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侠世界,我靠做梦升级》 第一章 穿越新手村,滚出新手村 余渺疲惫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陌生的小木屋。 屋里有一张木头床,一张木头桌,一张木头椅,连地板也是木头做的,总共有几块余渺数不清。 这张床不大却柔软舒适,让人一看就想睡,懒得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现在只想睡觉。 余渺躺在床上,鼻子里钻进一股草木的清香,脑袋空空如也,仿佛烦恼和智商一起流走了。 一阵困意将她淹没。 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光大亮,余渺终于恢复了精力,开始研究起了眼前突然出现的面板。 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余渺刚参加工作半年,每天殚精竭虑,经常加班到大晚上,深夜还要接受老板突然的工作安排。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睡好觉了,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振臂高呼: 请上天赐我一个完美的睡眠吧! 然后就到了这里。 余渺内心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莫不是高级文明入侵地球前事先投掷的锚点? 既来之,则安之。 看过不少小说的她丝滑地接受了自己穿越的设定,她看向面板: 【请选择升级方式:】 【每日劈柴一百下】 【每日挨打十分钟】 【每日做梦十小时】 劈柴?她怕累。 挨打?她怕疼。 余渺毫不犹豫选择了做梦。 【升级方式选择成功】 【姓名:余渺】 【等级:lv0,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9】 【体力:1】 【敏捷:3】 【情商:2】 【功法:无】 【装备:无】 【经验:0/10】 这面板做得还挺有科技感的,就是数据不太好看。 她的初始等级竟然是0! 还有99的脑力凭什么划掉? 穿越者应该都有系统,余渺试着在脑子里呼唤,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只得自己琢磨了。 余渺现在没有睡意,来都来了,趁着天色尚早,她打算出门逛一逛。 她的家是一个带院子的小木屋,院子里许多木头堆积成山。 外面是一个村落,许多人来来往往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看起来一片祥和。 余渺转了大半天,根据为数不多的脑子大概了解了一下村里的情况。 这个村名曰槐树村,类似于武侠游戏的新手村。 她的身份是一个父母早逝的孤女,十八岁,靠上山采药为生,几日前不慎跌落山崖,磕坏了脑子失忆了。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断臂中年男子,头顶上突然出现几个字: 【是否查看等级?】 余渺好奇地点了【是】 【等级:?】 余渺又相继查看了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发现都是问号。 根据修仙游戏经验,她推测自己无法查看等级比自己高的人。 也就是说,她是最菜的。 不过自己等级才lv0,谁都比不过也是正常的。 这时面板突然冒出几个字: 【游走江湖,危机四伏,是否查看支线任务】 余渺眼疾手快点了【否】。 一看到任务她就头疼,真讨厌这些待完成事项,仿佛不做完就没有资格睡觉一样。 此时天色已晚,回到家的余渺发现厨房里有一些食材(只有土豆),胡乱吃了一顿后躺下就睡。 好不容易穿越了,一定要好好睡大觉,任何事情都不能妨碍她。 【是否进入梦境】 余渺点了【是】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院落,一把斧子,许多柴。 余渺突然就知道梦境是要她干嘛了。 但是难得穿越,她并不打算听话。 “啪!” 见她消极怠工,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鞭子的彪形大汉,一鞭子就抽在了她的身上。 余渺疼得直抽一口气,明明是梦境,痛感却那么真实。 眼看下一鞭子蓄势待发,她连忙拿起了斧子开始劈柴。 幸好是梦境,手不会酸,身体也不会累,跟在办公室坐了一天腰酸背痛眼睛酸胀还确诊腰椎间盘突出的情况不一样。 干着干着,竟然觉得还有一些意思。 【劈柴一百下,经验值+1】 【劈柴一百下,经验值+1】 …… 没想到在梦里劈柴也能加经验值,不知不觉她在梦里劈了十个小时的柴,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她查看系统面板,发现等级已经升到lv1了,其他数值也有所变化。 【姓名:余渺】 【等级:lv1,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9】 【体力:6】 【敏捷:4】 【情商:2】 【功法:无】 【装备:无】 【经验:11/40】 看来做个梦劈了一千下柴,在现实生活中余渺是绝对干不了的。 等级,经验,体力和敏捷数值都升高了,不知道其他几项应该怎么获得。 呆在这里没事干,原本打算躺平的余渺想了想,至少得先把数值升上去吧。 有实力才能躺得更平! 接下来的时间余渺吃了睡,睡了吃,每日睡觉的时间都超过了十个小时。 幸好厨房里的吃的每日定时刷新,估计是新手礼包。 她几乎每日闭门不出,一旦出门触发了支线任务她都直接点了【否】。 后来她躺在家中也有邻居找上门,心情不错的时候就稍微聊一下天。 不过每次对方都会毫无征兆地开始讲故事,然后就触发了支线任务。 她手脚麻利地点了【否】。 就连豺狼下山袭击村民的事件她都错过了。 只需要加点就够了,别的东西一律滚开。 没有人能强迫我干活。 除了梦里那个大汉。 每天砍柴的余渺渐渐有了心得,甚至可以一斧连劈几十根柴,日复一日等级终于升到了lv99。 这些日子虽然有些单调,但余涟并不觉得枯燥,她每天睡觉都睡得很好,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偶尔无聊了就上山打打野兔,跟村民聊聊天,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一直呆在这里,这里就像是一个虚拟空间,可以让她暂时逃避在现实的一切。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很缓慢,自己的容貌一直没有改变,但是具体缓慢到什么程度呢? 别问她,她没有脑子去想。 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出现。 【达成成就:没有人比我更懂砍柴!】 【奖励道具:锋利的斧头】 【奖励功法:鬼斧神功】 余渺重新查看了一下属性面板: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9】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2】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锋利的斧头】 【经验:8523/】 多了一个功法和一把斧头,不知道威力如何,以后再说。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余渺的各方面数值都达到了令她满意的数值。 除了这个【脑力】和【情商】毫无变化。 估计是要通过看书来提升,因为村里有一个图书室,而她从来不去。 砍柴就够了,动脑没必要。 前世累死累活才考了个985,毕业了又累死累活地工作,余渺现在只想放飞自我,低得可怜的脑力让她不思进取,一想到看书动脑筋就累得不行。 尽管如此,看到等级后面的菜鸡评价,余渺还是觉得脸颊生疼,菜鸡什么的也太丢人了,她坚决不服,于是决定出去找村民单挑。 还没来得及挑起战火,却发现村名们的头顶依旧全是问号。 莫不是系统出了故障? 这么想着,余渺主动挑衅一个看起来就弱小的小孩。 结果下一瞬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余渺连连告饶才放过了她。 系统评价诚不欺我! 只是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才让数据看起来好看一些,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么差劲。 余渺突然就没有那么想砍柴了。 她脑袋空空地在村里溜达,不知不觉间,余渺发现自己走到了村庄大门。 以前她从未来过这里,脑子里难得出现了一丝警觉。 此时系统面板突然亮起: 【触发主线任务,是否查看?】 又是任务,不理! 余渺下意识点【否】,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个选项,她想退出,却发现这个消息框像流氓弹窗广告一样,压根没有叉。 余渺心底暗骂,手上却老老实实点了【是】 任务很快出现: 【主线任务:滚出槐树村!】 第二章 英雄不可貌相 余渺最讨厌别人命令她,感觉像被驱赶的驴,于是在现实里唯唯诺诺的她到这里完全变了个样子。 她很想知道不出去会怎样,于是转身朝家走。 【任务倒计时:10,9,8……】 倒计时结束,余渺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下一秒发现自己处在一处陌生的山林里。 原来是强买强卖。 余渺回头一看,哪里有什么新手村。 对于这个世界,她一无所知,根据新手村认识的寥寥几人,她猜测这里应该是个武侠世界。 山林四周的画风也有些模糊,看起来像以前玩过的像素风游戏。 这里应该是一个古风游戏世界,她估计要在这里完成什么任务才能离开。 行走江湖需要武器和武功傍身,她只有一把破烂斧子,还只会劈柴,这样会不会被打死。 余渺一时有些后悔在新手村没有好好学习了。 但这个想法仅仅持续了三秒,她的所有焦虑都不复存在了。 系统出马,烦恼通通消失! 既来之,则安之。 她脑袋空空地往前走。 沿着山路行至黄昏时分,眼前出现一片枫叶林,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用隶书篆阴刻着『枫林坳』几个字。 枫叶正是红透了的时候,眼前一片火红,树影在地面摇曳,沙沙作响,余渺不由得看呆了。 忽然听得山中一阵虎啸,余渺闻身回头,推了推眼镜定睛一看,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从枫树后面跳了出来。 好可怕。 余渺正准备逃,却发现那老虎动作慢得出奇,她下意识走了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双腿一蹬跳到了老虎背上,而一只手正揪着老虎的后颈皮。 老虎疼得长啸一声开始挣扎,说时迟那时快,余渺下意识举起拳头邦邦邦就往虎头上招呼,不多时,老虎被打得口吐鲜血,轰然倒地。 等到余渺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躲在石头背后的三个人已经围了过来。 这些人一定是来过路的,只是被老虎挡住了去路。 余渺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英雄!英雄!留步!” 余渺稍作留步。 “尔等是何人?” 为首的一个精壮大汉惊喜中又带着小心说道:“我们三人乃是山下的猎户,听闻这枫林坳里有只大虫,杀害了不少乡民,我们几人结伴而来就是为了杀死这只畜牲,一上来就看见英雄独自一人骑在虎背上,我等正要帮忙,没想到英雄这么快就解决了,如此胆气让我等好生敬佩!” 这话说得好听,余渺却没有放松警惕,这些npc说话一套一套的,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那又如何?” “县太爷张贴了悬赏令,凡杀死大虫者,赏银百两,英雄何不与我等抬着这大虫去领赏。” 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听不懂,余渺不耐烦道:“不去。” 说完转身就走,几人连忙拦住,见她正要发火,连忙说道: “英雄如此淡泊名利,只是我观英雄衣衫褴褛,想必囊中羞涩,岂不闻无银寸步难行,难道英雄愿意将银子拱手送人?” 银子?拱手送人? 余渺听到关键词,这才反应来在这个世界生存应该需要银子,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斧子。 对哦,既然有了斧子,方才为何不拿出来杀虎?反倒要用拳头。 余渺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脑子迟钝得可怕,心思也粗了许多,难道是脑力值的影响吗?自己会不会因为粗心大意而身处险境。 然而这个想法只有一瞬间,下一秒:既来之,则安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多就是一死,说不定还能就此回到现代。 “那就去吧。” 她没注意到的是,系统面板上的脑力值突然+1。 三人喜出望外,连忙下山喊了人上来,一群人抬着老虎,簇拥着余渺就下山了。 听闻枫林坳大虫已死,还是被一其貌不扬的女英雄所屠,乡民们都围了上来,纷纷打量。 看到这位英雄穿着简陋,身材瘦小,眼睛上还戴着两个奇怪的框子,都议论不已,不过都是惊叹崇拜和好奇。 没人敢质疑。 目下正值乱世,群雄割据,战火纷飞,各路英雄豪杰辈出,不乏众多其貌不扬的能人异士,他们个个身怀绝学,皆要争相成为一方霸主。 看着越是弱小,越不能小瞧。 众人请余渺在里正家暂住一宿,设酒杀鸡款待,明日再前往县衙禀告讨赏。 美美饱餐一顿的余渺拒绝了众人饮酒的邀请,回了住房倒头就睡。 睡前隐隐约约觉得这剧情有些熟悉,但仅仅只有一秒。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众人都等了良久,想到余渺或许是昨日打虎过于劳累,故而久睡,都没有怪罪之意。 将一人一虎收拾整齐后,众人拥着余渺到了县里,一路上百姓纷纷顶礼膜拜。 到了厅中,听得众人讲了一遍打虎经过的知县惊讶不已,走下堂来围着余渺四处打量。 嘴里直呼:“英雄不可貌相。” 又对余渺的天生神力颇为好奇,便让余渺展示一番。 余渺心中只觉得哪有什么实力,不过是侥幸,要不是为了银子,她也不来。 毕竟自己一个村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死老虎呢? 害怕出丑余渺直接拒绝了,知县虽然遗憾,却没有怪罪,直接将赏银给了她。 本以为她会当众给帮忙的群众分发赏银,既收买人心又在县令面前留下好印象,一般人都会这么做,没想到她直接收下了。 众人暗忖:英雄果然不拘小节。 换了旁人定然会被认为做人差点意思。 余渺:还有这种程序? 拒绝了各位乡绅的邀约,无视众多的怪异眼神,余渺到街上找了个驿站住了下来,就开始睡大觉。 其实余渺并非故意无视,只是感觉不到而已,毕竟她只有两点情商。 这时面板突然弹出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杀死屈忘观】 选项只有一个。 果然,这就是自己穿越过来的原因了吧。 不过屈忘观是谁?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个穿越人士杀他?其中是否有什么关窍? 余渺的脑子一瞬间如同齿轮一般飞速转动,然后下一秒就开始卡壳了,一思考就觉得累。 此路不通,她只好换一个方向思考:天下重名者众多,杀了别人算不算? 要不试一试? 毕竟自己也是依命行事,算不得违反规则,只是找错人了而已。 横竖是在游戏里,她目前遇到的人都刻板呆滞,跟真正的npc一样,左不过一串数据。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想法,系统快速弹出了人物面板,而且不可拒绝查看。 余渺被迫查看了一下。 【屈忘观,字明渊,昭国丞相,身长八尺,形貌昳丽,眉心有痣,心机深重,好弄权,喜怒无常,手持饮灵扇,武功高强。注:杀错人就把你抹杀。】 嚯!威胁我?还要把我抹杀了? 余渺天不怕地不怕,会怕这个? 她怕。 她还等着回去改ppt呢。 只是这个任务未免也太艰巨了些,又是丞相,又武功高强,看来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她刚从新手村出来,怎么杀啊? 但是主线任务余渺不得不执行,否则就会被强制执行。 不过到时候怎么强制执行呢?难不成让她直接变身,一招秒杀? 想到这余渺有些好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不用努力了?! 余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聪明,遂打开面板。 发现智商数值果然变化了,现在已经高达10了。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仿佛是感应到她的想法,面板又弹了出来: 【到期没有完成任务,直接抹杀哦】 好吧,既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只能接受系统的安排。 摸鱼计划胎死腹中,只是人要怎么杀,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头绪。 幸好新出现的任务没有影响她睡觉,余渺一躺下愁丝就被系统抽走,脑袋空空的睡得就是香。 殊不知她睡着后,房门便被人悄悄撬开了。 第三章 火烧驿站 几个身影缓缓朝床边靠近,而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几人本是附近的几个混混,听说有位打虎英雄得了百两赏银,特意前来讨教(讨银子)。 对方力大无穷,几人自然不会以卵击石,特意往房间里送了迷香,进屋以后确认余渺已经昏迷不醒,方才松了一口气。 屋内黑夜不见五指,一人点燃了油灯。 借着灯光几人在房间里四处搜索,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眼见迷香药快要失效了,几人都没有找到银子的踪迹。 此时睡得正香的余渺突然嘤咛一声,几人吓得慌忙躲了起来,慌乱之中竟有人不慎碰倒了油灯,刹那间火势顿起。 几人顿时要逃。 却见余渺伸了个懒腰,翻身露出了身下的一处包袱。 “哥,你看。”一个小弟指了指余渺身下。 富贵险中求。 大哥接受到眼神,准备上前将包袱拿过来。 只是他没扯动。 再用力,还是扯不动。 顾不得男女大防,他朝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试图把余渺推开。 还是纹丝不动。 三人眼中俱是一惊。 常人绝对不会有如此体重,反倒是听说江湖上有一不传秘籍,名曰《千斤难顶》,习者可得千斤之躯,重如大山,旁人休想挪动分毫。 几人后背顿时吓出一阵冷汗来。 只是火势越烧越旺,现下屋内已经烟雾弥漫,而余渺纹丝不动,三人只得放弃快要到手的泼天富贵,翻身逃出。 “起火啦!起火啦!” 忽听门外有人大呼,驿站众人纷纷一惊,皆奋力救火。 这才发现被熊熊火焰吞没的竟是那位英雄的房间。 于是更加卖力救火。 等到火势尽消,烟雾散去,却发现打虎英雄竟然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酣睡。 众人惊呼:真乃奇人也。 余渺一觉醒来发现屋子都被烧干了,黑黢黢的一片,只有自己的床榻尚且完好。 而床边正围着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神色激动。 余渺心想:幸好没有裸睡的习惯。 “何事扰我清梦?” 余渺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不知不觉间竟然与这里的人统一了,不过她也懒得在意。 “英雄见谅,凌晨我等见驿站中火光冲天,特意前来救火,没想到竟然有人蓄意要置英雄于死地!那纵火小贼已被我等押送至县衙处死了。如今眼见英雄安然无恙,我们方才心安。” 英雄一定是昨晚不慎吸入浓烟导致昏迷才会到现在才醒,一定要好好对待。 “是啊,是啊。” “我们太过激动,未曾顾忌男女大防,冒犯了英雄,还望恕罪,恕罪啊。” 余渺大脑还有些懵:英雄是谁? 过了好一晌,她才反应过来。 不由得暗道:这些npc人也太好了吧。 接着余渺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房间被人放火了?!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不过凶手已经伏法,没有危险了。 余渺顿时抛之脑后。 “有事说事,不然我走了。” 余渺说完翻身下床,她还要忙着杀人呢。 可恶,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睡大觉,还被火烧了,只能另外找个地方了。 见她又要走,众人又拦住了。 最后有一人出列,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支支吾吾说了半天。 原来这县名曰青阳县,有一山名曰青阳山,那青阳山中有一恶霸名刘统,常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附近百姓苦其久矣。 奈何山寨易守难攻,朝廷曾多番派人前来,均久攻不下。 近几年恰逢乱世,更是无人来管。 县内百姓每日做梦都想遇到一位仗义侠客,为其除暴安良。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心地善良又武功高强的侠客,焉能放弃? 因此众人皆伏地请求,希望余渺可以斩奸除恶,救百姓于水火。 余渺:原来这个县名叫青阳县。 还好不叫清河县,不然她还以为自己穿到哪里了。 既然穿越过来,有机会行侠仗义也是一件幸事,可惜她只是一个菜鸡,对自己的实力一定要有认知,那贼寇占据一整座山头,岂是她一个无名小卒可以撼动的? 余渺叹了口气。 况且她还有任务在身,若是杀不了屈忘观,她就要死了。 可怜这些百姓还要继续忍受土匪侵扰了。 她一一将众人扶起。 “不可,不可,诸位请起。蒙各位错爱,我本就是一介普通人,实在当不得什么英雄。” 见大家一脸不信,她又解释道:“诸位不知,那条大虫身体抱恙,本就不久于世,谁都能灭。而那山中贼寇势力庞大,让我前去诛杀,不过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而已。诸位还是请回吧!” 情商+3! “阿这,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愿意离去。 他们显然认为有此等气魄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闻人群中有人大笑不已,众人闻身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位气质潇洒皮肤白嫩的彪形大汉。 众人不解。 “子光何故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尔等均是眼瞎心盲!错认英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渺心想:这人虽然爱笑,但是说的话确实挺有道理。 她从来就不是英雄,也没想过要当英雄。 她往对方头上一看,什么也没看见,出了新手村之后就不能查看别人等级了,连个问号也不给她。 不知道系统出这个功能干什么,真是相当鸡肋。 而眼前这人膀大腰圆,比槐树村的人还要壮实,自己肯定打不过。 余渺卑微心想:我果然真菜。 “子光何出此言?” “哼!君子以脊梁立于天地之间,既已拥有此等武力,理当以报效国家,匡扶正义,行侠仗义为己任。而今百姓有难,这位所谓的英雄却如此畏首畏尾,无异于蛇虫蚊蚁尔!简直让我等好生笑话!” 名曰子光的彪形大汉看了余渺一眼,跟众人解释道。 “子光万不可无礼,英雄或许还有别的考量,才不愿意救我等。” “是啊,是啊。” 余渺听懂了,对方好像在骂她胆小。 她觉得自己明明只是谨慎而已。 “我何曾胆小,只不过实力不济,不做那出头之鸟而已。” “呵,汝还要如此推诿吗?汝若有心,便出去和我切磋一番,若我不敌,就休要再推辞!” 这汉子长得如此彪悍,必定孔武有力,岂是新手村的老弱病残可以相比,莫不是识破了她的实力,特意来欺辱她。 只不过输人不输阵,谨慎但是鲁莽的余渺脑子转都没转,当即就应了下来。 “走就走!” 说罢众人围着两人去到外面的一处宽阔平地。 听说有人要和打虎英雄决斗,街上的人都围了上来,倒要看看是哪个后生如此胆大。 只见那鲁莽后生一率先出拳,就被打虎英雄一掌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鲁莽后生:? 余渺:? 第四章 好汉且慢! 鲁莽后生:此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余渺:此人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能装! 为了逼我去送死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看到英雄赢了,众人皆欢呼雀跃,没人觉得个子如此瘦小的女子能打败高大男子有何不妥。 自从南北混乱以来,不少门派的不传绝学都流落到了民间,不少人得以习之。 这些秘籍所蕴含的能量远超身体机能的限制,能以一当十,力运千钧。只要勤学苦练,再矮小的人也能打败强壮的对手。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还想往常一样欺负弱者,没想到反被打得鼻青脸肿。 自那以后,世上英雄不分男女,只论强弱。 眼前这个英雄定然也是得到了武功绝学,才会这么厉害。 如此以来,剿匪之事大有可望! “英雄,请受在下一拜!” 子光原名陈庶,字子光,青阳县人士,自幼熟读经书,立志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报效朝廷,奈何五年前贼臣篡逆,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科举制度从此废除。 那年他正准备好应试,科举之路就此断绝。 家境贫寒的他生活无以为继,只能靠给人抄书写字为生,不过因为他只是一介白衣,身上无功名在,没有多少人买他的账,依旧入不敷出。 为图生存他直接去了武馆做学徒,习得一身武艺,正好各方霸主正广纳贤才,他正思索去报名参军,也能有所用武之地。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一个武功高强到让他望而生畏的人,心中顿时升起敬佩之心。 “不敢当不敢当。”余渺可受不了别人给她下跪,她怕折寿。 “不知英雄准备何时讨伐青阳寨?” 话都堆到这里了,余渺没有理由拒绝,只是,真的要去送死吗? “子光啊,非我不愿伸张正义,乃是我实力有限,我知晓尔方才定是故意放水被我打败。” 一听这话,彪形大汉脸色涨红,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他从牙缝里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英雄何必羞辱于我!” 余渺再迟钝也意识到对方生气了,顿时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围观百姓纷纷下跪,求余渺剿匪。 其中还有不少老弱病残掩面哭泣,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前世灾难来临时家人无助的面孔。 余渺突然觉得:这些百姓口口声声称我为英雄,又对我毕恭毕敬,并非是因我有英雄本色,而是见我打死老虎有些力气,死马当活马医吧。 面对这些面孔,余渺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歹这些人唤自己这么多次英雄,就当是报答他们热情招待的恩情吧。 大不了到时候还可以跑嘛。 见到余渺点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位英雄虽然武功盖世,脾气却如同倔驴。 还是要好生哄着。 “既如此,庶愿为英雄牵马持剑,随侍左右,效犬马之劳!”陈庶当即抱拳单膝跪地。 余渺有些尴尬:牵什么马,持什么剑?这些她都没有,她只有一把斧头。 “可是我没有剑。” 这里毕竟是江湖,不知道在这里没有剑是不是很奇怪? “哦?那英雄所用何种武器?” “是一把斧子。” “英雄如此超凡卓绝,所用武器一定不同凡响,不知庶可否有幸一观?” “就是一把普通的斧子而已,我一直用来砍柴。” 这人,说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最后架不住对方苦苦哀求,余渺还是带对方回了驿站,自己从系统空间里将斧子取了出来。 果然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斧子,把上还有裂纹。 陈庶如临大敌:“英雄可否借我一舞?” “那是自然。” 陈庶不敢大意,从余渺手中接过了斧子,果然下一秒斧子就掉到了地上,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拿不起来。 这时跟随他们一同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都大为震撼,都请求一试。 却都铩羽而归。 众人大惊:“真乃神器也!” 余渺一脸狐疑地将斧子捡起来:真有这么重? 只见众人又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余渺扶额苦笑:我这该死的魅力。 估计是系统为了防盗,如同雷神之锤一般。 这游戏还挺爽的,果真是:此间乐,不思归也。 陈庶问道:“敢问英雄,如此神兵可有名讳?” “没有。” “我观此斧有千斤之重,劈山之能,以一顶百,不如就叫开山斧吧!”陈庶提议道。 “诶?不可不可,决计没有此能力。”她又不是二郎神。 “此斧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乌鹊齐飞,百兽避让,不如就叫……” 这边陈庶还在沉思,几个字就不受控制地从余渺的嘴里秃噜出来了: “河乌斧!” 余渺:死嘴,接那么快干嘛。 众人沉默一瞬:“好名字!果然不同凡响,哈哈哈哈。” 就是名字有点拗口。 —— 既已决定剿匪,余渺当晚在睡梦中更加用力地劈柴。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11】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5】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河乌斧】 【经验:8589/】 只要努力砍柴,经验值就能加。 而体力和敏捷的数值到了100就没有动过了。 余渺有些发愁,槐树村的人那么厉害,她的力量明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怎么升级就这么难? 愿赌服输,第二天一早余渺就站在了土匪寨的大门前,手里拿着系统出品的梦中情斧。 别问她为什么大白天来,晚上找不着路。 至于怎么攻打,心里更是一点数都没有。 她直接走到大门口,孤身一人引得哨兵忌惮不已。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看门的小喽啰发话了。 “你祖宗是也!” 余渺直接开大,就等着对方打过来,然后自己打不过认输,就可以溜了。 她确实答应来打人,却没保证一定会赢。 这话好难听,看门人直接发话: “放箭!” “咻咻咻!” 无数的箭矢从墙上射向余渺,箭雨刷刷落下,余渺毫发未伤。 余渺躲得很是轻松,但第一次干这种事,心头确实捏着一把汗。 试了两把她放下心来,这些人都好菜。 见她全都躲了过去,守门人立马进去通风报信。 接着出来一众小兵,余渺正好借此试一下斧子的威力。 她不会什么招式,那个鬼斧神功也不知道怎么用,于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都是用的普攻。 对方的动作都慢得出奇,她只需要走过去,一刀劈下就行。 来人血条很快就空了。不得不说这外星人的游戏还有些逼真,连血液都是鲜红的,伤口也很逼真。 不像之前玩过的游戏,血腥画面不是绿色就是马赛克。 只是稍微模糊一些而已。 若是真人,她哪里敢下手。 尽管如此,这个画面看多了多少有些心理不适。 余渺叹了口气,跟砍大白菜一样,不多时,土匪头子双手高举白布并送上青阳山地图以为诚意。 土匪头子是个彪形大汉,四肢健壮,五官锋利,眉尾高高翘起,脸上有一道骇人的刀疤,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线。 长得像电视剧里的屠夫。 一直留意余渺消息的乡人发现土匪已经被解决了,皆欢欣雀跃,围了上来,纷纷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余渺正要动手,土匪头子突然大喊: “好汉且慢!你不认识我了么?” 第五章 敢问英雄出处? 认识你? 余渺灵的大脑缓缓地运转着。 她想了想在现代的二十几年,好像应该没有见过这个土匪吧。 这人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见余渺半天没有反应,以为她迟疑了,周围百姓连连数落他的罪行: “英雄!别饶了他,他杀了我爹!” “他杀了我奶奶!” “他凌辱了我婶婶!” “他抢了我的三只大肥鸭!” “他踹了我的狗!” “他烧了我家茅房!” “杀了他!杀了他!”众人异口同声。 余渺目瞪口呆,这土匪果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 那刀疤脸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犯了众怒。 又小心翼翼说道,边说边时不时观察余渺的神情:“是啊是啊,我想好汉今日攻打山寨一定是来报仇的吧,只要放了我,我就把……” 话音未落。 “噗嗤!” 土匪命丧黄泉,故事已经漫到嗓子眼却被强制闭麦了。 余渺心想:这人又在撒谎。 我是谁我还能不知道吗,用得着你说。 不过他也是为了活命,余渺也能理解,所以才干脆利落送他上路,免得他惴惴不安。 至于那什么地图,她要来干嘛。 尽拿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敷衍她。 见此周围百姓都兴高采烈,心头大患已除,他们要大摆筵席,三日不歇,并邀请余渺前往。 余渺自然同意了,众人热热闹闹地下了山。 这时陈庶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方才土匪头子献上来的图纸。 “英雄,这地图为何不要?” “于我无用,你留着吧。”余渺大气摆手。 “啊……这不好吧?” “有何不可?” “那就多谢英雄了!” 青阳山地势险要,难以摸清,那群土匪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份地图才在山中如此如鱼得水,让朝廷奈何不得。 有了这份地图,或许能对他投军有帮助。 下山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消息提示,惊了余渺一跳。 她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佯装不经意地打开面板。 【完成支线任务:杀死吊睛白额大虫!经验值+3!脑力+3!】 余渺:? 这系统不光服务态度冷漠,网还这么垃圾,都过去多久了才显示任务完成。 不过自己一向很讨厌完成任务,这次却被迫完成了,余渺想想就憋屈,感觉被系统摆了一道。 她突然灵光一闪:说不定游戏故意把网速调慢的,就为了让自己完成任务。 只是看在对方给自己加智商的份上,余渺暂时不与对方计较,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上当了。 山路崎岖难行,她正看得入迷,一不小心磕到了路旁的石头,差点把石头磕破。 感觉有点疼意的余渺反思了一下,将面板收了起来,认认真真看路。 以后走路还是不要玩手机的好。 —— 为了庆祝剿匪成功,这晚各个乡里受到土匪摧残的人都大摆流水席,余渺受邀参加,坐在主桌。 在领导讲完话后突然邀请余渺上台讲话,余渺受宠若惊,吓得连连摆手,但是架不住乡民的热情,还是站起来讲了两句。 打土匪的时候都没这么慌。 让人莫名想起曾经被上台讲话还有自我介绍支配的恐惧。 同桌都是附近德高望重之人,席间免不了交谈。 “英雄帮助了我们这么多,还未请教英雄尊姓大名。” “我全名余渺。” “哦?好名字!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余小英雄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却连您的故乡都不知道,实在是大为惭愧啊。” 老者说着抹了两把眼泪。 “是啊是啊,您有所不知,那刀疤脸的土匪原名刘统,乃是山中老大,恶贯满盈,罪恶滔天呐,英雄如此壮举,我们青阳县的所有百姓皆受您的恩泽!” “我……应该来自槐树村。”出生点新手村嘛,没问题,余渺答道。 “槐树村?” 几人对视一眼: “印象中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那英雄是远道而来?不知是哪一州,哪一郡?” 州郡?我怎么可能知道。 于是余渺迟疑道: “亚洲?” “亚州?似乎伐镜大陆并没有这个州。” 听了这话老者面露疑惑。 原来这是一块大陆,叫伐镜大陆。 “我们这山北总共才五个州,分别是西方锦州,北方渺州,东部林州,南部炀州,中部垚州,只有山南那边才不按州郡划分,莫非小英雄是南方人?” “没错,我确实是南方人。”余渺答道。 她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 “哦,难怪如此,南方江湖势力众多,各种武林绝学五花八门,能人异士辈出,英雄出自山南确实令人信服。” “只是不知道英雄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是为了何事?莫非也是为了诛灭乱臣贼子?” 这里?这里是哪个州? “我只是出来游山玩水而已,并无大大志。” 唯一的志就是完成任务。 “可恨那奸臣把持朝政,然无一人能够取其首级尔!” 奸臣什么的余渺并不感兴趣,她突然想到一事: “今日土匪头子来降时,纵然他所犯罪行罄竹难书,我们也应该将其押往衙门,听候发落才是,怎么会让我就地诛杀?” 她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只是在现代有事就找警察叔叔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了。 刚刚才发现不对劲,按理来说古代不应该也是这样么? 众人一听这话,都叹了一口气。 “各位爷爷何故叹气?” “英雄初来此地有所不知,这土匪猖獗至此有一半是因为地形易守难攻,而另一半也是因为县太爷啊。” “县太爷怎么了?” 余渺觉得这时高情商的做法就是假装好奇地问。 “他素来与那土匪有利益勾结,不少来此剿匪的钦差要么被他打发回去,要么被他暗害了!” 说到这里,老者捶胸顿足。 “做土匪这么赚钱?” “那可不,这几年朝廷秩序混乱,法度不严,不少人直接上山当土匪了,个个吃得油光水滑。” “原来如此。”余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啊,对了,那土匪向来喜欢用金钱收买知县,如今却被你杀了,这件事情绝对瞒不过县太爷的眼睛,你虽是为民除害,明面上他不敢说什么,背地里指不定要加害于你。” 几人担忧道。 “还有这事?” “不过你放心,有我们父老乡亲在,那狗官不敢拿你怎么样。” 明面上是这样,暗地里他们也没办法。 “那就多谢各位了。” 情商+3! 见她对此感兴趣,几位老者便拉着她说了许多,直至明月当空,众人尽兴方才归家。 而余渺又找了个客栈住下。 经历了这么多,按理来说应该会担心忧虑,思绪繁杂,然而余渺的脑子就像筛子一样把那些东西都过滤出去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脑瓜。 她甜甜地躺下,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殊不知在她睡着后,房门便被悄悄地撬开了。 第六章 反了他! 五个身影摸着黑进了余渺的卧室。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几人乃是知县派来的刺客。 他们组织经验丰富,生意红火,好评如潮,此番接了单专门来刺杀余渺。 一开始听说对方不过一个小姑娘,几人眼中流露出不屑,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大材小用。 然而听说了对方打虎和剿匪的事迹后,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虽是刺客,拿钱办事,但是余渺显然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英雄,为钱财而杀害英雄此乃不仁不义之事,是要遭报应的。 但是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领导只得勉强答应下来,并将这个活派给了他们几个向来不受欢迎的人。 退堂鼓打了也没用。 事先知晓此人武功高强,决计不能以常规手段图之,因此他们早早就往屋内送了迷香。 待迷香起效之后,方才入内。 由于屋内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床上被子鼓鼓的一团。 一个小弟正要动手,却被头儿拦住了。 “嘘,切勿轻举妄动,如若有诈,那我等皆要死于非命。”说罢轻手轻脚点燃了油灯。 比起其他人,这个头儿显然更为老练。 曾经有人察觉到有刺客深夜来访,特意用枕头将被子撑起以混淆视线。 不知情的刺客一刀刺了下去,发现没有人,震惊之余被隐藏在帷幔之后的人所杀。 所以做刺客的,一定要懂计谋。 听他这么说,四人恍然大悟,也顿时警觉起来。 毕竟这位可是打虎英雄,又剿灭了青阳寨,没点脑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油灯点燃,屋内果然亮了不少,几人率先搜查了屋内的其他地方,以确认没有藏人。 重点排查帷幔后,门后,桌子底下,床底下,房梁上。 都没有发现人。 于是一人在地板上敲了敲。 然后他的脑袋被敲了敲。 “别敲了,地板底下怎么藏人,你再敲就扰民了,我们是刺客,不能被人发现。” 于是几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到了床上鼓起的一团。 就在这时余渺突然翻了个身,露出了香甜的睡颜,有涎水从嘴角躺下。 几人顿时如临大敌。 好深的心机! 故意装成熟睡的模样诱敌出手,然后趁其不备起而攻之。 可是他们领了任务来的,不杀拿不到钱。 一时间有些踌躇要不要刺下去。 就在这时,余渺又动了,右手从被子里做出一个掏东西的动作,应该是匕首。 几人顿时连连后退,其中有人不慎撞倒了油灯,霎那间火势顿起。 却发现对方只掖了个被角。 几人对视一眼心想:来不及了,不管对方是不是装的,只能先下手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阵大力给撞开,一群人蜂拥而入。 一人大呼: “大胆狂徒,竟敢袭击英雄,都给我抓起来听候发落!” 五人见事情败露,直接不装了,与进来的人缠斗起来。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窗户又被紧紧锁了起来,直接被瓮中捉鳖。 灭火的灭火,捉人的捉人,动作比上一次熟练了不少。 原以为这样大的动静余渺应该会被吵醒,没想到对方依旧睡得雷打不动。 再次瞻仰余渺睡姿的众人决定就在房间里守着余渺。 直至天光大亮,余渺方才伸了个懒腰。 却发现自己的房间不光变得黑黢黢的,还装了不少人。 见她醒来,众人非常高兴,连说昨夜遇到的事。 “我们已经审问过那几个刺客了,对方是收了县太爷的好处来刺杀英雄你的,那狗官如此行事,不知英雄打算如何处置?” “报官吧。”毕竟是古代,有什么事自然要找父母官。 “可是这人不是县令派来的人吗?若报官,岂不是放虎归山?必成大患啊!” “是啊是啊!” 余渺的大脑还未完全苏醒:嗯?是县令派人要杀我? 那这样确实不行。 就在这时陈庶突然开口说道: “尔等不懂,正是因为对方是县令派来的人,我们才要报官,倒要看看在大庭广众之下县令如何狡辩!” 话音刚落,众人恍然大悟,无不心服口服。 “原来英雄是这个打算,实在是高啊!” “哼,那县令要是不认,还想迫害英雄,那我们就反了他!” “就是就是!反了他!” “是啊,有英雄在,有什么好怕的!” 陈庶补充道: “到时县令若是否认,则人证物证俱在,无从抵赖,若是承认,则暴露起不良之居心,反之,则师出有名。” 莫名其妙变成反动头子的余渺:…… 她疑惑道: “县令究竟犯了何事,竟惹得诸位口诛笔伐?” “他抢了我女儿!” “他纵子杀人!” “他私收贿赂,贪赃枉法!” “他贪了我的养老金!” “他私自征收人口税!” 一提起这事,讨伐之声络绎不绝。 “如此狗官,早就该下大狱,怎的今日才反?” 听到此话众人面露难色。 “自古民不与官斗,况且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若不是英雄出现,青阳百姓恐怕永远不能得见天日矣!” 余渺觉得言之有理,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去看看吧。 于是在公堂上面对被告及众人的指认,县令汗如雨下。 为官三载以来,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坚守在岗位上,只不过偶尔从百姓身上搜刮一些油水而已。 他派人前去刺杀余渺也是因为对方藐视朝廷,私自剿匪,显然有屯兵谋逆之心,他只是在为民除害。 这些百姓皆是愚昧之人,很容易被人挑起情绪,如今竟然合起伙来忤逆他,必定是受人煽动指使。 而青阳县最近可就只来了余渺这个有名有姓的,必定是对方不怀好意,故意挑起与民争端,想要从中谋利。 又是打虎,又是剿匪,如此收买人心,真是好高明的手段。 县令心中暗哼一声,却不敢怠慢了余渺,毕竟这么多双眼睛下他不能犯众怒。 于是他咳了咳。 “前几日听闻余渺英雄寓处被歹人放火,乃系之谋财,昨夜想必也是如此。这几人贪生怕死才无故攀咬本官,实在可恶。” “来人!拉下去斩首!” “大人且慢!” “大人此举莫不是做贼心虚,杀人灭口?” “怎会,公堂之上法度威严岂容质疑?” 这人他认识,是个叫陈庶的穷酸书生,略微会点拳脚功夫便目中无人。 十次升堂他能参与九次。 果真是个挑事精。 “哼,就算不是县令大人指使,难道县令大人对英雄就没有所图之心吗?” 陈庶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既然都打算反了,就不用那么卑躬屈膝了。 众人闻之,情绪也激动起来。 眼看群众就要闹起来,县令连忙安抚。 “哈哈,那是自然,余渺乃我县之英雄,我素来爱慕英才,必定会加以爱惜,必不会加害于她,否则也不会让她帮忙了。” 县令摸了摸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忙?” 第七章 请上位! 县令拍了拍手,上来一个人,手里捧着东西,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他揭开红布,众人脖子齐刷刷伸长一看。 是很多银子,跟之前的百两赏银差不多。 “本官岳父即将过寿,欲送寿礼前往渺州,只是山高路远,正想找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帮我护送,这不,青阳县内能担此重任的,唯余英雄尔。” 寿礼?莫不是价值十万贯的金银财宝? 余渺不由得想起了有一个叫智取生辰纲的故事,她若是答应了押送寿礼,说不定半路会遇到卖酒的商人,然后她就喝醉了…… 哦,她不喝酒。 见众人神色各异,县令又接着说道: “这些物什本官早已备齐,还要劳烦英雄帮忙,又怎会加害于她。” 什么货物运输护送还能得这么多酬劳? 果真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啊。 看来不管到哪里,最不缺的都是贪官。 见余渺久久不语,县令说道: “不知余英雄可否帮我这个忙?” 若是余渺答应了,这一趟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到时候这些百姓没了领头羊,岂不是会乱得团团转。 若是她不答应,自己的请求已经说出口了,嫌疑也能尽消。 余渺的脑子还在蒙圈:所以到底是不是县令要杀自己。 见对方问自己话,余渺才反应过来对方好像要自己押送生辰礼,酬金百两。 真多啊…… 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果答应了,是不是要注意少喝点酒…… 余渺思绪越飘越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听这笑声,原本安分下来的众人又闹哄哄的挤作一团。 县令几次呵斥均未见成效,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公堂之上岂可喧哗?来人!将这扰乱公堂之人赶出去!” 怎么就快进到撵人了? 只是她确实很好奇陈庶在笑什么。 “我看谁敢?” 余渺突然发话了,来人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双方僵持不下。 “哼!”县令见状摆了摆手,对方才退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子光你何故又发笑?” 不光余渺好奇,众人亦是。 “我今日有二笑。一笑县令人面兽心,鱼肉百姓,尸位素餐。为人父母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却罔顾朝纲,大行贪污之事,以蛀虫之道为官者,必定自取灭亡而百姓皆愿生啖你肉!” 陈庶言辞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这第二笑我笑余英雄武力高强,空有英雄之名,却心性不定,终是难成大器,今日恐怕要让诸君失望了!” “第一笑言之有理,只是这第二项又是从何说起?” 众人闻之皆是同样的想法。 “呵!原本见你又是打虎,又是剿匪,定然有侠义之心,不曾想一见到金钱财帛就走不动道,我等今日前来的目的全都被你混忘了,果真是见利忘义之辈!” 说罢斜睨了余渺一眼,不屑之意众人皆见。 大家都被他如此犀利的言辞惊呆了,只有余渺和县令还在尽力试图理解他的话, 县令:有何目的? 余渺:他是在瞧不起我么? “我看未必,余英雄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怎的就成了你口中的见利忘义之辈?!”人群中有人不同意,反驳道。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县令终于受不了了,拿起手边的惊堂木重重拍下。 “肃静!肃静!尔等今日来此究竟有何目的?如此藐视本官!” “什么目的?哼!当然是请你下来了!”陈庶说罢就朝公堂之上的县令处冲了过去,后面百姓见状蜂拥而上。 众衙役见状直接放弃了抵抗。 毕竟这里有个可以单挑青阳寨的怪人。 人们冲上去将县令的官帽取了下来,又帮他脱去一身官服。 当然在帮忙的过程中免不了夹带私货。 比如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县令的手指,或者刚拾完粪的手不小心蹭到了县令的脸…… 整个公堂鸡飞狗跳。 这时系统面板弹了出来,余渺趁乱查看: 【完成支线任务:剿灭土匪,为民除害。情商+3!】 又是这玩意儿,余渺决定将这个系统友善地称为马后炮系统。 情商跟智商目前也加了这么多了,也不见她有什么变化,因此这东西绝对不可信。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岂能如此简单地定义? 她关掉面板,看见不小心变得鼻青脸肿的县太爷被按在桌上,人们乌泱泱地说着什么,接着一只手从人群里伸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麻绳。 嘴里高呼: “我有绳子!我有绳子!” 众人见状连忙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们把县令五花大绑,押送到菜市场的十字路口,那里经常被用来行刑。 县令被捆在上面,忍不住连连求饶。 不少没有去到衙门的人见状都围了过来一睹县令芳容。 接着陈庶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上面密密麻麻所陈列的,皆是县令的罪状。 他已提前与众人一一核对。 接着就现在县令旁边大声宣读,众人听得捶胸顿足,皆叫嚣着杀了他。 就在这时余渺的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她趁乱点开: 【支线任务完成失败:从土匪刘统口中得知重要机密。情商-3!】 这个系统怎么还带往回扣的? 余渺数了数,一时算不清自己还有多少余额,于是又把个人属性面板调了出来: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12】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6】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河乌斧】 【经验:8569/】 余渺看完撤了撇嘴。 行叭,这双商提升也太难了。 不过她认为这些数值仅供参考,并无现实意义。 所以双商很低什么的并不存在。 毕竟古语有云:尽信面板不如无面板。 勇敢做自己,不要被外界的标准所舒服,任何人都有自由的权利! 正当她沉迷于面板之际,百姓们已经骂完了,众怒也都平息了,每个人都显得格外和善。 此时陈庶突然下跪: “请余女士上位!” 第八章 走路不要玩手机 女士?什么女士? 看着众人的眼神,余渺方才明白了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想起在这个世界的语言系统里,女士同先生一样,都是对才德兼备之人的称呼。 虽然有时候也是单纯礼貌用语。 只是陈庶口中的上位是什么意思? 余渺的心理活动被陈庶察觉,于是高呼: “请余女士暂代县令之职,权摄衙内之事!” 余渺大惊:“万万不可!我何德何能担此重任,况且授予官职向来须得朝廷文书,我一无所有,岂非要反了朝廷?” 她还要去杀人呢,更何况她也从来不喜欢做官。 众人齐呼: “我们就是要反了朝廷!” “是啊是啊,若是英雄肯上任,我等皆心服口服!” 余渺还是没有全然放松警惕: “若是朝中来人,如之奈何?” 陈庶笑笑了笑,胸有成竹说道: “青阳只是区区一小县城,物资匮乏,无足轻重。如今天下纷争,更是无人顾及,朝廷若是派兵攻打,必定兵寡粮少,届时,英雄一人便可敌矣。” 余渺:! 汝听,人言否? 话虽如此,经过这么些时日,在众人的恭维之声中,再自卑的人也会被这些氛围变得充满自信。 比如说余渺。 她渐渐明白过来,新手村的武力值或许有些通货膨胀。 自己若是面对大军,应当如过无人之境。 单挑半个大陆,更是不在话下! 不过,剧情的走向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是造反!造屈忘观的反。 打虎,剿匪这等任务也是为了提高个人声望,为争夺天下打造个人品牌形象,以吸纳众多英才加入。 如逼上梁山一般,一切皆是早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制止也。 而之前出现的杀人主线任务应当只是另一种说法,夺取天下才是主要的。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等待事情发生,不如自己主动找事! 就算自己不喜欢做官,为了早点回去,也不是不行。 况且这里只是个虚拟世界,又不是现实。 思及此,余渺爽快地答应下来。 屈忘观如同一座高山,而自己目前势单力薄,怎能与之抗衡,若是天下在手,还怕杀不了他吗? 一想到要造反,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只是这个反又该如何造……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的脑力止步于此。 —— 自余渺接管青阳县后便多次击退朝廷及周边各地来兵,很快在众多争夺地盘的野心家中崭露头角。 但是此时的余渺只觉得身体被掏空。 俗话说:攻城容易守城难。 她仅仅占领了一座小县城,却连点事务都叫她头疼。 这一座城就这么点人,每天的官司却打不完。 狗咬人,盗窃,通奸之事络绎不绝。 如果她是看官,那一定看得津津有味。 她非专业人士,又双商低下,断起案来痛苦不已。 调节纠纷时又很难令双方满意。 更多的时候是双方都要闹,不过看在她的英雄名声(高强武力)上都不敢过分造次。 幸亏有陈庶在一旁协助,她的县令官威才得以延续。 然而前段时间陈庶却离她而去,往北投军去了。 临行前对方说道: “大人虽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却意志消沉,无有远志,我非池鱼,绝不愿偏安一隅,我们从此分道扬镳吧!” 不过话虽如此走之前陈庶还是给她交代了不少事,比如夫妻吵架如何调解,无主之物如何断定,杀人之事如何处置。 正因如此,她才能坚持到这个时候。 不过,在经历了一系列管辖的事情后,余渺的雄心壮志已经消失殆尽了。 什么一统大陆,称霸为王,全部都是镜花水月,她只想回到槐树村劈柴。 至于完成任务,更是想都不敢想。 而陈庶志向高远。 如今恰逢乱世,正是英雄用武之地,对方计划寻得一位知人善任又志向高远的主上尽力辅佐。 若成大事也算得偿所愿了。 今日,余渺正头疼地看着卷宗,又接到有人报官了。 余渺一脸生无可恋。 要不是有系统加持,睡前自动过滤烦恼,她估计要夜不能寐了。 照这个样子,砍死屈忘观简直遥遥无期。 该怎么改变现状呢? 余渺脑子一转,便托称身体不适,让县丞也是原县丞去处置了。 自己则将县令所持各种信物偷偷放置在县丞案桌,并写了一封手书告知自己卸任,并由其接任县令一事。 虽然字写的不好,但是应该勉强能认出来……吧。 县丞为人忠实可靠,又素有仁慈之心,除了优柔寡断些,也没有别的短处。 当然,余渺跟他比起来,除了武力,全为短处。 然后余渺带上包袱健步如飞地往郊外飞奔而去了。 没错,她要逃跑。 出了新手村后,她一直想游历四方,没想到却被这青阳县城困了半年之久,心中实在憋闷的慌。 如今她这一出,如游鱼入大海,老鹰翱翔于空,再不受拘束。 等她游够了,她就去找屈忘观,然后砍死他。 这就是她的计划。 系统也没说必须在什么时间杀死,她完全可以边摸鱼边完成任务。 根据这么些时日,她总算知道青阳县属炀州桐花郡,地处大陆中部。 听闻大陆北部地势辽阔而壮丽,为朝廷所据,南部山路崎岖而风景秀美,为江湖各大门派所占据。 南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自十年前朝廷八王叛乱,搅混了这一锅清水。 之后经历各方战乱,如今朝廷被那丞相把持着。 而各路诸侯联合起来讨伐贼臣屈忘观失败后,各自招兵买马,重整旗鼓,在炀州、楚州等各地盘踞。 只要时机一到,便显露爪牙。 陈庶还要再讲,余渺却听不下去了。 她现在能记得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这些各路纷争与她又有何干,她只需要找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睡觉就行了。 出了城外,余渺脚步放慢下来,慢悠悠地在乡间小道散步。 至于路在何方?去往何处? 余渺曰:随缘。 这不,她边走便打开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各方面数值: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19】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9】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河乌斧】 【经验:8698/】 余渺在青阳县就职期间并未触发任何支线任务,因此也得不到什么额外奖励。 不过这些奖励对余渺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单纯喜欢玩面板而已。 就这么点东西,每天她都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才肯罢休。 在县衙忙碌的时候她总会迷迷糊糊之间,几乎快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只有看到面板,她才能肯定自己的来历。 如今她又回归漂泊的日子。 自在,又孤独。 此时的她看着面板出了神,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 扑通一声,路面上再不见余渺的身影。 掉下去前余渺内心大呼: 走路真的不要沉迷手机! 第九章 稀客来访 余渺一路下坠,终于落到了地上。 可恨她空有力气,却不会腾云驾雾之术,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学会,那该有多快活! 殊不知她在新手村砍柴的日日夜夜错过了什么。 脑袋被磕得有些疼,她的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有所增强,然而防御力也只是比常人更好一些而已。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正是睡觉的好环境。 既来之,则安之。 不如先睡一觉。 自她睡下之时,青阳县却有稀客来访。 一个男人突然到访衙门。 “不知丞相突然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县令恭敬迎接,后背却被浸湿一阵冷汗。 来人身份高贵,又权柄在握。 更重要的是,听说此人性格极为怪癖,殿前杀人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众人之前谋逆朝廷在先,此人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余县令可在?” 男人语气冷淡,身穿黄白相间丝绸长袍,手持一把天青色折扇,每根头发丝都经过精心的打理,细致地束在玉冠里,周身气度无不贵气。 眉心一颗朱砂痣又为他高冷的面庞增添了一分慈悲的神圣。 一以余渺的眼光看,这绝对是个美男子。 “呃……原先的余县令已经辞去这个职位了,如今由下官暂代。” 所以要问罪就问我吧。 “她去哪儿了?” “下官实在不知,余女士行踪向来不定。” 听了这话,屈忘观冷哼一声,下一秒旁边的随从就抽出了身侧的剑架在了县令的脖子上。 众人见状大惊,却畏惧屈忘观的身份而不敢向前。 屈忘观,乃世之枭雄,谁人敢拦。 这下县令原本苍老的面庞更加苍老了。 “我说,余渺何在?” 屈忘观的语气像凝结了无数冰霜一般让人感觉到寒冷刺骨。 “实在是不知所踪啊!” 别说余渺是偷偷溜走的,就算他知道对方行踪,也决不能向眼前这人透露。 毕竟这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古语有云:为人臣者,食君禄,忠君事。今奸臣当道,君威不振。 吾尚且只是一个小小县令,讨贼平乱实属吾人力所不能及也。 今好不容易有一勇猛仗义之士,决计不能使其为贼人所害。 “她既已离开,怎会毫无交代,快快如实说来!” “余女士走得出人意料,走之前留下了手书与我交代衙内之事,却没有交代行踪,望丞相明查!” “手书何在?”声音依旧冷漠异常。 县令只得谴人往屋内紧急寻找,不多时手书便到了屈忘观手里。 他打开一看,只见到一团乱糟糟的字糊成一团,要看清内容只能连猜带蒙。 如同鬼画符一般,一点也不像她的字。 难道自己的消息出问题了? 不,不对,她向来聪慧,这东西说不定是她的障眼法。 看了看眼前瑟瑟发抖的县令,屈忘观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本官将在座的各位反贼悉数斩于剑下,如之奈何?” 不管那人是不是余渺,杀了眼前这些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丞相,万万不可啊!” 这时他旁边的另一个人突然开口说道,似乎是他的谋士。 “哦?为何不可?” “我朝自开国以来,无不以仁效治天下,这些人乃是寻常百姓。眼下正是关键时期,如果斩之,于丞相名声不利,届时若要取天下,必会为天下诸士所不耻啊。” 屈忘观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你运气不错。” 事已至此,抽出的剑又收回了剑鞘。 “她是何时离开的?” “已经离开几日了。” 屈忘观见此人眼神飘忽,必定有所隐瞒,于是勃然大怒: “还不说实话?” 闻声众人伏在地上的头更低了。 “汝若不说,将老母妻子置于何地?” 半晌。 县令抬起头,颤颤巍巍地说道: “是今日。” 说完他闭上眼,一行清泪从脸庞划过。 余渺行踪暴露,纵然有掀天揭地之力,心计却比不上眼前之人。 而此人明显居心不良,届时,如若此人略微用计。 余渺行差踏错,必定要丧于此竖子之手! 可恨他虽为一城县令,却无计可施。 好啊。 得到了消息的屈忘观满意了。 余渺出走不过半日,必定是听闻了他来的风声才会慌忙逃离。 如此时日断断跑不了多远,待他快马加鞭往县城四面八方搜索,必定要发现她的踪迹,然后。 擒住她,再确认她是不是那个人。 想到这,屈忘观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 而在地下的余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悠悠转醒。 这次她并没有选择做梦劈柴,因为那样必定得十个小时才行,万一有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她只是单纯走累了想睡觉而已。 因此也就睡了几个小时。 此时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掏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亮才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只见四周都是潮湿光滑的洞壁,而头顶有一处小小的光点。 那里想必就是外面了。 从她跌倒时的洞口大小推算,这个洞一定很深。 这时她听到有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有溪流从地下流过。 再看这石头的材质,莫不是喀斯特地貌的地下溶洞与地下暗河? 在余渺的记忆里,这种地下溶洞四通八达,非常容易迷路。 并且里面地势险峻,如果滑倒坠落,将有生命危险。 刨除掉这些危险的因素,还有饥饿,寒冷和绝望。 哦对,还有缺氧窒息。 死法真多啊。 余渺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了。 她虽然不爱动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勉强动一下脑子吧。 她又继续往四周查看摸索。 发现一点出路都没有。 只有一个水潭,小小的,似乎地下有暗流涌动。 根据余渺的判断,大概率通向外界。 但是这种暗潮又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水下然后不得出来。 如同被水鬼缠住,再好的水性也无法挣脱。 更重要的是。 余渺不会水。 所以刚才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另寻出路。 终于在一处洞壁发现了蹊跷。 这处洞壁的岩石色彩与其他地方不同,用手一扣,还能扣下一些潮湿的碎屑。 似乎是人为。 她敲了敲。 “咚咚咚!” 石壁背后是空的。 余渺正想一拳打穿,后加想了想,还是用一下斧子吧。 她将系统空间里的河乌斧拿了出来。 蓄起力往石壁上一敲。 霎那间石壁四分五裂,露出前面的一个暗室来。 余渺了然:根本不用蓄力嘛。 这间暗室狭小阴暗,布满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余渺在里面摸索半天,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时她的肚子有些饿了。 顿时无比怀念在新手村每天刷新食材的日子了。 虽然刷新的食材只有土豆。 而原本厨艺不精的她自从来了新手村,厨艺突飞猛进。 从一开始的煮土豆,烤土豆,蒸土豆。到后面的炒土豆,炸土豆,炒土豆,土豆丝,土豆块,土豆饼…… 恨不得雕出个花样来。 越想,肚子越饿。 余渺气急败坏,又往一处墙壁砸了过去。 后面出现一个通道。 余渺好奇往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一处光亮。 余渺终于看到希望,于是向光亮走去。 在她刚刚看到外面的世界时,突然脖子一痛,遂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十章 梦得,请满饮此杯 余渺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暗室。 身上正绑着绳子。 她大概感受了一下,挣脱小菜一碟。 不过先看看眼前的人有何目的再说吧。 “快说!你来此究竟是何目的!”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抓我在先,又是何居心?” 余渺神色冷漠地反问,似乎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负责审问她的几人都被她通身的气派震慑住了,一时有些迟疑。 “逆贼休要胡言,那密室乃是主上所设,是我军中机密,你如何得知?” “我倒是想问,我好端端的走着路,怎么就掉到了所谓的密室,定是尔等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坑害于我!”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他人。 “哼,还不说实话?!此人定是朝中派来的密探,不仅知晓密室所在,放着门不走,还刻意毁坏墙壁!不如交予主上定夺?” “嗯,有理。” 下一瞬余渺就被押送到厅前,她一直很配合,没有挣脱,被人押着比较省力,要是能背着就更好了。 目前为止没有人对她严刑拷打。 要是有一鞭子落到她身上,这主上必定玩完。 这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不知道是谁的主上,颜值还挺高的。 就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当然这个不对劲余渺看不出来。 “松绑!” “主上不可啊!此人居心叵测,若放开岂不自涉险境?” “我说松绑。” “是!” “你是何人?何故松绑?”余渺问道。 “余渺小儿,还要装模作样?” “你认识我?” 余渺有些诧异,不过自己在青阳县的名声很广,此人说不定也听过自己的鼎鼎大名。 “还要再装?既已投身敌营,何故还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吃我一剑!” 对方似乎恼羞成怒,拔出剑朝她刺过来。 余渺轻易就躲开了,并且一边躲一边反问: “初次见面,汝何故对我兵刃相见?” 听到这话,对方更加生气了,一招一式越发凌厉狠辣,似乎是要置她于死地。 但是余渺依旧躲得游刃有余。 这时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一瞬间,对方手中的剑就被她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再也动弹不得。 空手接白刃?! 众人见状大惊,看来对方方才被他们擒住必是故意为之。 就是为了深入虎穴刺探敌情。 实则内力深厚,武功高强。 余渺表情冷漠,内心狂喜: 我真装! “这下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对方终于偃旗息鼓,主要也是不息不行。 余渺:果然实力就是王道。 “你还是那样。” 哪样? “这位兄台,我认识你么?” 就在这时,赵鸿飞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你当真不认得我?” 余渺摇了摇头。 “你确实是叫余渺,不错吧。” 余渺点了点头。 “你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鸿飞叹了叹口气,遣散了众人。 “不知道你出了什么变故,竟然失忆了,但是我却不得不认你。” “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会有什么爱恨情仇吧。 “唉,看来我们的梨园三结义终究唯我一人记得而已。” 梨园三结义? 这游戏又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见余渺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对方又叹了口气,向她解释。 原来这人名叫赵鸿飞,原是龙吟山庄的少主,而她,则是赤月山庄的弟子。 两人与另外一个人年少相遇,志趣相投,遂结拜为异性兄妹。 “那我排老几?”余渺关心的是这个。 “你?老三。” 什么?我竟然只是老三? “我们是按年龄排的,无关实力,若论智勇双全,还得是三妹你啊。” 这三妹为人虽然实力强悍,又富有侠义之心,只是为人有些许的好胜心,从不服输而已。 “那还差不多。不过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想杀我?” “我以为你投敌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必定是在为对方卖命。” 说着赵鸿飞自嘲笑了笑: “没想到竟是失忆了。” “投敌?敌人是谁?我为什么要投敌?” “三妹你一向英明睿智,不曾想却被屈忘观那厮糊了眼睛,非要跟着他私奔,不曾想对方竟是如此狼心狗肺。” “我?私奔?跟屈忘观?” 余渺眼睛瞪的大大的,眼里闪耀的是八卦的火光。 屈忘观不是她的任务对象吗?难道是因为两人有一段情,所以系统才派她来做这个任务? 若是单挑,无异于以卵击石,只有枕边人才好下手,所以系统用的是美人计,而自己,不会要被迫献身吧?! 余渺想想就汗毛直立,她才不干,死也不干。 不管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所说之人是不是自己,万一是同名同姓同长相的人呢? 就当是别人的故事吧,听起来还蛮精彩的。 “是啊,屈忘观仪表堂堂,不然也不会让你如此倾心,连武器都赠给了他。” 赵鸿飞看着余渺,语气中尽显无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好不容易团聚,我实在是高兴。” “来人!摆酒!” 酒席摆上后,两人坐下,赵鸿飞为她斟了满满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 “梦得,请满饮此杯。” “孟德是谁?” “梦得是你的字。” 余渺,字孟德? 余渺心中闪过一道不妙的预感: 莫非我穿越成了平行时空的曹操? “敢问……是哪两个字?” “于梦中有所得,是这个意思。” 原来是这两个字。 余渺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有不少重名的,但是跟自己的调性还是挺符合的。 不过…… “你如何确信我就是你的旧人?就凭一个名字?” 赵鸿飞补充: “还有相同的容貌。不过这么多年未见,我已老了不少,你不知吃了什么仙丹,竟和分别时别无二致。” 说着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气。 “就凭相同的名字和样貌?” 余渺还是不服。 “您要不看看您的手腕上,是否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呢?” 赵鸿飞皮笑肉不笑。 余渺伸出手一看,果真。 只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手上曾经有过一个胎记? 不过管他呢,这胎记还能凭空冒出来不成? 看来自己真是这个人,不过自己完全没有记忆,说不定她是魂穿,而不是之前以为的身穿。 一下子就多了几个兄弟姐妹,余渺接受良好,横竖是个虚拟世界。 不过就算是虚拟世界,也不必太过真诚投入,否则若是失去,也会很痛苦的。 “果然如此,那我想必就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了。我已经十八岁了,不知大哥今年贵庚?” “我印象中你如今已经二十有三了,三妹休要再诓我。” “那行吧,大哥今年贵庚?” “二十有五。” “果然是大哥。” “知道就好,先满饮此杯。” “我从不喝酒。” 赵鸿飞:…… 行吧,他也不想喝了。 此时暮色已深,两人方才回去休息,约定改日再续。 “对了,大哥,你不是龙吟山庄的少主吗?怎的在这个小山村操练兵士?” 第十一章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这里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村落,名叫福来村。 村庄四周皆被群山环绕,又有悬崖阻隔,唯一通向外界之路便只有一个峡谷。 当然,还有余渺来时开发的路。 所以若非有意来此,寻常人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这一日余渺舒服地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看着赵鸿飞在远处操练兵士。 中途休息时,余渺才谈起了这个话题。 提到这事,赵鸿飞又长叹一口气。 “大哥为何如此长吁短叹?莫不是叹气精成人了?” 余渺好奇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 赵鸿飞瞅了她一眼,没有同她计较。 “你既已失忆,必不记得我等皆是丧家之犬了吧?” 提到丧家之犬几个字,赵鸿飞的言语间颇有咬牙切齿之意。 “丧家之犬?!赤月山庄和龙吟山庄有何变故?” 难为余渺还记得昨日赵鸿飞之语。 赵鸿飞嘴角扯了个僵硬的笑: “都没了。” “又是何故?” “哼!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小情郎。” “屈忘观?啊不是,你休要污蔑于我,我何曾有过什么情郎。” 余渺绝不会容忍自己风评被害。 赵鸿飞瞅了她一眼。 “罢了,休论他是不是你的情郎,总之就是他,害得我们流离失所。” “所以你在这里操练,就是为了报仇?” 那这样大家就是友军了。 “仇肯定要报,只是在那之前,得先将我们的家园夺回来!” 赵鸿飞愤愤说道。 “这两个山庄现在在谁的手里?” “自屈忘观在混乱中趁机夺取昭国政权后,一直试图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于是将手伸到了山南。” 山南,就是横圮山脉以南,向来被江湖各势力占据…… 余渺脑海里划过这些信息,试图理解赵鸿飞说的话。 “山南最大的势力就是龙吟山庄,其次就是赤月山庄,屈忘观虎视眈眈早有图谋,二者首当其冲。” “江湖势力这么没用的吗?竟然就这么被拿下了?” 赵鸿飞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不是,江湖各势力历史源远流长,又有不少独门绝学,能人异士辈出,又有横圮山脉和汾河这道天堑,岂是屈忘观那等奸诈之辈能轻易拿下?” “既如此,你又是如何沦为丧家之犬的?” “南方势力颇多,实力也强悍,奈何九大门派均各自为政,如同一盘散沙,再加上彼此之间又存在竞争关系,自然不可能一致对外。” “所以……?” “所以屈忘观那厮就先挑起了其他门派对龙吟山庄的仇恨,用各种卑鄙无耻的离间之计让我们彼此相争,很快龙吟山庄就被蚕食殆尽了。” 赵鸿飞的眼神冷得像冰块一样。 “那赤月山庄又是怎么回事?” “赤月山庄庄主乃你师伯叶南天,虽骁勇异常却刚愎自用,我龙吟山庄危难之际向其求救,他却袖手旁观。” 余渺瞪大了眼认真听课。 赵鸿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他如此作为,岂不闻唇亡齿寒之理,在龙吟山庄被蚕食殆尽之后不久,赤月山庄也倒下了。” “那屈忘观竟如此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引得南方众人相争不断?” “两蚌相争,渔翁得利,屈忘观就是那个渔翁。” “听你说来屈忘观确实是个有野心又有智谋的人。” 余渺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不必如此夸他。”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若要行此离间之计,必得对南方各势力之间的情况了如指掌,而屈忘观是北方人,又是如何知晓的?会不会是有内鬼吧” 余渺有一瞬间智商占据了高地,竟然问出如此有水平的问题。 这话说完她才发现赵鸿飞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我义结金兰的妹妹。” “我?” 余渺惊讶。 “要不是你与他暗度陈仓,他又怎会对山南之事了如指掌?” 暗度陈仓? 余渺过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个绯闻对象。 “何以断定?” “十七岁时就与屈忘观相恋,还带对方见过你师父,并扬言要跟对方成亲,只是不知为何你师父却不答应。你也不知道脑子被什么糊了,竟然跟着对方私奔,连我和你二姐的意见都不听,全然忘了梨园结义之盟!” “然后呢?” 余渺兴致勃勃,仿佛私奔的不是她一样。 “自那之后你杳无音信,直至南方内乱,屈忘观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你的饮灵扇!我们料定你必是受他蛊惑,背叛我们,自知理亏,不敢来见!” 听了这话余渺充满好奇: “我从前性情如何?” “你自小被赤月山庄养大,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而身上又流着特殊的血脉,使用起传说中的武器更是游刃有余,在你武功巅峰之时,连为兄也要避其锋芒。” 当然,低谷的时候也是。 不过赵鸿飞没说,他要脸。 “竟如此厉害?” 不知道和现在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你不光武艺高强,为人也是忠肝义胆,乐善好施,乃极为正直之人。” “你既说我极为正直,又为何如此断定我背叛了你们,焉知不是为他人所害?” 余渺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 “这个问题我们也深思熟虑过,你虽为人正直,却喜好貌美男子,那屈忘观容貌又惊为天人,你一见了他就走不动道。” 说到这里赵鸿飞还纳闷: “也不知道那屈忘观究竟是会使什么妖法,竟然将你迷得团团转,连我们也不见。” 这时余渺突然对这个屈忘观提起了兴趣,究竟如何的惊为天人,竟然能让以前都自己甘愿背叛? 不过…… “话虽如此,我却觉得那从前的余渺决计不是此等见色忘义之辈,想必里面必定有些误会,指不定是屈忘观陷害。” “梦得也是言之有理。只是不知你同他私奔之后究竟身在何处,如今又为何出现,还丢掉了记忆。” “自我有记忆以来,就在一个村里,最近才出来。” 所以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身上的一身武艺又是从何而来,昨日我与你交手之时发现你的内力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然而招式却和以前不同,多了一些返璞归真之韵味。” 赵鸿飞又发现了盲点,并且高情商问道。 高情商:返璞归真。 低情商:没有技巧。 总不可能把自己在新手村劈了几十上百年柴的历史跟赵鸿飞说吧。 于是余渺回答道: “我亦不甚了解,自我有记忆以来,这一身的武功就已形成。” 遇事不决,赖给失忆。 智商给我加加加! “如此说来,这事确实蹊跷无比,还需仔细琢磨。” 赵鸿飞陷入了沉思。 这下余渺才真正确定自己是魂穿,只是不知那原主如今又魂在何处。 占了对方身体是否要承担对方因果。 “哦,对了,既说我是被师父养大的,那我师父又在何地?” 第十二章 愚兄听闻有一名医 “你师父早就遭那厮的毒手了,不光是你师父,还有赤月山庄所有人,龙吟山庄所有人,存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说到这里,赵鸿飞泣不成声。 “那现如今埋在何处?” “无人安葬!” 听着就惨无人道。 “那二姐呢?” 她可是记得梨园结义的还有一个二姐,名叫叶莫莫,是赤月山庄庄主叶南天之女,与她亦是同门。 提到叶莫莫,赵鸿飞神情有一些凝滞,接着惨笑道: “自山庄破败后,不知所踪。” 余渺脑海里顿时出现一幅生灵涂炭的画面。 看来她与屈忘观之间竟然隔着血海深仇! “那如今南方情况如何?” “屈忘观在削平了龙吟山庄与赤月山庄这两大势力之后,剩下的便都不足为虑了。不过就在他即将将山南收入囊中之时,北方又爆发了战争,为防城门失火,他又紧急回了山北,只留下一些人马镇守山南各部。” “就在这时,山南残余势力又趁机夺取,两大山庄又重新被敌人占据,屈忘观想要再回头抢回,也就困难重重了。” “那如今都是何人占据?” 赵鸿飞咬牙切齿: “占领龙吟山庄的乃是铁剑派的江褚,占领赤月山庄的则是群英堂的许妄,这两人还曾经受过我等恩惠,不曾想竟恩将仇报。” 余渺听得真是酣畅淋漓啊。 “那福来村地势险峻,又隐秘非常,大哥又是怎的寻到此地的?” “自龙吟山庄倒下,父亲叔伯倾尽全力护送我逃了出来,我一路隐姓埋名,幸得友人指点,才到了此地。” “原来如此。” 余渺听得一知半解,感觉脖子上痒痒的似乎要长脑子了。 就在这时一脸伤心的赵鸿飞却突然换了个脸色,神秘莫测地看着她: “梦得不必假装听懂,其实我早就发现你的不对劲了。” 余渺面不改色,内心却震惊不已: 难道他察觉了穿越之事? 尽管如此,她却不能认下。 她若无其事答道: “有何不对?” “你的脑子似乎是有所损伤,不仅记忆缺失,于智力似乎也有所损害。” 赵鸿飞隐晦地说道。 余渺松了口气:哦,原来只是说我笨,不是知道穿越的事。 什么?! 她可以允许自己智商低,但是不许别人提。 余渺恼羞成怒: “汝在说我愚笨?” “梦得不必如此伤心,我认识一名医,不仅可以医治失忆,说不定连降智之疾也能救治。如此,愚兄方才可以安心呐。” 赵鸿飞一脸关切,就是话听着不太舒服。 下一瞬眼睛上就出现了两个黑眼圈。 “大哥是否夜不能寐?我看大哥似乎甚是乏累啊?” 余渺皮笑肉不笑,对方一定是在嫉妒自己的睡眠。 赵鸿飞捂了捂眼睛看着余渺,突然咦了一声。 “自昨日见面起,我就有些疑惑,梦得你覆在眼上的乃是何物啊?” “哦,这个啊,这是眼镜。” 余渺一时将话秃噜出去了,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似乎没有眼镜这个东西。 “眼镜?那又是何物?莫非是装饰之物,可是看起来也不甚美观……制作工艺也从未见过。” “哦,这我就不清楚了,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戴着。”毕竟她失忆了嘛。 “可否借我一观?” 余渺将眼镜摘下来递给了对方。 赵鸿飞正在仔细打量手里的眼镜,余渺却咦了一声。 “嗯?梦得怎么了?” “无事。” 赵鸿飞闻言继续观察。 余渺的内心却无比激动。 她刚刚发现自己的近视突然好了! 她自中学开始就近视了,到了大学更是天天躺着玩手机,近视度数早就到了五百度。 在工作以后每天更是只能盯着电脑屏幕看,短短半年就涨了一百度。 有时候半夜在被子里玩手机时,忽然觉得眼睛酸涩不已。 这才察觉到应该好好爱护眼睛了。 她在网上找过各种办法,比如补充叶黄素,多吃胡萝卜。 都没有什么成效。 实际上最有效的还是做眼保健操和改改那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对余渺来说难如登天。 如今只是穿越了一下,就好了?! 莫不是游戏系统奖励穿越者的福利? 只是她近视这么久,穿越之后按理来说已经无法佩戴了。 但她戴着眼镜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余渺又将眼镜要了回来。 通过光的折射现象,发现这副眼镜的度数确实还在。 她又戴上眼镜,没有什么不适。 摘下眼镜。 看得很清楚,没有问题。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自适应的是她的眼睛还是这副眼镜? 余渺一时有些踌躇不定,一双眉眼之间反复打着官司。 赵鸿飞见她这个样子,内心不由得悲怆: 梦得果然是傻了,天妒英才,呜呼哀哉! 而他很识趣地没有将话说出来。 “对了,还未问兄究竟如何举事?若要夺回山庄,恐怕不简单吧?” 正好听说山南风景秀丽,正好可以去游览一番。 这话一出,赵鸿飞沉默了。 “大哥有何苦衷,不妨说来?” “家园被毁,亲人被害,兄妹离散,为兄仓皇逃离,每每夜不能寐,身为人子,此仇岂有不报之理。” “然北有屈贼虎视眈眈,南有江褚许妄等辈虎踞盘旋,这福来村也仅仅能够暂且供我容身,他日还未料到又在何处。” “一不能得长久安身之所,二未得兄妹团聚,又谈何报仇呢?为兄是有心而无力哉!” 赵鸿飞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余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此事确实任重道远呐。” “故依为兄愚见,还是先寻得你二姐,再另行打算,否则实在势单力薄。” “此言有理。” 这一夜,余渺躺在福来村的卧室里,脑子里正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灭门…… 争霸……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接下来又该如何行事。 自己既然占了这副身体,理当为其行人子,人臣,人妹之职责,方才心安。 想着想着。 唉,真困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些繁琐的思绪跟愁丝很快就从余渺筛子似的大脑里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系统面板上的智商忽高忽低,最终又开始回落到从前水平。 她甜甜地沉入梦中,接着又开始劈柴。 高高举起的手臂挥出了残影。 殊不知青阳县又迎来了一位稀客。 第十三章 梦得你能理解吧? 自余渺出走后,青阳县令头都大了。 他本是一名老实本分的县丞,为人忠厚,无甚才学,屡次不中,后来有幸举孝廉做了个小官,就一直老老实实干到现在。 期间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直到他那个讨人厌的上司官帽被撸掉,后来的余女士又不在意这一官半职,在任半年从来不要一分薪水,后来直接把位置传给了他。 年过半百的他哪里做过这么大的官,每日战战兢兢地操持着公务,唯恐朝廷来了人,直接给他治罪。 如今他不光每日处理民间官司,还得应付那些慕名而来的人。 虽然劳累,但是比起在从前的县令手下干活,他还是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忙碌,但是有盼头。 而之前的那个狗官县令已经被关在牢房了。 也不见人来捞他。 而这些时日青阳县这个小地方来的不少人。有的是来挑战的,有的是来访友的,都被他一一打发走了。 这不,又来了一个。 看着眼前神色冷漠的黄衣姑娘,县令只说余渺已经离职,不知所踪。 叶莫莫败兴而归。 而在福来村睡得正香的余渺选择了入梦,只是这一次的梦境不再是砍柴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院子,古色古香。 不过看得出来比新手村的院子豪华精致许多。 一个女子正在烈日下汗如雨下。 她一遍一遍地挥着剑,剑身发出仓啷啷的响声。 余渺:这人真勤快,动作也好看。 很快那名女子转过头来,露出了同余渺一样的面容。 这就是原身吗? 这时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推门进来,正在专心练剑的余渺并没有注意到。 “梦得,停下吧,跟我来,为师跟你师伯有话跟你交待。” 见到来人是师父,余渺冷漠的双眼闪过一丝高兴。 “是,师父。” 接着余渺的视线跟着原身走过了一段路程,进到了一个隐秘的小院。 师伯递给她一把扇子,余渺双手接过。 这把扇子做工精良,通身翠绿,一看就价值不菲。 连余渺都能看出来原身是高兴的。 “这把扇子名曰饮灵扇,是数百年前的一位能工巧匠所铸,今将其赐予你,还望你能好好使用,将赤月山庄发扬光大。” 师伯满脸疼爱,原身亦是惊喜。 接着视线一转,不知道过了多久。 还是在那个小院。 原身倔强的脸上有些许破碎。 “师父,您是因为知道我是月女,才会收养我的吧?” 那名女子神色冷漠,背过身道: “况且人生天地之间,当以忠孝为本,心怀天下,怀抱仁义之心,我既是你师父,还养育了你,知恩图报不是理所当然吗?” 见前身犹豫,女子又说道: “为师也是无计可施了,为了天下苍生,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如若不是我的血脉不行,焉能让你如此冒险?” 没等余渺反应过来,梦境已经结束了。 从床上醒过来的余渺有一瞬间的呆滞。 什么鬼? 这似乎是原身的恩怨,好像还被道德绑架了? 不过只要不找上门来,就不用担心了。 只需一秒就想明白的余渺顿时放宽心去找赵鸿飞玩了。 这几日赵鸿飞一直让她陪士兵们操练。 一开始余渺内心还有些暗搓搓地期待。期待有人会不服气,然后来找她挑战。 结果这群士兵没一个反对的,老老实实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余渺内心不由得有些失望。 随即在后面的切磋中,众士兵轮流和余渺对上,均被一招拿下。 余渺大放厥词:都是孬种,有本事一起上! 被如此羞辱,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然后大家一起上,一起被拿下。 众人:我是孬种。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赵鸿飞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了余渺。 “梦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这来的人都被你一招制服,对于双方,还有何进步可言。” 余渺有些惆怅,太厉害了也是一种烦恼。 “那大哥,我该如何做?” “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也行,不过大哥,我有一事不明,你既然来此避难,又从何处招募到这些士兵呢?” “并且经过这几日的交手我发现他们似乎没有上过战场。” 还有,老弱病残是真多啊,其中有几个人连兵器都扛不动。 这都是哪里找来的? “……这些士兵都是村里的乡民,管饭就来。实在是条件有限,梦得你能理解吧?” 经过这几日,赵鸿飞终于不是闭口不谈了。 余渺:草率,太草率了。 “可是我见大哥操练了这些时日,怎的未见长进?” 赵鸿飞:…… “不如大哥还是放兵士们回家吧,家园还未夺回,二姐还未找到,此地不宜久留。” 余渺语重心长,整天窝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最主要的是,她想看看别的风景,福来村纵然山清水秀,然风景单一又人烟稀少。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再睡个好觉。 这才是她穿越的意义。 “梦得所言我亦知晓,然我等身份敏感,若是外出,恐被奸人所害,只得在此苟且偷生矣!” “大哥外貌可被人熟知?” “……不曾。” 那您就纯属多虑了呢。 不过她是打定主意要出去了,于是问道: “我要去夺回家园,不知兄愿与我同样否?” 赵鸿飞踌躇半晌,脑子里天人交战,终是同意了余渺的提议: “哎呀,那既然如此为兄自是义不容辞,待我解散了这些兵士就与梦得同去吧。” 主要是梦得的武力让人很心安。 事已至此,两人收拾行李就离开了福来村。 一条狭窄的险径蜿蜒着从山脚延伸到了山顶,又往外走了很远,终于是看到了大路。 两人骑着马在路上狂奔。 此次来了福来村,余渺学会骑马,此时竟然觉得马背上的风景格外迷人。 两人一路沿着官道往山南的方向去,傍晚路过一个小镇,打算在此地歇下。 这小镇名曰鳄鱼镇,镇上各地多有沼泽。 一看见这个名字,余渺心里就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有鳄鱼吧?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出来。 赵鸿飞表示不确定,因为他也害怕。 而这个小镇不知使用何种工艺,这些鳞次栉比的房屋在沼泽地上竟也立得住基底。 余渺看着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即将发生地震的感觉。 两人找了个驿站,拴好马匹,喂了草,就找房间歇下了。 殊不知在两人躺下后,房门便被悄悄撬开了。 余渺:梅开三度,有完没完? 第十四章 上岸! 这次撬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店家。 店家虽然有钥匙,但是门可以从屋内反锁,因此带了特制的撬门工具。 这两人都被下了蒙汗药。 此举不为刺探,亦不为钱财。 而是害命。 没等店家一剑捅穿余渺,就被房门外冲进来的赵鸿飞拿下了。 “大胆狗贼,竟敢公然害命,吃我一剑!” 今日两人一进镇里,看见镇上人烟稀少,空气中的氛围也有些怪异,他就一直提防着。 没想到晚饭里竟然被下了蒙汗药,幸亏他身为龙吟山庄少主,见多识广。 下蒙汗药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雕虫小技,而余渺一向谨慎,也必定有所防备。 不过他抬头一看,却发现余渺吃得正香。 赵鸿飞:差点忘了梦得脑子有疾了。 不过他明明给了对方解药,对方到现在还是长睡不醒。 赵鸿飞伸出手给她把了把脉。 非常健康,脉搏甚至比他的还要有劲。 行吧,就是睡着了。 赵鸿飞将客栈里的人都给捆了之后,发现余渺还是没醒。 为防店家后手,赵鸿飞只得在余渺房间门口守到天亮。 余渺一觉醒来伸了伸懒腰,推开房门却发现脚边出现了昏昏欲睡的赵鸿飞。 “大哥,怎的守在此处?” 赵鸿飞听到声音回头一看。 “呀!大哥你怎么了,怎的如此憔悴?!” 余渺乍一看见沧桑的赵鸿飞,陡然之间被吓了一跳。 赵鸿飞幽怨地看着她: “三妹真是好睡眠,昨晚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你,真是让为兄好生羡慕啊。” 听到夸奖,余渺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哥不必羡慕,我这是天生的。” 系统福利,可不是么。 “你是不是没找到重点?” “什么重点?对哦,昨夜是发什么事了吗?” 赵鸿飞瞅了她一眼。 “你跟我来。” 