄说的时候,男人坐在书房的桌后,戴着的金丝边眼镜将他显得越发斯文俊美。 男人指尖将眼镜勾下,淡淡然看过来。 “不带我?” 沈凝愣了愣,她说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要出门几天。 “我跟晗珠一起,带上你不方便。” 她还是十分认真的解释,并且安抚男人的情绪。 “我们俩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就分开几天,没什么关系的吧。” 她对这次的出行可是充满的期待。 她的工作性质深山老林去过不少次,西南的山路她也走了不少,但海边没去过几次。 看着她满脸兴奋的样子,男人慢悠悠的起身,勾住她的腰将人抱到书桌上。 “贺太太,我们领证还不到一年时间,还在新婚期,你就要丢下我一个人外出。” 他这话说的像极了怨妇,沈凝试图与他沟通。 “不是丢,我前段时间不是也出去工作了一个星期,你都没找我麻烦,这次就三天。” 她甚至十分严肃的摊开三根手指放到贺锦洄面前。 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最后沈凝被彻底按在书桌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斯文败类。 真是长得越好看的人,坏起来就越没底。 没想到这人今天还真的带她过来了。 前面听到这话的时候,沈凝还以为是自己的睡眠不足听错了。 “这风景真好!” 沈凝不由感叹。 她还从没见过颜色这么纯粹的海面,蓝的漂亮极了。 男人垂眸凑到她耳边,轻咬出声。 “既然贺太太这么满意的话,是不是应该犒劳犒劳我?” 沈凝被他的动作探得往后缩脖子。 “我饿了。” 贺锦洄抱着人转身,“行啊,先去吃点东西。” 沈凝盯着他看了半响,“你把晗珠跟伊岚一起带过来,就是怕我真的度假把你丢下了?” 伺候的人有条不紊的将准备好的饭菜摆上桌。 贺锦洄给她盛了碗粥放过去。 “她们只会在这儿待一个晚上。” 沈凝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 “只待一个晚上?”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你希望待多久?” 沈凝眨眨眼,低头认真的吃东西。 第142章 我们要有距离感 贺伊岚是跟着贺锦洄的人一起来的。 一直到下飞机她整个人都还有些懵,上次的确是跟沈凝约好了出海。 但没说是要跟着贺锦洄一起来啊。 下飞机有岛上的管家过来接人,沿途的风景宜人,贺伊岚不免拿出手机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之前也去过不少的海湾城市,出海的次数也多,但这个海岛的地貌显然是不同的。 景色别有一番韵味。 “大小姐,到了。” 管家下车之后将车门打开。 贺伊岚被安排的地方距离沈凝住的不远,她环顾四周,看着面前造型时尚的别墅。 “还有其他人吗?” 管家指着旁边那栋,“江先生住在那里。” 贺伊岚愣了愣神,显然没反应过来。 “哪个江先生?” 管家笑了笑,指着已经站在屋檐下的男人开口。 “江垏川先生。” 贺伊岚随着他的手看过去,见到了衬衫敞开戴着墨镜在屋檐下的男人。 她走过去,两栋别墅中间就隔了一个围栏,隔着围栏同江垏川说话。 “你怎么会过来?” 江垏川踩着沙滩慢悠悠的走过来,指尖勾过她的发丝别在耳后。 “你哥约我来的,他给了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之前递了那么多的话,贺锦洄都不以为然没有见面的意思。 现在人给了他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我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俩都放在一起。” 贺伊岚两手抓着围栏上的用力,眼中满是疑惑。 她清楚如果贺锦洄不答应的话,她跟江垏川的事情一定成不了。 但好端端的让他们过来,大哥到底想做什么。 “别担心,有我呢。” 江垏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这边顾晗珠已经整理好行李了,她跟谢昭准备去冲浪。 除了贺锦洄和沈凝住的地方比较远之外,这几人都是被安排在一起的。 顾晗珠走到门前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人。 “伊岚,我们一起去冲浪啊!” 贺伊岚回眸,笑着摇头。 “我不会。” 顾晗珠反应过来,贺伊岚这性子,不像是会极限运动的。 “那你跟我们一起去海边,散散步总是好的,那边的琉璃沙滩上有好多的漂亮贝壳,我们过去看看。” 顾晗珠被她勾的来了兴致。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江垏川视线同谢昭对接,两人均礼貌颔首。 这边沈凝用过饭之后找了箱子,前段时间跟顾晗珠逛街的时候买了不少裙子。 她挑了条明黄色的抹胸碎花长裙,材质很轻薄,裙子下摆十分有设计感的开了个叉。 从脚踝的位置一直到膝盖以上大腿的位置。 这个颜色衬的人皮肤白,她换上之后特意在贺锦洄面前转了个圈。 “漂亮吗?” 她眼中满是期待。 贺锦洄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上下揣摩打量。 “漂亮,我老婆是最美的。” 沈凝身子往后仰,半是狐疑的看着他。 “你今天嘴这么甜呢。” 贺锦洄穿了件无袖短t,搭配了条灰色的短裤,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剥去正装之后,这人真的是颇有少年英气。 沈凝自己都看呆了。 贺锦洄弯腰凑过去,眼中满是坏笑。 “还去不去沙滩了?” 沈凝反应过来,抱着他的手臂将人向外扯。 整个岛屿的自然资源堪称得天独厚,海水干净清透,也有最绚烂的珊瑚群。 东边临海的位置海浪汹涌,是最适合冲浪的地方。 沈凝和贺锦洄慢悠悠的走在沙滩上,这会儿贺伊岚已经坐在躺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远处翻涌的海浪上,能够看得到站在冲浪板上的矫健身姿。 “是晗珠啊。” 沈凝看清楚人之后笑着摆手打招呼。 同样站在冲浪板上的还有谢昭跟江垏川。 顾淮初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慢悠悠的走过来,他身边空无一人。 “这两人找我给的机会,我拉下脸好不容易求你见他们一面,怎么把你放在这儿自己去冲浪了。” 贺锦洄侧目扫了他一眼,“你求我?” 顾淮初点头,“那可不是。” “那你这求得可没什么诚意啊。” 一听这话,顾淮初慢悠悠的提醒了一句。 “还没诚意?我那匹汗血宝马都给你了。” 沈凝不想听这两人斗嘴,自己松开了贺锦洄的手去贺伊岚身边了。 眼看着沈凝离开,顾淮初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 “真打算让他进贺家门了?” 贺锦洄扫了眼在贺伊岚身边的笑意飞扬的沈凝。 “拦下来有用吗?” 顾淮初闻言,视线同样掠过江垏川。 “谁不知道这两年江垏川的父亲同宁家你来我往的,江垏川选择投到贺家门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可真是耐人寻味。” 贺宁两家争斗了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你死我活,到宁家节节败退至绪城旁边的永城。 如果不是当年贺老爷子放了宁家一马,只怕宁家也不可能在永城东山再起。 如今宁家有卷土重来的趋势,看样子是要报当年被赶出绪城的仇怨。 “现在宁家的家主,是宁戚。” 顾淮初说着挑眉,这名字还真是再耳熟不过了。 当年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被贺锦洄压着打的万年老二。 “那小子从前就阴损,能逼得他大哥自己退位出家清修,他也是有点本事的。” 宁家被贺老爷子逼得败走永城,他老人家也没赶尽杀绝,这些年两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段时间宁家的动静明显是要往绪城来。 宁戚上位之后连着截了这边的几个单子,连同顾氏分公司那边一起。 这小子现在已经是司马昭之心。 顾淮初这么絮叨着说了半天,贺锦洄像是没往心里去。 视线只盯在同贺伊岚聊天的沈凝身上。 顾淮初显然也发现了,十分无奈的开口。 “要不然外人总说贺三哥是情种呢,你也不用盯得这么紧吧。” 贺锦洄忽然看向他,“冲浪吗?” 沈凝在贺伊岚身边,晒着太阳吹着海风。 这也是连续工作一个月之后她能应得的。 她的视线透过墨镜看向了冲浪板上的江垏川,海浪湍急,他踩在板上能控制自如。 阳光下激起的海浪高卷,他逐浪而行,姿态高昂。 “江垏川挺厉害的啊。”沈凝不由夸赞了一句。 贺伊岚闻言有些面红,“他很喜欢这些。” 江垏川的性子张扬,比起循规蹈矩长大的富家子弟,骨子里更多了几分叛逆。 “我能知道江垏川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吗?” 沈凝好奇道。 毕竟人被老爷子就这么撵出去了,他总不可能一次就放弃了。 贺伊岚摇头,认真的说。 “我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沈凝看着贺伊岚。 或许是为了让沈凝相信她,贺伊岚补了一句。 “他应该是想先解决大哥吧。” 毕竟贺锦洄要是答应了,这件事情也就事半功倍了。 沈凝赞同的点头,这的确也是最好走的一条路。 让贺锦洄开口,比赵老爷子要轻松很多,也容易很多。 顾晗珠抱着冲浪板上了沙滩,整个人累的靠在沙滩上吐气。 “好长时间没这么爽了!” 她前段时间被逼着在家看书画画写字,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让她陶冶情操。 偏偏她从小到大这些东西是学了,但并不喜欢。 还是要能够刺激心跳的事情才能让她感觉自己是真的活着。 “我们一会儿去看珊瑚啊。” 顾晗珠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口。 “你玩得挺开心啊。” 沈凝看着顾晗珠笑道。 “你是不知道我试了多少套礼服,终于把订婚宴上要穿的三十二套礼服给定下来了,我这两天试衣服试的我都快疯了。” 顾晗珠的吐嘈声也让贺伊岚瞪大眼睛。 订婚宴,需要三十二套礼服吗? “是你自己说的你的订婚宴要办三天,时间拉的这么长,要准备的东西当然多了。” 沈凝回了句。 顾晗珠的想法多,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会玩。 她的订婚宴,说好的不落俗套,连同家族晚宴一起。 需要整整办三天的时间。 “我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刚开始,当然要大操大办了。” 沈凝看着她的样子就明白过来,只怕订婚宴之后,顾晗珠就要全身心的准备婚礼了。 订婚宴都三天的时间,更别提婚礼了。 这不得折腾十天半个月的。 想到那个时候,沈凝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顾晗珠自己折腾就算了,是不会放过她的。 怕是连她都得要试很多礼服。 “江垏川是真的厉害,我都跟不上他的节奏。”顾晗珠由衷夸赞道。 下一秒,海浪上出现的人让几人都愣了神。 只见数十米高的巨浪翻涌而起,站在中间冲浪板上的男人动作自如。 深处惊涛骇浪之中也依旧是气定神闲。 “帅啊!是三哥吧!” 沈凝看清楚那道身影,好像真的是贺锦洄。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上去的。 “三哥还真是十项全能。” 顾晗珠就差没尖叫出声。 没一会儿,距离贺锦洄有一段距离的的江垏川被海浪拍断了冲浪板。 贺伊岚吓得连忙起身跑了过去。 好在人是没什么问题,他上岸的时候还吊儿郎当的冲着贺伊岚笑了笑。 “你吓死我了。”贺伊岚伸手拍了他一下。 江垏川拉着她的手起身,“没关系,我这么厉害能出什么事。” “真的没事吗?” 贺伊岚说着拉着他上下打量,一直到看见了他膝盖上的伤口,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你不是说的没受伤吗?” 江垏川低头看了眼,开口安抚她的情绪。 “一个小伤口而已,你不用这么着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贺伊岚气鼓鼓的拉着人去找医生处理伤口。 吃瓜的沈凝跟顾晗珠眼看着贺伊岚生气将人拖走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伊岚这样。”顾晗珠瞪大眼睛。 贺伊岚这性子温柔,很多时候温柔到有些怯懦。 没想到也会有这俏皮的时候。 贺锦洄单手拎着冲浪板过来的时候,沈凝的视线还落在跟贺伊岚手牵手离开的江垏川身上。 一直到男人单手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 谢昭上岸之后直接动作未停的将顾晗珠拎走。 还在吃瓜的顾晗珠就那么水灵灵的被提走了。 沈凝有些懵的仰头看着贺锦洄。 “怎么了?” 男人的身体挡住了晒向沈凝的阳光,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阴恻恻的。 “他很好看?” 沈凝顺着他的话往下。 “谁?” 她刚才的确是因为跟贺伊岚聊天,所以一直看着江垏川。 “我刚刚在做什么?” 贺锦洄看着她问道。 沈凝急忙回答。 “冲浪。”她伸出两个大拇指,十分认真,“很棒,真的很棒,我老公非常帅。” 她眼中的敷衍把贺锦洄彻底气笑了。 “贺太太,你最近的注意力不怎么集中在我身上。” 贺锦洄抱着人走到一旁的躺椅上,他靠上去之后将人面对面放在自己身上。 沈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十分认真的同他分析。 “你看啊,我们出来度假是为了身心愉快的,你要是总盯着这些有的没的,最后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男人指腹勾过她的后腰,顺着腰窝轻轻触摸。 “所以,这两天你的视线从我身上挪开一点,不要总是盯着我,多看看这儿的风景。” 她也能跟顾晗珠一起多观察观察江垏川,对贺伊岚有几分真心。 大家分工合作不行吗。 贺锦洄听着她的话,忽然伸手将人按到胸口。 “你最近总是想方设法的远离我。” 沈凝瞪大眼睛摇头,十分诚恳的举手。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适当的距离感有利于我们之间的感情。” 男人伸手将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意有所指。 “距离感?” 沈凝面色爆红,又挣脱不得。 掌心是他搏动的心跳。 “你别乱来啊……” 她小声提醒。 这人真的很多时候毫无禁忌。 顶着一张禁欲斯文的脸,干的都是没皮没脸的事儿。 有的时候她下不来床,看到夸赞贺锦洄光风霁月的新闻报道她都想去下面贬低他。 “那你亲我一下。”男人笑着开口。 沈凝能感觉到他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金黄碧浪的沙滩上,容颜姣好的女孩子俯身,吻在了身下风姿绰越的男人唇上。 第143章 背后搞小动作,不道德 晚上有篝火晚会,在海边燃放烟火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凝跟顾晗珠下午的时候约着贺伊岚去潜水看了形态各异的珊瑚。 在海底畅游的时候,贺伊岚眼里是真的充满了自由。 也是见到顾淮初之后,沈凝才反应过来。 “怎么没看到枝意啊?” 她最近一次见宋枝意就是过年前贺锦洄跟顾淮初一起吃饭的时候。 姜宴的身边换了个女孩子,一口港城腔调,眉眼间满是温柔。 沈凝不知道越舒去哪儿了。 后来越舒也只告诉她,她现在很好,不用挂念。 顾晗珠正在吃沙拉,闻言叉子停了下来。 “说是身体不舒服,我问过她了,已经连着病了好几天了。” 宋枝意跟顾淮初,从来都是宋枝意缠着顾淮初的。 这两人的婚事也要定了,等顾晗珠的订婚宴之后,便是顾淮初的婚礼。 “她没事儿吧?”沈凝有些担心。 顾晗珠摇头,“没事,前两天我还在商场碰到她了,助理领了一堆东西,我估计是我哥又惹她生气了。” 大部分时候顾晗珠是支持宋枝意晾着顾淮初的。 她哥真的是被宠坏了,就是仗着宋枝意喜欢他。 她倒是巴不得宋枝意能个把月不搭理他,这才好呢。 “不过我哥去哪儿了?” 顾晗珠说着这才想起来,已经大半天没见到顾淮初了。 沈凝顺着回眸看了眼,也没见到贺锦洄。 “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们过去了。” 贺伊岚指着对面的别墅开口道。 “刚刚管家说这儿的海滩晚上会发光,我们在这儿等等啊。”顾晗珠满脸兴奋道。 沈凝有些担忧的看向那边。 不知道江垏川跟贺锦洄能谈成什么样了。 入夜之后,岛上的星空格外璀璨。 露天阳台上,几个相貌出色的男人分庭而坐。 顾淮初在贺锦洄身边,慢悠悠的伸手给他倒了杯酒。 “人都到这儿了,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们俩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吧。” 谢昭闻言上前,手中的酒杯同贺锦洄相碰。 “之前是情势所迫,我同三哥还有很多没能说清楚的事情,在这儿给三哥赔个不是。” 顾淮初眼看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贺锦洄上次下手挺重,谢昭断了三根肋骨,也是最近才养好。 只要还在这个圈子里,就没有过不去的事情。 谢昭后来也在尽量弥补。 贺锦洄倒是没为难他。 江垏川见状提着酒瓶到了贺锦洄跟前,他当然知道今儿这所有的人都是配角。 他才是主角,在贺伊岚这件事情上,哪怕老爷子松口了。 贺锦洄这关过不去,也是白瞎。 “三哥,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顾淮初明了,带着人退了出去。 距离海岸数十米的位置,入夜之后会聚集起来发光水母,远看整个海岸边上都是莹莹发亮。 “太美了!”贺伊岚眼中盈盈发光。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 “三哥的眼光真是不错,再没有人比这儿更适合度假的了。” 顾晗珠看着远处逐渐汇聚起来的水母。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但远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 贺锦洄走到沈凝身后搂住她。 江垏川走到贺伊岚身边的时候,她正看烟花呢 见到人过来,她凑近小声询问。 “你跟大哥说了什么?” 江垏川抬手将人揽到怀里,轻声笑着。 “没什么。” 贺伊岚知道他是不会同她说的。 “你看那边。” 她抬手指着距离海岸线最近绽放的蓝紫色烟火。 江垏川随着她的手看过去,“很漂亮。” …… 沈凝跟贺锦洄在岛上待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接到了研究所出问题的消息。 五号实验室的仪器发生故障,原本实验无氧环境之下的实验室机器开始工作抽空了所有的氧气。 正在实验室内工作的高臧北和岑墨因为门锁出故障也被捆在了里面。 也是幸好方静虹走得晚,从外面开门把两人给放了出来。 沈凝接到消息就急忙往回赶,刚刚到门口医院门口就已经看到了新闻报道。 标题取得很刁钻。 宁大两名研究生因操作失误导致生命危险被送入医院,其导师销声匿迹。 到医院的时候两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李佳跟黄修远守在病房内。 “没事儿吧?” 沈凝进门之后率先查看了岑墨的情况。 “没事的,我们俩都没出什么问题。”岑墨任由沈凝碰她的手。 “对,缺氧的时间没能达到人体损害的标准,是虹姐来的快。”高臧北看着沈凝开口道。 沈凝一直在来的路上都还在担心,没能亲眼见到人更是不可能放得下心。 人体完全缺氧超过五分钟,脑细胞会开始不可逆的损伤,超过十分钟则可能导致严重的后遗症甚至脑死亡。 这两人比较幸运的是在出问题的两分钟之内,警报系统还没瘫痪的时候按了急救铃。 “幸好。”沈凝长松一口气,“你们俩没出事真的太好了!!” 岑墨看着沈凝,有些愧疚的开口。 “我们俩是没事,但那些样本都废了。” 好不容易辛苦了那么长时间,现在都变成浮云了。 “没事,你们人才是最宝贵的,那些样本我们还能再种。” 听着沈凝安慰的话,岑墨还是觉得十分愧疚。 如果不是她的操作失误的话,也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发生。 害的整个小组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的成果付诸东流。 “这事儿也怪我,是我太不小心了。”高臧北紧跟着说。 “不是,这事儿是我的问题。”岑墨着急道。 他们自己也从本科开始就进实验室到现在,知道去全神贯注所培养的样本代表着什么。 这么一毁,意味着前面所有的付出都白费了。 那是多少个日夜凝聚而成的血泪。 沈凝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小朋友。 “没关系,我们这些人不都习惯了吗,习惯了自己的心血被否定,一次一次的失败再迎接成功。” 听着沈凝安慰的话,也没能让这两人高兴过来的。 “你们俩先好好休息,把该做的检查给做了,费用不用担心,我们研究所会全权负责。” 沈凝说完这话之后带着李佳出了病房。 “检查过系统了吗?门怎么会忽然打不开的?” 就算真的出现系统失误要模拟无氧环境,人工智能在检测到实验室内有除了培养皿内之外的生物的情况之下。 门怎么可能会锁起来,就算真的锁起来了,他们俩的卡片不可能打不开。 这其中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 李佳面色凝重,“虹姐已经带人在查了。”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救护车到宁大的时候被很多人拍到了。 网络上相关的信息开始发酵。 有人质疑导师的不作为,开始放大两名研究生的病情。 甚至已经有传言出来说两人已经被炸死了。 被炸的半身不遂的新闻都有。 院领导打了电话过来,校长那边也是高度重视。 沈凝听着李佳的话,翻出了手机查看相关新闻。 热搜词条第一个就是宁大研究生在实验室出事进医院的消息。 下面一群人带节奏质疑,导师提前让学生入校做苦力。 作为廉价劳动力对待等等。 现在已经将沈凝这个导师骂上了词条第一位。 有指着她不作为的,为什么学生出事的时候导师不在。 [都是刚入学的孩子,导师这么放心让他们自己待在实验室的吗???] [我的天,都什么时代了还能看到这样的新闻,导师压榨研究生,凌晨五点钟被从实验室送往医院,这还是正常世界吗?] [听说那两名研究生的脸都被炸烂了,这可是一个家庭多么努力才培养出来的人中龙凤啊。] [强烈要求惩处那名导师!!为枉死的学生讨回公道!!] [人死了?天啊!那得是多优秀的孩子才能进宁大啊,不负责任的老师真的是应该天打五雷轰!] [把那名老师的信息披露出来,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这么支持网暴!] 眼看着后面的画风越来越奇怪,沈凝自己都有点懵。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病床上削苹果的两人。 这两人,怎么就已经死了呢? 李佳啧啧出声,“网络流言真的是太可怕了,都没亲眼见到传的这么神乎其神的,我们研究所什么时候爆炸了?” 这些人吹牛都不用打草稿的吗。 甚至还有爆炸的视频传出,但那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实验室。 摆明了是有人带节奏博眼球。 宁大官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发了相应通告,说了两位学生没有大碍。 依旧有人在下方评论为什么不见学生发视频澄清。 “摆明了是有人带节奏,先不用管,先查清楚实验室的问题再说。” 沈凝说着将李佳和黄修远留在了医院,自己回研究所去看看情况。 方静虹找了业内最顶尖的设备团队进行了一一查验,最后确定了是系统被人更改了。 AI智能识别生物系统发生紊乱,才会导致没能识别出两人的存在。 “这系统用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出过任何问题,并且相应的设备也一直在做定期养护。” 方静虹盯着正在调整数据的人。 沈凝明白她的意思,吩咐了江海抓紧时间找人过来查看。 “好在这两孩子福大命大。” 方静虹看着沈凝道。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沈凝看着方静虹道。 方静虹笑了笑,“没事,总归能查清楚的。” 网上的舆论发酵的越来越厉害,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扒出来研究生的名字和导师的名字。 沈凝的名字再次上了热搜。 这次与之关联的,还有质疑她是否具备导师资质的词条。 [这个沈凝不是拍过宁大的宣传片吗,就是长得特漂亮的那个,她能做导师?] [查一查这个沈凝吧,谁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上位的,宁大那样学术天堂,总不可能会留学术不端的人吧?] [难道又是一个学术西施?麻烦查查她的学历,查查她的论文好不好!] [她知道知网是什么吗????] [长得这么好看,脑子还能这么好用吗?] [只允许男人跳级念书,就不允许女人也能有脑子聪明的?你们这是歧视!] [有关沈凝的学历问题,在宁大的官网上不是早就发布过了吗,人家发表的ScI的论文数量比你的工资单还长好不好!] 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刚挂上热搜就直接被撤了下来。 撤的干干净净,与此同时宁大官网做出了沈凝的学历质疑的回复,并且将她所有的论文放入链接。 她参加的所有学术论坛等等。 在这点上,宁大是有恃无恐的。 网上质疑的声音逐渐小下去,但对于两位研究生的状况的新闻却依旧层出不穷。 最后也是李佳放出了岑墨跟高臧北的视频那些人才彻底闭嘴。 这场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 方静虹清楚,如果不是贺锦洄,这些舆论怎么可能转风向转的这么快。 