看到大堂里一堆被捆着的人昏昏欲睡,余渺有些吃惊,她看向赵鸿飞: “店家?小二?这是怎么回事。” 赵鸿飞解释道。 “昨夜这些人在我们饭菜里下了蒙汗药,半夜欲溜进卧房意欲害命。若不是我及时察觉,今日我二人皆要身首异处了。” “这是为何?” “问一问就知道了。” 赵鸿飞踢了踢店家: “喂!醒醒!” 店家悠悠转醒,见到二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好汉饶命!” 他的求饶声惊醒了睡着的几人。 于是求饶的人更多了。 “都给我闭嘴!” 赵鸿飞不耐烦的说道: “我问,你答,别的休要多言。” “是是是!” “昨夜为何要害我二人性命?是否有仇?” 昨夜店家一进屋不先摸索材物,反倒是直接朝他刺过来,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以他的经验,要么谋财,要么有仇,否则无缘无故谁会害人性命。 店家哆哆嗦嗦道: “没有仇。” “既没有仇,无缘无故害人性命是何道理!” “啊这这这……” 店家踌躇不定,嗫嚅着还是没有说出来。 “嗯?还不快从实招来?” 说着赵鸿飞将剑抵在了对方脖子上,顿时渗出一道血珠。 生命收到了威胁,店家心一横,最终不得不说: “唉!之所以要害二位性命,绝非谋财,实在是事出有因,请二位跟我来吧。” 余渺一直在旁边暗自观察,一直在消化听到的信息: 原来昨晚房门又被撬了。 听到对方说的话,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却被赵鸿飞一把拉住。 “不怕有诈吗?” “他都被捆住了,能有什么诈?况且以你我二人之武力,他又能奈我何?” 余渺不以为意。 赵鸿飞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他转身叮嘱了剩下的人: “老实点,要是让我回来发现你们不在,就休要怪我不客气!” 剩下的人连连答应。 赵鸿飞才放心和余渺跟着店家走了。 三人从后堂穿过,进到了一处后院,有一处被栅栏围住的池塘。 店家双手皆被束缚,于是示意赵鸿飞打开栅栏门。 赵鸿飞一脸狐疑,但也确实好奇店家能使出什么招数,便听了他的话打开了栅栏。 三人进了栅栏里面,店家走在前: “就是这里了,二位请跟我来。” 余渺看着这个池塘,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了池塘边上。 “二位请上前一些,看看水里的东西。” 店家说着,不经意地绕到了两人后面。 听到此话,两人不自觉地探出头。 这水看起来并不深,只是有些混浊,绿油油的,看不清底下的东西。 赵鸿飞依旧保持着警惕,只是因为会游泳,所以不太害怕。 而余渺则是满脸好奇,这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好眼熟啊。 “二位少侠,可要看仔细了。” 接着两人突然感到后背有一阵推力,差一点就跌进了池塘。 赵鸿飞因为保留了一丝警惕,所以堪堪稳住了身形。 而余渺则是丝毫未动。 余渺:我能感觉到已经不错了,还要怎样? 店家见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推,两人都没有掉下去,顿时大吃一惊。 自知计谋败露的他心头涌上绝望。 赵鸿飞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好啊你,你个小人,还要害人,我倒要看看这水里有什么!” 说完便一脚将他踹下了池塘。 店里大惊失色,嘴里一直喊着: “不要啊!救命啊!救命啊!” 只见方才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泛起了水花,一张大嘴瞬间从水里伸了出来。 一口咬住了店家的头颅。 霎那间水面一片猩红。 余渺两人大惊: 好大的一张嘴!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条巨大的身影从水里浮现,争相抢夺撕咬着店家的身体。 如同大型凶猛的壁虎。 这时余渺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跟现代的鳄鱼养殖基地一个样吗。 这片池塘里少说也有十来条鳄鱼,一个人的尸体是远远不够分的。 不少鳄鱼就盯上了岸上的两人,四条腿扒拉扭动着上岸,四肢快出了残影。 赵鸿飞大呼: “不好!是鳄鱼,快跑!” 说着就拉着余渺往外跑。 不少鳄鱼已经上岸了,朝着两人飞奔而来,而此处距离栅栏门还有一段距离。 余渺心里这才生起一股后怕,经过新手村的磨练,她的防御力虽然不错,但毕竟不是金刚不坏。 据她所知鳄鱼的咬合力可不小,一嘴下去,岂不是要废。 然而鳄鱼已经追了上来,而余渺还落在后面。 眼看就要咬上她的腿。 赵鸿飞却猛地一拉,利用惯性将余渺甩到了前面,自己则落到了后面。 余渺被狠狠一甩,吃了一惊。 她回头,只见一条鳄鱼已经咬在了赵鸿飞的脚上。 第十五章 又当如何? 这画面给余渺的冲击力有些大,眼前的景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画质跟以往有所变化。 但是余渺没空理会。 顾不得系统的事,她从空间里调出河乌斧拿在手里,下意识地朝鳄鱼砍过去。 仅仅一斧,鳄鱼的吻部(简称鳄吻)就被砍了下来。 后面的鳄鱼见状往回缩了一下。 赵鸿飞惊魂未定,眼神呆滞。 余渺赶紧拖着他出了栅栏,随即关上了门。 见此追赶过来的鳄鱼门只得在栅栏里跟两人眼神相对。 终于安全了。 见赵鸿飞还是没有反应,余渺有一瞬间的担心。 莫不是太疼了? 接着余渺查看了一下赵鸿飞的脚。 发现鞋子被咬破了,脚趾从里面露了出来。 没有受伤。 余渺:“你的脚……” “我的脚,我的脚……” “诶?我的脚没事?!” 赵鸿飞突然活了过来,下一瞬便恢复了冷静的表情。 “好啊,没想到这店家竟然养鳄鱼,还给鳄鱼喂人肉!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便穿着破洞鞋子带着余渺去找关在大堂里的人。 他倒要问个清楚。 见状余渺悄悄收起了河乌斧。 一到大堂,发现几个原本被绳子绑着的人正在暗搓搓试图解开绳子。 被赵鸿飞制止了。 接着向他们“友好”交流了一下鳄鱼镇的事情。 这才知道今日所遇之事并非偶然。 鳄鱼镇之所以叫鳄鱼镇,就是因为从前有很多野生鳄鱼。 鳄鱼镇四周布满沼泽草丛,人很容易被袭击。 因而一开始都没有什么人来。 直到有人发现鳄鱼皮竟然可以用来制作各种工艺品。例如鳄鱼皮包,鳄鱼腰带,鳄鱼口袋等等。 卖到外面生意红火。 于是就有人打起了主意,将鳄鱼圈养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鳄鱼工艺品的利润被不少人瞧上,都想来此分一杯羹。 渐渐的,野外的鳄鱼已经被捕杀或者圈养了,鳄鱼镇的规模也渐渐起来了。 几乎每一家都有养殖鳄鱼。 “那为何又要用人喂养呢?” “我们原也不做他想,用家禽喂养足矣,没想到那些鳄鱼到了后面渐渐的就不吃了,非得要吃人肉。” 店小二眼神瑟缩,有些害怕被打。 听了这话的二人也是大为震惊。 知道鳄鱼要吃人肉的时候人们也有些惊讶和害怕。 同类相残之事但凡有良知之人皆做不出来,只是在泼天的富贵下鳄鱼镇的人终究还是低了头。 由于不可能以身饲鳄,他们就将目光投向了路过此地的商旅。 一开始还遮遮掩掩,到了后面直接开启了旅馆,明目张胆地下药。 吃了人肉的鳄鱼果然变得膘肥体壮,镇上之人因此赚了不少钱。 “事情就是这样。” 余渺不喜动脑,把问题扔给了赵鸿飞: “大哥,此事你看如何处置?” 赵鸿飞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那就报官吧。” “我正有此意。” 只是在见到地方官后,两个人又碰上了阻碍。 县令端坐在公堂之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明晃晃地悬在他头上。 他瞅了瞅堂下的两个站得笔直的外乡人,眯眯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经意: “堂下何人?因何不跪?”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还有这种规矩。 赵鸿飞在山南长大,从未跟人对簿公堂,因而不知晓规矩。 而余渺当了半年的青阳县令,每每升堂,见堂下之人一一下跪时,还以为是对自己的尊敬,主动要跪的。 害得她经常扶人起来。 结果大家都夸她仁义。 “升堂而已,为何要跪?” 两人义正言辞。 旁边的师爷见状呵斥了二人: “大胆刁民!你二人是何身份,见到大人岂有不跪之礼?” “我乃……” 赵鸿飞正要表明自己是龙吟山庄少主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忽而转念一想龙吟山庄已经覆灭,而自己又不得不隐姓埋名,一时之间闭了口。 师爷见状嘲讽一笑: “你倒是说啊?有何官职傍身?” 余渺突然说道: “我乃青阳县令!” 虽然是曾经的。 县官突然嗤笑出声: “青阳县令?笑话,我朝何时出现过女县令了,这位莫不是脑子有疾,还是不要说笑了吧,啊哈哈哈哈。” 周围人见状也都笑了起来。 余渺直接甩出战绩: “打死大虫的青阳寨剿匪之人余渺,县令可曾有所耳闻。” 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堂上两人露出狐疑的表情,师爷悄声说道: “大人,似乎确有此人,连那位丞相大人都留意到了她,只是前段时间突然辞官云游了。” 不过…… “本官可是听说那余渺可是有一把神斧名曰河乌斧的,你既说你是余渺,可有河乌斧让我等一观?” 余渺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是自然,不过我的河乌斧若是出了鞘必得见血才能回归,否则连我也把握不住,大人确定要见识一下吗?” 说着便往作势要往身侧掏。 县令见状连连摆手: “罢了罢了,既是青阳县令,那就看坐吧。” 虽然对方已经辞官,却不能小看了去。 这时来人给余渺抬来一张椅子,余渺坦然坐下。 还是坐着舒服啊。 只是赵鸿飞还直挺挺地立在中间。 “那这位是……” “家兄。” 县令姑且卖了余渺一个面子,就看她接下来识不识趣了: “虽是你兄弟,却是一介白衣,不可赐座,但看在余女士的面子上,姑且免跪吧。” 于是赵鸿飞就站到了余渺的身旁。 接着才开始说正事。 “哦?你的意思是说,在本官管辖的地盘下,竟然有人以生人躯体喂养鳄鱼这等事?” “不错。” “有何证据?” “这几人皆是证人。” 县令用卡着老痰的烟嗓嘶哑道: “二位张口就说鳄鱼镇的鳄鱼吃人,岂不知鳄鱼本是以禽类为主食,又怎会食人呢?其中是否有所误会啊。” “鳄鱼就养在他家后院,是否食人大人一查便知。” 县令自然并非全然不知,只是鳄鱼镇那么多人,法不责众,总不可能全都抓起来。 况且他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怎么可能让这两个外乡人破坏。 于是他直接挑明: “二位莫非是来挑事的不成?” 赵鸿飞也不退让: “还是那句话,大人一验便知。” 在别人的地盘,两个人一点都不怂。 倚仗就是余渺的斧子。 眼看县令脸色越来越黑。 余渺还侧身跟赵鸿飞窃窃私语: “大哥,你别怕,说是等会儿闹起来,我带你杀出重围。” “二位若是识趣,就赶紧离开,休要跟外人提到一言半语,或许还能活命。” “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 县令忍无可忍: “哼,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来人,给我上!” 外面突然涌进来一堆人,乌泱泱地将两人围在中间。 只是不多时就被两人解决了,两人都还没有活动开呢。 见此县令的眼神暗了暗,这两人的武功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是那个余渺,竟然比传闻中还要勇猛,一招一式简单无比,却能以一当十。 赵鸿飞还口出狂言: “呵呵,狗官,你不会以为派一些虾兵蟹将就能解决我二人吧!” 县令却不似预料的慌乱: “哼,两位少侠果然骁勇,实在是令人佩服,只是不知遇上这位,又该当如何呢?” 说完拍了拍手,一个高大身影飞进来。 第十六章 搭把手呀! 来人身材高大结实,壮如泰山,面容粗糙,蓬头挛耳,齞唇历齿,目光锐利,凶神恶煞,双手执两把砍刀,刀尖寒光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如此形貌,实在少见,两人不由得呆望了一瞬。 县令却以为二人认出了对方,并且产生了恐惧之情,不由得大笑: “哼,吓到了吧,若是识相就赶快束手就擒,否则休要怨本官手下不留情。” 余渺两人对视一眼:这谁啊? 赵鸿飞率先问出了口: “足下相貌堂堂,惊为天人,不知如何称呼?” 来人却以为赵鸿飞是在取笑于他,遂一边报名一边朝他冲了过来: “吴山师无命也,请赐教!” 两人随即打了起来。 师无命力大无穷,两把砍刀结实无比,一刀砍在赵鸿飞的碧水剑上,久久僵持不下。 赵鸿飞虎口被震得发麻,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忽然瞅见一旁的余渺正看得入迷,丝毫没有帮忙的觉悟。 “搭把手呀梦得!” “啊?好。” 余渺还以为对方不是赵鸿飞的对手,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行了。 她举起河乌斧加入了战局,很快便和师无命打得有来有回。 赵鸿飞得以松了口气,便退到一边看两虎相争。 师无命和余渺越打越心惊。 眼前的女子看似身材瘦弱,实则手腕之间似有千斤之力。 一招一式简朴却难以化解,每一步都透露着毋庸置疑的强势。 特别是手上那把平平无奇的斧子,竟然将自己的双面刀砍出了一个缺口。 这一双砍刀乃是师无命遍访名师才得以铸造,坚韧无比,岂是常物可以抵挡。 他向来刀不离身,如同老婆一般爱护着这双砍刀,如今竟然出现了豁口! 师无命心痛不已,瞬间进入了狂暴模式。一招一式杀意腾腾,看得围观的群众惊叹不已。 没想到对战中的余渺却游刃有余,呼吸均匀,丝毫不见疲惫。 反观师无命,招招凶悍呼吸却有些急促,看来是打不过余渺了。 围观的赵鸿飞心中暗暗计算,放心地在一旁坐下。 两人越打越猛,公堂之上已经不够伸展了,于是打着打着便到了门外。 师无命在前,余渺紧跟其后。 只见师无命双脚一点,庞大的身躯如同轻燕一般跳上了房顶。 余渺见状大惊: 啊?她不会飞! 这还怎么打,一个不敢下来,一个上不去。 师无命也没想到内力深厚的余渺竟然会放自己一马,心中不由得一动。 见两人僵持不下,赵鸿飞赶紧出来打了圆场。 “方才有眼不识英雄,竟不知是师大侠,罪过罪过,既已打过了,不如同我等一叙,过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师无命也打得很是畅快,许久未曾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也起了惜才之心。 于是三人便一同去了城里的一家酒馆。 至于县令那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三人热热闹闹坐下。 赵鸿飞给师无命把盏: “久闻师大侠大名,一直未得相见,今日一见,果真英雄尔,不愧为群英榜第八,请务必满饮此杯,以全鸿飞敬慕之心。” “吾相貌丑陋,怎能担得起足下赞赏。”话虽如此,师无命脸色稍缓。 “此言差矣,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策,安得以相貌取之,区区皮囊,何足挂齿。” “听君一席话,我茅塞顿开,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龙吟山庄赵鸿飞。”对于群英榜上之人,龙吟山庄的名头或许有用。 师无命问此果然大惊: “可是五年前不幸遭难的龙吟山庄?” 赵鸿飞脸色稍有失落: “正是。” “某行走江湖漂泊半生,素来仰慕龙吟山庄大名,怎料竟然出此变故,赵公子还要多保重自身才是。” “多谢师大侠关怀。” “还未知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正在吃饭的余渺闻言抬头: “我姓余名渺,自梦得。” “我观余少侠年纪轻轻还未满二十吧,竟然习得这样一身武艺,实在是让人佩服,不知为何不与我二人共饮?” “让大侠见笑了,大侠的轻功才是让我望尘莫及,只是我素来不善饮酒,还望见谅。” 师无命神色有些怪异:轻功是他最差的功法了,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余渺是否是在讥讽于他。 只是看到对方单纯真挚的眼神,他有些唾弃自己又多心了。 至此师无命也没有再劝余渺饮酒。 “鸿飞见那县令如此不识好歹,实非好人,不知大侠为何为其卖命?” “唉,自山南大乱以来,我流离失所,各地漂泊,欲用一身武艺寻得一处安身之所,奈何世人不知群英榜,只知我相貌丑陋,皆不愿与我一份差事,唯有此间县令不弃尔,我不过是报答其知遇之恩罢了。” “竟有此事?不过世间终究是凡人居多,肉眼安识英雄者又有几何?大侠何须见怪。” “我亦如此想。” “不过,二位今日与县令争斗不知是何缘故?” 赵鸿飞听此便一一与其说了。 师无命闻之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师无命低沉的声音响起: “依某所见赵公子所言之事并非无的放矢,然县令毕竟于我有知遇之恩,不得不思报答,此事容我与其面谈,若鳄鱼食人之事并非戏言虚辞,某定还百姓与二位一个公道。” 此时余渺已经吃饱,听闻此话擦了擦嘴便开了口: “若是所言非虚,师大侠要如何替天行道?” “若二位所言非虚,我自带上县令去往郡守处发落。” 若是假的…… 师无命也清楚不可能是假的。 “以后大侠又该当如何?” “我在他手下卖命半载,竟不知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以人饲鱼虽非县令亲手所为,却少不了他的包庇徇私,贪赃枉法,我为他办事,焉知助纣为虐之事又有几庄,届时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师无命的语气有些沉痛,不似玩笑。 “只是我有一弟,名曰师无乐,体貌闲丽,好钻研医术,若他日有幸遇上二位,烦请二位告知我之亡乃天命,不必寻仇。” 这就开始交待后事了? “哈哈哈哈。” 听闻此语余渺忍不住发笑。 “余少侠何故发笑?” 余渺道: “师大侠可曾听闻项羽自刎乌江之事乎?” 第十七章 群英不赴会 师无命答曰: “昔楚汉相争,项羽兵败,自刎乌江。” 余渺这下可算发现了,这个游戏里的历史可真是大杂烩,什么典故都能沾上一点,真要论起来又很难深究。 估计是编剧的水平也就这样。 不过好处就是交流更方便了。 “大侠以为项羽此人如何?” “骁勇善战,兵败自刎更是英雄气节,让某敬佩。” 余渺道: “所以这就是大侠执意自裁谢罪的原因?” “哈哈。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若无气节,有何颜面苟活?” “我的看法也不同,项羽之死虽有气节,我却不不以为意。成大事者何须拘泥于小节,岂不因小失大哉?” 为名为利,终究不自由啊。 “人生在世岂能不惜名节?” “师大侠执意如此我自不好再劝了。” 过后师无命果然按照自己所说押送县令往郡守处发落,他实力摆在那里也无人为难。 只是送完县令后却不知所踪,不知是否伏死矣。 郡内对鳄鱼镇一事也下发了告示,勒令镇上之人不许再养鳄鱼,违令者斩。 又抓了几个典型人物杀鸡儆猴。 毕竟法不责众,此事全镇人几乎都有参与,难道均要赶尽杀绝不成。 自此鳄鱼镇的工艺制品也算是断货了,价钱也被炒得越来越高。 不过这些都与余渺二人无关,他们还有家园尚未夺回,北方屈忘观又在虎视眈眈。 据说最近还吞并蚕食了楚州吴虞的三十万大军,正在摆庆功宴呢。 余渺这时也发现了系统面板的蹊跷。 她在马上一边走一边看: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25】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25】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河乌斧】 【经验:8900/】 这段时间她一直表现不错,一直能看到双商有所增加。 然而这两个数值一直增加到25就没有再变化了,如同达到上限一般。 而系统面板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面板对她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用了,要不丢了它? 【完成支线任务:剿除鳄鱼镇罪恶,智商+3!察觉到你很想学习轻功,奖励功法:一叶飘飘】 诶?可以学习轻功了! 要不是还在马上,她早就想试一试是怎么回事了。 【支线任务完成失败:招贤纳士,吸引英雄人才加入队伍,目标人物师无命死亡。智商-3!】 嗯?师无命死了? 余渺有些惊讶,这是第一次遇到目标任务,对方还死了。 不过生死有命,生命在这里手里,不在他人。 她无权干涉。 不过她记得这个师无命还是什么群英榜第八来着。 她驾着马追上前面的赵鸿飞: “大哥,群英榜是什么?” 赵鸿飞回头看见她好奇的目光,说道: “你这么久不问,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啊,这不才想起来就问大哥嘛。” “群英榜乃是江湖上最厉害的英雄榜排名,向来由群英堂负责登记,每一年都会举办群英会,各路英雄届时可前往群英堂门外广场决斗,最后的排名便组成了群英榜。” “若是名列前茅会有什么奖励吗?” “没有。” 余渺好奇: “那人们为何还要给群英堂面子去他那里决斗?” 在现代办个比赛还得设置奖金吸引人来参加,不然连个鸟影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其他榜单,但是群英榜是江湖上公认度最高的,很多人不认别的排名,就认这个。” “不过之所以人们愿意为了群英榜上的排名争个你死我活,为兄以为原因有二。” “愿闻其详。” “一是群英堂占领了先机,第一时间将比赛办了起来,第一时间设置了榜单并且广告天下。二是群英堂人脉颇广,尤其是堂主,山南山北皆有其故交,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为了卖群英堂一个面子,上了榜的英雄或多或少会得到各方势力的青睐,当然这也有实力的原因在。” “原来如此,那大哥是第几名?” 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鸿飞顿了一下,说道: “愚兄年纪稍轻,比起榜上之人自愧不如啊。” “那我之前上榜了吗?” “三妹从未参加过群英会,不过那年我们三人约定好要去参加的,你却跟屈忘观跑了,就没有参加成。” 最妖孽的人走了,他与叶莫莫两人鼓起勇气去参加群英会,被打得屁滚尿流。 人那么多,榜单上就十个人,竞争何其激烈,如何不让人抛头颅洒热血。 不过这些余渺没有知道的必要。 余渺:我可太想知道了。 “不过山南大乱,群英会可有再举行?” 赵鸿飞瞅了她一眼,眼神似乎是在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自五年后,群英会自然就没有再举行了,那次大乱几乎所有势力都遭受了波折。唯有群英堂,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避免了纷争,虽然群英会没有再举办了,但是他们的耳目依然遍布整个大陆。” “怎么说?” “因为群英榜一直都在更新,从前是一年更新一次,后来只要有人打败了榜单上的人,排名就会更新,也不知道群英堂的人是怎么看到打斗的。” “那大哥可知现如今榜单上之人又有哪些?” 以后要是遇上了留个心眼子,免得系统天天扣她的智商。 “我想想……记不清了,愚兄无能。” 余渺:我都洗耳恭听了,你就给我这个? “嘿嘿。” 赵鸿飞挠了挠头: “愚兄这几年一直在槐树村闭门不出,天下大事知之甚少,让三妹见笑了。” 行吧。 夕阳下两人两马的身影一直摇摇晃晃地朝南方去。 距离二人相去甚远的北方渺州皇城内。 丞相屈忘观正与各路文武大臣大摆筵席。 屈忘观身居主位,看着下面大臣齐聚,神色动容: “此次奉旨东征,大败吴虞,实乃天下之幸,黎民之幸。忘观出身寒微,愚钝草莽,幸得有各位出谋划策,冲锋陷阵,否则,所无尔等天赐谋臣良将,忘观安得有今日。” 众人齐身道: “丞相英明睿智,大昭之幸,我等不及。” 闻言屈忘观露出满意的神色: “来来来,诸卿与我共饮一杯!” 刚抿了一口,一位侍从匆匆赶来,在屈忘观耳边低语: “丞相……” 屈忘观闻之,神色骤变。 第十八章 当刮目相看 下面不少人正喝着酒,实则一直在默默注意上头。 屈忘观低声交待几句后便假装无事发生,同各位饮酒。 说是庆功宴,实则此次随其东征之人皆不在此列。 此次赴宴之人,均是朝廷旧臣,对皇室情感深厚,未必肯服他。 “难得诸卿齐聚,忘观不胜感激。” 听到此话大臣中有几人面露嘲讽: 丞相势大,焉敢不从。 “为此准备了特制饮品,供诸位品尝。” 屈忘观拍了拍手,堂下带上来一个人,意识不清,浑身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热闹的氛围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见到此人,众人心中大惊,无不恐惧。 其中有一人的脸色尤其难看,他就是太傅吕原。 “吕太傅可认得此人?” “自是认得,只是不知张御史所范何事,竟落得如此下场?” 张英与他共事已久,对屈忘观早有怨恨,他每每与张英交谈,张英言语中恨不得将屈忘观碎尸万段。 就在前几日相会时,张英在他的面前发誓:必取屈贼头颅,以祭先帝。 看来行动失败了。 吕原心中悲痛,却不敢表露分毫,唯恐被屈忘观察觉。 屈忘观没有揪着他不放,转而对众人道: “昨日张英突然邀我赴宴,席间竟令人暗中埋伏,意图刺杀,好在天不亡我,故而擒之。谋杀之事众卿可都知晓?” 众人面露惊讶,齐声道: “实在不知。” 此时昏昏欲睡的张英逐渐恢复了意识,口中高呼: “屈贼!逆贼!汝不得好死!” “张英,你心怀不轨,事到如今,汝将奈何?” 张英悲愤道: “奈何?功败垂成,今将死于竖子之手而已!我世食昭禄,只恨不能替朝廷攘奸除恶,无颜面见先帝!” 屈忘观扫视一眼,文臣武将皆屏气凝神。 “既然如此,就成全你的气节。” 屈忘观下堂,抽出身侧的青锋剑刺入张英脖颈,旁边人连忙取杯接着。 霎那间鲜血喷涌,流入杯中。 盛满鲜血的酒杯被一一置于文武百官面前。 “既如此,众卿便饮下此酒,以表爱国之心。” 看着腥臭粘稠的酒杯,众人面露难色。 “众卿怎的迟迟不动,张英心有不臣,故而有此下场,众卿不饮,岂非也有谋反之心?” 屈忘观似笑非笑。 “不敢不敢……” 看着众人面露菜色,忍不住干呕却不得不喝,屈忘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出身寒微,当年八王谋反,他于乱中取便,趁机扶持新帝,兵权在手,倒也方便。 只是他把持朝政也才一年半载,百官多有不服,此次讨伐吴虞大获成功,让他的威慑力更甚,只是朝廷终究还有不少人正在密谋暗害,不得不防。 不过如今天下纷争不断,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机会摆在眼前,岂有不争之理。 如今天下形势亦在他的掌握之中,纵然有山南之变,锦州及炀州之反,他却不以为意。 这些人皆是平庸之辈,何足挂齿,他迟早将这天下收入囊中。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事,便是余渺,五年没见,他也很想她呢。 —— 渺州危机四伏,余渺这边却是岁月静好。 此时她正在院中跳高。 自从那日系统奖励了她一个轻功,她就一直在尝试学会,却一直未能成功。 如今她的功法有两个,一个是鬼斧神功,另一个是一叶飘飘。 鬼斧神功字面意思就是与河乌斧有关,此前她一直只会如同劈柴一般攻击,赵鸿飞看见了就说她的招式不美观。 气得她连夜研究鬼斧神功,奈何脑力不够,琢磨了很久才找到其中关窍。 如今这轻功之事她倒是想请教赵鸿飞,又恐被对方嘲笑,故而只得自己研究。 看到余渺在院内蹦来蹦去,赵鸿飞突然过来: “梦得,在做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余渺如同受惊的小鸟,立马停下了动作。 她不自然道: “没什么,大哥来此有何贵干?” “哦,我见你衣衫破旧,许久未换,故而去寻了一套新的,你穿上试试。” 赵鸿飞说着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她。 是一件深青色的袍子。 “为兄知你向来喜爱青色,故而寻此,梦得可穿上看看是否合身。” 余渺进屋换上,果然极为合身。 “多谢大哥。” “梦得不必言谢,如今你我二人相依为命,情同手足,做大哥的关心手足乃是理所当然。” “只是……” “怎么了?” “我看梦得你虽言谢,眉宇之间却不见欣喜之色,莫非此袍不合你意?” 余渺:怎么送个礼物还要别人笑。 “怎会?我只是单纯不爱在穿衣打扮上花心思而已。” “那梦得觉得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睡觉了。” 没有谁不喜欢睡个安稳觉。 “哈哈哈,梦得果然快言快语。” 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出此变故,怎的让他看到余渺这么有趣的一面。 余渺却话锋一转: “大哥来此想必不只是送衣服这么简单吧。” 双商高达二十五的她可不似从前了,莫要小看她。 赵鸿飞听此大笑: “我怎么发现你比昨日更聪明了,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啊。” 余渺正要发飙,赵鸿飞连忙拉她坐下: “正事要紧,坐下说吧。” 余渺瞅了他一眼,暂时不与他计较。 “不知兄长所说何事?” 赵鸿飞语重心长说道: “你我兄妹二人此次南下乃是为了夺取家园,可我们手中一无钱财,二无人手,兄长正为此犯愁啊。” 余渺:我南下就是为了看风景,夺取山庄只是顺便而已。 哦对,还有屈忘观。 每天她都要念叨三百遍对方的名字,不然总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不知兄长/梦得有何良策?” 二人异口同声,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知识的渴望。 “唉……若是你二姐在此就好了,她向来富有谋略,此事必定难不倒她。” “不如……我们就先去寻找二姐,再做打算?” “如此,也好。”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这两人是一个臭皮匠+半个臭皮匠=1.5个臭皮匠。 如何能与有谋之士相比。 另一边叶莫莫刚刚赶到了鳄鱼镇附近,就听闻余渺二人已往南边去了。 她心中已有了猜测: 这二人此行必定是要去夺取家园的,只是如此行事或许莽撞,容易自取灭亡,希望能赶得上吧。 话虽如此,三妹好歹终于回来了,希望到时候见了面,她不要怪罪自己。 —— 余渺和赵鸿飞在小院中修整后继续出发向南进发,却遇上了阻碍。 第十九章 转起了圈 实际上二人所谓的修整出发并非主动,而是有人驱赶。 因为二人所居住的小院乃是旁人所提供。 几日前他们行至一处山林,遇到一伙山贼正在打劫一名少女,两人便将其救下。 那位少女腿上似乎有疾,行动不便,见天色已晚,便邀请二人去她家歇息。 没想到接触几天下来,余渺发现这位姐姐实在人美心善,好得过分,就是不知道为何一人独居在这南北边境。 而今天一早,这位美少女突然开始收拾东西驱赶二人离开。 余渺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地看着辜胜雪: “辜姐姐,这是为何?前几日你不是还很热情的留我二人住下吗,怎么今日却突然换了个模样,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余渺的眼神像看负心汉一样。 赵鸿飞在一旁简直没眼看,人家辜女士才二十岁,余渺已经二十三了。 余渺:我十八。 辜胜雪的表情却很紧张: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有事,今日就要出门,不能久留二位。若非前几日二位出手相助,胜雪恐怕早已身首异处,心中不胜感激,盘缠已经给二位准备好了,还望二位早点出发,迟则有变。” 辜胜雪说着眼神坚定起来,只是双手却控制不住颤抖。 这种颤抖连一向神经大条的余渺都察觉到了,更加确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辜姐姐,到底怎么了?” 说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时间快来不及了,再不走就有麻烦了!” 辜胜雪没有回答二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神色却发焦急。 余渺和赵鸿飞突然就不着急了。 最不怕的就是这些打手。 余渺大义凛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辜姐姐收留我们这么多天,如今危难来临,我二人怎能抛弃你以求苟安,辜姐姐此举岂非是要陷我二人于不忠不义的境地吗?” “哎呀,你们还是快走吧,此次与上次的山贼不同,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的,是皇城来的!你们对付不了,还是先逃命吧,不用管我。” “我倒是想见识一下有多厉害,辜姐姐你先走,我来对付!” 只见一伙人跳进围墙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 辜胜雪震惊道: “怎么来得这么快?!梦得,你跟赵公子先走,不用管我。” 原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甚至比她预料的还要快! 余渺和赵鸿飞齐刷刷说道: “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我腿瘸了跑不快,没什么用,死了也就死了。你们两个身手不错还有一线生机,我们萍水相逢,不必受我牵连。” 余渺不赞同: “辜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没什么价值,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才好。” 人们活在世上总是不断地寻找自己的价值,只有有价值的人才有活着的资格。又有多少人因为认为自己失去了价值从而丧失了生的希望。 殊不知存在即价值。 余渺不允许辜胜雪这样的人在自己面前丢掉活着的信心。 “你快走啊!” “我不走。” “你再不走万一牵连到你,岂不是让我愧疚难安?” 余渺并不在意: “正合我意!” 众刺客:你俩这么大声在我们面前推推搡搡的当我们不存在? 于是齐刷刷举起了泛起寒光的剑。 而余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自从她出了新手村,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败过,失败是什么滋味她简直太陌生了。 她已经从前几章谨小慎微蜕的余渺变成了现在大胆鲁莽的余渺,没有什么阻力能越得过实力。 现在的她:霸气侧漏! 她看着那几个人道: “哼!就是你们几个,还想来杀辜姐姐!还不够我塞牙缝呢,放马过来吧!” 听到这话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困惑。 “什么辜姐姐不辜姐姐的,我们今天是来取你的命的!其他人可以自行离开。” 说着便给赵鸿飞与辜胜雪让开了路。 余渺:古代刺客这么有职业操守的?这都不杀人灭口? 刺客:并不是,雇主没给钱,多杀不划算。 三人也被这一幕惊讶到了,辜胜雪生怕他们找错了人,连忙澄清: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才是辜胜雪。” “我管你是谁,还不快滚,我们今天只要余渺的命,再不滚连你俩一块杀了!” 看来对方是来找余渺的。 赵鸿飞有自信这些人余渺一人就能解决,因此并不担心,于是跟余渺悄声说道: “梦得,你好好努力,我们先走一步,你解决他们之后,来郊外树林的亭子与我们会和。” 余渺点了点头,赵鸿飞带着辜胜雪就离开了。 离开的辜胜雪还一直很不放心余渺的情况,又恐自己留下耽误了余渺发挥,因此内心很是焦急。 “赵公子,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恐不是普通杀手,留梦得一人应付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梦得武功一向高强,这些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好。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听了这话,辜胜雪的心才堪堪落下半截。 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 两人离开后,余渺这边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这里是辜胜雪家的后院,若是打斗破坏了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便对几人说: “尔等匹夫,此地狭窄,伸展不开,何不与我出去决一死战?看我怎么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听了这话几人确实被激了起来: “黄口小儿竟敢口出狂言,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还笑得出来否?!” 余渺挑眉: “去不去?” “去就去!” 于是余渺与众杀手转移到了屋后的一个山坡上,确实宽敞无比。 余渺很是满意。 刚一站定几名刺客就冲了上来,招招致命。 打斗的花招余渺不太会。 寻常武侠小说里的打斗流程无非就是你打过来,我躲过去,或是你打过来,我挡过去,或是你打过来,我躲开然后偷袭。 对余渺来说:防守?不存在的。 对方打过来,余渺直接抽出河乌斧砍过去,以攻待防,再坚韧的武器在她的河乌斧下都得低头。 又一次被震飞的几名刺客神情凝重,互相交流了几个眼神。 余渺:有什么事不能坦诚说吗? 只见几人瞬间闪开,在余渺的攻击范围外威胁她转起了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余渺很是疑惑,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这个花招,她没见过! 第二十章 奸夫? 余渺不由得警惕起来:这是用转圈来使我眼花缭乱? 这么低级的手段,她都想不到! 几个刺客以为自己转得很快,没想到在余渺看起来跟幼儿园丢手绢似的。 他们的一举一动余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没有动作就是想看一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余渺数了数,这些刺客总共有十三个。 他们转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朝余渺扔飞镖。 余渺内心:就这? 不多时,所有飞镖都被打飞了,余渺还尝试着用斧子回击飞镖让其原路返回。 可惜还没成功飞镖就用完了。 几个刺客气喘吁吁,余渺气定神闲。 “打完了吗?现在该我了!” 余渺任意选择一个幸运儿,冲过去用斧子了结了他的性命。 周围人见状四散开来,但是都没有余渺快。 不多时又死了一个。 几人运起轻功,飞到了树梢,却发现余渺没有追上来。 心中顿时肯定了一个传闻,原来据说余渺不会轻功的说法竟然是真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余少侠身为一等一的高手,竟然不会轻功,可真是令人发笑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听到此话,余渺成功被激怒,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她上不了树还砍不了树吗。 她举起斧子,朝有人的树砍过去,一斧子,一棵树,如同在梦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黑衣人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多没有使出来的力气,均运起轻功逃跑。 刺客在天上飞,余渺在地上追,边追边砍树。 在余渺兼职做伐木工的时候,赵鸿飞这边又遇上了一波人。 “你们是谁?” “辜小姐,请跟我们走。” 闻言辜胜雪松了一口气,这才是那波来找她的人,司马罥必不会害她的性命。 “好,我跟你们走,但是我旁边这人,希望你们可以放了他。” 赵鸿飞还没答话,来人就看向了赵鸿飞: “奸夫?” “一并带走!” 说着就对赵鸿飞采取强制措施。 “你们抓他干什么?” 赵鸿飞必然不肯束手就擒,于是与几人缠斗起来。没想到越打越力不从心。 心里不由得着急: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能打,尤其是领头的人,功夫或许不在师无命之下。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当能屈能伸。 在对方快要一剑了结他的时候,赵鸿飞干脆利落地告饶。 “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别打了,我认输。” 对方瞅了他一眼: “还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 赵鸿飞道: “嘿嘿,这不是遇到您了吧,不知您尊姓大名?武功竟然如此出神入化,让我好生佩服啊。” “我乃淮人路鸣山。” “竟然是群英榜排名第五的英雄,久仰久仰,难怪如此厉害。” 直接让他背群英榜他背不下来,不过对方的名字一出来,他就想起来了。 “你竟然知道群英榜?” 他遇到那么多个人,都不知道群英榜,只有雇主知道,所以他才心甘情愿为其做事。 “小的不才,也算半个江湖人士,故而对此略知一二。” 只不过对方似乎对他起了兴趣: “可有门派?” “无名无派。” 老爹曾叮嘱过他,在外面惹了事就不要报龙吟山庄的名字,丢了山庄的脸。 “行吧。” 于是赵鸿飞二人就被带走了。 自二人走后,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亭子附近。 这边余渺砍树砍得热火朝天,满脑子都是要把树砍光。差点就忘了要捉刺客。 此时已经有一片树林倒下了。 无数的落叶在风中飞舞盘旋,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 树叶撩花了余渺的眼,露出了刺客逃跑的身影。 余渺这才回过神来。 她心神一动,突然脚尖一点,乘起风飞到了空中,直直地朝黑衣人飞去。 刺客跑了好一会儿,一回头却发现余渺追了上来。 刺客心中大惊:江湖传言余渺不会轻功想必就是余渺的计谋,就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她好出其不意。 果真是阴险狡诈之人。 余渺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飞到了天上,这种不依托外物而腾飞的感觉只在梦里有过。 她不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多时,能看到的刺客都被解决了,但是跑了几个。 解决完之后余渺就开始在林间运行好不容易学会的轻功。 她就像一片树叶乘风而行,自由又翩然。 这就是一叶飘飘吗? 余渺玩了个过瘾,不知过了多久,她这才想起来要去郊外的亭子找赵鸿飞二人。 只是她与刺客打斗时不知不觉跑了很远,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方向。 幸亏她体力值100,最后愣是靠着横冲直撞找到了郊外的亭子。 但是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身影。 人哪里去了? 余渺以为他们先行回去了,又掉头回了小院,却发现还是空无一人。 这下聪明的余渺意识到了不对劲,又返回了那个小亭子。 微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此时已接近黄昏,亭子里幽暗无比。 余渺走上前,耳边突然划过一阵响声,她下意识伸出手一抓。 是一把箭,上面还绑着东西。 余渺将东西拆下来,发现是一张布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要想救人,来皇宫。 见到这句话,余渺两眼一亮又一黑。 一亮是因为对方的目的似乎是她,所以两人没有性命危险。 一黑是因为现在她的位置是炀州南部,横圮山脉北边附近,再走二十里路就可以到达山脉,再穿过坠鹰峡到达南方了。 而皇宫在渺州,是大陆最北边的州。 这就像玩游戏打怪升级时,好不容易遇到大boss,结果一个失误给干到了第一关。 不过她从未想过不救。 既来之,则安之。 对方带着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肯定到不了皇宫。 并且辜胜雪的腿脚不便,若要赶路,必定离不开马车,她只需要沿着车辙追上去就行。 余渺沿着车辙一路狂追,不多时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前。 一见到她追上来,车夫和随从都一脸防备并且加快了速度。 余渺更加确定了,连忙冲上去拦下。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车上并没有辜胜雪和赵鸿飞。 而她一直跟的都是别人的车。 余渺又两眼一黑,在原地停下。 下一秒她打起精神,打算干脆直接到皇宫去找人。 正要出发时,背后有一个人叫住了她: “等一下!” 第二十一章 我才是老大 “梦得,休走,可算找到你了!” 叶莫莫气喘吁吁翻身下马。 余渺则回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黄色衣衫,外罩一层薄薄的纱,头戴幕篱,面纱被风掀起,露出一张如玉的瓜子脸,一双柳叶眼炯炯有神,腰间一把佩剑。 一看就精气十足。 跟自己想象中行走江湖的侠女形象不谋而合。 余渺一见便心生好感。 看起来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余渺瞪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足下是何人?” 对面的黄衣女子却像是受惊了一般疑惑道: “你……是余渺吧。”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 “你不认得我?” “我应该认得?” “好啊你,竟然把大姐给忘了!” “这位少侠可不要胡说,我是孤儿,只有只有一位义结金兰的二姐,可没有什么大姐。” 余渺一脸正义,没想到古代还有诈骗,幸亏赵鸿飞早就告诉过她了,否则说不定还要被骗。 “你……失忆了?” 这个没法否认,余渺点了点头。 叶莫莫这下恍然大悟,她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叫赵鸿飞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叶莫莫,他是不是跟你说他是老大,我是老二?” 余渺点了点头。 “哼!你被这小子诓骗了,我才是老大。” 余渺还是不太敢相信,毕竟先入为主,而且赵鸿飞对她也很好。 “没关系,你不信也可以,等见到他之后我自有说法。他人呢?” “在皇宫。” “皇宫?怎么回事?!” 余渺这才把辜胜雪与赵鸿飞等人发生的事告诉叶莫莫。 闻言叶莫莫说道: “你是说你来的时候就没看着人影,后来有人用箭给你传了消息?” “没错,布条在这里。” 余渺将布条递了过去。 叶莫莫将东西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片刻。 “皇宫山高路远,快马加鞭没有一两个月也赶不到,若是被骗了,岂不是误事。” “可是若不去的话,怎么救大哥,哦不二哥他们?” 余渺改口迅速。 “你那位辜姐姐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孤身一人住在这里,而且人很善良。” 叶莫莫:总感觉梦得不是单纯失忆这么简单…… 她沉吟片刻: “皇宫……那里可不止有皇帝,还有位高权重的丞相,会不会是他的诡计……” “你还记得屈忘观吗?” 余渺摇了摇头说道: “不记得,但是听二哥说过,所以知道一些。” “我怀疑这是他的阴谋,就是为了引你自投罗网。” “可是辜姐姐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她,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听到这话叶莫莫也有些迟疑: “会不会是两波人马,杀你是真,捉辜胜雪也是真。” “有道理。”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刚才在干嘛?” “我打算循着车辙追上去,结果追错了。” “此地车马混杂,难以分辨,确实不好找。” “那只能先去皇宫?” “不必,我有办法找到他们。” “什么办法?” 两人回到辜胜雪的小院。 “是这里没错吧。” “对。” 叶莫莫问道: “可有两人用过的物品?” 余渺点了点头: “有。” 到处都是。 余渺突然有个预感:她不会养了一条追踪犬吧,只要闻了气息,就能顺着气味追上去,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有这种说法。 只见叶莫莫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打开盖子,里面爬出一只全身通红长满毛毛的大蜘蛛。 一看就有毒。 余渺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蜘蛛。” 叶莫莫将瓷瓶放到地上,红蜘蛛爬了出来,问了一下余渺找来的赵鸿飞衣物,在上面跳起了舞。 “是一种山南红蜘蛛的变种,名为鬼面幽罗刹,有毒,专门用来刺探敌情或者追踪的,很好用。” 余渺瞪大了眼,从害怕变成了好奇: “它平时吃什么?” “吃丹药就够了。” “怎么有七只眼?” “本来就是七只眼。” “真神奇。” “想要吗?” “可以吗?” 叶莫莫看了她一眼: “这鬼面幽罗刹是你师父培育的,原本是要传给你,没想到你怎么都不肯接受。” 这样啊。 余渺反正也不记得了,就懒得猜了。 只见蜘蛛跳完了舞,四面八方的角落里突然来了一群红色的小蜘蛛,密密麻麻的。 动作很快,并且精准避开了二人。 大蜘蛛跟小蜘蛛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不一会儿,小蜘蛛们就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走吧,跟上。” 两人一直跟着蜘蛛走。 本以为蜘蛛跑得再快,毕竟腿就那么点长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两人叶莫莫竟然翻身上马,余渺见状也赶紧去骑自己的马。 那群小蜘蛛动作极快,几乎眨眼只见就要消失在视线里了,幸亏数量够多,否则还看不见。 两人快马加鞭赶上。 不多时二人行至一个小镇,名曰落水镇。 此时天早已完全黑了下来,幸亏那些小蜘蛛还会发光,在黑夜里如同密密麻麻的星星。 震惊余渺一百年,突然就很想拥有一群小蜘蛛。 “大姐,还要继续赶路吗?” “不必了,他们就在这里。” 余渺了然地点了点头,叶莫莫这么说肯定是有判断的方法。 那群小蜘蛛兜兜转转到了一家客栈门口,在马车附近盘旋。 叶莫莫道: “这应该是他们那行人的马车了。” 余渺主动请缨: “那让我冲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她刚学会了一叶飘飘,正想试一下能不能飞到房顶。 叶莫莫摆了摆手: “不必,现下夜已深,不要惊扰旁人,自然已经找到了,就先住店吧,明早再跟上去,到郊外解决。” 现在救出来还不是要住店,明天再救少花一份钱。 两人栓了马便进店歇息。 晚上入睡的时候余渺还有些担心,每次住客栈都会发生点什么事,仿佛跟住店犯冲一样。 不过话虽如此,在系统的加持下,躺下后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什么阴谋诡计都从她的脑子里漏出去了。 【是否进入梦境?】 【是】 距离上次做梦梦到过去经历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没想到又梦到原主的记忆了。 这次梦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屈忘观。 第二十二章 那后来怎么样了 余渺清晰地知道自己实在做梦,因此她很快就认出了原身,还有屈忘观。 看着两个人相识,相知,相爱。 彼时的屈忘观还只是小官的儿子。 后来却突然开始做官。 并且越做越大。 两个人闹了矛盾,不欢而散。 画面截止。 这些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余渺眼前放映,每一个画面只有几秒的时间,然后疯狂跳过。 就像系统知道她看了这几秒的视频就能恢复一大段的记忆一样。 然而余渺一直像一个陌生人,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细节。 系统:这个时候余渺的双商恢复得差不多了,记忆应该只需要轻轻触碰就能找回。 余渺看着二十五的双商陷入了沉思。 系统看着余渺的双商也陷入了沉思。 系统:不对不对,这个发展不对。 余渺:管他呢,当热闹看就完了。 余渺一觉睡醒,叶莫莫已经把两人救回来了,正在门外聊天。 大姐就是可靠! 余渺一出门。 “赵鸿飞,你说说,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姐?” 叶莫莫当着几人的面问道。 一听这话赵鸿飞汗流浃背: “哈哈,当然你是老大啦,梦得说是不是啊?” 他朝余渺使了个眼色。 余渺:“你不是说你是大哥吗?” “梦得你可不要胡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余渺以为他忘记了: “你不记得了吗?一见面你就说的,我还喊了几个月的大哥呢。” 赵鸿飞没有反驳,因为他正在迎接叶莫莫的毒打。 余渺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忍不住嘴角上扬,却发现辜胜雪的神情不是很好看。 “辜姐姐,你怎么了?” “看到你们兄妹几人的感情这么好,真是令人羡慕啊。” “辜姐姐的亲人呢?” 辜胜雪的表情淡得出奇: “都在渺州呢。” “那辜姐姐怎么一人在这边境独居啊,不会想家吗?” “当然会想家,不过不会想家人就是了。” 听到这话,余渺瞬间反应过来关键词:原生家庭。 为了避免触碰到辜胜雪的伤疤,余渺识趣地没有发问,没想到辜胜雪竟然主动开口了。 “我们去那边坐下吧。” 余渺点了点头: “好。” 两人坐下,余渺有预感对方要开始讲故事了,但是与新手村不同的是,辜胜雪在她心里并不算npc,所以余渺愿意听。 无所谓任务不任务。 那边赵鸿飞还在挨打。 辜胜雪突兀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余渺摇了摇头。 她怎么可能知道嘛,难不成还是重生而来打脸的相府千金? “我的真实身份是侯府千金。” 侯府千金?! 余渺表情惊讶,脑子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走剧情了。 看到她惊讶的样子,辜胜雪笑了笑: “准确来说是侯府流落在外的千金。” “既然流落在外,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当然是他们来找我的。” “所以你被找回了侯府?” 辜胜雪点了点头,倒了一杯茶放到余渺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赵鸿飞还在挨打。 “那怎的又会在这里?” 余渺问道。 不是余渺心细,实在是辜胜雪的日子看着也不像是有钱的,若要说她节俭,也未免太过清贫。 辜胜雪娓娓道来。 原来辜胜雪自小在渺州永安郡城内的一间小巷子里长大,虽说渺州也是大陆一等一的繁华地带,但也不是处处都富得流油。 比如那条小巷,就是永安郡的贫民窟。 里面鱼龙混杂,阴暗潮湿的环境和人心滋生了各种脏乱差。最富有的可能就是巷子里买东西的小贩,或者是乞丐头子。 没错,巷子里有很多乞丐,大部分是流浪儿,无家可归,他们占据了巷子里没人的屋子,在里面生活。 一旦出了巷子,他们便没有生存的空间。 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 但凡永安郡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一个愿意将自己洁白的鞋子踩在巷子里的地面。 辜胜雪就在那里长大,跟一群乞丐混在一起,到处要吃的,抢吃的。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没想到有一天一群人找了上来。 他们衣着干净整洁,是辜胜雪从未见过的款式。 众人捏着鼻子,皱着眉头,便走便抱怨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乞丐窝,衣服都被地上的脏水弄脏了。 领头的是一个管事,他对辜胜雪说: “你是侯府流落在外的千金,我们现在要将你带回去。” 语气中透露着不容拒绝。 侯府?那是什么东西? 有见识一些的小伙伴都跟她说她要开始享福了,侯府可是很有钱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辜胜雪还叫小六,满怀憧憬跟着这群人离开了那条狭窄的巷子。 进了侯府的小六有了自己的名字,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也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还有众多兄弟姐妹。 辜胜雪对着一个妇人就喊了母亲,引来了众人的嘲笑。 这才知道她的母亲已经亡故,那位是姨娘。 从未见过的祖母对她也很是怜爱,搂着她不停地说着乖乖之类的。 从未感受过亲情的辜胜雪一下子沦陷了进去,从此踏上了讨好全家人的道路。 只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辜胜雪发现自己的日子突然急转直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任性。 经常惹父亲生气,让姐妹伤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抢了妹妹的未婚夫。 “抢了你妹的未婚夫?” 余渺张大了嘴巴。 辜胜雪点了点头: “原来我的亲生母亲给我订了一个娃娃亲,是和八王世子的婚约,对于侯府来说,这可是好大的金枝。” “那你妹妹怎么跟他搅和到一起了?” “这件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一开始听说自己还有个未婚夫,辜胜雪的内心是很忐忑的,可是人人都说他们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一起。 她又忍不住露出一丝期待,开始幻想着未婚夫的样子。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未婚夫时对方便斥责了她,理由竟然是她惹妹妹哭了。 看着依偎的两人,辜胜雪的内心涌上了一阵难受。 她虽然进了侯府就一直伏低做小,但是她本性是一个要强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乞丐堆中活下来。 因此她突然就对这个未婚夫死心了。 只是那天过后城里突然多了许多关于她的谣言: 什么乞丐队里出来的,不懂礼数。 辜胜雪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这条确实是真的。” 还有说她上气父母,下辱弟妹,行为放荡,粗鄙不堪,跟世子有婚约简直是堕了王府的名声。 诸如此类的流言沸沸扬扬,一向注重面子的父亲生气地让她跪了祠堂,并且从此禁足。 余渺瞪大了双眼。 辜胜雪抿了一口手中的茶,而余渺一口也没喝。 她不喜欢喝茶。 赵鸿飞还在挨打。 余渺忍不住问道: “那后来怎么样了?” 第二十三章 余渺邪魅一笑 “后来……我受邀参加赏花宴,半路就被反贼掳走了。” 腿也是逃跑失败的过程中折的,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辜胜雪语言简单明了,余渺却脑补出了一场铺天盖地的爱恨情仇画卷。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后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被掳走,我的亲人没有人在意,后来反贼平定,我也被放了出来。再也没回过侯府。” 说到这里,辜胜雪的眼睛看着远方: “他们可能以为我早就死了吧。” “那你未婚夫呢?” “死了或者在哪里挖煤吧。” “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爹谋反被杀,原本他也要砍头的,只是皇帝仁慈,给他留了一条命,发配边疆挖煤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回事。” 这个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所以辜姐姐就一个人到这里来独居?那些来抓你的人是侯府的吗?” 辜胜雪放出一枚炸弹: “我不想进宫,是陛下派人来抓我的。” 陛下?! “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这时赵鸿飞二人有些累了,赵鸿飞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了叶莫莫一眼,就递到了她面前。叶莫莫看了他一眼,露出还算懂事的神情喝了一大口。 赵鸿飞也给自己倒茶。 这时辜胜雪开口回答: “哦,当今的皇帝陛下是跟我一起在小巷子里长起来的伙伴。” 听到这话,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赵鸿飞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桌面上,他连忙用衣袖擦,耳朵里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叶莫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余渺惊呼: “什么?!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辜胜雪点了点头,神色冷漠,仿佛正在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那那那,陛下是不是对你……啊,所以才会想让你进宫,而你不想进宫,他才三番五次派人来抓你。” “差不多吧。也有可能是为了报复。” “报复?” 辜胜雪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余渺还有问题: “他不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吗?怎么突然变成皇帝了?” “因为先帝没有别的儿子了,几年前他被丞相找到,就带回去了。” 余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其余两人也都默不作声。 “那这次你被大姐救了出来,陛下会不会还派人来捉,嗯请你。” “应该还会。” “那你……” 辜胜雪说道: “这次是我牵连了赵公子,对不住,如果下次还来的话,我就跟他们走吧。” 迟早是要见一面的,只是她一直在逃避而已。 “我有一个疑惑。” 这是叶莫莫突然出声。 “什么疑惑?” “既然抓你们的那伙人是陛下派来的,为什么又给三妹传讯,让她去皇宫救人?” 赵鸿飞道: “会不会是屈忘观那个老贼的诡计?一开始要杀梦得的人都解决了吗?有没有问出幕后指使?” 余渺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好像忘记问了,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 于是懵懂地睁着双眼。 赵鸿飞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问。 余渺不甚在意: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有何惧?” “也好。” 以前的梦得虽然聪明,但是身上总感觉背负了很多东西,整天愁眉不展。 不像现在。 两人都看着余渺,真不知道她变成这样是福还是祸。 这时赵鸿飞突然问道: “对了,我跟辜小姐都是被蒙住了眼睛关在车里,还未问大姐是怎么解决的?那可是群英榜排名第五的路鸣山。” 叶莫莫却疑惑道: “路鸣山?那个单挑无忧派一百八十号打手的路鸣山?我没看到啊。” 这下几人意识到了不对劲,神情凝重起来。 这时余渺却突然出声: “单挑一百八十号人很厉害吗?” “自然,那可不是一百八十号普通人,可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他的武器是一把钩子,叫什么钩来着,太可怕了。” “夺命钩。” 叶莫莫补充。 “听起来确实很可怕,但我觉得还是比不上我的河乌斧。” 余渺掏出斧子比划了一下: “只要他敢来,我就给他打得满地找牙!” “大胆小儿,竟然口出狂言!”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了。 “路鸣山?!” 剩下几个人异口同声。 “今早你去哪了?怎的没看见你。” 路鸣山没有理会叶莫莫的询问,而是看向余渺: “你就是余渺?那个剿匪英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方才听见你似乎对我的实力不屑一顾,既然如此,可否与我一决高下!” 听到这话几人连忙把住余渺,劝她不要冲动,这人的实力毕竟是榜上有名的。 没想到余渺不到一秒钟就答应了: “好啊,我也想找到一个能打败我的人。”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待会儿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请!” “请!” 两人移步客栈外的空地上。 围观群众都远远地靠了过来。 路鸣山率先出手,他的武器是一条铁链上拴着一把钩子。 铁链很细,看起来却很牢固,长度约为三四米。 他将铁链甩起来,远远的就朝余渺钩了过去,那个钩子看起来锋利无比,要是钩进皮肉,效果无异于黑白无常。 怪不得叫夺命钩。 赵鸿飞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路鸣山的武器,因为对方在对付他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使出来。 几人心中都为余渺捏了一把汗。 毕竟余渺虽然厉害,但毕竟年纪尚青,很难跟有几十年功底的人比。 余渺的武器是河乌斧,适用于近战,而对方的武器这么长,攻击范围一大片,余渺很难近身。 而余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如果将斧子甩出去,没有命中的话还得考虑回收的问题,并不划算。 她观察了一下路鸣山的出招方式,发现对她而言很容易就躲开了。 于是路鸣山一直在攻击,余渺一直在躲开。 而路鸣山每一次攻击都要将钩子甩出去几米远,蓄能的过程很消耗体力。 纵然他再厉害,体力也是有限的。 看着余渺一直再躲,他终于受不了了: “没想到堂堂的大虎英雄竟然是只缩头乌龟,居然不敢出击,哈哈哈哈,怎么,怕了吗。” 余渺却没有发怒,人只有被攻击到弱点的时候才会恼羞成怒。 而她,没有弱点。 余渺邪魅一笑: “这可是你说的。” 第二十四章 一时好奇便抹了上去 这种长长的软兵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灵活性差。 一旦缠住了什么东西,就很难再回收。 她想起电视剧里的主角遇到这种兵器,都是用手抓住另一端,两个人拔河。 或者是用手里的武器让铁链利用惯性缠住,两个人拔河。 以达到除你武器的效果。 如今她手中还有一把斧子,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于是她趁着路鸣山的钩子甩过来的时候,一下子用斧头手柄缠住了。 好消息:确实成功控住了武器,可以拔河了。 坏消息:没注意好角度,甩过来的钩子扎进她的手背了。 “啊啊啊!!痛死我了!!” 余渺咆哮出声,生理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 她强忍着疼痛一把拽住铁链,用力一扯。 路鸣山没有防备,没有松手,一下子就被扯飞过来,摔在余渺面前。 余渺看见他就是一阵恨意,将铁链与斧子一扔,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路鸣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被打得眼冒金星。 经过几十年的训练,他的防御力一向很好,皮糙肉厚的。 没想到却被余渺看似柔弱的拳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拼命护住脑袋,深怕被她打死。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余渺打了好一会儿,终于消气了,手背上的伤口开始疼起来。 “好痛啊!” 围观的三人连忙围了上来。 “快让我看看怎么了!” 叶莫莫抓起她的手。 只见被尖刀钩开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余渺疼得哼哼唧唧。 她自从穿越以来,除了梦里那个大汉的鞭子,她就没受过一次伤。 三人连忙将余渺带去旁边的一家医馆,围观的人连忙给几人指路。 余渺疼得一直在喊。 好不容易到了医馆,大夫一看这伤口。 有毒。 并且不知道解药。 几人这才想起路鸣山来,赵鸿飞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就将昏迷的路鸣山带来了。 叶莫莫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找大夫要了一碗水,往他脸上一泼。 “咳咳咳!” 路鸣山悠悠转醒,却被赵鸿飞抓住了领子: “你那钩子上到底有什么毒?解药在哪里!” 路鸣山反应了一瞬,才缓缓说道: “没有解药。” 听到这话赵鸿飞又打了他两拳,叶莫莫连忙叫住: “再打就死了,先问问具体怎么个事。” 说完她看向路鸣山: “你既说没有解药,那你的毒药是哪来的?” “捡的。” “捡的?!” 众人异口同声。 路鸣山一脸理所当然: “没错,我从来不在夺命钩上放毒,这不是君子所为。我虽无才学,却也明白大丈夫应当光明磊落,若是行此不义之事,日后免不了被世人唾骂。” 众所周知,群英榜上的英雄向来都爱惜名声。 “那怎的今日又往上面抹了?” “嗐,今日恰巧在路边捡到了,一时好奇就抹了上去。素闻余少侠大名,就算不敌我,也断然不可能被钩尖所伤,此毒药我原本打算上山找野猪试一下的。谁曾想在这里就给用了。” 听到这话,赵鸿飞又想揍他了,然而又强迫自己住手了。 “那咋办?!” “这是什么毒,什么时候发作,致不致命,我们都不清楚。” “劳烦大夫再看一下吧。” 老大夫又查看了好一会儿,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终是摇了摇头: “老夫医术不佳,只能看出毒性猛烈,极有可能致命,别的就没有办法了,诸位大侠还是另请高明吧。” “渺渺,你没事吧。” 辜胜雪突然出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只见哼哼唧唧的余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没了声音,双眼涣散无神,嘴唇发紫,仿佛快要归西。 赵鸿飞惊呼: “你别吓我?!” 好不容易找回三妹,这才过了多久,难道又要亲眼看见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吗。 想到这赵鸿飞眼里开始续起泪花。 “别哭了!还能把三妹哭活不成?” 叶莫莫神色严肃道: “既然中了毒,那就要找人解毒,或者找解药,就得找医术更高明的大夫……路大侠,你捡到毒药的时候是装在哪里的?” “一个小瓶子里。” “上面可有什么线索吗?” “记不清了,我想想……好像叫七绝散。” 赵鸿飞与叶莫莫惊呼出声: “七绝散?!” “那不是毒药榜排名前十的毒药吗?听说一旦中了毒,寿命最多只有七日。” 叶莫莫补充道。 “那咋办?!” 余渺:天要亡我。 她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几人连忙凑近。 “三妹,你想说什么?” 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 余渺沙哑着嗓子说道: “大姐,二哥,辜姐姐,生死有命,我之亡,乃天命也。有幸能结识几位,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 说着嗓子被呛了一下,余渺泪花都咳了出来。 几人连忙扶住她,辜胜雪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就连一向冷静的叶莫莫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我无父无母,又无什么朋友。在这世上除了你们,没有人会在意我。我希望在我离去后,大姐二哥可以早日夺回家园,辜姐姐能好好生活……还有路大侠,很抱歉把你打得这么重,我知道你并非故意用此阴招,还希望你日后小心行事……咳咳。” 余渺说着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已是奄奄一息。 “呜呜呜~”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人早已泣不成声,就连鼻青脸肿的路鸣山眼中也有泪意闪过。 “诸位大侠不妨听我一言?” 一旁差点被这氛围感染的老大夫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老大夫语重心长: “这镇上原只有我一家医馆,然前几日突然来了个游医,在另外一条街义诊,看着人很年轻,但是医术确实不错。这位少侠中的毒耽搁不起,可以先去看一下。不行的话再做打算。” 游医? 几个人对视一眼。 赵鸿飞狐疑: “人很年轻,会不会医术不精?” 实在是学医这行太吃资历了,年纪越大,头发越少,医术越好。 “现在我们没有时间质疑了,还是先带着三妹过去吧。” 叶莫莫擦了擦眼角,说道。 此时的余渺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起了胡话。 脸上一片灰白,灰白中泛着暗沉的紫色,若不是脉搏还在跳动,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几人找了一个担架将余渺放在上面,赵鸿飞和叶莫莫在两头抬着,辜胜雪在前面开路。 围观的群众纷纷给几人指路。 不多时,终于到了另外一条街。 第二十五章 良禽择木而栖 只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排在街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赵鸿飞嘟囔着,却没想过直接插队。 前面的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你们也是来看病的?” 几人不说话,对方的视线跟着几人来到了余渺身上: “她怎么了?!” 那个人惊讶道。 “中了毒,快死了。” “快快快,到前面去。” “诶诶诶!前面的麻烦让一让,这里有个人快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前面的看到余渺,纷纷让开了路,让他们往前走。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就来到了游医身边。 对方果然很年轻。 “你们……是来看病的?” 师无乐挑了挑眉,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余渺身上。 我去。快死了吧。 “她中毒了?” “对,大夫,快给她看一下吧。” 师无乐瞅了一眼: “中的是七绝散吧。” 一听这话几人眼睛一亮:果真是神医,有戏! “大夫可知解毒方法?” 师无乐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叶莫莫: “我正好带了解药,给她服下吧。” 待余渺服下解药后,脸色逐渐好转,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如此猛烈的毒药都能毫不费力,真是让我等佩服。” “这两天注意多休息,毒已经解了就赶紧离开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说来也奇怪,七绝散作为榜上有名的毒药,产量并不高,他游行至此也只带了一瓶,前两天还不小心弄丢了。 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一个中了七绝散的人,当真是凑巧。 师无乐并不理会几人的称赞,招了招手让后面的人上来。 “那就多谢大夫了。” 几人连忙抬着余渺又回到了之前的医馆,老大夫正在给路鸣山上药。 看到几人又将余渺抬了回来,老大夫说道: “这是解毒了吗?” “不错,还要多谢大夫指路了。” 这时众人才想起问路鸣山是谁派他来的,路鸣山倒是没有隐瞒: “我是拿钱替人办事,这工作原是保密的,然经此一事,也深知各位英雄皆是宅心仁厚,实在不忍心隐瞒。” “那是谁派你来的?” “我也不知道。” 不是他很想说,主要是赵鸿飞的拳头已经提起来了,他的全身多处骨折,实在打不过。 听到这话赵鸿飞的拳头又硬了。 “那你们是怎么接头的?” “干我们这行的为了防止顾客被刺客反杀报复,两者之间从不会面,都是与组织的领导联系,我们的任务也都是上头派下来的。” “给余渺传布条的也是你吗?” 路鸣山点了点头。 赵鸿飞提出质疑: “你堂堂群英榜排名第五的高手,竟然连个领导也没当上?” 路鸣山讪笑道: “我毕竟刚入职,不过领导说看在我群英榜第五的份上,只要我完成这单,就给我升职。” 赵鸿飞狐疑地问道: “恕在下冒昧敢,问路大侠月钱几何?” “哦,我才刚进去,还没拿到手呢,前三个月的月钱需要放在组织。” “为什么?” “这也是为了防止组织里面的刺客擅离职守或者罢工,只要我好好干,就没有什么影响的。” “那这岂不是失去了很多自由,路大侠又为何要委屈自己在这种地方干活呢?” 路鸣山叹了口气: “并非是我不想离开,只是现在天下大乱,到处的组织都是这样,我不干有的是人干,去到其他地方情况说不定比这还不如。” 没有做过工的几人露出了大开眼界的神情。 此时已经解了毒的余渺悠悠转醒,听到路鸣山这番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赵鸿飞开口: “我看路大侠功夫了得,又是一代豪杰天骄,不如跟着我们吧,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虽然他们好像……也没有钱。 毕竟是榜上有名的英雄,对于他们收复家园必然有很大的助力。 路鸣山摇了摇头: “不行,我跟组织订了契约的,如今才两个月,跟着你们走就什么也拿不到了。” “可是你任务都失败了,还能升职吗?” 听到这话路鸣山动摇了。 赵鸿飞乘胜追击: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路大侠只是未遇明主而已,若是和我们一起,日后建功立业也未尝不可,何必在那种地方蹉跎岁月呢。” 路鸣山显然被说动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只是我的组织待我毕竟没有什么过错,我不能先做那不义之事,容我先回到组织,日后若有机会,便来投奔各位。” “也好。”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几位大侠气度不凡,我亦向往,只是不知各位在何处高就?” 气氛沉默了一瞬,赵鸿飞说道: “实不相瞒,我乃龙吟山庄赵鸿飞,这位是赤月山庄叶莫莫,和余渺也是同门,而这位是辜胜雪,是我们的朋友。” 至于辜胜雪是流落在外的侯府小姐并且与皇帝是青梅竹马的事还是不要说了。 毕竟是人家隐私。 “哦?可是听闻两个山庄早已灰飞烟灭,那几位这是打算……” 赵鸿飞道: “没错,我们此行就是要夺回山庄,报仇雪恨,可恨势单力薄,若能得路大侠相助,那才是我们的幸事。” 一听这话路鸣山显然也被感动了,他瘫在床上,神情亢奋地说道: “赵少侠言之有理,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若不能成就一番事业,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你们不用管我,待我处理好组织的事情后,自会来寻各位。” “那就多谢路大侠了。” 在这个镇上修整了几日,余渺已经活蹦乱跳了,完全看不出中过毒的样子,唯有手背上的伤口还包扎着。 三人决定请神医吃饭。 除了辜胜雪。 昨日皇帝又派人来找她了,这次辜胜雪没有异议,跟几人道别后就离开了。 “此去山高路远,辜姐姐要多保重!” 余渺语重心长地叮嘱。 “我会的。” 辜胜雪感动地点了点头,看了几人一眼,突然话锋一转: “这几日相处下来,各位与屈丞相的恩怨我素有耳闻,如今他把持朝政,陛下苦其久矣,若几位日后对上了丞相,若能用得上我,我定然万死不辞。尽管联系我就是。” “好,辜姐姐这次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诸位多保重。” ……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神医同意吃饭。 到了酒楼之后,赵鸿飞本想寒暄一番,没想到对方直接开门见山: “三位可有争夺天下之远志?” 第二十六章 主线骤变 三人:? “神医何出此言?” “三位难道不是来赚我以争夺天下?如若不是那恕我无法奉陪,告辞。” 师无乐神情严肃,说完就准备起身,几人连忙扶住他。 赵鸿飞连忙拍马屁: “今日我等本是来向神医道谢的,却没想到神医竟有如此远大之志向,真是让我等好生佩服。不错,我等确有争夺天下之心,不知神医可否愿意坐下,我们慢慢聊?” 听到这话叶莫莫与余渺皆是一脸震惊,迫于情形不好开口。 反倒是神医听了脸色如同暴雨转多云,顺势就坐了下来。 “请详细说说。” “咳咳。” 赵鸿飞清了清嗓子: “自五年前八王叛乱,三年前贼臣祸乱朝纲开始,天下就已混乱,如今诸侯相争,群雄并起,我等身怀绝技,又有根基,焉有不争之理。” “不错。” 师无乐认同地点了点头。 “既然要争夺天下,兄台可有计划?” “当然,我本是天下第一山庄少主,自小长在山南,此番我等计划先夺回山庄,以此为据点,广交英雄,招贤纳士,再图山南其余等地。” 赵鸿飞歇了一口气,在余渺与叶莫莫惊恐的眼神中继续说道: “待占领了南方之后,趁机扩大队伍势力,皆是再图北方。南北之间有横圮山脉以为天险,轻易不能跨越,屈忘观势力庞大,若要南攻,便可以以此相拒,届时我等势力壮大起来,与之分庭抗礼也未尝不可。” “听起来这位公子似乎有理有据,然而依我之见,却是难以实现。” “怎么说?” “我观公子有三缺。” “哪三缺?” “一缺人手,二缺钱财,三缺谋略。” 赵鸿飞眼睛一亮: “不错,神医果然眼光毒辣,听之令在下茅塞顿开。在下龙吟山庄赵鸿飞,不知神医如何称呼。” 神医嘴巴一张: “吴山师无乐。” “师无乐?!” 余渺与赵鸿飞突然惊呼出声,叶莫莫奇怪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师无乐挑了挑俊秀的眉: “哦?二位为何如此惊讶,莫非认识在下?” 赵鸿飞道: “你可认识师无命师大侠?” 听到此话,师无乐也变了神情: “那是我兄长,怎的,你们遇上他了?” 赵鸿飞便把之前在鳄鱼镇遇上的事跟师无乐说了。 “你兄长临走前交待,他日若是遇上了他的胞弟,便转告他,让他不必为此寻仇。本以为天下之大不会有遇上的时候,未曾料到这才过了多久就遇上神医了。” 没想到师无命口中所说的形貌昳丽的弟弟竟然就是眼前这位。 余渺不由得认真打量起来。 师无乐虽然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发达,却不显得臃肿。皮肤白皙,剑眉星目,一张脸轮廓分明,确实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余渺想:这种人当大夫会不会很难发生医闹? 比起外貌更吸引人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仿佛时刻打了兴奋剂。 听到师无命竟然决定自裁时,师无乐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迟早会为了自己的性格付出代价。” 赵鸿飞怕他伤心过度,忍不住安慰他: “你兄长乃是有情有义之人,是忠义之士,只不过他虽出此言,却未必能自裁成功,师大侠还是不要过于伤心的好。” 师无乐摆了摆手: “不,我并不伤心。只是以我兄长的个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数年前我二人分道扬镳之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有此下场也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我自然也不会为他寻仇。” 他属实是自作多情了。 叶莫莫说道: “此言差矣,你二人虽理念不合,但也是亲兄弟,兄长亡故,师大夫难道就没有一点伤心吗。” 师无乐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事已至此,伤心并无什么大用,不如将精力放到以后。” “况且,我兄长之死乃是全了他一直苦苦追求的忠义,此乃喜事,又有何悲?” 对面三人都沉默了。 赵鸿飞突然道: “不知师神医与师大侠分别之后,在何处高就,既有远大志向,为何又四处义诊,做一个游医与争夺天下并无什么大的关联吧?” 听到这话师无乐也没有拒绝回答: “我自小便有广交天下英雄豪杰之志,发誓要建立一番伟业,然而那时江山稳固,江湖平静,英雄无用武之地,因此一直郁郁不得志,为了维持生计只得转而学医。” “没想到后来天下突然开始大乱了,我心想这就是我的造化,终于可以大展一番拳脚了。” “而我兄长性格单纯固执,又极其注重名声,自小便喜欢钻研武术,胸中没有什么大志,竟然只想给人当打手,拿工钱。” “天下大乱之后,我计划出门结交豪杰,因此劝我兄长与我同行,他却不同意,因此我就只好自己出门,之后一直四处漂泊义诊,实为寻找志同道合之人与我共创辉煌,可惜一直未能遇上,直到今日。” 师无乐看了一眼赵鸿飞: “我看几位气度不凡,身上的兵器也绝非普通人若能拥有,谈吐之间也有吞云吐雾之志,焉能不让我心动。” “原来如此,今我欲夺取龙吟山庄,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赵鸿飞不仅就坡下驴,还得寸进尺。 称呼也从大夫,神医,变成了先生,由此可见对于对方角色定位的转变。 “山庄本是兄台家园,夺回山庄乃天经地义,师出有名,然孤掌难鸣,眼下便有两件要事。” “哪两件?” “一是兄台需要集结各方有志之士,共同征讨,二是需要派人刺探敌情,再根据山南实际情况指定征讨计策。” 赵鸿飞沉吟片刻: “先生言之有理,只是兹事体大,容我等细细商议不迟。” “好,只是如今局势变幻莫测,天有不测风云,公还是早做决断。” “嗯。” 师无乐说完就告辞了。 余渺与叶莫莫还处在一个目瞪口呆的状态。 余渺:不是,怎么主线变成这个了? 叶莫莫音调拔高: “赵鸿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十七章 难道就不心动吗? 赵鸿飞讪讪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上不行嘛。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但现在想想,师先生所言确有道理,难道大姐就不心动嘛。” 叶莫莫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不错。” 余渺:“莫非大姐也有这个念头?” 叶莫莫说道: “未尝不可。既然决心要夺回家园,那就顺便打一下天下。” “大姐说得对,横竖都是要夺回山庄,还要报仇,迟早要跟那贼子对上,争夺天下又有何妨?” 赵鸿飞也应声。 事已至此,余渺也觉得很有道理。 她只是来旅游的,又有了两个义结金兰的兄弟姐妹,他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跟着就行。 —— 经历了一个半月,辜胜雪终于到达了渺州落安——昭国都城。 为表重视,司马罥特意排了大将军徐统前来接应,一群人马带着她进宫。 却在宫门被拦下了。 “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皇宫。” 守门的官兵神情冷漠。 几名武将听到这话神情悲愤不已,屈丞相未免欺人太甚! 真当自己是皇帝不成。 徐统道: “我们是奉天子诏令接人入宫,还不放行?” 一群人皆手持兵器,看起来并非寻常百姓,守卫也不敢小觑,只是说道: “既是天子诏令,可有信物?” 信物?他的脸还不是信物?徐统可曾受过此等委屈,便呵斥道: “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乃大将军徐统,三朝老臣,汝也要拦我不成?莫非是要存心谋逆?” 几人不放行,徐统拔出了剑,一剑捅死了其中一个小兵。 其余人见状连忙放下兵器下跪求饶: “大将军,岂敢岂敢,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何人在此喧哗?” 这时里面出来一个人,是司徒陶衍。 “哟,这不是徐大将军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着他看到尸体脸色一变,不动声色道: “不知大将军为何动怒,怎的无故砍杀守卫?” “哼!何谓无故杀人,我奉天子之令接人入宫,这些人无故拦阻,藐视皇威,岂不是存心忤逆!” 陶衍连忙安抚: “是尔等有眼不识泰山,将军乃是朝廷肱骨之臣,想进便进,岂有拦截之理。” 说着他语气一顿: “只是无令不得入宫乃是丞相定下的规矩。将军既说是天子召令,手中又无令牌,这让下官属实难办,不如……待人进去通报,如若属实,下官就放行如何?” 话虽如此,陶衍的语气中却隐隐又敷衍轻视之意。 徐统就见不得他装模作样,成功被激怒,当场就抽出剑要砍了陶衍,吓得对方连连躲闪。 手底下几名将士连忙上前拦住,低声劝阻: “大将军,不可啊!这么做陛下可就难办了。” 徐统眯了眯眼睛,锋利的目光刺向陶衍,将手中的剑又插了回去。 屈忘观一介草莽匹夫,却敢谋逆,而陶衍却是大臣中是第一个投向对方的。 徐统最看不惯这些没有骨气的文官。 “哼!若不是尔等拦阻,今日就是你陶司徒的死期,还不快谴人通报!” 身为三朝老臣,徐统何曾受过这般屈辱,连一个阿谀奉承之辈都敢欺辱于他! “是是是。” 陶衍连声应答,刀剑无眼,官再大,也得避其锋芒,只是心中不由得暗下决心: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哗啦啦—— 酒杯灯盏皆被扫落地面。 “简直气煞我也!” 少年天子正来回踱步,胸脯剧烈起伏。 “这屈忘观,一介草民,安敢如此!朕乃是天子!不过是接个人而已,怎的还要经过他的允许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陛下息怒啊!” 内侍纷纷跪倒,却无计可施。 屈贼专权,独揽朝政,他连批阅奏章的机会都没有,又有哪个天子像他这么窝囊。 司马罥独自气了好一会儿,剧烈起伏的胸脯终于平复下来。 他摆了摆手: “去接人吧。” 看底下人一愣: “怎么?还要朕亲自去才肯放人吗?” “不敢不敢。” —— 过了好一会,内侍终于前来通传。 “这回总该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吧!” “那是自然,不过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可否让马车中人下车一见,也好让丞相放心不是。” 丞相说过,不允许陛下私自带人进宫,若要进宫,须得查探出底细。 “你!简直欺人太甚!他们怕你,我可不怕,汝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 徐统说着又要拔剑,又被底下人阻止了。 “将军别冲动!” 辜胜雪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只是万事有大将军做主,她不好说话,听到陶衍的话她便掀开帘子下了车: “无妨,我下来就是。” 看到走下马车的是一位面容清丽的姑娘,陶衍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陛下可从来不是近女色的人。 旋即他又看见对方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神情更加奇怪了,于是出言询问: “尔是何人?” “我乃陛下故交,自小一起长大,丞相连我跟陛下叙旧都不让吗?” 自小一起长大? 陶衍随即想起陛下是近几年才从贫民窟找回来的,这人还是个瘸子,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轻视。 “怎会,丞相只不过是关心陛下而已,既是陛下故交,岂有拦阻之理?” 说着不经意间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到里面空无一人之后,终于让人放行。 辜胜雪一进殿就将身子伏在地面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神情没有丝毫不悦。 “参见陛下。” “小六?你来啦?。” 看到辜胜雪,司马罥终于喜笑颜开,正要去到她跟前却发现她伏着的身影,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他说道: “请起吧。” 辜胜雪抬起头,却并未起身,而是跪着回话。 身份悬殊,这是她该遵守的礼仪。 看到这,司马罥也不高兴了,然而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才见到对方,便上前扶起她到一旁坐下。 “你我青梅竹马,何必如此生疏,快坐下吧。” 辜胜雪顺从道: “是。” 辜胜雪并不主动开口,司马罥又不知道从哪开口,一时间两人无话,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他只得让人奉上茶。 “你……终于肯见我了。” “怎会,皇上是天子,不是想见谁就可以见吗?” 想着自己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辜胜雪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间不由自主夹枪带棒起来。 “你还在同我置气?” 第二十八章 掺一脚 “陛下是天子,怎会犯错?” 司马罥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也不嫌累。” 两人相视一笑,辜胜雪也不装了,紧紧绷着的身子也耷拉了下来,如同一条泥鳅。 “行吧,我就是看你做了皇帝,一时不敢高攀而已。” 闻言司马罥笑了笑: “你进宫的时候也看见了,我这皇帝哪里还像个皇帝,一点权利都没有,有什么不敢高攀的。” “别啊,再不济也是个天子,文武百官见了你不都还得行礼吗?我只是一介平民而已。不过还没问你,一别数年,这皇帝当得可还习惯?” 司马罥叹了口气“” “当了这么些年,再不习惯也习惯了。幸好你来了,我也能舒心不少。” 话虽如此,眉头却不曾舒展。 “也是,我就进宫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压抑得慌,远不如外面自在。” “方才见你进殿时,腿脚之间略有不便,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辜胜雪脸色一边: “还不是因为辜家。” “辜家?这是为何?” 辜胜雪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又非要将我接回去,接回去之后又各种暗害,这不,八王叛乱时我又被一伙强盗掳走了,这腿还是逃跑的过程中伤的。” “辜家安敢伤你至此?!自你被辜家接走以后,我们几个本以为你是去过逍遥富贵日子了,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这种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这时司马罥却突然说道: “不过好在辜家已经遇到了报应。” “什么报应?” 自从她离开辜家以后,早已心灰意冷,也没有再关注那家人的事了,而未婚夫的事情也是因为闹得很大她才知晓的。 “辜员参与八王谋反事宜,已经按照谋反罪论处了,辜员斩首,其余家眷流放西北,圣旨还是我下的。” 主要是这事对屈忘观有利无害,他不会强加阻拦。 “竟有此事?如此我便心安了。” 且不说辜家待她如何,单是辜家为了平步青云汲汲营营多年,所造下的罪孽便罄竹难书。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她又岂会觉得伤心。 不只是辜家,这昭国哪个世家贵族不是利益勾结,鱼肉百姓? 都没有区别,让她感到恶心透了。 若说辜家待她如何,且看她的名字就知道了。 太祖皇帝在时,便奉行以礼治国,以孝治国,以仁治国。 因感叹礼乐崩坏,人心不古,故而效仿祖先,明确君臣父子,朝野上下之间的身份地位,赏罚分明,尊卑有序。 便颁布了诏令,其中一条便是关于姓名的。 凡昭国子民,以单名为尊,皇宫贵族单名之人占了十成十,只有平民百姓以及罪犯才用两个字的名字。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什么都逃不开一个秩序,尊卑。 若是犯了罪,还要改名,以防止僭越。 而辜家人却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对了,还未问小六你为何身处边境,我多次派人去接,你都不愿意进宫,怎么这次又愿意了?” 当初她被接走时两人闹了矛盾,辜胜雪答应他待她安顿好之后就接自己一起过去,没想到一去就杳无音信。 东安郡的那个小巷子里那么阴暗,乞丐流民那么多,能活下来的那个不是经过拼命的厮杀。 上一秒还是好伙伴,下一秒就能为了一口吃的反目成仇,甚至狠心夺命,哪里还能有什么朋友。 唯有辜胜雪,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帮助了他。不管条件再艰难,依然有一颗正直的心。 