如果任由舆论这么发酵下去的话,对沈凝肯定是不利。 她太了解现在的人,未知全貌就已经可以妄加评论。 而且在实验室的事情刚出没一会儿就直接上了热搜第一位。 相应的通稿已经全部发出。 足以可见背后之人的用心程度。 只怕是卯足了劲儿想要毁了沈凝,才会反应这么迅速。 不光方静虹觉察出来这背后有问题,沈凝自己也明白。 “猜都知道是谁想害你,这个不用纠结吧。”顾晗珠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她也是看到了新闻才给沈凝打电话的。 “我知道,但因为我的缘故让他们俩住院,我的确是挺愧疚的。” 这两个孩子一直都很懂事,从头到尾都责备过她。 让沈凝的心里更加难过了。 “你也不用太自责,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发生的,接下来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顾晗珠提醒道。 这样的事情,有一有二就会有三。 要么就直接从源头上彻底杜绝。 也让那些人彻底死了这条心。 别总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很不道德…… 第144章 这两人的感情挺好的 顾晗珠的订婚宴在谢氏名下的古堡庄园举办。 这古堡始建于上世纪末,是西方文化传入之后融合的产物。 修建好之后住入的便一直都是国家政要到外国来使,一直到战争动荡年代后卖归私人。 几经辗转之后落入谢家手中。 这些年古堡内部也一直有专人打理,外形宏伟内部精致。 谢家人度假的时候会过去。 平时一般没什么人过去。 顾晗珠去过一次之后就拍板定钉要在这个地方办订婚宴。 她这性子跳脱,嚷着要办化妆主题的中世纪贵族晚宴,甚至为此找了好几条古董礼服。 眼看着就要折腾的所有宾客跟着她一起开化妆舞会。 顾老太太连忙出手制止,用她老人家的话来说便是。 先不管这场订婚宴对于顾谢两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出席的人也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来的不都是小孩子,折腾什么变装主题。 不严谨! 太儿戏! 顾晗珠的想法被老太太否定的时候她还十分据理力争了一番。 最后没争过。 只能按照家里的要求,中规中矩的来做。 而这对于沈凝而言是好事,意味着她不用穿顾晗珠找来的那条束腰极紧的古董礼服。 沈凝今天挑了条湖蓝色的抹胸礼服,自后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 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绝美的脖颈线。 贺锦洄搭配了与她同色系的蓝宝石领领带夹,素来都是光风霁月俊美无俦的男人站在她身边,依旧是惹眼的存在。 沈挽着贺锦洄的手臂走上台阶,大老远的就看到了游走在宴会厅内的谢昭跟顾晗珠。 整个宴会厅延续的都是中世纪的装潢,繁华奢靡,富丽堂皇,地面铺就的地毯纹样繁琐 沈凝的视线一眼就落在了她身上的礼服上,满铺苏绣,凤凰鸾鸟的图样。 她脖子上戴了条翡翠项链,黑发梳成发髻,脑后别了根同样的翡翠簪子。 顾晗珠举手投足之间大气尽显。 “晗珠看上去挺不错的。” 顾晗珠虽然在顾家备受宠爱,可顾家对她的教养可从来不轻松。 该有的礼仪教导可从来不会松懈。 男人没有听她的话,反倒是视线紧跟着落在沈凝脚上踩着的高跟鞋上。 “一会儿脚疼就跟我说,别撑着。” 沈凝还在感叹顾晗珠的变化,这一下,她直接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 “你不用关心我的脚,我好着呢。” 从出门的时候他就不同意她穿这个鞋子。 但这身礼服不可能搭配高度太低的鞋子。 沈凝虽然平时不怎么穿高跟鞋,但也没脆弱到这个地步。 贺锦洄揽着她游走在宴会厅内。 顾淮初带着宋枝意走了过来,沈凝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宋枝意了。 见到她的时候不由露出了笑容。 宋枝意直接松开挽着顾淮初的手臂,笑着过来直接抱住了沈凝。 “我们一会儿过去找晗珠。” 宋枝意十分自觉地拉着沈凝就往旁边走。 贺锦洄看了眼,确定了江海在就在附近之后,才转而同顾淮初交谈。 眼看着贺锦洄身边的沈凝走开了,那些带着女儿来的各家家主便开始找机会凑上去。 这样的晚宴原本就是男女各自有自己的圈层,互不打扰。 沈凝也不喜欢待在贺锦洄身边听那些枯燥的投资金融,自己能找到人陪着当然就跑远了。 而从沈凝跟宋枝意凑到一起开始,落在她们身上的视线也变得多起来。 整个宴会厅内多的是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场内地焦点。 贺锦洄宣布结婚之后很少带沈凝出席晚宴,自然每次沈凝出现,都少不得增加些批判地目光。 “今天好歹也是顾家的场子,你这个顾家未来的女主人就这么跟着我到处乱跑?没关系吗?” 沈凝笑着打趣道。 这样的场合素来都是人情往来虚与委蛇,宋枝意虽然不喜欢,但以后也少不得要迎合。 还没等宋枝意回答,从旁边凑过来的人率先开口。 “三嫂,您这裙子真的好漂亮啊。” “这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戴在您的脖子上真的是太匹配了。” 沈凝有些疑惑地看着忽然出现的一红一白两个贵妇。 这两人看上去挺眼熟的,身上的裙子一红一白,看得出来都是奢牌限量款的。 “您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钟毓秀啊。”红裙子贵妇急忙开口。 旁边那个也不甘示弱,指着自己开口。 “我是赵嫚。” 沈凝这才想起来,这两人是贺家旁系的儿媳妇,过年的时候见过。 “你们好。” 沈凝同两人开口。 “三嫂,我们刚刚就一直在这儿看,这整个宴会厅内,您还真别说,真的是三嫂的颜值最高,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钟毓秀接着拍马屁。 赵嫚手肘捅了她一下,接着开口。 “那肯定是三哥专门定制的。” 沈凝被这两人的热情搞得有些局促,倒是宋枝意看准了时间直接拽着沈凝往前走。 “我们去那边看看晗珠,你们两位随意啊。” 赵嫚跟钟毓秀停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钟毓秀脸上讨好的笑容收了起来。 “看上去她跟三哥的感情是挺好的。” 赵嫚不以为然,“能有多好,谁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自从贺锦洄宣布婚讯开始,外界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凝。 明眼人都知道贺锦洄背后到底有多少巨额财富,都恨不得能上来分一杯羹。 这会儿带着女儿来的人家,多少人都巴巴的往贺锦洄跟前凑。 她们这个圈子,貌合神离的婚姻可不在少数,只要稳固集团利益,不要摆到明面上来就成。 就为了贺锦洄身后庞大的利益,哪怕自己的女儿上不了台面又如何。 “姐,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赵嫚的妹妹赵情小跑过来抓住她的衣服。 “你着什么急,我跟你说了别慌。” 赵嫚瞪了妹妹一眼。 赵情被姐姐这样吓得缩手,却还是不由低着头吐槽。 “之前爸爸就说让你去老宅的时候把我带去,要是你能带我去,现在还至于费这么大的劲儿吗。” 指不定贺锦洄早就被她给拿下了。 还用现在来跟这些人争。 “你懂什么!”赵嫚低声呵斥。 钟毓秀倒是一脸看戏的表情拍了拍赵情的肩膀。 “小妹妹,你当贺家老宅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连她们都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去一趟给老爷子拜年,平时更是想都别想。 之前是老宅没有女主人,很多往来的渠道也就自然断了。 可现在哪怕有了沈凝,这人看上去可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总归贺锦洄在港城长大,港城豪门圈子里哪个大佬不是三妻四妾的。 只要人能入得了沈凝的眼,就自然一切都好说。 “慢慢等,你一会儿往沈凝跟前凑,起码混个脸熟。” 赵嫚看着妹妹吩咐道。 这事儿务必得走在他们前面才行。 钟毓秀看着赵嫚,她倒是没什么妹妹之类的,在这件事情上能分一杯羹。 但自从赵嫚提出来这个想法之后,钟毓秀也表示赞同。 男人都是会变的,现在是浓情蜜意,那以后呢。 沈凝现在容貌出众,那十年二十年,她还能保持这个样子吗。 贺锦洄对她的新鲜感一过去,最终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沈凝现在是傲气,以后可未必还能傲气。 别的不说,都到这个时候了肚子还没有动静,她就不信是沈凝不想生。 顾晗珠跟谢昭游走在宴会厅内招待宾客,这一圈下来她的脚都要废了。 好不容易回了休息室,她脱了鞋子正在补妆。 顾晗珠脚上踩着拖鞋,整个人都松乏下来。 “你们俩过来了!” 顾晗珠看到两人进门很高兴。 沈凝跟宋枝意走到她身后,不约而同地开口夸奖。 “漂亮啊,你从前都不喜欢这样古典的妆造的。” 宋枝意刚见到顾晗珠的时候也是满眼惊艳。 她从来喜欢的都是华丽的妆造,顾晗珠的性子跳脱,的确也看不上太过素净的造型。 这次也是她的主题变装被顾老太太否定之后。 老太太生怕她领异标新,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果然,最了解自家孩子的还是自己长辈。 顾晗珠这张脸,是越素越好看。 “我快饿死了,面对每个人都得笑脸相迎,笑得我脸都疼。” 她从前参加这样的宴会,可是没搭理过几个人。 偏偏奶奶专门警告她,这不同于以往的各类晚宴,让她自己绷紧了神经。 没得砸自己家场子的。 沈凝闻言笑着看她,“那你自己说说,你今天心情是不是非常不错?” 顾晗珠想了想,认真的点头。 她今天真的挺开心的。 “怎么只见到你们两,没看到伊岚啊?”顾晗珠想起来还有贺伊岚。 她也是单独给贺伊岚发了请帖,贺伊岚不可能不过来。 “应该人已经在外头了,不过你没见到而已。” 沈凝回了句。 临出门的时候贺伊岚还专门去了一趟老爷子的院子,虽然不清楚说了什么。 但肯定是跟江垏川有关系的。 还没等顾晗珠休息多久,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大小姐您弄好了吗,老太太在催了。” 顾晗珠深吸一口气,化妆师将刷子收了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 沈凝跟宋枝意跟在顾晗珠旁边重新回的宴会厅。 敬酒的环节已经过去了。 顾家老爷子同老太太坐在宴会厅内最上方的沙发内,旁边坐着的是谢老爷子。 谢林玥夫妇帮着处理整个厅内的事情,眼看着便要进入下一个环节。 几乎在顾晗珠刚刚踏入宴会厅,整个厅内的灯光尽数熄灭,只留下一盏水晶灯打下来。 洒下的光晕之中,谢昭站在光晕中,对着顾晗珠单膝下跪。 这对订婚的未婚夫妻要跳第一支舞了。 沈凝跟宋枝意站在一起,看着两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唯美,令人心动。 不论将来如何,起码现在,他们都是幸福的。 沈凝正在找贺锦洄的时候,江泽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 “好久不见了。” 沈凝闻言面露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已经回英国了吗?” 江泽川走的那天还给她发了短信,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走了两个月,国内的动作也不能完全撇下,再加上现在家里有事,自然走不远。” 沈凝总觉得他说这话是意有所指。 不过还能再见到老朋友,也是挺高兴的。 “这趟回来谢澄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已经让快递寄到你研究所去了。” 谢澄最终还是选择了在国外继续学业,没有进入宁大就读。 现在的谢澄看上去,比之前要更加自由。 两人站的位置不算显眼,却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 江太太这些年一直算是绪城贵妇圈内的中心,无论是办慈善晚宴还是名流聚会。 她的场子从来没遇冷过,更别提现在还传出她的儿子即将同贺家结亲的消息。 不少人都上上赶着巴结。 “这小江总还真是优秀,从小就是人中龙凤,现在进了公司,以后江氏当然是蒸蒸日上了。” “那是,江氏如果能在小江总这一代同贺家结亲,以后当然数不尽的好处。” 江太太素来习惯了这些人的溜须拍马早都习惯了。 “那边那个,是不是小江总的堂弟啊。” 很快便有人的目光放到了正在同沈凝说话的江泽川身上。 “还真是,他旁边那个是贺太太吧?” 这两人交谈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熟人。 “江泽川跟贺太太,是不是认识啊?” “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件事情,听说两人好像是青梅竹马。” “我之前见过媒体发出来的照片,他们俩是认识的。” 眼看着周围人都对江泽川来了兴趣,江太太出声打断他们。 “也没人规定贺太太就不能有男性朋友,你们这么上纲上线的不太好吧。” 闻言,周围人的声音都湮灭下去。 江太太视线落在江泽川身上,眼神微凉。 这小子,从小就知道见缝插针。 不过他跟沈凝的这层关系。 江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挺好的。 第145章 高智商夫妻 贺伊岚来的时候是跟江垏川一起来的。 身着绛紫色礼服的女孩子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款款而入,迎接了来自整个宴会厅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这样的场合能够一同出现,自然便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传闻中江家同贺家的婚约,只怕是真的了。 这次关注她的人远比前几次要更多,贺伊岚有生之年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看着过。 不由得就有些紧张了。 江垏川觉察到她的情绪不对,笑着垂眸,手掌握住她的手。 “别怕。” 贺伊岚默默的深吸一口气。 沈凝跟江泽川正说着话,正好听到了四周传来的声音。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的赞美词不断传过来。 宋枝意是掐着时间过来的,见状也好奇的看向江泽川。 “你不是江家的吗,江垏川是你堂哥?” 她好歹也是顾淮初的未婚妻,这么点人际关系还是能弄的清楚的。 “是。” 江泽川也随着两人的视线看向了江垏川跟贺伊岚。 江泽川回国之后在江家也住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自然也听不少的流言蜚语。 当然知道大伯母对于江垏川的要求是什么。 放眼整个绪城,如果江垏川想要结婚的话,最好的结婚对象自然是贺家大小姐。 贺家的地位摆在这儿。 有女儿的家庭盯着贺锦洄,这没女儿的人家当然也不会放过贺伊岚。 总归从贺老爷子高调宣布贺伊岚的存在的时候。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上了贺伊岚,可眼下这人站在了江垏川身边。 可想而知现在江太太多么得意了。 “这两人还真是般配啊。” 站在江太太身边的女人恭维道。 江太太只看了眼两人,目光同自己儿子对视之后,带着身后的人找了个地方落座。 这架势,像是笃定了江垏川会带着贺伊岚过来同她问好一样。 “这两天因为堂哥婚事的原因,整个江家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江泽川不由得开口道。 能够攀上贺家,江董自然是要倾囊而出。 这两天光是整理聘礼的单子都专门安排了一个团队,生怕怠慢了贺家。 可江太太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是有所保留。 夫妻俩在这件事上似乎是有所争执。 “听上去你对江垏川的婚事好像并不是很赞同啊?”沈凝看着江泽川开口。 他是江家人,知道的东西应该也要更多一些。 江泽川也知道沈凝意思,只扫了眼那边。 “哪怕她不是贺锦洄的妹妹,跟你没有关系,我也还是想说一句,江家,算不上是个好去处。” 宋枝意站在一旁点头,她赞同这个观点。 豪门圈子内争夺财产撕得头破血流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新闻。 一般到了争夺继承权的时候,什么血脉亲情都是浮云,实打实的财富才是真的。 可绪城这么些年来,也就只有一个江家真的做到了家破人亡的程度。 江泽川的二叔死了,江泽川一家败走英国,江泽川的大伯父掌权,这些年公司倒是也蒸蒸日上。 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江家人凉薄。 宋枝意在知道贺锦洄的妹妹要嫁给江垏川的时候自己也挺震惊的。 她见过贺伊岚,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嫁给江垏川,白瞎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宋枝意已经看到贺锦洄往这儿看了两次了。 她伸手扯了扯沈凝,低声提醒。 “我们还是过去吧,三哥看你好几次了。” 沈凝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就不用添乱了。 她刚转身,江泽川就开口提醒。 “我是说真的,这的确不算是个好归宿。” 沈凝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不是她能叫停的。 沈凝随之看向江垏川,从进门开始,他对贺伊岚便是全然看护的姿态。 她也能看得出来,江垏川的心里肯定是有贺伊岚的,否则的话贺伊岚也不可能这么坚定的做出选择。 沈凝这么想着往贺锦洄那边走,刚绕过罗马柱,便被转身迎面而来的女孩子撞了一下。 女孩手上的香槟全部洒在了沈凝的裙子上。 “呀。”宋枝意轻呼出声,“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子连忙弯腰道歉。 “没关系。” 沈凝笑着回了句。 宋枝意帮着查看沈凝的裙子,裙摆上染了一大片酒渍,只怕也不能穿了。 “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裙子多少钱我配给您。” 女孩子说着已经伸手摸到了沈凝的裙子。 “不用,我去换一条就行了。”沈凝看着她开口。 宋枝意的视线落在这小姑娘的身上,她下意识地往两边看。 这么宽的地方,两边也没有人过来,怎么好端端的就撞上来了。 而且她刚刚明明是贴着自己过去的,要撞也是撞到她宋枝意,怎么会撞到沈凝呢。 “先过去换衣服吧。” 沈凝出发的时候带了条备用的礼服,放在车上没动,这会儿也正好用得上。 “休息室在二楼,我陪您过去吧。” 女孩子说着已经过来拉住了沈凝的手。 沈凝下意识松开,冲她笑了笑。 “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眼看她还想说什么,宋枝意率先开口。 “说了不用负责,你也不必这么上赶着,这儿的人谁都不缺条裙子。” 她说完拉着沈凝的手就往楼上去了。 只留下她一人站在原地气的跺脚。 “怎么样?”赵嫚有些着急的走到赵情身边。 妹妹这一招她虽然也不是很赞成,但眼下也就只有这个机会能让赵情在沈凝面前露脸了。 “那个宋枝意!真是烦的要死!” 赵情气得直跺脚。 这人真的是,哪儿都有她。 “你给我压着脾气,宋枝意可也不是好惹的,她可是顾淮初的未婚妻,保不齐以后你还得跟她相处。” 赵嫚看妹妹这个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了,我先过去。” 赵情说着往二楼去。 再说江太太这边,她好不容易找了个能够观察到半个宴会厅的位置坐下。 多少贵妇跟在她身边溜须拍马先不说。 原本想着江垏川会先带着贺伊岚过来同她问个好什么的,没成想人都在这儿等了十几二十分钟了。 江垏川跟贺伊岚就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这么多人看着,她的面子上要有些挂不住了。 “这生意场上的朋友自然是要多往来的。” “对啊,小江总自从接手了公司的事情之后少不得要应酬。” 听着身边人的这些话,也全然没有让江太太的脸色变得有多好看。 几个围在她身边的人,眼看着这情况,也是心思各异。 好不容易在江太太的脸色快要挂不住的时候,江垏川带着贺伊岚来到了她跟前。 “妈。” 贺伊岚同时跟着他叫了声。 “伯母。” 看着人到了自己跟前,江太太的脸色便好了一些。 “垏川,好好照顾贺小姐。” 江垏川应了声。 一旁站着的人开始夸赞两人。 “贺小姐长得真是挺不错的,容貌出众,贺家人的长相是真的没得挑的。” “贺小姐今年几岁了,哪个学校毕业的?” “这两人站在一起真的是太匹配了,很登对嘛。” 贺伊岚被这些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贺小姐这面相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以后势必是要大富大贵的。” “你这话说的,这可是贺家的女儿,整个绪城还能有什么地方比得过贺家的显贵。” 这些话七零八落的入了江太太的耳朵里,她听着也不是都很舒服。 江太太的手无意识的拨动手边已经空掉的描金茶杯,装着红茶的同色系茶壶就在一旁。 “咳咳。” 江太太清咳出声,算是提醒了贺伊岚。 她看了眼江太太手边的茶杯,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贺伊岚忽然看向旁边。 “我哥哥在那边呢。” 江垏川闻言牵着她的手,“我们就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聊。” 贺伊岚临走之前还同江太太微微颔首示意。 周围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江太太摆架子被自己的儿子给架在火上了。 “这儿有点热,我先出去透透气。” “哎呀,是李太太啊!” 她身边的人很快稀稀拉拉的走的差不多了,其中两个还是憋着笑的。 说到底也是贺家大小姐,就算真的恋爱脑上头就是要嫁给江垏川。 人家到底也是有底气的,不可能就被江太太给随便拿捏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贺伊岚这是不把江太太这个未来婆婆放在眼中。 不过也是,还没结婚就能这么端架子,江太太这个婆婆,可不是好相处的。 贺伊岚挽着江垏川的手臂往贺锦洄的方向过去。 她忽然轻声询问江垏川。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对伯母那样?” 不过倒一杯茶而已,怎么就不愿意了。 她贺伊岚也不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 “端茶送水有侍者,你这双手,是用来画画的。” 江垏川握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满不在乎的说。 一听这话,贺伊岚轻笑出声。 她妈妈说过,女孩子最起码的矜持要有。 她承认想要嫁给江垏川是因为她喜欢江垏川。 可也绝对不会这份喜欢就无限期的讨好包容他的家人。 他们彼此之间只要能够做到互相尊重就行了。 很多事情有一就有二,她可以放低身段,但不可能永远放低身段。 江太太眼看着她的脸就这么被丢在地上,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才没站起来质问贺伊岚。 “姐,不是说是这贺伊岚非要嫁给垏川的,她怎么就没把你放在眼睛里啊。” 坐在江太太旁边的贵妇人是她的妹妹,胡莹莹。 胡莹莹这些年跟着自己的姐姐也算是吃香的喝辣的,丈夫的公司也越做越大。 今天这场合虽然他们家的公司没资格得到邀请,但好歹是陪着姐姐姐夫过来的,也能见见世面。 “贺家那么财大气粗的,现在都能不把你放在眼里,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贺伊岚怎么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能有多厉害,她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在贺家都没几个人在意,到我这儿来装什么大小姐。” 江太太愤愤然出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让她没脸,以后指不定翻起什么浪来呢。 “姐,你可乱来啊。”胡莹莹开口提醒她,“这两天因为贺家的缘故我看姐夫走路都是飘着的,你要是这节骨眼上得罪了贺伊岚,可划不来。” 这婚事要是黄了,江一寒可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你以为我傻,我会等着她嫁进门的。” 江太太咬牙切齿的开口。 现在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能咽下去,先等人进了门再说。 她一个婆婆,管教媳妇不是天经地义的。 古堡二楼专门划分出来的休息室内。 沈凝将身上被弄脏的裙子换下来。 顾晗珠请来的造型团队重新给沈凝弄了头发跟妆容。 宋枝意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由竖了大拇指。 “你跟三哥最匹配的就是你们俩的这张脸,简直是艳杀四方,我从前还觉得,三哥长成那个样子,无论找什么样的老婆,只怕都配不上他的盛世美颜。” 现在可倒好,沈凝站在他身边,这两人简直就是为对方而生的。 恋爱就要看这样的人谈才能赏心悦目好不好。 沈凝动了动裙摆,看着她反驳,“我们俩最配的难道不是智商吗?” 宋枝意无法反驳,这话说的倒是也对。 三哥的脑子算计起人来可是半点不漏,沈凝好歹也是搞科研的,未来年轻的科学家。 这不是颜值情侣,这是高智商情侣。 “对对对,你们俩是从颜值到智商都相配的高智商情侣!”宋枝意两只手比出大拇指。 紧跟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贺太太,您换好衣服了吗?” 