听到这话,辜胜雪笑容淡了淡,她回答道: “初时听闻你做了皇帝,顿感我二人身份犹如天堑之别,不由得望而却步。没成想你却派人来捉我,我本以为你是想报复我没有如约把你接走,故而不愿意前来。如今既知晓你是真心待我,那从前来擒我之时那些人的态度想必也非你所授意,误会自然就解开了。” 主要是她若是不来,司马罥便不会放弃,她一个瘸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与其负隅顽抗不得安宁,不如前来会一会他。 “嗯?竟有此事?我派人去接你时特意嘱咐要好言相待,莫不是其阳奉阴违!” 司马罥气得拍了一下扶手,再次痛恨自己权力不足。 辜胜雪此时终于开门见山: “不知你接我进宫所为何事?不单单只是叙旧吧。” 听到这话司马罥身躯一顿,一股燥气从耳根蔓延: “我……” 他边说边不经意间注意辜胜雪的表情,见对方神色如常,他仿佛泄了气: “我想让你进宫陪我。” 说这话时尊贵的帝王露出祈求的神情,一双猫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星光。 辜胜雪眼神一闪,随即心中尘埃落定: “我进宫陪你是以什么身份呢?是宫女,还是妃嫔,还是……皇后?不过我身份低微,又有残疾,恐怕配不上陛下吧。” “你我之间哪里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我如今后宫空置,让你进宫,自然是想让你做皇后。” 辜胜雪本就没有抱什么期望,她既然来了,就做好了这辈子出不了宫的准备,什么身份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司马罥必不会在金钱上亏待她。 因此方才的话只是打趣而已,没想到司马罥一开口就许了个皇后之位,着实惊了她一跳。 “陛下莫不是在说笑?皇后之位怎么可能,我如此卑贱之躯岂能忝居后位?” “我没有开玩笑。” 司马罥神情认真,苍白的脸色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这下辜胜雪不得不信了,对方让她当皇后,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 “你要立后,屈忘观可会同意?” “我如今已经十九了,屈丞相从未管过我的后宫之事,我若立后,对方家世显赫,反倒会惹他猜忌。” “若皇后是你,再一见到我对你情深意重,我二人又是青梅竹马在前,我沉迷情爱不理江山也是理所应当,届时,他必定放松警惕,我二人行事也方便许多。”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考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大字不识的小昭了。” 辜胜雪心头一松,连司马罥曾经的名字都唤了出来。 差点以为对方对她情根深种无法自拔,这样她会有负担的。 司马罥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眼睛深深地盯着她。 —— 余渺的系统已经很久不出声了,就像是死机了一般。 她的面板每天就是那几样东西,经验值与双商都毫无变化,晚上也没有柴劈了,感觉都没什么意思了。 无趣的她就想搞点事情,正好师无乐最近打算在边境弄出一点动静。 她打算去掺和一把。 第二十九章 我没事 余渺睡得正香,两眼一睁,师无乐的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 她还以为撞鬼了,听说耳光可以破除邪祟,下意识一巴掌甩了过去。 师无乐早有防备,不料余渺有的是敏捷和力气,不一会儿他捂着半边脸泪眼汪汪说道: “余姑娘,我本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求,本来想给你倒杯水,看睡了这么久觉得你应该口渴了。” 听到这个解释,余渺不由得生出歉意: “真是对不住,刚睡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师先生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就想问问你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 师无乐捂着肿烫的半边脸小心翼翼问道。 师先生人这么好,余渺哪好意思麻烦他,微笑着连连摆手: “师先生先去忙您的吧。” “嗯~” 师无乐原本是想说: “余姑娘,南伐大业在即,怎么还在这睡觉,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现在想来还是改日再议吧。 余渺醒来之后没看到叶莫莫与赵鸿飞,院子里只有师无乐。 为了计划向南讨回山庄,他们在横圮山脉北边山脚下租了一个隐蔽的小院子作为根据地。 目前人手有六人,师无乐为军师,兄妹三人为行政人员(没有啥具体用途),辜胜雪为编外人员(单方面认为),路鸣山为打手(目前尚未到岗)。 辜胜雪一走,瞬间只剩下四人。 余渺找到师无乐,发现对方正在冰敷,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师先生,你的伤不碍事吧,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我看看?” 师无乐连忙躲开,嘴里含糊着: “我没事。” 余渺没听清,连忙凑近: “您说什么?” “我没事!”声音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余渺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先生,我来时想问您可曾见过我大姐还有二哥?我一觉醒来两人就不见了。” 师无乐给旁边的一个小药童使了个眼色,对方便恭敬道: “女士有所不知,今早我家先生就请二位外出了。” “外出做什么?” “如今南伐大业在即,先生便请叶女士去招揽兵士,赵公子去山南打听消息去了。” 听到这话余渺一阵惊讶和感叹: “哎呀,写了怎么是好,大姐二哥都有事做,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先生可有事安排给我?” 说完她看向师无乐,对方又朝药童使了个眼色,那药童又开始读心了: “原本先生是没有给您安排事宜的,不过若女士想为南伐大业出一份力,可以去乡安郡招揽一位名叫胡来铸的铁匠,若能招来,便是大功一件。” 一个一言不发,另一个却妙语连珠,看到师无乐露出赞同的神情,余渺不得不信有些人就是能读心的。 见她两眼放光,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出神,药童连忙提醒: “不知余女士是否听清?余女士?” “啊,没事,我听清了,去乡安郡把一位铁匠请过来是吧?我这就去。” 余渺正心中有了计划,立马就出了门,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就出发。 见状师无乐松了一口气,不料对方去而复返。 余渺老实巴交地问道: “对了,忘了问了,乡安郡在哪里?” 师无乐闭上眼,药童连忙答道: “锦州西北部。” “好嘞。” 一直到余渺不见踪影,师无乐正抚摸着自己肿胀的半边脸,忽然想起一事: 遭了!忘记休书一封让余渺带去了! 胡来铸的性子…… 可不好受啊! 第三十章 胡来铸 锦州乡安郡城中有一条街名为明德街,这里是整个大陆北部最为盛名的兵器产地。 余渺一进店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捶打吹火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夹杂着汗液与金属的气息。 店铺里人满为患,不时有人前来取件或者下单,皆是店里的一个学徒接待,帘子后面传来呯呯嘭嘭的响声。 余渺有些怕热,她并不着急,站在门口处等着人少一些再说。 反正没有ddl,鱼多不怕摸不着。 “胡师傅在吗?” 一位顾客走了进来对着帘子后面呼喊,看衣着是典型的江湖人士。 山北人穿衣主要有两种风格,一种是贵族的衣服,种类繁多但都很长,恨不得全身裹起来,与此同时尽现优雅整洁,总的来说有两大特色:好看,不方便。 与贵族服饰不同,平民衣服的小腿和手腕通常都是露出来的,其他地方也更加短,几乎快要到衣不蔽体的程度,这样干活比较方便,也更加节省布料。 而江湖人士的传穿衣风格就比较多了,穿什么的都有。 你能在大夏天里看到一个全身黑色但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也能看到上半身衣物繁重,裹了头巾,下半身都露到大腿的人,更不必说穷冬烈风之中看见衣衫单薄冻得满脸通红的人了。 但是没有人会觉得奇怪,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练什么离奇的功法,或者他们怪异的表面背后隐藏着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恩怨情仇。 据余渺所不知,有一种功法名为离水功,俗话说得好,水火不相容,然而此功法顾名思义,又是火,又是水的,有何妙处? 殊不知人的身体乃是一个庞大的系统,里面是另一个宇宙,包含无穷之蕴。各种矛盾的事物在这里共同存在着,是为:矛盾且统一。 如此之多相互矛盾的事物却能维持微妙的平衡,也不得不平衡,否则人体失衡,便会出现毛病。 有和无,大和小,天和地均共同存在于宇宙天地之间,也存在于人的身上,不过区区水火相交尔,实在不足为奇。 这离水功乃是利用人身体之中火与水的关系,微妙地调动起来,达到互相增长兴旺的目的。 而五脏六腑所在之地的热量常常比四肢还要多,这人练了离水功之后,经常热量失调,上半身冷得出奇,下半身却热气腾腾,故而如此穿衣而已。 而有的人穿衣并不为维持热量,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奇怪。 没错,更加奇怪,不过大部分并不是因为想求得关注,而是另一些隐秘的癖好,不足与外人道也。 而余渺如今看见的人就是非常普通的江湖人士打扮,与赵鸿飞叶莫莫是一个风格的。 至于余渺是什么风格: 她从新手村出来的衣服就没换过。 这些身外之物她并不关心,甚至都没留意过。 在青阳县任县令之时没人敢出言质疑,遇到赵鸿飞几人之后终于有人提醒她了,她这才想起来。 不过那套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洗洗还能穿,余渺一向勤俭节约,这不,出门就穿上了。 “什么事?” 江湖人士喊了几声后帘子后面传出了一个声音,声音里裹挟着贴碎片,听起来比寻常打铁男子的声音细一些。 “我这把剑断了,想来重铸一下。” “你去别处吧。” “什么?!要不是听说你这里手艺好?我才不来,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江湖人士语气冲冲,丝毫不惧,他可是刚学了一门强的可怕的功夫,正要练练手呢。 “不铸就是不铸。” 那个声音在四五十度的屋内显得格外凉快。 “你!” 江湖人士说着就要进去找人单挑,帘子却突然掀开,里面走出来一座山。 第三十一章 心硬的很嘛 一……座山? 余渺惊呆了,眼前这人肌肉异常发达,比师无命还要高,只不过…… 根据其他身体特征判断,余渺发现对方竟然是一名女子…… 世所罕见,余渺惊呆了,那名江湖人士也惊呆了,他不确定的问道: “您……就是胡来铸胡师傅?” 语气肉眼可见地恭敬起来,眼前的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打铁匠。 “那又如何,说了不铸就是不铸。请回吧!” 胡来铸语气不耐烦,手中拿着的大铁锤散发着热气,说完就掀开帘子回去了。 江湖人士只得悻悻而归。 见状余渺没有走上前,反倒是朝其他人问问情况。 一名一看就是本地人的妇女解答了她的疑惑: “一看大侠就是外地的吧,咱们明德街的人谁不知道胡师傅家的情况?” 原来胡来铸本命并不叫这个,只是几年前突然学会了一个打铁神功,肌肉变得很发达,很适合打铁,就改行了。 不过她跟家里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 至于为什么不给那位江湖侠客铸剑,只是因为她心情不好而已。 “她这个人,心硬得很呐。” 对方摇了摇头,要忙着回家做饭,便离开了。 原来如此。 知道了这些情况的余渺并没有打算放弃,但也没想出办法,于是就杵在店里半天,看着日暮西沉。 胡来铸进进出出,终于发现了她。 “你在这里做甚?” “胡师傅,我来请你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去干什么?不会又是哪里的反贼要抓我去打兵器吧。” 胡来铸嗤笑一声,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无非是仗着有点权势,便以为可以任意驱使旁人。 “不清楚,我也是听命行事。” “不去。” “跟我去。” 胡来铸一直不松口,余渺也没有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就只能一直跟着她。 天色已晚,学徒们已经回家了,余渺出去吃了个晚饭又回来,发现铺子已经关门了,里面的灯还亮着。 胡来铸似乎是一个人住在铺子里。 余渺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发现胡来铸在店铺旁边的一个小单间里扒拉着饭碗,动作很快却不见粗俗,整个房间几乎只容得下她那张小床。 胡来铸高大的身躯坐在床上,剩下的空地就只能站两个人。 余渺毫不见外地挤了进去,一瞬间感受到了逼仄和闷热,她只是站着,与胡来铸面面相觑。 “你又来干什么?” 胡来铸的语气不是很好,可以看出她的心情确实很一般,如果换作别人,要么自觉地离开,要么询问对方不开心的缘由。 而余渺只是重复自己的诉求,丝毫不管对方的心情。 “我来请你出门的。” “你这人真奇怪,是谁让你来的?” 胡来铸看了她半晌,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语气却没有那么冰冷了。 “军师。” “军师?你们是哪里的军队?屈丞相的,还是佟攸的。” 余渺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郭骏的人马?” “都不是,我们是山南的军队。” “哦?这倒是有意思,山南的仗不是已经打完了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你们主公叫什么?” 主公?余渺反应了一瞬,好像自从队伍成立以来,就没说过谁是主公这种话,不过他们三人义结金兰,按照桃园三结义的定律,老大叶莫莫当属主公。 “……叶莫莫?” 余渺回答道,只是声音有些迟疑。 胡来铸更加奇怪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既是奉了军师之命前来请我,却连个主公名字都要犹犹豫豫,莫非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这话倒也没错,只不过余渺还是忍住了没有灭自己人威风,她说明道: “因为我们的队伍尚且还在建立初期,因此不太完善,请胡师傅见谅。” “哦?那你说说你们目前已经招纳了多少人才?又有多少兵士?” 余渺掰着指头数了数:“除掉离开的辜姐姐,还有师大侠,算上军师的话,目前的人就只有我们四个。” “哈?这位少侠莫不是在说笑?如此队伍岂能谋图大事,这是来存心诓我的吧!请回吧。” 胡来铸不想理她,但是余渺没有离开的动作,胡来铸便突然站起身。 她一站起来,整个房间都狭小了数倍,余渺的呼吸空间也开始逼仄起来。 见她往另一边走,余渺赶紧跟上。 胡来铸往未熄灭的炉子中加入炭火,拉动风箱往里面呼呼地送着风。 昏暗的房间伴随着送风的节奏忽明忽暗,胡来铸的脸被火照得发红,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跃。 她突然加大力气,一阵火星子顿时飞了出来,余渺赶忙跳开,如若慢一点就被火星子烫到了。 胡来铸哼了一声,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胡来铸突然出声。 “军师让我来的。” 牛头不对马嘴。 “我是问军师为什么会派你来。”胡来铸清楚自己铸铁的手艺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她已经接待过不少招揽的人了,但只有眼前这个小屁孩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呢。 可能是因为不太懂礼貌吧。 余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行吧,你走吧。” 胡来铸意兴阑珊便开始赶人,见余渺不动,她便一把抓住余渺的胳膊将她往外面送。 余渺丝毫未动。 胡来铸大惊: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比起从前她遇上的不少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来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闻此话,余渺正要将自己打虎英雄,剿匪英雄等一系列事迹和盘托出,好好装一把的时候。 “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感兴趣。” 被胡来铸打断了。 “你真是个怪人。”还打断我讲话。 “彼此彼此。” 胡来铸自知赶不动面前这人,便没有管她。 趁着炉子烧的正旺,她将铁块扔进炉子里,走到一旁开始送风。 呼呼的热气将余渺烤得汗流浃背,她感觉自己就像炉子里的烤鸭,滋啦冒油,外酥里嫩。 看着时机差不多了,胡来铸将铁块夹起来,放到一旁就开始铛铛铛敲起来,就这昏暗的光线,这样的日子她仿佛经历过无数次。 余渺终于站不住了,她困的要死,牺牲什么也不能牺牲睡眠,于是便朝对方告辞,打着哈欠离开了。 胡来铸专心盯着眼前被打得掉渣的铁块,闻言她以为余渺终于放弃了。 她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第三十二章 痴心帝王欲立后 渺州,皇城。 “什么?皇上要立后?!” 一大清早,群臣们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无以复加。 无他,屈忘观一直不允许。 甚至连皇帝纳个后妃他都要干涉。 毕竟如今的天子流落人间,乃是屈忘观寻回的。 屈忘观当下大权在握,若是立了后,免不了外戚干政,他还得费心思防范,于统治不利。 皇帝未在私底下给屈忘观说过这事,直接在朝堂之上当众宣读了册封圣旨。 屈忘观现在皇位下首右侧,立于百官之前,左手拇指摩挲把玩着剑柄。 持剑上朝的,除了皇帝,也就只有他了。 司马罥面容不改,实则心下捏着一把汗。 他在赌,赌屈忘观的态度。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屈忘观状似惊讶地说道: “陛下立后,如此重大的喜事,臣怎么不知晓,也好早作准备?” 屈忘观笑容和蔼,如同操心的长辈。 这个念头一出,不少人心中不屑: 长辈?皇上是天子,屈忘观一篡逆之辈,草莽之徒,安敢妄称天子长辈?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司马罥勉强笑道: “朕也想想立自己喜爱的女子为后,丞相不会反对吧?” “怎会?只是不知这新后是哪家女子?” “她乃是渺州人士,同朕一同长大,有儿时情谊在,只是身世可怜,无父无母,还望丞相能够应允。” 司马罥有些恼怒,但是又不得不老实回答,那日宫门外的动静不小。 他不信屈忘观会不知道辜胜雪的事。 闻言屈忘观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下面的臣子议论纷纷,不少人仿佛对此颇有微词。 半晌一位老臣站了出来: “皇上,不可啊,一国之后岂可如此儿戏?”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辜胜雪身份低微,不足以奉宗庙,倘若让他们知道辜胜雪身上还有残疾,不知道会跳成什么样子。 这些人平日里满腹经纶道理,一到关键时刻却毫无胆气谋略,反对立后无非以是为国家着想为由。 究竟心中是忠于国家,还是忠于屈贼,还是忠于一己之私。 那就不得而知了。 群臣要么出言反对,要么沉默不语,唯有大将军徐统支持立后,奈何其不善言辞,被文官堵得面红耳赤。 朝堂之上一时间吵吵嚷嚷,彼此争论不休,唯有身居高位的二人不曾言语,而司徒陶衍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远离纷争。 不一会儿众人突然默契的安静下来,心照不宣地等着丞相做定夺。 就像一群孩子吵架,总是吵不出结果,都等着家长来评判是非。 屈忘观这才幽幽开口: “圣旨既出,岂有收回之理?众卿此举莫不是想陷陛下于不义乎?” 此话一出,众人就知道了屈忘观的立场,明面上哪里敢出言违背,只是心中不由得暗叹: 后宫空置许久,陛下难免有些需求,丞相此举既成人之美,缓和君臣关系,又杜绝权贵之女入主后位,里外联合动摇权柄。 “不敢不敢。” “况且新后乃陛下所钟爱之女子,卿等如何忍心拆散?” 新后都称呼上了。 自此群臣无一反对,立后之事自此一锤定音。 不少昭室忠臣夜不能寐,心中痛呼: 国将危矣! 不过这些事司马罥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别的作用。 哪怕今日朝堂之上群臣们唯屈忘观是遵的样子令他的天子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但至少他想做的事如愿达成了。 圣旨颁布下去后,各部就开始着手准备封后大典仪式,司马罥无权打理朝政,清闲得不行,便回到凤落殿寻辜胜雪。 两人坐在庭前对弈,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雨,雨水顺着屋檐流淌下来,犹如一串串珍珠滴落在地。 司马罥作为唯一继嗣的皇子,被找回之后也象征性接受了一段时间的皇室训练,对弈只是其中一种,倒也还算熟练。 辜胜雪也是一样。 两人的棋技不相上下,此消彼长,倒也还算有趣。 天气微微转凉,宫人煮了茶奉上,两人眼前的棋局也进入了尾声。 司马罥的棋子微微落后,却并不打算投子认输,他一向不撞南墙不回头。 辜胜雪也不恼,于是两人开始官子。 最后司马罥输了五子,憋着的一股气突然泄掉了,心中突然有些烦闷,便摆了摆手表示不来了。 收了棋盘二人便并排坐在屋檐下赏雨,司马罥看着辜胜雪单薄的身形和雪白的双手,忍不住凑近揉了揉辜胜雪冰凉发白的双手,嘴里惊呼: “你的手怎的这样冰冷?” 辜胜雪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手,却被司马罥死死攥住,她便不再挣扎,嘴角凑出不自然的微笑,解释道: “不碍事,天气转凉,又下了这么一会儿棋,没什么稀奇的。” 这样亲密的接触辜胜雪很不自在,已经成年的二人从未有过这种经验。 自从她决定入宫以来,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尽管如此,让她对从小视为亲弟的伙伴生出夫妻之情,一时半会儿确实有些为难。 好在司马罥对她似乎也是姐弟之情,只是无人教导有些不知分寸而已。 辜胜雪内心叹了口气。 罢了,在外人面前二人即将成为夫妻,日后她也不会再嫁人,就由着他去吧。 此时天空一声响雷落了下来,她的身子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往日冷静的面容不再,神情惊恐不已。 司马罥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你怕打雷?什么时候的事?” 司马罥刚流落到巷子里的时候,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每逢雷雨天气便啼哭不已。 辜胜雪却不怕打雷,年纪只比他大上一岁,却无比成熟,常揽着他轻声安慰,莺莺才得以每夜安眠。 莺莺是司马罥的曾用名,因他从小是个哭包,哭声又不似别人的强劲有力,总是哼哼唧唧。 辜胜雪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被动感受着司马罥久违的怀抱,高大温暖,坚实可靠,辜胜雪突然觉得有些陌生,鼻头有些发热。 “大约是我被反贼掳走之后吧,那夜的雷雨很大,闪电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我刚摔断了退,在泥地里拼命向前挪动,旁边的一棵大树被雷劈开了,砸到了追我的人。” 那人的头扁扁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辜胜雪的声音如同这冷雨一样,散发着微凉的气息,神思早已飘出宫墙几十里地。 闻言司马罥鼻头一酸,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人。 这时辜胜雪突然说道: “今日丞相既不打算反对,为何又非得点名我的身份?” 闻言司马罥嗤笑一声: “他只是想卖我个好,又让我不得不感谢他的高抬贵手而已。” 好让自己知道,若是没有他,司马罥什么也不是。 两人沉默好半晌。 “我自知身份低微,你立我为后不单是因为喜爱我吧?除了让对方放松警惕外,还有别的打算对不对?” 甚至连喜欢二字辜胜雪也不忍戳破,司马罥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闻言帝王的双手突然一僵。 第三十三章 铸铁大会? 这一日胡来铸同往常一样早起开店,日上三竿了也没看见余渺的身影。 她的内心不由得嗤笑:这个年纪的人,遇到一点阻碍就轻易放弃,能成什么大事。 亏她昨日还对她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么快就坚持不了了。 话虽如此,胡来铸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邦邦邦地捶打着。 她喜欢打铁时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她自己就是那把锤子,可以把铁块治理得服服帖帖。 炎热的空气让她顾不上思考别的,胡来铸大口大口吐着热气,汗液从脸颊滑入衣襟。 为了方便动作,她的衣服很短,平时出汗又多,恨不得不穿衣服,可惜她是女子,若将上半身的衣服全脱了,恐怕没什么正常人会来她的铺子。 尽管不能全脱,她的领口也是大大敞开着让锁骨露了出来,晶莹剔透的汗液在上面打转。 胳膊上强劲的肌肉也毫不逊色,在火热的炙烤下如同金黄的脆皮烤鸭。 这样的形象,就算她是一个打铁匠,也不能免除人们对她的非议。 余渺来到打铁铺子的时候里面已经闹开了。 只见胡来铸手脚麻利地将几个高大男子扔出门外。 “给老子滚!少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那几个男子识趣地跑开了,边跑嘴里还忍不住咒骂。 见胡来铸作势准备追上来,几人便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是有人闹事吗?” 余渺拍了拍旁边npc人的肩膀,直接问道。 那人正要发飙,便瞅见了对方是一名江湖人士,腰上还别着一把其貌不扬的斧子,连个斧鞘都没有,斧刃还朝外。 要是有人不小心离得近了,皮开肉绽是很容易的。 这人不好惹。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那人脸上不满的情绪立马收敛起来,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不自然地答道: “是啊!” 说着身体忍不住悄悄远离对方,肩膀却被余渺一把抓住了。 她眼神清澈,看起来似乎毫无敌意,若不是那双手跟铁爪一般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他就信了。 余渺问道: “闹事的是谁?” npc说道: “柳家铁铺的咯,这两家是死对头,一家占街头,一家占街尾,经常打架呢。” 余渺闻言了然于心,这就是最朴素的商战——砸场子。 同一个行业又在同一条街,胡来铸这么大的块头肯定很有力气,打出来的东西质量说不定更好。 柳家作为老牌产业市场被瓜分肯定不爽,打又打不过,只能三天两头来闹事,稍微怕点事的顾客就不敢来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江湖侠客,都要追求极致的工艺,他们大多数人就是来打把锄头,铁锹镰刀这样的,在哪家铁匠铺做的都能干活,没什么差别。 没什么差别…… 未来的余渺内心的愤恨不亚于装修时电工将零地接反;就诊时医生将卵巢误诊肿瘤将错就错摘除;牙痛时误把好牙拔掉…… 这些该死的水货工艺,在不必要的细节上精益求精,在大事上却“难得糊涂”。 害得他们损失一员大将。 而此时的余渺只是觉得: 此招虽然卑鄙,却很有效果。 胡来铸店铺里的人确实少了很多,一下子冷清起来。 余渺若无其事地走进店铺,胡来铸正在摆正打斗中翻倒的瘸腿板凳,一旁还有掉落在地的半成品菜刀,被水破灭的炉子。 她敏锐地察觉到,胡来铸的店铺里似乎并不生产武器,只是生产农用工具。 胡来铸听到声音,还以为是顾客,便打发道: “今日不营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你怎么在这里?” 这都快正午了,求人赶早不赶晚的道理她到底懂不懂。 余渺说道: “我不是来打东西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来打东西的…… “我是来请你跟我走的。” 余渺再次重申。 胡来铸翻了个白眼,一时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滴溜一转: “你不是想请我出去吗?这样吧,三日之后明德街有一个铸铁大会,乃是胡氏店铺与柳家店铺的比拼,输了的一方就退出明德街永不入驻,只要你能赢了这场比试,我就跟你走,如何?” 余渺只听见了巴拉巴拉我跟你走,眼疾手快就答应了下来: “好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胡来铸勾了勾嘴角,发现眼前的人虽然武功高强,却异常好忽悠。 “不过那什么铸铁大会是什么东西?” 余渺好奇问道,自己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胡来铸挠了挠头: “我也没参加过,今年是第一年,不过打铁嘛,总归就是那么几个步骤,谁不知道?” “什么步骤?” 余渺只见过胡来铸打铁,也只看到她一会儿烧,一会儿锤的。 胡来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那你就甭管,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行了。” 说完便不耐烦地进了里间再次出来时手中拿着一张抹布。 余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接着又问道: “不过铸铁大会是可以请外地人的吗?我参加会不会不和合规矩?” 胡来铸摆了摆手:“无妨,他们并没有说不能请,按照柳家那见不得人的德性,肯定是要在这上面使阴招,说不定已经请到人了才跟我说要办这个大会。” “既然如此,柳家必定有备而来,胡师傅为何会答应参赛?” “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他们请的人再厉害也越不过我去。” 主要是她若不应允,那些苍蝇就会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烦死个人。 “那让我去参赛,胡师傅就这么放心?万一我输了呢?” 胡来铸满不在乎: “输了就输了,我也该换个更大的地方发展,这个地方早就待腻了。” 也就是说,赢不赢胡来铸都不会在这条街上干了? “这里有半条街都是您的吧,到时候全带走?” 听到这里胡来铸擦桌子的手突然停下,沉默了一瞬才缓缓说道,表情依旧凶神恶煞,仿佛别人欠了她二百五十两银子: “那些都是我的徒弟,都是本地人,断然不会轻易离开。若是我赢了,他们自己也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照旧就行。若是输了,就跟着柳家混吧。” 跟着柳家混……那柳家会善待他们吗? 两人的心中都有些迟疑。 柳家是大家族,世代掌控铸铁的各种资源,寻常的小铁匠要么给柳家做事,要么滚出这条街。 自立门户,柳家可不允许。 若不是胡来铸突然习得神功,也不会将柳家人打得满地找牙,还占了半条街,甚至对方撬动官府来判定胡来铸恶意竞争,她都没有怵过。 “而且,我从来没尝试过打铁,胡师傅就这么放心让我参加?那个打铁的锤子那么大,还是实心的,一看就很重,我会不会举不起来?” 嘤嘤嘤。 余渺:突然发现我好装啊。 胡来铸说话依旧难听: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丧气话了,我找你并不是看中了你聪明的脑子,而是你的力气,你若是拿不起来,就该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省得丢江湖人士的脸。” 很快就到了铸铁大会当天。 第三十四章 留两个比赛 这天街上果然很热闹,人们对柳胡两家的比拼非常感兴趣,因为这个比赛,没有奖品。 只有一个赌注: 输了的一方,滚出明德街。 从前这条街一直是姓柳的一家独大,东西不好价格高昂也只能买单。 好不容易多了一个胡来铸可以跟柳家叫板,人们巴不得这种比赛多来点。 最好别比谁锻得厉害。 比谁的东西最好,谁的价格最便宜,最受欢迎,那就更好了。 明德街中心有一个三岔路口,本来是扎堆卖菜的,现在搞了一个台子,上面摆了两个大炉子。 各种器具陈列两边。 余渺跟着胡来铸,还不知道要干什么,胡来铸也没教她。 余渺不喜欢裸考,还曾担忧地问过,没想到对方直接说用不着。 比赛开始之后,余渺发现胡来铸确实说得没错。 先是代表公正的主考官上台,宣读比赛规则,再是请双方比赛选手上台。 余渺远远地就看见了柳家的人,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光着膀子,若不是考虑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的上衣可能都不会在。 一群男子皆身强体壮,怒目圆瞪,仿佛用眼神就能将这边的两人打败。 两个头突然从柳家队伍里探了出来,前面的人纷纷让开,人堆里挤出两个庞大的身影。 原来方才那两人是坐着的,想必就是参赛选手了吧。 “胡来铸,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输了,怎么请了这么一个干瘪乞丐?” 一个衣服完好,不露膀子的柳家人嘲讽,余渺闻言抬头一看,尖嘴猴腮,再富有也拓宽不了狭窄的心胸,一看就是炮灰面相。 只有炮灰才喜欢人身攻击。 “关你屁事?” 胡来铸口出狂言,对面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哼,但愿你待会儿输了还能这么狂,到时候可别哭鼻子求着我们别赶你走。” “关你屁事。” “要我说你们这些娘们就该回家去,干这些男人的活成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人垮着个脸,一双眼睛往胡来铸身上来回扫描,与寻常剧本里不同的是,不含任何旖旎之色。 听到这话,后面有不少柳家人附和: “是啊是啊,不过,你们说该不会是因为她这副样子让她老公提不起兴趣,所以才被赶出来的吧?这要是输了,估计也回不去家咯。” “也对,她块头都比男人大了,哪有娘们敢长这么壮?要我说,还不如她旁边那个小乞丐,邋遢是邋遢了点,好歹身子单薄一点,说不定还挺带劲。” 那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就算他看不上余渺,也不妨碍他用语言让人浮想联翩。 这些小娘子一个个的那么注重清白,只需要用语言隔空猥亵,就能让她们溃不成军。 “话不能这么说,各有各的滋味嘛,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要我说强壮的触感不错,还更有安全感。” 后面一个身材如同枯草的人出言说道,不是铁匠,站在了柳家人的队伍中。 “你小子,看不出来嘛。” 不少人如同打了胜仗一般亢奋地笑了起来,仿佛通过笑声已经夺走了别人的清白。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人群中有人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碍于柳家战力不敢出头。 胡来铸面色不改,似乎已经对这些话习以为常。这些人说什么话她并不关心,只要不影响她赚钱,那跟蚊子的功效差不多,不痛不痒。 这时余渺迟缓的脑子也转过弯来了,对方这是在骂自己呢。 不过这种话她听得多了,心中很难掀起波澜,但是毕竟是游戏,好歹给npc一些反馈。 她一脸恼羞成怒,忍不住出声: “你是在侮辱我吗?” 声音清脆明亮,一听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啊对对对,怎么,你要来打我吗?啊哈哈哈哈。” 余渺不语,只是抽出了腰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河乌斧,斧头大小贴合了余渺的身体使用尺寸,斧身小巧玲珑。 往上面哈了一口气,余渺用破旧的袖口轻轻擦拭。 见状几人又笑了起来,仿佛把下半辈子的笑容都用光。 “她不会想用这把斧子来砍我们吧,依我看,她要是敢过来,我一手就能给她把住咯。” 那把斧子没有斧鞘,别在腰间很是亮眼,但不少人下意识忽略了,都以为是拿来防身用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呃。” 站在最前面,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人瞬间就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人身上,旁边人连忙起开。 只见那人躺在地上,面容凹陷,嵌入了一把斧子,斧刃露在外面,其余部分在脑子里,气息全无。 要知道两边人中间隔着一个宽大的台子,不必说瞄准的事,单就把人打飞这么远,力道就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早知道就不点她了。 胡来铸到底是从哪里请来这么一位其貌不扬的侠客! 不少出言不逊的人瞬间汗流浃背。 “哎呀,不小心脱手了呢,没有伤到人吧?” 余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众人连忙闪开,不敢与之对视。 她捡起斧子,暗红色的鲜血和各种组织还粘在上面,她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啧,差点打到人,还好只是死了个畜牲,不然我可要愧疚死了。” 说完她朝四周扫视一眼,人们再次纷纷后退。 “这么大的场地怎么混进来这么多畜牲,我可得好好肃清一下。” 说着甩了甩斧子上的碎渣。 “扑通!” 一双双膝盖齐刷刷磕在地上,就连后面的不少寻常百姓也不自觉地跟着跪下了,被旁边人连忙拉起来看戏。 “慢着,那谁。” 半天无动于衷的胡来铸突然出声阻止。 过了这么多天她甚至从来没问过余渺的名字,依旧是那谁。 众人闻言心中冒出一丝希冀,没想到胡来铸看着冷漠,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心还是软的嘛。 “别都杀光了,留两个,还要比赛呢。” 胡来铸三十七度的嘴巴吐出冰渣一样的话语。 “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 十几个脑袋哐哐哐砸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饶。 “哦?” 第三十五章 没意思 “哦?” 余渺本来就没打算杀多少人,方才的画面也确实有些恶心到她了。 不只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只是这毕竟是游戏,全都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人们的底层代码造就的思想都是固定的,怎么能被她改变。 尽管眼前的画质越来越清晰,人物也越来越鲜活。 但依然改变不了是个游戏世界,并且有剧本的事实! 而她!是剧本里的主角。 根据她的推断,主角从小正义凛然,身怀绝学又心系苍生,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阴谋之后九死一生,失去了记忆。 失忆的主角如同白纸一张,开始了找回记忆和复仇的道路。 她和系统就是个意外,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时空壁垒穿越了。 而系统只不过是一个天外来物,由总公司派遣而来入驻她的身上,就是为了帮助她尽快地完成主线任务。 只是这个系统应该还没过实习期,业务不太熟练,再加上穿梭时空距离太远,信号输送出现困难。 因而目前对双方都是一个放养的状态。 当然! 以上都是余渺的猜测。 余渺内心窃喜,小说都没白看。 况且别人想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什么,不敢做什么。 杀鸡儆猴让他们有什么屁都憋在嘴里就好了。 全杀了也没意思。 于是她发出了高深莫测的声音: “哦?” 众人瞬间心惊肉跳。 余渺觉得够了,甩了甩肉末渣子,又将斧头别回腰间。 众人面面相觑。 “行了,比赛吧。” 在裁判的宣布下,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比赛的内容,顾名思义就是炼铁,但是裸考的余渺一点都不知道内容。 胡来铸夹过来一个通红的铁块,用小锤子指着,余渺拿着大锤子,对方指哪她就打哪。 余渺一开始还收着力道,但是胡来铸似乎看出她藏拙,嘴里喊着: “再大力一点。” 打着打着余渺也上头了,直接就用了全力。 只听得嘭的一声,无数的火星子从铁块上迸发出来。 铁块中间一下子变成麻辣薯片。差点就穿了! “她力气这么大吗?” “太可怕了!” 如此惊叹的声音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余渺:我真装。 胡来铸:你好装。 打了这一下后铁块变得凹一块凸一块,非常不协调。 胡来铸咳了咳,不经意说道: “可以稍微收着点。” 余渺点了点头,这一锤已经装够了,剩下的就不重要了。 接着胡来铸又将铁片重新塑形,又放回去,又拿出来给余渺打。 就这样,打着打着,余渺就下台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主要是装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渺差点睡着,比赛好像结束了,评委啥的在评分。 不出意外的话。 确实要出意外了。 因为评委都是柳家找来的人,柳家的作品自然备受夸赞,还得了高分。 毕竟作为东道主嘛,占领一些优势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余渺都懂的道理,这种赛事一般就是修改规则,打压对手抬高队友,或者就是让评委有失偏颇。 她见的多啦。 不管是不是余渺两人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反正评委们接收到柳家人的眼色后都摇了摇头,假装互相讨论,用挑剔目光瞅着胡来铸的作品。 按照惯性,下一步就可以指出不足,然后顺水推舟给出一个不太完美的分数。 “你们这个作品……呃……” 评委正说着,目光突然瞥到了余渺。 还有那把斧子。 本来冷若冰霜的话语突然变得阳光灿烂,让人如沐春风。 该评委将余渺两人的作品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然后合情合理给了一个最高分。 其他评委见状一时间骑虎难下。 先机被夺,夸也不是,贬也不是。 只是干巴巴说了几句群众不感兴趣的话,就顺着前面的人给了一样的分数。 如此一来,胡来铸一方顺理成章夺得比赛胜利,保住了半条街。 柳家却不满意了。 作弊不成功他们也可以掀桌,于是在众多围观者的面前公然反悔。 哪怕余渺在,他们也敢这么做。 祖祖辈辈的基业啊,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撕毁赌约。 见此众人都见怪不怪,个个露出鄙夷的表情,纷纷伸出大拇指向下: “咦~” 见状有几个柳家人涨红了脸,但是大部分人很淡定。 柳家又不靠卖脸吃饭,若是脸能卖出高价,他们定然会纷纷争相抛售脸皮。 胡来铸并没有将柳家人逼得跳墙,也没让余渺去砍人。 她似乎对扩大势力范围没有兴趣。 不说她这半条街,就是柳家的地盘,也有不少是她的徒弟,或者是她爹的徒弟。 过去有不少发誓永不背叛的人去了另外半条街,甚至在方才下跪的人中。 人性如此,柳家如此,没了柳家自然还有下一个柳家。 说不定下一个就是胡家。 没意思。 “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终于完成任务,余渺恨不得下一秒就带着她去找军师。 胡来铸这时却开始变脸: “你不会以为军师让你来找我,只是让你把我一个人带回去吧?” 余渺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分明就是: 那不然嘞? “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好好想想,你们的军师是不是想让我去给你们造兵器?” “啊?是这样吗?” “你们要打天下,至少得要雄兵百万吧,让我一个人给一百万个人打兵器,这是可以做到的么?” “有道理诶!” 余渺恍然大悟。 她现在只知道完成领导的任务,却不像往常一样揣摩领导的用意,怎么更好的完成任务。 穿越嘛,省心最大啦。 完成任务已经很给军师面子了。 其他的知识休想往她的脑袋里钻。 “可是胡师傅只有一个啊?那该怎么办?” “你的军师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手下的团队,我不是还有半条街的徒弟吗?” “有道理,那我们把这半条街的人都搬过去吧!” 余渺神情兴奋,仿佛即将开始一场伟大的迁徙。 胡来铸:不至于不至于。 她突然觉得跟余渺交流还是不要打哑迷了: “我还是先跟你过去见一见军师吧,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好呀。” 于是两人快速收拾包袱准备跑路。 “不!英娘你们不能走!”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了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第三十六章 造福苍生啊 “你要走可以,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男子声音高亢,情绪激烈,仿佛是即将英勇牺牲的壮士。 英娘? 余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人喊英娘管她余渺什么事,竟然敢拦她。 看来是一个认错人的糊涂蛋。 一把推开男子,余渺目视前方,看都不看就往前走,胡来铸也是置若罔闻,从倒地人的身上迈了过去。 丝毫不在意男子已经被余渺强大的手劲弄到意识昏迷。 黄子汶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远了,只能看着二人背影咬牙切齿。 可恶,让她走了,那自己这边可怎么办。 随即他眼神一变: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半条街的胡家徒弟在,对方肯定还会回来,他守株待兔就够了。 余渺带着胡来铸一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没过多久就将人带到了师无乐面前。 “你来了?” “果然是你。” 两人一副旧相识的模样让余渺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怎么,你俩你还认识?” “对啊。”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余渺:?我完成的任务,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奈何胡来铸的情商似乎不比余渺高多少,所以看不出来余渺的眼神。 又或者她看出来了,但是并不打算理会,毕竟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恶劣。 师无乐身为军师(兼打手,兼医师)眼力见还是有一点的。 嘴里说着为二位接风洗尘,对余渺的眼神了然于心,三人坐下碰杯之后,这才勉为其难跟余渺解释了一下。 原来他自认命学医之后就苦心钻研,所以医术一直很不错。 他本就心怀抱负,奈何世道平和,人才饱和,一身才华却无用武之地,因此一直郁郁不得志。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平庸下去。 好在后来世道乱了,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一直想要找到志同道合之人共同图谋大业。 因而就开始四处游历。 以游医之名行暗戳戳寻找大展拳脚的机会。 游历到锦州之际就遇上了胡来铸,那时对方刚好开启了打铁铺子,正是艰难的时候。 见胡来铸的样子很是可怜,他就帮助了对方,两人便认识了。 本是无心善举,胡来铸却得到了造化,正好对方答应过师无乐以后若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定然不会推辞。 “我早就知道这丫头口中的军师是你,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胡来铸难得解释一句。 师无乐也说道:“幸好你猜出来了,本想修书一封给余姑娘带过去给你,没想到忘了。” “这些时日我一直惴惴不安,好在如今事情顺利完成,我也终于能放下心了。” 这话有找补的嫌疑。 他不经意瞅了一下余渺,看到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发怒的征兆,心中松了一口气。 修书之事到底是不是故意为之他自己则说不上来个准数。 他眼上的淤青已经完全看不出来,那件事却在他的内心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余姑娘?” 胡来铸有些疑惑:“你姓余啊?” 余渺笑容灿烂道: “您才知道我有姓名啊?” 笑意不达眼底。 “哈哈,余那谁,你叫什么名字啊?” 胡来铸直接问道。 “我叫余渺。” 余渺垮着个脸,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胡来铸却不在意她的不满,表情很是不可思议: “余渺?不可能,她不是早就死了么,年龄也对不上,绝对不可能有你这么年轻。应当是巧合。” 胡来铸有些自言自语,身上忍不住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余渺盯着她裸露的胳膊,眼睛里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可是我就叫余渺啊,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听到这话胡来铸的眼神飘向远方,开始跟余渺娓娓道来。 那时她还是一位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老实妇女,名字叫胡英娘,身材也没有这么健硕。 父亲胡打铁是一名远近闻名的老铁匠,在柳家的铁铺子里干活。 胡打铁是一个钢铁一般的男子,不光在于他钢铁一般牢固可靠的手艺,更在于他钢铁一样坚硬的性子。 说起钢铁与打铁,余渺就想起了钢铁的一个性质,就是比热容比较小,因而受到温度的影响大。 换言之,性格要么容易很烫,要么很冷,更为极端。 她也猜的没错,胡打铁深受当地传统思想影响,对待胡英娘像对待一个物件一样疼爱。 物件而已,疼爱有限。 胡英娘遗传了胡打铁,身材比一般女子高大,一直对打铁很有兴趣。 她很痴迷打铁时呯呯嘭嘭的感觉,整个人像是活了起来,全身的部位似乎都被调动起来。 身为唯一的女儿,她一直想继承父亲的衣钵,常常跟着父亲一起干活。 胡打铁也不拒绝她干这个事,也教给她许多东西。 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女儿嫁人。 婚姻大事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事,胡英娘本来就生得魁梧一些,不是当地男子会喜欢的类型。 妻子早逝,这些事情都落到了胡打铁的身上。 胡打铁操心得不行,一方面教育胡英娘要知书达礼温柔贤惠,另一方面也在周围四处为其物色夫婿。 后来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愿意接受胡英娘的人家,为了能让胡英娘顺利成亲,他不仅不要彩礼,还给对方送了不少东西。 胡英娘这才知道父亲已经将她许嫁。 以昭国的法律,婚约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身为儿女无权决定。 纵然她还想继续打铁,然而一旦嫁了人,她能不能打铁就完全取决于夫家,连亲生父亲也决定不了。 这时胡打铁病重垂危,并以孝道“好言相劝”,胡英娘最后挥泪出嫁。 从此过上了相夫教子,侍候公婆的日子。 她想去父亲的铁匠铺干活,夫家却极力反对。 女子打铁,像什么话。 她很讨厌这样的生活,也无比反感知书达礼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自己,特别是在夫家遇到日复一日的冷淡之后。 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心底。 直到有一天,丈夫在外赌博回来,喝得醉醺醺的,又对她扬起了高高的手掌。 胡英娘尽管身材比一般女子强壮,然而在男女差距之下,要么忍着,要么毁灭。 种子破土而出,她终于选择了撕开恐惧的面纱,与对方干了起来,最后毫不意外地被打出家门。 差点在雨夜死在郊外时,被师无乐所救。 之后在对力量的渴望下,她捡到了一本武功秘籍,从此一飞冲天,冲回家就对全家一阵拳打脚踢。 “武功秘籍?” 余渺好奇。 “对,从天而降的。”像救命稻草一样。 余渺听说过数年前江湖大乱的时候,似乎有不少各门派牢牢把控的不传秘籍被四处分发,流落民间。 难道胡来铸也是因为这事捡到了秘籍,才变成了如今像钢铁一般的体格? “没错。” 胡来铸坦然承认。 在揍了全家一顿,连儿子都差点被揍之后,她终于消停了,于是便改了名字,开了铁匠铺。 要不是那本秘籍,她绝对不会有今日。 “那跟叫余渺的人有什么关系?” 胡来铸回答道: “因为我听说让这些武侠秘籍流落民间,造福苍生的人,就叫余渺。” 第三十七章 久在樊笼返自然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突然安静起来。 胡来铸与师无乐两人推杯换盏,余渺则在一旁安静夹菜。 若是需要敬酒的场面她也举一下酒杯,也没有人同她计较。 不知为何,她对酒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抵触,不同于在现代时对喝酒误事的讨厌,而是一种身体机能上本能的恐惧排斥。 别的她也说不上来。 因而在胡来铸说完那句话之后,几人碰杯夹菜的动作也莫名停了下来。 余渺心中则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根据主角定律,胡来铸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myself! 穿越人士可是手握剧本的人! 余渺便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又为何说她死了?” “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也只知道她叫余渺,听说几年前就死了。” “你可知道她是哪里人?” “听闻是赤月山庄的弟子。” 余渺心中觉得果然如此。 说到这里胡来铸沉吟一会灵机一动:“似乎还是丞相的亡妻。” “亡妻?!” “亡妻?!” 师无乐和余渺目瞪口呆。 “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胡来铸瞅了一眼师无乐。 “对哦,我跟着惊讶什么。” 师无乐说道,整个人突然显得呆呆的,像一只鲸头鹳。 都是余渺感染力太强了。 余渺更是被雷得外焦里嫩,她后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忍不住摸了摸胳膊: 自己的清白不会没有了吧? “亡妻?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名声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见她这么激动,胡来铸也放下杯盏,两首交握于胸前,像一只肌肉发达的雄性袋鼠,眼神里透露着对打架的渴望。 “你别跟我说你就是那个余渺。” 她面色不善,语气中暗含一丝危险的气息,似乎若是余渺冒领恩情,她就要暴揍对方。 恩人的名声不容亵渎。 余渺有些惆怅: “如果你说对方是赤月山庄的弟子,那应该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 “那你为何如此年轻,就我所知对方至少得比你大上好几岁。” 余渺若有所思: “这我也不清楚,我失忆了,没有丝毫从前的记忆,也并不知道自己是谁,都是别人告诉我,我是曾经的赤月山庄的弟子。” 胡来铸将信将疑:“你有何证据证明?” 余渺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不过信不信由你,我确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余渺。” 接着她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你可以先说说那两件事是怎么回事吗?” 余渺头一次对原身的事情感到好奇,她就只是做了一些梦,大概讲了一些不是很关键(系统:你确定不关键?!)的东西。 想到这她脑子一顿: 对了,那些梦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好像有个月女,饮灵扇什么奇奇怪怪的她也不明白,再就是她跟屈忘观谈恋爱的事情了。 看起来都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 余渺并不想过分左右原身的恩怨,随即一想,这只是个游戏世界,不必拥有过多的代入感。 不过依胡来铸的说法,原身似乎很能搞事,满足一下好奇心还是可以的。 这回胡来铸倒是没有推辞: “那时我已成婚多年,只不过是个身居内宅的无知妇人,知道的东西有限,练就神功之后才有机会慢慢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混乱的前因后果我不太清楚,不过民间确实有传言余渺勾结屈忘观,引狼入室,出卖山南各大门派,引发动乱,趁机盗走各门派秘籍印发到大陆各地。” “江湖上各大门派之人皆对其恨之入骨,都言她背信弃义。” 说着她语气一顿: “尽管如此,她却实实在在是我的恩人,不知是我,我相信许许多多从秘籍中受益的人也是如此。” “只是动乱之后余渺就不知所踪了,后来丞相变成了屈忘观,他曾发悼亡诗悼念亡妻,亡妻的名字似乎就叫余渺。” 说起屈忘观,胡来铸对他的感官确实有些矛盾。 不过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她不会像众多投机者或者胸怀大志之人一样追随屈忘观为其卖命,但也不会同天下诸君日夜痛骂其奸臣。 仅此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勾结屈忘观,引发动乱,成了他的妻子,最后还死了是么?” 余渺皱着眉用脑子试图理解胡来铸的画面,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不错。” 师无乐突然说道:“此事我亦有所耳闻,起初听闻余姑娘名讳还有些惊讶,知你姐兄二人的身份后便有此猜测。只是怎么,你竟不知此事?” “我实不知啊!他二人未曾与我言明此事。” 甚至连她死了变成别人的亡妻都不知道。只知道有这么一段“奸情”? 余渺语气有些幽怨。 这背后似乎有什么精彩的故事。 面前似乎摆着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而她却仅仅掀开一角。 师无乐也有些奇怪: “不过这毕竟只是传闻,我观余姑娘正义耿直,绝不似那背信弃义之人,其中或许有些误会。你或许可以问问他们二人,毕竟你们是义结金兰的兄弟姐妹。” 虽然不知二人为何隐瞒。 这时余渺倒想起一事: “他二人早早领了命令行事,如今我已成功完成军师的任务归来,他们也该得胜而归,怎的迟迟未见两人身影?” 听到这师无乐神情冷静道: “昨日我已收到你大姐来信,她已于附近各乡招募流民约有八百余人,正在整队,小孩过不了几日就能回来了。” “那我二哥呢?” “你二哥……他好像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师无乐从怀里递给她一卷布条。 余渺起身接过来打开一看,似乎是一封求救信,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是用鲜血写下的。 简直字字血泪,看着让人忍不住动容。 大意就是他在打探消息的过程中不慎被人识破了身份,被抓了起来,对方让他供出背后的团伙。 他不从,便要弄死他,请军师速速派人前往营救,最好不要找梦得去救他。 大意就是这样。 “他这是被谁人抓了?” “不错。” “那为何单独言明不让我救,这是瞧不起我么?” 余渺说着就亮起了腰间的斧子,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赵公子此举绝非怀疑余姑娘能力,只是你可知道他是被谁所擒?” 余渺翻了个白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伸手指了指布条: “你看信上不是有写吗?铁衣门。” 第三十八章 愿拜为义父! 渺州,钟乐宫,大雾四起,夜色如墨。 辜胜雪一进殿,司马罥就挥手屏退所有宫人,笑着牵她到一旁坐下。 “不知陛下深夜唤臣妾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司马罥却问道: “你的脚让神医治疗也有一段时日了,现下感觉如何?可有好转?” “已经好多了,宫人们照料得很细致。还得多亏陛下寻来神医治疗脚伤,臣妾才能有盼望健康行走的那一天。” 辜胜雪温柔地笑着,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她贵为一国之母,衣食住行皆有专司照料,处处华贵细致。 常年不施粉黛的面孔也被描摹上细致的妆容,像神仙落入凡尘,一下子变得真实起来。 两人成婚后感情一直如胶似漆,辜胜雪待司马罥很是温柔小意。 看见她的笑,司马罥的胸口不知不觉间涌上一股暖流。 他一手握紧对方柔荑,一手将其揽入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你腿脚不便,让你过来辛苦你了。” “怎会?陛下有国家大事要忙,岂是我一妇人所能知晓?” 语气中颇有阴阳怪气之意。 听到这话司马罥哭笑不得: “皇后这是在笑话朕吗?” 他哪有国事要忙,每日上朝已经是“抬举”他了。 “臣妾不敢,只是陛下最近似乎有大事要忙,臣妾连您的面都见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有佳人在侧,全然忘了我呢。” 辜胜雪有些拿不准司马罥的态度,佯装用玩笑的口语说道。 司马罥却以为对方是在吃醋,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 “你是皇后,想见朕随时可以,我看谁人敢拦?” 提到拦人一事,两人不约而同想到某人,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固了。 此时门外有人来报: “徐大将军求见。” 听到这话两人稍微整理了着装,司马罥开口道: “让他进来。” 天气微凉,夜莺在墨色中啼叫,门窗被一一关上,屋内的温度瞬间升了上来,室内灯火昏暗,火焰在灯盘里跳跃,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若隐若现。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妾认徐老将军为义父?” 辜胜雪眼神难掩惊讶,另外两人则神情凝重。 “不错,这是我和老将军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老将军是三朝老臣,功勋累累,朝中威望不亚于司徒陶衍,又有兵力在手,是对付屈忘观最好的援手。” “所以陛下近几日眉头紧锁就是为了这事?” “实不相瞒,确实如此。我为一国之君,身负昭室血脉,理应继承先辈之志,将昭室发扬光大,怎能郁郁久居人下。” 说到此事,司马罥仰面叹息,捶胸顿足愤恨不已,一行清泪自脸颊滑落。 “想我昭室自高祖以来,历经三百余年,十六代帝王,繁荣至今,谁料却遇此奸诈卑微之辈!” 老将军也是怒目圆瞪,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进去将屈忘观碎尸万段: “近来对方势力逐渐壮大,隐隐有乌云盖顶之势,届时国将危矣!” 司马罥转头说道: “半月前朕听人告密,屈忘观自恃强盛,有逼朕禅位之意。情势危急,想必皇后也有所耳闻吧?” 辜胜雪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着。她与司马罥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对方除了什么事,她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那陛下让臣妾认老将军为义父可是为了此事?” “不错,老将军手下有不少部将对屈忘观不满,若你能认大将军为义父,则其出入宫门来往商议便更为便捷,届时讨伐屈忘观也是师出有名。” 辜胜雪点了点头:“既是如此,老将军德高望重,认为义父焉有不应之理?” “皇后娘娘深明大义,乃是百姓之福啊!” 司马罥松了一口气: “朕还以为皇后思索再三是有些犹豫,毕竟此事干系重大,又关系到黎民百姓……” 辜胜雪笑了笑: “妾出身微末,又有疾在身,却忝居皇后之位,日日奢华靡费,极尽享乐。因而心中惶恐,不得不思报效朝廷、造福百姓之策,奈何身处中宫,事难如愿,如今既有用妾之处,妾怎会犹豫?方才不过是想听一下陛下的打算罢了。” “不过臣妾有一事不明,若要借大将军之势,认干亲之事就得昭告天下,如此怎能瞒过丞相之眼?他向来心思缜密,此举岂非太过突兀,若被其阻止,又该当如何?” 此话一出,三人沉默了。 司马罥不是不知道屈忘观的性子,必定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此举确实有些明显了。 就在此时室内突然一暗,几人顿时陷入到可怕的惶恐不安之中。 “哦,是灯油燃尽了啊。” 辜胜雪出声打破了诡异的黑夜,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在沉默的氛围当众轻易就被另外两人察觉到了。 徐统起身将灯油填满,室内又重新明亮了起来,但是三人的心情却没有感到丝毫放松。 殿内的灯有宫人时常看守,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灯油燃尽的情况。 现下宫人都被屏退了,无人看守,尽管如此这么多灯,灭了一盏还有其他,绝对不会让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而方才这么多盏灯却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司马罥强忍心中不安: “此事也无可奈何,若不这么做,那将再无讨伐屈忘观的可能。” 辜胜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先假托臣妾遇刺,幸得将军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为报将军故而认为义父,如何?”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此虽然有些欲盖弥彰,却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上一些。” “那认完干亲之后呢?陛下有何打算?” “说到打算,我们计划趁八月中秋围猎之际,将屈忘观……” 司马罥目光凶狠,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辜胜雪听得心惊肉跳: “如此,风险岂不是太大了,万一被屈忘观发现,岂不是功亏一篑,陛下身为江山之主,怎能以身犯险?” 司马罥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如今情势危急,再不动手,恐被其暗害。” “可是……” 若是失败,恐怕在场的三人皆要身首异处了。 “疑行无名,疑事无功。此事势在必行,我誓杀屈贼。” 司马罥眼神坚定,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此时乌鹊在夜空长啸,天空阴沉沉的,窗外有白光闪过,一个黑影在窗外若隐若现。 打雷了。 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徐统便起身告辞,出门时不慎于台阶处堕了一跤,摔得不轻。 司马罥连忙唤人传太医。 老将军被抬走,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山南。 “这就是传闻中的铁衣门么?” 余渺叉着腰,看着眼前的破烂石门疑惑道。 第三十九章 寒光照不到铁衣 “军师确定没有带错路吗?” 灰黑的天光下一堆乱石散落在枯枝败叶中,腐烂的枝叶长期没有人清理,散发出一股腐烂潮湿的气味,如同被沼气腌制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新鲜尸体。 师无乐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上面还缝着一只灰扑扑的小狗布偶,他每次出门都要背这个破包。 余渺问起他却避而不谈。 此时师无乐的神情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不应该破败成这个样子。 “想来应该没错。” 接着他伸手指了指,余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是一块石碑,上面还有不少灰尘杂草。 余渺一直觉得师无乐手里缺少一点东西,比如说羽扇之类的,现在光秃秃的样子看起来总是有些不协调。 怕弄脏自己的衣裳,她捡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扒开枯叶。 其他人:梦得这身穿着倒是也没有什么讲究的空间。 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铁衣门。 字体刚劲有力,锋芒毕露,笔画之间极为规整,跟现代机打似的。 “这也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会不会是另外的铁衣门?” “不可能,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铁衣门。” 叶莫莫也来了。 “那就走吧。” 余渺说完阔步向前,却被叶莫莫一把抓住。 “梦得且慢,你不觉得这个氛围很是诡异吗?” 师无乐也神情凝重: “不错,这地方看起来荒废已久,却能捉住赵公子,一定有诈!” 余渺却不以为意: “岂不闻兵法有虚虚实实之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此地有蹊跷是显而易见的,我猜敌人特意设此场景,让我们因此投鼠忌器,畏首畏尾,实则……呵呵,障眼法而已,不足为惧。” “梦得此言有理。” 另外两人也觉得不无道理,叶莫莫还有些不放心: “梦得你身份敏感,有不少山旧人对你印象深刻,我们此次前往山南也是秘密进行的,还需小心谨慎,以免招惹祸端。” “知道啦,咱们走了一天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怎能轻易放弃。” 余渺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心中却觉得不过如此,按照自己的武力值,或许这个世界无人能敌,还有什么好怕的。 成大事者焉能如此畏首畏尾。 如此两人也无话可说。 眼前是一条蜿蜒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幽暗的森林内部,里面依稀可见浓郁的黑色雾瘴,不时还有蝙蝠乌鸦扇着翅膀从里面飞出。 活像怪兽出世时的巢穴,叶莫莫与师无乐心底都有些发毛,心底忍不住有些打退堂鼓。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还是回去从长计议为好,至于赵鸿飞…… 对方既然让他传信求助,必定有另外的图谋,在几人出现之前必定不会让他受太重的伤或是死了。 “愣着干嘛呢?这就开始累了?” 余渺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浓雾里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这才发觉余渺竟然已经跑到老前面去了,浓雾正在一点一点将她的身影蚕食,眼看就要消失不见。 他们只得赶紧跟上去。 三人拾级而上,褐色的青苔逐渐爬满台阶,周围环境越来越黑,前路越来越静谧,不时有黑绿色的四脚蛇和青蛙出没。 余渺将河乌斧握在手中开路,三人前进的步伐越来越艰难。 “这不对吧!” 叶莫莫终于忍不住出声。 这哪里像是一个门派,分明是异世界虫族巢穴! 听到这声余渺一个不查踩在了湿漉漉的苔藓上,强烈的惯性将她的身子往后摔了一下。 余渺用高超的身法稳住了身形,好不容易站直了,下一脚又踩在了湿滑的路面,身子再次一歪。 又被余渺用高超的身法稳住了。 再歪,再稳。 再歪,再稳。 从叶莫莫两人的角度看去,余渺就像一个不倒翁,歪来歪去就是倒不下。 终于,不知道歪了多少次之后,余渺滑到了两人的面前,被叶莫莫伸手一把扶住。 “好险,这也太滑了。” 余渺松了一口气感叹道。 殊不知另外两人在心里都给她竖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拇指。 叶莫莫尽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太不对劲了,你们不觉得这根本就不像一个门派吗?” 师无乐却一反常态: “我倒不觉得。” “怎讲?” 师无乐插了插并不存在的兜,高深莫测地说道: “铁衣门虽是以铸造铁器为生,却跟寻常的打铁场地不同,他们的大本营似乎在地下。” “?” 余渺两人适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为何?” “铁衣门有一不传秘法,名为《增肌要术》可以增肌塑体,壮大肌肉,用来打铁最适合不过。而这种功法需要结合土地的力量,运土生金,以辅助炼铁,因此有传闻称铁衣门的营地在地下。” 余渺:听不懂。 “既是不传秘法,军师怎的知晓这么多?” 师无乐瞅了她一眼: “这还不是多亏余少侠嘛,许多不传秘法都传遍大陆了。” 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接着他还补充道: “所以嘛,你猜猜铁衣门的人要是看到他们日思夜想的余少侠,该会有多么高兴。” 余渺完全不在怕的。 叶莫莫问道: “既然他们不在地面,我们又该如何?不若回去从长计议?” 经过方才的打岔,气氛轻松了很多,师无乐也没有那么怂了,他提议道: “这铁衣门有一个地下入口,找到了或许就能进入到地下。” “那这入口又在何处?” 师无乐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 “这铁衣门就那么大点地方,路就这么一条,沿着走不就是了?” 余渺说着又继续向前开道,只是每一步都更加小心。 这场景如此恐怖,并非余渺胆大,只是得益于穿越的游戏系统,同样的场景在别人眼中真实无比,到了她这里清晰度就下降了,恐怖氛围自然也大打折扣。 见此另外两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安全感,内心再次对余渺竖起了大拇指。 三人继续前进,路面越来越潮湿,密密匝匝的树枝将头顶遮挡地密不透风,宛如进入一个幽深的隧道。 余渺边走边感叹游戏的建模真是好,如此精妙绝伦的植被生物被设计得极具美感。 当然,是恐怖学方面的美感。 终于前方的路似乎到了尽头,一个下水道井盖出现在眼前。 第四十章 神秘的微笑 什么?! 下水道井盖?! 这一幕如同雷击一般将余渺劈得外焦里嫩。 像,太像了。 还是个放大版铁质井盖。 后面还有一棵巨大无比的不知道什么种类的树,高大宽阔的枝干让人感觉倒下来能盖住半边大陆。 井盖半径约有两米半,全身光滑锃亮,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磨抛光放生锈的。 否则这样潮湿的环境,又是铁块,铁锈可能都深入地心了。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几人对视一眼,下一步就是琢磨怎么下去了。 师无乐率先上前,在井盖四周转圈圈。 只见他左三圈,右三圈,左三圈,右三圈。 良久。 “军师,看出什么了吗?” 师无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铁块上面有铁衣门的标志,石板路又通向这里,看来这里确实是地下入口没错了。” “那你摇头又是怎么回事?” “唉,入口在此,却进不去呐。” 师无乐摇了摇头,那个样子让余渺很想把他头拧下来。 “这又是为何?” “二位且看,这铁块四周严丝合缝,丝毫看不出拼接的痕迹,哪里像是能打得开的样子,除非有开天辟地之神器,直接将其毁于一旦,否则难呐。” 听到这话叶莫莫也有些发愁,照这样下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救出赵鸿飞。 对方好歹是她二弟,要是让他死了,自己是报仇还是不报仇? 若是不报仇,那当日梨园之盟岂非儿戏,自己也会被天下人耻笑。 若是报仇……若是因此断送自己的性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一向认为人应当以自身利益为重,在此基础上再来谈论人间真情。 舍己为人是蠢货的行为。 于是叶莫莫问道: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曾救过一名外出遇险的铁衣门弟子,交谈之间提到过此门,据对方所说,若要打开此门,须得练成《增肌要术》的人方能打开,我们只需要找到这个人就可以。” 正说着两人就发现余渺已经走到井盖旁,河乌斧被她高高举起。 “你要干什么?!!” 余渺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 “啊?当然是劈开这玩意儿啦!” “不可不可!” 师无乐连忙冲上去阻止了余渺的危险动作: “这铁门坚硬无比,乃是铁衣门用秘法精心所制,世上莫有与此相比拟之硬物,非蛮力所能毁也!” “能不能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余渺说着找准了一处看起来薄弱的地方就劈了下去。 不是她自大,自己毕竟是穿越人士,河乌斧又是系统出品,质量好的出奇,在这世上她还没遇上劈不开的东西呢。 “哐啷——” 一阵火花带闪电,铁盖子成功被河乌斧劈开一道口子,而斧子却毫发无损。 另外两人都被这动静惊呆了,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丢到路边都没人捡的斧子竟然有如此功力! 看到盖子开了一道口子之后,余渺眼神一亮: 有用! 接着就沿着那道口子继续往里劈,却发现这铁盖子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刚被劈开的口子又奇迹般的合上了! 余渺:?这还是古武世界吗? 她不信邪,只要劈开的速度大于愈合的速度,就会有完全打开的时候! 于是余渺加快了挥砍的速度,像无数个劈柴的日日夜夜一般,动作快出了残影。 师无乐与叶莫莫只看到余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与铁块赛跑,动作越来越快,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这还是人吗?! 只见在余渺的快速劈砍下,裂缝越来越大,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渺砍下最后一斧子,似乎碰到了别的东西。 已经开始走神的二人迅速回过神来便往前凑,没想到下一秒一阵巨大的热浪袭来。 “轰——” 爆炸了。 三人都是擅长习武之人,在爆炸来临的一瞬间身体就反应过来开始躲避了。 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铁盖子地下竟然还藏着炸弹?! 这个设定说出去都要被人质疑开发商的脑子有泡。 余渺离爆炸处最近,按理来说受伤最重,没想到她敏捷点数已经加满了,还有河乌斧这把厉害的神器挡着。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闪到了数十米开外,没收什么伤,只是衣角被火舌烧掉了一部分。 对于她的乞丐形象增添了一分可信度。 余渺:些许风霜而已。 另外两个人可就惨了,幸亏师无乐是个文理兼修的学霸,动作迅速地掏出各种上药给两人敷上。 幸亏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根本,对于常年行走在外的江湖人士而言只是洒洒水啦。 叶莫莫:并不。 师无乐:并不。 而方才已经几乎被完全劈开的井盖又重新和好如初,完全看不出方才的斑斑驳驳。 “你俩躲远点,容我再去试他一试!” 余渺见状又要上前。 另外两人拖着病体死死抱住了她。 “梦得且慢!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找会铁衣门功夫的人来吧!” 师无乐大声呼唤,眼神里都是对生的渴望。 “军师言之有理,梦得如此神威自是无人可挡,只是铁衣门诡计多端,不若避其锋芒,另寻他法?” “不必,我有的是力气!” “别别别!方才是炸弹,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是虫子呢?” 虫子? 听到这话余渺想象了一下,无数的虫子蠕动着从井口里爬出来,透明的皮肤隐隐透露出里面的内脏。 这么一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就算了吧。”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命暂时保住了。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 “可是上哪去找会那什么强身健体功法的人?” “是啊,只有铁衣门的人会吧?可是据我所知自门派大乱以后,铁衣门深受重创,从此闭门不出,连生意也不做了。从那以后江湖上所有的铁衣门弟子也全都销声匿迹,我们上哪找铁衣门的人?” 叶莫莫担心地说道。 “况且,就算找到了,对方会愿意帮助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敌人打开自己的家门吗?” 这种操作听着就脑子有坑。 听到这话师无乐却露出一抹蒙娜丽莎的微笑: “不必担心,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谁?!” 第四十一章 传说中的老公 “当然是我们的老朋友,胡来铸了。” 师无乐不再卖关子。 方才他就想说了,奈何余渺动作太快,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空隙,一定要赶紧把话丢出去。 “胡来铸?” “不错,这不是很明显吗?” 确实,胡来铸身材魁梧又有移山倒海之力,最主要的是,她曾捡到一本功法。 虽然她从未说过功法的名字,但是有脑子的都能猜的出来。 “有吗?” 余渺有些诧异,胡来铸的体型她还以为天生的。 师无乐:敢情之前喝酒聊天的时候你光顾着夹菜了呀? 叶莫莫有些顾虑: “可是胡来铸已经返回锦州了,这一来一回的会不会太耽误了?” 见过师无乐之后,胡来铸就回老家了,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锦州路途遥远,到时候赵鸿飞的尸体都凉了吧? “那也是没有办法,铁衣门的人平时神出鬼没,与其花心思蹲人,不如直接去找胡来铸,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好。” 行吧,那就走吧。 余渺也很担心赵鸿飞的安危,对方帮自己挡过鳄鱼,是个好人。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大半,几人终于赶到了锦州的明德街。 而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的赵鸿飞:我是不是要死了? 看守的人:怎么还没有人来?不是说梨园结义情深义重吗? 看来传闻有误。 毕竟这几年为了赶上潮流,不少人都上赶着要结拜异姓兄弟姐妹,颇有一番壮志豪情。 什么桃园结义,梨园结义,杏园结义,瓜田结义,李下结义。 数都数不清,只不过余渺三人因为身份特殊,一个是龙吟山庄少主,另外两个又都是赤月山庄的名人,因而知名度比较广而已。 几人去到铁匠铺,却没有看见胡来铸。 “胡师傅哪去了?” 几人向路人打听。 “你是说那名女铁匠?” “对啊。” “她呀,回夫家去了。” 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说道。 “夫家?” 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胡来铸身形高大,身为女子却比普通男子要强壮,作为铁匠而言正好,可若是作为一名世俗意义上的女子。 那画面不敢想象。 “是啊,要我说这女人呐,就该在家好好照顾孩子,成天在外头抛头露面的,还做那些只有男人才会做的事,竟然还擅自改名,终究是不像话。” 那妇人自顾自说道: “唉,不过这胡师傅也是可怜,生了这么一场病,变成这个样子,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这下更加不讨丈夫欢心了。” 听她话中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胡来铸是自己主动要练功,是自己主动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话很是刺耳,余渺和叶莫莫的心脏都像卡了沙子一样难受。 或许这条街的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吧。 那人还在输出: “要说这人呐,就是得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脚踏实地,不要成天想着要飞得多高,又不是鸟,在外面待久了心思都野了。” “这胡英娘也是心狠,孩子都那么大了,说走就走,竟然还敢打老公,啧啧啧,真是大逆不道。” 说是这么说,三人并没有留意到那名妇人说这话时语气中有一丝艳羡,还有一丝酸溜溜。 说到胡来铸被夫家绑回去之后,语气里又有一些幸灾乐祸。 本来想问问她夫家在哪,现在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那妇人在原地自顾自说了一会儿,见三人都没有反应,自觉无趣便走开了。 三人站在原地一时相顾无言。 “这话真是难听,凭什么人生来就一定要怎么样,就该怎么样?!” 叶莫莫率先忍不住了,呼吸明显加重,胸口也剧烈起伏,激动的情绪超出了应有的范围。 余渺倒是还好,这话并不稀奇,已经很难让她情绪发生波动了,还是大姐同理心强。 “叶姑娘为何如此气愤,据我所知你还没有成亲吧?” 师无乐问道。 “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我是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丑陋枷锁。” 叶莫莫语气有些冲,她想起自己从前争夺山庄继承人时遇到的事了。 那些人的嘴脸如今还历历在目。 都是一些狗屁的大道理,迟早有一天要给他掀翻了。 叶莫莫又再一次坚定了这个想法。 “几位少侠……你们是要找英娘吗?” 一个小妇人从墙缝里挤了出来,声音怯怯地问道。 几人闻身看去,只见这名妇人脸色苍白,身材消瘦,两只肩膀向内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里透露着柔弱的光。 她身着朴素,盘着头,头上插着几根价值不菲的簪子,额前的头发时髦地梳到右边耳后,只露出半边的额头。 看过去倒是觉得有些失了平衡,另外一边的头发有些重了。 其余跟在大街上遇到的寻常女子一个样。 “你怎么知道?” 余渺问道,声音不咸不淡。 那女人身形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气若游丝地说道: “我看几位在英娘的店铺门口呆了很久了,你们是她的朋友吧?” “不错。” 妇人露出一个气血不足的笑容,余渺感觉自己吹口气就能将对方刮倒。 “真好,英娘有朋友我就放心了。” “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勉强……算是朋友吧。” 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充满了不确定。 余渺还在问: “行吧,那你知道她人如今在哪吗?听人说她在夫家?她什么时候有夫家的?” 师无乐翻了白眼:不好好听课就是这个下场。 “英娘她……早就成亲了,至今已育有三子,最大的十三,最小的九岁。” 妇人依旧颤颤巍巍: “你们若是想要去她夫家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指路。” “不知可否劳烦娘子带我们过去?” 有人带路肯定比自己找要轻松一些。 听到这话妇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眼神惊恐,头都摇成了拨浪鼓。 “不可不可,绝对不可!” “这是为何?” 妇人踌躇半天,更小声说道: “你们不知道,她夫家有些……” 声音本来就小,这下更加听不见了,余渺仿佛失聪了一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时候不早了,我我,我得回家做饭了。” 妇人说着自言自语地离开了,健步如飞全然不似方才的虚弱。 “诶?!那个……” 三人追都追不上,只能在原地面面相觑。 事已至此,他们决定会一会胡来铸那个传说中的夫家。 主要也是好奇来着。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后,几人终于成功见到了那个男人。 第四十一章 失望 胡来铸一回到锦州就往铺子里钻,沉迷打铁无法自拔。 结果第二日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之前拦住她与余渺去路的人。 也是她的丈夫。 十五岁时拥有的丈夫。 父亲给她选定的丈夫。 “英娘,你可算回来了,快跟我回家吧,孩子们都想你了。” 眼前的男人一脸心疼和无奈,门外有不少人在围观。 仿佛她是一个抛夫弃子六亲不认的可恶之人。 当然,这话也没说错。 围观的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夫妻哪有隔夜仇?英娘还是赶紧跟你丈夫回去吧。” 胡来铸坚硬的面容并没有丝毫动容,这样的场景已经数不清发生过多少次了,她熟练地对男人说: “我不叫英娘,我叫胡来铸,你可以叫我来铸。” 男子一噎,表情差点绷不住,让他管自己老婆叫来铸真的是难为他了。 “英娘,你……你当真如此绝情么?” 男人神情受伤,见此围观群众开始指责胡来铸。 自从胡来铸习得神功以后,杜游再也奈何不了她,以往两人之间生出嫌隙,别人总会说是男方的错,劝她大度包容,好好过日子。 毕竟还能离咋滴。 在昭国,为了促进人口增长,朝廷大力支持年轻或是年老夫妻生育子女。 女满十五,男满十七必须婚配,若遇双亲去世可守孝半年再行婚嫁。 若年龄超过限度还未成婚,则倍其赋。 夫妻若无身体疾病,成婚后五年内需生育三孩,若超过三孩,则朝廷另有嘉奖。 嘉奖之法可分为两种: 一为表扬:在乡内张贴布告广而告之并授予头衔,光宗耀祖,其夫可免除兵役。 人生在世脸皮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有了这个光荣榜,家里人走路面上都跟抹了猪油一样倍儿亮堂,焉能不为之勤奋耕耘。 二为赏赐:凡多生育子女者,男孩赏赐十两白银,女孩赏赐五两白银。 看起来不多,但若是仅仅养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当然,律法开明的昭国也允许感情破裂的夫妻离婚。不过为了稳定户籍流动,方便管理人口,并不允许男女频繁离婚。 若是离婚成功,女方须得在一年之内找到夫家,并另生孩子。 男方同样。 不过法律允许一夫多妻,因此生育子女对男人来说并不算累赘,反倒还有朝廷赏赐,因此不少人都比较积极。 当然,这是在屈忘观之前了,自他掌握政权之后,国内多战乱,黎民死伤无数,为了往战场持续注入新鲜血液,他正大力推广多生多育。 不过这几年打仗比较多,国库有些吃紧,他就不再实行奖励制度了。 不婚直接下大狱,男的干苦力,女的强制婚配。 这种做法固然残酷,但却有效,听到各地户籍官员统计的人口情况,这几年出生的孩子确实越来越多了。 屈忘观已经可以预见到不出十年,战场上又是一片“欣欣向荣”。 当然,这种律法只针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老百姓,有钱的出点钱,有权的使点权,有力的出点力(比如师无乐)。 反正天子犯法从不与庶民同罪,昭国律法的可信度也就那样了。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昔商鞅变法曾立木为信,太子犯法也有所论处,故而新法实施得以树立威信。 屈忘观向来满腹经纶,不知怎的竟丝毫未汲取古人的智慧。 至于丞相大龄未婚之事,朝中本就无人敢置喙,又有余渺这个亡妻的名头安着,人们也只道丞相情深义重罢了。 余渺:%&#¥ 更何况,自古以来固有法不加以尊之说,丞相身份尊贵岂能动辄入狱。 胡来铸离开杜家之后也是因为不想另外找夫家,所以迟迟未与对方离婚。 至于杜游,他孩子多,老婆也多,不差这一个。 不过老婆突然打了自己全家又跑出去这事让杜游的老脸都丢尽了。 因此他时不时上门找胡来铸“联络”一下夫妻感情,不多大多数情况对方鸟都不鸟他。 他也不敢来硬的,就一直这么僵持着,整条街都议论纷纷。 不过今日他的态度倒是让胡来铸感到有些奇怪。 他似乎很有底气。 果不其然,见她油盐不进,杜游直接就撕破脸皮了: “本想好言相劝再与你另行商量,不曾想英娘你还是这么固执,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如今却是不得不说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拒绝称呼胡来铸的新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像往常一样困进那个四四方方的宅子里。 “哦?你倒是说说?” 胡来铸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位丈夫的把戏她见得多了,连她一根毫毛都伤不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了人家秘籍,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我不得不来寻你,希望你能真心悔过,我们夫妻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话虽如此杜游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个胡来铸,长得又丑又凶,还是以前的勉强能入眼。 要不是收了胡老爹的好处,他才不会娶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婆。 说着杜游身后走出来一堵墙。 没错,就是一堵墙。 此人身材比胡来铸更加高大,面部浮肿,脸泛油光,全身肌肉结实无比,仿佛一拳就能打穿一堵墙。 胡来铸心头涌上一股危机感,这是她成为胡来铸以后感觉到的最危险的气息。 “胡来铸,你偷盗我铁衣门秘籍并私自加以修炼,已经严重损害了我门利益。特来擒你!” 说着两人就打了起来。 对方修炼的功法显然与她的是同一种,只是技术却比她更精湛,自学成才的胡来铸在专业人士面前越来越吃力,渐渐落入下方。 接着一拳过来,她终于被呼到了地上,口吐鲜血。 对方的实力让她心惊,每一拳的力道都有如千斤之重,死亡的气息逐渐浓郁。 眼看着根本没有打赢的可能,胡来铸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却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她宁愿被打死,也绝不屈服。 接着又是一拳,身体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终于动弹不得了。 见此对方正要上来擒住胡来铸,却被好几个身影拦住了。 是这半条街胡家铁匠铺的人。 “胡师傅,你先走,这里有我们!” 其中一个铁匠带头说道。 “哼!区区凡夫俗子也想拦我?” 那铁衣门的弟子面露不屑,出言嘲讽。 “你一个外地人,也想仗着一点臭功夫来欺负我们明德街的人不成?这是瞧不起我们在场的父老乡亲么?” 此话一处,不少普通人拳头都紧了,纷纷撸起袖子准备上去干一架。 人心从未如此齐整。 只是如此齐整的人心在数名铁匠依次被打飞之后突然就涣散了。 胡来铸甚至还没来得及逃。 “别打了!” 她只能撑起最后的一口气呼喊: “我跟你走,住手吧……” —— 余渺三人见到杜游之后,不由得感到一阵失望。 第四十二章 再来十个 这人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一只耳朵。 也没有三头六臂。 就是寻常人而已,五官端正甚至还有些俊俏。 唉。 几人都有些失望。 不对! 一只耳朵?!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对方头上。 “你们是来找英娘的吧?” 杜游从门里伸出脑袋。 “不错。” “她生病了,不见客。” 说完就将门给关上,被眼疾手快的余渺给抵住了。 杜游用力一关,门纹丝不动。 这话一听就有毛病,肯定是他将胡来铸囚禁起来不许见人。 几人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弱女子被夫家欺负的刻板形态,不过一想到那个弱女子是胡来铸,画面顿时七零八落。 余渺直接一手将门推开,杜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顿时摔了个踉跄。 如此熟悉的力量……杜游抬头看向眼前的柔弱女子,脑子里顿时想起之前自己被轻易推倒的一幕。 是她! “我们要见她!” 几人再次重申。 “嗐,不是我不让你们见人,实在是她偶感风寒已然病倒了,我怕传染给诸位,还是请回吧!” 杜游还是有些骨气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人料定了此事必定有蹊跷,胡来铸那么大的身板,那么强壮的身躯怎么可能轻易感染风寒。 杜游不想再理几人,然而房门被余渺用臀部“优雅”地靠着,怎么也关不上。 僵持半天的杜游泄了气,转过头朝身边的下人使了使眼色。 立马就有五六个人上前抵住门,还有一人转身离开。 几个大男人推了半天,发现还是推不动,于是决定喊口号一起使劲。 “嘿咻——” “嘿咻——” 日头有些大,师无乐忍不住伸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好看清门边的场景。叶莫莫则掏出自己的朝云剑和汗巾子仔细地做着剑身保养。 自从找回余渺之后,她的剑都没见过血了,这么好的兵器却没有用武之地,真是可惜了。 不过要说可惜还得是余渺的饮灵扇可惜,那么一件绝世宝物落到屈忘观的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富有节奏的使劲确实让推力提高了一个档次,富丽堂皇却年事已高的木门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吱呀响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崩裂。 余渺小心控制着力道,不会把所有人推倒,也不会让门往外挪动哪怕是一微米。 看着几人咬紧牙关汗流浃背的样子余渺还觉得挺有趣。 不光如此,她还出言挑衅: “这么点人不够吧?再来十个吧。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力气,我要是你们,都要羞愧而死了呢。” “再大力点!” “再大力点!” “啊呀呀呀!” 太羞辱人了! 众人觉得自己的脸面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张张脸红成了猴屁股,看得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 此时关上门的意义已经不再是拿钱给雇主干活,而是拼上后半生的尊严了! 门外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要是今天这个门关不上,那以后出门都得蒙着脸了。 在这样的力度之下,门终于关上了一点。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 而余渺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倚在门板上,腰间挂着的河乌斧被抖动的门磕得哐啷作响。 叶莫莫擦完剑,一抬头发现师无乐不见了,转头一看发现他已经坐到了不知哪里来的小凳子上。 身后是乌压压的一大群人,不少人撑起了伞,磕起了瓜子,个子小的孩子窜到了树杈上。 旁边有人推着小推车叫卖着酸梅汁。 众人都在围观着这场吱吱嘎嘎的较量。 太阳越来越大,地上的瓜子壳越来越多,家丁的脸越来越红。 见到还是没推动门,几人眼中闪过绝望,对余渺的力气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看来这辈子的脸面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时杜游朝几人使了使眼色,无声地数着: “三……二……一!” 几人同时将手上的力道一松,往后退开。 预料之中余渺摔一个大马趴的可笑场景并没有出现。 门依旧纹丝不动,余渺双腿还交叉着,以一种极不符合力学原理的姿势倚靠在门上,而门后面空无一人。 本想借余渺摔倒的机会好好嘲笑对方顺便给自己找回一点颜面的杜家众人都目瞪口呆。 围观的群众也是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瞬,接着洪水般的喝彩声从人群里爆发。 “哔~” 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杜游恼羞成怒但是又拿余渺没办法,师无乐两人见状也上来帮忙,见缝插针就挤进门去。 见状门干脆利落地被关上。 “咦~” 围观群众无趣散开。 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妇人站在原地,眼里都是焦急和担忧。 门外众人皆散去,门内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我们要见人。” 杜游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无奈: “实不相瞒,不是我不让你们见人,实在是人不在我这儿啊。” “你胡说什么,不少人可是亲眼看到胡来铸被带进你杜家的,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诶诶诶!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做什么?为何如此放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出来了,一双眼睛如同针芒一般刺人。 他身材干瘪,双手抖得如同筛子一般,一条腿似乎是瘸了。 尽管如此却可以看得出他身体里积蓄着无限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能跳起来打人。 “这位是老爷子吧?今日上门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师无乐朝对方施了个礼,说着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余渺两人也敷衍着拱了拱手。 两人站在师无乐两侧,一人手持利剑,一人腰别利斧。 接着一位老妪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四肢健全,眼睛却瞎了一只。 “几位是?” “哦,我们是胡来铸的朋友,有些事找她,听说她在这里,特来一见,老夫人不要见怪。” 老太太的态度倒是很和蔼: “哦,竟是如此,只是我那儿媳妇如今确实不在家里,诸位客人可在前厅稍作歇息,我自去唤人。”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点时间,几人就跟着老太太去了前厅,下人也很快奉上了茶。 这杜家确实比他们想象中的有钱,不过几人却没有在意。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杜家人的身旁。 一人没有眼睛,一人没有耳朵,一人没有腿。 真奇怪。 真奇怪。 出于礼貌几人没有询问(这时候知道讲礼貌了),不多时有人来了。 却不是胡来铸。 第四十三章 来人 “是你?!” “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来人和师无乐。 “胡来铸呢?” “大侠,就是这三个人闹事。”杜老头用发抖的手指着几人。 “这位是?” 余渺凑到师无乐耳边大声问道。 师无乐解释道: “哦,他就是我从前救过的铁衣门弟子,涞壬。” “来人?” “不错。” 师无乐给了余渺两人肯定的眼神。 怎么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正疑惑着,来人说话了: “神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涞壬生得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过《增肌要术》的人,师无乐这种自己瞎练的肌肉确实比不上人家。 “多年未见,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托神医的福,现已经完全好了。” “不知涞大侠能否解释一下如今的情况?胡来铸是我们的朋友,如今却不见踪迹,众人皆道是铁衣门暴力捉人,这无缘无故的,我想铁衣门也不会随便抓人吧,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闻言涞壬叹了口气,携着师无乐到一旁坐下。 杜家人虽然对于这位铁衣门弟子的态度感到不解,奈何武力值太差,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神医有所不知,非是我师门暴力抓人,实在是这胡来铸所犯之事太过重大,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哦?不知胡来铸犯了什么事?” “她私自偷练我门至关重要的至宝秘籍,这秘籍乃是铁衣门立身之本,掌门曾三令五申不许外传,内有门规加以约束,一旦触犯可是要掉脑袋的。” “涞大侠此言差矣,当年山南各门派武功秘籍泄露之事人尽皆知,不少秘籍都流落在外,胡来铸也只是碰巧捡到而已,又怎会知晓是铁衣门不传之秘?” 师无乐嘬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况且,常言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秘籍泄露之事乃是旁人所为,又何苦为难普通百姓?” 听到这话涞壬又开始叹气了: “唉,话虽如此,想必神医你也知道,当年之事对我铁衣门的打击是如此之大,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仍然在休养生息恢复元气,至今仍未恢复过来。掌门对此很是震怒,可惜罪魁祸首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只能追究那些偷练秘籍的人了。” “不知偷铁衣门练秘籍的有几人?” 师无乐问道。 “铁衣门秘籍本就高深莫测,怎能轻易被人练成,奉掌门之命找了这么些年,偷练成功的唯一人而已。” 涞壬解释道,言下之意便是必须要带胡来铸回去复命。 “不知带人回去后又该如何处置?” “我也只是听命行事,掌门的心思我等也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掌门年轻气盛,性子可能有些火爆,胡女士皆是又当如何我也不知。” 事实上不止掌门脾气火爆,受《增肌要术》的影响,整个铁衣门的人脾气都像热锅里的油一般滚烫。 这时一旁默不作声的余渺突然说道: “既然是你们抓的人,那你可以把胡来铸放了吗?” 开口就让我放人,也不想想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涞壬额头划过一条黑线。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师无乐,无声地询问这人是谁。 师无乐会意,便抬手介绍道: “哦对了,这位少侠名叫余渺,素日里性情是耿直了一些,却并无恶意,大侠莫要见怪。” 一听到余渺两个字,涞壬突然跳了起来,两个拳头举在胸前做出了进攻姿态。 见状叶莫莫也哐啷一下抽出了朝云剑,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诶?涞大侠这是何故?余少侠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做此姿态?” 师无乐赶紧伸出手制止了他的拳头,明知故问道。 “你真叫余渺?”涞壬死死盯着余渺,那深沉的眼神如大山一般能将人轻易压垮。 然而余渺却毫无胆怯,甚至还想扣扣鼻孔,不过好歹止住了,她漫不经心说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余渺。” 涞壬的表情有些迟疑,过了半晌他才放下拳头开口说道: “抱歉,认错人了,没想到还能遇上跟大魔头同名同姓之人,一时有些魔怔了。” 那大魔头都死了好几年了,眼前这位也明显年龄对不上,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想起大魔头,涞壬的心情不太美妙,实在是当年对方给铁衣门留下太多阴影了。 “没事没事,天下重名者众多,这只是巧合而已。” 师无乐体谅地说道,并没有点名余渺的真实身份,这涞壬武功高强,又与胡来铸以及赵鸿飞有关联,现下还不宜撕破脸。 “大魔头是谁?” “就是五年前勾结屈忘观搅动风云惹得整个山南各大门派动荡不安的赤月山庄飞鸟峰的弟子余渺。” 涞壬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就是我了。” 余渺演都不演。 师无乐与叶莫莫顿时捏紧了手中的东西,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怎么可能,那位大魔头早就死了,骨头都被扬成灰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余渺。” 余渺是老实人,从不撒谎。 涞壬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决定不与她计较了,这人有妄想症,说不定余渺这个名字也是她瞎编的。 见他不说话,余渺觉得这人脑子有包,于是放慢了语气缓缓重复了刚才的话: “既然胡来铸是你抓的,那你能把她放了吗?” 这句话其实也是另外两人想问的,只是两人说话不好这么直接,于是都等待着涞壬的回答。 这人一开口就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涞壬根本不想理她,又碍于师无乐的救命之恩,不得不敷衍着: “胡来铸是各位的朋友,师神医又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既有机会回报,本不该推辞,然而我既是奉师门之命,师门也于我有恩,怎好轻易违背?” 这话是不肯放了,师无乐便开口说道: “既是师门有命,无乐自然也不好让涞大侠为难,只是身为朋友却不能对此袖手旁观,不知涞大侠是否愿意带我几人一同返回师门,我们自去与掌门争取,皆是不论结果如何都不怨大侠,如何?” 如此一来就不用愁打不开下水道井盖了,正好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到时候连赵鸿飞一起救出来。 听到这话涞壬站起来踱来踱去,嘴里沉吟着。 师无乐于他有救命之恩,若是不应,一则恐与对方交恶,来日若有所求,恐怕不能如愿。 二则有失信义,恐被天下人耻笑。 况且就这么三人,铁衣门铜墙铁壁,凉他们三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自己只需要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就行。 师无乐此举不失为两全其美之办法。 过了许久,他终于点头同意了。 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师无乐状似无意地问起了赵鸿飞。 “赵鸿飞?那不是大魔头的结拜兄弟么,正愁找不到人呢,怎么,神医知道他的踪迹?” 第四十四章 为何突然变卦? 听到这话几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什么?!赵鸿飞不是被铁衣门抓走的吗?已经过去大半月了,你确定没有记错?” “确定。” 涞壬接着说道: “我们连赵鸿飞的踪迹都不清楚,怎么抓人?况且铁衣门在外抓人一向是我来负责,抓没抓过我还能不清楚么?” 笑话,就算抓到赵鸿飞也只会当场了结,焉能留他到现在? 谁让他是魔头的结拜兄弟。 铁衣门也只是恨屋及乌罢了。 听到这话师无乐与叶莫莫神情凝重: 看来赵鸿飞果不在铁衣门,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了。 这人看着也不像会说谎的。 师无乐想:这三人义结金兰,情比金坚。若少了一人,恐于统一天下不利。 叶莫莫则有些烦躁,没想到救个人还这么麻烦,不救又不行,一时之间感觉自己被架住了。 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毕竟是自己非要来找这两个人的,争夺天下他们能帮上很大的忙。 再说有了救命之恩,日后感情也能更加深厚。 余渺则是在慢慢消化刚才的对话:胡来铸被铁衣门抓走了,赵鸿飞不在铁衣门……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事情变得麻烦而感到气馁,反正人是要救的,着急并没有用。 没有什么好烦恼的,只需要尽力,剩下的交给老天。 等她消化完,另外两人都已经准备好跟涞壬走了。 “诶诶诶?!你们怎么回事?!” 见到四人说走就走,杜游慌了,他特意去请涞壬就是为了惩戒这帮不知好歹的人的,怎么反倒跟他们有说有笑。 “什么怎么回事?!师神医于我有救命之恩,你却谎报实情,欲让我杀了几人,居心何在?!” 涞壬不仅不慌,反倒倒打一耙。 于是余渺直接开口问道: “所以是这人让你过来,是要杀我们?” 涞壬大方承认了: “不错,只是没想到竟是旧识。” “好啊你,心思这么歹毒,看我不揍死你。” 余渺冲上去就准备给杜游一顿,却被叶莫莫拉住了: “我来吧。” 余渺力气太大,一不小心踩死人怎么办。 余渺:我不会不小心的。 但是她还是识趣退到一边。 叶莫莫走上前对着杜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她并没有使用朝云剑,当着铁衣门的面若是不小心杀了人,估计会有些麻烦。 脆弱的杜游在叶莫莫的拳脚下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一旁的爹妈见状眼里全是心疼,可惜自己残疾,上去也是送死,儿子身强力壮,打完还能剩口气。 他们就不瞎掺和了。 “别打我别打我!饶命啊!涞大侠快救我啊,我可是为了铁衣门好才做这种事的?!” 有着多年被揍经验的杜游感受着熟悉的疼痛,转头朝涞壬呼救道。 听到这话的涞壬并未出手相助,反倒开启了嘲讽: “哼,多行不义必自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耳朵,还有你爹的腿,你娘的眼睛是怎么没的。” 虽说托他的福才能找到偷学武功之人,但是此人也是另有所图。 况且,这等不仁不义之人是他最瞧不上的。 “怎么没的?” 余渺率先开口,眼神中有着耀眼的火光。师无乐也想问,被余渺捷足先登了。 “当然是他老婆弄的呗!” 要说这一家人的故事那可真是精彩呢,若不是他们执行任务之前都得调查一番,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令人大开眼界的事。 “胡来铸弄的?!” 三人惊呼出声,却诡异的觉得涞壬没有诓人。 很合理,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只是更多细节涞壬却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三人只得作罢。 “好了,打完人该走了吧,我这就带各位去见掌门。” 三人点了点头,却突然感到有些头晕,这时师无乐与叶莫莫才发现门窗早已被紧紧关住。 敏锐的师无乐立马察觉到茶里有东西,并且空气中还有迷香。 方才喝了茶已经有一些轻微的反应,这才未察觉到何时进了迷香。 竟然是双重手段。 不过根据他多年行医的经验,这些迷药的功效都大差不差。 一般来说功力越高,意志越坚定的人越不容易失去意识。 他们三人功力都不弱,应该至少还能撑一会儿。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从怀里掏出药瓶吃了一粒百清丸,又递给叶莫莫一粒。 叶莫莫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手脚开始发麻,差点就站不住脚,接到药丸以后颤颤巍巍地服下,这才缓过劲来。 师无乐又准备递给余渺。 余渺武功是他们几人当众最高的,方才又没喝茶,仅仅是吸入了迷香,克服这点药力对她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没想到这一转身却发现余渺已经躺在地上睡得安详,一眼就看出中了迷药。 余渺:压根就没想抵抗。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涌进来不少人高马大的壮汉,身上穿着单薄的铁衣门制服。 掂量了一下战力,师无乐两人都有些发愁。 要是余渺还在就好了。 思索了一秒钟,师无乐当机立断冲向余渺,准备先给她弄醒,就有可能打过这些人。 只是眼前却出现好几个身影,让他与余渺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 “涞壬,为何突然变卦?!” 你不是最痛恨不仁不义之人吗? 怎的做了不仁不义之人? 师无乐怒目圆瞪,看着阻挡自己的人。 “师神医对不住了,师命难违。” “哼,亏我素来敬仰你是忠义之士,没想到竟是狼心狗肺之徒!” 涞壬不说话,方才他想带走几人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突然想起还有个师兄在,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变卦只需要一瞬间。 只是几人功力高强,让他不得不动用内力,差点就失控了,下次还是更加小心。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要犹豫了。 师无乐与众人打斗起来,没有趁手兵器的他只能赤手空拳搏斗,铁衣门的人也是一样,只不过对方人实在太多,不多时已经落入下风。 透过人群的缝隙,师无乐看见几个人正将余渺抬走。 “你们要带她到哪里去?!” 第四十五章 余渺卒 余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对: 余渺没醒过来。 她的意识不受控制地离开了身体,飘到了空中,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看着自己越来越高,余渺有些懵: 这是在干嘛? 自己不是在杜家突然觉得困了就睡过去么? 难道我死了? 这个地方就是所谓的天堂? 行吧,死了就死了。 眼前都被云雾所遮挡,余渺的意识懒洋洋的。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云雾突然被拨开一道口子,后面出现了一个窗口正在播放画面。 余渺内心暗忖:好高级的投影。 只见画面中一个婴儿呱呱坠地,快速成长,这名婴儿名叫英娘…… “那个时候还是昭英宗在位,都城还在垚州,为了收复荣国,耗费了不少心思……” 不是,怎么还有话外音? 余渺内心忍不住吐槽,但还是下意识把电影看下去。 电影讲述了胡来铸之前的生活,声情并茂,让她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胡英娘本是明德街上一家铁匠的独女,那时的柳家还是一家独大,而胡打铁也是柳家名下的铁匠。 因为朝廷征战,战火延绵不绝,因为被朝廷征用,这条街上的铁匠都免除了兵役。 为免受骨肉分离之痛,不少人都往这边嫁,胡英娘的娘就是其中之一。 胡打铁长得面目狰狞并不好看,是一个只知道闷声打铁的老实汉子,但他的老婆却长得美貌非常,又温柔体贴。 如此娇妻如同天上馅饼,胡打铁因此非常爱老婆,也对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从不叫其做种种粗活细活,胡英娘的童年也因此变得逍遥自在。 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胡打铁疼老婆又疼孩子,不少人暗自羡慕胡家的家庭氛围。 可惜天不假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鼠疫胡英娘从此失去了母亲。 中年丧妻的胡打铁痛失爱妻,从一一蹶不振,只能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唯一的女儿胡英娘身上。 当然,以上都是胡来铸的说法。 余渺从投影里看到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事情的真相是: 胡来铸的母亲确实很漂亮,也老实,但是胡打铁却不这么认为。 打铁作为热门的行业,收入很是可观,一家人生活的担子都被胡打铁一人挑了起来,他却乐在其中。 胡打铁不善言辞,却经常给妻子买一些胭脂水粉,给女儿买漂亮的头花和美味的糖果。 当然这样的日子逐渐土崩瓦解。 因为美丽的容貌,街坊四邻有不少目光都集中在她娘的身上,流言蜚语如同夏夜的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在胡打铁耳边盘旋。 娶了娇妻被冲昏头脑的他也回过神来开始寻找妻子不安分的证据,时间一长,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少。 比如对方老是在街上瞎晃悠,打着买菜买布的旗号扭着水蛇腰婀娜多姿地穿过满是雄性的一排排铁匠铺去另外一头。 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紧紧黏在她的脸上,腰上,臀上,她却丝毫不知道收敛,反而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并且她很有心机地没有涂脂抹粉,营造出一种自然清新的美丽,专门勾引那些饥渴的汉子,青天白日里趁他忙着店里的事情时就去通奸。 虽然他并没有亲自抓到通奸,但是有不少声音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又有要好的兄弟给对他说曾看见他老婆与别的男人不要脸的在帘子后面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且对方还不是本地人,外地人能是什么安分守己的? 要不是他实在不好娶媳妇,怎么会要一个外地人? 他是打铁的,这一桩桩的都是铁证。 当然,这只是他自以为的证据。 猜想得到验证,胡打铁的心脏像插进了好几柄铁叉,痛的要死,拔出来又怕失血过多而亡。 他想直接摊牌,狠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媳妇,又怕对方顺水推舟跟人跑了,他还不想没老婆。 若是忍下这口气…… 不行!他咽不下去! 那样他不成了王八了吗,这样岂不是会被所有的人耻笑,他的面子往哪搁? 忍又忍不了,丢又舍不得,于是他就开始找茬了。 而胡英娘的娘虽然温温柔柔,但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于是家庭战争就此爆发,连年幼的胡英娘都受到了波及。 时间一长就动上了手,之后对方就跟一个路过的镖局队伍里的男人跑了,从此不知所踪。 恰逢鼠疫爆发,胡打铁直接对外宣称妻子染病去世了,并且操办得很是隆重,不少人都夸他是真正的大丈夫。 这个时候胡英娘也才几岁,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更是渐渐忘却了。 胡打铁不是没有怀疑过胡英娘的血脉,奈何对方跟自己长得实在太像,除了那双眼睛。 每当胡英娘睁大双眼看着他的时候,总会让他想起那个不守妇道的妻子,舍此之外,他觉得这个女儿处处可爱。 只是没当他对女儿宠爱有家的时候,又不小心看见别人的目光,想起了自己被背叛的经历,又忍不住想掐死胡英娘。 胡英娘也只以为是父亲爱母亲爱得深沉才会变得阴晴不定,也没有多想。 胡英娘年纪越大越像娘,胡打铁的心病也越来越重,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面像长了一块大石头,一回忆往事,就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终于他积郁成疾,一看见胡英娘就觉得刺眼。 于是他决定好好报复前妻,狠狠出一口恶气。 通过对方留下的唯一物件。 他想给胡英娘物色一个夫家,一个可以让他享受到报复快感的夫家。 还得放到眼皮子地下。 杜家进入了他的视线,这个家境殷实却藏污纳垢的杜家。 他要让前妻也尝一尝被凌辱的滋味。 为了让对方风风光光娶胡英娘入门,他还倒贴了不少银子。 只要一想到可以报复前妻,他的心头就涌上一阵快感。 胡英娘和那个女人不一样,很是重感情,看到他拖着病体哀求,肯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这个愚蠢又可怜的孩子哭着答应了。 看到对方终于成功嫁进了杜家,胡打铁松了一口气。 不,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打铁还需自身硬,他从业数十载,迎来了最硬的时候。 他冷邦邦的尸体长眠地下,也将胡英娘拖下了地狱。 看到这里,余渺也有些疑惑,胡来铸的亲娘到底是什么情况?杜家又到底是什么情况? 幸好在古代看电影没有广告,她接着往下看。 殊不知她的“尸体”正在被人进行着一些操作…… 第四十六章 邪恶的秘术 时间倒回到刚才: 师无乐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脖子一痛,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叶莫莫也紧随其后。 此时门外进来一个身穿铁衣门高级制服的铁衣门高大男子。 “都解决了吗?” 涞壬恭敬道: “是。” 男子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这两个人你解决掉吧。” 看着涞壬神情犹豫,没有动作,师兄出言问道: “怎么?有何问题?” 涞壬迟疑: “师兄,此二人并非等闲之辈,又与铁衣门无冤无仇,不若放了他们?反正我们要的人已经抓到了。” 不然他也不会将两人打晕了。 “不管往日是否无冤无仇,我们抓了他们要救的人,就已经结下仇怨了。” 师兄说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向来不多话,如今却为这二人求情,怎么?你们认识?” “不错,这位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杀了他,恐被天下人耻笑。” 说着将当初铁衣门败落,他身陷险境被师无乐所救之事告知。 师兄听完了然: “既是救了你,那于铁衣门也有恩,就不让你难做了,回去之后不必向掌门说起这二人就是。” “多谢师兄了!” 师兄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你我一同入门,多年来亲如兄弟,掌门对我们有恩,时候好好报答就是了。” “是!” 余渺软趴趴的身体被带到一处宽敞的空地,抬着的人嘟囔着: “不是要我们把这人杀了吗?直接原地解决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跑这么远?” “你懂什么?头儿可是说了,这人不简单,你没看到刚才他们好几人合力都弄不起来那把奇怪的斧子么?万一对方是装晕的怎么办?” 话音未落,两人就看见余渺的头歪着,嘴角流出一缕银丝。 两人:…… “人带来了吧?” 涞壬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两人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这位可是铁衣门大人物。 是除了掌门和大师兄之外,最厉害的角色了。 虽然如今铁衣门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内地里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 眼前这人绝对不可以小觑。 “就在这里。” 涞壬看着睡得正香的余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不理解丞相为何要再三叮嘱此人不简单,连迷药都要多加一道,还特意让几人到宽敞一点的地方再行斩杀,尸首还必须带回确认。 搞得他还以为这位跟魔头同名同姓的人是什么诡计多端之人。 涞壬忍不住暗暗摇头,人言屈丞相思虑周全,足智多谋,依他看,这人未免也太过小心。 他朝两人招了招手: “你们俩,上!” 两人如临大敌,却不得不从,举起砍刀就砍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尸首分离却没有出现。 “哐啷!” 如同被皮球一般顶开,两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连砍刀都豁了口。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不信邪,又试了一下,再一次飞了出去。 见状涞壬走上前按住了余渺的脉搏,发现可以触碰,然而一旦起了杀心,便会受到反弹,伤及自身。 怪不得丞相再三叮嘱要小心,这到底是什么秘术…… 他想起曾在一张桌子底下看到过一本《伐镜奇闻录》,里面对此似乎有些相关记载。 在铁衣门,所有弟子不被允许看这些杂书,他也是偷摸在师兄桌腿下发现这本破旧不堪的书。 由于太害怕被抓住,他争分夺秒地瞅了好几眼,后面就被收走了。 数十年过去,他也只记得书中一些模糊的印象。 里面讲述了一种可以反弹别人伤害的秘术。这种秘术能检测到他人恶意并进行反弹,只在睡梦中发挥作用,可以有效预防别人刺杀。 这种秘术如此好用,却是以寿命为代价。故而人们都想用秘术却不想短命。 有需求就会有发展。 后来出现了一个人,顺理成章地研究出了一种以他人寿命为代价的替代秘术,自己开始修炼,然后残害了不少性命。 不知过了多少年,事情终于败露,江湖上人人自危,恨不得将修炼秘术的人赶尽杀绝。 在各方势力的讨伐下,那人魂归西天,秘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销毁了。 自那之后这种秘术就失传了。 涞壬还记得那本书在讲完这个故事后还在劝诫世人,要一心向善,莫要为了一己之私残害无辜生命。 页面上还有一滴油污,连修炼秘术之人的名字都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偷摸看书的时候吃东西…… (余渺:绝对是吃辣条了!!) 如今他又在余渺身上看到这种秘术,莫非那本邪恶的秘籍又重出江湖了? 这个念头一出,涞壬惊起自身冷汗。 如果是这样,那江湖岂不是会再次陷入混乱…… 若是此时余渺会读心术,知道了涞壬的想法,她肯定会忍不住捧腹大笑: 这哪里是什么邪恶的秘术,分明就是系统给的金手指。 不过余渺此时连自己有这个金手指都不知道,还在为了入住客栈动不动就被人破门而入担忧呢。 那两人显然有些被反弹怕了,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只是拿着死工资的,没必要拼命,在上级面前表现出尽力而为就够了。 于是两人看向涞壬轻轻询问道: “师兄可要亲自尝试?” 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若是他也被反弹了,他们的苦就不算白吃了。 涞壬眉头紧锁,摆了摆手拒绝道: “此人不简单,还是莫要耽搁,速往禀报丞相!” 废话,这种秘术如此险恶,功力越高,被反弹得就越厉害,他武功这么高强,被反弹死了怎么办? 就没必要傻傻往前送了。 屈忘观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准备过几日的中秋围猎,正在写谏书来着。 最近小皇帝那头动作频繁,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又是认亲又是叙旧的,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意图,但一定和夺权有关,不得不防。 不过过几日围猎,等他开始收网,任皇帝几人有什么计谋,也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一想到自己终于身披黄袍,高局朝堂之上,完成两世夙愿,屈忘观的心头就一阵荡漾。 没等他荡漾多久,救接到了涞壬送来的信件,拆开一看,屈丞相愉悦的神情顿时消失无踪。 起初他本以为对方死了,同生共死的饮灵扇却并未消失。 后来余渺卷土重来,本以为她会报仇,却又发现她失忆了,还当起了民间英雄。 呵!失忆好啊,失忆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只是如今余渺身上又多了一种不被杀死的秘术。她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至于涞壬猜测是不是那种失传已久的秘术,屈忘观倒是不这么认为,两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至于怎样才能杀死她…… 屈忘观漂亮的手指暧昧地抚摸着饮灵扇扇面上绘着的缥缈云雾,心中突然有可一个猜测。 看来需要先跟她见上一面了…… 一定不能让她继续活着。 话虽如此一向自信的屈忘观心里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却被他强行压下了。 他从不相信感觉。 而另一边余渺还在空中懒洋洋地看着“电影”。 第四十七章 爹,喝药 “爹,喝药吧。” 冒着热腾腾苦气的药碗被送到胡打铁唇边,他怒目圆瞪,颤抖着呵道: “我不喝!” 哐啷一声,药碗重重摔倒地上,顿时四分五裂,药汁飞溅到胡英娘的裙角。 她面无表情: “爹,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好好喝药吧,我再给你熬一碗。” 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胡英娘的身形一顿。 胡打铁的脸颊肿胀通红,又隐隐透露出一丝灰白之气: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总归是无力回天了,我就这么一个心愿,作为我唯一的女儿,你难道真的狠心让我死不瞑目吗?” 胡英娘没有说话,她的眼眶干涩不已,眼泪早已流干,胸口处却抽得生疼。 她不明白为何对自己一向和蔼可亲的父亲在临终前突然变了个人,如同中邪一般非要她嫁人。 她不想成亲,只想继承父亲衣钵,好好打铁,将胡家的铁匠铺开满整条大街。 未婚赋税对她来说并不成问题,并且她总觉得成亲是不好的事,看她那个朋友瑶娘就知道了。 成亲才多久,人就垮成那样了。 然而她一说自己不想成亲,父亲便会暴跳如雷,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又不想松口,只得逃避这个话题。 见她不说话,胡打铁的双手紧紧攥住被角,好不容易攒起一股劲,胸口里像装了个气囊,缓慢而深沉地鼓胀,随即又瘪了下去。 呼呼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爬出来,眼看就要断气,胡英娘握紧拳头没有转身去扶。 她知道对方又在用苦肉计了。 “百善孝为先,作为人子,当以孝顺为立人之本,自你母亲离我而去后,你于我膝下成长起来,我是又当爹,又当妈,如今你已年方二八,你扪心自问,我可曾衣食上亏待过你?” “不曾。”她自小要什么有什么,饿有饭食,寒有衣穿,从未受过什么苦。 “我可曾限制过你的自由?” “也不曾。”不论是她喜欢打铁,还是出去找朋友,胡打铁都没有禁止过。 胡打铁说得断断续续,吊着最后一口气: “所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 英娘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到底什么才是为人子的本分?怎样才算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难道真的要以下半辈子为代价报答吗? “可我看你全然把我往日的教导都给忘了,才会行此糊涂之事,罔顾父之意愿!” 胡打铁气得只捶床,发出富有律动的咚咚响声,但是两人都没心思在意。 胡英娘背影微微颤抖,却被胡打铁捕捉到了,他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 “这是爹最后的心愿了,英娘当真如此心狠?”胡打铁叹了一口气说道:才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是你爹,怎么会害了你?!” 在胡英娘没有看到的身后,胡打铁脸上闪过疯狂的神态,他的目光狠狠穿透胡英娘的身体,似乎在看别人:这是你应得的,贱人! 听到这话胡英娘无力地闭上干痛的眼睛,流出了最后一滴泪。 坚持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也累了。 最近连瑶娘也在劝自己服软,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听从一下父亲的意愿,或许没有那么糟糕吧…… 她最后还是妥协了,就当是为了报答这人的养育之恩,只要夫家没什么问题,她会好好过日子的,这样,他就能瞑目了吧。 暂时心如死灰的胡英娘在成亲后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用瑶娘的话说:英娘就是一个永远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炉子。 这个评价胡英娘也喜欢,她就要当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炉。 刚成亲的时候一切还算正常,她以往经常打铁,力气很大,丈夫也没打过她。 只是公婆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而她出门时总会留意到别人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的她背后发毛。 成了亲之后胡打铁如愿瞑目,在杜家的反对下,她也如同预想之中的一般失去了打铁资格。 至于铁匠铺,在胡打铁去世前柳家已经出钱收购了,钱在胡打铁的手中不知道是如何处置的。 她强忍着怪异的感觉安分地过着日子,在杜家的催促下不断地生孩子,生孩子…… 然后她发现公爹对她越来越热情,热情得似乎越了界。她很想让对方与她保持距离,又碍于身份不好开口。 直到那天她喝了一碗婆婆送来的安神茶,整个人昏昏欲睡,本就心有警惕的她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整个人却抵不过药劲,这时门被推开,公爹走了进来……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在门外看到了丈夫的身影。 备受打击的胡英娘失去了自由,短暂的认了命,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脑海里的弦越磨越细。 原来杜游之前的媳妇一个接一个的没了,竟是这个原因。 纵然日子艰难,胡英娘却从来没有起过放弃生命的念头。她总觉得在这道屏障以外,会有截然不同的景象,而这道屏障需要她绷紧那根弦,滴水石穿,总能破开。 于是她一边表示出麻木的神态,一边在思考父亲的意图,还有杜家的各处细节。 看着她安分下来,杜家人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有时她被允许走出屋外,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中有两只灰鸟掠过,眼神中满是艳羡。 她开始计划逃跑。 在她的“老实”作为下,杜家人允许她在自家打铁。 福安郡是出了名的铁器大郡,几乎家家户户家里都有打铁的条件,杜家是厚道人家,不会干那些残暴不仁之事,只要胡英娘老老实实,他们并不会亏待于她。 就这样她一锤一锤的,像无数个日夜在铺子里一样,打造出了最锋利的武器。 当然,这并不会让杜家人看见。 那个夜里,她刺伤了公公,又威慑住了杜游,转身就朝外跑去。 报仇什么的日后再说,先过了眼下再说。 被困内宅的她对外面的世界突然感到很陌生,但她从不会对日后的生活失去信心,眼里只有对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欣喜。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异样。 第四十八章 系统?系统?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为了方便户籍统计和流动人口管理。一般来说,人们没有通行证是不能随便走动的,要到外面的世界必须经过重重关隘,她又没有任何通行文件,只能在附近打转。 要问为什么余渺等人可以随意走动,问就是江湖人士不在朝廷管辖之内。 在胡英娘快要饿死之际,瑶娘发现了她,还给她喂了东西,在她请求对方收留时,瑶娘却支支吾吾起来。 看到对方的神情,胡英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身份特殊,又是逃出来的,瑶娘的日子也不好过,收留了她可能会承受不住代价。 她也只是试一试而已。 杜家人也是看准了这点,才没有那么着急,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偷偷摸摸过了一段时间后,胡英娘终于发现杜家人给自己下了慢性毒药,要解药估计只能回去,但是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再次回去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她宁愿等死。 就在她毒发七窍流血奄奄一息之际,师无乐出现了,她的命也因此得以延续。 后来一本秘籍从天而降,就是《增肌要术》,胡英娘勉强识字,知道是本好东西,便练了起来。 在无数个日夜的苦修之下,胡英娘获得了可以一拳打十个的功夫,从此一飞冲天。 她改名为胡来铸,虽然改不了户籍,但她就要这么叫。 不是不允许我胡来吗? 我偏偏就是要胡来。 之后胡来铸折返回了杜家,杜家人以为她活不下去认命了,都得意不已,正想好好给她教教规矩,却被她狠狠上了一课。 从未杀过人的胡来铸还是不敢越界,只是让杜家人安分守己而已。 至于离婚,托那个新颁布的该死的狗屁政令的福,权衡利弊之下胡来铸觉得还是维持现状为好。 原本她想重新把胡打铁的铺子买回来,后来她转念一想,就另外开了一个铺子,真正属于自己的打铁铺子。 杜家虽然时不时来骚扰,但是她见一次打一次,渐渐的也就打服了。 这就是胡来铸的来源…… 看完这个电影余渺的内心五味杂陈。 没等她发出更多感想,后背突然感到一阵推力,眼前出现了一番另外的景象。 她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架在火上,四周围满了人,正在窃窃私语,她低头一看,火堆已经点燃了。 我不会被当成什么妖女要被烧死了吧? 余渺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人穿越到其他世界被当成妖女烧死的故事。 这是穿到哪了?睡了一觉就穿越的事情还能发生第二次吗? 怎么办怎么办?要被烧死了?! 求生欲瞬间涌上余渺心头,她终于知道着急了。 【宿主,您可以挣脱的呢^_^】 一个人机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余渺大惊: 这是谁?怎么会在我脑海里? 【宿主,我是您的系统呢。】 系统怎么会说话?之前不是都一声不吭的么? 仿佛又知道她在想什么,系统又说话了: 【之前那个系统是还在实习期,业务不熟练,差点误了大事,已经辞退了呢,接下来就由我为您服务^_^】 还能这样? 那行吧。 【宿主再不挣脱,就要死翘翘了哦】 余渺的体质只能防止有心人暗害,若是用水淹,用火烤,还是没有那么能过的呢。 就算活下来了,也只会变成世人中的妖女。 听到系统的解释,余渺大为震惊: 我还有这能力? 她尝试在脑海里跟系统对话: “那我要是死了呢?” 【我们不会让你死的】 “那我就放心了。” 有了这个特性,还不是随便作? 余渺这才想起来,用力一震,绳子瞬间四分五裂,她赶紧绕开气势汹汹的火焰,敏捷度拉满,趁火焰没有反应过来便离开了火堆。 “妖女!果然是妖女!是她回来了!!”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叫嚣着,却没有人敢上前,反而大部分四散逃开。 只有一行人十来个还停在原地如临大敌。 “果然是她!怪不得丞相让我们非要用尽报答将此女杀死。” 丞相?什么丞相? 这又是哪里? 系统没有回答,余渺便冲上前抓住其中一个人的领子: “你方才说什么妖女?还有丞相?” 被她抓住了的人不敢挣扎,瑟瑟发抖像一只灰扑扑的耗子。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 “还不快说,再不说当心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余渺身材偏矮,长相也偏可爱,却没有人敢质疑她的杀伤力。 “啊!我说我说……” 那人这才颤抖着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余渺这才明白妖女原来说的是之前的余渺,对方仗着一把饮灵扇威力无穷,勾结屈忘观为祸天下。 当然后半段对方没说,是余渺猜出来的,因为他说自己是屈忘观的手下,在外怎么能说老板的坏话呢? 看来自己没有重新穿越,还是那个原味的世界。 余渺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名男子,差点给对方吓尿: “你不是说我跟屈忘观狼狈为奸吗?却口口声声称呼我妖女,却叫他丞相,为何要厚此薄彼?” 做人可不能双标啊。 “啊这这这……” 男子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余渺也没有为难他,转头便问道: “那你说丞相方才想把我杀了是怎么回事?” “啊这这这……” “不是说我是他最怀念的亡妻吗?” “啊这这这……” “嗯……让我想想,他还写了一首悼亡赋来着。” 听说叫什么《哀余妻渺逝文》,具体内容她也不清楚,师无乐还曾言其文采华丽,故默记于心,正要为余渺背诵时,却被她打断了。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光是名字就让她汗毛直立,浑身难受。 “啊这这这……”男子汗流浃背,不知作何解释,他能说他也不清楚吗?下一秒岂不是要人头落地? “不用说,我知道了。你既是丞相手下,不便言说我也理解,只是我方才醒来时却被架在火上烤,可是你们几人所为?” 说着一群正在暗暗逃跑的人停住了脚步跪在地上哇哇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第四十九章 瓮中捉鳖 唉,又是这种跪地求饶的戏码……余渺有些无奈。 几人确实打算伤害她不假,但毕竟在屈忘观手下办事,也是听命而行,教唆他人犯罪和被教唆犯罪应该各打五十大板。 不过选择站了队就应该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于是余渺干脆利落地送各位上了西天。 他们在屈忘观的指挥下可干了不少事,这也算为民除害了。 解决完这些后,余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我的河乌斧呢? 【宿主,您可以用潜意识召唤的呢】 “这么智能的吗?” 余渺心神一动,手中立马出现了那把亲切的小斧子。 与此同时福安郡明德街的杜家家里,那把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的斧子顿时消失不见,围观的众人都大惊失色。 “这到底是何等神力?!” “妖女,果真是妖女!” 另外一边余渺正在研究刚来的系统。 她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了个人属性: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50】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50】 【功法:鬼斧神功、一叶飘飘】 【装备:河乌斧】 【经验:9508/】 哟?双商都长这么高了?! 余渺看着有些得意,还有那个经验值,不知道满了是干什么用的,于是她就问系统了。 系统闭口不言。 余渺又问主线剧情是什么,系统回答: 【杀死屈忘观】 回答的都是已知的。 “为什么?还有之前的余渺为什么要当叛徒?” 系统闭口不言。 这下余渺懂了: “所以你们系统是有什么限制,不能什么都说吗?” 系统肯定了。 “行叭,我自己琢磨。” 于是她开始把玩着新的系统面板。 比起原来那个朴素冒着白光的单调面板,这个面板四周被镶上了金边,清晰度提高了不少,还可以调节亮度。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项【做梦进度】 嗯,真是朴实无华的名字。 后面的图标都是灰扑扑的,只有一项是点亮的,上面赫然就是胡来铸的名字。 看来跟她之前“看电影”的经历有关了。 后面会不会接着看到其他人的经历? 对了,其他人呢? 余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她从旁边捞了一个npc问了两嘴,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大半个月。 而这里已经不是锦州而是垚州了,要不是北边在打仗,她说不定已经被抬到渺州去了。 余渺摸了摸下巴:这个屈忘观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算叶莫莫和赵鸿飞都说二人感情深厚,但她可不这么认为,她也是有脑子的。 当年的事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细枝末节。 不过也不知道他们几人怎么样了,赵鸿飞救出来没有,胡来铸找到了没有? 山高路远,担心无益,余渺决定慢慢赶路,先去明德街打听打听,正好看看路上的风景。 而另外一边师无乐与叶莫莫真的是身心俱疲…… 在余渺被带走之际,两人相继被打晕,醒来之时两人已经被扔到了郊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重逢,又得去救余渺,又得去救胡来铸,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赵鸿飞。 想想就心累。 赵鸿飞与余渺不知去向,而胡来铸定然在铁衣门,应该先救胡来铸再说。 于是两人马不停蹄又赶往了铁衣门。 这次没有余渺,两人不敢嚣张,商议半天决定智取。 于是两人在铁衣门的下水道井盖外蹲守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三天黄昏,终于看到有铁衣门的人出来了! 这几天两人都是交替监视,山里蚊虫众多,就算是现在天气转凉,林子里的蚊子还是像吃了仙丹一样一点都不见萎的,师无乐的秘制驱蚊药都给蚊子吃出抗药性了。 盯着满头包的两人还要注意着别被铁衣门的人发现,两人真是忍得辛苦,此时终于可以结束这个差事了,都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 他们计划先挟持一位铁衣门的人,再想办法弄到进门的办法,还有铁衣门内部的细节。 为防止意外,师无乐还多准备了一些迷药,名叫睡神快乐药,这个药劲可比杜家那会儿大的多,毕竟铁衣门的人比胡来铸还壮,肯定要加大药力。 这时井盖突然被打开,一个人从中钻了出来,师无乐两人对视一眼,一边放药一边暗戳戳跟踪。 等到离井盖一段距离时,两人终于将人拿下。 “怎么是你?” 涞壬一醒来就看见了师无乐,一瞬间就猜到了两人的意图。 师无乐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蹲到的人竟然是涞壬,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是来寻胡师傅的吧。” “哼,还未问过涞壬大侠之前所作所为是何意图呢。” 涞壬不卑不亢,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还是对捉住自己的人有信心: “师神医之恩,涞某甚是感激,只是既已奉师命拿人,自然不好突然违拗。某之罪过他日若有机会定当赔罪。” “这……” 看他这么诚恳,两人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人在江湖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 “现下就有一个赔罪的机会,涞壬大侠可不要推辞啊……” 过一会儿,三人站在井盖上方,背后的那个大树依旧参天蔽日,空气中满是潮湿的诡秘气息。 “铁衣门下面的情况我已经跟二位交代了,现在我可以帮两位打开这道大门,只是下去之后若是见到掌门,还望二位千万不要供出我来。” 涞壬依旧神情宁静。 “好,多谢涞大侠了。” 说罢两人迅速钻进了涞壬移开的盖子里,如同两只王八钻进了笼子里。 看到两人跳下去,涞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盖子盖上,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师弟你……” 回头一看,是师兄,涞壬舒了一口气: “哎哟,师兄,你吓我一跳,你不是去矿山巡逻了么,怎么回来这么早?” 听到这话师兄语气稍微有些凝重: “矿山出了点事,我才这么早回来,没想到竟看到你做这种事,你不是说对方是你救命恩人么,怎么还恩将仇报?” 对于矿上的事涞壬从不多问: “先前已经放了他一条命,没想到他又自己送上门来了,没办法呀,只能瓮中捉鳖咯。” 第五十章 介个就是菜! 师无乐总觉得有诈,涞壬的人品已经在他这里打了个问号,对方会有这么好心帮他们? 只是尽管风险巨大,人还是要救的,再危险也得上。 更何况,叶莫莫已经跳下去了! 他还能不跳吗?!! 看着叶莫莫消失在地面,师无乐回头看了一眼涞壬,仿佛在说: 地球人不骗地球人,你好自为之。 接着也跳了下去。 两人一进地库,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看着眼前不正常的漆黑,一种不祥的预感应运而生。 师无乐反手一推,入口门丝毫未动。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 两人在幽暗的隧洞中摸索着前进,远处有一处亮光,两人循着光线往外。 就算是有埋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眼看光亮越来越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繁茂的地下洞穴,头顶和洞壁长满了清一色的蕨类和一些开着粉色花朵的不知名灌木,地面则是人类的活动设施。 舍此之外,面前还有三条路径分别通向不同的空间,目之所及四通八达犹如迷宫,可以想象每条路后面又会有多少条岔路。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铁衣门的人打败了地下的巨型蚂蚁王国并占领了蚂蚁们的巢穴。 这种说法比此种伟大工程是由铁衣门的人巧夺天工(注:巧夺天工不可修饰自然景观)修建而成更具说服力。 没等两人多看几眼,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了下来,两人如同瓮中之鳖,只能束手就擒。 真正上演了什么叫做菜。 余渺看了都要摇摇头。 然后两人就被顺理成章关了起来。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落魄的两人头挨着头蹲在一起,双手交叉插进袖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我们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师无乐语气惆怅,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叶莫莫沧桑地摇了摇头。 她是想救人,但不想把自己搭进去,方才跳那么急也是因为师无乐和涞壬在。 若是她临阵脱逃,有着两人在,来日她岂非要被全天下人唾骂成忘恩负义胆小怕事之辈? 她的脸面还往哪搁。 师无乐又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叶莫莫看了他一眼问道: “军师莫非有了良策?” 言下之意:你是军师你问我? “我有一计,可使我们二人脱身,只是一旦脱身,想要回来可就难了。不知道你可否愿意尝试?” “那还是罢了,我们是来救人的,结果却仓皇逃出,岂不可笑?” 人在江湖,不外乎侠义二字,宁死也不能丢。 “诶~此言差矣,既已到铁衣门走了一趟,也该知道一些情况,我二人可先行逃离,再另寻他法救人,也好过在这里等死不是?” 叶莫莫点了点头,只是眉宇之间有些疑虑: “愿闻其详。” 师无乐正要说,肚子里突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响声。 “咕~” 响声一出,叶莫莫的肚子也响了。 “你说,咱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怎么还没个人送饭给我们吃?难道是要把我们饿死不成?” 师无乐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鼻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肉香味,勾得两人馋虫大动,不由自主循着香味的来源望去。 这才发现是角落里的一间牢房里面有个人在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 这人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牛,身板仅次于铁衣门弟子,她扯下一只鸡腿放进口中咬了一口,顿时满屋飘香。 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两人也终于看清楚这人的面容,一时之间有些不敢承认。 此人赫然就是胡来铸。 “胡师傅!!” 师无乐拍了拍门,朝胡来铸呼喊。 胡来铸吃的正香,没有反应,见状师无乐又加大了音量: “胡来铸!” “嗯?谁在叫我?” 胡来铸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发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她挥了挥手: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然后她发现两人也出不来。 “你被关在此地多久了?” 两间牢房中间又另外隔了好几间,双方就这么隔空对话。 “这里暗无天日昼夜不明,我也不清楚究竟多少日了,嗝~” 胡来铸外表整洁,看起来衣服像是每天都有换洗,甚至比她开打铁铺子的时候看起来还要像个人。 她的牢房里有一张柔软的单人床,还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现在她正满嘴流油。 叶莫莫两人:…… “那你可曾记得被抓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日子?” 听到这话,胡来铸放下鸡腿,揩了揩嘴上的油,做沉思状: “嗯……好像是……七月……” 她扒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结论: “七月十八。” “七月十八?那距离现在已经半月了,他们就只是把你关在这里吗?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胡来铸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 师无乐示意了一下胡来铸手中的鸡腿。 “哦,这个啊,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饭量比较大吧。” 这时进来一位铁衣门的弟子敲了敲胡来铸的房门: “胡师傅,今天还是不愿意出去吗?” 师无乐两人满脸问号:什么叫不愿意出去???? 听到这话胡来铸神情丝毫未变,她摇了摇头,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见她摇头,那名弟子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胡来铸床边的桌上: “胡师傅,这是您要的茅台,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胡来铸摆了摆手,那名弟子识趣地退了出去。 “诶?等下。” 对方止住了脚步。 “看到那边那两人了吗?” 胡来铸指了指师无乐两人。 弟子点了点头:“胡师傅有什么事吗?”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要他们跟我一间。” “这……” 听到这话弟子有些为难。 “难道你们连这么一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那我还是一辈子呆在这里吧。” “啊别别别!” 弟子迟疑了一瞬,松口答应了: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 这位胡师傅可是掌门下了命令要好好款待的,劝说她的差事可是落到了自己头上,这些天他都是小心伺候着,生怕惹了她不高兴。 虽然很辛苦,但是买烤鸡和茅台的钱是可以报销的,他已经开了发票,待会儿就去财务堂,也算是一点补偿。 不就是换个牢房吗,想来掌门知道了也不会反对的。 就这样,师无乐两人坐在了柔软的塌上,喝上了酱香白酒,眼神都是木木的。 过了许久,师无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一章 失传了?! 胡来铸砸吧砸吧嘴里的味道,果然好酒还得看茅台…… “此事说来话长……” “什么?!!”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其他牢房里不少不动声色留意这边动静的人也都吃了一惊。 “你是说,铁衣门要你去当长老?” “不错。”胡来铸语气竟然有些惆怅。 “这是为何?他们不是因为你练了《增肌要术》迁怒于你吗?怎么还会让你当长老?” “唉,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铁衣门秘籍丢了,又被门派战乱的炮火摧残,经历这些年已经不行了。 门派急需注入新鲜有力的血脉。 因为《增肌要术》失传了! “什么?!失传了?!” 这下不止师无乐两人惊呼出声,其他牢房里也哗然一片。 而胡来铸却毫不在意,似乎并不知道铁衣门上下死守的秘密被她轻而易举的公之于众了。 “这么重大的秘密你随便说出来了没事吧?” 胡来铸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再牛饮一大口,奢华的茅台从嘴角沿着下颌往脖子流淌,仿佛不花钱一般。 胡来铸:确实没花我钱。 “没事,铁衣门只进不出,这里的人都出不去的,也不怕泄露秘密。” “那行吧,既然《增肌要术》失传了,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你去当长老。” “铁衣门的人没有出息,这么点东西都研究不出来,我看这秘籍八成也是偷的,还好意思自称是师门绝学,呵!” 另外几位不语,只是内心不由得惊叹:这也太敢说了。 不知道是不怕,还是没想到。 师无乐问道: “何出此言?” 胡来铸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秘籍要不是偷的,余渺会把它散发出去么?所以一定是来路不正。” 余渺绝不会做那等不义之事。 听了这话两人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所以这就是你的论据? 也“太”有说服力了吧…… “呵呵,真是好大的口气,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位处正中的最大牢房里盘腿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红脸秃头老者,他方才一直闭目养息,此时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忍不住出声。 听到有人反驳自己,胡来铸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好奇地问道: “哦?何出此言?” 老者睁开眼,捋了捋下巴的胡须: “铁衣门好歹是曾经的九大门派上三门,行的端坐的正,怎会做出那等不义之事?” “非也,非也~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何况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否则怎么解释余大侠当年之事?” “哈哈哈哈哈什么余大侠,简直就是笑话,明明是不忠不义之徒,却被尔等这些愚昧之徒妄称为英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这话时老者脸上的胡子不自觉抖动起来,他眼神一瞟,不经意间扫过几人手中的酒碗。 “这位先生既说余大侠不忠不义,何以见得?” 老头站了起来: “余渺师从赤月山庄,受门派师承,又获门派至宝,却不思报答,不仅叛逃出门,还引狼入室,引得山南大乱,北方大乱,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此战火连绵,途有饿殍,百姓苦不堪言,此乃山南之罪人,天下之罪人,我言其不忠不义,是也不是?” “呵,这话简直狗屁不通,余大侠拜师学艺之时对师长无不恭敬,对同门无不有爱,都是那屈贼蛊惑人心用了奸计,余大侠也只是一时被蒙骗而已,却平白遭受了这么多年的骂名。” 胡来铸放下酒碗,语气冲冲的。 接着她又说道:“反观那罪魁祸首,不仅毫发无伤,如今更是官拜丞相,风光显赫,余大侠倒是平白丢了一条性命,这其中的受益者到底是谁,不是显而易见吗?” 就算余渺现在还活着,但是天下之之人均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以她如今的风评,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免得给她招来什么祸端。 毕竟她虽然活过来了,却丢了记忆,还变成了傻子,已经够惨的了。 “这话简直狗屁不通,那余渺乃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一个妖女,哪里能有什么大义?!” “妖女??一个堂堂的巾帼英雄被你们说成妖女,当真是昏聩无能啊,你这老头一直在为屈贼开脱,莫非是他的走狗不成?” 胡来铸站起身子指着老头鼻子骂。 “就是妖女就是妖女。当然那屈忘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 眼看情势越演越烈,师无乐站了起来: “二位……” “你才是妖女,你全家都是妖女!” 胡来铸双手把在了房门的柱子上,恨不得把头伸出去骂人。 那老头也不甘示弱,也朝这边挤过来。 两人的声音在诺大的牢房里来回闯荡,震得人心神不宁。 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人来管管,真是的,也不知道维持一下牢房秩序,怪不得铁衣门倒闭成这样。 叶莫莫摇了摇头,嘬了一口酒,决定不参与这场纷争。 “我说二——位!!咳咳,二位,冷静一下。” 师无乐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不小心尖破天了,他连忙调整了一下。 听到怪异叫声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师无乐清了清嗓子,在两人的斜视下说了自己的看法: “依我之见,不论余渺是不是妖女,是不是祸害,当年的事我们并没有亲身参与,这些看法不过都是道听途说而已,怎能取信。” 听了这话两人并没有再争辩,但是老头的目光却是如同火炬,胡来铸的脸也是又臭又硬。 可以看出两人依旧坚持己见。 师无乐无法,只得拍了拍胡来铸肩膀凑上前对老头客气说道: “这位老先生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被关在此地却不见慌张,如此气度绝非常人能比,不知尊姓大名?” 仪表堂堂指的是苍白稀疏的毛发还有红如猴屁股一般的脸庞。 若是别人定然以为师无乐在趁机挖苦,但这位老者显然很受用,他的神情缓和了下来,用赞许的目光瞅了一眼师无乐。 嗯,是个结实的后生,一定很抗揍吧。 只是说到尊姓大名,老头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躲闪。 师无乐并没有错过这一瞬间,于是问道: “怎的?老先生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只是我乃微末之士,区区姓名何足挂齿。” “怎会,老先生风采飞扬,能跟先生相识乃是三生有幸,先生又何必推辞。” “我名糜阑。” 第五十二章 增肌的副作用 听到这话师无乐眼前一亮: “莫非是铁剑派长老糜阑?久仰久仰!” 糜阑情绪低落下来,全然没有跟胡来铸争辩时的高亢: “老朽惭愧,铁剑派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哪里还能当得起。” “怎会?莫说铁剑派,就是当年的九大门派,谁没有遭殃,当年之事就算我身处山北也听闻不少消息。就算没落了,铁剑派的大名可是响当当的,糜长老还是莫要妄自菲薄了。” “是啊,九大门派同气连枝,竟然都遭了那等逆贼之手,可恨我铁剑派上上下下三百余人舍我之外竟都无一人生还。” 糜阑眼睛瞪得通红,身体愤怒地颤抖。 “听闻糜长老武功高强,为何会被铁衣门囚禁在此?” “当年九大门派内斗,铁衣门和铁剑派彼此之间本来就互生不满,铁衣门使了诡计害了铁剑派,又将我囚禁在此,还不是为了铁剑派的不传秘术?” 师无乐还要再问,糜阑却已经意兴阑珊,不想跟几人说话了。 行吧,师无乐又转头问起了胡来铸,他还有好多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呢。 “你是说《增肌要术》有副作用?” 师无乐有些吃惊,这么多年他可从未听过相关消息,铁衣门满得可真紧。 “不错。” 胡来铸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增肌要术》本是女子为增强自身体质所制,旨在中和体内阴柔之气,若是男子习之,虽能增强体质,然体内阳刚之气却会过旺,长久便会伤身。” “只是伤身吗?” “非也。”胡来铸摇了摇头: “普通的就只是性情变得有些反复无常,有严重的会变得暴躁易怒阴晴不定,甚至会失去理智,变成一头狂暴的野兽。” “那铁衣门之前的副作用都是怎么解决?靠忍?” “不是,那会儿铁衣门跟幽兰谷有合作,对方练了丹药送过来,铁衣门的弟子每月服下一粒便能消除副作用,后来幽兰谷覆灭,丹药供给断了,就压制不住了,为了防止发生更多动乱,铁衣门才在地下休养生息。” “只因为你是女子,就找上了你?”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练成《增肌要术》的女子。一开始铁衣门确实是因为我偷练了秘术想要报复我,却发现我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副作用,又问我吃了什么丹药,后来就想要把我留下来了。” 她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增肌要术》竟然是为女子体质量身定制,也不是为了打铁所作。 毕竟之前铁衣门众多弟子可都是男子,又常年把这本秘籍奉为宗门至宝,秘籍里里外外无不刻着原创二字。 至于打铁也是因为铁衣门手中有不少矿脉的资源,偶然发现《增肌要术》的另外用途罢了。 谁知道背后还有这些花样。 如此说来着秘籍肯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余渺发现了什么才做出那种事。 故而她方才才说出那种话。 “我记得余渺当时是拓印了许多份秘籍到处分发的吧,怎么就只有你能练成?” 胡来铸抠了抠脚,即使身着华丽整洁的衣服,也盖不住她潇洒的气质。 “我也不清楚,这《增肌要术》虽是为女子量身定做,只是要练成此功,须得意志坚定之人经历长久苦练才能成功,若是谁都能成,岂不是堕了宗门至宝的名声?” “那门派可有问你要回《增肌要术》?” “那是自然,不过这本秘籍想必这世上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为何。” “因为我捡到的那本秘籍后面写着‘阅过即焚’,所以我就给烧了,看铁衣门这个样子,估计在其他地方也没找到,现在正想办法复原出来呢。” 说到这里胡来铸嗤笑一声,她就是不喜欢铁衣门的人。 “竟有此事?!也不知道余渺如此作为到底是有什么原因。” 余渺:没什么原因,纯属报复。 说到这里,胡来铸已经有些累了,方才又吵架,现在又说真么多话,已经把她下半辈子的话都讲完了,她以后的日子已经不想说话了。 见此师无乐沉吟片刻。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呢?铁衣门好歹是曾经的九大门派,做他们的长老待遇应该不错吧?” 见胡来铸没有说话,师无乐看向她: “嗯?” “做长老?!我看是给他们当试验品还差不多,说不定你们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缺胳膊少腿了。” 想到那个画面,胡来铸胳膊上的汗毛都颤抖起来:“更何况答应了他们,我就不能随便回明德街了,还有那么多张嘴指着我吃饱饭呢,我还等着给你们未来的军队打造兵器呢。” 看在师无乐长得这么顺眼又救过自己的份上,胡来铸决定多一点耐心。 是了,师无乐让余渺去请胡来铸,就是为了他们的军队打造趁手的兵器来着,没成想出了这么多事。 听到这里叶莫莫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批乡兵还等着操练呢,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所以你舍不得你父亲的基业吗?毕竟你父亲对你那么好,虽然是糊涂了一点。” 胡来铸并未完全坦白自己的经历,师无乐还以为胡打铁并非故意。 胡来铸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从前她一直想将父亲的铁匠铺买回来继续做。 只是后来瑶娘告诉她,杜家之事乃是父亲故意为之。 她对父亲的看法从此改变,将对方事业发扬光大的愿望就没那么强烈了。 只是打铁是她的毕生所爱,若要从此离开,她又有些不舍。 对此她只是随口答道: “话虽如此,总归有不少地方让我操心。” “既然如此,我们却不能长长久久困在这里,迟早会被困死或者杀死。” 师无乐一进来就知道又被涞壬坑了一把,虽然被抓住了,但是好歹进来了,还遇到了胡来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只是下次还得想得更加周全才是…… 想到这里,三人都沉默地饮了一口茅台,咂嘴的声音伴着醉人的酒香传到了每一个狱友的房间里…… “我说!老朽陪你们聊了这么久的天,口渴的要死,好歹给我喝一口吧!老头我啊,已经四年没喝过一口酒了!!!” 第五十三章 空手术 是糜阑老头子在说话。 叶莫莫与胡来铸充耳不闻,师无乐则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酒碗,站起来冲着对方说: “这里没有别的碗了,前辈不介意用我手中这个碗饮酒吧?” “身在江湖岂能拘泥于小节。” 糜阑摆了摆手,眼睛却盯着酒碗,咂了咂嘴。 “那……这两间牢房相距甚远,我怎么把碗递给前辈?” 若是直接扔过去,肯定会撒出来。 两间老房并非是相邻着的,中间还隔了两间小牢房,方才几人一直是隔着中间两个牢房讲话的,这两间牢房里都有人,一直都一声不吭。 “不碍事,你站那别动,我自有办法。” “好。” 只见糜阑伸出手,对准了师无乐手中的玩,嘿呀一声,手上犹如长了吸盘一般。 手中的碗霎时飞了出去,稳稳落在老头手中,满满当当的液体表面也只有一阵细微的波纹。 师无乐见此眼睛都直了: “前辈真是好功夫啊,不愧是铁剑派的长老!” 糜阑却顾不得应付师无乐的吹捧,陶醉得嗅了一口,鼻子里钻进迷人的芬芳,整个人变得欲仙欲死。 这么多年他啥也不爱,就好这一口,心情好了看着师无乐也变得顺眼了。 “你若是喜欢,出去以后我教你。” “果真?!那就多谢前辈了!” 师无乐朝糜阑行了一个大礼。 “别急着谢我,先出得去再说。” 糜阑说着一碗茅台已经见了底。 胡来铸瞅了糜阑一眼,那酒分明是她给的…… 不过看着师无乐激动的神情,她倒是没有说什么,转而问道: “不过是一个小小花招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 师无乐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 “这哪里是什么雕虫小技,这分明就是铁剑派的空手术,乃是门派绝学,隔空取物只是其中一个用途罢了。” 他的声音很小,正在小口吸吮的糜阑却听得一字不差,他停顿了一瞬,左边眉毛轻轻上挑,又继续喝酒了。 叶莫莫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饮酒。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这个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头竟然是九大门派的长老。 只是铁剑派虽处九大门派,实力却跟曾经的龙吟山庄与赤月山庄没法相比,这所谓的空手术也只不过寻常玩意儿罢了。 终究有些不够看。 看到胡来铸不以为意,师无乐又继续说道: “我跟你不一样,你有《增肌要术》如此高超的武功傍身,我什么都没有,若是能学会这们功夫也算不枉此生了。” 师无命从小喜爱武功,他却并不热衷,只是学了一点傍身的手脚功夫。后来受到母亲的影响,他开始钻研医术,更是没有时间练武。 山南大乱,朝廷八王又开始叛乱,他开得好好的医馆也受到了波及,只能在各地辗转流浪,这才意识到拥有一身武功的重要性。 只是那时想要练武却无从练起,兄弟二人又天各一方,他也拉不下脸让对方教他,只能四处寻找一些武功秘籍自学。 不过那时他的手里一无资金,二无人脉,能拿到什么好东西? 他现在身材如此健硕都是他苦练的结果。 后来他了解到有一个不怕死的大善人竟然将各大门派的武功绝学全都拓印了做慈善的时候,他更加勤奋地辗转各地,以期能捡到个一两本。 谁成想竟然一无所获,他都开始怀疑余渺那些事情是否是谣传了。 所以在听到他救完胡来铸后对方竟然捡到了门派绝学《增肌要术》,后槽牙都要被他咬断了。 他不想跟胡来铸说话了,转身就朝着糜阑问道: “不知前辈可有法子走得出这间牢房?” 糜阑摇了摇头,他要是有办法,还能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吗? 牢房里一瞬间陷入沉寂。 许久不说话的叶莫莫却突然幽幽开口: “胡师傅何不假意同意留在铁衣门当长老?那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 另外一边好久没出场的余渺捉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说,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是想要趁人家不在偷东西吗?” 这话一出,小妇人顿时吓得眼泪汪汪,肩膀发颤,她颤颤巍巍否认道: “大侠,大侠,我是英娘的朋友啊,您不记得我了吗?你们当时来找英娘时是我指的地方。” 余渺捉着对方抖成筛子的肩膀,大脑开始艰难运转,勉强从记忆力找出了这么一个人。 一样的脸色苍白,一样的营养不良,还有那双看起来惊吓过度的眼睛。 原来是自己人。 余渺松开手: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英娘很久没有回来了,也不在杜家,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很是担心,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每天过来看看她回来了没有。” 竟然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人…… “没想到胡师傅还有你这样的朋友。” 小妇人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脸上扯出一抹笑,似乎是并不习惯做出笑的表情,她上扬的嘴角让人感觉有些僵硬: “我叫瑶娘,大侠您也是来找胡师傅的?” 余渺并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过分弱小的女子的微表情: “也?怎么,有那么多人来找她吗?” “是啊,每天都有人来呢,您要在这里等她吗?” 余渺也不知道,她也只是路过,顺便来这里看看胡来铸回来了没有,叶莫莫他们在不在。 见她露出迷茫的表情,瑶娘笑着说道: “大侠一路奔波劳累,不如同我到棚子下一叙?” 余渺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叙的,但她确实没事做。 瑶娘给她倒了一杯茶,动作连贯轻巧,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似乎是经常做这种事。 出于为数不多的礼貌,余渺端起来喝了一口。 还是那股她不喜欢的寡淡味道,她是不会喝第二口了。 “不知大侠怎么称呼?” “余渺。” “哦?是那位身怀大义劫富济贫的赤月山庄弟子余渺余大侠?” 听到这话聪明的余渺意识到她说的是原身,反驳并没有用,也就默认了。 头衔还怪多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坏词。 “我久在内宅,从未出过远门,也并不了解天下之事以及各路英雄,唯独听过您的大名,这还是因为英娘呢。” 瑶娘抿嘴笑了笑,用手帕小心地遮挡着下半边脸。 “此话怎讲?” 第五十四章 扬鞭催马运人忙 “英娘同我交谈时,常常说起您施惠百姓的恩泽,近来又听闻大侠死里逃生,故而方才听到您的名字就想起来了,果真不同凡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如今天气已经入了秋,空气中传来丝丝凉意,在外面坐着倒也清爽,苍蝇也没那么多了,茶杯里一只都没见着。 只是这茶馆的板凳有些粗糙了,似乎有一道裂缝,有点硌屁股。 “原来是这样。” 瑶娘轻轻抿了一口茶,低头的时候用袖子遮住了嘴巴的动作,从余渺的视角看过去,一整张脸都被隐藏在后面了。 “上次就想跟大侠认识一下,只是大侠周身气势非凡,瑶娘胆小,不免有些畏惧,让大侠见笑了。” “原来如此。” 余渺调整了一下姿势,臀部往前挪了挪,留下三分之一的面积与板凳接触,对于瑶娘的话也只是敷衍着回答。 瑶娘本以为余渺会就着这个氛围顺势聊开,没想到余渺却一言不发,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尴尬。 瑶娘有些尴尬,干巴巴的说道: “我也没想到杜家会做出那种事请来,英娘一定很伤心吧……” “你不是知道吗?” 余渺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知道什么?” 瑶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是知道杜家是什么情况吗?” “啊?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瑶娘手上一抖,杯子不小心掉到地上,她连忙弯腰下去捡起来,一直被遮掩着的头发不小心露了出来,露出了右边眉尾一块红色胎记。 她如同受惊了一般赶紧把头发盖住胎记,接着看了一眼余渺,眼神里全是躲闪,她挤出一抹微笑: “不好意思,方才失态了。” “你脸上的是胎记吗?” 余渺多嘴问了一句。 见她没有追问刚才的事,瑶娘暗自松了口气,她将手从头发上轻轻挪下来,双手堆在桌面上,细细摩挲着茶杯,像一个认真听话的好学生: “是啊,形容丑陋污了大侠的眼,真是抱歉。” “为什么要抱歉?” “……啊?” “我说,为什么要抱歉?” “我……”她只是下意识的礼貌而已…… 瑶娘苦笑着说道: “我这胎记生来就有,街坊邻居都说我不详,连我爹也这么认为,大家都不待见我,因为这个胎记,我常常遭到别人的欺辱,时间一长,也就形成道歉的习惯了。” 余渺却不以为意: “容貌乃是天生所有,不必为此抱歉。” 瑶娘勉强干笑着,心里却觉得: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可以明白?再多的争论都是无用的。 话虽如此她也只是点头认同道: “大侠说的是。” 画面一时陷入僵局,余渺是个不会挑起话头的,瑶娘又不想提起方才的话题,生怕余渺继续追问。 就在余渺准备离开之时。 【宿主!宿主!这人有用,请务必带走,直接去铁衣门,你的小伙伴们都在那里。】 系统突然冒了个泡。 余渺诧异:这是为什么? 【你带走就是了。】 别的再也不愿多说。 行吧,这系统一直这样,只知道命令她,从垚州开始,就一直给她派送任务,不是给路边的乞丐施舍银钱就是去古玩铺子找一个什么烂锄头,还不告诉她原因。 她哪有什么钱,什么闲去做这种无聊的事。这也就罢了,最讨厌的是系统那一副居高临下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觉得不爽。 就像前世一样:“小余,你去把这份报告更新一下……你去给我买杯咖啡……” 听起来她就像被驱使的驴。 她再也不想被当成驴了! 于是面对系统的一连串的指令她都当耳旁风,只是作为游戏世界与真实世界连接的媒介,系统算是她在这里的一个向导。 还是不好公然忤逆它,免得它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比如说派发强制任务,或者强行抹杀之类的。 因此面对不想做的任务时余渺就假装听不见,或者只听见一部分,让系统误以为信号不好,又嘀嘀咕咕回去修了。 这次她正想装作信号又出问题了,转念一想三天前自己已经装过了,而刚才两人的交流还很流畅。 不能一到做任务的时候就断联,这样容易引起系统的怀疑。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相互掺和,真真假假难以辨别,这就是余渺摸鱼的巧宗儿。 于是余渺对瑶娘说道: “你既守在这里多日,我见你诚心可嘉,定会让你跟她见上一面。” 听到这话瑶娘脸上露出笑容来: “果真?我与英娘许久未见实在是担心,只是那杜家人不是好相与的,难道大侠有办法?” 余渺的眼神黏在她的身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是自然,只不过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你的好朋友呀。” 说着一把抓住了瑶娘的手腕就走,瑶娘挣扎不过,苦苦劝道: “大侠不可,不可呀!我虽想念英娘,奈何我力量薄弱比不得她力大无穷,去了万一给她添麻烦怎么办?” “有我在你不必操心。” 眼看着就要走到马厩前,瑶娘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她瞧见旁边的一颗树便抱了上去,任凭余渺怎么拽都不松开。 余渺怕把她手扯断故而没有用大力,瑶娘趁机哀求道: “不可呀,我还得回家做饭呢,我要是走了,我丈夫不会放过我的,余大侠,求求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余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用力拖拽瑶娘,见此瑶娘松了口气,以为余渺放过她了,却看见余渺抽出了那把别在腰间的河乌斧。 眼看她高高举起斧子就要朝自己砍过来,瑶娘吓得立马松开手服软: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大侠饶命!” 余渺见状有些疑惑,怎么树都还没砍断这人却先放弃挣扎了? 不过眼见目的达成了她也没再纠结,一把揽住瑶娘就飞身上了马。 鞭子被高高扬起,烈马一声嘶吼冲入林中,马蹄溅起一路尘埃,红尘中飘荡着女子的惊叫声。 第五十五章 此物作价几何? 铁衣门这几日有活动,余渺两人到达的时候活动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了。 举行活动的位置并不在下水道井盖那里,而是另外一处开阔的平地,上面新修建了不少房屋。 看来铁衣门不光有地下活动,也有地上活动,当初几人走的那条路如此狭窄,估计是什么秘密小路。 崭新的房屋前有一个宽大的广场,人们都聚在一起,余渺也凑了上去,问了一下旁人才知道,铁衣门从今往后就开张了。 并且放出话来:欢迎大陆各地人士到铁衣门订购兵器铁器,同时也出售各种铁衣门独家技艺制作的工艺品。 前面全是人,余渺又带着一个人,实在不好往里面挤,只能跳起来看,只看到里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个啥。 瑶娘两只手被绳子绑着,另一头在余渺手里,从明德街到铁衣门山高路远,道路又崎岖难行。 她多次尝试逃跑,都被捉住了,手上就多了一根绳子。 终于到了铁衣门,瑶娘一脸生无可恋,绳子另一端的余渺正在上蹿下跳。 只听得旁边人声嘈杂,不少人都在讨论铁衣门的事情。 一个长得像土豆的人说道: “嗐,这铁衣门搞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另外一个人则长得像山药: “是啊是啊,想当初九大门派如此辉煌,要不是出了个叛徒,焉能落到如此境地,真是叫人气愤。” “两大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一个了,另一个对我们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两大罪魁祸首,嗯,死的那个应该是余渺…… “听说前段时间那屈贼已经吞并了楚州,过不了多久,山南就危险咯。” 土豆说道: “要我说啊,九大门派就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屈忘观才是,整天在这里内斗像什么话。” 山药摆了摆手: “这位兄弟此言差矣,要对抗外敌,首先得肃清内部,否则到时候开战了,自己人先打起来了,岂不是惹得天下人耻笑?!” “这样可不行,等到大家都忙着肃清内部,屈贼打过来了怎么办?敌人可不会跟你商量时间,五年前的惨剧不就是如此酿成的么?” “可若是不把内鬼挑出来,临阵之日又被出卖了,又该怎么办?况且五年前就是因为有内鬼,九大门派才失败的。” 听到这话土豆两眼一转,突然话锋一转,开始反问道: “这位兄台莫不是无忧派之人?” 众所周知五年前爆发内乱之时,部分门派提出倡议,先肃清内鬼,再一致对外,其中以无忧派之人最为突出。 多方势力莫衷一是,多次聚集在一起商议都未能达成共识,后来各大门派分崩离析,变成了如今这个死寂的局面。 无忧派从那以后就受到了反对此事之人的口诛笔伐,在外都是捏着鼻子做人。 听到这话山药顿时闭口不言,嘀嘀咕咕走开了。 一直蹦蹦跳跳的余渺也停止了动作,听到这话内心暗忖:看来各大门派尽管死伤惨重,但还是存在分歧。 这时旁边有人说道: “诶?那边有卖兵器的,走我们去看看。” 余渺听到动静也打算去看一下。 胡来铸这边却是愁眉不展。 之前有人提议让她先同意在铁衣门当长老,等到获得自由之后,再伺机救几人出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长老哪是那么好当的。 她这个长老可不是吉祥物,而是需要付出代价。 而代价就是她的血。 据铁衣门找来的大夫研究的结果,她的血在经过处理之后可以制作成抑制剂,可以抑制铁衣门弟子发病。 这抑制剂效果虽不像之前幽兰谷给的丹药明显,但是让铁衣门弟子尽情使用内力是没有问题的。 铁衣门的说法是,本来她学了人家的不传绝学,就应该受到惩罚,只是门派仁慈,不曾要了她的性命,还给了她长老的待遇,只需要她提供一点血液就行。 做长老听起来很不错,只是胡来铸却不敢呆在这里,她怕被吸干。 这几日经过她的争取,师无乐几人终于被放出来了,但是只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几个人想办法通了信,打算趁着铁衣门举办大会的时候制造一点混乱,然后趁机溜走。 只是铁衣门似乎是有预感一般,恨不得给她盯出洞来。 故而一直没找到机会,师无乐和糜阑那边又说有什么计划,到现在还没见到人。 广场右侧划出一块地盘专门用来售卖各种铁器,有点类似现代的小吃街,只不过没有吃的。 余渺身后绑着一个人实在是显眼,旁边已经有不少人有意无意留意着她,只是见她行事如此高调实力必定不俗,不好贸然出手。 这摊子上摆了不少东西,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凑上前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兵器中渗出的寒意和杀气。 可惜余渺已经有了系统出品的河乌斧,从此除却巫山非云也,这些兵器玩玩就算了,可不能带回去。 最重要的是,她囊中羞涩。 瑶娘在她背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以为是个威风凛凛的大侠,一路走来却发现是个扣扣搜搜的穷鬼。 衣服破破烂烂,兵器也是破破烂烂,只有马匹看起来稍微好一点,还是赵鸿飞送的。 要不是这人实力实在恐怖,她早就跑掉了。 余渺看了半天,眼花缭乱但是都没有一个让她心动的,除了一样东西。 余渺看着眼前精美的斧鞘,心脏砰砰直跳。 从前她从未想过要给河乌斧一个家,那把可怜的斧子一直都是别在自己裤腰带上每日裸奔,如今想来心中实在有愧。 这斧鞘有粉嫩嫩的外皮,精致的黑色的皮带,上面还有刻着低调奢华的花纹,精致美观而又威风凛凛。 很符合她天下第一斧(自封)的逼格 她不禁想象这个斧鞘装着河乌斧别在自己腰间的样子,该是多么潇洒。 只是自己是来找人的,不是来买东西的。 她身后栓着个人,看守摊位的铁衣门弟子早就注意到她了,又见她一直在这里摊位前徘徊,还一直盯着那个掌门炼的一直卖不出去的斧鞘看,忍不住说道: “大侠可是喜欢这斧鞘?” 余渺没有说话,他又继续说道: “大侠你真有眼光,我们这斧鞘乃是用鳄鱼镇养的鳄鱼皮制作而成的,做工这么精美。”说着他声音突然变小: “那个鳄鱼镇你知道吧?” 听到鳄鱼镇,余渺想起了赵鸿飞鞋子被咬掉的一幕,于是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对方乘胜追击: “这鳄鱼皮可是绝种了,以后只会越来越贵,大侠要买可要趁早啊,我看你腰间这把斧子绝非凡品,若是有了斧鞘,那才是锦上添花。” 他瞅了瞅余渺腰间其貌不扬的河乌斧,昧着良心说道。 这个斧鞘在这里已经摆了好几天了,一个上前问的都没有。 