宋枝意一下子听出来是赵情的声音,刚刚撞了沈凝的女孩子。 “那高智商的贺太太,麻烦你告诉我,外面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凝闻言也微微皱眉。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不用她负责,还能跟过来。 第146章 深受宠爱的贺太太 宴会厅内最中间的位置,两家的长辈正坐在一起聊天说话。 顾老爷子自从交权之后同妻子深居简出,很少外出。 便是就连顾淮初订婚的时候,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在订婚宴上露面。 如今是孙女的订婚宴,老爷子携夫人一起出席,可见顾家对这桩婚事的看重。 差不多到顾晗珠跟谢昭的第一支舞跳完,两位老人家也坐不住了。 谢林玥夫妇随着老爷子一起将人送出去。 刚返回来的时候,谢老爷子的视线落在了沈凝的身上。 “那个便是贺锦洄的妻子?” 谢林玥随着老爷子的视线的看过去,笑着应声。 “是。” 如今谢林玥也知道了沈凝跟谢澄的这层关系。 虽然这层关系上不了台面,但毕竟也是实打实的血缘关系。 绪城这地方原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综合体,各方利益勾连。 谢家发展到现在,如今在谢昭的手上也算是辉煌,在跟顾晗珠订婚之后自然是要更上一层楼。 眼下就是不知道沈凝的这层关系,算是孽缘还是幸运。 从休息室换好衣服之后,赵情就一直跟在沈凝的身后喋喋不休。 她的本意是想赔偿沈凝的裙子,态度也是十分认真礼貌。 可在连着被拒绝了两次之后,依旧没有放弃这个念头,直接跟在沈凝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 贺锦洄同顾淮初和姜宴坐在一起,周围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的人都被保镖拦了下来。 沈凝跟宋枝意走过来,赵情紧跟着就被保镖伸手拦下来。 贺锦洄视线落在她的裙子上,伸手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沈凝开口解释了一句,“刚刚那条裙子弄脏了。” 男人上下打量,确定她没受伤之后也就没追究。 被保镖拦下的赵情有些不甘心,刚想开口说话就直接被郑沅安排的人请离。 赵情有些不甘心的离开,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那边好几眼。 这么好的机会,她这次要是没抓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赵嫚急匆匆的走过来,一看到赵情便伸手将人拽到一旁。 “怎么样?” 赵情摇头,有些气馁。 “她没给我跟三哥接触的机会。” 赵嫚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还是明白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行了,你现在也别过去了,这会儿再上赶着过去,我怕她会产生逆反心理,你也知道她的研究所在哪儿了,这这两天再制造机会吧。” 赵情虽然有些气馁,但也没彻底泄气。 这机会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不就是在沈凝面前刷脸刷好感吗,她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最好上点心,如果短时间内没有起色,就别怪我再换人了。” 赵嫚这声算是警告。 赵情也知道她的意思,他们赵家,最多的就是女儿。 沈凝跟宋枝意一起过来的,两人的视线落在姜宴身边的女人身上。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宋枝意就带着她走了,似乎没有想要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现在在这儿落座,好像也不得不说话了。 “我是秦奚冉,姜宴的未婚妻。” 秦奚冉起身,落落大方的同两人打招呼。 沈凝自然点头,“你好,沈凝。” 秦奚冉笑着点头,“新年的时候在港城邮轮晚宴上我见过您,贺太太。” 沈凝想起来新年的时候,她的确是见过这位秦小姐一面。 那个时候越舒已经离开绪城失去踪迹了。 秦奚冉跟沈凝打完招呼之后转而看向了宋枝意。 “宋小姐,久闻大名。” 不过跟沈凝的态度不同,宋枝意似乎并不太想搭理眼前的人。 只随便应了声。 沈凝看出来宋枝意的态度,这显然是不太喜欢秦奚冉。 她凑到贺锦洄身边小声问。 “她真的是姜宴的未婚妻啊?” 男人瞥了眼那边,“姜宴的母亲是港城人,秦家在港城举足轻重。” 沈凝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当初越舒会说,有感情,不一定就能在一起。 这两人之间,最早是越舒提的分手。 越舒走的也是干脆,从提分手到搬出就姜宴的公寓,也不过两天的时间。 宋枝意跟越舒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对越舒一走姜宴就订婚的事情很生气。 自然连带着就不喜欢秦奚冉。 她这态度,秦奚冉也没当回事,只坐回了姜宴身边同他说话。 “累不累?” 贺锦洄的视线落在沈凝脚上的高跟鞋上。 “不累啊。” 沈凝摇头,她这一晚上也没走多少路,脚疼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 不过折腾到现在,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这么想着,沈凝拽住男人的手臂开始提要求。 “嗯?” 正在同顾淮初说话的男人垂眸。 “我饿了。” 男人眉梢微扬,白皙的手指勾过她的小脸宠溺轻笑。 “想吃什么?” 沈凝想了想,“虾皇馄饨。” 贺锦洄带她去的饭店每天限量的虾皇馄饨做的很好吃,沈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想吃那个了。 “好,这就去。” 眼看着沈凝跟贺锦洄起身,宋枝意急忙开口。 “凝凝你去哪儿?” 贺锦洄原本就引人注目,沈凝想低调离开都不太可能。 宋枝意这么一声,也引得姜宴跟秦奚冉侧目。 “这就走了。”顾淮初望向贺锦洄。 宋枝意一下子看出来沈凝所想,扯着顾淮初起身。 “一起吃个宵夜吧。” 沈凝自己也没想到她只是肚子饿了,最后到餐厅的时候,带了一串人。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奚冉,再看看宋枝意。 沈凝自己都觉得这碗里的馄饨不是那么香了。 “不是饿了,好好吃。” 贺锦洄握着酒杯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垂眸提醒。 沈凝低头吃了口馄饨,宋枝意原本是想跟沈凝好好吐槽一下的。 没想到姜宴会带着秦奚冉跟来,她现在一看到这两人呆在一起就生气。 从前跟越舒在一起的时候,姜宴可不是这样的。 “你别总是盯着人家不放。” 沈凝拽了一下的宋枝意的裙子。 宋枝意哼了声,“我现在看到他们俩呆在一起就烦。” 她之前跟越舒相处的很好,而且越舒跟姜宴是校园爱情,两人念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秦家这么横插一杠子,越舒也不可能会离开。 到现在都没找到。 “越舒一直没联系你,说明她已经下定决心了,这是他们的决定,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沈凝看着宋枝意劝道。 无论感情如何,越舒已经决定放下了,他们这些外人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至于姜宴,他的结婚对象是谁,会跟谁在一起,从他们分手的那一刻开始。 一切就已经同越舒没关系了。 “姜家从年前开始就给姜宴物色结婚对象,但是越舒已经在姜宴身边五年了,如果不是秦家用了手段的话,越舒不会销声匿迹的。” 宋枝意说着红了眼眶,她连着发了一个多月的消息,越舒都没有给她回复。 她现在都怀疑越舒是不是被秦家人给藏起来了。 但她的确就这件事情质问过姜宴,可姜宴自己都不在意。 这让宋枝意更生气了。 这死男人肯定是变心了! 变心就算了,还带着这个女人招摇过市,她想起来就生气。 “宋小姐,你这么看着我,是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秦奚冉姿态悠闲的盯着她,眼神没有闪躲。 宋枝意哼了声,“没有,就是觉得你长得不太合我的眼缘而已。” 她反正是不喜欢秦奚冉,就是不喜欢。 秦奚冉闻言嗤笑出声,倒是自己起身慢悠悠的倒了杯酒。 同时将酒杯递给沈凝。 “喝一杯吧。” 沈凝跟宋枝意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酒杯没有动作。 秦奚冉倒是没有介意两人的态度,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之后半倚靠在两人面前的桌边。 “我知道宋小姐不喜欢我,甚至看我的眼神有些敌视,是因为那位越小姐吧。” 能从秦奚冉的口中听到越舒,想必她在跟姜宴订婚的时候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查。 “其实没必要,也不是我横刀夺爱,我秦奚冉在这件事情上光明磊落,两家长辈议亲走的也是明路,人也不是我抢来的,你嫌弃我也没什么意思。” 她说的也是不争的事实。 姜家和秦家定下来的婚事,秦奚冉在这件事情中来的光明磊落。 沈凝也清楚,越舒受到的伤害,是来自姜宴,如果不是姜宴的话,越舒也不可能离开。 但感情的事情,谁对谁错,是说不清楚的。 “宋小姐,我想问问你,你能跟在顾先生身边,是因为他喜欢你,还是因为你是宋家大小姐呢?” 这话说出来,宋枝意自己也愣了愣。 “你跟我都是一样的人,你应该更能理解我的处境才对,不是我要嫁给姜宴,是我只能嫁给姜宴。” 宋枝意哑口无言,像是代入了她自己一样。 她当然清楚,自己能够待在顾淮初身边,不过是因为宋家。 如果没有宋家,她也没有这个资格。 “宋小姐,往后数年我们都还要打交道,你总不可能给每次一见到我就跟斗鸡一样吧。” 秦奚冉说着,将酒杯往前递了两寸。 眼看着宋枝意的神色有了些变化,秦奚冉的眼中多了些得意。 这圈子从来都是以利为先,一场婚姻带来的是两家的深度捆绑,如果能有感情是最好的。 就算没有感情,也要跟寻常夫妻一样的生活下去。 “如果秦小姐真的这么胸有成竹的话,为什么还要去找越舒呢?” 沈凝冷不丁的这么一句话,让宋枝意诧异的看向她。 秦奚冉的神情开始有些变动。 不过霎时间的变化依旧被沈凝捕捉到了。 其实她不清楚秦奚冉是否去找过越舒,不过是对她的性格而做出的判断。 再加上之前沈凝接触过的段婕和其他的豪门千金。 秦奚冉在跟姜宴订婚之前不可能不知道越舒的存在。 毕竟姜宴带着越舒在身边那么多年。 以秦奚冉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能没查清楚就跟姜宴订婚。 再加上宋枝意说的话,沈凝也能够猜得出来。 如果秦奚冉没有找过越舒说过这些刺耳现实的话,只怕越舒也不可能走的那么决绝。 “我不知道秦小姐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感情的,但也请不要将你的想法带入其他人身上,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同。” 秦奚冉闻言轻笑,沈凝看上去,要比宋枝意清醒多了。 “早就听说贺三哥跟太太的感情很好,我之前一直不相信,这次亲眼见到才知道是我自己促狭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我跟姜宴也能如同你们一样。” 宋枝意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想法。 “三哥跟凝凝可不是家族联姻,是三哥自己追求的凝凝,她跟我们不一样,不需要是谁家的女儿这样的身份来攀登。” 原本一开始宋枝意也只是猜测,没想到沈凝说出来之后这人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就说明她真的去找过越舒了。 指不定也说的这些什么有的没的。 “贺太太,你跟越舒是同样的人,所以能够站在她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这点我不怪你,但你也需要理解,姜宴不是贺三哥,我不算横刀夺爱。” 秦奚冉说完这话,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宋枝意还想说什么就被沈凝拦住了。 再多的争执都是无用的。 “凝凝。” 宋枝意看着沈凝。 她眼神示意宋枝意面前的碗筷。 “接着吃东西吧。” 转身之际,秦奚冉的眼中多了几分鄙夷。 沈凝如今能够冠冕堂皇的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她同样无背景无身份嫁给了贺锦洄。 她有贺锦洄护着,只怕到现在也没真正见识过这个圈子内的黑暗面。 一个越舒而已,原本就如同蝼蚁不足为惧。 可要是真的阻碍到两家联姻,哪怕是为了这其中牵涉的庞大利益。 