而眼前这人一来就看中了,可要把握机会,不然只得同门几个捏着鼻子自掏腰包悄悄买下才能过得了掌门那关。 余渺被他说得有些意动,不由得问道:“此物作价几何?” 弟子眉开眼笑: “作价二百五十两,童叟无欺!” 第五十六章 余渺竖子 余渺听到这话便叉着腰破口大骂: “二百五十两?!!抢钱吧你!这玩意儿这么丑,最多只值十两。” 话虽如此,她内心却觉得这斧鞘实在是太好看了,一直在蠢蠢欲动。 弟子的声音有些虚: “这?!就这还叫贵?你出去看看,还有哪个地方找得到像我们这么好的产品,这么好的质量?要您二百五真心不算多了。” 掌门原本定的价格是三百,他良心有些痛,都给她减了五十两了。 虽然他也觉得贵,不过可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余渺眨巴着眼睛: “真的不能再少点了么?” “真的少不了,我们用料都是实打实的,您看看这真皮,那都是上好的鳄鱼皮染制的,这二百五都亏本买卖了,您要是诚心要,我给少二两,您看怎样?” 买二百五,他亏五十两。 余渺突然换了脸: “二十两卖不卖?” “二十两?!你在说笑呢吧,就着价钱,你连个普通的斧鞘都买不起,别说这个至尊绝版斧鞘了,你莫不是来捣乱的?” “嘭!” “你说什么?!” 余渺抽出斧子一把砍在了摊位上,她刻意收敛了力气,免得人家以为她故意搞破坏。 那弟子却看见余渺慵懒地抽出斧子,毫不费力地砍下去,斧子顿时陷进去一大截。 要知道铁衣门好不容易开张,为了长脸,摆出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就连这桌子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桌子。 而是不普通的桌子。 以他的力气是绝对做不到这么轻松就砍下去这么一大截的,更何况那把斧子还这么破。 这个人,不好惹。 肯定是来砸场子的。 弟子内心瞬间升起一股警惕,他变了脸笑着说道: “这位大侠您稍等,因这斧鞘实在太过贵重,弟子做不了主,这就去请示一下,你可以稍等片刻,先看看别的。” 说着往身边的人耳朵边轻轻说道: “速去禀告大师兄,有人来砸场子!” 说完便对着余渺摆出招牌营业笑容。 余渺什么也没看,就盯着斧鞘,仿佛杠上了一般。 日头有些大,后面的瑶娘被晒得有些难受,忍不住呻吟出来。 见余渺没有动作,她便小心翼翼地挪到棚子底下,总算凉快多了。 “哟,这不是余大侠么?” 这个人余渺倒是还记得,自己当时可是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是你。” 不错,来人正是涞壬,方才有一名弟子来找大师兄,扬言有人砸场子。 只是刚刚放出来的有几个人不太安分,在门里搞了一些麻烦事情,大师兄已经喊过去处理了。 于是他就让那名弟子带他过来了,没想到砸场子的人竟然是余渺。 “许久不见,大侠别来无恙?” 涞壬一脸遇上熟人的模样,内地里却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手脚暗暗运着功。 当初门派与屈忘观达成了交易,铁衣门帮他做事,他帮铁衣门复出。 弄死余渺就是他亲手接到的第一个任务,谁成想余渺竟然练就了那传说中刀枪不入的邪功。 若不是门派又急事召回,他说不定也会跟那一大批弟子一样,死在余渺的手下。 想到这里,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太阳穴滑落。 “托涞大侠的福,一切安好。” 余渺的语气不咸不淡,涞壬不禁强烈怀疑她还在记着上次的仇。 说来也是惊奇,若不是屈忘观亲口承认,他也不可能相信那个曾经在大陆搅动风云的余渺竟然还活着。 既如此,铁衣门与她之间的仇恨是不死不休了。 此人如此危险,他不得不防着: “不知余大侠来此所为何事?今日是我铁衣门的开门大典,有不少兵器向外出售,质量都还不错,余大侠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不必了,我上次中了奸计跟朋友走散了,现在正在到处找(顺便买个斧鞘),不知道涞大侠有没有看见?” “呵呵,铁衣门才刚刚开业,我甚少在外走动,未曾看见过余大侠的朋友。” 实际上她的朋友除了赵鸿飞之外,都在铁衣门,两人一个明知故问,一个睁眼说瞎话,中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维持着局面微妙的平衡。 一旦窗户纸捅破一个口子,那后果……涞壬不敢想象。 于是他转身朝另一名弟子低声说道: “余渺前来复仇,速速去请掌门!!!” 说完一颗颗汗珠不停在他额头上滚落。 “这天气真热啊,涞大侠也该少穿一点,都热成这样了。” “是啊,这天气真热。” 涞壬说着慌忙用袖子将汗液擦干,只是刚擦干又有新的汗液冒出,他局促地看着余渺笑道: “呵呵,我这人天生就爱出汗。” “涞大侠如此爱出汗,莫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有问题还是早点去看一下,我认识一个中医,名叫……” “不必了不必了,我这已经看过了,老毛病治不好的。” “涞大侠可不要讳疾忌医啊,这年轻的时候身体出了毛病不重视,老了你就知道了……” “这是在干嘛呢?哟,二师兄怎么在这里?还有余渺,你怎么也在?” 在涞壬瑟瑟发抖的时候,一个声音如同天神一般降临。 “胡师傅?!” “胡长老?!”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 胡来铸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哦,我看中了一个斧鞘,要二百五呢,我问可不可以便宜点,结果他死活不干。你看,就是他!” 余渺指了指斧鞘,又指了指刚才的那名弟子,那名弟子没想到这人还与新晋的胡长老有渊源。 铁衣门除了几个高层,没人知道最近新得的抑制剂是来源于胡来铸,而这人只是一名普通弟子,怎么能与宗门长老抗衡? 没等胡来铸说话,涞壬抢先说道: “原来余大侠是看上了这把斧鞘啊,不过是想便宜点,这有何难,给她就是了。” 听到这话那名弟子明显着急起来: “二师兄,不可啊,这,这……” 听到这话涞壬就不耐烦了,这些弟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让办点事情就推三阻四,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 “你这弟子好生不懂事,这有什么?!不过是一个斧鞘而已。” 那名弟子终于放弃挣扎摊牌了: “哎呀,二师兄你有所不知,这,这斧鞘乃是掌门所炼,最少要卖出三百两才行,若是随意降价,掌门那边该怎么交代?” 听到这话涞壬皱起了眉头,他从未知晓掌门还会炼这种东西,只是看这弟子的神情也不像说谎…… “掌门所炼?” “是啊。” 余渺看他俩在那里挤眉弄眼,不爽地补充道: “涞大侠,我是真心想要这个斧鞘的,你们没必要这么推三阻四的,二十两你们也不亏钱吧?” 胡来铸说道: “二百五就二百五,我给你买了吧。” 余渺拒绝道: “不行,这个价钱一看就是冤大头才会买。” 一听这话涞壬暗道:坏了! 余渺果然是来砸场子的,买东西只是借口。 掌门的性子又有些冲动,自尊心又强,若是跟余渺碰上了,知道了他的斧鞘就值这么点钱,两人肯定干起来。 到时候余渺她会不会让铁衣门再次倒闭…… 想到这里,他转身对卖东西的弟子认真地说道: “你速去拦截住掌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将他截住,千万不要让这二人见面!” 弟子领了命转身就跑,却突然惊呼出声: “掌门!!” 掌门? “余渺竖子!安敢来此挑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五十七章 谁是孙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音。 余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华丽长袍目露凶光的中年男子正吹胡子瞪眼。 于是她果断口出狂言: “你是要跟我打架吗?” 自从余渺认识到自己的武力值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后,已经膨胀到飘起来了。 很多时候武力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打服了就有商量的余地了。 听到这话韩岩的情绪瞬间就上涨到顶点,他眯着眼睛说道: “哼!你就是余渺?” 他瞅了一眼发现余渺背后还拴着一个人,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一转念还是决定先行处理了余渺再说。 余渺熟练地报上名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槐树村余渺是也!” 听到这话韩岩有些奇怪: 槐树村?那是什么鬼,余渺不是出身赤月山庄吗?难道认错了?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韩岩这一瞬间的迟疑在下一瞬间就被淹没了。 管他是谁干就完了。 巧合的是,余渺也是这么想的。 “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天下之人谁不想取了你的项上人头。本以为你死里逃生了该收敛起来好好做人,没成想今日又来砸我场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铁衣门的厉害!” “走,谁输了谁孙子!” “走就走。” 余渺一点不带怕的,说着又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绳子并放到了胡来铸手里,自己则去跟韩岩决斗,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瑶娘怯怯地看了一眼胡来铸: “英娘……” “你怎么会来这里?” 瑶娘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绳子,又看了一眼余渺,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的韩岩余渺两人已经不顾场合打起来了,旁边有不少人认出了铁衣门的掌门,甚至有曾经见过余渺的人开始觉得眼熟。 所以都围了上来。 韩岩的武器是一把铁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两人都没有使出全力,斗了好一会儿,暗地里都存了试探的心思。 不过随着战局的演变,韩岩越来越心惊,从前他就听说过余渺大魔头的威名,先父曾与她交过手,数次被挑于马下。 今日他观其功力,暗叹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是先父来了也照样被挑于马下。 这人一定是有了什么惊天的机缘,真是让人嫉妒。 群众中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这不是那个大魔头吗?!” “啊?什么大魔头?!” “谁啊?谁啊?” 不少人似乎并没有听过大魔头的事情。 “你连余渺都不知道啊,真是孤陋寡闻,喏,就是那个。” 不少知道的人七嘴八舌地给一头雾水的人指认余渺。 看到余渺的人一脸恍然大悟,但还是不知道情况,于是旁边的人连忙给他科普余渺的事迹。 什么叛出师门勾结外人引狼入室狼狈为奸搅动风云等等。 听者恍然大悟,讲的人酣畅淋漓。 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孤陋寡闻的人了。 那边打了好一会儿,韩岩只觉得好久没有打过这么爽快的架了,余渺只觉得我还可以再打十个。 韩岩觉得打够了,想停下来,余渺却不让他只得被迫应对着,否则河乌斧会干脆利落地砍出他的脑花。 只是韩岩越打越累,余渺越打越爽,韩岩连连后退,余渺步步紧逼。 韩岩跪地求饶,余渺差点没收住斧子。 “姑奶奶,姑奶奶饶命!” 什么国仇家恨在死亡的面前都得退避三舍,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里子面子尊严了,什么称呼都往外面吐。 围观的群众都大吃一惊,过足了眼瘾。 余渺只能失望地收回斧子,将河乌斧明晃晃地挂在腰上。 眼前这人一看就有用,她可不是什么人都随便杀的,刚才只是使了三成功力功力杀一杀对方的锐气。 韩岩:你认真的吗? “只要姑奶奶斧下留情,想要什么尽管说。” 听到这话,余渺心神一动。 “我要这个。” 她指着斧鞘一脸认真的说道。 在场所有人:? 韩岩却是脸色一变: “你喜欢这个斧鞘?” “是啊,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韩岩的表情如同被击中一般动容道: “没想到我这斧鞘竟然有如此荣幸能被您看上。” 他老泪纵横,这斧鞘是他的第一个作品,已经制作出来许久了,却没有人欣赏,最近才让门内弟子摆出来。 见他一直不说话,不知道在干个啥。 “你就说送不送吧。” 韩岩如梦初醒,大方说道: “送,肯定送,大侠直接拿走吧,这算我送你的,你要什么另外说。” “我没什么想要的呀。” 余渺话音刚落后背就被胡来铸狠狠捅了一下。 余渺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快让她放我们走啊!” 我看你过得挺舒服的,还当上了长了,怎么还想出去? 余渺虽然疑惑,但还是决定照做: “那就把我的朋友都放了吧。” 心情不错的韩岩满口答应: “那还不好办,你的朋友们在哪里?” “我,还有另外三个,就是刚刚在后堂被你们抓住的,放我们走就可以。” 听到这话韩岩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胡来铸,铁衣门的新晋长老,血液可以抑制门内弟子发病,掌握着铁衣门出口的命脉。 叶莫莫,余渺大魔头的结拜姐妹,与铁衣门有仇,刚刚又在后面搞破坏。 师无乐,不知道哪里来的捣蛋鬼。 糜阑,铁剑派长老,与铁衣门有灭门之仇。 这一个个的都是宗门重犯,韩岩笑容一僵,事情开始棘手起来了。 “这个嘛……” “难道掌门想反悔不成?” 胡来铸将余渺护至身前,语气中暗含着威胁。 言下之意: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说的不好,余渺的河乌斧可不会答应。 韩岩语气有些迟疑: “额……倒也不是,其他人都可以放,只是这胡长老却是不好办。” 余渺不解: “有什么不好办的?” 韩岩语气愁苦,仿佛遇到了很为难的事: “不是我故意不放,胡长老对我们宗门太重要了,你要是走了,我们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先把另外几几人放出来吧。” 这话不好拒绝,不一会儿师无乐三人就被带过来了,几人还以为胡来铸在外面行动成功了。 直到他们看见了余渺。 环视四周,却发现周围围了不少人,不少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九大门派,群英榜…… “人我已经放出来了,余大侠就别为难我了吧。” 韩岩的称呼悄然改变。 获得自由的师无乐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掌门为何紧扣着我们胡师傅不放。” 第五十八章 你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韩岩眼神迅速扫了一下四周,围观的群众无不侧耳倾听。 这些人里有许多不请自来的,法不责众,铁衣门也不能通通赶尽杀绝,才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热闹。 胡来铸的血可是大秘密,可不能让这些各怀鬼胎的人知道。 “这样吧,几位不妨跟我进屋宽坐,有什么事,好商量。”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同意了。 若是不答应,只要有余渺在,他们也能强行离开,只是往后铁衣门必不会善罢甘休,缠人的苍蝇可是很麻烦的。 几人说完就往另一边走,余渺看了一眼看守摊位的弟子就将心心念念的斧鞘拿走了,对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给河乌斧穿上了精致粉嫩的斧鞘,余渺内心很是满足。 前面行走的几人发现余渺不见了,回头就看见她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腰上还别着一把穿戴了粉色斧鞘的破烂斧子。 整个人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姿势还吊儿郎当,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抠脚。 几人顿时觉得有些没眼看。 “梦得,走了!” 叶莫莫唤她。 “诶,好嘞!” 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屋里去,围观的群众没有热闹看,都散开了做自己的事,只是若从人群中穿过,不难听见人们交谈的话题大多是方才的事。 人群散开,露出一个身着银灰色袍子的蒙面男子,他正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神色不明,眉心的一颗朱砂痣艳红如血。 余渺几人进到屋里几人坐下。 有弟子奉上茶水,余渺依旧不喝,连个意思意思的假动作都没有,其余几人倒是干脆利落地喝了。 瑶娘被绳子拴着跟在胡来铸的后面进屋,现在正风尘仆仆的站在胡来铸后面,连个座也没有,更别说喝口茶了。 发现无人在意自己的瑶娘心中腾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怒火,突然想到什么看了余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在意的弧度。 师无乐几人方才就偷偷吃了药,不管这茶里下的什么药都药不倒他们,杜家的意外发生一次就够了。 只是本来也想给余渺吃下,没想到对方一直在看那什么鳄鱼皮斧鞘,远远地走在后面,叶莫莫一直找机会给她递药,都失败了。 几人也就随她去了。 韩岩见余渺还在摩挲着斧鞘,便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这茶不合余大侠的口味吗?” 听到这话余渺点了点头: “对。” 她什么茶都不喜欢喝,非要喝的话,冰红茶会好一点。 韩岩脸色一僵,还未开口,就有人说话了: “你这人好不识货,掌门这茶乃是红珠丝,是红山上刚采摘的,外面有价无市,当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开口说话的是一名陌生的铁衣门弟子。 “住嘴,赶紧道歉!” 韩岩呵斥他,转身就朝余渺抱歉: “余大侠对不住了,门中弟子口无遮拦,是我管教不严。” 余渺点了点头: “确实。” 说完又低下头捣鼓,像个沉迷手机连饭都不吃的网瘾少女。 韩岩脸色又是一僵,他算是发现了,这曾经惊才艳绝的赤月山庄弟子余渺不知道中了什么神经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一个正常人还是不和他计较了。 只是方才因为对方看中了他的斧鞘而升起的好感也消失殆尽了。 那名弟子脸色不服: “这人明明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乞丐,身上脏兮兮的,掌门为何如此对她好言相待!” “还在胡说,自己出去领五十戒棍!”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很快房间内只剩下韩岩与余渺五人了。 韩岩也不再兜圈子: “各位,今天我的话就撂在这里了,你们都可以走,胡来铸,必须留下。” 胡来铸说道: “若我们非要离开呢?” “哼。” 韩岩嗤笑道: “铁衣门的秘密想必你们都知道了,现有的抑制剂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若你们强行离开,铁衣门必定全力追踪。” 不死不休。 一旁早就两眼喷火的糜阑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糜阑老头,为何发笑?” 韩岩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两人以前就不对付,要不是别人劝着,说他还有用,糜阑老头早就跟铁剑派一起葬身火海了。 否则他怎会有机会在这里口出狂言。 “哼,没想到享誉天下的铁衣门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等事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韩岩突然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又如何,只要你们今天出不了这扇门,又有谁会知道?” “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四周房门突然被紧紧关上,窗户外映照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房梁上也有不少人在跑动,噼里啪啦的瓦片声传入几人耳朵。 余渺暗自摇了摇头:动静这么大,轻功还是太差了。 其余几人脸色一变: “你!韩岩小儿,无耻之徒!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哈哈哈哈,无毒不丈夫,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外面都是铁衣门的精英弟子,屋内又有我韩家机关,看你们今天还怎么出去!” 韩岩一脸幸灾乐祸,虽然他很欣赏余渺的审美,但是毕竟隔着无法消弭的血海深仇,真是可惜。 师无乐道: “如果胡来铸活不了,你以为铁衣门还能继续存在吗?” 听到这话韩岩笑出声来: “没有活人,死人也不是不行,只要她的身体还在,铁衣门有的是办法炼药。” “你!” 几人大开眼界,没想到铁衣门竟然还有这种阴私手段。 糜阑气到眼冒金星: “铁剑派灭门皆是拜铁衣门所赐,今又如此残害无辜之人,铁衣门行此无父无母之事,简直罪孽深重不可饶恕!迟早要自掘坟墓!” “哈哈哈哈,铁衣门再怎么罪孽深重也比不上铁剑派早早灭门,连最后的长老都要沦为亡魂,以后天下人只会记得铁衣门,谁还记得有个铁剑派呢?哦,你猜猜当年铁剑派为何会被铁衣门如此轻易地灭掉?” “还不是你们使了诡计?!” “哈哈哈哈哪里有那么多诡计,我们能这么快占领铁剑派,离不开铁剑派朋友的帮助。” “你,你的意思是我们门派里有……是谁?!” 糜阑如遭雷劈,瞳孔大张,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是已经有猜测了吗?”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他自小在铁剑派长大,门派待他恩重如山,不可能,是你在挑拨离间!” 韩岩笑得像个标准的反派,: “你命不久矣,我骗你做甚,你不妨回想一下那天夜里为何宗门上下大醉不醒?想必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糜阑想到了什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呕……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多谢夸奖了,真是不枉我一翻布置。” 韩岩说完又继续说道: “要怪就只能怪你实力不济,人生在世,若无实力终究只能成为板上的鱼肉,被人吃干抹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逐渐癫狂,仿佛已经看到铁衣门扫荡江湖一统天下的壮阔景象。 正在欣赏斧鞘的余渺只听到有人在怪叫,一抬头就看到韩岩面部逐渐扭曲,青筋暴起,跟丧尸病毒爆发了一样。 她有些惊疑不定:这里是个东拼西凑的武侠世界,会不会有丧尸病毒的设定? 想到这里她后背惊出一阵冷汗,麻痹的大脑开始运转:这里会不会就是丧尸病毒爆发的起点?一旦病毒扩散出去,整个大陆都会沦陷。 那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余渺一个激灵:遇到感染者一定要眼疾手快,千万不能圣母! 想到这她弹跳起身,举起河乌斧就对着正在狂笑不止的韩岩飞砍了过去。 这个突然的变故吓到了众人: 余渺,你要干什么?!! 第五十九章 糜阑卒 差点笑昏头的韩岩看到近在咫尺的余渺大惊失色,慌乱地旋转右手一直捏着的茶杯。 在斧子接触到他之前的0.01渺,韩岩身子往后一倒,竟然掉进了座位底下的空腔中,椅子翻起来时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几人连忙冲上查看。 师无乐说道: “这是一个机关,底下定有密道,看来他已经逃走了,我们中计矣!” 余渺:不是中了丧尸病毒吗?怎么还能有自主意识? 此时外面和屋顶上的人影开始飞快走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将几人全部绞杀。 “我就不信,这区区机关能困得住我堂堂铁剑派长老!韩岩,待我出去,我誓杀汝!” 糜阑说着直接开门冲向门外,瞬间就被刀光剑影包围。 师无乐几人想冲上前去,门又被瞬间关上了。 不多时一个身影破门而入,重重摔在地上。 “糜长老!” “前辈!” “老头!” 几人正欲跑到糜阑面前,却差点被飞过来的巨大铁块拍成肉泥。 原来屋内的机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了,两张巨大的木板从左右两侧飞过来,每块木板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铁锥,若是被困在其中,就会变成肉酱。 几人原本已经冲入两块木板之间,差点就被碾死,却被眼疾手快的余渺提了回来。 而那里原本摆放着的桌椅板凳已经被木板粉碎,留下一地残渣。 由于糜阑躺着,木板上的铁锥又庞大,最下方便留下了空隙,因此他只是被两块木板擀到了中间,变成长长的一条躺在地上。 正当几人松了口气,却见他们这边又有两块木板飞了过来,而前面的木板又正好分开,几人连忙跑到前面。 两个地方的木板交叉落下,这中间的时间间隔完全不够几人跑到糜阑面前。 这时木板又飞了回来,师无乐大声喊道: “快趴下!” 几人很快领悟他的意思,都顺着下方的空隙趴下,躲过了一劫。 木板分开以后,几人赶紧朝糜阑挪动,反反复复几次后,几条毛毛虫终于爬到了糜阑的跟前。 因为时间间隔实在太短,师无乐连查看糜阑情况的时间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人都很担心糜阑的情况。 叶莫莫大呼: “这木板威力无穷,而且下落得越来越快。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有什么办法吗?” 正说着两块木板又飞来,几人连忙趴下,却发现木板没有落到众人头上。 几人颤巍巍抬头,却发现是余渺在撑着。 她身子躺在地上,两条腿叉开,抵住了飞来的两块铁板,若是换了旁人,两条腿指定折了。 “快去看那个老头!” 余渺喊道。 虽然她不认识那个老头,但是根据刚才发生的事她也能推断出那个老头跟他们是一伙的。 几人趁着空隙赶紧跑,空间狭窄几人只能佝偻着,到了糜阑面前,发现老头口吐鲜血已然昏迷。 师无乐查看了一下他的气息脉搏: “还有气。” 接着便从身上掏出一瓶药丸,塞了一颗到他嘴里,还是没醒,又塞了两颗。 糜阑悠悠转醒。 “前辈,此地不宜久留,我身上没有带伤药,给你喂的药效果不好,等出去了再给你治疗,前辈一定要坚持住。” 糜阑喉咙里咕噜着: “不好!是鬼门阵!” 此话一出几人如临大敌,这鬼门阵乃是大陆第一奇阵,形式不一变化莫测,只能进不能出。 阵法形成之后一旦进入,便会被困死在里面,历来从未有人成功突围过,如今他们却被困在里头。 “前辈你还好吧。” “经过这几日的练习,空手术,你已经学会了吧,若能成功出去,他日,请……务必,务必为我报仇。” 糜阑费力地说着,已经气若游丝。 “前辈不要放弃,铁剑派的仇还等着你亲自去报呢。” “不必了,我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还是不拖累你们了,可恨大仇未报,虽死犹恨!” 糜阑叹了一口气,看向天空,闭上了眼睛。 “前辈!前辈!” 师无乐无助嘶吼,虽然两人才相识不久,但对方不仅传授自己空手术,还待自己如亲子一般,看着对方抱憾离世,他怎能不悲。 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只有余渺面不改色,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腿正在微微颤抖。 她快坚持不住了…… 还好这时板子撤了回去。 这些板子靠惯性落下,却不能靠惯性回去,必是有东西在后面拉扯。 河乌斧不好破坏铁锥,难道还破坏不了背后的牵引装置吗? 想到这里余渺运起一叶飘飘,整个人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腾空而起,跃到了木板的上方。 发现背后果然有绳子牵引,她小心地在摇摇晃晃的木板上穿行,运起河乌斧就将绳索砍断。 失去了支撑,布满铁锥的木板重重摔在另外一边的空地上。 还有另一边…… 余渺又飞到另一块木板上,此时那块木板正准备落下,若是此时砍断绳索,由于惯性,大概率会落到几人所在之处,大家都别想留个全尸…… 想到这里余渺飞快把绳索砍断,又紧紧将绳子拽住,再飞到这一边的房梁之上,通过借助房梁将大木板拽到另一边重重落到地上。 幸好为了设置这种机关,房梁结构都很是坚固,若换了普通屋子,房梁都直接断掉了。 巨大的声响打破了众人的悲伤,几人抬头就发现了余渺在房梁上,两块木板机关已经被她破坏了。 几人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余渺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没等几人放松,前面突然飞来箭雨,躲闪不及,师无乐下意识护在糜阑尸体跟前,胡来铸则护在了师无乐身前,叶莫莫反应比较快,将扑面而来的箭矢打飞。 一直苟着的瑶娘则躲在几人身后,恨不得躲到尸体下面。 胡来铸手臂上中了一箭,反应过来以后正要赤手空拳扫飞箭矢,却被叶莫莫挡在前面。 只见她握着朝云剑将箭全部打飞,动作快出了残影。 唰唰唰! 终于,一波箭雨下完了,几人松了一口气。 胡来铸和师无乐:这就是没有武器的坏处。 余渺则在房梁上看得目瞪口呆。 她跳了下来,几人也反应过来连忙查看胡来铸的伤势。 她的右臂被箭矢扎穿,鲜血从箭头流出,看起来就极其痛苦,她却一声不吭。 幸好铁衣门不擅用毒,这些箭矢都没有毒,但是几人看着还是很担心。 “我这里没有带外伤药,先出去再说,你能坚持住吗?” 胡来铸绷着脸点了点头。 另一头的两块木板还在起起落落,几人这边靠近门边,外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怎么办?直接冲出去吗?” 几人神情凝重,糜阑战死,胡来铸又受伤,战力值大打折扣。 “外面人这么多,恐怕……” “我来吧。” 第六十章 鬼门阵突围 余渺看了几人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梦得!” “何事?” 叶莫莫正想说纵然她英勇无比,可那是传闻中的鬼门阵,从来没有活人出去过,劝她三思。 可若是她不去,又没有别的办法…… 叶莫莫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阻止的话咽下去了: “你多加小心!” 余渺点了点头,拉开门就冲入外面的人群中。 那一瞬间,几人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神圣的光! 余渺面不改色,实际上脑海里一直在call系统: 【系统系统,你会保我平安无事的吧?】 【宿主放心,以您的能力,解决外面这些人完全不在话下的呢。】 系统无情的机器音说着语气丰富的台词。 余渺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传闻中的鬼门阵果然名不虚传,在余渺的视角里,每当她向外冲时都会有人阻拦,想要攻击某人的时候,下一个人又迅速上前攻击。 若是想要从空中突围,屋顶上人便会过来阻挠。 多余的余渺也看不出来了。 一群人层层围在余渺身边,每人手持钢叉,变换着位置。 身处中心的人目标不明确,行动又受阻,进退两难,若是换了旁人,要么被困死,要么被当成猹捅死。 但这人是余渺。 试探结束,她握紧斧柄,心神一定,开始认真了。 只见她动作快如雷电,身形如同一阵风更加快速地在快速变换的人群中穿梭,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瞬间后,余渺出现在了阵法之外,河乌斧的斧刃上鲜血淋漓,衣角却并未沾到一分。 她神色淡定,仿佛做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事,还不慌不忙地扶了扶眼镜。 身后的人群突然恢复了动静,人头齐刷刷落地,鲜血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道喷泉,场面煞是壮观。 落地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在状况之外。 屋内的人没有看见这一幕,门外守着的铁衣门众人却看在眼里,知道这是鬼门阵的人无不骇然。 韩岩张大了嘴巴:这可是他花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阵法,这么快就被余渺给破了,这些可都是门内的精英弟子啊,他还打算用这些弟子去争霸天下呢! 余渺如此势不可挡,双方又结下仇恨,铁衣门岂不危矣!还是准备亡命江湖吧。 屋内的师无乐几人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外,站到了余渺身后,与铁衣门众人遥遥相对,没有谁先开口说第一句话。 就在韩岩准备溜掉时,站在身后的涞壬突然出手给了他重重一击。 毫无防备的韩岩瞬间就被击倒,接着双手被折断,双腿也被冲击到跪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围观的群众都没有反应过来,铁衣门的弟子也是大惊失色,都不解其意。 “涞壬,你!” 韩岩一脸震惊:“你这是何意?!” 涞壬面不改色地将韩岩钳制住,对余渺众人说道: “各位英雄,铁衣门愿意归顺各位,只要放铁衣门上下一条生路,罪魁祸首已经束手就擒了,还望各位手下留情。” 听到这话,余渺等人还未开口,铁衣门众弟子先坐不住了: “二师兄,掌门待我等恩重如山,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的事呢?” “是啊是啊,就算铁衣门今日必败,也得等我等厮杀过后才算,怎么能未战先降呢?” “他们人这么少,有什么好怕的,待我一拳打死一个!” 韩岩也怒吼出声: “你个畜牲,忘恩负义的狗辈!” 只是话未说完就被涞壬的一记手刀砍晕了,有弟子见状便想上前营救掌门,看到涞壬的眼神后又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议论之声依旧络绎不绝。 “各位!” 涞壬抬了抬手,因为往日可靠的形象,铁衣门弟子不再七嘴八舌,都停下来听他说话: “韩岩残暴不仁,当年用了阴谋诡计害得铁剑派灭门,如今又用阴毒狠辣之术残害生灵,实乃天地所不容,早该让位。” 涞壬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今日又对各位英雄出手,欲置各位于死地,事情落败又欲逃离。” “方才破了鬼门阵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赤月山庄弟子余渺余大侠,她的功力不减当年,今日我们得罪了她,若不交出韩岩,难以善了,铁衣门上下皆无活路矣。” 听到这话方才冲动的众人稍微平静下来,别的人他们可能不知道,当年余渺单挑各大门派的事迹简直如雷贯耳,想忘记都难。 涞壬见此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若能有一条出路,我涞壬就算是舍弃掉这一条性命,也会为大家争取最后的生路!如今铁衣门气数已尽,识时务者为俊杰,英雄不趁口舌之快,还望诸位师弟勿要意气用事!” “纵然如此,可铁衣门毕竟是我们自小生长的地方,怎能忍心舍弃。” “唉,若是可以,我也不想。” “那若是大师兄知道了怎么办?” 大师兄一向以宗门兴衰发展为己任,对掌门忠心耿耿,如今发生了这种事,他怎么肯同意? 听到这话,涞壬叹了口气说道: “我同大师兄一样,都把宗门当作是自己的家一样,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心里都不好过,只是在这生死存亡之间,大师兄若是知道了,也会赞同我的做法的。” 事实上,大师兄刚才就被他支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或者。 永远也回不来。 听到这话铁衣门众弟子肉眼可见地动摇起来,见状涞壬心里已经有了把握,便转身朝余渺说道: “现如今韩岩已被我抓住了,我把他交给你们,从此铁衣门便归顺大侠为大侠效忠,您看如何?” 余渺:什么如何?我不知道啊。 见状师无乐便嗤笑出声: “涞大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呀,先是为韩岩效命数次坑害于我,如今眼见韩岩战败,又果断背主投降,当真是忘恩负义卖主求荣啊!” “师神医,杜家之事我乃是听命行事,怎能轻易忤逆掌门命令,况且我还向师兄求情放了你们一条生路,也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那前几日为何又故意使诈让我们落入陷阱?” 涞壬一脸理所当然: “神医此言差矣,我并非是让你们身陷困境,而是为了让你们同伴相见,我还特意给人打了招呼,否则你们被关了那么多天还能安然无恙吗?” 这话让人挑不出错来,不管他曾经是什么动机,都已经被说成白的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呆住了: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我们还能说啥。 “既如此,那铁衣门日后该如何存活,我们可不会让你们吸血。”师无乐言下之意是不会让他们用胡来铸的血制作抑制剂。 涞壬眼中闪过笑意: “胡长老乃各位的朋友,必不能损害了她的身体,需要放血的,另有其人。” “谁?” “余大侠不是已经带来了吗?” 第六十一章 铁衣门易主 听到这话几人连忙看向余渺,又顺着余渺的视线落到了缚着双手的瑶娘身上。 一下子这么多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瑶娘有些不知所措,如同生活在阴暗角落的虫子乍然见被强光照射,分外不适。 “她?!” 众人异口同声,连余渺也出声了。 “不是,我们奇怪就算了,你为什么也跟着喊,人不是你带来的吗?” 余渺老实地说道: “我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把她带来?” 当然是系统让我带的,说是有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带来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于是余渺决定跳过,她问涞壬道: “跟她有什么关系?” 涞壬扯起嘴角一脸嘲讽地说道: “余大侠深谋远虑就不必谦虚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人是韩岩的妹妹?” “妹妹?!” 众人又是异口同声,余渺也很是惊讶。 涞壬一脸无语,真装。 不过现下自己是手下败将,有什么嘲讽还是要憋在心里,于是他好言解释道: “这人名叫韩梅,是韩岩多年前丢失的妹妹,额头上有一块胎记,因为血液特殊,也可以用来制作抑制剂。” “既是失散的妹妹,为什么现在才找回来?” “我们也是前几日才发现的,本来打算过两日接她回来,没想到被余大侠先一步带来了,不愧是智勇双全的余大侠。” 话虽如此,这人的身份他早就发现了,否则怎么将其作为棋子。 听到这话师无乐也不质疑了,反正涞壬说什么都是对的,怎么做他都有说法。 与其纠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如好好考虑怎么利用这件事。 瑶娘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层身份,随即心中就涌上一股愤恨。 自己可是堂堂的掌门之妹,若是早点被找回,自己还会在原地活着苦日子吗? 好不容易知道了身份,铁衣门又易主了,自己是一点福都没享,却要直接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么一想,瑶娘瞬间就开始黑化了,都是这些人害的!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余渺,脑子里立马想起了对方的凶残,黑化之气瞬间就消散了,变成了一只没有脾气的鹌鹑。 “也就是说……” 涞壬大方说道: “不错,你们可以走,她留下就行,并且为了表示歉意,胡来铸依旧为铁衣门长老,人身自由不受拘束,而铁衣门也可以继续生产各种武器铁器,几位大侠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尽管跟我们提。” 不得不说这提议让师无乐几人很是心动。 师无乐当初让余渺去请胡来铸就是看中了她身上的《增肌要术》可以打出更好的武器,所以才让余渺去请人。 那时只知道铁衣门早就销声匿迹,并不知晓对方还有这么多底子。 如今这里一整个铁衣门的弟子都练了秘籍,那做出来的东西岂不是成倍增加的精良,如此日后争夺天下也能有一份强有力的筹码。 只是…… 师无乐问道: “你这么说,是想将铁衣门拱手送给我们吗?那届时掌门为何人?” 听到这话涞壬脸色一僵,什么拱手送人,他只是想用一个名义长老和一些东西来交换铁衣门的生路,可没打算把到嘴边的鸭子放飞。 只是他看了看余渺一眼,见对方神色冷漠毫不在意,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其实余渺只是在走神,她在回想自己今日在身后感觉到的一股强劲的力量,不知是何方神圣…… “届时自然是余大侠为掌门,只是门内事务繁琐,以余大侠如今的情况,恐怕忙不过来吧。” 自余渺重出江湖后,她失去记忆的传闻也随之传了出来,依他看,余渺如今纵然再厉害,也不过是有勇无谋而已。 师无乐道: “这你不必操心,自有我们帮趁着。”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可以歇着了。 这是要赶自己出去吗?听到这话涞壬咬紧了牙关才让自己的表情稳定下来,他艰难地笑道: “涞某不才,在铁衣门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师兄,管理门中大小事务,门内现存一百八十八号弟子无不相熟。若是换了人,恐怕难以服众,不如让我继续处理门内事务,也好为各位分忧?” 这时候余渺开口了: “既如此,你就继续做你的二师兄吧,照样处理从前的事务。为了铁衣门的归顺,你也付出了不少努力,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听到这里涞壬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听到余渺说道: “不过其余事务我也处理不来,这位师无乐师神医也是我们的军师,他也可以帮着处理,不得拦阻。” 处理琐事的苦她已经在青阳县做县令的时候吃过了,差点就被掏空,那种感觉她是万万不想要了。 正好涞壬有工作经验,不需要磨合期就可以直接上手,她只需要按住对方蠢蠢欲动的心就可以了。 “此外胡长老以及我的结拜兄弟姐妹也能为此分担一部分压力,门内所有弟子均要好生相待,不得消极怠慢,否则我手里的河乌斧便饶不了人。你看如何?” 到时候谅这涞壬再厉害,也翻不了她的手掌心。 说着她看向了涞壬,一双杏眼里看着澄澈无比,语气轻柔缓和,却不容拒绝,涞壬不由得心底发毛。 这分明就是往门内光明正大的安插自己人,届时他若挑起众多弟子对掌门的不满,恐怕还要多费心: “那是自然,一切唯掌门是从。” 如此几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反倒是胡来铸在一旁若有所思。 “既如此,我们开业活动明日还有,今日天色已晚,几位不如在此先歇息一宿,明日也可以好好参观一下铁衣门,也好了解一下我们的技术……” 是夜,月明如昼,胡来铸拖着黄昏包扎好的胳膊坐在庭院中。 尽管师无乐已经给她用了止痛药了,被箭矢捅穿的伤口还在时不时发痛,她神色默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无乐提着药箱过来放到了胡来铸面前的桌上: “我正打算敲门呢,没想到你在外面。” “你这……”胡来铸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药箱。 “哦,我是来给你包扎的。” “不用了,我已经包扎过了。” “黄昏时包扎得比较潦草,很多地方都没有顾及到,我又重新准备了新的伤药,用这个会舒服一些,也能好得更快。” 师无乐说着便打开了药箱,里面有许多瓶瓶罐罐。 胡来铸也没有扭捏,将胳膊让给了他上药。 “还未来得及感谢你,今日在箭矢的机关下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第六十二章 我有心仪之人 胡来铸摆了摆手: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两人坐在桌边,月光落在两人差不多一样高一样宽的肩头,师无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当时情况那么危机,你……为什么要救我?” 胡来铸没有迟疑地说道: “因为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我就一直想着报答你,毕竟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师无乐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这个原因,毕竟他有心仪之人。 胡来铸挑了挑眉: “怎么,你以为?” 这时胡来铸的胳膊已经重新绑扎寒了,师无乐连忙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 没等师无乐想好措辞,胡来铸又给了他一击: “不过你可别放心得太早,我虽然知恩图报,却从来不是会舍己为人的,那日却为了救你差点死掉,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听到这话师无乐脑海里鼓跳如雷,脑子仿佛卡壳了一样,胡来铸可比他大六岁…… “这个,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来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由内而外散发的爽朗笑声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知道伤口又在隐隐作痛她才收敛一点。 “你这是?” “哈哈哈哈,我那日救你确实是出自本心,不过并不为别的,只因为我看你顺眼而已。” 师无乐表情有些狐疑。 胡来铸忍住笑意: “你放心,从杜家出来以后我已经不打算再找一个丈夫了,更何况在我心里你就如同我弟弟一般,你大可放心。” “嗐,你这说得,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我就没那么想过。” 话虽如此,师无乐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确实看你很是亲切,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师无乐:!!!又来! 他强颜欢笑: “你不会又在开玩笑吧。” 胡来铸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会,我是认真的,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 师无乐看了她一眼,没有当真: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开玩笑?” 还这么喜欢捉弄人。 胡来铸没有围绕这个话题不放,却看着他的药箱问道: “不过我见你每次都是戴着这个药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用的这个,现在都已经破成这样了还在用,怎么?这是你心仪之人送你的?” 上面还有一个破旧的小熊布偶,和他经常背的包袱看起来像是同一双手出来的。 “怎么会?!”提到心仪之人,师无乐脸色一红,赶紧反驳: “这是我哥做的。”师无乐神情默然。 “你哥他……” “死了。” “怎么死的?” “自己作的。”师无乐脸上的表情跟变脸一样,现在又冷漠起来,仿佛说的是陌生人。 师无命就是个一意孤行的蠢货,混蛋。 “……节哀。”安慰的话胡来铸不会说,她只会说风凉话,还是不说话了。 这时门外突然来了人,是铁衣门弟子: “胡长老?” “何事?” 弟子态度很是恭敬: “今日掌门带来的女子已经关在了禁闭室,方才吵着要见长老最后一面,若是不见不到,她就自尽,我们不得已才来打扰长老,还望长老赎罪。” 掌门指的自然是刚转变身份的余渺,那名女子则是瑶娘。 今日铁衣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掌门易主权力更迭,众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他也是刚刚才忙完。那名叫瑶娘的女子又一直在闹。 听到这话胡来铸没有丝毫意外,瑶娘如今被困铁衣门,若无意外的话她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她正好也有事要问。 瑶娘被关在一间最深处单独的禁闭室,铁衣门的禁闭室向来都是给犯了错的弟子用来闭门思过的。 没有人对她用刑,因为确实没什么需要让她招供的,她只是个工具人。瑶娘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是一副麻木的神情。 “你来了?” 瑶娘依旧是那副苍白柔弱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少了闪躲。 “听说你找我有事?” 怕胡来铸累着,身后的人搬来一张椅子,她顺势坐下,神态自若。 而瑶娘全身都被绑起来并且严加看管,心如死灰。 此时的情形恰如当年胡来铸打伤公爹后四处逃亡濒临绝境之时遇上瑶娘的场景,只是身份对调了。 瑶娘自嘲地笑了笑: “哼,你我多年好友亲密无间,谁能想到会变成如今这副局面。” “怎么会想不到?你我如今这副模样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么?” “你知道了?也是,你们是朋友,余渺肯定都跟你说了吧。” 这事余渺怎么知道的?胡来铸有些疑惑,却并没有问出来,她只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果然是你。”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就是我在你父亲的面前提起得杜家,也是我把你的行踪告诉杜游的。” “你……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 怪不得她逃出杜家后,三番五次行踪泄露,在遇上瑶娘后,更是屡屡被杜家逼上绝路。 当时她也有所怀疑,毕竟自己往什么地方逃,路线都是规划过的,不应该这么快被找到。 如今想来,果然是有小人作祟。 关于作案原因幺娘闭口不谈,转而叙起了旧: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吗?” 胡来铸冷漠地看着她,也不答话,瑶娘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看到我额头这块胎记了吗?要是没有它,我应该是人群里很漂亮的那种人,却因为这个东西,让我从小饱受欺凌,连我爹也不待见我。那天我被我爹打了出来,露宿街头的时候,我又冷又饿,你给了我一块饼子,我就记住了你。” 瑶娘陷入了回忆,说着说着神情突然变得癫狂: “因为你同我一样,都相貌丑陋,本应该不受待见。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你有一个那么好的爹,凭什么你可以吃穿不愁不用挨打,凭什么你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说到后面她也不知道是对胡来铸说还是对自己说的了。 胡来铸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她竟然是因为这种事: “所以你是在嫉妒我吗?” 第六十三章 你嫉妒我 听到这话瑶娘脸色大变,像一个戳破了的气球维持着可怜的自尊: “我嫉妒你?怎么可能,你过得这么惨,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已经过得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这难道不是因为嫉妒吗?” 瑶娘脱口而出: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相貌丑陋却从来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嫉妒你明明深陷后宅却没有放弃过追求自由,嫉妒你明明忍耐就能活着却偏要去做那些危险又艰难的事!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讨厌。” 这些话说出来,瑶娘才发觉自己内心深处真的在嫉妒她。 “可是我已经这么惨了……” “我难道不惨吗?因为脸上这块胎记,从小所有人都不待见我,我在所有人的奚落中长大。不管我再怎么讨好,他们都不会给我好脸色,我的丈夫也因此经常打我。现在呢,我又发现了我还有着这么一个本可以享福的身世,却沦为了阶下囚,一辈子都暗无天日,还有谁会比我惨呢” 瑶娘说着说着泪水已经铺满了脸庞,自己的命好苦啊。 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为什么没有人同情我,关心我,爱我? 哦,唯一同情她的胡来铸还被她背刺了。 她以后又是一个人了,真的太惨了。 “所以你就因为嫉妒,才一次次推我下悬崖?” “是啊,上天给了你什么,你受着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 “呵呵呵呵!”胡来铸笑了,眼角笑出了泪花: “凭什么不能反抗?!我是人,又不是物件,难道要我像你一样,只是一个从来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嫉妒的弱者吗?那也太没用了吧!” “没用的弱者……”瑶娘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神情恍惚: “我也不想做弱者,可我生下来就是女子,女子不就是弱者吗?我一生下来,我就感觉到我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绳子,另一头不知道栓在哪里,我想要挣脱,却连绳子都摸不着,我能怎么办呢?我也想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征战沙场,可是,可是……” 瑶娘动了一下,想看看自己的双手,可是四肢都被紧紧地绑着,她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 “可是我终究不是男子,想得再多也没机会,我只能像个物件一样任人摆弄!” 胡来铸也没想到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想了这么多,而且有不少地方她也没想到。 起初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狠毒,现在想来,这个曾经的好友在这里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禁反问道: “这世上有那么多女子诸如余大侠等人正在建功立业,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女子不能建功立业了?” “他们从小家境优渥,父母疼爱,连修炼的武功都是独门绝学,这些天之骄子跟我们普通人能一样吗?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比?” “那你看看我呢?” 瑶娘抬头,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接着直直地看着她。 “我既不出身高贵,也不家境优渥,还相貌丑陋,你看我像弱者吗?” 瑶娘看着她,纵然不想承认,但她也知道自己心里从来不认为对方是弱者: “是,你不是弱者,你是很强大,不过是因为你运气好,捡到了一本秘籍,拥有了了像男子一样的体格,你的强大,难道不是因为这本秘籍吗?我要是能捡到,我也绝不会是弱者!” “哈哈哈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很好笑吗?秘籍虽然是我捡到的,但你敢发誓你从未偷偷修炼过那本秘籍吗?你敢吗?” “我,我……” “你不是修炼了吗?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呀?” 她嘴硬道: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的体质好,所以才能修炼成功!” “呵!简直是满口胡言乱语!你的脑真像一口封闭的荒废古井,顽固又恶臭。你知道为了修炼这本功法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胡来铸说着站起来望着虚无缥缈的远方: “那是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夜,我一边要读懂这个功法,一边要防备着杜家的恶犬,困了只能睡在山洞里,饿了只能喝脏水,还要忍受着练错方向带来的痛苦一遍一遍调整,一遍一遍尝试,在练成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一定能大获成功。这就是你口中的体质好?” 那时她已经身处绝境进退维谷,若是后退则会再次落入杜家的地狱,若是前进,她真的看不到路,她真的看不到…… 师无乐救了她后就离开了,她再次落入绝境,已经奄奄一息,本以为活不下去了,而这时她却捡到了那本秘籍,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吗? 她如获至宝,纵然再苦再难,她也会拼命挣出一条活路,若是修炼失败,她也死而无憾了。 她没有抛弃自己,命运也没有抛弃她,她终于成功了,在拳打杜家人之后,她去找了瑶娘,本想让她也改善一下体质,也拳打夫家人时。 她却把秘籍偷走了。 虽然偷东西的行为不好,可毕竟是自己的好友,而且这秘籍上有许多不适合修炼的地方,她正打算跟瑶娘讲,对方却在偷偷练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接放弃了,还把秘籍烧掉了!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为什么不好好修炼,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放弃,为什么要烧掉我的秘籍!那可是余大侠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送到我们普通人手中的!你为什么不珍惜?!” 余渺:还有我的事呢? 瑶娘被她步步逼近,却没有退路,她只能闭着眼睛: “我,我……我哪里知道这个东西会这么难嘛,你肯定是有高人指点了,又没有人帮我,我怎么可能成功嘛。” 至于烧掉秘籍,她也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看到她这副样子,胡来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从知道她嫉妒自己之后,很多东西都解释得通了。 “呵呵,你果真是彻头彻尾的弱者呀。不过你要知道,并不是老天让你成为的弱者,而是你自己选择成为的弱者!” “我……” “你嫉妒我有父亲疼爱,可是后来疼爱我的父亲也亲手推我下了地狱。你又嫉妒我有好的身体,好的运气,若这些我都没有,你又会嫉妒我别的,总而言之,你一直都在找借口,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为自己的罪责开脱!” 第六十四章 最后一日活动 “我若是你,就算身体再差,环境再艰苦,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只会暗地里使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真像一条阴沟里的臭虫啊。” 胡来铸嘲讽地笑道: “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上天给了我们多么好的条件,成为争霸一方的霸主。而是尽管上天并不偏爱我们,我们却能利用上天给予的一切辛酸苦辣,牢牢把握自己的命运。任何将自己命运交到他人和上天的行为,都是不负责任的懦弱的行为。” “我……” 瑶娘完全插不上话。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举止粗鲁又不温柔谦卑,不像正经妇人,还说我取的名字不好听,一言难尽,简直不像话。” “可是那又如何?他们再不喜欢,还不是要乖乖来我的铺子里买东西,见了我还不是要保持礼貌地叫一声胡师傅。” “哼,迟早有一天,我要将那些真正丑恶的人全部打扁!” 胡来铸摩拳擦掌,两人又贴得极近,瑶娘真怕她一拳呼到自己脸上。 这话说得旁边看守的铁衣门弟子不自觉夹起了尾巴,生怕她一个不开心也弄到自己脸上。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你能做的事可多了,又会告状又会跟踪,还会陷害,这哪里像弱女子?” 看着瑶娘沉默不语的样子,胡来铸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她问道: “你就给我一句准话,曾经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里,你对我到底有没有真心。” 虽然瑶娘经常陷害她不假,可是曾经接济她的吃食,躲着家里人给她缝的衣裳…… 这点点滴滴,她不信都是作假。 瑶娘身形一顿,好半晌她说道: “没有。” 听起来像是赌气一般。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我对她只有纯粹的嫉妒,从未把她当做真正的朋友。 “好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胡来铸转身就走。 “等等!” 胡来铸身形一顿,等着她的下文。 “小心涞壬!” 胡来铸看向她: “我知道,没有别的了?” “……没。” 胡来铸终于离开,室内恢复以前寂静。 瑶娘沉默着,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不觉间,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她原本打算见了胡来铸之后,好好做个了断,再伺机结束生命。 可是现在…… 胡来铸啊胡来铸,我从前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逃避者啊。 只是,她连死都不怕,难道就不能在生命的最后,勇敢一把吗…… 第二日几人终于成功参加了铁衣门最后一日的开业活动,虽然昨天门内经历了不小的人事变动,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今日活动的举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今天参加活动的人比昨天还多上不少。 如今铁衣门已经变成自己的了,所以几人也就是来凑个热闹,也正因为有涞壬的打理,几人才有空来凑个热闹。 胡来铸因伤痛没有来,几人成群结队往广场走。 丝毫没有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视线集中在几人身上。 余渺:小场面,都是小场面。 人一多,话题就来了,这不,旁边就有人议论了: 一名长得像土豆的人紧紧贴着一个长得像山药的人说道: “啧啧,听说铁衣门连掌门都换了,没想到丝毫看不出来慌乱。” “我听说啊,似乎是铁衣门的二弟子将门派卖了的。” 土豆露出神秘的微笑: “你只是听说,我可是看见了,就在昨天。” 山药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嘛时候啊?我昨儿可是一直跟你呆一块儿。” “嗐,你当然不知道,那会儿你上茅房去了,我还亲眼看见那前掌门被这个二弟子擒住了呢。” “嗨呀,我就上个茅房,怎的错过了这么多?!哦对了,你说的那个弟子是不是叫涞壬?” “好像是,这个名字还挺独特的,不过我认为此子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怎讲?” “这人我从前也听过,不过都是些溢美之词,经过昨日那事,想必是故意经营的名声,否则他怎么会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 山药摇了摇头,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 “我看未必,虽说涞壬此举是卖主求荣,有些不耻,然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一则那前掌门滥杀无辜暴虐专横,实非良主,涞壬乃是顺应天时;二则余渺重出江湖,势不可挡,此举也是为了保全整个宗门,乃是大义之举。” “山药兄此言差矣。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由此可见涞壬此为舍义求生,虽为人之常情,却实在当不得一个义字。韩岩再不耻不仁也于他有恩,旁人可以这么做,他却不能,愚以为他只是棋差一着,名利不能两全而已。” 山药摸了摸长长的胡须,思考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土豆兄一言令我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看来涞壬此人实非忠义之人,还是不要与他结交为好。” 铁衣门的事情议论完了,两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全然不在意余渺几人身侧的涞壬已经咬紧了牙关,面如土色。 自从昨日大庭广众之下背主,选择了新的铁衣门,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还是太着急了。 这下好不容易经营多年的名声都功亏一篑了。 不过这里这么多人,又有余渺几人在,为了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他不可能直接翻脸。 事已至此,悔恨无用,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想到这里他面不改色,继续给几人介绍着铁衣门今日的活动内容。 几人看得差不多了,也没买什么东西,快要回去的时候师无乐突然说他想买个兵器,几人便陪着他一起去了昨日余渺看上斧鞘的那几个摊位旁。 见到是新的领导,守着摊位的众弟子一个个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露出了笑容,争取给上头留下好印象。 看了一会儿师无乐瞧上了一把锤子,余渺探出头一看,还是一把双流星锤,铁链两头系着两个大铁球,铁球上面布满了铁锥。 乍一看跟昨日屋内遇到的铁锥机关形状一模一样。 估计是同一个炉子里造出来的。 弟子脸上笑开了花: “各位掌门,管事,这个流星锤可是好东西,要是中意,我们还有流星锤的练习功法,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掌门:余渺,管事:叶莫莫师无乐。 师无乐饶有兴趣,准备上手一试。 他一拿起来,链子发出沉甸甸的响声,听起来就跟重。 耍了两招以后,师无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感叹道: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是对我来说有这重了,用起来累得慌。” 余渺挤了上来说道: “我倒觉得这东西更适合胡师傅。” 叶莫莫开口道: “听闻梦得力大无穷,不如试一试?” 余渺点了点头,几人连忙闪开。 余渺拿起来甩了两下,很轻,只是她没学过流星锤的招式,并不知道该怎么耍,没两下差点抡到自己脸上。 旁边人看得心惊肉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余渺耍起锤子来,又轻松又笨拙。 接着她们就看见余渺手上的链子不听使唤地缠住了她。 至此余渺也终于放弃了,这不是她能玩得来的东西,技巧性太高,还是斧头比较好用。 幸好有系统在,已经尽力让她不因耍锤子砸到自己而死了。 见到余渺被缠住,叶莫莫忍不住笑出了: “哈哈哈哈哈,梦得你呀你……” 一旁向来冷漠的师无乐也没忍住笑意,两人一边笑一边帮她解链子。 最后叶莫莫又提出试一试,刚刚拿起链子: “慢着!这个东西我要了!” 第六十五章 无忧派少主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满满都是活力。 叶莫莫没有理,依旧拿了起来: “你是聋了吗?我说,这个东西我要了!” 余渺瞪大了眼,这一幕好经典: 刁蛮小姐为了男人与女主争风吃醋,特意在女主看中衣服包包首饰时出言挖苦,不惜加价来抢走东西,就为了奚落女主,殊不知女主乃是这家商场的幕后主人,世界首富,然后两人开始打赌,若女主买不起就下跪道歉,然后狂扇巴掌…… 只可惜两人不是情敌,抢的还是两只大锤子。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叶莫莫这才回过头,这一回头,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是一个身穿橙色衣服的俏皮富家大小姐,背后还跟了一条赵鸿飞。 不对,赵鸿飞?!! “你怎么在这?” 叶莫莫问。 赵鸿飞跟在女子后面指了指嗓子,比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几人也没想到失踪许久的赵鸿飞会突然在这里出现,不仅跟一个美女在一起,还变成了哑巴。 “怎么?你们认识?” 范悠悠挑了挑眉,让本就精神的面容更加精神了。 “这位少侠,你身后的人乃是我的结拜兄弟,已经失踪了很久了,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范悠悠不但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旁的: “你是?” “赤月山庄,叶莫莫。” “原来是你,久仰久仰,我乃无忧派,范悠悠是也。” 范悠悠声音上扬,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一股居高临下。 师无乐一听这话脑海中警铃大响,作为九大门派中受到门派大战波及最小的无忧派,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 而作为曾经的上三门,赤月山庄与龙吟山庄早就化成灰烬了。 据他所知这范悠悠乃是无忧派掌门独子,从小备受宠爱,更是在她刚满十五岁就确立了继承权。 山南跟山北不同,虽说以实力为尊,不论男女,倒是长久以来依旧是男子武力更胜一筹,因而难免有些观念差异。 虽然没有律法明确不能立女儿为继承人,但是让女儿继承门派势力的确实是凤毛麟角。 比如之前的赤月山庄就曾透露出要立叶莫莫为继承人的风声,当然后面山庄都不存在了,继承人自然也没有了。 而无忧派立范悠悠为明确继承人,确实是开天辟地第一例。 如今范悠悠年方二八,青春年少,正是血气方刚,鲜衣怒马的时候。 这些事迹看起来还行,但是范悠悠为人好美色,但凡是她喜欢的人,通通都给带回去,就算对方实力强盛,她也会想尽办法。 如果看上的美人武功高强,不用担心,她有老爹给的药,名为逍遥丸,一粒下去,保准服服帖帖。 服下药丸者,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自动跟随主人,只有主人开口了才能做其他事。 看样子赵鸿飞估计就是被她看上强行留下了,如今变成哑巴也是拜那逍遥丸所赐。 毕竟以赵鸿飞的外貌,很难不被看上。 不仅如此她还嚣张跋扈,好胜心极强,看上的东西也一定要抢到手,不管喜不喜欢,面子一定不能丢。 如今她与自己都看上了同一个锤子(虽说范悠悠以为是叶莫莫看上的,但是气氛都到这里了,两人想必都不会松口),又有赵鸿飞。 估计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一瞬间师无乐的大脑疯狂运转,想了很多东西。 只见叶莫莫语气有些冷淡: “久仰久仰。不过你能放了他吗?” 范悠悠却不服气了: “你不过是一个落魄之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叶莫莫却一点不怵对方的势力,要成大事可不能怕事: “这位少主,落魄与否是我的事,但是你这样无缘无故囚禁别人,恐怕不好吧。” 说着就去范悠悠身后拉赵鸿飞,却拉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悠悠并没有伸手阻拦,而是哈哈大笑。 “哎呀哎呀,看到没,他不愿意跟你走呢?你还能怎么着?还是乖乖把这个……额锤子让给我吧,这可是本小姐看上的东西,你可没资格抢。” 范悠悠也没想到叶莫莫看上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锤子,她只知道方才赵鸿飞虽然一直很听话地跟着她,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瞄。 这里有三个人,一个大汉一个乞丐,还有一个她见了都要忍不住惊艳的女子,赵鸿飞一定是看上了对方,她心里不爽才出言挑衅。 刚刚又听说两人义结金兰,如今想来,两人定然是有奸情的假兄妹。 范悠悠想了想心中很是气不过,赵鸿飞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怎么敢有这种心思。 叶莫莫一听心中就有了成算,想来只是小姑娘想争点东西而已,只不过有些过激,她大方道: “锤子你要就拿去,反正我没有看上,只是这人我必须带走。” 反正大家都没看上,小姑娘喜欢就拿去。 听到这话范悠悠不同意了: “什么破锤子我才不要,我身后这条狗你要有本事呢,就把他带走。” 叶莫莫直接就上手将赵鸿飞端走了,师无乐两人还一起搭了把手,范悠悠见状也没有阻止,只是在几人身后说道: “别怪我没有提醒,他可是中了我们无忧派的逍遥丸,整个人如同活死人一般,没有解药,哼,是不会恢复正常的。难道你们忍心看他一辈子都是这个模样吗?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呢。” 几人停下来对视一眼,叶莫莫问道: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把给出解药。” 范悠悠嘴角上扬:上钩了。 接着她兴奋地说道: “我要你跟我打个赌,我们比试一场,若是我输了,解药就给你,若是你输了,便下跪道歉如何?” 余渺:来了来了,下跪道歉的戏码来了,然后再打个巴掌什么的就齐活了! 听到这话师无乐连忙劝说叶莫莫: “不可啊,此人来者不善,立此赌注必有制胜法宝,你肯定会输的,到时候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勿要中了她的激将法。” 叶莫莫一听,许久没有出现的好胜心一下子被激了出来,脱口而出: “好啊,我答应你。不过说好了,到时候你输了可不要反悔,否则你可出不了铁衣门。” 第六十六章 柔若无骨 两人说着就去了广场上的空地。 余渺双手交叉在胸前,见状用肩膀撞了撞师无乐胳膊: “军师方才何故要激大姐答应赌约?以军师的医术大可自己琢磨,未必需要对方的解药吧?” 听到这话师无乐看了看她,眼里满是惊艳:没想到余渺竟有洞察力这么强的时候,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余渺:我只是大脑有时转得比较迟钝,不是不转了…… “梦得所言不错,我原本就是打算自己回去研制解药的,不过没有那么快,而且这两人都是天之骄子,你难道不想知道谁比较厉害吗?” 余渺看起来不太赞同: “军师,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大姐不光是我大姐,也是我们大家的伙伴,怎么能这么做呢?难道不怕她输了,被迫下跪吗?” 事实上她也想知道哪个更厉害。 自从认下赵鸿飞和叶莫莫这两个哥姐后,大部分时间她都尽量让自己与二人的关系流于表面,甚少交心。 蠢货只是她的人设,她很聪明的。 可是自鳄鱼镇被赵鸿飞舍命相救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着跟他们好好相处一下。 遇到叶莫莫之后她好像从来没见过对方怎么打架,也不清楚实力怎么样,今日一战也可以好好了解一下大姐的实力。 “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吗?若是输了,封锁消息就好了。” “这里那么多人,封锁消息虽然可以,但难免有漏网之鱼。” 另一边的木头人赵鸿飞也急得眼睛乱眨但是没有人在意。 师无乐有一瞬间的沉默: “……我相信她不会输的。” 也对,大不了她要是快输了大家就上去围殴,总比让她一个人颜面尽失的好。 不出所料两人确实打得不相上下,范悠悠的鞭法凌厉逼人,叶莫莫剑法则略显清冷,但是压迫感丝毫不差。 叶莫莫经历了少主之争和行走江湖的腥风血雨,招式已经被磨平了锋芒,却又添了一分稳重。 而范悠悠虽然嚣张,但也不是全靠无忧派和老爹,她自己的实力也很强悍。 与其挨打后回家告状,找老爹出头,不如自己就有不挨打的底气。 没过多久范悠悠终于落入下风,被叶莫莫扫落地面,剑指喉咙时,她忍不住两眼一闭,身体微微颤抖。 睁开眼,剑尖已经换成了叶莫莫伸过来的手。 范悠悠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她感觉自己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明明自己方才说话那么过分,她还这么大度的原谅自己。 既然对方已经给了台阶,自己也不要不识好歹。 犹豫了一瞬,范悠悠伸出手放到了叶莫莫手心。 叶莫莫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裂开,她原本是伸出手要解药的,对方却握住了自己的手。 下一瞬间她反应了过来,两人暗中莫名达成共识,她将范悠悠拉了起来,对方还用奇怪的神情看着她。 范悠悠心情有些复杂,正不知道说什么好,下一秒: “解药呢?” 叶莫莫重新把手伸了过来。 “什么解药?” 范悠悠的脑袋还有些懵,一时忘了解药的事。 “逍遥丸的解药啊,你不会没带吧?” 叶莫莫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大小姐耍了。 “哦哦,在这里。” 范悠悠从怀里掏出解药,赌气般地扔给她。 叶莫莫干脆利落地接过,丝毫没有计较她的不懂事。 一旁的赵鸿飞双眼闪着泪花,虽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感觉到他对于眼前的解药以及即将到来的自由的热烈渴望。 终于服下解药,赵鸿飞全身如同失去了力气一般软倒在地,叶莫莫赶紧把他扶住。 “军师,他这是怎么了?” 师无乐连忙上前查看,过了一会儿他松了一口气说道: “看来范小姐没有骗人,她给的确实是解药。只是赵公子长时间保持不动,全身的肌肉都僵硬死板了,服下解药身体支撑不住才会这样,只需静养便可。” 说来也怪,余渺兄妹三人只有余渺有字,大家都可以直接叫她梦得,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赵鸿飞与叶莫莫,无论他怎么叫都怪怪的,要么显得生疏,要么显得暧昧。 所以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只称呼叶小姐与赵公子,两人也没有纠正。 话说当初几人虽然确定好了要争夺天下,却没有定下主上是谁,否则他也不用这么纠结怎么称呼了,看来回去之后需要商议一下。 而另一边的范悠悠听到师无乐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 “你不要不识好人心啊,我可是堂堂无忧派少主,怎么可能会毁约呢。” 叶莫莫道: “既然解药已送到,范小姐可以走了,恕不远送。” “你!” 范悠悠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了,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后面有两个跟班连忙追了上去。 赵鸿飞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好些了,他头发有些凌乱,几缕乌黑的发丝从额头垂下,眼眶红红的,整个人可怜巴巴,他一把就抱住了最近的叶莫莫,: “多谢莫莫相助,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在她手下生不如死多久呢。” 方才叶莫莫为了他与那个大魔头厮杀他都看在眼里,一时间心头暖洋洋的,或许是刚服下解药的缘故吧。 陡然间被抱住,叶莫莫也有些怔然,又听到他长幼不分地叫自己莫莫。 刚想一脚踹开,又想起对方在范悠悠手下估计很是悲惨,又忍住了。 师无乐却是从两人相拥的场景中看出了什么,唯有余渺一脸欣慰: 虽然自己在这个世上没什么亲人,但是现在有了义结金兰的兄弟姐妹。 大家一起同甘共苦,其乐融融,她也觉得烦恼被驱赶了,要杀屈忘观的主线任务也抛到了脑后。 师无乐说道: “赵公子身子还未恢复好,还是先带他回去吧,毕竟铁衣门是我们的地盘,不必担心会有人突然闯入。” 闻言赵鸿飞惊讶地抬起头: “什么?” 他就去了狼窝一趟,怎么铁衣门就被小伙伴们拿下了。 看着他奇怪的眼神,叶莫莫扶他起来: “这件事等我们回去再说。” “好。” 赵鸿飞点了点头,柔若无骨地靠在她身上。 余渺走在几人后面,突然后背一凉,她回过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又是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第六十七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是夜,明月当空,秋风萧瑟,送来丝丝凉意,恢复得差不多的赵鸿飞跟几人在院子里开大会。 胡来铸推脱有事并不参加。 师无乐首先说起了选主上的事宜,虽然兄妹三人明显更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碍于军师颜面,只得暂时按下蠢蠢欲动的心。 师无乐见到老实的三人松了口气,他也知道他们对这事没有那么积极,如果自己不先把这事摆上桌面,他们待会儿又不知道会怎么跑掉,那主上估计这辈子都定不下来。 这兄妹三人各有各的本事,若要跟各大门派以及山北屈忘观抗衡,这几人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帮手。 只是不太好管理。 尤其是余渺跟赵鸿飞,简直就像两条泥鳅!!对这事一点也不上心,成天就只知道摸鱼。 只有叶莫莫好一点,比较有责任心,可能也是年龄最大的缘故吧。但是比起争夺天下,叶莫莫似乎对报仇更有兴趣。 师无乐暗中叹了口气:要想拥有伟大光明的前途,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若是师无命在,自己或许可以少操些心…… 一听到要选主上,兄妹三人齐齐指向了军师,毕竟这主意可是他提出来的,平日里又是他操心最多,若要打天下,他应为领头人。 叶莫莫:“若论聪明才智当属军师为先。” 赵鸿飞:“若论责任担当,主上之位非军师莫属。” 余渺:“……综上所述,军师是最合适的。” 师无乐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确实是喜欢操心,但是他更享受给主上操心的感觉,并不为名扬四海。 尤其是在主上打天下的时候,他可以想到什么就出什么主意,然后让主上去实现,若是成功了,他会很有成就感。 若是出了事自己也可以溜走,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就比如之前被他辅佐的吴虞,要不是他察觉到事态不对金蝉脱壳,如今说不定跟吴虞一样,人头悬之都门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我已身兼数职,事物繁忙,实在不好再当主上,我倒认为主上应当在你们三人中间。” 众所周知,主上向来是挡枪的,若有什么仇家,矛头肯定直指主上。 余渺的仇家已经够多了,还是要保守一些才好,做人不可过分嚣张。 而赵鸿飞也喜欢坐享其成。 于是两人赶紧指向叶莫莫: “主上最大,我三人梨园结义,理当以大姐为首,日后我二人定当唯大姐马首是瞻。” 几人推来推去,最终还是叶莫莫答应了下来。 叶莫莫感觉到自己肩膀上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到时候还得为两个弟妹和团队多操心,这样才勉强算是一个合格的主上。 她喜欢当领导,如同以前拼了命要争掌门之位一样。 余渺和赵鸿飞都如愿充当打酱油的角色(他们自己认为的)。 主上之位定了下来,师无乐的眉头终于舒展了,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几人先跟赵鸿飞解释了一下为了寻找他几个人是如何往返两地又靠着余渺拿下铁衣门的的光荣事迹。 赵鸿飞听得啧啧称赞,反倒是余渺扣了扣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能拿下铁衣门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 “梦得过谦了,若不是你,我们说不定都被打成肉酱了。” “是啊是啊。” 两人七嘴八舌的,然后便突然问起了赵鸿飞: “所以你之前是去哪了?怎么会沦落到范悠悠手里?” 这是几人最关心的事。 “是啊是啊,她是不是把你怎么样了?” 大家都很担心他的清白。 听到这话赵鸿飞的脸色如同便秘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时,我奉军师之命前往山南收集情报……” “所以你原本是被铁衣门的人抓住的,后面才被范悠悠截胡?” 赵鸿飞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个魔女嚣张自私,全然不在乎他人看法,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被她抓走的人有男有女,数量不少,容貌大多不错,不过好在她还有些底线,这些人要么被她关起来,要么服下逍遥丸带出门去,似乎只是用来看的,并没有别的作为。” 他连忙澄清自己的清白,也不知道大家信了没有。 他被铁衣门的人抓住的时候,本以为死定了,却被路过的范悠悠救下来,本以为范悠悠是个好人,没想到自己从此失去了自由,那个女魔头年纪不大,却是个变态。 余渺好奇地问道: “那你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充当摆件吗?” 赵鸿飞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清,这个人似乎有些恶趣味,我们平日里要么给她端茶倒水要么给她放跟班,她若是不高兴了便会开始羞辱人,还像……像狗一样使唤人。” 赵鸿飞脸都气红了。 听起来确实是很惨了,都没有做人的尊严了。 几人庆幸道: “好在你终于被救了出来。” “若有机会,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看他一脸气愤的样子,众人也不好多说,师无乐倒是皱起了眉头: “只是对方既然看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再加上今日的耻辱,恐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叶莫莫直接将朝云剑重重拍在桌上,大义凛然地说道: “哼,就凭那个无忧派?她要是敢放肆,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叶莫莫生气,赵鸿飞反而没那么气了: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被抓走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何须如此动怒。” “她如此侮辱你,还不是看不起我们上三门,龙吟山庄和赤月山庄向来同气连枝,这不是把我们的脸狠狠按在地上摩擦吗?是欺我们联盟无人了吗?!” 叶莫莫刚说完突然沉默了一瞬,几人都想起来赤月山庄与龙吟山庄只剩面前这三个人了,还是其中一个人害的。 想到这个叶莫莫的心情也有些复杂,一边是昔日同门父亲师长,另一边又是早早结拜亲同骨肉的三妹,无论哪一边受了伤,她都不想。 五年来她一直无法接受结拜妹妹做出这种事然后被杀的事实,还因此和赵鸿飞闹掰。 可是后来又听到了余渺活过来的消息。赵鸿飞又一直在劝解她给余渺一个查清当年事情的机会,她才能假装没事地跟余渺相处。 只是心中的疙瘩却一直没有变小。 叶莫莫的语气有一瞬间有些不自在: “……虽说龙吟山庄和赤月山庄已经没人了,但我们有铁衣门啊,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藏头露尾地活着了。” 赵鸿飞也想到了这件事: “铁衣门抓我,无非就是欺我背后无人,又为了引你们上钩,好报当年的血海深仇,毕竟余渺大魔头重生的消息这段时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只有我们强大起来,才能查清当年的真相,才更有可能打败屈忘观。” 余渺只知道自己的名声似乎不太好,却不知道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事不关己地开小差。 现在却突然有些好奇了: “无忧派是什么情况?当年到底有什么真相?” 只见叶莫莫突然脸色大变,像是忍了很久的情绪突然破功,她眼睛死死地盯着余渺: “真相?!你还好意思问!” 第六十八章 变脸 几人都没料到叶莫莫会突然变脸,都没有反应过来。清冷的月光落下,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看到一脸状况外的余渺,叶莫莫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问当年发生了什么?若不是你,我们如今该会有多么辉煌,而你却失忆了直接撇掉一切,呵,真是轻松啊。” 余渺沉默了,听起来当年的事她似乎做错了很多,但是自己并没有记忆,她也不认为是自己做的。 不过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就要为对方犯下的错负一部分责任,失忆也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 这并不符合她做人的原则。 赵鸿飞见状连忙拉住了叶莫莫: “大姐,冷静一点,当年的事虽说看起来像梦得做的,但是我总觉得这事跟屈忘观脱不了关系,否则两人的下场怎会如此天差地别。我们还是先查清楚再定夺吧,不然岂不伤了感情?”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家人,我的同门都死于她手,如此血海深仇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倒是心大,都灭门了还这么护着她,当真是一对好兄妹呢。” 叶莫莫以前都能忍,一听到赵鸿飞这话又忍不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余渺察觉到叶莫莫话里有话,但是又猜不出来。 赵鸿飞叹了口气: “我若是不护着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散了。莫说梦得了,换作是你,我也一样会护着。” 叶莫莫根本就不信他的说辞,胸口剧烈起伏着。 师无乐若有所思地看着几人,接着他站起了身: “胡师傅的药该换了,我先告辞,你们慢慢聊。” 没等几人反应就离开了。 余渺虽然觉得自己应该负责,但不是不明不白地负责: “我失忆了我也很抱歉,不过我还是想从你们这里知道当年你们知道的真相,我才知道怎么做。” 没有上帝视角,她了解到的只能是主观的真相,但是一样具有参考价值。 叶莫莫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现在怪她没有用,于是也走了。 只剩下余渺跟赵鸿飞四目相对。 看着余渺好奇的目光,赵鸿飞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咱俩遇上的时候我给你说过,不过你可能没认真听,我再给你说一下吧……” 赵鸿飞不仅重复了一遍当初在福来村讲过的东西,还多了许多别的东西。 比如月女。 从余渺的理解看来月女类似于一个魔种,性情冲动,容易犯罪,误入歧途,是为祸苍生的好苗子。 而饮灵扇这样一把强大的武器落入月女的手中,危害可想而知。 一开始余渺只是往返各大门派单挑,到后来直接联合屈忘观攻打各大门派,那叫一个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当然,各大门派也在自己斗,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余渺好像真的是罪孽深重。 “我觉得无缘无故的我不会做出这种事,毕竟是从小生长到大的师门。” “我也是这么认为,这些年才一直在追查真相,不过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你为何会突然变了个人。” “我也想知道……不过若真的无从抵赖的话,你会怎样?” 若是原主真的罪恶滔天,余渺觉得自己也不会自裁谢罪的。 他们要杀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手软。 好不容易换了个人生,怎么可能就这么了了,她再怎么死也不会让时间倒流。 赵鸿飞沉默了,但还是说了实话: “血海深仇我想我真的可能会大义灭亲吧。” 毕竟他的家人也没了。 幸亏余渺消失了五年,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冷静。 “好吧,不过你也知道你打不过我,也杀不了我,还会继续报仇吗?” 赵鸿飞手掌撑在下巴上: “那也没办法,否则我不成了缩头乌龟么。” “不过你放心,这些话我也跟大姐说过的,她也愿意给你个机会,到时候有仇报仇就是了。今日之事她并非故意,只是一时陷进去了而已。” “我知道。” 话虽如此余渺内心还是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的失落,亲情这种东西于她而言终究还是镜花水月吧。 这时赵鸿飞突然看着她,深邃的眼神仿佛能洞察她的内心世界: “我有时候真的感觉你们完全是不同的人。” “怎讲?” 余渺丝毫不慌,有这身皮在,她都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原身。 “她自信又高傲,遇事决不退缩,敢于挑战困难,只要是想要的东西,在原则范围内一定会争取,哪怕头破血流,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而你更像一条瘫在水底的鱼,别的我也说不清,总感觉你无欲无求,又感觉你总是不高兴。” “不高兴?怎讲?”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你或许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吧。” 余渺身形一顿。 是啊,她到底要做什么,要杀屈忘观也是系统的任务,她自己的内心到底在追求什么? 起初她只是想逃避现实的一切,在这里短暂地喘口气,在完成任务的路上也很消极。 她怕自己一旦完成了,就必须要回去,她不想那么快回去。 只是时间一长,这个世界也变得越来越真实,好像没有办法把一切置身事外了。 这个时候所有的亲情友情,还能当作儿戏一般随意对待吗? 余渺有些茫然。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并非我故意冒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做出那种事一定有理由,并且绝不后悔,但我又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一直试图从你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那可曾发现过什么?” “没有,只是忍不住感叹还是从前的梦得强大啊。” “若论武力她应当比不过我吧,为何会觉得我弱。” 听到这话余渺明显有些不服,她对系统有自信,自己打架绝不会输。 “哈哈哈哈。”赵鸿飞笑了笑: “论武功或许如此,可论内心,梦得你可比不上从前强大了。” 余渺给他翻了一个死鱼眼。 “你现在的状态很像一个成语,叫什么,外强中干,你打架虽然强的可怕,但是内地里就是一只无头苍蝇,别说从前了,现在你连我都比不过,我起码知道我要做什么……诶?别别别!你是最厉害的,你是最强的!” 赵鸿飞话锋急转直下,因为他看到了余渺出鞘的河乌斧,还有她冰冷的眼神。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趁口舌之快。 余渺满意地将河乌斧送回了宝贝斧鞘,只是心情确实有些沉重。 怀着这样沉重的心情,这一夜,余渺睡得很香。 失眠? 不存在的,合格的系统绝对不会让宿主带着烦恼辗转反侧。 虚空中的系统心满意足地给余渺拉下了闸。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 “你走吧,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 “师父。”余渺单膝跪地,神情冷漠,眼含泪花。 第六十九章 逐出师门(余渺往事1) “你恃才傲物,心高气傲,平时任性些倒还无妨,如今又公然挑衅各大门派,实在不像我教出来的弟子,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你做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师父满脸都是无奈。 “师父,弟子知错了,您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你是我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我一生无子,我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到你的身上,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亲生骨肉,要我将你逐出师门,岂不是往我身上剃骨割肉?!” 余怀梦锤了锤胸口,表示自己很伤心,接着继续说道: “我并不想如此绝情,可是师门并非我一人的师门,一言一行还得顾及到其他同门。如今各大门派找上门来,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整个山庄都想将你交出去,仅仅逐你出师门已经是我尽力争取的结果了,你姑且出去吧,日后风声过去了,我再设法接你回来。” “师父,你当真如此绝情?!” 见对方久久不语,余渺知道事态已成定局,双眼含泪转身离开。 离开的余渺跑出去坐在河边嘤嘤嘤黯然神伤,然后偶遇了一生所爱,英雄救美,从此浪迹天涯,遍历恩爱情仇,谱写一段浪漫的江湖爱情史……打住。 以余渺的性格,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余渺一转身,眼里的泪花早就消失不见了,方才的眼泪都是挤出来的。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山庄,前往一个秘密联络点。 因为她要复仇,如今被逐出师门也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前不久她不小心偷听到了师父与师伯的秘密谈话,其中涉及到了自己的身世,余渺成功被激起了好奇心。 从两人的谈话中余渺了解到,原来自己不是来历不明的孤儿,而是有来路的孤儿。 至于什么来路,余渺也只是依稀听到了一些东西,并不真切,不过两人也提到了叶南天似乎有一间密室。 为了查清真相,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余渺朝大姐叶莫莫打听了一些消息。 叶莫莫是庄主的女儿,又是大师姐,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只是最近对方正在跟弟弟抢少主的位子,两人正争得热火朝天,没有闲工夫去帮她的忙。 作为好姐妹,余渺帮她解决了一些争储方面的小麻烦,为叶莫莫腾出了不少喘气的空间。 为了报答她,余渺成功了解到了叶南天密室的线索。 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余渺在山庄里飞檐走壁,偷鸡摸狗,终于成功进到了叶南天的密室。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喊了叶南天师伯这么多年,余渺都不知道对方竟然夹带了这么多私货。 原来,在伐镜大陆西北部有一片茫茫的大海,海上有一岛,名曰映月岛,奇珍异宝无数,是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映月岛与大陆中间隔着一道海峡,名为望月海峡。 海上常年弥漫着剧毒雾瘴,又时常爆发飓风海啸,危机重重,所以至今鲜有人跨越,映月岛几乎成为与世隔绝的地界。 而余渺则是映月岛上的岛民,根据余渺的猜测或许还有更特殊的身份,比如岛主的女儿。 多年前有一伙人相约前往映月岛探险,在经历了多番的磨难之后,终于登上了岛屿。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岛主倾全岛之力给予了这帮旅客不少珍稀资源,武功秘籍,以及所有人的性命。 从此映月岛与望月海峡销声匿迹,在史书地图上不见只言片语。 就连自认为博学多才见识广泛的余渺都没听过。 在叶南天与各大门派掌门交流的信件中还提到了月女一词,并且月女被秘密养在赤月山庄,各大门派都不知道。 毕竟月女只有一个,不像武功秘籍一样,大家开一下大会就能分配得周到的。 除了信件之外她还发现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从映月岛上搜刮下来的,而作为她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映月岛已经在一片火海中化为废墟。 一向认为师门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余渺曾发誓要好好为山庄卖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毕竟师父从小教导她要尊师重道,一定要铭记山庄的大恩大德。 如今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余渺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回去之后她常常夜不能寐,只是每晚思考的内容从如何让山庄的排名上升到第一以及提高山庄暗杀收入到如今的怎么报仇。 人的感情总是复杂的,虽说各大门派灭了她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叶南天与余怀梦两人将她偷偷带了出来,她也因此免于葬身火海,捡回一条命。 并且自己从小就备受师门器重,不管是不是出于愧疚,他们给了自己丰富的财富和高档的教育,还把传说中的饮灵扇给了自己。 虽然饮灵扇是映月岛的镇岛之物。 不过他们大可自己中饱私囊,如今却给了自己,如此可见并非全然丧失人性。 并且自己真的过得很幸福。师父们常常让自己打理山庄的里里外外事务,虽然辛苦,能力却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后来山南各大门派哪个见了她不夸一句厉害厉害,这都是师门苦心栽培的结果。 当然其中也有自己智慧超群又热爱学习的缘故。 在种种原因的加持之下,余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究竟应该要怎么对待赤月山庄,才能不枉费活在这世上呢? 他们将自己的存在瞒得这么死,若是全天下人知道了自己的遭遇,若是不复仇,会不会显得自己很龟…… 余渺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月光透过窗户,窗棂的形状清晰可见。 此时一个身影从窗外掠过,敏锐的余渺瞬间察觉到了。 赤月山庄乃是江湖排名第二的山庄,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只要想拦,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如今却有这么大一个人影,莫非是龙吟山庄派来的刺客? 不对不对,龙吟山庄向来光明磊落,两家又一向交好,对方断然不会…… 想到这里,余渺一个弹射起身,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自从得到饮灵扇之后,余渺的功力大增,在同辈当众已经是顶尖的佼佼者了。 没过多久她就追上了对方,过了两招之后成功扯开了对方的黑袍,并挑下了对方的面罩,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庞。 春风轻抚,树梢晃荡。 第七十章 月下密谋(余渺往事2) 虽然原身很多时候都没有说话,但是身在梦中的余渺却莫名感知到她的心理活动。 话说月下余渺追踪黑衣人,发现对方是一个眉眼如画的美人,举手投足之间又有着浪迹江湖的英气与锋芒,一时之间有些惊艳。 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屈忘观。 饮灵扇抵着屈忘观的喉咙,余渺语气清冷中含着杀气: “你是何人?偷偷摸摸在赤月山庄做什么?” 屈忘观丝毫不见慌张,反倒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忘观笑得灿烂,差点晃花余渺的眼睛。 “你笑什么?!” 余渺不理解身处敌营又快死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过此人别的不说,倒是很有勇气,余渺内心暗暗对他高看了一分。 “哈哈哈哈,我笑堂堂赤月山庄赫赫有名的余少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淡定,真是让人好生佩服!” 这笑声听得余渺心头发堵,方才那点惊艳都被眼前这个装货的嘲讽冲掉了。 扇尖往前更进一分。 屈忘观边说边摇头,一副准备受死的模样: “原以为余少侠足智多谋,如今看来传言却是有误,是我看错人也,请杀了我吧!” 余渺的好奇心被成功勾起: “这是为何?” “不必多言,请动手吧。” 余渺把扇子放下: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若是说不通,哼,全尸都别想有。” 余渺有自信对方没有自己的允许绝对离不开山庄。 “我观余少侠印堂发黑,必有大祸将至,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了吧。” 余渺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中所想,屈忘观说道: “你别管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想问一下余少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跟你有何关系?足下未免也太多管闲事了。” “呵呵,看少侠的样子,是不打算追究了吧,唉,难为你一片赤诚,你的师门却想置你于死地呢。” 月下的屈忘观如同一只狐狸,声音中都透露着一股引诱,眉心一颗朱砂痣在月色中分外显眼。 余渺当然知道他没安好心,这人大半夜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肯定是想挑唆自己与赤月山庄的关系。 不过听一听又不会少块肉: “此话怎讲?” “你可知叶南天为何会将你带回山庄扶养?” “因为我是月女吧。” “你可知道月女是什么?” 余渺不喜欢他居高临下的语气,仿佛他是一个先知,而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不过尽管再不想承认,对于这件事自己确实知道得没有他多。 余渺摇了摇头。 “月女是映月岛圣女,被月光赐予至高无上的力量,有一伴生灵器,名为饮灵扇。” “灵器?” 余渺真是大开眼界,她只知道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是普普通通的武器,这个灵器又是什么? 见她疑惑,屈忘观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就我所知,饮灵扇是全天下唯一的灵器,内含造化天地之功,吞云吐雾之势,其余兵器的都是凡物。” 听起来这么厉害…… “所以呢?” “饮灵扇只有月女能使用,而月女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胎记。” 余渺有些不耐烦了,这人总是在说一些不着实际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故意浪费自己时间的疯子。 “这跟我师父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将饮灵扇给了你,而你,会死。” 真是越说越不着边际了,余渺都要气笑了,自己真是昏头了才被这个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您大可以不信,不过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大了,并且进步得不似常人?” “我功力大增是我努力的结果,怎么就要死了?” “余少侠真是自信得过分了,你难道没发现手腕上的胎记越来浅了吗?等到你十八岁那年,胎记会完全消失,你的生命也到此结束。” 余渺面色不显,内心却无比凝重,眼前这个人说的都对,自己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这时上帝视角的余渺也是若有所思:这难道就是对方十八岁死掉的原因吗? “所以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余渺没有否认。 “当然是来救你的。” “救我?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也不是全然为了救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希望能跟你合作一下,这样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想做什么?” “我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到另一边坐着说吧。” 两人维持着僵持的姿势已经很久了,余渺想了想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在月下促膝长谈起来。 “久闻余少侠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当真是英雄豪杰,在下屈忘观,一个无名小卒。” “屈忘观?幸会。” “你可知你师父师伯将饮灵扇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变强,而是让你为山庄卖命的。” 余渺点了点头。 群英会快要举行了,山庄正打算派自己出战,争取一举打败龙吟山庄。 “不过我既然十八岁就会死掉,那就不能继续为山庄卖命了,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我,那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吧。” “哈哈哈哈,你可知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听话又卖力。最近赤月山庄跟这种秘法正在频繁接触,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听到这里余渺握紧了拳头,不得不信自己似乎被当成了一个冤大头。 一股火气往上头涌,很想毁灭一些东西来发泄一下心中的火气。 自从拥有饮灵扇之后,她的脾气确实越来越火爆,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那些冲动的事情。 “而且就我所知,映月岛的东西可是流落到各大门派了呢,铁衣门的《增肌要术》,赤月山庄的饮灵扇,龙吟山庄的藏宝图,还有……” “行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誓报此仇!你说,要我怎么做?” 余渺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面。 “很简单,你先去挑衅各大门派,成为众矢之的……” 屈忘观的计划环环相扣,一眼就知道他早有预谋。 谋划结束后,余渺问出了自己从方才就一直在疑惑的事: “你怎么知道映月岛的事?” “哦,因为我的父亲向来喜欢游历四方,体验不同的民俗风情,我在他留下的东西中发现了映月岛的存在,顺藤摸瓜才知道了这么多事。” 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屈忘观没有说出来。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复仇。” 第七十一章 胆小鬼 复仇?! 怎么又是复仇。 虚空中的余渺有些无语,这江湖上怎么有那么多的仇要报。 不过这个梦境也解答了一些她的疑惑。看来自己与屈忘观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感情,只是合作关系。 这样很多事情都解释的通了。 什么各大门派灭门,什么分发秘籍,这些都是原身为了回报师门的大恩大德才做出来的,并不是无故发疯。 至于屈忘观为什么要报仇,报的什么仇,余渺却是一概不知。 她还想再看看更多的梦境,突然一下子醒了过来,天光已经大亮了。 又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殊不知夜晚窗台有个身影一直来回晃动都没引起她的注意。 余渺很久没做梦了,只是偶尔在梦里劈一下柴。 不知道是不是双商提高了喜欢思考问题,睡眠时间也比以往短了一些。 当然,睡得依旧很香。 她伸出左手,明晃晃地月牙形胎记赫然刻在手腕上。 根据梦中的推测,她在十八岁的时候胎记会完全消失,她也会死掉,而原身确实是死了。 只是她穿越过来了,手上的胎记怎么还越来越明显了,难道不应该完全消失不见吗? 带着这个疑惑她又踏上了完成主线任务的路途。 她不想那么快回去,但更不想被抹杀,还是早点回去吧。 “系统,为什么要杀屈忘观?” 自己毕竟是外来人员,与屈忘观无冤无仇,若是杀了他,会不会影响这个世界原本的历史轨迹。 屈忘观好歹是个权势滔天的丞相。 系统没有回答。 “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个侩子手?” 系统依旧沉默。 好吧,是预料之中的没反应。 “那我能不杀吗?” 【不能】 系统回答得很快,一眼就能看出刚才是故意不回答的。 “你能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断网了呢。” 【……】 余渺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就像被领导派了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骂是要骂的,不过只敢在心里。 完成是要完成的,加班也要做完。 对不住了,屈忘观。 …… 这几天余渺经常向赵鸿飞和师无乐打听屈忘观的动静,看到她突然这么积极,两人都有些欣慰。 叶莫莫则是有些不太自在,那天她喝了点小酒,一时之间有些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放大了,才对余渺那种态度。 余渺一直在躲着她,不是怪她,而是不敢面对她。 虽说原身事出有因,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大家很难相信,就算相信了,那大家的感情估计也吹了。 一旦两人碰面,关系很可能急转直下,她很怕失去。 不如就躲着吧。 此时余渺也不得不承认赵鸿飞说的话有些道理,她的武功再高也掩盖不了弱小的事实。 可是那又怎样,她除了躲着什么也不敢做,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跟几人相认了。 她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那样会更容易与人建立长期的关系,会承担更大的风险。 人际关系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互相联系,但是连接的绳子很容易断掉。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形状,离得越近,发生磕碰是一定的,磕碰会带来疼痛,严重的会直接斩断绳子。 所以人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持距离,这样就不会有摩擦了。 她喜欢流浪,在不同的地方与不同的人短暂相逢然后又分开。 只要与所有人浅浅地接触,就不会存在惨痛的伤口了。 这也是她不想一直呆在青阳县的部分原因。 按照如今的形势,赵鸿飞,师无乐,终有一天也会离她远去的吧。 余渺一直躲着叶莫莫,想逃避两人之间的冲突,没想到叶莫莫却直接找了上来。 “你还要躲着我吗?” 叶莫莫直接拦住了她。 余渺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弹开,却被叶莫莫死死抓住,两人的力气天差地别,余渺却怎么也挣不脱。 “呵呵,看来赵鸿飞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胆小鬼啊。” 叶莫莫本来也有些紧张,这下完全放松了。 余渺没有出言反驳,她怕反驳了两人就会吵起来,到时候这段关系会直接崩掉。到时候她也无法再跟其他人相处了。 “到那边坐下吧。” 叶莫莫钳制着她的胳膊到一旁坐下,余渺依旧没有说话。 “我是来像你道歉的。” “对不起。” 两人同时道歉。 “你有没有错,道歉做什么?该道歉的是我。” 余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我的错,那天不应该问出那么蠢的问题。” 明明知道对方家园被毁,又很可能是原来的余渺导致的,还要问出这种话,完全没有顾及到对方的心情。 “你没错,是我那天喝了点酒,做事才这么冲动的。过后我也很自责,毕竟当年的事还有疑点,别人可以怀疑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却不应该这么武断地下结论,简直不像是一个大姐应有的担当。那时还没有顾及到你失忆的事,对你那么凶,是我的错,你能原谅大姐吗?” 余渺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 大姐平时对自己虽然不错,但是她能依稀感觉到对方骨子里的骄傲与强势。 她能心平气和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地跟自己说话,简直世所罕见。 叶莫莫满意了,看来胡来铸的方法真的有效。 很多时候沟通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只要双方还想维持关系,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叶莫莫这样想着,露出了微笑,拍了拍余渺的肩膀说道: “那就好,那我们一起找出当年的真相,然后一起报仇,好吗?” 听到这话余渺虎躯一震,差点就要点头了,她连忙止住。 一起报仇……不会要她自裁谢罪吧。 “你怎么了?是不愿意报仇吗?” 余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道: “大姐,我弱弱地问一句,如果九大门派灭门确实是我做的,你会杀了我吗?” 叶莫莫的手指忽地收紧。 “……那就没办法了。” “要是事出有因呢?” “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得报仇。” 叶莫莫回去之后思来想去,确实觉得这事不像余渺的手笔,报仇的话她也不用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一定是屈忘观那个狗贼做的。 话音刚落,叶莫莫就看见了余渺复杂的眼神。 遭了,不会真是梦得做的吧。 余渺瑟瑟发抖: “哦哦。” “梦得,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没,没有。” 还是先不要坦白吧,这段姐妹情或许还能保得住。 看到余渺的表情,叶莫莫也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也希望余渺不要戳破。 第七十二章 中毒 余渺中毒了。 离谱地中毒了。 毒发的时候几人正在开会。 会议首先总结了这段时间以来组织的各项工作完成进展: 组织内部风气整顿,不允许开会睡大觉,收受贿赂等;涞壬汇报各部门项目收支;九大门派内乱真相调查取得新进展;人才招纳取得新进展。 接着又提出了这段时间山南山北发生的重要事件: 前段时间中秋围猎突发暴乱,丞相屈忘观遇刺失踪,帝后被困宫中,大将军徐统畏罪自杀,都城陷入一片混乱; 前几日无忧派掌门范刃遇刺身亡,凶手不知所踪,据楼外楼残余势力调查,凶手很可能是群英榜前十,无忧派由少主范悠悠担任新任掌门。 最后师无乐提出了组织未来的发展方向: 以铁衣门为中心向南边占领各大势力,稳定下来之后便可跟山北争个高低。 当然,他们现在只有铁衣门。 但梦想还是要有的。 以上是会议简要。 这段时间几人忙得不可开交,组织一片欣欣向荣。 除了调查当年的事,还有针对屈忘观之外,他们几人也在山南紧锣密鼓地扩张新的势力版图。 铁衣门是山南最北的一个门派,如今已为几人所据,他们便以铁衣门为起点,尝试攻占其他门派。 在师无乐的建议下,铁衣门往外开始张贴告示,广纳天下英才豪杰,共成大业。 有了夺回家园,讨伐反贼的名号,一时之间还真有不少人来投。 除此之外铁衣门在涞壬的管理,胡来铸的监督下,成功注入不少的新鲜血液,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血液都是胡来铸的旧部。 自从占领铁衣门之后,胡来铸就提出要转移工作中心,将明德街的人和材料转移到这里,将地盘让给柳家。 铁衣门的待遇不错,很多人都愿意来投,就等着胡来铸发大财好沾点光。 至于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人,胡来铸也不强求。 打铁的人多了起来,铁衣门整日都是热火朝天的,产出的铁器种类更加丰富,吸引了不少天南海北的顾客前来选购。 因此赚到了不少钱。 对于争夺天下,别的方面都还好,只是粮草之事有些困难。 山南虽然地广人稀,地势却是崎岖不平,十分不利于粮食的大批量种植与运输。 若要大批粮草只能前往山北购置,但是山南山北的通道只有一个峡谷,往来还要征收商税,路途又车马劳累。 算起来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几人正为粮草之事犯愁,这时却传来了好消息。 原来路鸣山已经成功从前东家离开,特意发来信件,不日就来报道。 虽说和粮草没什么关系,但是路鸣山好歹是群英榜前十,他能加入阵营,也会多不少助力。 然后几人说着说着却发现余渺趴在桌上没有动静。 一开始几人并没有引起重视,毕竟她开会经常开小差。 可她好歹会装装样子,而且最近态度也认真了不少,不会像现在,都散会了还没有动静。 赵鸿飞率先走上前: “梦得,醒醒,梦得……我去!” 几人听到赵鸿飞的动静瞬间冲了上来,只见余渺整张脸已经变绿了,像是被菠菜汁子染绿了一样,绿色的脸颊表面还有灰蒙蒙的一层死气,看起来就要断气了。 “哎哟我去!” 众人大惊,作为军师兼大夫的师无乐连忙查看: “不好!是绝情毒!” 叶莫莫变色大变: “你说……是绝情毒,那个绝情毒?!” “没错,就是那个!” 师无乐神情凝重。 赵鸿飞有些疑惑: “什么绝情毒?” 他一出生就是少主,不用太优秀都能继承山庄,所以有时候学习没有那么努力。 “绝情毒是幽兰谷的特产,幽兰谷向来奇花异草丛生,草木无情,其中有一种草名为无情草,这绝情毒就是用其汁液制造而成。” “那这绝情又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一旦中毒,动情则毒发,平时看不出中了毒。” “那梦得这是……动情了?” 几人疑惑地对视着,余渺整天看起来就神经大条,也不像是对谁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还会动情? 师无乐也有些奇怪,又查看了一下。 “嗯……似乎不是动情了。绝情毒毒发除了动情之外还跟时间有关系,超过一个月没有毒发的话就会直接毒发,毒发时全身发绿,头发茂密,指甲变长,如同变成一棵草一样。” 属于是一种保底机制了,断情绝爱也不能避免毒发。 “那还能救吗?” 师无乐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医术不精啊: “此毒威力无穷,就算我拼尽去全身医术,也只能延缓此毒发作,若不及时解毒,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陷入凝重。 既然是幽兰谷的毒药,必定得去幽兰谷解。 然而幽兰谷已经覆灭了。 幽兰谷是一片洼低谷,四周群山环绕,在五年前爆发内乱之时被北兵趁势攻占。 他们掠夺了谷内的大部分资源,然后用了火药炸了整整半个月。 山峦倾倒,碎石滚落,山谷山峰被夷为平地。 幽兰谷的人都死光了,哪里还有医术高超的大夫,更别说解药了。 几人连忙将余渺抬走放在床上,师无乐给她喂了百毒丸暂时压制住毒性。 见到余渺发绿的脸没有方才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鸿飞很担心,余渺出事了他肯定会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救。 叶莫莫也很担心,不过若是没救了她也不会过于沉湎伤心,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赵鸿飞又要生她的气了。 师无乐冷静下来: “我倒认识一人,医术高超,定能解此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的脾气比较古怪,并且从来不解幽兰谷的毒。”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叶莫莫两人不解: “你说的这人是谁?” “她从未透露真实姓名,江湖人称毒虫大师……” “毒虫?” 听到这两个字,几人脚底蔓延开一股冷气,虫子,听着就是很可怕的东西。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她吧。” “那这边的事情谁来处理?” 是啊,现在几人手底下那么多人,不能随便说走就走。 “我留下吧,这里交给我。” 叶莫莫道。 “你能搞得定吗?” “我可以,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让赵鸿飞独立处理门内事宜她有些不太放心,让师无乐留下的话,余渺那边没有医师陪同也不太好。 几人思考一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是…… “若要同行,我们都是男子,不太方便照顾,若能有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同行就更好了。” “我去。” 一直不爱说话的胡来铸主动站了出来。 “事不宜迟,我们收拾收拾就赶紧出发吧!” “好,不过军师说的那个虫师现如今所居何处呢?” 第七十三章 无奖问答 “……她在吴山?” 吴山? 叶莫莫敏锐地记得这里似乎是师无乐的老家吧。 师无乐看表情就知道叶莫莫在想什么: “没错,就在我老家。” 余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去三十里地了。 她四肢发麻地躺在担架上,脚在前面头在后面。 抬着担架的人是胡来铸和师无乐。 赵鸿飞在前面探路。 “你醒了?” 师无乐率先发现余渺醒了,连忙招呼几人到一旁休息。 “我这是怎么了?” 一觉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四肢僵硬不能动弹,仿佛是得了绝症。 她才十九岁,才刚刚有了点事业心,难道真的要创业未半而中道毙命? “你中毒了。” “中毒?那先生快给我解毒吧。” 师无乐面露难色: “我无能为力。” “那我们现在这是?” “在救你的路上。” “这是带我去找人?” “对。” “还没问过你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中毒了?” “是啊是啊。” 余渺也有些惊疑不定: “我也不知……这个毒很厉害吗?” 看着几人严肃的神情,余渺内心狂按喇叭: “系统系统,我不会死吧?!!” 【宿主没事的呢,现在还死不了。】 余渺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几人见她如此豁达,又敬佩又担心。 “此毒名为绝情毒,是江湖十大奇毒之首,它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能破开任何防御,不论是什么。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你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情绪尽量不要波动,以免毒发。” 绝情毒?一听这个名字味道一下就上来了。 一定是什么断情绝爱的毒药,一动情了就会毒发什么的。 赵鸿飞显得有些着急: “梦得你再好好想想,中毒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余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中毒的时候在做什么?我连什么时候中毒都不知道。” “根据我的推测,这个毒是大约过了一个月才毒发的,往前推测似乎是在杜家我们分别之后的半个月以内,那个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 “我好像昏迷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正在被火烧,然后我就想着来找你们,就遇到了那个瑶娘……” “你有没有喝过什么东西?” “我平时就喝点水,也没什么奇怪的……不对,瑶娘!我喝过她的茶水!” 余渺的脑子一下子陷入了当天的回忆,那是她难得的礼貌。 “好啊,是了,就是她!绝对是她!” 好啊,没想到自己只是偶尔礼貌一下,竟然就遇上了这种事! “瑶娘?她怎么会给你下毒?” 胡来铸虎躯一震,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不会是因为我吧。 “只是这个药可不好找,她从哪里得到的?” 几个人都很疑惑: “或许只有亲自问她才能知道答案了。” 赵鸿飞当即就修书一封传给了叶莫莫。 此时胡来铸突然惊呼。 “怎么了?” “不好!涞壬!” “涞壬怎么了?” “瑶娘让我小心涞壬。” 师无乐点了点头: “没事,他是降将,理应多一重防备,我来时已经派人留意他的动作了。” 胡来铸却没有丝毫被安慰到,以瑶娘这么敏感的心思,不会这么多此一举地提醒: “不,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罢了,多想无益,铁衣门那边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主上自有决断,我们现在还是赶紧上路吧,梦得还等着解毒呢。” “嗯。” …… 暮色降临,铁衣门上空被一片黑云笼罩,深秋的天空分外寂寥。 一个隐秘的角落,两个人在鬼鬼祟祟对话。 “主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已经办好了,铁衣门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嗯。” 男人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 “只是……” “只是什么。” “您之前让我留意掌门,哦不,余渺的动静,最近她出门了。” “出门了?” “嗯,而且听说是中毒了。” “中毒?” “想必是之前您给的药发作了,据瑶娘的交代,毒已经成功被余渺喝下了,不过她只喝了一口,不知道药效是否足够。” “知道了,你在这里好好干,若是事情成功,你就是新的掌门。” 涞壬大喜,他等的就是今天。 “多谢主上……对了,不仅余渺出门了,师无乐,胡来铸,还有赵鸿飞也跟着陪同,现在门内就只剩下叶莫莫看守,我已经煽动了一部分人,只要解决了叶莫莫,剩下的人都不足为患。” “你知道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吗?” “我打听过了,好像是往楚州方向去了。” 楚州?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黑袍男子转念一想,突然就明白他们是冲着谁去的了。 呵,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可以杀死她的办法,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 黄昏,空旷的山坡上有几个黑影正在向前移动。 “军师军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 “军师,你怎么想到要来当军师啊?” “……梦得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说话,免得毒发。” “可是我很无聊嘛。” 几人抬着她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这山区小路偏僻难行,不能用车拉,幸好两人有的是力气。 “……” “哎呀,就陪我聊聊天嘛。” “梦得,你想聊什么,我陪你。” 脚边的胡来铸开口了。 “哎呀,不用啦,你这么辛苦,我就跟军师聊。” 主要是赵鸿飞和胡来铸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大体都知道的,没什么新鲜感。 反倒是师无乐比较神秘,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聊天。 “……你想聊什么?” “军师是哪里人呀?” “吴山的,我说过。” “吴山在哪里?” “在楚州。” “楚州在哪里?” “在东边。” “所以我们现在正在朝着东边去吗?” 夕阳落在几人背后,就像前往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 “嗯。” 师无乐认命了,不给她回答,她就会一直说一直说,简直没完没了。 “哦,那楚州现在是谁的地盘啊?” “屈忘观的。” “哦。军师你不是学医的吗?怎么去当军师了。” “我一开始就想当军师的。” “那为什么又去学医了,是因为喜欢吗?” “因为我娘。” “你娘?你娘还活着吗?” “死了。” “怎么死的?” “……吃药死的。” 第七十四章 这种戏码我竟然没看见?!! “吃药死的?!” 一听到吃药死的,余渺心中马上联想到对方是不是经常被打,然后熬不下去自尽了。 毕竟自己在现代的二婶就是这样,然后喝下半瓶百草枯,拉到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还是没救回来。 家里没有别人在,孩子吵着肚子饿了,找妈妈做饭,却发现对方已经栽倒,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她瘫倒的身上…… 因此她对这样的事情一直比较敏感,一听师无乐的话,很难不这么想。 “嗯。” “吃的什么药。” 到了这里师无乐总算明白了余渺的嘴巴简直就是个没有尽头的瀑布,只知道往外倒。 她干脆一口气说完: “我娘也是吴山人,之前远嫁到锦州,后来又嫁给我爹,生下了我。她很喜欢医术,之前一直没有条件,嫁给我爹之后才慢慢捡起来,所以她的医术可能比较一般。但是她从来不放弃,为了检验草药的功效,她开始亲自尝试,生吃,吞服,晒干磨成粉吃掉,都没事。后来她开始尝试开药方,自己试药方的功效。偶然得到一良方,服之,卒。她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赫赫有名的神医,我想替她完成。这么说你总该明白了吧?” 这事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的,他娘也受到了不少抨击。 那个时候人们都说学医是男人的事,与女人何干,她不知天高地厚死了也是活该。 师无乐却很敬佩她。 一个人高尚的品德就像一座高山,让人不由得仰望,不由得攀登。 也是他一直以来不怕艰辛坚持下来的动力。 听到这里余渺松了一口气,与其被迫窝窝囊囊喝药自杀,不如为了心中的理想与追求燃烧生命。 这也是她迷茫了很久才找到的方向。 不过…… “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吗?和你不是同一个娘?” 师无乐没想到她还有问题,但是看在她生病的份上还是应了: “嗯。” “这么说他是你爹前妻生的?” 怪不得两人长相一点都不像。 “嗯。” “那你爹呢?” “死了。” 好惨,果然只有孤儿才会浪迹江湖。 “你娘守寡?” “嗯。她守了三年寡才被自己毒死的。” 说来也巧,那天正好是他爹的忌日。 “哦哦,那你就跟你哥相依为命了吧,还有个哥哥,真好。” “你是不是忘了我哥也死了。” “对哦,唉,我也跟你差不多,我哥哥不知道还活着没呢。” 几人一听就知道余渺脑子估计被毒坏了,出现了幻觉,毕竟谁不知道余渺是来历不明的孤儿。 赵鸿飞起了兴致想逗逗她: “那你还记得你哥哥在哪里吗?” “我哥哥?在牢里吧。” “哦?他怎么进的牢?” “哦,我想想,好像是因为我爸哦不我爹,他把我娘打死了,然后我哥就把我爹捅死了,然后他就被关进去了,我就在旁边看着,跟看杂技一样。那汩汩的黑褐色血液喷涌而出,屋子里的血腥味好浓啊。” “噗!” 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余渺的想象力这么丰富,还这么幽默。 “梦得你这又是在哪个话本上看到的故事啊,这编得也太假了吧。” “我没编。” “哈哈哈哈哈。” 他们都以为她在说笑。 “所以军师真正的志向便是做军师吗?” 余渺又继续采访他。 “嗯。” 师无乐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有点底子都暴露了。 算了,现场的人都不是外人,知道了也没什么。 “怎么会想到要做军师啊,怎么不当主上?” 师无乐咬牙切齿: “我喜欢。” “可是会不会不如当主上风光?”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那好吧。对了……” “你困了。” “我不困。” “不,你困了。” “我不……” 余渺还要再说,却突然睡了过去。 师无乐长呼一口气,累得满头大汗,又要回答问题,又要发笑。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只能用点手段让她睡觉了。 “终于睡着了。” “方才军师很累吧?” 胡来铸开口问道。 “你难道不累吗?” “哈哈哈,梦得这性子,难为你了。” 胡来铸与赵鸿飞并不觉得累,他们可能不会问师无乐这些问题。 但是余渺既然问了,岂有不听的道理? 因而方才胡来铸听得很是起劲,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都健步如飞。 扯得后面的师无乐必须大步才能跟上她的步子。 赵鸿飞去前面探路,回来后说道这里离城里还有一段距离。 “对了,方才听到你说你娘的事情,我感觉她真是个很厉害的人,有这样的人当你娘,真幸福。” 普通人家的女子,想学医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行走,就像她一心想打铁一样。 胡来铸提起了他娘,语气中有一些怀念,丝毫没有觉得不应该提起别人过世的双亲。 毕竟大家都惨。 师无乐看了她一眼,内心暗忖:没有你厉害。 “是啊,虽然她死的早,但我脑海里还能记得她的面容,还是觉得很幸运。” “真好啊,我已经记不得我娘的长相了。” “我记得你娘去世了吧。” “呵!那只是我爹为了保住颜面对外的说辞而已。她在我小时候就跟人跑了,我爹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是这么说,不过从她爹嘴里吐出来的话胡来铸已经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了。 听到这话师无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还记得你娘的名字吗?我很好奇这样的女子会有什么样的名字。” “她叫陶颜。” “陶颜?!!” 胡来铸虎躯一震,忽然停住了脚步。 “诶诶诶?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胡来铸突然停下,师无乐差点怼到担架上。 “你是说,你娘叫陶颜?” “对啊。” “是哪个字?” “容颜的颜,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胡来铸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娘也叫陶颜,我只知道她叫陶颜,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是听周围人说她长得很漂亮。” 师无乐也被吓到了,他瞳孔放大,神情呆滞,声音有些颤抖: “我娘之前是嫁到锦州去的,不会就是嫁给你爹吧?” “很有可能!” 两人又核对了一下年龄,陶颜生下胡来铸离开后嫁给师无乐他爹后又生下师无乐,两人之间差了六岁,时间上完全是可能的。 “这么说,我们是姐弟了?!” 师无乐很惊喜,怪不得两人初见,他就觉得胡来铸很亲切,忍不住心生好感,这才把她救了起来。 如今一想,胡来铸的眼睛真的跟陶颜很像,这果然就是缘分啊。 “很有可能,不过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否则万一是巧合呢。” “毒虫大师那里有一种虫子可以检验亲缘关系,到时候我们想办法试一下。” “好。” 此刻几人的心中都不平静,只有睡着大觉的余渺平静。 若是让她知道了方才的事,必定会捶胸顿足: 这种事竟然不带我?!! 是夜,几人终于进了城,找到了一家客栈,并成功住下。 夜里师无乐睡得正香,一个身影摸黑进了房门。 第七十五章 药呢 第二日清晨,胡来铸率先出了门到城里弄了一辆马车,看起来舒服多了。 临近出发的时候: “我的药呢?!!” 师无乐突然大呼。 此话一出: “什么药?” “哎呀,我给梦得配好的药,突然就找不到了!没了药她毒发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两人急得团团转。 “而且算起日子,今天她也该毒发了。” 果不其然,几人见到余渺的时候,她已经面如菜色,奄奄一息了。 如果今日之内没有药,余渺必死无疑。 偏偏这个时候余渺醒来了,听说师无乐的药被偷了,也是吃了一惊。 本来她是不慌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顿时有些不安。 “系统,你不是说我死不了吗?为什么我感觉我快死了。” 【宿主不要乱想,你要是死球了我工作也没得了,你这个是正常现象,真正快死的时候你……不对头!不对头!】 “系统你啷个了?” 余渺有些害怕,口音也不由自主跟着系统跑了。 【你等我一哈,我查查,哦,不对,你中的绝情毒不属于这个世界,里头好像被加了一些超自然的东西,可以破除我们给你的防护,不晓得是哪个搞的。】 “这么说来,我真的会死咯?!” 【好像似乎大概……吧,呜呜呜~呜呜呜~】 “你哭啷个,我还没死?” 【我不是在哭你,我是在哭我自己,我好不容易干到今天,你一躺板板,我的工作也没得咯!】 听到这话余渺突然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身影,顿时悲从中来。 要是自己回不去,谁给公司当牛马啊~ 余渺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师无乐: “军师……请务必……务必要救我!嗝~” 话音刚落她突然像被抽去所有力气躺倒回去,仿佛死掉了一般没有动静。 余渺的意识又回到了现代,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我怎么又回来了?” 【你这个是走马灯,你快死了。】 “所以人死后真的会有灵魂吗?” 【当然……啊不,我的意思是说你还没死,只是快死了。】 “那为什么我的身体正在消失?” 余渺指了指自己在病床上的躯体。只见她的四肢已经变得透明化了,并且透明的地方越来越大。 如同灵魂在世上逐渐消散的过程。 【啊,这个嘛,你不用担心,只要及时找到解药,就阔以保住你的身体了。】 “啊!那要是找不到呢?” 【那你就没了,我也白干咯!】 余渺见状也无法,只得祈祷伙伴们给力一点。 而另一边已经开始哭丧了。 “梦得!梦得!你不要死啊!梦得!呜呜呜~” 赵鸿飞一把冲了上去,两眼泪汪汪,他什么亲人都没了,只有大姐和梦得这两位亲人了,怎么忍心看她就这样死掉。 胡来铸也很难过,只是仍旧保持着理智,她看向师无乐: “还有什么办法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药没了再配就是,只是有一味药材只有南方才有,并且产量很是稀少,有价无市,这边估计不太好找。” “现在是在城中,肯定有药铺,我现在就去一家一家搜。” 胡来铸说着提剑就往外面走,没走两步她又回来了。 两人怪异地看着她:? 胡来铸顿了一下说道: “那种药叫什么名字?” 刚才也是太着急了,直接就出门了,她的语气有些尴尬。 “索命草。” 胡来铸皱起眉头: “索命草?听起来就像毒药,确定没说错嘛?” 师无乐笑道: “就是毒药,绝情毒毒性强烈,索命草的毒性也不在话下,不过两者的性质却大不相同,一个是阳毒,一个是阴毒,两者中和起来便能化解掉最厉害的那部分毒性。因此若要压制绝情毒,索命草是必不可少的。” 胡来铸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有道理样子,她正准备出门,师无乐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军师还要交代什么?” 师无乐突然掐起了手指,过了一会儿说道: “这柳安城面积辽阔,医馆更是众多,此去若是漫无目的寻找,今日恐怕不够,我方才掐了一下,你出了门往东走,一家一家的找,会找到的。” “好。” 没想到军师会这个,胡来铸了然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记得一定要快,千万不要耽搁,我配置药丸亦需花费半日。” “我知道了。” 另一边的赵鸿飞也爬起来: “我也跟着找吧。” 师无乐阻止了他: “你不用,我需要去准备其他东西,你在这里守着她。” “只是守着吗?” 不做点事赵鸿飞心里难受,总觉得自己很没用,保护不了他人,才会让亲人们一个个离自己远去。 “当然不是,梦得身上的毒正在沿着经络从心脏快速蔓延,过不了多久四肢也会坏掉,到最后会全部感染头部,届时便是真正的无力回天。” 赵鸿飞:?所以呢? “你将她扶起来,坐好,对,就这样,然后往她的背后输送你的内力,你的内力比较温和,你可以尽量控制着,试着引导毒素往心脏回流。” 师无乐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一个药棒卡在余渺嘴里, 看到赵鸿飞好奇的眼神,他解释道: “这个是为了防止她精气流逝的,也能保存一部分体力。” “你赶紧运功吧,不要偷懒了,梦得的性命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上。” “好,我一定会的!” 赵鸿飞收了收神,眼神一定便开始运功。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客栈的门突然被破开,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并没有环顾四周,目标很是明确,对着赵鸿飞就是砍。 赵鸿飞无奈只得伸手抵挡,只是对方刀法实在犀利,一招一式都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赵鸿飞应付地很是吃力,一转眼却发现余渺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一点的绿色又开始蔓延变深。 赵鸿飞一个分神,黑衣人的刀就砍了过来,他一个弯腰堪堪躲了过去,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 这时对方又冲了上来,他的武器不在,只能顺手抄起旁边的椅子朝对方甩去。 黑衣人一刀就将椅子劈得粉碎。 赵鸿飞见状大惊,明明只是一刀,却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会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恐怕就算是梦得活过来也打不过吧。 余渺: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此时余渺无聊到正在梦里劈柴,一旁的柴犬正在难受地呜咽着,喉咙里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余渺抬眼望去,发现柴犬的大半边身子已经透明了。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在现代的身体变透明了,梦境里面这只可爱的毛茸茸也会跟着变透明? 见她走神,彪形大汉一个鞭子就甩了过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偷懒,怕你不是要上天哦!” 第七十六章 本命柴犬 “系统是你?!!!” 【没错是我啦】 “也就是说从我穿越之后,一直在梦境里鞭打我的那个彪形大汉一直都是你?” 余渺简直难以置信。 【当然不是啦,这个大汉只是个壳壳,系统可以随时穿进来而已。】 彪形大汉面无表情,没有张嘴说话,身体里却传出一股声音。 之前系统的声音虽然也聒噪,但不是大汉的声线,现在穿到了大汉身体里竟然也能改变声线。 “行吧,那你为什么要穿到这个大汉的身体里。” 【哈哈,不为啥子,就是想看看你】 “我看是想打我是吧?” 系统不说话了。 “话说外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打得正激烈呢】 谈笑间,赵鸿飞背踹翻在地。 “帮帮忙啊!” 里间听到动静的师无乐终于出来了,两人又跟黑衣人打到一起。 赵鸿飞边打边抱怨: “你怎么才来啊?” 他都要被打死了,师无乐还在里面半天不出来。 “我以为你打的过,就没出来了。” 谁知道你这么菜。 “你自己打一下试试?” 赵鸿飞闪开,躲在了师无乐的身后,留他一个人招架黑衣人,自己则赶紧为余渺输送内功维持她的生命。 黑衣人的目标似乎是赵鸿飞,无心与师无乐缠斗,然而每当他想攻击赵鸿飞的时候,师无乐就上前拦住了,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无奈,他只能先专心解决师无乐。 师无乐被一掌拍到了墙上,眼看黑衣人就要往赵鸿飞那里去了,却被及时赶回来的胡来铸挡了回来。 两人一起跟黑衣人勉强打了个平手。 最后对方终于不甘心地逃走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余渺也只剩一口气。 “索命草找到了吗?” “在这里。” 胡来铸干脆利落地递了过去,隐去了遇到拦路虎的事。 她做事向来讲究效率,从来不会为那些不重要的事情耽搁。 经过师无乐一夜的努力,余渺的毒素得到了有效压制,不过…… “系统,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是这么透明?!!” 余渺看着在病床上的自己,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啊,这个嘛,肯定是好转了呀,不过只是好转了那么一点点。】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如果是以现在的状况,好像是醒不过来了吧】 “啊!!” 余渺咆哮了两声就躺在地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你别急你别急,我想想办法……对了,你还记得那只柴犬吗?】 余渺想起自己每次去梦里劈柴的时候柴堆旁边都坐着一只毛茸茸的柴犬: “对啊。” 【它其实是你的本体,之前一直处在古代与现代之外的第三空间,本来是作为一个吉祥物的,可是如今你都要死咯,它的能量也维持不住了,为今之计只有把它带在身边,慢慢恢复能量才行。】 余渺听完,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我的本体竟然是柴犬??!! “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 “凭什么我的本体是一只柴犬?” 【这个嘛,当然是系统设定哦,不能修改的。】 余渺满脸黑线地接受了。 “可是我现在昏迷了,身边突然多出一只狗,别人不会吓一跳吗?” 【我已经给你争取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的小狗会出现在距离你平面距离一百米的墙根,这半个小时里你可以正常下地。】 “好,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余渺突然从床上窜了起来,吓了几人一跳。 余渺二话不说就往外面冲,几人连忙把她拦住,刚刚醒来的余渺力气没有恢复,一下子就被按住了。 “你们干什么?” 看着她清明的眼神,几人尴尬地松开手。 赵鸿飞摸了摸鼻头: “哦,我们看你突然诈尸就往门外跑,还以为你中蛊了呢。” “你才中蛊了!你们起开,我要出去一下。” 师无乐一把拉住了她: “你刚刚醒来,病情还不稳定,我先检查一下你的情况吧。” “不用了,等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再检查吧。” 余渺用力挣开师无乐的手,就往外面奔去。 “诶?诶!” 系统已经在倒计时了,她还有二十分钟要跑到一百米开外,时间完全来得及。 只不过她刚起步就发现满条街都是拥挤的人群。 没事的,我身材小,钻得过去…… 余渺穿过人群突然被一个乱窜的小孩撞到了,对方倒在地上就开始哇哇大哭。 余渺正要走,就被赶来的家长拦住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撞到我家孩子还想走?!” 余渺转身瞅了她一眼,眼睛里满是瘆人的死气: “你要是不讲理,我来帮你讲道理。” 对方似乎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不由自主松开了手,骂骂咧咧地牵着孩子走开了: “什么人啊这是,真是疯子。” 余渺管不了那么多,满心都是对生的渴望,系统提示还有十分钟,她才走了二十米!!! 时间越来越紧迫,身体就越虚弱,她就越狂躁。 “行行好吧大侠,大侠行行好……” 一个乞丐抱住了她的大腿,求她发发善心。 余渺没空发善心,于是直接走,硬是拖着对方走了好几米,对方眼见没戏,骂骂咧咧松开了: “抠门,吝啬鬼!赶着去投胎吧!” 前面有一个杂技团正在表演,是一家四口,老头在耍着尖枪,老太太在耍着花伞,一个小女孩在蹬着水桶,一个小男孩在用力鼓掌。 一家几口各演各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男孩鼓完掌之后又端着一个脸盆绕场一周,人们纷纷往里面扔钱,走到余渺面前时…… 【时间还剩五分钟。】 不对不对,来不及了! “让一让!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人们嘴里咕囔着让出一点位置,余渺艰难地挤了出去,就像最后一次挤的牙膏一样费劲。 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墙根脚,却发现有几个小孩正在围着哪条柴犬。 【倒计时3:01……3:00……2:59……】 【宿主抓紧时间哦】 余渺:天塌了。 第七十七章 我就要养它! 【倒计时:10……9……8……】 余渺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脸色越来越干瘪苍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几个小孩正在逗着柴犬,眼看着就要上手摸。 【宿主,千万不要让他们摸到!否则狗狗的魔力便会失效!】 这话一出余渺哪里还能忍?!! “闪开!不要摸我的狗!!” 她什么也管不了,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拽住小孩的胳膊就往外边拉。 接着冲上去就把柴犬抱住了,双腿已经失去力气,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几个小孩都被她的动作和神态惊到了:这人是在干嘛?!! 倒计时刚好结束。 余渺感觉自己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壮得可以打飞十头牛! 【恭喜宿主续命成功,以后要好好带着它哦!】 余渺抱着柴犬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抬头就与几个小孩面面相觑。 “你抱我们的狗做什么?” “这狗是我的。” “你胡说,这狗明明就是我们的!” 几个小孩说着就要上手抢,柴犬瑟瑟发抖地缩在余渺怀里。 “你们在干什么?” 本以为是几个小孩的家长来了,没想到是师无乐与赵鸿飞几人。 那群小孩还没等到自己的家长,就看到对面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人围了上来,顿时就跑得屁滚尿流。 “梦得,你要这狗做什么?” “我要养它。”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觉得他在胡闹。 “你在想什么?你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带着一条狗怎么方便?” “我就要养它。” 余渺固执地说道,像一个非要在家里养狗的小孩。 不是她不想解释,而是系统的事情没有办法透露出去,她也不想表现的那么奇怪。 不过事已至此,被当成一个神经病,总比魂飞魄散要好吧。 经历了一系列没有营养没有内容没有意义的重复对话,几人妥协了。 师无乐说道: “你执意要养的话,那就得对它负责。” “好。” 柴犬怪怪地呆在她的怀里,不挣扎也不闹,像极了一个玩偶。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养狗,但是既然是自己的本体,那应该很乖的……吧。 “西格玛!回来!” 在热闹的集市上,四人一狗,正在包子铺里对峙。 起因是几人刚出发,西格玛就跑到别人的包子铺下偷东西吃,怎么喊都不回来。 明明已经给喂了狗粮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这样。 “系统,你不是说柴犬会自动跟随吗?还告诉我,不用栓绳,它不会乱跑,你要不看看现在的情况呢?” 【当然会自动跟随呀,不过人要吃喝拉撒,狗也一样的嘛,你不能存天理灭狗欲哟】 余渺满头黑线。 最终的结局是,几人掏了腰包赔礼道歉,方才把狗带走。 成功脱身之后,师无乐面无表情地叮嘱道: “这次的花销从你的月例里扣,还有上次,上上次,再有下次,也是一样。” 余渺只能讪讪点头,她也是被系统坑了。 不过养狗也不是全然没好处,因为余渺可以下地走路了,而在师无乐原本的计划中,余渺只会恢复成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所以他一直在给余渺检查身体,结果什么都查不出来,毒素依旧是在的,余渺依旧是活的。 根据系统的解释,带上狗子的话,余渺可以暂时将毒素压制住,跟个正常人没两样。 但是这些她并不能跟几个人说,大家就勉为其难相信是因为狗子的魔力让她拥有了对抗病毒的力量。 俗称:爱的力量!(听起来就很牵强) 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几人决定给西格玛栓条狗链,免得它四处乱飞。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他们试了好几个项圈,只要一戴上,西格玛就立马挣扎狂躁起来,仿佛对项圈过敏一样。 就在几人快要放弃之际,西格玛突然瞧中了一个项圈,直接把项圈叼到了地上,然后疯狂摇尾巴。 几人定睛一看,是一个粉色镶金的项圈,周二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余渺的腰上。 特别是那把粉粉嫩嫩的斧鞘。 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这狗这么喜欢这个项圈,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赵鸿飞说着就要去撩西格玛的尾巴,被余渺一巴掌拍开了: “休要放肆!” 然而,狗的尾巴是翘起来的,根本挡不住。 “西格玛原来是母的呀!” 余渺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被看光了一样,她绝望的问道: “系统这玩意儿不会真的是我的本体吧?这样的话,我的隐私何在?” 【宿主不用担心哦,它虽然是你的本体,但是这条狗狗是真实存在的,它的躯壳跟你没得任何关系,可以不用担心你的隐私,毕竟也没有人知道】 余渺:…… 这样她才勉强放心下来。 摸了摸额头抹了抹不存在的黑线,还是决定给狗子买这个项圈了。 西格玛拴上狗链之后,终于乖了一些,没有乱跑,没有上蹿下跳,也没有去追蝴蝶了。 只是它有一个坏毛病,就是喜欢乱叫,而且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乱叫,搞得几人也不安安枕。 不论余渺怎么处理,都没有效果,她只能无奈的求助系统: “系统,这狗怎么老是乱叫啊?是不是你们的出厂设置有问题?” 【我们的出厂设置绝对没得问题,你最好还是再排查一下别的原因啊】 潜台词就是:产品绝对没问题,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你的问题。 “能退货吗?” 【不好意思呢,亲,产品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是不退货的哈】 系统又换了一个客服的调调,里面充满了阴阳怪气。 余渺:…… 又是一个晚上,几个人在郊外歇息,睡着睡着就被一阵狗叫声给吵醒了。 “西格玛,你又在吵什么了啦!” 余渺一脸不耐烦的睁开眼。 “握草!!” “怎么了?怎么了?” 其他几人也接连醒来,都被余渺这一声给惊到了,然后又忍不住爆出优雅的国粹。 “握草!” 只见平时一直不着调的西格玛正在死死咬住一个黑衣人的裤腿,而本来是守夜的赵鸿飞也昏迷不醒。 第七十八章 有完没完?! “有刺客!” 师无乐连忙把几人唤醒,看到几人醒来之后,黑衣人明显有些慌张,他一剑斩断了自己的裤脚就往林里钻。 余渺见状就追了上去,却被师无乐一把抓住: “别追,防心有诈!” 余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几人想了想,继续睡觉。 等到后半夜,竟然又被一阵狗叫声吵醒。 原来是黑衣人又来了。 几人被吵得头脑发胀,下定决心要弄死黑人,没想到他们一追,黑衣人又跑了。 几人对视一眼:这人是在耍我们? 几人骂骂咧咧地睡觉,没想到黑衣人又出现了。 一看到黑衣人,西格玛就像被按下了开关,又开始对着他狂吠。 余渺直接就骂出了声: “还有完没完,有本事你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有多见不得人!” 要不是系统和师无乐都叮嘱她尽量不要动用内力,她肯定会直接冲上去将眼前的人打得稀巴烂。 听到这话,眼前的黑衣人直接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庞。 众人:!!! 说摘你就摘啊?! “屈忘观?!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鸿飞直接惊呼出声。 余渺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屈忘观本人,以前都是在梦里。 系统:真不快,这已经七十多章了(^_^|||) 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只要把屈忘观杀了,就能回到现代了?! 想到这里余渺还有些激动,已经在畅想完成任务后应该怎么过了。 “没错,是我。” 赵鸿飞一想到自己五年以来的夙愿,什么争天下都抛到了脑后,一心想要眼前人的命: “好啊,我正愁没处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不把命拿来!” 屈忘观扫了几人一眼,眼神在余渺脸上停顿了一瞬,转身说道: “哼,想要我的命,那就自己来拿吧!” 说完转身就往密林里去,赵鸿飞和余渺率先追了上去,柴犬也蹦蹦跳跳地跟上。 见到余渺去追人了,胡来铸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当心有诈!!” 师无乐话音未落已经不见人影了,他叹了叹气,留在了原地,以防几人出来找不到他。 根据他猜测里面肯定有诈,去一个送一个,人再多都不管用。 这不,三人一进密林,就拐入了四通八达的小道,余渺和赵鸿飞的动作都很快,胡来铸稍微慢了一些。 余渺不得不动用了内力,不过为了防止毒发,她就使出了一半的功力。 追着追着,三人面前都各自出现了一个屈忘观,分别将几人都带去了不同的路口。 眼前突然起了大雾,能见度越来越低。 很快,几人都发现他们走散了,屈忘观也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外面的师无乐也被一团黑衣人团团围住。 几人警惕地呆在原地,很快,他们的眼前就只看得见自己的身影。 接着几人脚下一松,纷纷落入地底,地面顿时恢复宁静。 余渺一落入地底,瞬间被四面八方的巨大蜘蛛包围,它们不断地吐着蛛丝,很快余渺就被裹成了蚕蛹。 不过她此时已经昏迷。 西格玛也被裹成了一个小球。 昏迷的余渺立马陷入了梦境。 夜色如墨,雷声震震,大雨倾泻而下,余渺正在翻越一个围墙。 她下意识运起轻功,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内力竟然已经消失了。 自己的身上穿着繁重的衣物,头上插满了华丽的珠钗,俨然不是一个江湖女子的装扮,倒像是世家贵族的女子。 她费力地翻下围墙,双膝和手掌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顾不得钻心的疼痛,她费力朝郊外奔去。 雨越来越大,脚下越来越滑,眼前的一切在雨幕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有泥泞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余渺知道他们追上来了,却没有空回头看。 头上的发饰让她活动极为不便,她一边跑一边拔掉珠钗,一边脱去外袍。 裙摆还是很长,她被裙角绊倒了,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她咬咬牙,一把扯裂了裙角。 这些贵族的服饰华丽金贵却无比脆弱,轻易地就被她撕破了。 身上轻盈了不少,她动作快了一些,不多时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看着眼前高耸陡峭的崖壁,余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若是她的轻功还在,绝对能从这里爬上去。 此时身后的人已经赶到,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暗卫制服,这些衣服的花纹还是她参与设计的。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并不怕她认出。 看着这些熟悉又冷漠的面孔,余渺心底一片冰冷。 暗卫们二话不说亮起了手中的剑就朝她冲来,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然不是做戏。 余渺不经意地从怀里弹出几个珠子,看准时机就朝几人扔了出去。 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眼前的人都被炸成了碎片。 余渺也累得瘫靠在崖壁上,整个人缓慢地往下滑。 还是赵鸿飞给的爆裂珠好用,幸好还留着,只是这些人,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到了吧。 正当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离开时,一把剑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说过让你走吗?” 屈忘观冷漠的声音响起,余渺如坠冰窟。 “怎么?对付我这样一个废人,还能劳烦大人出手?” 余渺自嘲地笑道。 “怎么不用?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月女啊,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高手,谁知道你还有什么后手,方才的爆裂珠可真让我惊讶呢,真没想到你们兄妹还有联系。” “哼,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你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余渺不甘心,为了报仇她将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又帮助这个男人登上高位,手握大权,她自问无愧于心,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谁让你太厉害了,我可不放心你一直活在这世上,那样我还怎么统一天下?不过你放心,有了饮灵扇,我就是天下第一了。” 此时大雨已经停下,月亮从云层中显现,月光给屈忘观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层白纱,朦胧而圣洁。 屈忘观手中的青棘剑泛着寒冷的白光,剑尖直指余渺喉咙。 “所以你宁愿把我赶尽杀绝,也不愿意给我一个苟安的机会?” 余渺知道自己已经无计可施了,今日看来自己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只是她不后悔,看错了人是自己应得的报应,只是想到眼前的人,她的心中闪过了强烈的恨意。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自己如此助纣为虐,恐怕已经成为天下人的笑料了吧…… “死亡,是你的宿命。” 屈忘观看了她一眼,冰冷残忍的话语从口中溢出,随即青棘剑插入了她的胸膛。 “我就问你,你到底……有没有……” 后悔过如此忘恩负义。 “没有。” 爱过。 余渺终于死心地闭上了眼睛。 余渺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自己眼前站着屈忘观,身上全被白色的蛛丝缚住,只留下一双眼睛。 看着他,余渺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自己死前的那一幕,又一次对屈忘观恨得咬牙切齿。 杀身之仇,不得不报! 没错,她就是余渺,余渺就是她。 第七十九章 这就把剧本给我了? 方才在她清醒过来的一瞬间,系统就强行给她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她之前被屈忘观背叛,背负天下骂名,又惨死在她剑下。 之后便被路过的外星人发现了,将她脆弱的灵魂带到了现代休养生息,等待合适的时机将她带回来报仇。 “不是,你们真的是外星人吗?” 余渺惊掉下巴,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对】 “那你们有名字吗,难不成就叫外星人?语言怎么跟我们一样?” 【外星人只是为了方便你们这些落后的地球人理解而已,我们有名字,在你们的语言体系中我们的名字叫无限,或者无穷,之所以你能听得懂我们的语言,也只是你脑补的而已,我们只是链接了一下你的神经元,将事物的含义转化成了你们的语言。】 余渺听得两眼放光: “那你们的文化是什么样的?你们有文化这种东西吗?你们人口数量多不多?有生老病死吗?你们的科技符合相对论和牛顿三大定律吗?” 【喂喂喂,你跑题了喂!现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你自己吗?】 见余渺似乎还没放弃,系统连忙补充: 【好了好了,这种事以后再说,你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听到这话余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费力地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事情上。 看来这外星人真是好心,为了帮助自己报仇,竟然还耗费了大量的能量,余渺内心不由得一阵感动。 “所以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你不用纠结,就当他是真实的吧。】 “好吧。那这么多重要的记忆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这种事情涉及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哦,只能通过穿越梦的方式一点一点告诉你,或者碰上当事人我们也可以透露,现在就是第二种情况。】 “哦哦,所以你们现在就是在做慈善吗?” 【当然不是啊,我们选择你穿越并不是为了你,而是我们也想杀掉他,却不能亲自动手。】 “那你们为什么非要杀他?” 【因为他破坏了世界的平衡,我们必须要铲除异常波动的能量,这是我们的使命】 余渺点了点头,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宇宙卫士的形象: “不过正常的能量是什么?” 【异常的能量是指不符合事物常规发展破坏平衡的行为】 “屈忘观只是叛逆了亿点点,这也算不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与天奋斗难道不是人类最宝贵的品质吗?怎么能将他剔除人类的范畴呀?” 屈忘观的人品虽然她不太敢恭维,但是他的拼搏斗争精神她还是很欣赏的。 不像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 【额……仅仅是斗争没什么,天下大势本就是分分合合此起彼伏,这我们不管,但是他使用了超脱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们就不允许了。】 余渺:!!什么力量? 【你现在身上中的毒里面有东西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而且你没发现他重生了吗?】 余渺:??!!好啊,这是把剧本递我手上了是吧? “重生??这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贫困潦倒备受欺凌,因为绝美的容貌流落烟花柳巷,最后凄惨而死。这才是他原本的命运。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重生了,而且拥有前世的记忆,还利用了你的身份,你的力量,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那我呢?” 【你不是在这吗】 “我是说我前世呢?屈忘观重生前我是什么样的?” 【我,我查查……嗯……你得到饮灵扇之后力量大增,在群英会上夺得了榜首,之后你十八岁的时候死掉,然后被叶南天炼成了傀儡,然后一直为宗门输送源源不断的力量,后来……】 “够了够了够了。” 系统还没说完就被余渺打断,后面的剧情她已经不感兴趣了。 没想到自己之前竟然那么冤种。 遇上屈忘观之后虽然还是死在了十八岁,但是比起窝窝囊囊的前前前世,她宁愿先报了仇再死。 “so?那现在呢?” 【现在就是要把屈忘观杀死呀!】 “哦,对哦。” 余渺这才想起来,于是跟系统拜拜之后醒了过来。 然后就跟屈忘观四目相对。 屈忘观的神色不由得透露出急切: “给我解毒。” “呜呜呜~” 屈忘观沉默地走了过来将她嘴巴外面的蛛丝扯开,露出了余渺的嘴,她终于可以说话了。 “什么毒?”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要不是为了留着你解毒,我怎么会留你到现在?” “你中毒我怎么会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屈忘观一把摘下了手套,撸起了袖子,露出了繁杂的纹路,有的地方已经化脓了,看起来跟烂掉了一样。 “哇,大哥你的手坏掉了诶。” “废话少说,快给我解毒。” 余渺:? 【宿主,这是饮灵扇的毒,非月女使用就会被反噬】 “那他会因此而死吗?这样我不就直接完成任务了吗?” 【当然不会,他会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杀人狂魔,到时候就算你的武力值加满估计也打不过了,想必他也不想变成这样才会找你解毒。】 “原来如此。” “那我可以趁他没有变成恶魔就把他杀了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你的任务。】 余渺想了想对屈忘观说道: “我可以帮你解毒,但你必须把饮灵扇还我。” 有条件交换的话可信度会比较高,更容易让他相信。 屈忘观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的伙伴可都在我的手里,他们能不能活,全取决于你。” 余渺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在经历了巨大的纠结之后,她咬咬牙,答应了。 “不过你得先把他们放了。” “你给我解了毒,我自然会把他们放了。” 最后还是余渺退了一步。 屈忘观将她身上的蛛丝一一扯下,然后突然就顿住了: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知道我的毒怎么解?” 余渺没等他回答,已经偷偷掏出了河乌斧朝他劈去: “受死吧!狗贼!” 第八十章 先进的落后经验? 屈忘观没想到余渺还有这种花招,他之前一直暗中观察余渺,几乎已经确认了她失忆和痴傻的事实。 如今看来她似乎是用了什么手段变得没有那么痴呆了。 余渺:?你礼貌吗? 两个中毒的人武力全开,打得惊天动地,洞穴里的蜘蛛感受到两人内力的波动,都纷纷逃窜隐匿起来。 洞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两人打得灰头土脸。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果然不适合打斗,两人都施展不开拳脚,不过这也是对两人武功掌握的灵活程度的考验。 哦不,现在不是考验的时候,现在,他们要决一生死! 余渺招式简单却招招致命,屈忘观也丝毫不惧,打了一会儿两人暗暗心惊。 对方的实力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可怕。 但是有了在槐树村砍柴的无数个日夜的经验加成下,余渺用斧头砍起人来得心应手。 不一会儿,余渺一脚将屈忘观踹飞,两人双双吐血,屈忘观瞅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余渺正要追上去,眼前的石门却落下了,按理说她应该能用蛮力破开,可是她现在中了毒,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这件事了。 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不符常理地逆流,余渺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 她回头将西格玛救了出来,将它紧紧抱在怀里,然后静静地躺在地上。 西格玛也倒在地上,用她的肩膀当枕头。 没能在毒发前将屈忘观杀死,她就会因毒发而亡。 余渺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接受命运的裁决。 【诶?不是,宿主你哪个时候躺地上了?】 余渺疼得全身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她以为这是系统的临终关怀,并没有回应。 【宿主,这里不阔以睡觉,你要是太困,先完成任务了再睡呀?】 余渺闭着眼: “我都要死了,还完成什么任务?” 【谁跟你说你要死了,快起来!】 听到这话余渺突然两眼一睁,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毒素又开始沸腾,疼得她龇牙咧嘴。 睡得迷迷瞪瞪的西格玛也被她的大动作一下子掀到旁边,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时脑子还有点懵。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不用死啊】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我可以让你在两个小时内免除绝情毒带来的影响,让你可以尽情战斗,不过嘛……】 “不过什么?” 余渺睁着她的死鱼眼问道。 【你需要付出你的武功】 “所有吗?” 【所有】 “什么?!你们这简直就是奸商!我辛辛苦苦在槐树村砍了那么多年的柴,哦!结果一下子给我干回去了,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 这也太不划算了吧。 【宿主,您可以不交换的呢】 系统面上笑嘻嘻,余渺内心&#¥ 不交换那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余渺攥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同意了。 “不过我失去了武功,只能通过劈柴重新学习吗?这里又不是槐树村,等我练成不得好几十年吗?那样我的任务怎么完成,你的任务又怎么完成?” 【这个嘛,原则上说是这样没得错,不过这样子肯定是不行嘞,等我回总部汇报一下!】 余渺就等了两秒钟系统就回来了: 【好了,我已经给你申请了另一项任务,你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来恢复你的功力】 “动作这么快吗?” 【当然啦^_^,我们公司的口号就是:速度∞!质量∞!数量∞!】 余渺:听起来怎么一股子传销味儿-_-||。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问道: “完成什么任务?” 【收集别人的记忆】 “啊?这不好吧?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余渺脑海里顿时出现一副画面:被抽取记忆的人变成一个个痴呆。 【你想到哪里去了^_^|||,只是让你收集记忆而已,收集对象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哦哦,那你们用这记忆来做什么?不会是要用来侵略人类的吧?!” 她可不想做人类的叛徒。 系统虽然不想跟她多余解释,不过看眼前的样子,若是不解释,她肯定会胡思乱想,到时候任务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你们人类要发展,我们自然也要发展,不同的种族到了最后肯定是多元和包容的,为了促进双方的文化交流和制度沟通,我们才需要收集部分人类的记忆来了解人类。】 废话,肯定不能真说侵略啊,那样多不好听。 “哦哦,原来是为了交流啊,那没事了。” 系统暗暗松了一口气。 “诶?不对,交流和沟通应该是双向的,怎么只有你们了解人类,人类却不能了解到你们?” 余渺还是觉得他们想侵略。 【我们又不是不允许你们了解我们,只不过你们这科学水平也太落后了,虽然一直在尝试往太空中发射和接收信号,但是显然你们连个毛都没摸到。要是我们不允许,早就把你们的宇宙飞船都打爆啦。】 主要还是因为太菜,真要让人类发现他们的存在,窥探到他们的机密,他们肯定会跳脚的。 余渺被这话噎住了,有时候实力才是最硬的道理。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应该为人类找回一些面子: “人类也很厉害啊,现在都成功登月了,还在上面种上了土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落后!” 系统挖了挖不存在的鼻孔,这动作还是祂从余渺身上学到的: 【你们确实落后,但是不可否认你们确实很有进取的心,就像不辞辛苦的蝼蚁,这种精神值得学习。所以我们总部才派人前来学习你们先进的落后经验,毕竟谦虚才能走的更加长远嘛。】 “这道理是没错,不过先进的落后经验是什么鬼?!这也太难听了吧?” 【哎呀,接受现状没什么不好,只要还活着,人类就会一直发展,不过你也只会是历史的车轮碾压过的一粒尘埃而已。】 “靠,这话听起来就很伤感不过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话题了。既然说要完成任务,那应该怎么完成啊?还有,我还能继续劈柴吗?” 【你当然可以继续劈柴啦,并且只要你坚持,说不定会解锁到什么惊喜哦。不过说到具体咋个完成任务,就等你出去以后再说啦。】 “好吧,那你现在给我屏蔽毒素。” 【好,你记得,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话音刚落余渺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和负面buff瞬间消失了,身体又充满了力量,她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看到她不再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西格玛也回过神来,欢快地在她身边跳来跳去。 这洞穴看起来很是破败,但却装了油灯,微弱的火光将整个洞壁蒙上了一层黄色的暖光,让本来就黄的洞壁更黄了,看得余渺眼睛疼。 看起来是经常有人在的。 她掏出斧子直接朝着那扇门劈了好几下,没过多久门就缴械投降了。 余渺从洞里钻了出去,外面依旧是隧道,空无一人。 (实际上是外面看守的人听到她的动静,实在是太可怕了,都被吓跑了。) 不过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去救人。 不过……余渺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人在哪里啊?!!!” 第一章 穿越新手村,滚出新手村 余渺疲惫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陌生的小木屋。 屋里有一张木头床,一张木头桌,一张木头椅,连地板也是木头做的,总共有几块余渺数不清。 这张床不大却柔软舒适,让人一看就想睡,懒得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现在只想睡觉。 余渺躺在床上,鼻子里钻进一股草木的清香,脑袋空空如也,仿佛烦恼和智商一起流走了。 一阵困意将她淹没。 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光大亮,余渺终于恢复了精力,开始研究起了眼前突然出现的面板。 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余渺刚参加工作半年,每天殚精竭虑,经常加班到大晚上,深夜还要接受老板突然的工作安排。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睡好觉了,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振臂高呼: 请上天赐我一个完美的睡眠吧! 然后就到了这里。 余渺内心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莫不是高级文明入侵地球前事先投掷的锚点? 既来之,则安之。 看过不少小说的她丝滑地接受了自己穿越的设定,她看向面板: 【请选择升级方式:】 【每日劈柴一百下】 【每日挨打十分钟】 【每日做梦十小时】 劈柴?她怕累。 挨打?她怕疼。 余渺毫不犹豫选择了做梦。 【升级方式选择成功】 【姓名:余渺】 【等级:lv0,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9】 【体力:1】 【敏捷:3】 【情商:2】 【功法:无】 【装备:无】 【经验:0/10】 这面板做得还挺有科技感的,就是数据不太好看。 她的初始等级竟然是0! 还有99的脑力凭什么划掉? 穿越者应该都有系统,余渺试着在脑子里呼唤,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只得自己琢磨了。 余渺现在没有睡意,来都来了,趁着天色尚早,她打算出门逛一逛。 她的家是一个带院子的小木屋,院子里许多木头堆积成山。 外面是一个村落,许多人来来往往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看起来一片祥和。 余渺转了大半天,根据为数不多的脑子大概了解了一下村里的情况。 这个村名曰槐树村,类似于武侠游戏的新手村。 她的身份是一个父母早逝的孤女,十八岁,靠上山采药为生,几日前不慎跌落山崖,磕坏了脑子失忆了。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断臂中年男子,头顶上突然出现几个字: 【是否查看等级?】 余渺好奇地点了【是】 【等级:?】 余渺又相继查看了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发现都是问号。 根据修仙游戏经验,她推测自己无法查看等级比自己高的人。 也就是说,她是最菜的。 不过自己等级才lv0,谁都比不过也是正常的。 这时面板突然冒出几个字: 【游走江湖,危机四伏,是否查看支线任务】 余渺眼疾手快点了【否】。 一看到任务她就头疼,真讨厌这些待完成事项,仿佛不做完就没有资格睡觉一样。 此时天色已晚,回到家的余渺发现厨房里有一些食材(只有土豆),胡乱吃了一顿后躺下就睡。 好不容易穿越了,一定要好好睡大觉,任何事情都不能妨碍她。 【是否进入梦境】 余渺点了【是】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院落,一把斧子,许多柴。 余渺突然就知道梦境是要她干嘛了。 但是难得穿越,她并不打算听话。 “啪!” 见她消极怠工,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鞭子的彪形大汉,一鞭子就抽在了她的身上。 余渺疼得直抽一口气,明明是梦境,痛感却那么真实。 眼看下一鞭子蓄势待发,她连忙拿起了斧子开始劈柴。 幸好是梦境,手不会酸,身体也不会累,跟在办公室坐了一天腰酸背痛眼睛酸胀还确诊腰椎间盘突出的情况不一样。 干着干着,竟然觉得还有一些意思。 【劈柴一百下,经验值+1】 【劈柴一百下,经验值+1】 …… 没想到在梦里劈柴也能加经验值,不知不觉她在梦里劈了十个小时的柴,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她查看系统面板,发现等级已经升到lv1了,其他数值也有所变化。 【姓名:余渺】 【等级:lv1,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9】 【体力:6】 【敏捷:4】 【情商:2】 【功法:无】 【装备:无】 【经验:11/40】 看来做个梦劈了一千下柴,在现实生活中余渺是绝对干不了的。 等级,经验,体力和敏捷数值都升高了,不知道其他几项应该怎么获得。 呆在这里没事干,原本打算躺平的余渺想了想,至少得先把数值升上去吧。 有实力才能躺得更平! 接下来的时间余渺吃了睡,睡了吃,每日睡觉的时间都超过了十个小时。 幸好厨房里的吃的每日定时刷新,估计是新手礼包。 她几乎每日闭门不出,一旦出门触发了支线任务她都直接点了【否】。 后来她躺在家中也有邻居找上门,心情不错的时候就稍微聊一下天。 不过每次对方都会毫无征兆地开始讲故事,然后就触发了支线任务。 她手脚麻利地点了【否】。 就连豺狼下山袭击村民的事件她都错过了。 只需要加点就够了,别的东西一律滚开。 没有人能强迫我干活。 除了梦里那个大汉。 每天砍柴的余渺渐渐有了心得,甚至可以一斧连劈几十根柴,日复一日等级终于升到了lv99。 这些日子虽然有些单调,但余涟并不觉得枯燥,她每天睡觉都睡得很好,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偶尔无聊了就上山打打野兔,跟村民聊聊天,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一直呆在这里,这里就像是一个虚拟空间,可以让她暂时逃避在现实的一切。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很缓慢,自己的容貌一直没有改变,但是具体缓慢到什么程度呢? 别问她,她没有脑子去想。 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出现。 【达成成就:没有人比我更懂砍柴!】 【奖励道具:锋利的斧头】 【奖励功法:鬼斧神功】 余渺重新查看了一下属性面板: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9】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2】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锋利的斧头】 【经验:8523/】 多了一个功法和一把斧头,不知道威力如何,以后再说。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余渺的各方面数值都达到了令她满意的数值。 除了这个【脑力】和【情商】毫无变化。 估计是要通过看书来提升,因为村里有一个图书室,而她从来不去。 砍柴就够了,动脑没必要。 前世累死累活才考了个985,毕业了又累死累活地工作,余渺现在只想放飞自我,低得可怜的脑力让她不思进取,一想到看书动脑筋就累得不行。 尽管如此,看到等级后面的菜鸡评价,余渺还是觉得脸颊生疼,菜鸡什么的也太丢人了,她坚决不服,于是决定出去找村民单挑。 还没来得及挑起战火,却发现村名们的头顶依旧全是问号。 莫不是系统出了故障? 这么想着,余渺主动挑衅一个看起来就弱小的小孩。 结果下一瞬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余渺连连告饶才放过了她。 系统评价诚不欺我! 