就算她不去找越舒,也会有其他的人去找越舒。 而且别人的手段只会比她的更加激烈。 宋枝意也不过是既得利益者而已,换而言之,如果顾淮初本身就有爱人。 难不成宋枝意还能成全了顾淮初? 这原本就是个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呢。 第147章 贺太太、现在是白天 事情的起因是沈凝想吃一碗馄饨,虽然中间有些小插曲,不过她也的确是心满意足的吃到了宵夜。 宋枝意骂骂咧咧的瞪了眼离开的秦奚冉。 从今天开始这人一定要进她的黑名单,永远都不可能放出来。 贺锦洄进门的时候,宋枝意默默的退了出去。 转身的时候她回眸,正好看到贺锦洄弯腰将人抱起来的样子。 她一直都很羡慕沈凝,三哥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避讳过对她的爱意。 秦奚冉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 但她不会用无端可能的揣测去试探她跟顾淮初之间脆弱的感情。 哪怕秦奚冉没有提起,宋枝意自己也真的想过。 如果顾淮初真的有喜爱的女人,她还会不会再继续这桩婚事。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很奇怪,她见过不少貌合神离的夫妻。 那些光鲜亮丽的被豢养的贵妇人们。 甚至能够容许自己的丈夫在外有家庭,有孩子。 可她宋枝意不是这样的人。 可慢慢的,越是靠近,很多事情就越是让她无法忽视。 贺锦洄进门之后熟练的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眼睛观察了一下她面前的盘子碗筷。 “吃饱了?” 沈凝点头,懒洋洋的蹭了蹭他的锁骨。 “我们回家吧,吃饱了就该睡觉了。” 贺锦洄抱着人掂了掂,“回家。” 贺锦洄跟沈凝在几人的前面离开。 秦奚冉挽着姜宴的手臂下台阶的时候依旧面上保持笑容同宋枝意告别。 “希望下次能有机会跟宋小姐在港城看秀。” 宋枝意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一句。 “再说吧。” 她这个人,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能从表情中分辨出来。 人走了之后,顾淮初看着她挑眉。 “你们刚刚不会吵起来了吧?” 如果只有宋枝意跟秦奚冉,他倒是觉得完全有可能吵起来。 但沈凝也在,她可比宋枝意要理智的多了。 “你别管。” 宋枝意气鼓鼓的上了车。 她的喜恶向来分明,顾淮初也知道她是因为越舒才这么排斥秦奚冉。 可这人已经走了,是姜宴不要的。 他们这些外人自然是无权干涉他们两人的事情。 “你这么排斥她,最后只会气着你自己。”顾淮初坐在她身边提醒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越舒就是应该离开的人?” 宋枝意忽然开口,瞪着眼睛看着他。 仿佛顾淮初只要说一句对,她就能直接把人给撕了。 顾淮初难得有兴致,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提醒。 “姜宴觉得她能留下,就有她的一席之地,姜宴如果不想要,她自然也就不必出现。” 再说了,越舒也不一定就是被人赶走的。 “总之我不喜欢这个人,以后你也不准跟她说话!” 宋枝意怒气冲冲的警告顾淮初。 原本就没打算搅入这趟浑水里的顾淮初点头。 “行行行,我答应你。” 听着顾淮初应声下来,宋枝意忽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看着窗外开始难过。 “怎么办啊,也不知道越舒在哪儿,过的好不好。” 人忽然就开始伤感起来。 顾淮初只能摇头轻笑。 …… 这段时间因为贺伊岚婚事的缘故,沈凝跟贺锦洄一直都住在老宅。 而自从贺伊岚跟江垏川一起出现在顾晗珠的订婚宴上,外界的捕风捉影也是彻底落定。 江家,是真的搭上了贺家这艘船。 别的不说,贺家本家这一脉子嗣稀薄,就只有贺锦洄跟贺伊岚。 哪怕她不是在贺家长大的,也是正儿八经的贺家血脉。 江家在圈内的地位不高,这下也算是攀上枝头了。 至于老爷子这边,贺伊岚做出了决定,贺锦洄也没有反对。 他老人家便没再说什么,只告诉了管家,开始准备订婚宴的事情。 不过贺伊岚自己说了不用这么复杂,她也不想要太繁琐豪华的订婚宴,只需要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也就成了。 老爷子在这方面尊重了她的意见。 订婚之后也就是婚礼了,贺伊岚在这方面也有一切从简的意思。 但毕竟是嫁女儿,老爷子也想看看江家的诚意,所以婚礼这个事情目前待定。 总归江家的速度挺快的,在顾晗珠的订婚宴之后三天,江垏川的父母就已经带着礼物上门见长辈了。 人来的这天沈凝特地休息没去研究所。 岑墨跟高臧北已经出院了,这两天时不时的会同她联系。 沈凝让他们再多休息几天。 毕竟是以后要跟贺伊岚生活的人,沈凝也是打足了精神想要看看江垏川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江一寒和胡丽丽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要出门的贺锦洄。 迎面而来,男人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足够震慑住所有各怀鬼胎的人。 纵然是江一寒这样老辣的人,在贺锦洄面前也不由收了许多心思。 胡丽丽原本都已经摆好了架势等着贺锦洄主动同她打招呼。 没成想男人直接从他们面前过去了,连个眼色都没给他们。 胡丽丽愣了愣,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眼。 好歹也是未来的亲家长辈,贺锦洄之前不搭理他们也就算了,现在都到贺家门上了。 怎么还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记得跟你说的话,到了贺家别端架子,否则的话这婚事要是黄了,我饶不了你。” 江一寒看着胡丽丽的样子出声警告。 胡丽丽做了这么多年的江太太,也是见过世面的。 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她儿子,她也不至于如此的失智。 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从进门开始她的眼睛就没停过。 那些他们平时稀罕至极却是看不到的东西在这儿满目琳琅。 管家将人带到了正厅,贺伊岚跟江垏川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沈凝在老爷子身边坐着,见到人过来,礼貌颔首当是打过招呼了。 “贺老先生您好。” 江一寒带着胡丽丽将带来的礼物递给了一旁的管家。 在这件事情上沈凝也只是个旁观者的角度,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夫妇俩。 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自己家里要嫁女儿,沈凝这么看着夫妇俩同老爷子聊天的时候,心思也更多了几分。 “既然是谈孩子们的事情,也就不必拘束了,你们先坐吧。”老爷子看了两人一眼。 江一寒夫妇俩随即在老爷子对面落座。 “初次见面就同您提儿女姻缘的事情,实在是我们唐突了,您放心,无论是订婚还是婚礼,我们都不会怠慢伊岚。” 江一寒拍着胸脯同老爷子保证。 贺老爷子慢悠悠的抬起手边的茶盏抿了口。 眼看着老爷子没有反驳的意思,胡丽丽趁热打铁。 “我们家垏川能跟伊岚喜结良缘,是我们江家的荣幸,我们自然是不会怠慢的,这个是我们拟定的聘礼单子,您请过目。” 沈凝的视线坐在老爷子旁边,单子递过来的时候老爷子没有摊开看的意思。 随手就放在了两人中间的金丝楠木矮桌上。 “听说江氏这两年有意将发展的重心往港城腾移?” 江一寒闻言愣了愣,开始同老爷子谈公司的发展规划。 在他的眼中,老爷子能问出这样的话是好事。 毕竟谁不知道港城首富是贺锦洄的外公,如今贺老爷子主动提及这件事情。 总归是个好讯号。 江一寒同老爷子说话,胡丽丽当然不会放过沈凝。 “贺太太,你这气色看上去挺不错的?” 沈凝闻言礼貌回应,“这两天休息的好,看上去就挺精神的。” “你们人年轻,平时也不用多保养当然看上去气血就挺足的,再加上你的相貌一等一的出挑。” 沈凝听得出来这话中的恭维之色,也没多说什么。 “我正好有点事情想让贺太太帮我看看,您给我点意见吧。” 胡丽丽说着已经翻开手机凑到了沈凝跟前。 眼看着她手机页面上显示的图片,是几套珠宝。 宝石翡翠珍珠的都有。 “我想给伊岚好好挑一个订婚礼物,麻烦您帮我一起看看伊岚会喜欢哪一个。” 沈凝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页面上。 “我在这方面是没什么造诣的。” 沈凝委婉拒绝。 她也的确是不知道贺伊岚的喜好。 胡丽丽看着沈凝诧异出声,像是有些惊讶。 “怎么会呢,整个圈子谁不知道贺太太的藏品珠宝是最多的。” 沈凝愣了愣,她好像是挺多的。 但基本上平时都不戴啊。 “我是不清楚这些里头有没有同伊岚的材质重复的,所以才想着问问你的意见。” 沈凝也是听出来她的意思。 这是变着法的同她打听贺伊岚的嫁妆吧。 但这些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贺伊岚带着江垏川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她自己本身对老宅就不熟悉。 也没办法给他做什么介绍,也只是简单的逛了一圈之后就回了正厅。 刚进门就看到沈凝对她投来了求救的眼神。 贺伊岚上前喊了声。 “江伯母?” 正在喋喋不休同沈凝聊珠宝首饰的胡丽丽这才回过神来。 看到进门的两个孩子面露笑容。 “过来了。” 沈凝连忙起身,冲着胡丽丽。 “你们慢慢聊,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十分重要的电话要回。” 眼看着沈凝落荒而逃,贺伊岚满头雾水的坐在了胡丽丽的身边。 沈凝走出正厅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贺伊岚再晚来一分钟,她真的就快要撑不住了。 她刚走出来的一会儿,管家便走了过来。 “少夫人,这个有人送过来的,您的快递,已经做过安全检查了。” 沈凝将管家手上的包裹接过来,上面没有署名。 她抱着盒子回了住的院子。 进门的时候打扫的佣人刚好出去。 她弯腰就地拆开了包裹,里面是条裙子,该说不说这裙子无论从设计还是颜色来看,都很性感。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裙子,只能在床上穿。 沈凝皱眉,这样的东西,只会是情侣夫妻之间赠送的。 但不可能是贺锦洄送的,他要买这样的东西,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条。 而且半山豪庭她的衣帽间内已经有一层专门用于存放这些性感的小东西。 贺锦洄在这方面,也倒是挺开窍的。 沈凝翻看快递盒子,从上到下检查都没有落款。 她坐在台阶上垂眸沉思,半响之后拿出手机给贺锦洄拍照发了个信息过去。 收到沈凝信息的时候贺锦洄正在开会。 宽阔的会议室内,西装革履的高端精英正在有条不紊的汇报工作情况。 主位上的男人单手划开了手机,看到页面显示的图片。 男人精致的眉梢微微上扬,正在汇报工作的精英紧张的停顿了一下。 贺太太,现在还是白天。 沈凝正支着下巴等他的回复,看到信息之后给他拍了快递盒。 一字一句的打了发送过去。 “这是有人送的,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你送的。” 男人的面庞霎时间阴沉下去。 会议室内原本就格外紧张的各级经理这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下一秒,主位上的男人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放到耳边。 郑沅随即宣布会议中止,会议室内的人有条不紊的撤出会议室。 “扔了。” 电话一接通,贺锦洄的声音便传来。 沈凝听出来他这是生气了,轻笑着说。 “来历不明的东西当然也是不可能留下的,我只是很好奇是谁送来的。” 而且这东西是明目张胆的直接寄到老宅来的。 沈凝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要是贺锦洄帮她拆的这个快递,会是个什么画面。 “盒子上没有信息,没有落款署名。” 听着沈凝的话,男人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敲。 “你不用管了。” 沈凝知道他会查是谁送的。 “别怕。”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落入沈凝的心里。 贺锦洄最后安抚了她的情绪之后挂断了电话。 郑沅也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开始安排手下人对快递进行溯源。 “以后她的包裹都由我查收。” 郑沅点头应下来。 为了避免被打扫卫生的人捡走再节外生枝,沈凝取了火机之后将东西点燃丢在地上。 看着窜起的火苗,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好端端的,谁会给她送这个东西。 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离间她跟贺锦洄的感情吧。 第148章 气血不足,受孕困难 老爷子留了人吃午饭,在开饭之前贺伊岚陪着胡丽丽在院子散步。 虽然不清楚老爷子会跟江垏川父子说什么,但终归能把人留下来吃饭已经证明了爷爷的态度。 贺伊岚的心也暂时放进了肚子里。 胡丽丽在来之前就听过贺家这座百年老宅的盛名。 贺家这个家族几百年前开始兴盛,有钱到可怕。 这座老宅几百年前建造的时候用的便是当时最珍稀的木材。 据说最中间的牌楼用的全是金丝楠木,价格不可估量。 亭台楼阁琼琼而立,光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已经这么珍贵,更别提内里了。 眼花缭乱的她几乎都看不过来了。 “伯母,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贺伊岚带着人休息落座。 胡丽丽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了贺伊岚。 “其实在垏川说要娶你之前,我也只是见过你一面,对你的了解也不是那么多。” 贺伊岚明白她的意思,继而开口。 “我也没有提前上门拜访,是我的疏忽。” 胡丽丽听到她的回答还是很满意。 “你跟垏川的事情也算是你们自由恋爱,但你毕竟也是贺家大小姐,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这么说着胡丽丽反应过来,忽然看着她开口。 “我听说你是在外面长大的?” 对于贺伊岚的身世虽然贺家没有隐瞒的意思,但其中的细节是不会流传出去的。 外面的人也只知道贺伊岚不是龚黎舒的女儿,跟贺锦洄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虽然生母不详,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贺家的血脉。 正儿八经的贺家大小姐。 “你既然不在贺家长大,那么这圈子内的很多规矩你估计也不清楚,不过既然你已经要嫁给垏川了,那么作为你的婆婆,我肯定是会教你的。” 胡丽丽说这话的时候姿态摆正了。 贺伊岚也清楚她的意思,只垂眸低头。 “虽然不在贺家长大,但我父母对我的教导应该已经足够使用了,不劳烦您费心了。” 这便是驳了她的面子了。 胡丽丽蹙眉,这人看上去性子挺柔的,但相处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总给人一种柔中带刚的感觉。 看着温柔,实则强硬,能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来绝情的话。 “你不懂,我们江家在绪城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虽然比不了贺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垏川也已经进了公司这么多年了,眼下节日宴请人情往来都还是我这个母亲负责打点,你们结婚之后自然是要交给你这个女主人的,你也总不可能什么都不会吧。” 就算心里有点嫌弃,但胡丽丽还是忍了下来。 一来这是江垏川选定的人,二来江一寒也警告过她。 如果能选择的话,胡丽丽还是想要出身正派一些的儿媳妇。 这贺伊岚虽然是贺家大小姐,但也是个在外面养大的私生女。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不舒服。 “您放心,以后我会慢慢学起来的。”贺伊岚的态度诚恳。 人都表达出来想要学习的欲望了,她也总不能将人压得太死。 点到为止,这个词胡丽丽还是清楚的。 胡丽丽很快看到远处慢悠悠在散步的沈凝,她挑眉凑到贺伊岚跟前开口。 “你大嫂,我记得跟泽川是好朋友吧。” 生怕贺伊岚不知道人是谁,她还解释了一遍。 “江泽川,垏川叔叔的家的儿子,也就是垏川的堂弟,你认识吗?” 贺伊岚之前听顾晗珠提起来过,当然在她回到绪城之后。 有关江泽川的信息她也不是全然不知道。 “听说过。” 人是见过一面,但也的确是不熟悉。 “我听说他跟你大嫂是好朋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胡丽丽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飞扬,像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这个我也不清楚。” 很快管家过来招呼着吃午餐。 沈凝过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就座了,餐桌很大,是平时接待客人用的。 沈凝坐的距离几人很远,但也少不得江太太会找她聊天。 “女孩子还是要多吃一点,你看你们俩都太瘦了。” 胡丽丽已经主动往她的盘子里开始夹菜了。 沈凝有些受宠若惊,“伯母,我自己来吧。” 胡丽丽顺手也给贺伊岚夹了两块鱼肉,顺便还看着沈凝找话聊天。 “女孩子是不能太瘦的,太瘦气血不足,这要是准备生个孩子什么的,到时候万一受孕困难,是要受罪的。” 似乎和所有的长辈坐在一起都会提到这件事情。 “不过说起来,凝凝也结婚很长时间了,你们俩没打算要孩子吗?这要孩子可得趁早,趁着你们年轻,早点把孩子生了,你的身体也好恢复。” 这样的话由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在她面前提起,沈凝还是不太习惯。 只能笑了笑,以示回应。 “伯母,您尝尝这个汤,这汤挺不错的。” 贺伊岚指着面前的汤示意。 胡丽丽听出来她的意思停顿了一下,继续吃东西。 但没一会儿,胡丽丽又看着沈凝轻声询问。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这圆桌原本就是能够容纳二十人的,他们坐的距离也远,贺老爷子是听不到她们这边聊天的内容的。 但这话问出来的时候,贺伊岚都有些生气了。 “伯母,这些话由您来对我大嫂说不太合适,生不生孩子是由我大嫂自己决定,不是由外人置喙的。” 胡丽丽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沈凝盯着胡丽丽看了半响,又再看向正在同老爷子谈笑风生的江一寒。 江垏川是全程没说什么话,但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最后人走的时候,沈凝跟着贺伊岚将人送到门口。 江一寒做了简单的寒暄。 “今天没能见到贺先生,挺遗憾的,婚事还请贺太太能够多操心了。” 沈凝微微颔首应下来。 眼看着人上车走远,贺伊岚才转向沈凝。 “大嫂,刚刚垏川的妈妈说话有些唐突,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沈凝笑了笑,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现在外界对于她跟贺锦洄的婚姻状况是最关心的,如果明年再没有孩子降生,只怕就要传出婚变的传言了。 江太太也不过是将自己好奇的事情问出来而已。 “大嫂,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贺伊岚看着沈凝诺诺道。 她已经没有人可以问了,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和恋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事情。 她跟江垏川是要过一辈子的,就意味着她跟他的父母也要相处一辈子。 可她的确是没什么信心。 “看得出来江垏川的心思是放在你身上的,至于你跟她父母的相处,我的确也给不了你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这点上沈凝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她跟龚黎舒分隔两地,也不用伺候公婆。 但是自从龚黎舒的状况好转之后,她每次去港城,龚黎舒都会给她送很多礼物。 也会记得她喜欢的口味,吩咐厨师做饭做菜的时候要注意了。 “我没什么信心。”贺伊岚垂眸。 “没关系的,慢慢来,你总能找到那个平衡点的。” 沈凝跟贺伊岚进了正厅,老爷子这会儿端坐在楠木圈椅上,像是在垂眸思索什么。 “爷爷。” 贺伊岚率先开口。 两家已经见过面了,说实话她现在内心是很忐忑的。 刚刚老爷子同江泽川父子聊天的时候她正带着江太太逛园子。 不清楚到底是说了什么。 “聘礼单子你看一看吧,凝凝也帮着看看。”老爷子忽然开口。 管家将江家送来的聘礼单子在两人面前摊开。 从不动产到公司股份,珠宝首饰,的确是整齐划一的罗列出来。 “江家这份聘礼大有将整个公司掏空的架势。” 听着老爷子的话,沈凝赞同的点头。 这些东西也能证明江泽川的心意。 “江家倾其所有,只对我提了一个要求。” 贺伊岚猛地抬头看向老爷子。 贺老爷子也是见惯了风浪的人,慢悠悠的将江一寒的要求说出来。 “海湾开发的项目,江家想你以此为嫁妆。” 这个项目是贺家接下来这一年的重心,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块肥肉。 如果江家能加入,这项目顺利完工,江氏的市值可翻十倍不止。 沈凝闻言蹙眉,她虽然清楚江家将这场婚姻看成是一场利益交换。 但人还没过门就已经直接明目张胆的开始提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贺伊岚只能嫁给他们家了。 “爷爷,对不起。”贺伊岚垂眸低头。 她清楚江一寒一定会提要求,海湾项目意味着什么她的确是不清楚。 “你同我道什么歉。”老爷子看着贺伊岚,姿态严肃,“你是贺家大小姐,就是万金之数来聘,你也当得起。” 沈凝明白爷爷的意思,他老人家是不想以后贺伊岚后悔。 只要贺伊岚想嫁,贺家的女儿,自然不可能让人看低。 “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你先看看吧。” 老爷子说着起身离开。 江家人用两人的八字去合来的婚期有三个,最近的一个在两个月之后,其余的两个均在九月之后,临近年关。 贺伊岚想了想,选定了距离最近的那一个。 “你确定吗?” 这日期,说是仓促都不为过。 “这太着急了吧。” 贺伊岚点头,“就这个。” 沈凝也明白她的意思,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 以避免夜长梦多。 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沈凝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管家站在老爷子身边,换了个茶盏。 “这婚事您是可以叫停的,大小姐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眼下还什么都不确定,江家已经开口要东西了。 似乎在他们的眼中,贺伊岚只是用来交换的条件而已。 老爷子也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断了大小姐的念头。 最多以后被大小姐怨恨,也好过以后被算计的体无完肤要好。 “这孩子的性子太像她父亲,都会为了所谓的爱情奋不顾身,她如今尚且有理智,还能有规避风险的能力,要是真的被我逼急了,她不管不顾的,到时候才是最难办的。” 老爷子太清楚这些孩子为情失智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那江家的条件,应了?” 老爷子轻笑着开口,“应,为什么不应。” 他们贺家,什么时候能随人拿捏了。 江一寒错就错在太过急功近利,不懂徐徐图之这个道理。 回家的路上,江一寒夫妇同乘一辆车。 江垏川的蓝色跑车跟了一段路程之后超车绝尘而去。 胡丽丽有些着急的看着江一寒。 “你们谈的怎么样?” 江一寒望了她一眼,“不该你操心的事情别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贺伊岚心甘情愿的抓紧时间嫁入江家。” 听着丈夫的话,胡丽丽不以为然。 “这事儿是垏川做的,只要有儿子在,不怕她不来。” 对于能够娶到贺伊岚这件事情,胡丽丽还是十分为自己儿子骄傲的。 要不是她儿子是真的实打实的优秀。 怎么能让贺伊岚这么上赶着。 “你如果不能让她喜欢上你,光靠垏川一个人可能吗,以后怎么让她心甘情愿的站在我们这边。” 胡丽丽摆摆手,“这些我都懂,女人间的相处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今天不光连贺伊岚一起,就连沈凝的关系我都疏通的不错。” 眼下沈凝跟贺锦洄之间不就是缺个孩子吗。 她还就不信沈凝自己不关心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孩子,贺锦洄再疼爱她都是镜花水月。 她以这个话题为切口去拉近跟沈凝的距离,用的是再合适不过的。 “回去抓紧筹备婚礼,这人得马上娶进门,必免夜长梦多。” 江一寒翻看着手机上有关两家联姻的正向报道。 