只是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才让数据看起来好看一些,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么差劲。 余渺突然就没有那么想砍柴了。 她脑袋空空地在村里溜达,不知不觉间,余渺发现自己走到了村庄大门。 以前她从未来过这里,脑子里难得出现了一丝警觉。 此时系统面板突然亮起: 【触发主线任务,是否查看?】 又是任务,不理! 余渺下意识点【否】,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个选项,她想退出,却发现这个消息框像流氓弹窗广告一样,压根没有叉。 余渺心底暗骂,手上却老老实实点了【是】 任务很快出现: 【主线任务:滚出槐树村!】 第二章 英雄不可貌相 余渺最讨厌别人命令她,感觉像被驱赶的驴,于是在现实里唯唯诺诺的她到这里完全变了个样子。 她很想知道不出去会怎样,于是转身朝家走。 【任务倒计时:10,9,8……】 倒计时结束,余渺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下一秒发现自己处在一处陌生的山林里。 原来是强买强卖。 余渺回头一看,哪里有什么新手村。 对于这个世界,她一无所知,根据新手村认识的寥寥几人,她猜测这里应该是个武侠世界。 山林四周的画风也有些模糊,看起来像以前玩过的像素风游戏。 这里应该是一个古风游戏世界,她估计要在这里完成什么任务才能离开。 行走江湖需要武器和武功傍身,她只有一把破烂斧子,还只会劈柴,这样会不会被打死。 余渺一时有些后悔在新手村没有好好学习了。 但这个想法仅仅持续了三秒,她的所有焦虑都不复存在了。 系统出马,烦恼通通消失! 既来之,则安之。 她脑袋空空地往前走。 沿着山路行至黄昏时分,眼前出现一片枫叶林,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用隶书篆阴刻着『枫林坳』几个字。 枫叶正是红透了的时候,眼前一片火红,树影在地面摇曳,沙沙作响,余渺不由得看呆了。 忽然听得山中一阵虎啸,余渺闻身回头,推了推眼镜定睛一看,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从枫树后面跳了出来。 好可怕。 余渺正准备逃,却发现那老虎动作慢得出奇,她下意识走了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双腿一蹬跳到了老虎背上,而一只手正揪着老虎的后颈皮。 老虎疼得长啸一声开始挣扎,说时迟那时快,余渺下意识举起拳头邦邦邦就往虎头上招呼,不多时,老虎被打得口吐鲜血,轰然倒地。 等到余渺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躲在石头背后的三个人已经围了过来。 这些人一定是来过路的,只是被老虎挡住了去路。 余渺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英雄!英雄!留步!” 余渺稍作留步。 “尔等是何人?” 为首的一个精壮大汉惊喜中又带着小心说道:“我们三人乃是山下的猎户,听闻这枫林坳里有只大虫,杀害了不少乡民,我们几人结伴而来就是为了杀死这只畜牲,一上来就看见英雄独自一人骑在虎背上,我等正要帮忙,没想到英雄这么快就解决了,如此胆气让我等好生敬佩!” 这话说得好听,余渺却没有放松警惕,这些npc说话一套一套的,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那又如何?” “县太爷张贴了悬赏令,凡杀死大虫者,赏银百两,英雄何不与我等抬着这大虫去领赏。” 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听不懂,余渺不耐烦道:“不去。” 说完转身就走,几人连忙拦住,见她正要发火,连忙说道: “英雄如此淡泊名利,只是我观英雄衣衫褴褛,想必囊中羞涩,岂不闻无银寸步难行,难道英雄愿意将银子拱手送人?” 银子?拱手送人? 余渺听到关键词,这才反应来在这个世界生存应该需要银子,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斧子。 对哦,既然有了斧子,方才为何不拿出来杀虎?反倒要用拳头。 余渺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脑子迟钝得可怕,心思也粗了许多,难道是脑力值的影响吗?自己会不会因为粗心大意而身处险境。 然而这个想法只有一瞬间,下一秒:既来之,则安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多就是一死,说不定还能就此回到现代。 “那就去吧。” 她没注意到的是,系统面板上的脑力值突然+1。 三人喜出望外,连忙下山喊了人上来,一群人抬着老虎,簇拥着余渺就下山了。 听闻枫林坳大虫已死,还是被一其貌不扬的女英雄所屠,乡民们都围了上来,纷纷打量。 看到这位英雄穿着简陋,身材瘦小,眼睛上还戴着两个奇怪的框子,都议论不已,不过都是惊叹崇拜和好奇。 没人敢质疑。 目下正值乱世,群雄割据,战火纷飞,各路英雄豪杰辈出,不乏众多其貌不扬的能人异士,他们个个身怀绝学,皆要争相成为一方霸主。 看着越是弱小,越不能小瞧。 众人请余渺在里正家暂住一宿,设酒杀鸡款待,明日再前往县衙禀告讨赏。 美美饱餐一顿的余渺拒绝了众人饮酒的邀请,回了住房倒头就睡。 睡前隐隐约约觉得这剧情有些熟悉,但仅仅只有一秒。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众人都等了良久,想到余渺或许是昨日打虎过于劳累,故而久睡,都没有怪罪之意。 将一人一虎收拾整齐后,众人拥着余渺到了县里,一路上百姓纷纷顶礼膜拜。 到了厅中,听得众人讲了一遍打虎经过的知县惊讶不已,走下堂来围着余渺四处打量。 嘴里直呼:“英雄不可貌相。” 又对余渺的天生神力颇为好奇,便让余渺展示一番。 余渺心中只觉得哪有什么实力,不过是侥幸,要不是为了银子,她也不来。 毕竟自己一个村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死老虎呢? 害怕出丑余渺直接拒绝了,知县虽然遗憾,却没有怪罪,直接将赏银给了她。 本以为她会当众给帮忙的群众分发赏银,既收买人心又在县令面前留下好印象,一般人都会这么做,没想到她直接收下了。 众人暗忖:英雄果然不拘小节。 换了旁人定然会被认为做人差点意思。 余渺:还有这种程序? 拒绝了各位乡绅的邀约,无视众多的怪异眼神,余渺到街上找了个驿站住了下来,就开始睡大觉。 其实余渺并非故意无视,只是感觉不到而已,毕竟她只有两点情商。 这时面板突然弹出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杀死屈忘观】 选项只有一个。 果然,这就是自己穿越过来的原因了吧。 不过屈忘观是谁?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个穿越人士杀他?其中是否有什么关窍? 余渺的脑子一瞬间如同齿轮一般飞速转动,然后下一秒就开始卡壳了,一思考就觉得累。 此路不通,她只好换一个方向思考:天下重名者众多,杀了别人算不算? 要不试一试? 毕竟自己也是依命行事,算不得违反规则,只是找错人了而已。 横竖是在游戏里,她目前遇到的人都刻板呆滞,跟真正的npc一样,左不过一串数据。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想法,系统快速弹出了人物面板,而且不可拒绝查看。 余渺被迫查看了一下。 【屈忘观,字明渊,昭国丞相,身长八尺,形貌昳丽,眉心有痣,心机深重,好弄权,喜怒无常,手持饮灵扇,武功高强。注:杀错人就把你抹杀。】 嚯!威胁我?还要把我抹杀了? 余渺天不怕地不怕,会怕这个? 她怕。 她还等着回去改ppt呢。 只是这个任务未免也太艰巨了些,又是丞相,又武功高强,看来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她刚从新手村出来,怎么杀啊? 但是主线任务余渺不得不执行,否则就会被强制执行。 不过到时候怎么强制执行呢?难不成让她直接变身,一招秒杀? 想到这余渺有些好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不用努力了?! 余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聪明,遂打开面板。 发现智商数值果然变化了,现在已经高达10了。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仿佛是感应到她的想法,面板又弹了出来: 【到期没有完成任务,直接抹杀哦】 好吧,既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只能接受系统的安排。 摸鱼计划胎死腹中,只是人要怎么杀,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头绪。 幸好新出现的任务没有影响她睡觉,余渺一躺下愁丝就被系统抽走,脑袋空空的睡得就是香。 殊不知她睡着后,房门便被人悄悄撬开了。 第三章 火烧驿站 几个身影缓缓朝床边靠近,而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几人本是附近的几个混混,听说有位打虎英雄得了百两赏银,特意前来讨教(讨银子)。 对方力大无穷,几人自然不会以卵击石,特意往房间里送了迷香,进屋以后确认余渺已经昏迷不醒,方才松了一口气。 屋内黑夜不见五指,一人点燃了油灯。 借着灯光几人在房间里四处搜索,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眼见迷香药快要失效了,几人都没有找到银子的踪迹。 此时睡得正香的余渺突然嘤咛一声,几人吓得慌忙躲了起来,慌乱之中竟有人不慎碰倒了油灯,刹那间火势顿起。 几人顿时要逃。 却见余渺伸了个懒腰,翻身露出了身下的一处包袱。 “哥,你看。”一个小弟指了指余渺身下。 富贵险中求。 大哥接受到眼神,准备上前将包袱拿过来。 只是他没扯动。 再用力,还是扯不动。 顾不得男女大防,他朝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试图把余渺推开。 还是纹丝不动。 三人眼中俱是一惊。 常人绝对不会有如此体重,反倒是听说江湖上有一不传秘籍,名曰《千斤难顶》,习者可得千斤之躯,重如大山,旁人休想挪动分毫。 几人后背顿时吓出一阵冷汗来。 只是火势越烧越旺,现下屋内已经烟雾弥漫,而余渺纹丝不动,三人只得放弃快要到手的泼天富贵,翻身逃出。 “起火啦!起火啦!” 忽听门外有人大呼,驿站众人纷纷一惊,皆奋力救火。 这才发现被熊熊火焰吞没的竟是那位英雄的房间。 于是更加卖力救火。 等到火势尽消,烟雾散去,却发现打虎英雄竟然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酣睡。 众人惊呼:真乃奇人也。 余渺一觉醒来发现屋子都被烧干了,黑黢黢的一片,只有自己的床榻尚且完好。 而床边正围着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神色激动。 余渺心想:幸好没有裸睡的习惯。 “何事扰我清梦?” 余渺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不知不觉间竟然与这里的人统一了,不过她也懒得在意。 “英雄见谅,凌晨我等见驿站中火光冲天,特意前来救火,没想到竟然有人蓄意要置英雄于死地!那纵火小贼已被我等押送至县衙处死了。如今眼见英雄安然无恙,我们方才心安。” 英雄一定是昨晚不慎吸入浓烟导致昏迷才会到现在才醒,一定要好好对待。 “是啊,是啊。” “我们太过激动,未曾顾忌男女大防,冒犯了英雄,还望恕罪,恕罪啊。” 余渺大脑还有些懵:英雄是谁? 过了好一晌,她才反应过来。 不由得暗道:这些npc人也太好了吧。 接着余渺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房间被人放火了?!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不过凶手已经伏法,没有危险了。 余渺顿时抛之脑后。 “有事说事,不然我走了。” 余渺说完翻身下床,她还要忙着杀人呢。 可恶,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睡大觉,还被火烧了,只能另外找个地方了。 见她又要走,众人又拦住了。 最后有一人出列,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支支吾吾说了半天。 原来这县名曰青阳县,有一山名曰青阳山,那青阳山中有一恶霸名刘统,常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附近百姓苦其久矣。 奈何山寨易守难攻,朝廷曾多番派人前来,均久攻不下。 近几年恰逢乱世,更是无人来管。 县内百姓每日做梦都想遇到一位仗义侠客,为其除暴安良。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心地善良又武功高强的侠客,焉能放弃? 因此众人皆伏地请求,希望余渺可以斩奸除恶,救百姓于水火。 余渺:原来这个县名叫青阳县。 还好不叫清河县,不然她还以为自己穿到哪里了。 既然穿越过来,有机会行侠仗义也是一件幸事,可惜她只是一个菜鸡,对自己的实力一定要有认知,那贼寇占据一整座山头,岂是她一个无名小卒可以撼动的? 余渺叹了口气。 况且她还有任务在身,若是杀不了屈忘观,她就要死了。 可怜这些百姓还要继续忍受土匪侵扰了。 她一一将众人扶起。 “不可,不可,诸位请起。蒙各位错爱,我本就是一介普通人,实在当不得什么英雄。” 见大家一脸不信,她又解释道:“诸位不知,那条大虫身体抱恙,本就不久于世,谁都能灭。而那山中贼寇势力庞大,让我前去诛杀,不过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而已。诸位还是请回吧!” 情商+3! “阿这,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愿意离去。 他们显然认为有此等气魄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闻人群中有人大笑不已,众人闻身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位气质潇洒皮肤白嫩的彪形大汉。 众人不解。 “子光何故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尔等均是眼瞎心盲!错认英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渺心想:这人虽然爱笑,但是说的话确实挺有道理。 她从来就不是英雄,也没想过要当英雄。 她往对方头上一看,什么也没看见,出了新手村之后就不能查看别人等级了,连个问号也不给她。 不知道系统出这个功能干什么,真是相当鸡肋。 而眼前这人膀大腰圆,比槐树村的人还要壮实,自己肯定打不过。 余渺卑微心想:我果然真菜。 “子光何出此言?” “哼!君子以脊梁立于天地之间,既已拥有此等武力,理当以报效国家,匡扶正义,行侠仗义为己任。而今百姓有难,这位所谓的英雄却如此畏首畏尾,无异于蛇虫蚊蚁尔!简直让我等好生笑话!” 名曰子光的彪形大汉看了余渺一眼,跟众人解释道。 “子光万不可无礼,英雄或许还有别的考量,才不愿意救我等。” “是啊,是啊。” 余渺听懂了,对方好像在骂她胆小。 她觉得自己明明只是谨慎而已。 “我何曾胆小,只不过实力不济,不做那出头之鸟而已。” “呵,汝还要如此推诿吗?汝若有心,便出去和我切磋一番,若我不敌,就休要再推辞!” 这汉子长得如此彪悍,必定孔武有力,岂是新手村的老弱病残可以相比,莫不是识破了她的实力,特意来欺辱她。 只不过输人不输阵,谨慎但是鲁莽的余渺脑子转都没转,当即就应了下来。 “走就走!” 说罢众人围着两人去到外面的一处宽阔平地。 听说有人要和打虎英雄决斗,街上的人都围了上来,倒要看看是哪个后生如此胆大。 只见那鲁莽后生一率先出拳,就被打虎英雄一掌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鲁莽后生:? 余渺:? 第四章 好汉且慢! 鲁莽后生:此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余渺:此人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能装! 为了逼我去送死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看到英雄赢了,众人皆欢呼雀跃,没人觉得个子如此瘦小的女子能打败高大男子有何不妥。 自从南北混乱以来,不少门派的不传绝学都流落到了民间,不少人得以习之。 这些秘籍所蕴含的能量远超身体机能的限制,能以一当十,力运千钧。只要勤学苦练,再矮小的人也能打败强壮的对手。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还想往常一样欺负弱者,没想到反被打得鼻青脸肿。 自那以后,世上英雄不分男女,只论强弱。 眼前这个英雄定然也是得到了武功绝学,才会这么厉害。 如此以来,剿匪之事大有可望! “英雄,请受在下一拜!” 子光原名陈庶,字子光,青阳县人士,自幼熟读经书,立志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报效朝廷,奈何五年前贼臣篡逆,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科举制度从此废除。 那年他正准备好应试,科举之路就此断绝。 家境贫寒的他生活无以为继,只能靠给人抄书写字为生,不过因为他只是一介白衣,身上无功名在,没有多少人买他的账,依旧入不敷出。 为图生存他直接去了武馆做学徒,习得一身武艺,正好各方霸主正广纳贤才,他正思索去报名参军,也能有所用武之地。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一个武功高强到让他望而生畏的人,心中顿时升起敬佩之心。 “不敢当不敢当。”余渺可受不了别人给她下跪,她怕折寿。 “不知英雄准备何时讨伐青阳寨?” 话都堆到这里了,余渺没有理由拒绝,只是,真的要去送死吗? “子光啊,非我不愿伸张正义,乃是我实力有限,我知晓尔方才定是故意放水被我打败。” 一听这话,彪形大汉脸色涨红,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他从牙缝里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英雄何必羞辱于我!” 余渺再迟钝也意识到对方生气了,顿时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围观百姓纷纷下跪,求余渺剿匪。 其中还有不少老弱病残掩面哭泣,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前世灾难来临时家人无助的面孔。 余渺突然觉得:这些百姓口口声声称我为英雄,又对我毕恭毕敬,并非是因我有英雄本色,而是见我打死老虎有些力气,死马当活马医吧。 面对这些面孔,余渺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歹这些人唤自己这么多次英雄,就当是报答他们热情招待的恩情吧。 大不了到时候还可以跑嘛。 见到余渺点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位英雄虽然武功盖世,脾气却如同倔驴。 还是要好生哄着。 “既如此,庶愿为英雄牵马持剑,随侍左右,效犬马之劳!”陈庶当即抱拳单膝跪地。 余渺有些尴尬:牵什么马,持什么剑?这些她都没有,她只有一把斧头。 “可是我没有剑。” 这里毕竟是江湖,不知道在这里没有剑是不是很奇怪? “哦?那英雄所用何种武器?” “是一把斧子。” “英雄如此超凡卓绝,所用武器一定不同凡响,不知庶可否有幸一观?” “就是一把普通的斧子而已,我一直用来砍柴。” 这人,说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最后架不住对方苦苦哀求,余渺还是带对方回了驿站,自己从系统空间里将斧子取了出来。 果然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斧子,把上还有裂纹。 陈庶如临大敌:“英雄可否借我一舞?” “那是自然。” 陈庶不敢大意,从余渺手中接过了斧子,果然下一秒斧子就掉到了地上,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拿不起来。 这时跟随他们一同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都大为震撼,都请求一试。 却都铩羽而归。 众人大惊:“真乃神器也!” 余渺一脸狐疑地将斧子捡起来:真有这么重? 只见众人又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余渺扶额苦笑:我这该死的魅力。 估计是系统为了防盗,如同雷神之锤一般。 这游戏还挺爽的,果真是:此间乐,不思归也。 陈庶问道:“敢问英雄,如此神兵可有名讳?” “没有。” “我观此斧有千斤之重,劈山之能,以一顶百,不如就叫开山斧吧!”陈庶提议道。 “诶?不可不可,决计没有此能力。”她又不是二郎神。 “此斧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乌鹊齐飞,百兽避让,不如就叫……” 这边陈庶还在沉思,几个字就不受控制地从余渺的嘴里秃噜出来了: “河乌斧!” 余渺:死嘴,接那么快干嘛。 众人沉默一瞬:“好名字!果然不同凡响,哈哈哈哈。” 就是名字有点拗口。 —— 既已决定剿匪,余渺当晚在睡梦中更加用力地劈柴。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11】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5】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河乌斧】 【经验:8589/】 只要努力砍柴,经验值就能加。 而体力和敏捷的数值到了100就没有动过了。 余渺有些发愁,槐树村的人那么厉害,她的力量明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怎么升级就这么难? 愿赌服输,第二天一早余渺就站在了土匪寨的大门前,手里拿着系统出品的梦中情斧。 别问她为什么大白天来,晚上找不着路。 至于怎么攻打,心里更是一点数都没有。 她直接走到大门口,孤身一人引得哨兵忌惮不已。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看门的小喽啰发话了。 “你祖宗是也!” 余渺直接开大,就等着对方打过来,然后自己打不过认输,就可以溜了。 她确实答应来打人,却没保证一定会赢。 这话好难听,看门人直接发话: “放箭!” “咻咻咻!” 无数的箭矢从墙上射向余渺,箭雨刷刷落下,余渺毫发未伤。 余渺躲得很是轻松,但第一次干这种事,心头确实捏着一把汗。 试了两把她放下心来,这些人都好菜。 见她全都躲了过去,守门人立马进去通风报信。 接着出来一众小兵,余渺正好借此试一下斧子的威力。 她不会什么招式,那个鬼斧神功也不知道怎么用,于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都是用的普攻。 对方的动作都慢得出奇,她只需要走过去,一刀劈下就行。 来人血条很快就空了。不得不说这外星人的游戏还有些逼真,连血液都是鲜红的,伤口也很逼真。 不像之前玩过的游戏,血腥画面不是绿色就是马赛克。 只是稍微模糊一些而已。 若是真人,她哪里敢下手。 尽管如此,这个画面看多了多少有些心理不适。 余渺叹了口气,跟砍大白菜一样,不多时,土匪头子双手高举白布并送上青阳山地图以为诚意。 土匪头子是个彪形大汉,四肢健壮,五官锋利,眉尾高高翘起,脸上有一道骇人的刀疤,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线。 长得像电视剧里的屠夫。 一直留意余渺消息的乡人发现土匪已经被解决了,皆欢欣雀跃,围了上来,纷纷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余渺正要动手,土匪头子突然大喊: “好汉且慢!你不认识我了么?” 第五章 敢问英雄出处? 认识你? 余渺灵的大脑缓缓地运转着。 她想了想在现代的二十几年,好像应该没有见过这个土匪吧。 这人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见余渺半天没有反应,以为她迟疑了,周围百姓连连数落他的罪行: “英雄!别饶了他,他杀了我爹!” “他杀了我奶奶!” “他凌辱了我婶婶!” “他抢了我的三只大肥鸭!” “他踹了我的狗!” “他烧了我家茅房!” “杀了他!杀了他!”众人异口同声。 余渺目瞪口呆,这土匪果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 那刀疤脸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犯了众怒。 又小心翼翼说道,边说边时不时观察余渺的神情:“是啊是啊,我想好汉今日攻打山寨一定是来报仇的吧,只要放了我,我就把……” 话音未落。 “噗嗤!” 土匪命丧黄泉,故事已经漫到嗓子眼却被强制闭麦了。 余渺心想:这人又在撒谎。 我是谁我还能不知道吗,用得着你说。 不过他也是为了活命,余渺也能理解,所以才干脆利落送他上路,免得他惴惴不安。 至于那什么地图,她要来干嘛。 尽拿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敷衍她。 见此周围百姓都兴高采烈,心头大患已除,他们要大摆筵席,三日不歇,并邀请余渺前往。 余渺自然同意了,众人热热闹闹地下了山。 这时陈庶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方才土匪头子献上来的图纸。 “英雄,这地图为何不要?” “于我无用,你留着吧。”余渺大气摆手。 “啊……这不好吧?” “有何不可?” “那就多谢英雄了!” 青阳山地势险要,难以摸清,那群土匪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份地图才在山中如此如鱼得水,让朝廷奈何不得。 有了这份地图,或许能对他投军有帮助。 下山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消息提示,惊了余渺一跳。 她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佯装不经意地打开面板。 【完成支线任务:杀死吊睛白额大虫!经验值+3!脑力+3!】 余渺:? 这系统不光服务态度冷漠,网还这么垃圾,都过去多久了才显示任务完成。 不过自己一向很讨厌完成任务,这次却被迫完成了,余渺想想就憋屈,感觉被系统摆了一道。 她突然灵光一闪:说不定游戏故意把网速调慢的,就为了让自己完成任务。 只是看在对方给自己加智商的份上,余渺暂时不与对方计较,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上当了。 山路崎岖难行,她正看得入迷,一不小心磕到了路旁的石头,差点把石头磕破。 感觉有点疼意的余渺反思了一下,将面板收了起来,认认真真看路。 以后走路还是不要玩手机的好。 —— 为了庆祝剿匪成功,这晚各个乡里受到土匪摧残的人都大摆流水席,余渺受邀参加,坐在主桌。 在领导讲完话后突然邀请余渺上台讲话,余渺受宠若惊,吓得连连摆手,但是架不住乡民的热情,还是站起来讲了两句。 打土匪的时候都没这么慌。 让人莫名想起曾经被上台讲话还有自我介绍支配的恐惧。 同桌都是附近德高望重之人,席间免不了交谈。 “英雄帮助了我们这么多,还未请教英雄尊姓大名。” “我全名余渺。” “哦?好名字!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余小英雄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却连您的故乡都不知道,实在是大为惭愧啊。” 老者说着抹了两把眼泪。 “是啊是啊,您有所不知,那刀疤脸的土匪原名刘统,乃是山中老大,恶贯满盈,罪恶滔天呐,英雄如此壮举,我们青阳县的所有百姓皆受您的恩泽!” “我……应该来自槐树村。”出生点新手村嘛,没问题,余渺答道。 “槐树村?” 几人对视一眼: “印象中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那英雄是远道而来?不知是哪一州,哪一郡?” 州郡?我怎么可能知道。 于是余渺迟疑道: “亚洲?” “亚州?似乎伐镜大陆并没有这个州。” 听了这话老者面露疑惑。 原来这是一块大陆,叫伐镜大陆。 “我们这山北总共才五个州,分别是西方锦州,北方渺州,东部林州,南部炀州,中部垚州,只有山南那边才不按州郡划分,莫非小英雄是南方人?” “没错,我确实是南方人。”余渺答道。 她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 “哦,难怪如此,南方江湖势力众多,各种武林绝学五花八门,能人异士辈出,英雄出自山南确实令人信服。” “只是不知道英雄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是为了何事?莫非也是为了诛灭乱臣贼子?” 这里?这里是哪个州? “我只是出来游山玩水而已,并无大大志。” 唯一的志就是完成任务。 “可恨那奸臣把持朝政,然无一人能够取其首级尔!” 奸臣什么的余渺并不感兴趣,她突然想到一事: “今日土匪头子来降时,纵然他所犯罪行罄竹难书,我们也应该将其押往衙门,听候发落才是,怎么会让我就地诛杀?” 她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只是在现代有事就找警察叔叔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了。 刚刚才发现不对劲,按理来说古代不应该也是这样么? 众人一听这话,都叹了一口气。 “各位爷爷何故叹气?” “英雄初来此地有所不知,这土匪猖獗至此有一半是因为地形易守难攻,而另一半也是因为县太爷啊。” “县太爷怎么了?” 余渺觉得这时高情商的做法就是假装好奇地问。 “他素来与那土匪有利益勾结,不少来此剿匪的钦差要么被他打发回去,要么被他暗害了!” 说到这里,老者捶胸顿足。 “做土匪这么赚钱?” “那可不,这几年朝廷秩序混乱,法度不严,不少人直接上山当土匪了,个个吃得油光水滑。” “原来如此。”余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啊,对了,那土匪向来喜欢用金钱收买知县,如今却被你杀了,这件事情绝对瞒不过县太爷的眼睛,你虽是为民除害,明面上他不敢说什么,背地里指不定要加害于你。” 几人担忧道。 “还有这事?” “不过你放心,有我们父老乡亲在,那狗官不敢拿你怎么样。” 明面上是这样,暗地里他们也没办法。 “那就多谢各位了。” 情商+3! 见她对此感兴趣,几位老者便拉着她说了许多,直至明月当空,众人尽兴方才归家。 而余渺又找了个客栈住下。 经历了这么多,按理来说应该会担心忧虑,思绪繁杂,然而余渺的脑子就像筛子一样把那些东西都过滤出去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脑瓜。 她甜甜地躺下,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殊不知在她睡着后,房门便被悄悄地撬开了。 第六章 反了他! 五个身影摸着黑进了余渺的卧室。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几人乃是知县派来的刺客。 他们组织经验丰富,生意红火,好评如潮,此番接了单专门来刺杀余渺。 一开始听说对方不过一个小姑娘,几人眼中流露出不屑,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大材小用。 然而听说了对方打虎和剿匪的事迹后,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虽是刺客,拿钱办事,但是余渺显然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英雄,为钱财而杀害英雄此乃不仁不义之事,是要遭报应的。 但是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领导只得勉强答应下来,并将这个活派给了他们几个向来不受欢迎的人。 退堂鼓打了也没用。 事先知晓此人武功高强,决计不能以常规手段图之,因此他们早早就往屋内送了迷香。 待迷香起效之后,方才入内。 由于屋内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床上被子鼓鼓的一团。 一个小弟正要动手,却被头儿拦住了。 “嘘,切勿轻举妄动,如若有诈,那我等皆要死于非命。”说罢轻手轻脚点燃了油灯。 比起其他人,这个头儿显然更为老练。 曾经有人察觉到有刺客深夜来访,特意用枕头将被子撑起以混淆视线。 不知情的刺客一刀刺了下去,发现没有人,震惊之余被隐藏在帷幔之后的人所杀。 所以做刺客的,一定要懂计谋。 听他这么说,四人恍然大悟,也顿时警觉起来。 毕竟这位可是打虎英雄,又剿灭了青阳寨,没点脑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油灯点燃,屋内果然亮了不少,几人率先搜查了屋内的其他地方,以确认没有藏人。 重点排查帷幔后,门后,桌子底下,床底下,房梁上。 都没有发现人。 于是一人在地板上敲了敲。 然后他的脑袋被敲了敲。 “别敲了,地板底下怎么藏人,你再敲就扰民了,我们是刺客,不能被人发现。” 于是几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到了床上鼓起的一团。 就在这时余渺突然翻了个身,露出了香甜的睡颜,有涎水从嘴角躺下。 几人顿时如临大敌。 好深的心机! 故意装成熟睡的模样诱敌出手,然后趁其不备起而攻之。 可是他们领了任务来的,不杀拿不到钱。 一时间有些踌躇要不要刺下去。 就在这时,余渺又动了,右手从被子里做出一个掏东西的动作,应该是匕首。 几人顿时连连后退,其中有人不慎撞倒了油灯,霎那间火势顿起。 却发现对方只掖了个被角。 几人对视一眼心想:来不及了,不管对方是不是装的,只能先下手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阵大力给撞开,一群人蜂拥而入。 一人大呼: “大胆狂徒,竟敢袭击英雄,都给我抓起来听候发落!” 五人见事情败露,直接不装了,与进来的人缠斗起来。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窗户又被紧紧锁了起来,直接被瓮中捉鳖。 灭火的灭火,捉人的捉人,动作比上一次熟练了不少。 原以为这样大的动静余渺应该会被吵醒,没想到对方依旧睡得雷打不动。 再次瞻仰余渺睡姿的众人决定就在房间里守着余渺。 直至天光大亮,余渺方才伸了个懒腰。 却发现自己的房间不光变得黑黢黢的,还装了不少人。 见她醒来,众人非常高兴,连说昨夜遇到的事。 “我们已经审问过那几个刺客了,对方是收了县太爷的好处来刺杀英雄你的,那狗官如此行事,不知英雄打算如何处置?” “报官吧。”毕竟是古代,有什么事自然要找父母官。 “可是这人不是县令派来的人吗?若报官,岂不是放虎归山?必成大患啊!” “是啊是啊!” 余渺的大脑还未完全苏醒:嗯?是县令派人要杀我? 那这样确实不行。 就在这时陈庶突然开口说道: “尔等不懂,正是因为对方是县令派来的人,我们才要报官,倒要看看在大庭广众之下县令如何狡辩!” 话音刚落,众人恍然大悟,无不心服口服。 “原来英雄是这个打算,实在是高啊!” “哼,那县令要是不认,还想迫害英雄,那我们就反了他!” “就是就是!反了他!” “是啊,有英雄在,有什么好怕的!” 陈庶补充道: “到时县令若是否认,则人证物证俱在,无从抵赖,若是承认,则暴露起不良之居心,反之,则师出有名。” 莫名其妙变成反动头子的余渺:…… 她疑惑道: “县令究竟犯了何事,竟惹得诸位口诛笔伐?” “他抢了我女儿!” “他纵子杀人!” “他私收贿赂,贪赃枉法!” “他贪了我的养老金!” “他私自征收人口税!” 一提起这事,讨伐之声络绎不绝。 “如此狗官,早就该下大狱,怎的今日才反?” 听到此话众人面露难色。 “自古民不与官斗,况且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若不是英雄出现,青阳百姓恐怕永远不能得见天日矣!” 余渺觉得言之有理,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去看看吧。 于是在公堂上面对被告及众人的指认,县令汗如雨下。 为官三载以来,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坚守在岗位上,只不过偶尔从百姓身上搜刮一些油水而已。 他派人前去刺杀余渺也是因为对方藐视朝廷,私自剿匪,显然有屯兵谋逆之心,他只是在为民除害。 这些百姓皆是愚昧之人,很容易被人挑起情绪,如今竟然合起伙来忤逆他,必定是受人煽动指使。 而青阳县最近可就只来了余渺这个有名有姓的,必定是对方不怀好意,故意挑起与民争端,想要从中谋利。 又是打虎,又是剿匪,如此收买人心,真是好高明的手段。 县令心中暗哼一声,却不敢怠慢了余渺,毕竟这么多双眼睛下他不能犯众怒。 于是他咳了咳。 “前几日听闻余渺英雄寓处被歹人放火,乃系之谋财,昨夜想必也是如此。这几人贪生怕死才无故攀咬本官,实在可恶。” “来人!拉下去斩首!” “大人且慢!” “大人此举莫不是做贼心虚,杀人灭口?” “怎会,公堂之上法度威严岂容质疑?” 这人他认识,是个叫陈庶的穷酸书生,略微会点拳脚功夫便目中无人。 十次升堂他能参与九次。 果真是个挑事精。 “哼,就算不是县令大人指使,难道县令大人对英雄就没有所图之心吗?” 陈庶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既然都打算反了,就不用那么卑躬屈膝了。 众人闻之,情绪也激动起来。 眼看群众就要闹起来,县令连忙安抚。 “哈哈,那是自然,余渺乃我县之英雄,我素来爱慕英才,必定会加以爱惜,必不会加害于她,否则也不会让她帮忙了。” 县令摸了摸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忙?” 第七章 请上位! 县令拍了拍手,上来一个人,手里捧着东西,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他揭开红布,众人脖子齐刷刷伸长一看。 是很多银子,跟之前的百两赏银差不多。 “本官岳父即将过寿,欲送寿礼前往渺州,只是山高路远,正想找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帮我护送,这不,青阳县内能担此重任的,唯余英雄尔。” 寿礼?莫不是价值十万贯的金银财宝? 余渺不由得想起了有一个叫智取生辰纲的故事,她若是答应了押送寿礼,说不定半路会遇到卖酒的商人,然后她就喝醉了…… 哦,她不喝酒。 见众人神色各异,县令又接着说道: “这些物什本官早已备齐,还要劳烦英雄帮忙,又怎会加害于她。” 什么货物运输护送还能得这么多酬劳? 果真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啊。 看来不管到哪里,最不缺的都是贪官。 见余渺久久不语,县令说道: “不知余英雄可否帮我这个忙?” 若是余渺答应了,这一趟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到时候这些百姓没了领头羊,岂不是会乱得团团转。 若是她不答应,自己的请求已经说出口了,嫌疑也能尽消。 余渺的脑子还在蒙圈:所以到底是不是县令要杀自己。 见对方问自己话,余渺才反应过来对方好像要自己押送生辰礼,酬金百两。 真多啊…… 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果答应了,是不是要注意少喝点酒…… 余渺思绪越飘越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听这笑声,原本安分下来的众人又闹哄哄的挤作一团。 县令几次呵斥均未见成效,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公堂之上岂可喧哗?来人!将这扰乱公堂之人赶出去!” 怎么就快进到撵人了? 只是她确实很好奇陈庶在笑什么。 “我看谁敢?” 余渺突然发话了,来人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双方僵持不下。 “哼!”县令见状摆了摆手,对方才退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子光你何故又发笑?” 不光余渺好奇,众人亦是。 “我今日有二笑。一笑县令人面兽心,鱼肉百姓,尸位素餐。为人父母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却罔顾朝纲,大行贪污之事,以蛀虫之道为官者,必定自取灭亡而百姓皆愿生啖你肉!” 陈庶言辞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这第二笑我笑余英雄武力高强,空有英雄之名,却心性不定,终是难成大器,今日恐怕要让诸君失望了!” “第一笑言之有理,只是这第二项又是从何说起?” 众人闻之皆是同样的想法。 “呵!原本见你又是打虎,又是剿匪,定然有侠义之心,不曾想一见到金钱财帛就走不动道,我等今日前来的目的全都被你混忘了,果真是见利忘义之辈!” 说罢斜睨了余渺一眼,不屑之意众人皆见。 大家都被他如此犀利的言辞惊呆了,只有余渺和县令还在尽力试图理解他的话, 县令:有何目的? 余渺:他是在瞧不起我么? “我看未必,余英雄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怎的就成了你口中的见利忘义之辈?!”人群中有人不同意,反驳道。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县令终于受不了了,拿起手边的惊堂木重重拍下。 “肃静!肃静!尔等今日来此究竟有何目的?如此藐视本官!” “什么目的?哼!当然是请你下来了!”陈庶说罢就朝公堂之上的县令处冲了过去,后面百姓见状蜂拥而上。 众衙役见状直接放弃了抵抗。 毕竟这里有个可以单挑青阳寨的怪人。 人们冲上去将县令的官帽取了下来,又帮他脱去一身官服。 当然在帮忙的过程中免不了夹带私货。 比如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县令的手指,或者刚拾完粪的手不小心蹭到了县令的脸…… 整个公堂鸡飞狗跳。 这时系统面板弹了出来,余渺趁乱查看: 【完成支线任务:剿灭土匪,为民除害。情商+3!】 又是这玩意儿,余渺决定将这个系统友善地称为马后炮系统。 情商跟智商目前也加了这么多了,也不见她有什么变化,因此这东西绝对不可信。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岂能如此简单地定义? 她关掉面板,看见不小心变得鼻青脸肿的县太爷被按在桌上,人们乌泱泱地说着什么,接着一只手从人群里伸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麻绳。 嘴里高呼: “我有绳子!我有绳子!” 众人见状连忙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们把县令五花大绑,押送到菜市场的十字路口,那里经常被用来行刑。 县令被捆在上面,忍不住连连求饶。 不少没有去到衙门的人见状都围了过来一睹县令芳容。 接着陈庶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上面密密麻麻所陈列的,皆是县令的罪状。 他已提前与众人一一核对。 接着就现在县令旁边大声宣读,众人听得捶胸顿足,皆叫嚣着杀了他。 就在这时余渺的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她趁乱点开: 【支线任务完成失败:从土匪刘统口中得知重要机密。情商-3!】 这个系统怎么还带往回扣的? 余渺数了数,一时算不清自己还有多少余额,于是又把个人属性面板调了出来: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12】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6】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河乌斧】 【经验:8569/】 余渺看完撤了撇嘴。 行叭,这双商提升也太难了。 不过她认为这些数值仅供参考,并无现实意义。 所以双商很低什么的并不存在。 毕竟古语有云:尽信面板不如无面板。 勇敢做自己,不要被外界的标准所舒服,任何人都有自由的权利! 正当她沉迷于面板之际,百姓们已经骂完了,众怒也都平息了,每个人都显得格外和善。 此时陈庶突然下跪: “请余女士上位!” 第八章 走路不要玩手机 女士?什么女士? 看着众人的眼神,余渺方才明白了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想起在这个世界的语言系统里,女士同先生一样,都是对才德兼备之人的称呼。 虽然有时候也是单纯礼貌用语。 只是陈庶口中的上位是什么意思? 余渺的心理活动被陈庶察觉,于是高呼: “请余女士暂代县令之职,权摄衙内之事!” 余渺大惊:“万万不可!我何德何能担此重任,况且授予官职向来须得朝廷文书,我一无所有,岂非要反了朝廷?” 她还要去杀人呢,更何况她也从来不喜欢做官。 众人齐呼: “我们就是要反了朝廷!” “是啊是啊,若是英雄肯上任,我等皆心服口服!” 余渺还是没有全然放松警惕: “若是朝中来人,如之奈何?” 陈庶笑笑了笑,胸有成竹说道: “青阳只是区区一小县城,物资匮乏,无足轻重。如今天下纷争,更是无人顾及,朝廷若是派兵攻打,必定兵寡粮少,届时,英雄一人便可敌矣。” 余渺:! 汝听,人言否? 话虽如此,经过这么些时日,在众人的恭维之声中,再自卑的人也会被这些氛围变得充满自信。 比如说余渺。 她渐渐明白过来,新手村的武力值或许有些通货膨胀。 自己若是面对大军,应当如过无人之境。 单挑半个大陆,更是不在话下! 不过,剧情的走向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是造反!造屈忘观的反。 打虎,剿匪这等任务也是为了提高个人声望,为争夺天下打造个人品牌形象,以吸纳众多英才加入。 如逼上梁山一般,一切皆是早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制止也。 而之前出现的杀人主线任务应当只是另一种说法,夺取天下才是主要的。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等待事情发生,不如自己主动找事! 就算自己不喜欢做官,为了早点回去,也不是不行。 况且这里只是个虚拟世界,又不是现实。 思及此,余渺爽快地答应下来。 屈忘观如同一座高山,而自己目前势单力薄,怎能与之抗衡,若是天下在手,还怕杀不了他吗? 一想到要造反,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只是这个反又该如何造……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的脑力止步于此。 —— 自余渺接管青阳县后便多次击退朝廷及周边各地来兵,很快在众多争夺地盘的野心家中崭露头角。 但是此时的余渺只觉得身体被掏空。 俗话说:攻城容易守城难。 她仅仅占领了一座小县城,却连点事务都叫她头疼。 这一座城就这么点人,每天的官司却打不完。 狗咬人,盗窃,通奸之事络绎不绝。 如果她是看官,那一定看得津津有味。 她非专业人士,又双商低下,断起案来痛苦不已。 调节纠纷时又很难令双方满意。 更多的时候是双方都要闹,不过看在她的英雄名声(高强武力)上都不敢过分造次。 幸亏有陈庶在一旁协助,她的县令官威才得以延续。 然而前段时间陈庶却离她而去,往北投军去了。 临行前对方说道: “大人虽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却意志消沉,无有远志,我非池鱼,绝不愿偏安一隅,我们从此分道扬镳吧!” 不过话虽如此走之前陈庶还是给她交代了不少事,比如夫妻吵架如何调解,无主之物如何断定,杀人之事如何处置。 正因如此,她才能坚持到这个时候。 不过,在经历了一系列管辖的事情后,余渺的雄心壮志已经消失殆尽了。 什么一统大陆,称霸为王,全部都是镜花水月,她只想回到槐树村劈柴。 至于完成任务,更是想都不敢想。 而陈庶志向高远。 如今恰逢乱世,正是英雄用武之地,对方计划寻得一位知人善任又志向高远的主上尽力辅佐。 若成大事也算得偿所愿了。 今日,余渺正头疼地看着卷宗,又接到有人报官了。 余渺一脸生无可恋。 要不是有系统加持,睡前自动过滤烦恼,她估计要夜不能寐了。 照这个样子,砍死屈忘观简直遥遥无期。 该怎么改变现状呢? 余渺脑子一转,便托称身体不适,让县丞也是原县丞去处置了。 自己则将县令所持各种信物偷偷放置在县丞案桌,并写了一封手书告知自己卸任,并由其接任县令一事。 虽然字写的不好,但是应该勉强能认出来……吧。 县丞为人忠实可靠,又素有仁慈之心,除了优柔寡断些,也没有别的短处。 当然,余渺跟他比起来,除了武力,全为短处。 然后余渺带上包袱健步如飞地往郊外飞奔而去了。 没错,她要逃跑。 出了新手村后,她一直想游历四方,没想到却被这青阳县城困了半年之久,心中实在憋闷的慌。 如今她这一出,如游鱼入大海,老鹰翱翔于空,再不受拘束。 等她游够了,她就去找屈忘观,然后砍死他。 这就是她的计划。 系统也没说必须在什么时间杀死,她完全可以边摸鱼边完成任务。 根据这么些时日,她总算知道青阳县属炀州桐花郡,地处大陆中部。 听闻大陆北部地势辽阔而壮丽,为朝廷所据,南部山路崎岖而风景秀美,为江湖各大门派所占据。 南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自十年前朝廷八王叛乱,搅混了这一锅清水。 之后经历各方战乱,如今朝廷被那丞相把持着。 而各路诸侯联合起来讨伐贼臣屈忘观失败后,各自招兵买马,重整旗鼓,在炀州、楚州等各地盘踞。 只要时机一到,便显露爪牙。 陈庶还要再讲,余渺却听不下去了。 她现在能记得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这些各路纷争与她又有何干,她只需要找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睡觉就行了。 出了城外,余渺脚步放慢下来,慢悠悠地在乡间小道散步。 至于路在何方?去往何处? 余渺曰:随缘。 这不,她边走便打开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各方面数值: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19】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9】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河乌斧】 【经验:8698/】 余渺在青阳县就职期间并未触发任何支线任务,因此也得不到什么额外奖励。 不过这些奖励对余渺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单纯喜欢玩面板而已。 就这么点东西,每天她都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才肯罢休。 在县衙忙碌的时候她总会迷迷糊糊之间,几乎快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只有看到面板,她才能肯定自己的来历。 如今她又回归漂泊的日子。 自在,又孤独。 此时的她看着面板出了神,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 扑通一声,路面上再不见余渺的身影。 掉下去前余渺内心大呼: 走路真的不要沉迷手机! 第九章 稀客来访 余渺一路下坠,终于落到了地上。 可恨她空有力气,却不会腾云驾雾之术,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学会,那该有多快活! 殊不知她在新手村砍柴的日日夜夜错过了什么。 脑袋被磕得有些疼,她的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有所增强,然而防御力也只是比常人更好一些而已。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正是睡觉的好环境。 既来之,则安之。 不如先睡一觉。 自她睡下之时,青阳县却有稀客来访。 一个男人突然到访衙门。 “不知丞相突然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县令恭敬迎接,后背却被浸湿一阵冷汗。 来人身份高贵,又权柄在握。 更重要的是,听说此人性格极为怪癖,殿前杀人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众人之前谋逆朝廷在先,此人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余县令可在?” 男人语气冷淡,身穿黄白相间丝绸长袍,手持一把天青色折扇,每根头发丝都经过精心的打理,细致地束在玉冠里,周身气度无不贵气。 眉心一颗朱砂痣又为他高冷的面庞增添了一分慈悲的神圣。 一以余渺的眼光看,这绝对是个美男子。 “呃……原先的余县令已经辞去这个职位了,如今由下官暂代。” 所以要问罪就问我吧。 “她去哪儿了?” “下官实在不知,余女士行踪向来不定。” 听了这话,屈忘观冷哼一声,下一秒旁边的随从就抽出了身侧的剑架在了县令的脖子上。 众人见状大惊,却畏惧屈忘观的身份而不敢向前。 屈忘观,乃世之枭雄,谁人敢拦。 这下县令原本苍老的面庞更加苍老了。 “我说,余渺何在?” 屈忘观的语气像凝结了无数冰霜一般让人感觉到寒冷刺骨。 “实在是不知所踪啊!” 别说余渺是偷偷溜走的,就算他知道对方行踪,也决不能向眼前这人透露。 毕竟这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古语有云:为人臣者,食君禄,忠君事。今奸臣当道,君威不振。 吾尚且只是一个小小县令,讨贼平乱实属吾人力所不能及也。 今好不容易有一勇猛仗义之士,决计不能使其为贼人所害。 “她既已离开,怎会毫无交代,快快如实说来!” “余女士走得出人意料,走之前留下了手书与我交代衙内之事,却没有交代行踪,望丞相明查!” “手书何在?”声音依旧冷漠异常。 县令只得谴人往屋内紧急寻找,不多时手书便到了屈忘观手里。 他打开一看,只见到一团乱糟糟的字糊成一团,要看清内容只能连猜带蒙。 如同鬼画符一般,一点也不像她的字。 难道自己的消息出问题了? 不,不对,她向来聪慧,这东西说不定是她的障眼法。 看了看眼前瑟瑟发抖的县令,屈忘观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本官将在座的各位反贼悉数斩于剑下,如之奈何?” 不管那人是不是余渺,杀了眼前这些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丞相,万万不可啊!” 这时他旁边的另一个人突然开口说道,似乎是他的谋士。 “哦?为何不可?” “我朝自开国以来,无不以仁效治天下,这些人乃是寻常百姓。眼下正是关键时期,如果斩之,于丞相名声不利,届时若要取天下,必会为天下诸士所不耻啊。” 屈忘观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你运气不错。” 事已至此,抽出的剑又收回了剑鞘。 “她是何时离开的?” “已经离开几日了。” 屈忘观见此人眼神飘忽,必定有所隐瞒,于是勃然大怒: “还不说实话?” 闻声众人伏在地上的头更低了。 “汝若不说,将老母妻子置于何地?” 半晌。 县令抬起头,颤颤巍巍地说道: “是今日。” 说完他闭上眼,一行清泪从脸庞划过。 余渺行踪暴露,纵然有掀天揭地之力,心计却比不上眼前之人。 而此人明显居心不良,届时,如若此人略微用计。 余渺行差踏错,必定要丧于此竖子之手! 可恨他虽为一城县令,却无计可施。 好啊。 得到了消息的屈忘观满意了。 余渺出走不过半日,必定是听闻了他来的风声才会慌忙逃离。 如此时日断断跑不了多远,待他快马加鞭往县城四面八方搜索,必定要发现她的踪迹,然后。 擒住她,再确认她是不是那个人。 想到这,屈忘观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 而在地下的余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悠悠转醒。 这次她并没有选择做梦劈柴,因为那样必定得十个小时才行,万一有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她只是单纯走累了想睡觉而已。 因此也就睡了几个小时。 此时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掏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亮才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只见四周都是潮湿光滑的洞壁,而头顶有一处小小的光点。 那里想必就是外面了。 从她跌倒时的洞口大小推算,这个洞一定很深。 这时她听到有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有溪流从地下流过。 再看这石头的材质,莫不是喀斯特地貌的地下溶洞与地下暗河? 在余渺的记忆里,这种地下溶洞四通八达,非常容易迷路。 并且里面地势险峻,如果滑倒坠落,将有生命危险。 刨除掉这些危险的因素,还有饥饿,寒冷和绝望。 哦对,还有缺氧窒息。 死法真多啊。 余渺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了。 她虽然不爱动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勉强动一下脑子吧。 她又继续往四周查看摸索。 发现一点出路都没有。 只有一个水潭,小小的,似乎地下有暗流涌动。 根据余渺的判断,大概率通向外界。 但是这种暗潮又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水下然后不得出来。 如同被水鬼缠住,再好的水性也无法挣脱。 更重要的是。 余渺不会水。 所以刚才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另寻出路。 终于在一处洞壁发现了蹊跷。 这处洞壁的岩石色彩与其他地方不同,用手一扣,还能扣下一些潮湿的碎屑。 似乎是人为。 她敲了敲。 “咚咚咚!” 石壁背后是空的。 余渺正想一拳打穿,后加想了想,还是用一下斧子吧。 她将系统空间里的河乌斧拿了出来。 蓄起力往石壁上一敲。 霎那间石壁四分五裂,露出前面的一个暗室来。 余渺了然:根本不用蓄力嘛。 这间暗室狭小阴暗,布满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余渺在里面摸索半天,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时她的肚子有些饿了。 顿时无比怀念在新手村每天刷新食材的日子了。 虽然刷新的食材只有土豆。 而原本厨艺不精的她自从来了新手村,厨艺突飞猛进。 从一开始的煮土豆,烤土豆,蒸土豆。到后面的炒土豆,炸土豆,炒土豆,土豆丝,土豆块,土豆饼…… 恨不得雕出个花样来。 越想,肚子越饿。 余渺气急败坏,又往一处墙壁砸了过去。 后面出现一个通道。 余渺好奇往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一处光亮。 余渺终于看到希望,于是向光亮走去。 在她刚刚看到外面的世界时,突然脖子一痛,遂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十章 梦得,请满饮此杯 余渺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暗室。 身上正绑着绳子。 她大概感受了一下,挣脱小菜一碟。 不过先看看眼前的人有何目的再说吧。 “快说!你来此究竟是何目的!”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抓我在先,又是何居心?” 余渺神色冷漠地反问,似乎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负责审问她的几人都被她通身的气派震慑住了,一时有些迟疑。 “逆贼休要胡言,那密室乃是主上所设,是我军中机密,你如何得知?” “我倒是想问,我好端端的走着路,怎么就掉到了所谓的密室,定是尔等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坑害于我!”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他人。 “哼,还不说实话?!此人定是朝中派来的密探,不仅知晓密室所在,放着门不走,还刻意毁坏墙壁!不如交予主上定夺?” “嗯,有理。” 下一瞬余渺就被押送到厅前,她一直很配合,没有挣脱,被人押着比较省力,要是能背着就更好了。 目前为止没有人对她严刑拷打。 要是有一鞭子落到她身上,这主上必定玩完。 这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不知道是谁的主上,颜值还挺高的。 就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当然这个不对劲余渺看不出来。 “松绑!” “主上不可啊!此人居心叵测,若放开岂不自涉险境?” “我说松绑。” “是!” “你是何人?何故松绑?”余渺问道。 “余渺小儿,还要装模作样?” “你认识我?” 余渺有些诧异,不过自己在青阳县的名声很广,此人说不定也听过自己的鼎鼎大名。 “还要再装?既已投身敌营,何故还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吃我一剑!” 对方似乎恼羞成怒,拔出剑朝她刺过来。 余渺轻易就躲开了,并且一边躲一边反问: “初次见面,汝何故对我兵刃相见?” 听到这话,对方更加生气了,一招一式越发凌厉狠辣,似乎是要置她于死地。 但是余渺依旧躲得游刃有余。 这时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一瞬间,对方手中的剑就被她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再也动弹不得。 空手接白刃?! 众人见状大惊,看来对方方才被他们擒住必是故意为之。 就是为了深入虎穴刺探敌情。 实则内力深厚,武功高强。 余渺表情冷漠,内心狂喜: 我真装! “这下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对方终于偃旗息鼓,主要也是不息不行。 余渺:果然实力就是王道。 “你还是那样。” 哪样? “这位兄台,我认识你么?” 就在这时,赵鸿飞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你当真不认得我?” 余渺摇了摇头。 “你确实是叫余渺,不错吧。” 余渺点了点头。 “你从哪里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鸿飞叹了叹口气,遣散了众人。 “不知道你出了什么变故,竟然失忆了,但是我却不得不认你。” “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会有什么爱恨情仇吧。 “唉,看来我们的梨园三结义终究唯我一人记得而已。” 梨园三结义? 这游戏又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见余渺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对方又叹了口气,向她解释。 原来这人名叫赵鸿飞,原是龙吟山庄的少主,而她,则是赤月山庄的弟子。 两人与另外一个人年少相遇,志趣相投,遂结拜为异性兄妹。 “那我排老几?”余渺关心的是这个。 “你?老三。” 什么?我竟然只是老三? “我们是按年龄排的,无关实力,若论智勇双全,还得是三妹你啊。” 这三妹为人虽然实力强悍,又富有侠义之心,只是为人有些许的好胜心,从不服输而已。 “那还差不多。不过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想杀我?” “我以为你投敌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必定是在为对方卖命。” 说着赵鸿飞自嘲笑了笑: “没想到竟是失忆了。” “投敌?敌人是谁?我为什么要投敌?” “三妹你一向英明睿智,不曾想却被屈忘观那厮糊了眼睛,非要跟着他私奔,不曾想对方竟是如此狼心狗肺。” “我?私奔?跟屈忘观?” 余渺眼睛瞪的大大的,眼里闪耀的是八卦的火光。 屈忘观不是她的任务对象吗?难道是因为两人有一段情,所以系统才派她来做这个任务? 若是单挑,无异于以卵击石,只有枕边人才好下手,所以系统用的是美人计,而自己,不会要被迫献身吧?! 余渺想想就汗毛直立,她才不干,死也不干。 不管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所说之人是不是自己,万一是同名同姓同长相的人呢? 就当是别人的故事吧,听起来还蛮精彩的。 “是啊,屈忘观仪表堂堂,不然也不会让你如此倾心,连武器都赠给了他。” 赵鸿飞看着余渺,语气中尽显无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好不容易团聚,我实在是高兴。” “来人!摆酒!” 酒席摆上后,两人坐下,赵鸿飞为她斟了满满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 “梦得,请满饮此杯。” “孟德是谁?” “梦得是你的字。” 余渺,字孟德? 余渺心中闪过一道不妙的预感: 莫非我穿越成了平行时空的曹操? “敢问……是哪两个字?” “于梦中有所得,是这个意思。” 原来是这两个字。 余渺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有不少重名的,但是跟自己的调性还是挺符合的。 不过…… “你如何确信我就是你的旧人?就凭一个名字?” 赵鸿飞补充: “还有相同的容貌。不过这么多年未见,我已老了不少,你不知吃了什么仙丹,竟和分别时别无二致。” 说着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气。 “就凭相同的名字和样貌?” 余渺还是不服。 “您要不看看您的手腕上,是否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呢?” 赵鸿飞皮笑肉不笑。 余渺伸出手一看,果真。 只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手上曾经有过一个胎记? 不过管他呢,这胎记还能凭空冒出来不成? 看来自己真是这个人,不过自己完全没有记忆,说不定她是魂穿,而不是之前以为的身穿。 一下子就多了几个兄弟姐妹,余渺接受良好,横竖是个虚拟世界。 不过就算是虚拟世界,也不必太过真诚投入,否则若是失去,也会很痛苦的。 “果然如此,那我想必就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了。我已经十八岁了,不知大哥今年贵庚?” “我印象中你如今已经二十有三了,三妹休要再诓我。” “那行吧,大哥今年贵庚?” “二十有五。” “果然是大哥。” “知道就好,先满饮此杯。” “我从不喝酒。” 赵鸿飞:…… 行吧,他也不想喝了。 此时暮色已深,两人方才回去休息,约定改日再续。 “对了,大哥,你不是龙吟山庄的少主吗?怎的在这个小山村操练兵士?” 第十一章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这里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村落,名叫福来村。 村庄四周皆被群山环绕,又有悬崖阻隔,唯一通向外界之路便只有一个峡谷。 当然,还有余渺来时开发的路。 所以若非有意来此,寻常人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这一日余渺舒服地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看着赵鸿飞在远处操练兵士。 中途休息时,余渺才谈起了这个话题。 提到这事,赵鸿飞又长叹一口气。 “大哥为何如此长吁短叹?莫不是叹气精成人了?” 余渺好奇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 赵鸿飞瞅了她一眼,没有同她计较。 “你既已失忆,必不记得我等皆是丧家之犬了吧?” 提到丧家之犬几个字,赵鸿飞的言语间颇有咬牙切齿之意。 “丧家之犬?!赤月山庄和龙吟山庄有何变故?” 难为余渺还记得昨日赵鸿飞之语。 赵鸿飞嘴角扯了个僵硬的笑: “都没了。” “又是何故?” “哼!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小情郎。” “屈忘观?啊不是,你休要污蔑于我,我何曾有过什么情郎。” 余渺绝不会容忍自己风评被害。 赵鸿飞瞅了她一眼。 “罢了,休论他是不是你的情郎,总之就是他,害得我们流离失所。” “所以你在这里操练,就是为了报仇?” 那这样大家就是友军了。 “仇肯定要报,只是在那之前,得先将我们的家园夺回来!” 赵鸿飞愤愤说道。 “这两个山庄现在在谁的手里?” “自屈忘观在混乱中趁机夺取昭国政权后,一直试图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于是将手伸到了山南。” 山南,就是横圮山脉以南,向来被江湖各势力占据…… 余渺脑海里划过这些信息,试图理解赵鸿飞说的话。 “山南最大的势力就是龙吟山庄,其次就是赤月山庄,屈忘观虎视眈眈早有图谋,二者首当其冲。” “江湖势力这么没用的吗?竟然就这么被拿下了?” 赵鸿飞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不是,江湖各势力历史源远流长,又有不少独门绝学,能人异士辈出,又有横圮山脉和汾河这道天堑,岂是屈忘观那等奸诈之辈能轻易拿下?” “既如此,你又是如何沦为丧家之犬的?” “南方势力颇多,实力也强悍,奈何九大门派均各自为政,如同一盘散沙,再加上彼此之间又存在竞争关系,自然不可能一致对外。” “所以……?” “所以屈忘观那厮就先挑起了其他门派对龙吟山庄的仇恨,用各种卑鄙无耻的离间之计让我们彼此相争,很快龙吟山庄就被蚕食殆尽了。” 赵鸿飞的眼神冷得像冰块一样。 “那赤月山庄又是怎么回事?” “赤月山庄庄主乃你师伯叶南天,虽骁勇异常却刚愎自用,我龙吟山庄危难之际向其求救,他却袖手旁观。” 余渺瞪大了眼认真听课。 赵鸿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他如此作为,岂不闻唇亡齿寒之理,在龙吟山庄被蚕食殆尽之后不久,赤月山庄也倒下了。” “那屈忘观竟如此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引得南方众人相争不断?” “两蚌相争,渔翁得利,屈忘观就是那个渔翁。” “听你说来屈忘观确实是个有野心又有智谋的人。” 余渺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不必如此夸他。”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若要行此离间之计,必得对南方各势力之间的情况了如指掌,而屈忘观是北方人,又是如何知晓的?会不会是有内鬼吧” 余渺有一瞬间智商占据了高地,竟然问出如此有水平的问题。 这话说完她才发现赵鸿飞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我义结金兰的妹妹。” “我?” 余渺惊讶。 “要不是你与他暗度陈仓,他又怎会对山南之事了如指掌?” 暗度陈仓? 余渺过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个绯闻对象。 “何以断定?” “十七岁时就与屈忘观相恋,还带对方见过你师父,并扬言要跟对方成亲,只是不知为何你师父却不答应。你也不知道脑子被什么糊了,竟然跟着对方私奔,连我和你二姐的意见都不听,全然忘了梨园结义之盟!” “然后呢?” 余渺兴致勃勃,仿佛私奔的不是她一样。 “自那之后你杳无音信,直至南方内乱,屈忘观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你的饮灵扇!我们料定你必是受他蛊惑,背叛我们,自知理亏,不敢来见!” 听了这话余渺充满好奇: “我从前性情如何?” “你自小被赤月山庄养大,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而身上又流着特殊的血脉,使用起传说中的武器更是游刃有余,在你武功巅峰之时,连为兄也要避其锋芒。” 当然,低谷的时候也是。 不过赵鸿飞没说,他要脸。 “竟如此厉害?” 不知道和现在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你不光武艺高强,为人也是忠肝义胆,乐善好施,乃极为正直之人。” “你既说我极为正直,又为何如此断定我背叛了你们,焉知不是为他人所害?” 余渺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 “这个问题我们也深思熟虑过,你虽为人正直,却喜好貌美男子,那屈忘观容貌又惊为天人,你一见了他就走不动道。” 说到这里赵鸿飞还纳闷: “也不知道那屈忘观究竟是会使什么妖法,竟然将你迷得团团转,连我们也不见。” 这时余渺突然对这个屈忘观提起了兴趣,究竟如何的惊为天人,竟然能让以前都自己甘愿背叛? 不过…… “话虽如此,我却觉得那从前的余渺决计不是此等见色忘义之辈,想必里面必定有些误会,指不定是屈忘观陷害。” “梦得也是言之有理。只是不知你同他私奔之后究竟身在何处,如今又为何出现,还丢掉了记忆。” “自我有记忆以来,就在一个村里,最近才出来。” 所以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身上的一身武艺又是从何而来,昨日我与你交手之时发现你的内力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然而招式却和以前不同,多了一些返璞归真之韵味。” 赵鸿飞又发现了盲点,并且高情商问道。 高情商:返璞归真。 低情商:没有技巧。 总不可能把自己在新手村劈了几十上百年柴的历史跟赵鸿飞说吧。 于是余渺回答道: “我亦不甚了解,自我有记忆以来,这一身的武功就已形成。” 遇事不决,赖给失忆。 智商给我加加加! “如此说来,这事确实蹊跷无比,还需仔细琢磨。” 赵鸿飞陷入了沉思。 这下余渺才真正确定自己是魂穿,只是不知那原主如今又魂在何处。 占了对方身体是否要承担对方因果。 “哦,对了,既说我是被师父养大的,那我师父又在何地?” 第十二章 愚兄听闻有一名医 “你师父早就遭那厮的毒手了,不光是你师父,还有赤月山庄所有人,龙吟山庄所有人,存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说到这里,赵鸿飞泣不成声。 “那现如今埋在何处?” “无人安葬!” 听着就惨无人道。 “那二姐呢?” 她可是记得梨园结义的还有一个二姐,名叫叶莫莫,是赤月山庄庄主叶南天之女,与她亦是同门。 提到叶莫莫,赵鸿飞神情有一些凝滞,接着惨笑道: “自山庄破败后,不知所踪。” 余渺脑海里顿时出现一幅生灵涂炭的画面。 看来她与屈忘观之间竟然隔着血海深仇! “那如今南方情况如何?” “屈忘观在削平了龙吟山庄与赤月山庄这两大势力之后,剩下的便都不足为虑了。不过就在他即将将山南收入囊中之时,北方又爆发了战争,为防城门失火,他又紧急回了山北,只留下一些人马镇守山南各部。” “就在这时,山南残余势力又趁机夺取,两大山庄又重新被敌人占据,屈忘观想要再回头抢回,也就困难重重了。” “那如今都是何人占据?” 赵鸿飞咬牙切齿: “占领龙吟山庄的乃是铁剑派的江褚,占领赤月山庄的则是群英堂的许妄,这两人还曾经受过我等恩惠,不曾想竟恩将仇报。” 余渺听得真是酣畅淋漓啊。 “那福来村地势险峻,又隐秘非常,大哥又是怎的寻到此地的?” “自龙吟山庄倒下,父亲叔伯倾尽全力护送我逃了出来,我一路隐姓埋名,幸得友人指点,才到了此地。” “原来如此。” 余渺听得一知半解,感觉脖子上痒痒的似乎要长脑子了。 就在这时一脸伤心的赵鸿飞却突然换了个脸色,神秘莫测地看着她: “梦得不必假装听懂,其实我早就发现你的不对劲了。” 余渺面不改色,内心却震惊不已: 难道他察觉了穿越之事? 尽管如此,她却不能认下。 她若无其事答道: “有何不对?” “你的脑子似乎是有所损伤,不仅记忆缺失,于智力似乎也有所损害。” 赵鸿飞隐晦地说道。 余渺松了口气:哦,原来只是说我笨,不是知道穿越的事。 什么?! 她可以允许自己智商低,但是不许别人提。 余渺恼羞成怒: “汝在说我愚笨?” “梦得不必如此伤心,我认识一名医,不仅可以医治失忆,说不定连降智之疾也能救治。如此,愚兄方才可以安心呐。” 赵鸿飞一脸关切,就是话听着不太舒服。 下一瞬眼睛上就出现了两个黑眼圈。 “大哥是否夜不能寐?我看大哥似乎甚是乏累啊?” 余渺皮笑肉不笑,对方一定是在嫉妒自己的睡眠。 赵鸿飞捂了捂眼睛看着余渺,突然咦了一声。 “自昨日见面起,我就有些疑惑,梦得你覆在眼上的乃是何物啊?” “哦,这个啊,这是眼镜。” 余渺一时将话秃噜出去了,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似乎没有眼镜这个东西。 “眼镜?那又是何物?莫非是装饰之物,可是看起来也不甚美观……制作工艺也从未见过。” “哦,这我就不清楚了,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戴着。”毕竟她失忆了嘛。 “可否借我一观?” 余渺将眼镜摘下来递给了对方。 赵鸿飞正在仔细打量手里的眼镜,余渺却咦了一声。 “嗯?梦得怎么了?” “无事。” 赵鸿飞闻言继续观察。 余渺的内心却无比激动。 她刚刚发现自己的近视突然好了! 她自中学开始就近视了,到了大学更是天天躺着玩手机,近视度数早就到了五百度。 在工作以后每天更是只能盯着电脑屏幕看,短短半年就涨了一百度。 有时候半夜在被子里玩手机时,忽然觉得眼睛酸涩不已。 这才察觉到应该好好爱护眼睛了。 她在网上找过各种办法,比如补充叶黄素,多吃胡萝卜。 都没有什么成效。 实际上最有效的还是做眼保健操和改改那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对余渺来说难如登天。 如今只是穿越了一下,就好了?! 莫不是游戏系统奖励穿越者的福利? 只是她近视这么久,穿越之后按理来说已经无法佩戴了。 但她戴着眼镜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余渺又将眼镜要了回来。 通过光的折射现象,发现这副眼镜的度数确实还在。 她又戴上眼镜,没有什么不适。 摘下眼镜。 看得很清楚,没有问题。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自适应的是她的眼睛还是这副眼镜? 余渺一时有些踌躇不定,一双眉眼之间反复打着官司。 赵鸿飞见她这个样子,内心不由得悲怆: 梦得果然是傻了,天妒英才,呜呼哀哉! 而他很识趣地没有将话说出来。 “对了,还未问兄究竟如何举事?若要夺回山庄,恐怕不简单吧?” 正好听说山南风景秀丽,正好可以去游览一番。 这话一出,赵鸿飞沉默了。 “大哥有何苦衷,不妨说来?” “家园被毁,亲人被害,兄妹离散,为兄仓皇逃离,每每夜不能寐,身为人子,此仇岂有不报之理。” “然北有屈贼虎视眈眈,南有江褚许妄等辈虎踞盘旋,这福来村也仅仅能够暂且供我容身,他日还未料到又在何处。” “一不能得长久安身之所,二未得兄妹团聚,又谈何报仇呢?为兄是有心而无力哉!” 赵鸿飞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余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此事确实任重道远呐。” “故依为兄愚见,还是先寻得你二姐,再另行打算,否则实在势单力薄。” “此言有理。” 这一夜,余渺躺在福来村的卧室里,脑子里正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灭门…… 争霸……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接下来又该如何行事。 自己既然占了这副身体,理当为其行人子,人臣,人妹之职责,方才心安。 想着想着。 唉,真困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些繁琐的思绪跟愁丝很快就从余渺筛子似的大脑里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系统面板上的智商忽高忽低,最终又开始回落到从前水平。 她甜甜地沉入梦中,接着又开始劈柴。 高高举起的手臂挥出了残影。 殊不知青阳县又迎来了一位稀客。 第十三章 梦得你能理解吧? 自余渺出走后,青阳县令头都大了。 他本是一名老实本分的县丞,为人忠厚,无甚才学,屡次不中,后来有幸举孝廉做了个小官,就一直老老实实干到现在。 期间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直到他那个讨人厌的上司官帽被撸掉,后来的余女士又不在意这一官半职,在任半年从来不要一分薪水,后来直接把位置传给了他。 年过半百的他哪里做过这么大的官,每日战战兢兢地操持着公务,唯恐朝廷来了人,直接给他治罪。 如今他不光每日处理民间官司,还得应付那些慕名而来的人。 虽然劳累,但是比起在从前的县令手下干活,他还是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忙碌,但是有盼头。 而之前的那个狗官县令已经被关在牢房了。 也不见人来捞他。 而这些时日青阳县这个小地方来的不少人。有的是来挑战的,有的是来访友的,都被他一一打发走了。 这不,又来了一个。 看着眼前神色冷漠的黄衣姑娘,县令只说余渺已经离职,不知所踪。 叶莫莫败兴而归。 而在福来村睡得正香的余渺选择了入梦,只是这一次的梦境不再是砍柴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院子,古色古香。 不过看得出来比新手村的院子豪华精致许多。 一个女子正在烈日下汗如雨下。 她一遍一遍地挥着剑,剑身发出仓啷啷的响声。 余渺:这人真勤快,动作也好看。 很快那名女子转过头来,露出了同余渺一样的面容。 这就是原身吗? 这时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推门进来,正在专心练剑的余渺并没有注意到。 “梦得,停下吧,跟我来,为师跟你师伯有话跟你交待。” 见到来人是师父,余渺冷漠的双眼闪过一丝高兴。 “是,师父。” 接着余渺的视线跟着原身走过了一段路程,进到了一个隐秘的小院。 师伯递给她一把扇子,余渺双手接过。 这把扇子做工精良,通身翠绿,一看就价值不菲。 连余渺都能看出来原身是高兴的。 “这把扇子名曰饮灵扇,是数百年前的一位能工巧匠所铸,今将其赐予你,还望你能好好使用,将赤月山庄发扬光大。” 师伯满脸疼爱,原身亦是惊喜。 接着视线一转,不知道过了多久。 还是在那个小院。 原身倔强的脸上有些许破碎。 “师父,您是因为知道我是月女,才会收养我的吧?” 那名女子神色冷漠,背过身道: “况且人生天地之间,当以忠孝为本,心怀天下,怀抱仁义之心,我既是你师父,还养育了你,知恩图报不是理所当然吗?” 见前身犹豫,女子又说道: “为师也是无计可施了,为了天下苍生,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如若不是我的血脉不行,焉能让你如此冒险?” 没等余渺反应过来,梦境已经结束了。 从床上醒过来的余渺有一瞬间的呆滞。 什么鬼? 这似乎是原身的恩怨,好像还被道德绑架了? 不过只要不找上门来,就不用担心了。 只需一秒就想明白的余渺顿时放宽心去找赵鸿飞玩了。 这几日赵鸿飞一直让她陪士兵们操练。 一开始余渺内心还有些暗搓搓地期待。期待有人会不服气,然后来找她挑战。 结果这群士兵没一个反对的,老老实实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余渺内心不由得有些失望。 随即在后面的切磋中,众士兵轮流和余渺对上,均被一招拿下。 余渺大放厥词:都是孬种,有本事一起上! 被如此羞辱,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然后大家一起上,一起被拿下。 众人:我是孬种。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赵鸿飞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了余渺。 “梦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这来的人都被你一招制服,对于双方,还有何进步可言。” 余渺有些惆怅,太厉害了也是一种烦恼。 “那大哥,我该如何做?” “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也行,不过大哥,我有一事不明,你既然来此避难,又从何处招募到这些士兵呢?” “并且经过这几日的交手我发现他们似乎没有上过战场。” 还有,老弱病残是真多啊,其中有几个人连兵器都扛不动。 这都是哪里找来的? “……这些士兵都是村里的乡民,管饭就来。实在是条件有限,梦得你能理解吧?” 经过这几日,赵鸿飞终于不是闭口不谈了。 余渺:草率,太草率了。 “可是我见大哥操练了这些时日,怎的未见长进?” 赵鸿飞:…… “不如大哥还是放兵士们回家吧,家园还未夺回,二姐还未找到,此地不宜久留。” 余渺语重心长,整天窝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最主要的是,她想看看别的风景,福来村纵然山清水秀,然风景单一又人烟稀少。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再睡个好觉。 这才是她穿越的意义。 “梦得所言我亦知晓,然我等身份敏感,若是外出,恐被奸人所害,只得在此苟且偷生矣!” “大哥外貌可被人熟知?” “……不曾。” 那您就纯属多虑了呢。 不过她是打定主意要出去了,于是问道: “我要去夺回家园,不知兄愿与我同样否?” 赵鸿飞踌躇半晌,脑子里天人交战,终是同意了余渺的提议: “哎呀,那既然如此为兄自是义不容辞,待我解散了这些兵士就与梦得同去吧。” 主要是梦得的武力让人很心安。 事已至此,两人收拾行李就离开了福来村。 一条狭窄的险径蜿蜒着从山脚延伸到了山顶,又往外走了很远,终于是看到了大路。 两人骑着马在路上狂奔。 此次来了福来村,余渺学会骑马,此时竟然觉得马背上的风景格外迷人。 两人一路沿着官道往山南的方向去,傍晚路过一个小镇,打算在此地歇下。 这小镇名曰鳄鱼镇,镇上各地多有沼泽。 一看见这个名字,余渺心里就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有鳄鱼吧?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出来。 赵鸿飞表示不确定,因为他也害怕。 而这个小镇不知使用何种工艺,这些鳞次栉比的房屋在沼泽地上竟也立得住基底。 余渺看着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即将发生地震的感觉。 两人找了个驿站,拴好马匹,喂了草,就找房间歇下了。 殊不知在两人躺下后,房门便被悄悄撬开了。 余渺:梅开三度,有完没完? 第十四章 上岸! 这次撬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店家。 店家虽然有钥匙,但是门可以从屋内反锁,因此带了特制的撬门工具。 这两人都被下了蒙汗药。 此举不为刺探,亦不为钱财。 而是害命。 没等店家一剑捅穿余渺,就被房门外冲进来的赵鸿飞拿下了。 “大胆狗贼,竟敢公然害命,吃我一剑!” 今日两人一进镇里,看见镇上人烟稀少,空气中的氛围也有些怪异,他就一直提防着。 没想到晚饭里竟然被下了蒙汗药,幸亏他身为龙吟山庄少主,见多识广。 下蒙汗药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雕虫小技,而余渺一向谨慎,也必定有所防备。 不过他抬头一看,却发现余渺吃得正香。 赵鸿飞:差点忘了梦得脑子有疾了。 不过他明明给了对方解药,对方到现在还是长睡不醒。 赵鸿飞伸出手给她把了把脉。 非常健康,脉搏甚至比他的还要有劲。 行吧,就是睡着了。 赵鸿飞将客栈里的人都给捆了之后,发现余渺还是没醒。 为防店家后手,赵鸿飞只得在余渺房间门口守到天亮。 余渺一觉醒来伸了伸懒腰,推开房门却发现脚边出现了昏昏欲睡的赵鸿飞。 “大哥,怎的守在此处?” 赵鸿飞听到声音回头一看。 “呀!大哥你怎么了,怎的如此憔悴?!” 余渺乍一看见沧桑的赵鸿飞,陡然之间被吓了一跳。 赵鸿飞幽怨地看着她: “三妹真是好睡眠,昨晚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你,真是让为兄好生羡慕啊。” 听到夸奖,余渺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哥不必羡慕,我这是天生的。” 系统福利,可不是么。 “你是不是没找到重点?” “什么重点?对哦,昨夜是发什么事了吗?” 赵鸿飞瞅了她一眼。 “你跟我来。” 看到大堂里一堆被捆着的人昏昏欲睡,余渺有些吃惊,她看向赵鸿飞: “店家?小二?这是怎么回事。” 赵鸿飞解释道。 “昨夜这些人在我们饭菜里下了蒙汗药,半夜欲溜进卧房意欲害命。若不是我及时察觉,今日我二人皆要身首异处了。” “这是为何?” “问一问就知道了。” 赵鸿飞踢了踢店家: “喂!醒醒!” 店家悠悠转醒,见到二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好汉饶命!” 他的求饶声惊醒了睡着的几人。 于是求饶的人更多了。 “都给我闭嘴!” 赵鸿飞不耐烦的说道: “我问,你答,别的休要多言。” “是是是!” “昨夜为何要害我二人性命?是否有仇?” 昨夜店家一进屋不先摸索材物,反倒是直接朝他刺过来,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以他的经验,要么谋财,要么有仇,否则无缘无故谁会害人性命。 店家哆哆嗦嗦道: “没有仇。” “既没有仇,无缘无故害人性命是何道理!” “啊这这这……” 店家踌躇不定,嗫嚅着还是没有说出来。 “嗯?还不快从实招来?” 说着赵鸿飞将剑抵在了对方脖子上,顿时渗出一道血珠。 生命收到了威胁,店家心一横,最终不得不说: “唉!之所以要害二位性命,绝非谋财,实在是事出有因,请二位跟我来吧。” 余渺一直在旁边暗自观察,一直在消化听到的信息: 原来昨晚房门又被撬了。 听到对方说的话,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却被赵鸿飞一把拉住。 “不怕有诈吗?” “他都被捆住了,能有什么诈?况且以你我二人之武力,他又能奈我何?” 余渺不以为意。 赵鸿飞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他转身叮嘱了剩下的人: “老实点,要是让我回来发现你们不在,就休要怪我不客气!” 剩下的人连连答应。 赵鸿飞才放心和余渺跟着店家走了。 三人从后堂穿过,进到了一处后院,有一处被栅栏围住的池塘。 店家双手皆被束缚,于是示意赵鸿飞打开栅栏门。 赵鸿飞一脸狐疑,但也确实好奇店家能使出什么招数,便听了他的话打开了栅栏。 三人进了栅栏里面,店家走在前: “就是这里了,二位请跟我来。” 余渺看着这个池塘,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了池塘边上。 “二位请上前一些,看看水里的东西。” 店家说着,不经意地绕到了两人后面。 听到此话,两人不自觉地探出头。 这水看起来并不深,只是有些混浊,绿油油的,看不清底下的东西。 赵鸿飞依旧保持着警惕,只是因为会游泳,所以不太害怕。 而余渺则是满脸好奇,这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好眼熟啊。 “二位少侠,可要看仔细了。” 接着两人突然感到后背有一阵推力,差一点就跌进了池塘。 赵鸿飞因为保留了一丝警惕,所以堪堪稳住了身形。 而余渺则是丝毫未动。 余渺:我能感觉到已经不错了,还要怎样? 店家见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推,两人都没有掉下去,顿时大吃一惊。 自知计谋败露的他心头涌上绝望。 赵鸿飞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好啊你,你个小人,还要害人,我倒要看看这水里有什么!” 说完便一脚将他踹下了池塘。 店里大惊失色,嘴里一直喊着: “不要啊!救命啊!救命啊!” 只见方才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泛起了水花,一张大嘴瞬间从水里伸了出来。 一口咬住了店家的头颅。 霎那间水面一片猩红。 余渺两人大惊: 好大的一张嘴!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条巨大的身影从水里浮现,争相抢夺撕咬着店家的身体。 如同大型凶猛的壁虎。 这时余渺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跟现代的鳄鱼养殖基地一个样吗。 这片池塘里少说也有十来条鳄鱼,一个人的尸体是远远不够分的。 不少鳄鱼就盯上了岸上的两人,四条腿扒拉扭动着上岸,四肢快出了残影。 赵鸿飞大呼: “不好!是鳄鱼,快跑!” 说着就拉着余渺往外跑。 不少鳄鱼已经上岸了,朝着两人飞奔而来,而此处距离栅栏门还有一段距离。 余渺心里这才生起一股后怕,经过新手村的磨练,她的防御力虽然不错,但毕竟不是金刚不坏。 据她所知鳄鱼的咬合力可不小,一嘴下去,岂不是要废。 然而鳄鱼已经追了上来,而余渺还落在后面。 眼看就要咬上她的腿。 赵鸿飞却猛地一拉,利用惯性将余渺甩到了前面,自己则落到了后面。 余渺被狠狠一甩,吃了一惊。 她回头,只见一条鳄鱼已经咬在了赵鸿飞的脚上。 第十五章 又当如何? 这画面给余渺的冲击力有些大,眼前的景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画质跟以往有所变化。 但是余渺没空理会。 顾不得系统的事,她从空间里调出河乌斧拿在手里,下意识地朝鳄鱼砍过去。 仅仅一斧,鳄鱼的吻部(简称鳄吻)就被砍了下来。 后面的鳄鱼见状往回缩了一下。 赵鸿飞惊魂未定,眼神呆滞。 余渺赶紧拖着他出了栅栏,随即关上了门。 见此追赶过来的鳄鱼门只得在栅栏里跟两人眼神相对。 终于安全了。 见赵鸿飞还是没有反应,余渺有一瞬间的担心。 莫不是太疼了? 接着余渺查看了一下赵鸿飞的脚。 发现鞋子被咬破了,脚趾从里面露了出来。 没有受伤。 余渺:“你的脚……” “我的脚,我的脚……” “诶?我的脚没事?!” 赵鸿飞突然活了过来,下一瞬便恢复了冷静的表情。 “好啊,没想到这店家竟然养鳄鱼,还给鳄鱼喂人肉!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便穿着破洞鞋子带着余渺去找关在大堂里的人。 他倒要问个清楚。 见状余渺悄悄收起了河乌斧。 一到大堂,发现几个原本被绳子绑着的人正在暗搓搓试图解开绳子。 被赵鸿飞制止了。 接着向他们“友好”交流了一下鳄鱼镇的事情。 这才知道今日所遇之事并非偶然。 鳄鱼镇之所以叫鳄鱼镇,就是因为从前有很多野生鳄鱼。 鳄鱼镇四周布满沼泽草丛,人很容易被袭击。 因而一开始都没有什么人来。 直到有人发现鳄鱼皮竟然可以用来制作各种工艺品。例如鳄鱼皮包,鳄鱼腰带,鳄鱼口袋等等。 卖到外面生意红火。 于是就有人打起了主意,将鳄鱼圈养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鳄鱼工艺品的利润被不少人瞧上,都想来此分一杯羹。 渐渐的,野外的鳄鱼已经被捕杀或者圈养了,鳄鱼镇的规模也渐渐起来了。 几乎每一家都有养殖鳄鱼。 “那为何又要用人喂养呢?” “我们原也不做他想,用家禽喂养足矣,没想到那些鳄鱼到了后面渐渐的就不吃了,非得要吃人肉。” 店小二眼神瑟缩,有些害怕被打。 听了这话的二人也是大为震惊。 知道鳄鱼要吃人肉的时候人们也有些惊讶和害怕。 同类相残之事但凡有良知之人皆做不出来,只是在泼天的富贵下鳄鱼镇的人终究还是低了头。 由于不可能以身饲鳄,他们就将目光投向了路过此地的商旅。 一开始还遮遮掩掩,到了后面直接开启了旅馆,明目张胆地下药。 吃了人肉的鳄鱼果然变得膘肥体壮,镇上之人因此赚了不少钱。 “事情就是这样。” 余渺不喜动脑,把问题扔给了赵鸿飞: “大哥,此事你看如何处置?” 赵鸿飞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那就报官吧。” “我正有此意。” 只是在见到地方官后,两个人又碰上了阻碍。 县令端坐在公堂之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明晃晃地悬在他头上。 他瞅了瞅堂下的两个站得笔直的外乡人,眯眯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经意: “堂下何人?因何不跪?”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还有这种规矩。 赵鸿飞在山南长大,从未跟人对簿公堂,因而不知晓规矩。 而余渺当了半年的青阳县令,每每升堂,见堂下之人一一下跪时,还以为是对自己的尊敬,主动要跪的。 害得她经常扶人起来。 结果大家都夸她仁义。 “升堂而已,为何要跪?” 两人义正言辞。 旁边的师爷见状呵斥了二人: “大胆刁民!