公司的股价从消息放出去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在涨,可想而知这桩婚事会给江家带来多大的好处。 “你放心,我也会多找贺伊岚出去逛逛的。” 这人还没进门,她一定会暂时哄着的。 第149章 正常的夫妻交流 岑墨和高臧北出院之后按照沈凝的要求在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 一来是调养身体,二来是实验室的设备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就需要花大把的时间检修。 为了调查上次的事故原因。 方静虹带着人查了三天三夜,最后得出的结果也是设备暂时失灵。 找不到人为的痕迹,但既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为了避免再发生第二次,对他们再有损伤,所以整个研究所的系统都请了专门的公司过重新检查。 沈凝过来的时候方静虹已经将人送走了,眼看着她进门,方静虹将人招呼进了办公室。 “你看看这个。” 沈凝看着她推到手边监控摄像。 视频显示在出事的前三天半夜,有人进过研究所。 沈凝皱眉,看着这人输入密码进门,犹入无人之境。 整个过程他都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楚面容,但根据身材来看能分辨的出来是个男人。 这人入了研究所之后就直接进了六号实验室,过了大约五分钟后才出来。 “我原本想着就算是系统老化,也不可能会出这样的问题,我们的系统设备都会按时维修调试,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方静虹说着给沈凝倒了杯咖啡递过去。 眼看着视频结束,沈凝自己也满是疑惑。 “这人的目标是我?” 方静虹摇头,“不确定,无法排除到底是针对谁的,我们之前这样的事情也没少碰。” 同行之间的竞争也十分激烈,这样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的。 就算是学校内的各研究所也都还卯着劲儿呢,这个就很难查清楚了。 “所有的密码已经全部更换了,实验室内的虹膜录入也会重新调整,接下来所有的实验室包括大门都会设三重密码。” 这次的事情就当作是场警醒。 他们能提前做出预防也是好事。 “我知道了。” 沈凝盯着视频上的人,她将视频发送到自己手机上。 “你要小心一点,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冲着你来的,只怕还会有下一次。” 方静虹看着沈凝道。 如今整个宁大谁不知道沈凝的老公是大名鼎鼎的贺锦洄。 在这样的背景下还能有冲着沈凝下手的胆子,这背后的人可不简单。 “不用担心我。” 沈凝冲着方静虹笑了笑。 研究所的脚步并没有因为那场插曲而停下来,黄修远和赵施诗负责的实验室这些天是正常运转的。 沈凝下楼之后将视频发给了江海,如果由江海来查,速度肯定会更快一点。 “凝姐,又有你的快递。” 李佳站在门口喊了声。 沈凝下楼,眼看着李佳抱进来的红玫瑰。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束花了,之前还有项链首饰什么的。 前面两天沈凝将这些东西都丢进垃圾桶的时候李佳就知道了,这肯定不是贺先生送的。 否则的话凝姐不会是这个态度。 沈凝盯着面前的玫瑰花皱眉,这人到底是谁。 每天按时按点的往研究所送东西,没有署名,只有礼物和花束。 “凝姐,你都已经结婚了追求者还这么多,我看贺先生挺有危机感的吧。” 李佳笑嘻嘻的看着沈凝说道。 这么多的礼物,别说是她了,这整个研究所谁不羡慕。 她下辈子也要长成这样,先不说能碰到什么样的高富帅。 起码能收不少礼物。 “这些东西,如果是对于未婚的女孩子来说,是值得高兴的,但我已婚,这不是礼物,是麻烦。” 沈凝实话实说。 换做是疑神疑鬼的丈夫,从第一天收到那套性感睡衣开始,只怕就已经搅得天翻地覆了。 “也不是吧,谁说女人已婚了就不能收礼物的。” 岑墨揪出一朵玫瑰花在指尖把玩。 沈凝看了眼她手边的东西,倒是没有对峙的意思。 “礼物可以收,但要看是谁送的。”沈凝笑着回了句。 岑墨支着下巴看着沈凝。 “凝姐,我要是长成你这样,可不会这么早就结婚了。” 李佳闻言伸手敲了岑墨的脑袋一下。 “你见过贺先生了不是吗,两人多般配呢,再说了贺先生对凝姐是实打实的好。” 这孩子,好端端的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凝对两人的话题也不是很感兴趣,换好衣服之后就进了实验室。 眼看着当事人不在,岑墨凑到李佳面前小声问。 “我记得凝姐不是有个青梅竹马,是个大导演吗?” 知道她说的是江泽川,李佳扫了她一眼。 “去听那些小道消息了?” 岑墨似乎对这件事情挺好奇的,拽着李佳的手继续问。 “我前两天好像还在研究所门口看到江导了,他跟凝姐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看着小姑娘满眼八卦的样子,李佳笑着开口。 “你刚刚不是还说,结了婚不一定就不能收礼物的,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怎么可能因为结了婚就不联系了。” 这件事上应该所有人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人不可能身边永远都是同性朋友,异性也会占据一席之地。 “我其实挺好奇的,佳佳姐,你说江导跟凝姐既然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为什么他们最后结婚啊?” 这问题问出来,不光李佳,就连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施诗都看向她。 “你这话还真是挺奇怪的,一起长大就要在一起吗?” 岑墨没再说话,她往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页面上停留的新闻。 贺锦洄的白月光,沈凝的青梅竹马。 怎么看这两人都不像是会在一起的。 一直到李佳上楼,岑墨都还围在赵施诗身边问了挺多的话。 大部分都是有关沈凝跟贺锦洄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她朋友会来接她的话,李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看上贺锦洄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岑墨这次回来之后有些不对劲啊,她也不是没见过贺先生。”赵施诗站在李佳面前轻声道。 李佳手上的动作没停,“再看看吧,学生八卦自己导师的感情生活也是正常的。” 如果就连他们都能觉察出来有问题的话。 沈凝不可能无所觉察。 沈凝约了贺锦洄一起吃饭,男人算着时间过来接她的。 一上车沈凝就被提到了他身上抱住。 前侧的挡板落下,将前后分隔成两个区域。 沈凝素白的指尖勾过男人的下颌,顺着他的喉结往下。 “贺先生,我们能好好聊聊天吗?” 听着她的话,男人迷乱的双眸清醒了一些,但手却依旧扣在她的腰上没松开。 “你想说什么?” 沈凝捧着他的脸,轻声凑到他耳边。 “你就不能每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们先聊聊工作,知道一下今天过的开不开心,别每次都直接把我按在身上亲,我们需要有正常的夫妻交流。” 看着怀里的人一本正经的样子。 男人身子往后慵懒的靠在座椅上,勾住她腰的手掌不断婆娑。 “好啊,那贺太太想跟我交流什么?” 沈凝其实也就是被他亲烦了想找个理由能正常坐车回家而已。 不然只要这人每次来接她,如果不是他开车的话,整个车程她都是坐在他身上的。 被亲的五迷三道的不说,好几次险些要擦枪走火,如果不是她强撑着理智的话。 只怕她是再不好意思坐这车了。 “咳咳。”沈凝用力忽略掉这男人的撩拨,心里默念了两声男色误人之后开口。 “我今天又收到礼物了,这次花里有张卡片。” 听着沈凝的话,男人抚着她发丝的手停了下来。 前几次的礼物都没有署名,这次也是在李佳将花送过来之后,沈凝将卡片拿走。 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就一句话。 愿你如山海般自由。 背面有江泽川名字的字母缩写。 沈凝对比过字迹,的确是江泽川的字。 但她总感觉这些东西不可能是江泽川送的。 他不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 沈凝将包里的卡片递给贺锦洄,男人扫了眼卡片上的内容之后随手将卡片丢在一边。 这样的事情要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估计是给很难说得清楚的。 江泽川和她的关系,似乎也在慢慢的被人重新提起。 沈凝自己都不清楚,这些人意欲何为。 看着她垂眸沉思的样子,男人指尖点在她的额头上。 “贺太太,与其思考这些事情,倒不如我们沟通些其他的。” 沈凝抬眸看着她,有些愣神。 “什么?” 贺锦洄伸手按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身体相贴,毫无距离。 “回去,我们身体力行的讨论。”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沈凝按在他胸口的手推了推。 “现在别闹,回去闹。” 男人炽热的吐息在她耳边,沈凝整个人都软下来。 …… 火红的跑车穿过市中心去往城南,从繁华迷离的市中心慢慢到了略显冷清却烟火气十足的城边旧区。 沈明梦隔着墨镜看了眼路边开着门的旗袍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的十分干净,里头陈列的模特身上的旗袍花样特殊。 自然也有改良之后符合时下流行的旗袍款式,很符合当下年轻人的眼光。 店内走出来的人笑容恬静,身穿明黄色的旗袍,气质出众,便是活脱脱的招牌。 沈明梦看了眼,熄火下车,踩着高跟鞋到了她面前。 自从沈国灿和沈尧入狱之后,沈明月将蒋素英跟沈明雨送到国外之后。 这是第一次见到沈明梦。 自从沈家出事之后,她的所有拍摄和商演都暂停了,事业遭受重创。 她当初进娱乐圈便是依靠沈家的关系,砸了无数的资源依旧不温不火。 如今沈家出事,她的短板也是彻底暴露出来了。 工作自然也都已经暂停了。 “进来坐吧。”沈明月招呼沈明梦。 她拎着包包进去,毫不客气地落座。 “你这店比起之前那个可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沈明梦四下环顾,她当沈明月是给自己留了多好地一条退路,没想到也是这样子。 “你找我有事吗?” 沈明月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沈明梦看看她店里的陈设。 “你去看过爸爸跟爷爷了吗?”沈明月看着她问道。 沈明梦摇头,不以为然的将杯子放回去。 “有什么好看的,缺什么你不都带去了,我去看了人也不会提前放出来。” 听着她这话,沈明月心里不舒服也没说什么。 从来沈明梦的性子都是这样自私的,也不光只是这一天了。 但她没想到沈明梦能够无情到这个地步。 不光没去看过沈国灿和沈尧,就连蒋素英她也不闻不问。 一想到这里,沈明月还是不由唏嘘。 当年沈家那么辉煌,还不是到了这一步。 “你之前跟沈凝的关系那么好,她就忍心看着你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沈明梦看着她说道。 “人这辈子,最靠得住的是自己,你不是都清楚吗。” 沈明月对她的讽刺不以为然。 到现在沈明梦还是盯着沈凝不放,她也搞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也就是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几个人,之前最风光的开始落寞,沈凝现在反而倒是风光的当她的阔太太,你后悔吗,如果你没处心积虑的把那场婚约给毁了,你现在可是赵总夫人。” 一听这个事情,沈明月没有吧回应她。 “你来看我我还是很高兴的,但你要是来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同你聊天了。” 沈明梦听出来她的意思,面上依旧嘲讽。 “到现在还护着她呢,你就没看出来,她踩着我们所有人往上爬,你还护着她。” 在这点上,沈明梦依旧走不出来。 沈明月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只看着她提醒。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还是要跟你说一句,放过你自己吧,妈妈都已经放下了,你怎么就还是走不出来呢。” 沈明月眼看着沈家的高楼倒塌,也有了许多的想法。 人这辈子,还是踏踏实实的要好。 “你有空也去看看我,我也挺想你的。” 这是沈明梦说的最后一句话。 眼看着沈明梦离开的背影,沈明月有些狐疑的看着她。 好端端的,沈明梦怎么会过来说这些话。 她想做什么。 沈明梦出了店门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依旧有些不耐烦,沈明梦轻哼一声。 “放心吧,我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