你二人是何身份,见到大人岂有不跪之礼?” “我乃……” 赵鸿飞正要表明自己是龙吟山庄少主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忽而转念一想龙吟山庄已经覆灭,而自己又不得不隐姓埋名,一时之间闭了口。 师爷见状嘲讽一笑: “你倒是说啊?有何官职傍身?” 余渺突然说道: “我乃青阳县令!” 虽然是曾经的。 县官突然嗤笑出声: “青阳县令?笑话,我朝何时出现过女县令了,这位莫不是脑子有疾,还是不要说笑了吧,啊哈哈哈哈。” 周围人见状也都笑了起来。 余渺直接甩出战绩: “打死大虫的青阳寨剿匪之人余渺,县令可曾有所耳闻。” 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堂上两人露出狐疑的表情,师爷悄声说道: “大人,似乎确有此人,连那位丞相大人都留意到了她,只是前段时间突然辞官云游了。” 不过…… “本官可是听说那余渺可是有一把神斧名曰河乌斧的,你既说你是余渺,可有河乌斧让我等一观?” 余渺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是自然,不过我的河乌斧若是出了鞘必得见血才能回归,否则连我也把握不住,大人确定要见识一下吗?” 说着便往作势要往身侧掏。 县令见状连连摆手: “罢了罢了,既是青阳县令,那就看坐吧。” 虽然对方已经辞官,却不能小看了去。 这时来人给余渺抬来一张椅子,余渺坦然坐下。 还是坐着舒服啊。 只是赵鸿飞还直挺挺地立在中间。 “那这位是……” “家兄。” 县令姑且卖了余渺一个面子,就看她接下来识不识趣了: “虽是你兄弟,却是一介白衣,不可赐座,但看在余女士的面子上,姑且免跪吧。” 于是赵鸿飞就站到了余渺的身旁。 接着才开始说正事。 “哦?你的意思是说,在本官管辖的地盘下,竟然有人以生人躯体喂养鳄鱼这等事?” “不错。” “有何证据?” “这几人皆是证人。” 县令用卡着老痰的烟嗓嘶哑道: “二位张口就说鳄鱼镇的鳄鱼吃人,岂不知鳄鱼本是以禽类为主食,又怎会食人呢?其中是否有所误会啊。” “鳄鱼就养在他家后院,是否食人大人一查便知。” 县令自然并非全然不知,只是鳄鱼镇那么多人,法不责众,总不可能全都抓起来。 况且他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怎么可能让这两个外乡人破坏。 于是他直接挑明: “二位莫非是来挑事的不成?” 赵鸿飞也不退让: “还是那句话,大人一验便知。” 在别人的地盘,两个人一点都不怂。 倚仗就是余渺的斧子。 眼看县令脸色越来越黑。 余渺还侧身跟赵鸿飞窃窃私语: “大哥,你别怕,说是等会儿闹起来,我带你杀出重围。” “二位若是识趣,就赶紧离开,休要跟外人提到一言半语,或许还能活命。” “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 县令忍无可忍: “哼,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来人,给我上!” 外面突然涌进来一堆人,乌泱泱地将两人围在中间。 只是不多时就被两人解决了,两人都还没有活动开呢。 见此县令的眼神暗了暗,这两人的武功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是那个余渺,竟然比传闻中还要勇猛,一招一式简单无比,却能以一当十。 赵鸿飞还口出狂言: “呵呵,狗官,你不会以为派一些虾兵蟹将就能解决我二人吧!” 县令却不似预料的慌乱: “哼,两位少侠果然骁勇,实在是令人佩服,只是不知遇上这位,又该当如何呢?” 说完拍了拍手,一个高大身影飞进来。 第十六章 搭把手呀! 来人身材高大结实,壮如泰山,面容粗糙,蓬头挛耳,齞唇历齿,目光锐利,凶神恶煞,双手执两把砍刀,刀尖寒光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如此形貌,实在少见,两人不由得呆望了一瞬。 县令却以为二人认出了对方,并且产生了恐惧之情,不由得大笑: “哼,吓到了吧,若是识相就赶快束手就擒,否则休要怨本官手下不留情。” 余渺两人对视一眼:这谁啊? 赵鸿飞率先问出了口: “足下相貌堂堂,惊为天人,不知如何称呼?” 来人却以为赵鸿飞是在取笑于他,遂一边报名一边朝他冲了过来: “吴山师无命也,请赐教!” 两人随即打了起来。 师无命力大无穷,两把砍刀结实无比,一刀砍在赵鸿飞的碧水剑上,久久僵持不下。 赵鸿飞虎口被震得发麻,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忽然瞅见一旁的余渺正看得入迷,丝毫没有帮忙的觉悟。 “搭把手呀梦得!” “啊?好。” 余渺还以为对方不是赵鸿飞的对手,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行了。 她举起河乌斧加入了战局,很快便和师无命打得有来有回。 赵鸿飞得以松了口气,便退到一边看两虎相争。 师无命和余渺越打越心惊。 眼前的女子看似身材瘦弱,实则手腕之间似有千斤之力。 一招一式简朴却难以化解,每一步都透露着毋庸置疑的强势。 特别是手上那把平平无奇的斧子,竟然将自己的双面刀砍出了一个缺口。 这一双砍刀乃是师无命遍访名师才得以铸造,坚韧无比,岂是常物可以抵挡。 他向来刀不离身,如同老婆一般爱护着这双砍刀,如今竟然出现了豁口! 师无命心痛不已,瞬间进入了狂暴模式。一招一式杀意腾腾,看得围观的群众惊叹不已。 没想到对战中的余渺却游刃有余,呼吸均匀,丝毫不见疲惫。 反观师无命,招招凶悍呼吸却有些急促,看来是打不过余渺了。 围观的赵鸿飞心中暗暗计算,放心地在一旁坐下。 两人越打越猛,公堂之上已经不够伸展了,于是打着打着便到了门外。 师无命在前,余渺紧跟其后。 只见师无命双脚一点,庞大的身躯如同轻燕一般跳上了房顶。 余渺见状大惊: 啊?她不会飞! 这还怎么打,一个不敢下来,一个上不去。 师无命也没想到内力深厚的余渺竟然会放自己一马,心中不由得一动。 见两人僵持不下,赵鸿飞赶紧出来打了圆场。 “方才有眼不识英雄,竟不知是师大侠,罪过罪过,既已打过了,不如同我等一叙,过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师无命也打得很是畅快,许久未曾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也起了惜才之心。 于是三人便一同去了城里的一家酒馆。 至于县令那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三人热热闹闹坐下。 赵鸿飞给师无命把盏: “久闻师大侠大名,一直未得相见,今日一见,果真英雄尔,不愧为群英榜第八,请务必满饮此杯,以全鸿飞敬慕之心。” “吾相貌丑陋,怎能担得起足下赞赏。”话虽如此,师无命脸色稍缓。 “此言差矣,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策,安得以相貌取之,区区皮囊,何足挂齿。” “听君一席话,我茅塞顿开,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龙吟山庄赵鸿飞。”对于群英榜上之人,龙吟山庄的名头或许有用。 师无命问此果然大惊: “可是五年前不幸遭难的龙吟山庄?” 赵鸿飞脸色稍有失落: “正是。” “某行走江湖漂泊半生,素来仰慕龙吟山庄大名,怎料竟然出此变故,赵公子还要多保重自身才是。” “多谢师大侠关怀。” “还未知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正在吃饭的余渺闻言抬头: “我姓余名渺,自梦得。” “我观余少侠年纪轻轻还未满二十吧,竟然习得这样一身武艺,实在是让人佩服,不知为何不与我二人共饮?” “让大侠见笑了,大侠的轻功才是让我望尘莫及,只是我素来不善饮酒,还望见谅。” 师无命神色有些怪异:轻功是他最差的功法了,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余渺是否是在讥讽于他。 只是看到对方单纯真挚的眼神,他有些唾弃自己又多心了。 至此师无命也没有再劝余渺饮酒。 “鸿飞见那县令如此不识好歹,实非好人,不知大侠为何为其卖命?” “唉,自山南大乱以来,我流离失所,各地漂泊,欲用一身武艺寻得一处安身之所,奈何世人不知群英榜,只知我相貌丑陋,皆不愿与我一份差事,唯有此间县令不弃尔,我不过是报答其知遇之恩罢了。” “竟有此事?不过世间终究是凡人居多,肉眼安识英雄者又有几何?大侠何须见怪。” “我亦如此想。” “不过,二位今日与县令争斗不知是何缘故?” 赵鸿飞听此便一一与其说了。 师无命闻之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师无命低沉的声音响起: “依某所见赵公子所言之事并非无的放矢,然县令毕竟于我有知遇之恩,不得不思报答,此事容我与其面谈,若鳄鱼食人之事并非戏言虚辞,某定还百姓与二位一个公道。” 此时余渺已经吃饱,听闻此话擦了擦嘴便开了口: “若是所言非虚,师大侠要如何替天行道?” “若二位所言非虚,我自带上县令去往郡守处发落。” 若是假的…… 师无命也清楚不可能是假的。 “以后大侠又该当如何?” “我在他手下卖命半载,竟不知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以人饲鱼虽非县令亲手所为,却少不了他的包庇徇私,贪赃枉法,我为他办事,焉知助纣为虐之事又有几庄,届时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师无命的语气有些沉痛,不似玩笑。 “只是我有一弟,名曰师无乐,体貌闲丽,好钻研医术,若他日有幸遇上二位,烦请二位告知我之亡乃天命,不必寻仇。” 这就开始交待后事了? “哈哈哈哈。” 听闻此语余渺忍不住发笑。 “余少侠何故发笑?” 余渺道: “师大侠可曾听闻项羽自刎乌江之事乎?” 第十七章 群英不赴会 师无命答曰: “昔楚汉相争,项羽兵败,自刎乌江。” 余渺这下可算发现了,这个游戏里的历史可真是大杂烩,什么典故都能沾上一点,真要论起来又很难深究。 估计是编剧的水平也就这样。 不过好处就是交流更方便了。 “大侠以为项羽此人如何?” “骁勇善战,兵败自刎更是英雄气节,让某敬佩。” 余渺道: “所以这就是大侠执意自裁谢罪的原因?” “哈哈。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若无气节,有何颜面苟活?” “我的看法也不同,项羽之死虽有气节,我却不不以为意。成大事者何须拘泥于小节,岂不因小失大哉?” 为名为利,终究不自由啊。 “人生在世岂能不惜名节?” “师大侠执意如此我自不好再劝了。” 过后师无命果然按照自己所说押送县令往郡守处发落,他实力摆在那里也无人为难。 只是送完县令后却不知所踪,不知是否伏死矣。 郡内对鳄鱼镇一事也下发了告示,勒令镇上之人不许再养鳄鱼,违令者斩。 又抓了几个典型人物杀鸡儆猴。 毕竟法不责众,此事全镇人几乎都有参与,难道均要赶尽杀绝不成。 自此鳄鱼镇的工艺制品也算是断货了,价钱也被炒得越来越高。 不过这些都与余渺二人无关,他们还有家园尚未夺回,北方屈忘观又在虎视眈眈。 据说最近还吞并蚕食了楚州吴虞的三十万大军,正在摆庆功宴呢。 余渺这时也发现了系统面板的蹊跷。 她在马上一边走一边看: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25】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25】 【功法:鬼斧神功】 【装备:河乌斧】 【经验:8900/】 这段时间她一直表现不错,一直能看到双商有所增加。 然而这两个数值一直增加到25就没有再变化了,如同达到上限一般。 而系统面板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面板对她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用了,要不丢了它? 【完成支线任务:剿除鳄鱼镇罪恶,智商+3!察觉到你很想学习轻功,奖励功法:一叶飘飘】 诶?可以学习轻功了! 要不是还在马上,她早就想试一试是怎么回事了。 【支线任务完成失败:招贤纳士,吸引英雄人才加入队伍,目标人物师无命死亡。智商-3!】 嗯?师无命死了? 余渺有些惊讶,这是第一次遇到目标任务,对方还死了。 不过生死有命,生命在这里手里,不在他人。 她无权干涉。 不过她记得这个师无命还是什么群英榜第八来着。 她驾着马追上前面的赵鸿飞: “大哥,群英榜是什么?” 赵鸿飞回头看见她好奇的目光,说道: “你这么久不问,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啊,这不才想起来就问大哥嘛。” “群英榜乃是江湖上最厉害的英雄榜排名,向来由群英堂负责登记,每一年都会举办群英会,各路英雄届时可前往群英堂门外广场决斗,最后的排名便组成了群英榜。” “若是名列前茅会有什么奖励吗?” “没有。” 余渺好奇: “那人们为何还要给群英堂面子去他那里决斗?” 在现代办个比赛还得设置奖金吸引人来参加,不然连个鸟影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其他榜单,但是群英榜是江湖上公认度最高的,很多人不认别的排名,就认这个。” “不过之所以人们愿意为了群英榜上的排名争个你死我活,为兄以为原因有二。” “愿闻其详。” “一是群英堂占领了先机,第一时间将比赛办了起来,第一时间设置了榜单并且广告天下。二是群英堂人脉颇广,尤其是堂主,山南山北皆有其故交,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为了卖群英堂一个面子,上了榜的英雄或多或少会得到各方势力的青睐,当然这也有实力的原因在。” “原来如此,那大哥是第几名?” 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鸿飞顿了一下,说道: “愚兄年纪稍轻,比起榜上之人自愧不如啊。” “那我之前上榜了吗?” “三妹从未参加过群英会,不过那年我们三人约定好要去参加的,你却跟屈忘观跑了,就没有参加成。” 最妖孽的人走了,他与叶莫莫两人鼓起勇气去参加群英会,被打得屁滚尿流。 人那么多,榜单上就十个人,竞争何其激烈,如何不让人抛头颅洒热血。 不过这些余渺没有知道的必要。 余渺:我可太想知道了。 “不过山南大乱,群英会可有再举行?” 赵鸿飞瞅了她一眼,眼神似乎是在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自五年后,群英会自然就没有再举行了,那次大乱几乎所有势力都遭受了波折。唯有群英堂,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避免了纷争,虽然群英会没有再举办了,但是他们的耳目依然遍布整个大陆。” “怎么说?” “因为群英榜一直都在更新,从前是一年更新一次,后来只要有人打败了榜单上的人,排名就会更新,也不知道群英堂的人是怎么看到打斗的。” “那大哥可知现如今榜单上之人又有哪些?” 以后要是遇上了留个心眼子,免得系统天天扣她的智商。 “我想想……记不清了,愚兄无能。” 余渺:我都洗耳恭听了,你就给我这个? “嘿嘿。” 赵鸿飞挠了挠头: “愚兄这几年一直在槐树村闭门不出,天下大事知之甚少,让三妹见笑了。” 行吧。 夕阳下两人两马的身影一直摇摇晃晃地朝南方去。 距离二人相去甚远的北方渺州皇城内。 丞相屈忘观正与各路文武大臣大摆筵席。 屈忘观身居主位,看着下面大臣齐聚,神色动容: “此次奉旨东征,大败吴虞,实乃天下之幸,黎民之幸。忘观出身寒微,愚钝草莽,幸得有各位出谋划策,冲锋陷阵,否则,所无尔等天赐谋臣良将,忘观安得有今日。” 众人齐身道: “丞相英明睿智,大昭之幸,我等不及。” 闻言屈忘观露出满意的神色: “来来来,诸卿与我共饮一杯!” 刚抿了一口,一位侍从匆匆赶来,在屈忘观耳边低语: “丞相……” 屈忘观闻之,神色骤变。 第十八章 当刮目相看 下面不少人正喝着酒,实则一直在默默注意上头。 屈忘观低声交待几句后便假装无事发生,同各位饮酒。 说是庆功宴,实则此次随其东征之人皆不在此列。 此次赴宴之人,均是朝廷旧臣,对皇室情感深厚,未必肯服他。 “难得诸卿齐聚,忘观不胜感激。” 听到此话大臣中有几人面露嘲讽: 丞相势大,焉敢不从。 “为此准备了特制饮品,供诸位品尝。” 屈忘观拍了拍手,堂下带上来一个人,意识不清,浑身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热闹的氛围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见到此人,众人心中大惊,无不恐惧。 其中有一人的脸色尤其难看,他就是太傅吕原。 “吕太傅可认得此人?” “自是认得,只是不知张御史所范何事,竟落得如此下场?” 张英与他共事已久,对屈忘观早有怨恨,他每每与张英交谈,张英言语中恨不得将屈忘观碎尸万段。 就在前几日相会时,张英在他的面前发誓:必取屈贼头颅,以祭先帝。 看来行动失败了。 吕原心中悲痛,却不敢表露分毫,唯恐被屈忘观察觉。 屈忘观没有揪着他不放,转而对众人道: “昨日张英突然邀我赴宴,席间竟令人暗中埋伏,意图刺杀,好在天不亡我,故而擒之。谋杀之事众卿可都知晓?” 众人面露惊讶,齐声道: “实在不知。” 此时昏昏欲睡的张英逐渐恢复了意识,口中高呼: “屈贼!逆贼!汝不得好死!” “张英,你心怀不轨,事到如今,汝将奈何?” 张英悲愤道: “奈何?功败垂成,今将死于竖子之手而已!我世食昭禄,只恨不能替朝廷攘奸除恶,无颜面见先帝!” 屈忘观扫视一眼,文臣武将皆屏气凝神。 “既然如此,就成全你的气节。” 屈忘观下堂,抽出身侧的青锋剑刺入张英脖颈,旁边人连忙取杯接着。 霎那间鲜血喷涌,流入杯中。 盛满鲜血的酒杯被一一置于文武百官面前。 “既如此,众卿便饮下此酒,以表爱国之心。” 看着腥臭粘稠的酒杯,众人面露难色。 “众卿怎的迟迟不动,张英心有不臣,故而有此下场,众卿不饮,岂非也有谋反之心?” 屈忘观似笑非笑。 “不敢不敢……” 看着众人面露菜色,忍不住干呕却不得不喝,屈忘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出身寒微,当年八王谋反,他于乱中取便,趁机扶持新帝,兵权在手,倒也方便。 只是他把持朝政也才一年半载,百官多有不服,此次讨伐吴虞大获成功,让他的威慑力更甚,只是朝廷终究还有不少人正在密谋暗害,不得不防。 不过如今天下纷争不断,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机会摆在眼前,岂有不争之理。 如今天下形势亦在他的掌握之中,纵然有山南之变,锦州及炀州之反,他却不以为意。 这些人皆是平庸之辈,何足挂齿,他迟早将这天下收入囊中。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事,便是余渺,五年没见,他也很想她呢。 —— 渺州危机四伏,余渺这边却是岁月静好。 此时她正在院中跳高。 自从那日系统奖励了她一个轻功,她就一直在尝试学会,却一直未能成功。 如今她的功法有两个,一个是鬼斧神功,另一个是一叶飘飘。 鬼斧神功字面意思就是与河乌斧有关,此前她一直只会如同劈柴一般攻击,赵鸿飞看见了就说她的招式不美观。 气得她连夜研究鬼斧神功,奈何脑力不够,琢磨了很久才找到其中关窍。 如今这轻功之事她倒是想请教赵鸿飞,又恐被对方嘲笑,故而只得自己研究。 看到余渺在院内蹦来蹦去,赵鸿飞突然过来: “梦得,在做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余渺如同受惊的小鸟,立马停下了动作。 她不自然道: “没什么,大哥来此有何贵干?” “哦,我见你衣衫破旧,许久未换,故而去寻了一套新的,你穿上试试。” 赵鸿飞说着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她。 是一件深青色的袍子。 “为兄知你向来喜爱青色,故而寻此,梦得可穿上看看是否合身。” 余渺进屋换上,果然极为合身。 “多谢大哥。” “梦得不必言谢,如今你我二人相依为命,情同手足,做大哥的关心手足乃是理所当然。” “只是……” “怎么了?” “我看梦得你虽言谢,眉宇之间却不见欣喜之色,莫非此袍不合你意?” 余渺:怎么送个礼物还要别人笑。 “怎会?我只是单纯不爱在穿衣打扮上花心思而已。” “那梦得觉得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睡觉了。” 没有谁不喜欢睡个安稳觉。 “哈哈哈,梦得果然快言快语。” 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出此变故,怎的让他看到余渺这么有趣的一面。 余渺却话锋一转: “大哥来此想必不只是送衣服这么简单吧。” 双商高达二十五的她可不似从前了,莫要小看她。 赵鸿飞听此大笑: “我怎么发现你比昨日更聪明了,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啊。” 余渺正要发飙,赵鸿飞连忙拉她坐下: “正事要紧,坐下说吧。” 余渺瞅了他一眼,暂时不与他计较。 “不知兄长所说何事?” 赵鸿飞语重心长说道: “你我兄妹二人此次南下乃是为了夺取家园,可我们手中一无钱财,二无人手,兄长正为此犯愁啊。” 余渺:我南下就是为了看风景,夺取山庄只是顺便而已。 哦对,还有屈忘观。 每天她都要念叨三百遍对方的名字,不然总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不知兄长/梦得有何良策?” 二人异口同声,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知识的渴望。 “唉……若是你二姐在此就好了,她向来富有谋略,此事必定难不倒她。” “不如……我们就先去寻找二姐,再做打算?” “如此,也好。”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这两人是一个臭皮匠+半个臭皮匠=1.5个臭皮匠。 如何能与有谋之士相比。 另一边叶莫莫刚刚赶到了鳄鱼镇附近,就听闻余渺二人已往南边去了。 她心中已有了猜测: 这二人此行必定是要去夺取家园的,只是如此行事或许莽撞,容易自取灭亡,希望能赶得上吧。 话虽如此,三妹好歹终于回来了,希望到时候见了面,她不要怪罪自己。 —— 余渺和赵鸿飞在小院中修整后继续出发向南进发,却遇上了阻碍。 第十九章 转起了圈 实际上二人所谓的修整出发并非主动,而是有人驱赶。 因为二人所居住的小院乃是旁人所提供。 几日前他们行至一处山林,遇到一伙山贼正在打劫一名少女,两人便将其救下。 那位少女腿上似乎有疾,行动不便,见天色已晚,便邀请二人去她家歇息。 没想到接触几天下来,余渺发现这位姐姐实在人美心善,好得过分,就是不知道为何一人独居在这南北边境。 而今天一早,这位美少女突然开始收拾东西驱赶二人离开。 余渺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地看着辜胜雪: “辜姐姐,这是为何?前几日你不是还很热情的留我二人住下吗,怎么今日却突然换了个模样,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余渺的眼神像看负心汉一样。 赵鸿飞在一旁简直没眼看,人家辜女士才二十岁,余渺已经二十三了。 余渺:我十八。 辜胜雪的表情却很紧张: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有事,今日就要出门,不能久留二位。若非前几日二位出手相助,胜雪恐怕早已身首异处,心中不胜感激,盘缠已经给二位准备好了,还望二位早点出发,迟则有变。” 辜胜雪说着眼神坚定起来,只是双手却控制不住颤抖。 这种颤抖连一向神经大条的余渺都察觉到了,更加确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辜姐姐,到底怎么了?” 说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时间快来不及了,再不走就有麻烦了!” 辜胜雪没有回答二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神色却发焦急。 余渺和赵鸿飞突然就不着急了。 最不怕的就是这些打手。 余渺大义凛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辜姐姐收留我们这么多天,如今危难来临,我二人怎能抛弃你以求苟安,辜姐姐此举岂非是要陷我二人于不忠不义的境地吗?” “哎呀,你们还是快走吧,此次与上次的山贼不同,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的,是皇城来的!你们对付不了,还是先逃命吧,不用管我。” “我倒是想见识一下有多厉害,辜姐姐你先走,我来对付!” 只见一伙人跳进围墙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 辜胜雪震惊道: “怎么来得这么快?!梦得,你跟赵公子先走,不用管我。” 原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甚至比她预料的还要快! 余渺和赵鸿飞齐刷刷说道: “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我腿瘸了跑不快,没什么用,死了也就死了。你们两个身手不错还有一线生机,我们萍水相逢,不必受我牵连。” 余渺不赞同: “辜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没什么价值,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才好。” 人们活在世上总是不断地寻找自己的价值,只有有价值的人才有活着的资格。又有多少人因为认为自己失去了价值从而丧失了生的希望。 殊不知存在即价值。 余渺不允许辜胜雪这样的人在自己面前丢掉活着的信心。 “你快走啊!” “我不走。” “你再不走万一牵连到你,岂不是让我愧疚难安?” 余渺并不在意: “正合我意!” 众刺客:你俩这么大声在我们面前推推搡搡的当我们不存在? 于是齐刷刷举起了泛起寒光的剑。 而余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自从她出了新手村,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败过,失败是什么滋味她简直太陌生了。 她已经从前几章谨小慎微蜕的余渺变成了现在大胆鲁莽的余渺,没有什么阻力能越得过实力。 现在的她:霸气侧漏! 她看着那几个人道: “哼!就是你们几个,还想来杀辜姐姐!还不够我塞牙缝呢,放马过来吧!” 听到这话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困惑。 “什么辜姐姐不辜姐姐的,我们今天是来取你的命的!其他人可以自行离开。” 说着便给赵鸿飞与辜胜雪让开了路。 余渺:古代刺客这么有职业操守的?这都不杀人灭口? 刺客:并不是,雇主没给钱,多杀不划算。 三人也被这一幕惊讶到了,辜胜雪生怕他们找错了人,连忙澄清: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才是辜胜雪。” “我管你是谁,还不快滚,我们今天只要余渺的命,再不滚连你俩一块杀了!” 看来对方是来找余渺的。 赵鸿飞有自信这些人余渺一人就能解决,因此并不担心,于是跟余渺悄声说道: “梦得,你好好努力,我们先走一步,你解决他们之后,来郊外树林的亭子与我们会和。” 余渺点了点头,赵鸿飞带着辜胜雪就离开了。 离开的辜胜雪还一直很不放心余渺的情况,又恐自己留下耽误了余渺发挥,因此内心很是焦急。 “赵公子,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恐不是普通杀手,留梦得一人应付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梦得武功一向高强,这些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好。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听了这话,辜胜雪的心才堪堪落下半截。 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 两人离开后,余渺这边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这里是辜胜雪家的后院,若是打斗破坏了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便对几人说: “尔等匹夫,此地狭窄,伸展不开,何不与我出去决一死战?看我怎么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听了这话几人确实被激了起来: “黄口小儿竟敢口出狂言,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还笑得出来否?!” 余渺挑眉: “去不去?” “去就去!” 于是余渺与众杀手转移到了屋后的一个山坡上,确实宽敞无比。 余渺很是满意。 刚一站定几名刺客就冲了上来,招招致命。 打斗的花招余渺不太会。 寻常武侠小说里的打斗流程无非就是你打过来,我躲过去,或是你打过来,我挡过去,或是你打过来,我躲开然后偷袭。 对余渺来说:防守?不存在的。 对方打过来,余渺直接抽出河乌斧砍过去,以攻待防,再坚韧的武器在她的河乌斧下都得低头。 又一次被震飞的几名刺客神情凝重,互相交流了几个眼神。 余渺:有什么事不能坦诚说吗? 只见几人瞬间闪开,在余渺的攻击范围外威胁她转起了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余渺很是疑惑,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这个花招,她没见过! 第二十章 奸夫? 余渺不由得警惕起来:这是用转圈来使我眼花缭乱? 这么低级的手段,她都想不到! 几个刺客以为自己转得很快,没想到在余渺看起来跟幼儿园丢手绢似的。 他们的一举一动余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没有动作就是想看一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余渺数了数,这些刺客总共有十三个。 他们转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朝余渺扔飞镖。 余渺内心:就这? 不多时,所有飞镖都被打飞了,余渺还尝试着用斧子回击飞镖让其原路返回。 可惜还没成功飞镖就用完了。 几个刺客气喘吁吁,余渺气定神闲。 “打完了吗?现在该我了!” 余渺任意选择一个幸运儿,冲过去用斧子了结了他的性命。 周围人见状四散开来,但是都没有余渺快。 不多时又死了一个。 几人运起轻功,飞到了树梢,却发现余渺没有追上来。 心中顿时肯定了一个传闻,原来据说余渺不会轻功的说法竟然是真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余少侠身为一等一的高手,竟然不会轻功,可真是令人发笑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听到此话,余渺成功被激怒,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她上不了树还砍不了树吗。 她举起斧子,朝有人的树砍过去,一斧子,一棵树,如同在梦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黑衣人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多没有使出来的力气,均运起轻功逃跑。 刺客在天上飞,余渺在地上追,边追边砍树。 在余渺兼职做伐木工的时候,赵鸿飞这边又遇上了一波人。 “你们是谁?” “辜小姐,请跟我们走。” 闻言辜胜雪松了一口气,这才是那波来找她的人,司马罥必不会害她的性命。 “好,我跟你们走,但是我旁边这人,希望你们可以放了他。” 赵鸿飞还没答话,来人就看向了赵鸿飞: “奸夫?” “一并带走!” 说着就对赵鸿飞采取强制措施。 “你们抓他干什么?” 赵鸿飞必然不肯束手就擒,于是与几人缠斗起来。没想到越打越力不从心。 心里不由得着急: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能打,尤其是领头的人,功夫或许不在师无命之下。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当能屈能伸。 在对方快要一剑了结他的时候,赵鸿飞干脆利落地告饶。 “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别打了,我认输。” 对方瞅了他一眼: “还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 赵鸿飞道: “嘿嘿,这不是遇到您了吧,不知您尊姓大名?武功竟然如此出神入化,让我好生佩服啊。” “我乃淮人路鸣山。” “竟然是群英榜排名第五的英雄,久仰久仰,难怪如此厉害。” 直接让他背群英榜他背不下来,不过对方的名字一出来,他就想起来了。 “你竟然知道群英榜?” 他遇到那么多个人,都不知道群英榜,只有雇主知道,所以他才心甘情愿为其做事。 “小的不才,也算半个江湖人士,故而对此略知一二。” 只不过对方似乎对他起了兴趣: “可有门派?” “无名无派。” 老爹曾叮嘱过他,在外面惹了事就不要报龙吟山庄的名字,丢了山庄的脸。 “行吧。” 于是赵鸿飞二人就被带走了。 自二人走后,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亭子附近。 这边余渺砍树砍得热火朝天,满脑子都是要把树砍光。差点就忘了要捉刺客。 此时已经有一片树林倒下了。 无数的落叶在风中飞舞盘旋,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 树叶撩花了余渺的眼,露出了刺客逃跑的身影。 余渺这才回过神来。 她心神一动,突然脚尖一点,乘起风飞到了空中,直直地朝黑衣人飞去。 刺客跑了好一会儿,一回头却发现余渺追了上来。 刺客心中大惊:江湖传言余渺不会轻功想必就是余渺的计谋,就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她好出其不意。 果真是阴险狡诈之人。 余渺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飞到了天上,这种不依托外物而腾飞的感觉只在梦里有过。 她不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多时,能看到的刺客都被解决了,但是跑了几个。 解决完之后余渺就开始在林间运行好不容易学会的轻功。 她就像一片树叶乘风而行,自由又翩然。 这就是一叶飘飘吗? 余渺玩了个过瘾,不知过了多久,她这才想起来要去郊外的亭子找赵鸿飞二人。 只是她与刺客打斗时不知不觉跑了很远,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方向。 幸亏她体力值100,最后愣是靠着横冲直撞找到了郊外的亭子。 但是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身影。 人哪里去了? 余渺以为他们先行回去了,又掉头回了小院,却发现还是空无一人。 这下聪明的余渺意识到了不对劲,又返回了那个小亭子。 微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此时已接近黄昏,亭子里幽暗无比。 余渺走上前,耳边突然划过一阵响声,她下意识伸出手一抓。 是一把箭,上面还绑着东西。 余渺将东西拆下来,发现是一张布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要想救人,来皇宫。 见到这句话,余渺两眼一亮又一黑。 一亮是因为对方的目的似乎是她,所以两人没有性命危险。 一黑是因为现在她的位置是炀州南部,横圮山脉北边附近,再走二十里路就可以到达山脉,再穿过坠鹰峡到达南方了。 而皇宫在渺州,是大陆最北边的州。 这就像玩游戏打怪升级时,好不容易遇到大boss,结果一个失误给干到了第一关。 不过她从未想过不救。 既来之,则安之。 对方带着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肯定到不了皇宫。 并且辜胜雪的腿脚不便,若要赶路,必定离不开马车,她只需要沿着车辙追上去就行。 余渺沿着车辙一路狂追,不多时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前。 一见到她追上来,车夫和随从都一脸防备并且加快了速度。 余渺更加确定了,连忙冲上去拦下。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车上并没有辜胜雪和赵鸿飞。 而她一直跟的都是别人的车。 余渺又两眼一黑,在原地停下。 下一秒她打起精神,打算干脆直接到皇宫去找人。 正要出发时,背后有一个人叫住了她: “等一下!” 第二十一章 我才是老大 “梦得,休走,可算找到你了!” 叶莫莫气喘吁吁翻身下马。 余渺则回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黄色衣衫,外罩一层薄薄的纱,头戴幕篱,面纱被风掀起,露出一张如玉的瓜子脸,一双柳叶眼炯炯有神,腰间一把佩剑。 一看就精气十足。 跟自己想象中行走江湖的侠女形象不谋而合。 余渺一见便心生好感。 看起来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余渺瞪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足下是何人?” 对面的黄衣女子却像是受惊了一般疑惑道: “你……是余渺吧。”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 “你不认得我?” “我应该认得?” “好啊你,竟然把大姐给忘了!” “这位少侠可不要胡说,我是孤儿,只有只有一位义结金兰的二姐,可没有什么大姐。” 余渺一脸正义,没想到古代还有诈骗,幸亏赵鸿飞早就告诉过她了,否则说不定还要被骗。 “你……失忆了?” 这个没法否认,余渺点了点头。 叶莫莫这下恍然大悟,她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叫赵鸿飞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叶莫莫,他是不是跟你说他是老大,我是老二?” 余渺点了点头。 “哼!你被这小子诓骗了,我才是老大。” 余渺还是不太敢相信,毕竟先入为主,而且赵鸿飞对她也很好。 “没关系,你不信也可以,等见到他之后我自有说法。他人呢?” “在皇宫。” “皇宫?怎么回事?!” 余渺这才把辜胜雪与赵鸿飞等人发生的事告诉叶莫莫。 闻言叶莫莫说道: “你是说你来的时候就没看着人影,后来有人用箭给你传了消息?” “没错,布条在这里。” 余渺将布条递了过去。 叶莫莫将东西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片刻。 “皇宫山高路远,快马加鞭没有一两个月也赶不到,若是被骗了,岂不是误事。” “可是若不去的话,怎么救大哥,哦不二哥他们?” 余渺改口迅速。 “你那位辜姐姐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孤身一人住在这里,而且人很善良。” 叶莫莫:总感觉梦得不是单纯失忆这么简单…… 她沉吟片刻: “皇宫……那里可不止有皇帝,还有位高权重的丞相,会不会是他的诡计……” “你还记得屈忘观吗?” 余渺摇了摇头说道: “不记得,但是听二哥说过,所以知道一些。” “我怀疑这是他的阴谋,就是为了引你自投罗网。” “可是辜姐姐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她,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听到这话叶莫莫也有些迟疑: “会不会是两波人马,杀你是真,捉辜胜雪也是真。” “有道理。”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刚才在干嘛?” “我打算循着车辙追上去,结果追错了。” “此地车马混杂,难以分辨,确实不好找。” “那只能先去皇宫?” “不必,我有办法找到他们。” “什么办法?” 两人回到辜胜雪的小院。 “是这里没错吧。” “对。” 叶莫莫问道: “可有两人用过的物品?” 余渺点了点头: “有。” 到处都是。 余渺突然有个预感:她不会养了一条追踪犬吧,只要闻了气息,就能顺着气味追上去,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有这种说法。 只见叶莫莫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打开盖子,里面爬出一只全身通红长满毛毛的大蜘蛛。 一看就有毒。 余渺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蜘蛛。” 叶莫莫将瓷瓶放到地上,红蜘蛛爬了出来,问了一下余渺找来的赵鸿飞衣物,在上面跳起了舞。 “是一种山南红蜘蛛的变种,名为鬼面幽罗刹,有毒,专门用来刺探敌情或者追踪的,很好用。” 余渺瞪大了眼,从害怕变成了好奇: “它平时吃什么?” “吃丹药就够了。” “怎么有七只眼?” “本来就是七只眼。” “真神奇。” “想要吗?” “可以吗?” 叶莫莫看了她一眼: “这鬼面幽罗刹是你师父培育的,原本是要传给你,没想到你怎么都不肯接受。” 这样啊。 余渺反正也不记得了,就懒得猜了。 只见蜘蛛跳完了舞,四面八方的角落里突然来了一群红色的小蜘蛛,密密麻麻的。 动作很快,并且精准避开了二人。 大蜘蛛跟小蜘蛛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不一会儿,小蜘蛛们就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走吧,跟上。” 两人一直跟着蜘蛛走。 本以为蜘蛛跑得再快,毕竟腿就那么点长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两人叶莫莫竟然翻身上马,余渺见状也赶紧去骑自己的马。 那群小蜘蛛动作极快,几乎眨眼只见就要消失在视线里了,幸亏数量够多,否则还看不见。 两人快马加鞭赶上。 不多时二人行至一个小镇,名曰落水镇。 此时天早已完全黑了下来,幸亏那些小蜘蛛还会发光,在黑夜里如同密密麻麻的星星。 震惊余渺一百年,突然就很想拥有一群小蜘蛛。 “大姐,还要继续赶路吗?” “不必了,他们就在这里。” 余渺了然地点了点头,叶莫莫这么说肯定是有判断的方法。 那群小蜘蛛兜兜转转到了一家客栈门口,在马车附近盘旋。 叶莫莫道: “这应该是他们那行人的马车了。” 余渺主动请缨: “那让我冲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她刚学会了一叶飘飘,正想试一下能不能飞到房顶。 叶莫莫摆了摆手: “不必,现下夜已深,不要惊扰旁人,自然已经找到了,就先住店吧,明早再跟上去,到郊外解决。” 现在救出来还不是要住店,明天再救少花一份钱。 两人栓了马便进店歇息。 晚上入睡的时候余渺还有些担心,每次住客栈都会发生点什么事,仿佛跟住店犯冲一样。 不过话虽如此,在系统的加持下,躺下后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什么阴谋诡计都从她的脑子里漏出去了。 【是否进入梦境?】 【是】 距离上次做梦梦到过去经历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没想到又梦到原主的记忆了。 这次梦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屈忘观。 第二十二章 那后来怎么样了 余渺清晰地知道自己实在做梦,因此她很快就认出了原身,还有屈忘观。 看着两个人相识,相知,相爱。 彼时的屈忘观还只是小官的儿子。 后来却突然开始做官。 并且越做越大。 两个人闹了矛盾,不欢而散。 画面截止。 这些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余渺眼前放映,每一个画面只有几秒的时间,然后疯狂跳过。 就像系统知道她看了这几秒的视频就能恢复一大段的记忆一样。 然而余渺一直像一个陌生人,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细节。 系统:这个时候余渺的双商恢复得差不多了,记忆应该只需要轻轻触碰就能找回。 余渺看着二十五的双商陷入了沉思。 系统看着余渺的双商也陷入了沉思。 系统:不对不对,这个发展不对。 余渺:管他呢,当热闹看就完了。 余渺一觉睡醒,叶莫莫已经把两人救回来了,正在门外聊天。 大姐就是可靠! 余渺一出门。 “赵鸿飞,你说说,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姐?” 叶莫莫当着几人的面问道。 一听这话赵鸿飞汗流浃背: “哈哈,当然你是老大啦,梦得说是不是啊?” 他朝余渺使了个眼色。 余渺:“你不是说你是大哥吗?” “梦得你可不要胡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余渺以为他忘记了: “你不记得了吗?一见面你就说的,我还喊了几个月的大哥呢。” 赵鸿飞没有反驳,因为他正在迎接叶莫莫的毒打。 余渺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忍不住嘴角上扬,却发现辜胜雪的神情不是很好看。 “辜姐姐,你怎么了?” “看到你们兄妹几人的感情这么好,真是令人羡慕啊。” “辜姐姐的亲人呢?” 辜胜雪的表情淡得出奇: “都在渺州呢。” “那辜姐姐怎么一人在这边境独居啊,不会想家吗?” “当然会想家,不过不会想家人就是了。” 听到这话,余渺瞬间反应过来关键词:原生家庭。 为了避免触碰到辜胜雪的伤疤,余渺识趣地没有发问,没想到辜胜雪竟然主动开口了。 “我们去那边坐下吧。” 余渺点了点头: “好。” 两人坐下,余渺有预感对方要开始讲故事了,但是与新手村不同的是,辜胜雪在她心里并不算npc,所以余渺愿意听。 无所谓任务不任务。 那边赵鸿飞还在挨打。 辜胜雪突兀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余渺摇了摇头。 她怎么可能知道嘛,难不成还是重生而来打脸的相府千金? “我的真实身份是侯府千金。” 侯府千金?! 余渺表情惊讶,脑子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走剧情了。 看到她惊讶的样子,辜胜雪笑了笑: “准确来说是侯府流落在外的千金。” “既然流落在外,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当然是他们来找我的。” “所以你被找回了侯府?” 辜胜雪点了点头,倒了一杯茶放到余渺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赵鸿飞还在挨打。 “那怎的又会在这里?” 余渺问道。 不是余渺心细,实在是辜胜雪的日子看着也不像是有钱的,若要说她节俭,也未免太过清贫。 辜胜雪娓娓道来。 原来辜胜雪自小在渺州永安郡城内的一间小巷子里长大,虽说渺州也是大陆一等一的繁华地带,但也不是处处都富得流油。 比如那条小巷,就是永安郡的贫民窟。 里面鱼龙混杂,阴暗潮湿的环境和人心滋生了各种脏乱差。最富有的可能就是巷子里买东西的小贩,或者是乞丐头子。 没错,巷子里有很多乞丐,大部分是流浪儿,无家可归,他们占据了巷子里没人的屋子,在里面生活。 一旦出了巷子,他们便没有生存的空间。 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 但凡永安郡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一个愿意将自己洁白的鞋子踩在巷子里的地面。 辜胜雪就在那里长大,跟一群乞丐混在一起,到处要吃的,抢吃的。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没想到有一天一群人找了上来。 他们衣着干净整洁,是辜胜雪从未见过的款式。 众人捏着鼻子,皱着眉头,便走便抱怨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乞丐窝,衣服都被地上的脏水弄脏了。 领头的是一个管事,他对辜胜雪说: “你是侯府流落在外的千金,我们现在要将你带回去。” 语气中透露着不容拒绝。 侯府?那是什么东西? 有见识一些的小伙伴都跟她说她要开始享福了,侯府可是很有钱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辜胜雪还叫小六,满怀憧憬跟着这群人离开了那条狭窄的巷子。 进了侯府的小六有了自己的名字,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也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还有众多兄弟姐妹。 辜胜雪对着一个妇人就喊了母亲,引来了众人的嘲笑。 这才知道她的母亲已经亡故,那位是姨娘。 从未见过的祖母对她也很是怜爱,搂着她不停地说着乖乖之类的。 从未感受过亲情的辜胜雪一下子沦陷了进去,从此踏上了讨好全家人的道路。 只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辜胜雪发现自己的日子突然急转直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任性。 经常惹父亲生气,让姐妹伤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抢了妹妹的未婚夫。 “抢了你妹的未婚夫?” 余渺张大了嘴巴。 辜胜雪点了点头: “原来我的亲生母亲给我订了一个娃娃亲,是和八王世子的婚约,对于侯府来说,这可是好大的金枝。” “那你妹妹怎么跟他搅和到一起了?” “这件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一开始听说自己还有个未婚夫,辜胜雪的内心是很忐忑的,可是人人都说他们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一起。 她又忍不住露出一丝期待,开始幻想着未婚夫的样子。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未婚夫时对方便斥责了她,理由竟然是她惹妹妹哭了。 看着依偎的两人,辜胜雪的内心涌上了一阵难受。 她虽然进了侯府就一直伏低做小,但是她本性是一个要强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乞丐堆中活下来。 因此她突然就对这个未婚夫死心了。 只是那天过后城里突然多了许多关于她的谣言: 什么乞丐队里出来的,不懂礼数。 辜胜雪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这条确实是真的。” 还有说她上气父母,下辱弟妹,行为放荡,粗鄙不堪,跟世子有婚约简直是堕了王府的名声。 诸如此类的流言沸沸扬扬,一向注重面子的父亲生气地让她跪了祠堂,并且从此禁足。 余渺瞪大了双眼。 辜胜雪抿了一口手中的茶,而余渺一口也没喝。 她不喜欢喝茶。 赵鸿飞还在挨打。 余渺忍不住问道: “那后来怎么样了?” 第二十三章 余渺邪魅一笑 “后来……我受邀参加赏花宴,半路就被反贼掳走了。” 腿也是逃跑失败的过程中折的,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辜胜雪语言简单明了,余渺却脑补出了一场铺天盖地的爱恨情仇画卷。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后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被掳走,我的亲人没有人在意,后来反贼平定,我也被放了出来。再也没回过侯府。” 说到这里,辜胜雪的眼睛看着远方: “他们可能以为我早就死了吧。” “那你未婚夫呢?” “死了或者在哪里挖煤吧。” “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爹谋反被杀,原本他也要砍头的,只是皇帝仁慈,给他留了一条命,发配边疆挖煤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回事。” 这个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所以辜姐姐就一个人到这里来独居?那些来抓你的人是侯府的吗?” 辜胜雪放出一枚炸弹: “我不想进宫,是陛下派人来抓我的。” 陛下?! “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这时赵鸿飞二人有些累了,赵鸿飞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了叶莫莫一眼,就递到了她面前。叶莫莫看了他一眼,露出还算懂事的神情喝了一大口。 赵鸿飞也给自己倒茶。 这时辜胜雪开口回答: “哦,当今的皇帝陛下是跟我一起在小巷子里长起来的伙伴。” 听到这话,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赵鸿飞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桌面上,他连忙用衣袖擦,耳朵里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叶莫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余渺惊呼: “什么?!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辜胜雪点了点头,神色冷漠,仿佛正在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那那那,陛下是不是对你……啊,所以才会想让你进宫,而你不想进宫,他才三番五次派人来抓你。” “差不多吧。也有可能是为了报复。” “报复?” 辜胜雪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余渺还有问题: “他不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吗?怎么突然变成皇帝了?” “因为先帝没有别的儿子了,几年前他被丞相找到,就带回去了。” 余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其余两人也都默不作声。 “那这次你被大姐救了出来,陛下会不会还派人来捉,嗯请你。” “应该还会。” “那你……” 辜胜雪说道: “这次是我牵连了赵公子,对不住,如果下次还来的话,我就跟他们走吧。” 迟早是要见一面的,只是她一直在逃避而已。 “我有一个疑惑。” 这是叶莫莫突然出声。 “什么疑惑?” “既然抓你们的那伙人是陛下派来的,为什么又给三妹传讯,让她去皇宫救人?” 赵鸿飞道: “会不会是屈忘观那个老贼的诡计?一开始要杀梦得的人都解决了吗?有没有问出幕后指使?” 余渺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好像忘记问了,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 于是懵懂地睁着双眼。 赵鸿飞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问。 余渺不甚在意: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有何惧?” “也好。” 以前的梦得虽然聪明,但是身上总感觉背负了很多东西,整天愁眉不展。 不像现在。 两人都看着余渺,真不知道她变成这样是福还是祸。 这时赵鸿飞突然问道: “对了,我跟辜小姐都是被蒙住了眼睛关在车里,还未问大姐是怎么解决的?那可是群英榜排名第五的路鸣山。” 叶莫莫却疑惑道: “路鸣山?那个单挑无忧派一百八十号打手的路鸣山?我没看到啊。” 这下几人意识到了不对劲,神情凝重起来。 这时余渺却突然出声: “单挑一百八十号人很厉害吗?” “自然,那可不是一百八十号普通人,可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他的武器是一把钩子,叫什么钩来着,太可怕了。” “夺命钩。” 叶莫莫补充。 “听起来确实很可怕,但我觉得还是比不上我的河乌斧。” 余渺掏出斧子比划了一下: “只要他敢来,我就给他打得满地找牙!” “大胆小儿,竟然口出狂言!”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了。 “路鸣山?!” 剩下几个人异口同声。 “今早你去哪了?怎的没看见你。” 路鸣山没有理会叶莫莫的询问,而是看向余渺: “你就是余渺?那个剿匪英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方才听见你似乎对我的实力不屑一顾,既然如此,可否与我一决高下!” 听到这话几人连忙把住余渺,劝她不要冲动,这人的实力毕竟是榜上有名的。 没想到余渺不到一秒钟就答应了: “好啊,我也想找到一个能打败我的人。”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待会儿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请!” “请!” 两人移步客栈外的空地上。 围观群众都远远地靠了过来。 路鸣山率先出手,他的武器是一条铁链上拴着一把钩子。 铁链很细,看起来却很牢固,长度约为三四米。 他将铁链甩起来,远远的就朝余渺钩了过去,那个钩子看起来锋利无比,要是钩进皮肉,效果无异于黑白无常。 怪不得叫夺命钩。 赵鸿飞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路鸣山的武器,因为对方在对付他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使出来。 几人心中都为余渺捏了一把汗。 毕竟余渺虽然厉害,但毕竟年纪尚青,很难跟有几十年功底的人比。 余渺的武器是河乌斧,适用于近战,而对方的武器这么长,攻击范围一大片,余渺很难近身。 而余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如果将斧子甩出去,没有命中的话还得考虑回收的问题,并不划算。 她观察了一下路鸣山的出招方式,发现对她而言很容易就躲开了。 于是路鸣山一直在攻击,余渺一直在躲开。 而路鸣山每一次攻击都要将钩子甩出去几米远,蓄能的过程很消耗体力。 纵然他再厉害,体力也是有限的。 看着余渺一直再躲,他终于受不了了: “没想到堂堂的大虎英雄竟然是只缩头乌龟,居然不敢出击,哈哈哈哈,怎么,怕了吗。” 余渺却没有发怒,人只有被攻击到弱点的时候才会恼羞成怒。 而她,没有弱点。 余渺邪魅一笑: “这可是你说的。” 第二十四章 一时好奇便抹了上去 这种长长的软兵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灵活性差。 一旦缠住了什么东西,就很难再回收。 她想起电视剧里的主角遇到这种兵器,都是用手抓住另一端,两个人拔河。 或者是用手里的武器让铁链利用惯性缠住,两个人拔河。 以达到除你武器的效果。 如今她手中还有一把斧子,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于是她趁着路鸣山的钩子甩过来的时候,一下子用斧头手柄缠住了。 好消息:确实成功控住了武器,可以拔河了。 坏消息:没注意好角度,甩过来的钩子扎进她的手背了。 “啊啊啊!!痛死我了!!” 余渺咆哮出声,生理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 她强忍着疼痛一把拽住铁链,用力一扯。 路鸣山没有防备,没有松手,一下子就被扯飞过来,摔在余渺面前。 余渺看见他就是一阵恨意,将铁链与斧子一扔,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路鸣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被打得眼冒金星。 经过几十年的训练,他的防御力一向很好,皮糙肉厚的。 没想到却被余渺看似柔弱的拳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拼命护住脑袋,深怕被她打死。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余渺打了好一会儿,终于消气了,手背上的伤口开始疼起来。 “好痛啊!” 围观的三人连忙围了上来。 “快让我看看怎么了!” 叶莫莫抓起她的手。 只见被尖刀钩开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余渺疼得哼哼唧唧。 她自从穿越以来,除了梦里那个大汉的鞭子,她就没受过一次伤。 三人连忙将余渺带去旁边的一家医馆,围观的人连忙给几人指路。 余渺疼得一直在喊。 好不容易到了医馆,大夫一看这伤口。 有毒。 并且不知道解药。 几人这才想起路鸣山来,赵鸿飞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就将昏迷的路鸣山带来了。 叶莫莫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找大夫要了一碗水,往他脸上一泼。 “咳咳咳!” 路鸣山悠悠转醒,却被赵鸿飞抓住了领子: “你那钩子上到底有什么毒?解药在哪里!” 路鸣山反应了一瞬,才缓缓说道: “没有解药。” 听到这话赵鸿飞又打了他两拳,叶莫莫连忙叫住: “再打就死了,先问问具体怎么个事。” 说完她看向路鸣山: “你既说没有解药,那你的毒药是哪来的?” “捡的。” “捡的?!” 众人异口同声。 路鸣山一脸理所当然: “没错,我从来不在夺命钩上放毒,这不是君子所为。我虽无才学,却也明白大丈夫应当光明磊落,若是行此不义之事,日后免不了被世人唾骂。” 众所周知,群英榜上的英雄向来都爱惜名声。 “那怎的今日又往上面抹了?” “嗐,今日恰巧在路边捡到了,一时好奇就抹了上去。素闻余少侠大名,就算不敌我,也断然不可能被钩尖所伤,此毒药我原本打算上山找野猪试一下的。谁曾想在这里就给用了。” 听到这话,赵鸿飞又想揍他了,然而又强迫自己住手了。 “那咋办?!” “这是什么毒,什么时候发作,致不致命,我们都不清楚。” “劳烦大夫再看一下吧。” 老大夫又查看了好一会儿,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终是摇了摇头: “老夫医术不佳,只能看出毒性猛烈,极有可能致命,别的就没有办法了,诸位大侠还是另请高明吧。” “渺渺,你没事吧。” 辜胜雪突然出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只见哼哼唧唧的余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没了声音,双眼涣散无神,嘴唇发紫,仿佛快要归西。 赵鸿飞惊呼: “你别吓我?!” 好不容易找回三妹,这才过了多久,难道又要亲眼看见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吗。 想到这赵鸿飞眼里开始续起泪花。 “别哭了!还能把三妹哭活不成?” 叶莫莫神色严肃道: “既然中了毒,那就要找人解毒,或者找解药,就得找医术更高明的大夫……路大侠,你捡到毒药的时候是装在哪里的?” “一个小瓶子里。” “上面可有什么线索吗?” “记不清了,我想想……好像叫七绝散。” 赵鸿飞与叶莫莫惊呼出声: “七绝散?!” “那不是毒药榜排名前十的毒药吗?听说一旦中了毒,寿命最多只有七日。” 叶莫莫补充道。 “那咋办?!” 余渺:天要亡我。 她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几人连忙凑近。 “三妹,你想说什么?” 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 余渺沙哑着嗓子说道: “大姐,二哥,辜姐姐,生死有命,我之亡,乃天命也。有幸能结识几位,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 说着嗓子被呛了一下,余渺泪花都咳了出来。 几人连忙扶住她,辜胜雪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就连一向冷静的叶莫莫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我无父无母,又无什么朋友。在这世上除了你们,没有人会在意我。我希望在我离去后,大姐二哥可以早日夺回家园,辜姐姐能好好生活……还有路大侠,很抱歉把你打得这么重,我知道你并非故意用此阴招,还希望你日后小心行事……咳咳。” 余渺说着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已是奄奄一息。 “呜呜呜~”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人早已泣不成声,就连鼻青脸肿的路鸣山眼中也有泪意闪过。 “诸位大侠不妨听我一言?” 一旁差点被这氛围感染的老大夫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老大夫语重心长: “这镇上原只有我一家医馆,然前几日突然来了个游医,在另外一条街义诊,看着人很年轻,但是医术确实不错。这位少侠中的毒耽搁不起,可以先去看一下。不行的话再做打算。” 游医? 几个人对视一眼。 赵鸿飞狐疑: “人很年轻,会不会医术不精?” 实在是学医这行太吃资历了,年纪越大,头发越少,医术越好。 “现在我们没有时间质疑了,还是先带着三妹过去吧。” 叶莫莫擦了擦眼角,说道。 此时的余渺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起了胡话。 脸上一片灰白,灰白中泛着暗沉的紫色,若不是脉搏还在跳动,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几人找了一个担架将余渺放在上面,赵鸿飞和叶莫莫在两头抬着,辜胜雪在前面开路。 围观的群众纷纷给几人指路。 不多时,终于到了另外一条街。 第二十五章 良禽择木而栖 只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排在街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赵鸿飞嘟囔着,却没想过直接插队。 前面的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你们也是来看病的?” 几人不说话,对方的视线跟着几人来到了余渺身上: “她怎么了?!” 那个人惊讶道。 “中了毒,快死了。” “快快快,到前面去。” “诶诶诶!前面的麻烦让一让,这里有个人快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前面的看到余渺,纷纷让开了路,让他们往前走。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就来到了游医身边。 对方果然很年轻。 “你们……是来看病的?” 师无乐挑了挑眉,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余渺身上。 我去。快死了吧。 “她中毒了?” “对,大夫,快给她看一下吧。” 师无乐瞅了一眼: “中的是七绝散吧。” 一听这话几人眼睛一亮:果真是神医,有戏! “大夫可知解毒方法?” 师无乐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叶莫莫: “我正好带了解药,给她服下吧。” 待余渺服下解药后,脸色逐渐好转,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如此猛烈的毒药都能毫不费力,真是让我等佩服。” “这两天注意多休息,毒已经解了就赶紧离开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说来也奇怪,七绝散作为榜上有名的毒药,产量并不高,他游行至此也只带了一瓶,前两天还不小心弄丢了。 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一个中了七绝散的人,当真是凑巧。 师无乐并不理会几人的称赞,招了招手让后面的人上来。 “那就多谢大夫了。” 几人连忙抬着余渺又回到了之前的医馆,老大夫正在给路鸣山上药。 看到几人又将余渺抬了回来,老大夫说道: “这是解毒了吗?” “不错,还要多谢大夫指路了。” 这时众人才想起问路鸣山是谁派他来的,路鸣山倒是没有隐瞒: “我是拿钱替人办事,这工作原是保密的,然经此一事,也深知各位英雄皆是宅心仁厚,实在不忍心隐瞒。” “那是谁派你来的?” “我也不知道。” 不是他很想说,主要是赵鸿飞的拳头已经提起来了,他的全身多处骨折,实在打不过。 听到这话赵鸿飞的拳头又硬了。 “那你们是怎么接头的?” “干我们这行的为了防止顾客被刺客反杀报复,两者之间从不会面,都是与组织的领导联系,我们的任务也都是上头派下来的。” “给余渺传布条的也是你吗?” 路鸣山点了点头。 赵鸿飞提出质疑: “你堂堂群英榜排名第五的高手,竟然连个领导也没当上?” 路鸣山讪笑道: “我毕竟刚入职,不过领导说看在我群英榜第五的份上,只要我完成这单,就给我升职。” 赵鸿飞狐疑地问道: “恕在下冒昧敢,问路大侠月钱几何?” “哦,我才刚进去,还没拿到手呢,前三个月的月钱需要放在组织。” “为什么?” “这也是为了防止组织里面的刺客擅离职守或者罢工,只要我好好干,就没有什么影响的。” “那这岂不是失去了很多自由,路大侠又为何要委屈自己在这种地方干活呢?” 路鸣山叹了口气: “并非是我不想离开,只是现在天下大乱,到处的组织都是这样,我不干有的是人干,去到其他地方情况说不定比这还不如。” 没有做过工的几人露出了大开眼界的神情。 此时已经解了毒的余渺悠悠转醒,听到路鸣山这番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赵鸿飞开口: “我看路大侠功夫了得,又是一代豪杰天骄,不如跟着我们吧,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虽然他们好像……也没有钱。 毕竟是榜上有名的英雄,对于他们收复家园必然有很大的助力。 路鸣山摇了摇头: “不行,我跟组织订了契约的,如今才两个月,跟着你们走就什么也拿不到了。” “可是你任务都失败了,还能升职吗?” 听到这话路鸣山动摇了。 赵鸿飞乘胜追击: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路大侠只是未遇明主而已,若是和我们一起,日后建功立业也未尝不可,何必在那种地方蹉跎岁月呢。” 路鸣山显然被说动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只是我的组织待我毕竟没有什么过错,我不能先做那不义之事,容我先回到组织,日后若有机会,便来投奔各位。” “也好。”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几位大侠气度不凡,我亦向往,只是不知各位在何处高就?” 气氛沉默了一瞬,赵鸿飞说道: “实不相瞒,我乃龙吟山庄赵鸿飞,这位是赤月山庄叶莫莫,和余渺也是同门,而这位是辜胜雪,是我们的朋友。” 至于辜胜雪是流落在外的侯府小姐并且与皇帝是青梅竹马的事还是不要说了。 毕竟是人家隐私。 “哦?可是听闻两个山庄早已灰飞烟灭,那几位这是打算……” 赵鸿飞道: “没错,我们此行就是要夺回山庄,报仇雪恨,可恨势单力薄,若能得路大侠相助,那才是我们的幸事。” 一听这话路鸣山显然也被感动了,他瘫在床上,神情亢奋地说道: “赵少侠言之有理,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若不能成就一番事业,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你们不用管我,待我处理好组织的事情后,自会来寻各位。” “那就多谢路大侠了。” 在这个镇上修整了几日,余渺已经活蹦乱跳了,完全看不出中过毒的样子,唯有手背上的伤口还包扎着。 三人决定请神医吃饭。 除了辜胜雪。 昨日皇帝又派人来找她了,这次辜胜雪没有异议,跟几人道别后就离开了。 “此去山高路远,辜姐姐要多保重!” 余渺语重心长地叮嘱。 “我会的。” 辜胜雪感动地点了点头,看了几人一眼,突然话锋一转: “这几日相处下来,各位与屈丞相的恩怨我素有耳闻,如今他把持朝政,陛下苦其久矣,若几位日后对上了丞相,若能用得上我,我定然万死不辞。尽管联系我就是。” “好,辜姐姐这次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诸位多保重。” ……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神医同意吃饭。 到了酒楼之后,赵鸿飞本想寒暄一番,没想到对方直接开门见山: “三位可有争夺天下之远志?” 第二十六章 主线骤变 三人:? “神医何出此言?” “三位难道不是来赚我以争夺天下?如若不是那恕我无法奉陪,告辞。” 师无乐神情严肃,说完就准备起身,几人连忙扶住他。 赵鸿飞连忙拍马屁: “今日我等本是来向神医道谢的,却没想到神医竟有如此远大之志向,真是让我等好生佩服。不错,我等确有争夺天下之心,不知神医可否愿意坐下,我们慢慢聊?” 听到这话叶莫莫与余渺皆是一脸震惊,迫于情形不好开口。 反倒是神医听了脸色如同暴雨转多云,顺势就坐了下来。 “请详细说说。” “咳咳。” 赵鸿飞清了清嗓子: “自五年前八王叛乱,三年前贼臣祸乱朝纲开始,天下就已混乱,如今诸侯相争,群雄并起,我等身怀绝技,又有根基,焉有不争之理。” “不错。” 师无乐认同地点了点头。 “既然要争夺天下,兄台可有计划?” “当然,我本是天下第一山庄少主,自小长在山南,此番我等计划先夺回山庄,以此为据点,广交英雄,招贤纳士,再图山南其余等地。” 赵鸿飞歇了一口气,在余渺与叶莫莫惊恐的眼神中继续说道: “待占领了南方之后,趁机扩大队伍势力,皆是再图北方。南北之间有横圮山脉以为天险,轻易不能跨越,屈忘观势力庞大,若要南攻,便可以以此相拒,届时我等势力壮大起来,与之分庭抗礼也未尝不可。” “听起来这位公子似乎有理有据,然而依我之见,却是难以实现。” “怎么说?” “我观公子有三缺。” “哪三缺?” “一缺人手,二缺钱财,三缺谋略。” 赵鸿飞眼睛一亮: “不错,神医果然眼光毒辣,听之令在下茅塞顿开。在下龙吟山庄赵鸿飞,不知神医如何称呼。” 神医嘴巴一张: “吴山师无乐。” “师无乐?!” 余渺与赵鸿飞突然惊呼出声,叶莫莫奇怪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师无乐挑了挑俊秀的眉: “哦?二位为何如此惊讶,莫非认识在下?” 赵鸿飞道: “你可认识师无命师大侠?” 听到此话,师无乐也变了神情: “那是我兄长,怎的,你们遇上他了?” 赵鸿飞便把之前在鳄鱼镇遇上的事跟师无乐说了。 “你兄长临走前交待,他日若是遇上了他的胞弟,便转告他,让他不必为此寻仇。本以为天下之大不会有遇上的时候,未曾料到这才过了多久就遇上神医了。” 没想到师无命口中所说的形貌昳丽的弟弟竟然就是眼前这位。 余渺不由得认真打量起来。 师无乐虽然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发达,却不显得臃肿。皮肤白皙,剑眉星目,一张脸轮廓分明,确实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余渺想:这种人当大夫会不会很难发生医闹? 比起外貌更吸引人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仿佛时刻打了兴奋剂。 听到师无命竟然决定自裁时,师无乐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迟早会为了自己的性格付出代价。” 赵鸿飞怕他伤心过度,忍不住安慰他: “你兄长乃是有情有义之人,是忠义之士,只不过他虽出此言,却未必能自裁成功,师大侠还是不要过于伤心的好。” 师无乐摆了摆手: “不,我并不伤心。只是以我兄长的个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数年前我二人分道扬镳之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有此下场也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我自然也不会为他寻仇。” 他属实是自作多情了。 叶莫莫说道: “此言差矣,你二人虽理念不合,但也是亲兄弟,兄长亡故,师大夫难道就没有一点伤心吗。” 师无乐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事已至此,伤心并无什么大用,不如将精力放到以后。” “况且,我兄长之死乃是全了他一直苦苦追求的忠义,此乃喜事,又有何悲?” 对面三人都沉默了。 赵鸿飞突然道: “不知师神医与师大侠分别之后,在何处高就,既有远大志向,为何又四处义诊,做一个游医与争夺天下并无什么大的关联吧?” 听到这话师无乐也没有拒绝回答: “我自小便有广交天下英雄豪杰之志,发誓要建立一番伟业,然而那时江山稳固,江湖平静,英雄无用武之地,因此一直郁郁不得志,为了维持生计只得转而学医。” “没想到后来天下突然开始大乱了,我心想这就是我的造化,终于可以大展一番拳脚了。” “而我兄长性格单纯固执,又极其注重名声,自小便喜欢钻研武术,胸中没有什么大志,竟然只想给人当打手,拿工钱。” “天下大乱之后,我计划出门结交豪杰,因此劝我兄长与我同行,他却不同意,因此我就只好自己出门,之后一直四处漂泊义诊,实为寻找志同道合之人与我共创辉煌,可惜一直未能遇上,直到今日。” 师无乐看了一眼赵鸿飞: “我看几位气度不凡,身上的兵器也绝非普通人若能拥有,谈吐之间也有吞云吐雾之志,焉能不让我心动。” “原来如此,今我欲夺取龙吟山庄,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赵鸿飞不仅就坡下驴,还得寸进尺。 称呼也从大夫,神医,变成了先生,由此可见对于对方角色定位的转变。 “山庄本是兄台家园,夺回山庄乃天经地义,师出有名,然孤掌难鸣,眼下便有两件要事。” “哪两件?” “一是兄台需要集结各方有志之士,共同征讨,二是需要派人刺探敌情,再根据山南实际情况指定征讨计策。” 赵鸿飞沉吟片刻: “先生言之有理,只是兹事体大,容我等细细商议不迟。” “好,只是如今局势变幻莫测,天有不测风云,公还是早做决断。” “嗯。” 师无乐说完就告辞了。 余渺与叶莫莫还处在一个目瞪口呆的状态。 余渺:不是,怎么主线变成这个了? 叶莫莫音调拔高: “赵鸿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十七章 难道就不心动吗? 赵鸿飞讪讪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上不行嘛。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但现在想想,师先生所言确有道理,难道大姐就不心动嘛。” 叶莫莫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不错。” 余渺:“莫非大姐也有这个念头?” 叶莫莫说道: “未尝不可。既然决心要夺回家园,那就顺便打一下天下。” “大姐说得对,横竖都是要夺回山庄,还要报仇,迟早要跟那贼子对上,争夺天下又有何妨?” 赵鸿飞也应声。 事已至此,余渺也觉得很有道理。 她只是来旅游的,又有了两个义结金兰的兄弟姐妹,他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跟着就行。 —— 经历了一个半月,辜胜雪终于到达了渺州落安——昭国都城。 为表重视,司马罥特意排了大将军徐统前来接应,一群人马带着她进宫。 却在宫门被拦下了。 “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皇宫。” 守门的官兵神情冷漠。 几名武将听到这话神情悲愤不已,屈丞相未免欺人太甚! 真当自己是皇帝不成。 徐统道: “我们是奉天子诏令接人入宫,还不放行?” 一群人皆手持兵器,看起来并非寻常百姓,守卫也不敢小觑,只是说道: “既是天子诏令,可有信物?” 信物?他的脸还不是信物?徐统可曾受过此等委屈,便呵斥道: “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乃大将军徐统,三朝老臣,汝也要拦我不成?莫非是要存心谋逆?” 几人不放行,徐统拔出了剑,一剑捅死了其中一个小兵。 其余人见状连忙放下兵器下跪求饶: “大将军,岂敢岂敢,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何人在此喧哗?” 这时里面出来一个人,是司徒陶衍。 “哟,这不是徐大将军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着他看到尸体脸色一变,不动声色道: “不知大将军为何动怒,怎的无故砍杀守卫?” “哼!何谓无故杀人,我奉天子之令接人入宫,这些人无故拦阻,藐视皇威,岂不是存心忤逆!” 陶衍连忙安抚: “是尔等有眼不识泰山,将军乃是朝廷肱骨之臣,想进便进,岂有拦截之理。” 说着他语气一顿: “只是无令不得入宫乃是丞相定下的规矩。将军既说是天子召令,手中又无令牌,这让下官属实难办,不如……待人进去通报,如若属实,下官就放行如何?” 话虽如此,陶衍的语气中却隐隐又敷衍轻视之意。 徐统就见不得他装模作样,成功被激怒,当场就抽出剑要砍了陶衍,吓得对方连连躲闪。 手底下几名将士连忙上前拦住,低声劝阻: “大将军,不可啊!这么做陛下可就难办了。” 徐统眯了眯眼睛,锋利的目光刺向陶衍,将手中的剑又插了回去。 屈忘观一介草莽匹夫,却敢谋逆,而陶衍却是大臣中是第一个投向对方的。 徐统最看不惯这些没有骨气的文官。 “哼!若不是尔等拦阻,今日就是你陶司徒的死期,还不快谴人通报!” 身为三朝老臣,徐统何曾受过这般屈辱,连一个阿谀奉承之辈都敢欺辱于他! “是是是。” 陶衍连声应答,刀剑无眼,官再大,也得避其锋芒,只是心中不由得暗下决心: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哗啦啦—— 酒杯灯盏皆被扫落地面。 “简直气煞我也!” 少年天子正来回踱步,胸脯剧烈起伏。 “这屈忘观,一介草民,安敢如此!朕乃是天子!不过是接个人而已,怎的还要经过他的允许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陛下息怒啊!” 内侍纷纷跪倒,却无计可施。 屈贼专权,独揽朝政,他连批阅奏章的机会都没有,又有哪个天子像他这么窝囊。 司马罥独自气了好一会儿,剧烈起伏的胸脯终于平复下来。 他摆了摆手: “去接人吧。” 看底下人一愣: “怎么?还要朕亲自去才肯放人吗?” “不敢不敢。” —— 过了好一会,内侍终于前来通传。 “这回总该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吧!” “那是自然,不过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可否让马车中人下车一见,也好让丞相放心不是。” 丞相说过,不允许陛下私自带人进宫,若要进宫,须得查探出底细。 “你!简直欺人太甚!他们怕你,我可不怕,汝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 徐统说着又要拔剑,又被底下人阻止了。 “将军别冲动!” 辜胜雪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只是万事有大将军做主,她不好说话,听到陶衍的话她便掀开帘子下了车: “无妨,我下来就是。” 看到走下马车的是一位面容清丽的姑娘,陶衍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陛下可从来不是近女色的人。 旋即他又看见对方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神情更加奇怪了,于是出言询问: “尔是何人?” “我乃陛下故交,自小一起长大,丞相连我跟陛下叙旧都不让吗?” 自小一起长大? 陶衍随即想起陛下是近几年才从贫民窟找回来的,这人还是个瘸子,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轻视。 “怎会,丞相只不过是关心陛下而已,既是陛下故交,岂有拦阻之理?” 说着不经意间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到里面空无一人之后,终于让人放行。 辜胜雪一进殿就将身子伏在地面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神情没有丝毫不悦。 “参见陛下。” “小六?你来啦?。” 看到辜胜雪,司马罥终于喜笑颜开,正要去到她跟前却发现她伏着的身影,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他说道: “请起吧。” 辜胜雪抬起头,却并未起身,而是跪着回话。 身份悬殊,这是她该遵守的礼仪。 看到这,司马罥也不高兴了,然而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才见到对方,便上前扶起她到一旁坐下。 “你我青梅竹马,何必如此生疏,快坐下吧。” 辜胜雪顺从道: “是。” 辜胜雪并不主动开口,司马罥又不知道从哪开口,一时间两人无话,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他只得让人奉上茶。 “你……终于肯见我了。” “怎会,皇上是天子,不是想见谁就可以见吗?” 想着自己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辜胜雪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间不由自主夹枪带棒起来。 “你还在同我置气?” 第二十八章 掺一脚 “陛下是天子,怎会犯错?” 司马罥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也不嫌累。” 两人相视一笑,辜胜雪也不装了,紧紧绷着的身子也耷拉了下来,如同一条泥鳅。 “行吧,我就是看你做了皇帝,一时不敢高攀而已。” 闻言司马罥笑了笑: “你进宫的时候也看见了,我这皇帝哪里还像个皇帝,一点权利都没有,有什么不敢高攀的。” “别啊,再不济也是个天子,文武百官见了你不都还得行礼吗?我只是一介平民而已。不过还没问你,一别数年,这皇帝当得可还习惯?” 司马罥叹了口气“” “当了这么些年,再不习惯也习惯了。幸好你来了,我也能舒心不少。” 话虽如此,眉头却不曾舒展。 “也是,我就进宫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压抑得慌,远不如外面自在。” “方才见你进殿时,腿脚之间略有不便,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辜胜雪脸色一边: “还不是因为辜家。” “辜家?这是为何?” 辜胜雪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又非要将我接回去,接回去之后又各种暗害,这不,八王叛乱时我又被一伙强盗掳走了,这腿还是逃跑的过程中伤的。” “辜家安敢伤你至此?!自你被辜家接走以后,我们几个本以为你是去过逍遥富贵日子了,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这种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这时司马罥却突然说道: “不过好在辜家已经遇到了报应。” “什么报应?” 自从她离开辜家以后,早已心灰意冷,也没有再关注那家人的事了,而未婚夫的事情也是因为闹得很大她才知晓的。 “辜员参与八王谋反事宜,已经按照谋反罪论处了,辜员斩首,其余家眷流放西北,圣旨还是我下的。” 主要是这事对屈忘观有利无害,他不会强加阻拦。 “竟有此事?如此我便心安了。” 且不说辜家待她如何,单是辜家为了平步青云汲汲营营多年,所造下的罪孽便罄竹难书。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她又岂会觉得伤心。 不只是辜家,这昭国哪个世家贵族不是利益勾结,鱼肉百姓? 都没有区别,让她感到恶心透了。 若说辜家待她如何,且看她的名字就知道了。 太祖皇帝在时,便奉行以礼治国,以孝治国,以仁治国。 因感叹礼乐崩坏,人心不古,故而效仿祖先,明确君臣父子,朝野上下之间的身份地位,赏罚分明,尊卑有序。 便颁布了诏令,其中一条便是关于姓名的。 凡昭国子民,以单名为尊,皇宫贵族单名之人占了十成十,只有平民百姓以及罪犯才用两个字的名字。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什么都逃不开一个秩序,尊卑。 若是犯了罪,还要改名,以防止僭越。 而辜家人却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对了,还未问小六你为何身处边境,我多次派人去接,你都不愿意进宫,怎么这次又愿意了?” 当初她被接走时两人闹了矛盾,辜胜雪答应他待她安顿好之后就接自己一起过去,没想到一去就杳无音信。 东安郡的那个小巷子里那么阴暗,乞丐流民那么多,能活下来的那个不是经过拼命的厮杀。 上一秒还是好伙伴,下一秒就能为了一口吃的反目成仇,甚至狠心夺命,哪里还能有什么朋友。 唯有辜胜雪,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帮助了他。不管条件再艰难,依然有一颗正直的心。 听到这话,辜胜雪笑容淡了淡,她回答道: “初时听闻你做了皇帝,顿感我二人身份犹如天堑之别,不由得望而却步。没成想你却派人来捉我,我本以为你是想报复我没有如约把你接走,故而不愿意前来。如今既知晓你是真心待我,那从前来擒我之时那些人的态度想必也非你所授意,误会自然就解开了。” 主要是她若是不来,司马罥便不会放弃,她一个瘸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与其负隅顽抗不得安宁,不如前来会一会他。 “嗯?竟有此事?我派人去接你时特意嘱咐要好言相待,莫不是其阳奉阴违!” 司马罥气得拍了一下扶手,再次痛恨自己权力不足。 辜胜雪此时终于开门见山: “不知你接我进宫所为何事?不单单只是叙旧吧。” 听到这话司马罥身躯一顿,一股燥气从耳根蔓延: “我……” 他边说边不经意间注意辜胜雪的表情,见对方神色如常,他仿佛泄了气: “我想让你进宫陪我。” 说这话时尊贵的帝王露出祈求的神情,一双猫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星光。 辜胜雪眼神一闪,随即心中尘埃落定: “我进宫陪你是以什么身份呢?是宫女,还是妃嫔,还是……皇后?不过我身份低微,又有残疾,恐怕配不上陛下吧。” “你我之间哪里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我如今后宫空置,让你进宫,自然是想让你做皇后。” 辜胜雪本就没有抱什么期望,她既然来了,就做好了这辈子出不了宫的准备,什么身份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司马罥必不会在金钱上亏待她。 因此方才的话只是打趣而已,没想到司马罥一开口就许了个皇后之位,着实惊了她一跳。 “陛下莫不是在说笑?皇后之位怎么可能,我如此卑贱之躯岂能忝居后位?” “我没有开玩笑。” 司马罥神情认真,苍白的脸色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这下辜胜雪不得不信了,对方让她当皇后,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 “你要立后,屈忘观可会同意?” “我如今已经十九了,屈丞相从未管过我的后宫之事,我若立后,对方家世显赫,反倒会惹他猜忌。” “若皇后是你,再一见到我对你情深意重,我二人又是青梅竹马在前,我沉迷情爱不理江山也是理所应当,届时,他必定放松警惕,我二人行事也方便许多。”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考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大字不识的小昭了。” 辜胜雪心头一松,连司马罥曾经的名字都唤了出来。 差点以为对方对她情根深种无法自拔,这样她会有负担的。 司马罥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眼睛深深地盯着她。 —— 余渺的系统已经很久不出声了,就像是死机了一般。 她的面板每天就是那几样东西,经验值与双商都毫无变化,晚上也没有柴劈了,感觉都没什么意思了。 无趣的她就想搞点事情,正好师无乐最近打算在边境弄出一点动静。 她打算去掺和一把。 第二十九章 我没事 余渺睡得正香,两眼一睁,师无乐的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 她还以为撞鬼了,听说耳光可以破除邪祟,下意识一巴掌甩了过去。 师无乐早有防备,不料余渺有的是敏捷和力气,不一会儿他捂着半边脸泪眼汪汪说道: “余姑娘,我本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求,本来想给你倒杯水,看睡了这么久觉得你应该口渴了。” 听到这个解释,余渺不由得生出歉意: “真是对不住,刚睡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师先生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就想问问你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 师无乐捂着肿烫的半边脸小心翼翼问道。 师先生人这么好,余渺哪好意思麻烦他,微笑着连连摆手: “师先生先去忙您的吧。” “嗯~” 师无乐原本是想说: “余姑娘,南伐大业在即,怎么还在这睡觉,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现在想来还是改日再议吧。 余渺醒来之后没看到叶莫莫与赵鸿飞,院子里只有师无乐。 为了计划向南讨回山庄,他们在横圮山脉北边山脚下租了一个隐蔽的小院子作为根据地。 目前人手有六人,师无乐为军师,兄妹三人为行政人员(没有啥具体用途),辜胜雪为编外人员(单方面认为),路鸣山为打手(目前尚未到岗)。 辜胜雪一走,瞬间只剩下四人。 余渺找到师无乐,发现对方正在冰敷,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师先生,你的伤不碍事吧,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我看看?” 师无乐连忙躲开,嘴里含糊着: “我没事。” 余渺没听清,连忙凑近: “您说什么?” “我没事!”声音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余渺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先生,我来时想问您可曾见过我大姐还有二哥?我一觉醒来两人就不见了。” 师无乐给旁边的一个小药童使了个眼色,对方便恭敬道: “女士有所不知,今早我家先生就请二位外出了。” “外出做什么?” “如今南伐大业在即,先生便请叶女士去招揽兵士,赵公子去山南打听消息去了。” 听到这话余渺一阵惊讶和感叹: “哎呀,写了怎么是好,大姐二哥都有事做,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先生可有事安排给我?” 说完她看向师无乐,对方又朝药童使了个眼色,那药童又开始读心了: “原本先生是没有给您安排事宜的,不过若女士想为南伐大业出一份力,可以去乡安郡招揽一位名叫胡来铸的铁匠,若能招来,便是大功一件。” 一个一言不发,另一个却妙语连珠,看到师无乐露出赞同的神情,余渺不得不信有些人就是能读心的。 见她两眼放光,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出神,药童连忙提醒: “不知余女士是否听清?余女士?” “啊,没事,我听清了,去乡安郡把一位铁匠请过来是吧?我这就去。” 余渺正心中有了计划,立马就出了门,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就出发。 见状师无乐松了一口气,不料对方去而复返。 余渺老实巴交地问道: “对了,忘了问了,乡安郡在哪里?” 师无乐闭上眼,药童连忙答道: “锦州西北部。” “好嘞。” 一直到余渺不见踪影,师无乐正抚摸着自己肿胀的半边脸,忽然想起一事: 遭了!忘记休书一封让余渺带去了! 胡来铸的性子…… 可不好受啊! 第三十章 胡来铸 锦州乡安郡城中有一条街名为明德街,这里是整个大陆北部最为盛名的兵器产地。 余渺一进店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捶打吹火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夹杂着汗液与金属的气息。 店铺里人满为患,不时有人前来取件或者下单,皆是店里的一个学徒接待,帘子后面传来呯呯嘭嘭的响声。 余渺有些怕热,她并不着急,站在门口处等着人少一些再说。 反正没有ddl,鱼多不怕摸不着。 “胡师傅在吗?” 一位顾客走了进来对着帘子后面呼喊,看衣着是典型的江湖人士。 山北人穿衣主要有两种风格,一种是贵族的衣服,种类繁多但都很长,恨不得全身裹起来,与此同时尽现优雅整洁,总的来说有两大特色:好看,不方便。 与贵族服饰不同,平民衣服的小腿和手腕通常都是露出来的,其他地方也更加短,几乎快要到衣不蔽体的程度,这样干活比较方便,也更加节省布料。 而江湖人士的传穿衣风格就比较多了,穿什么的都有。 你能在大夏天里看到一个全身黑色但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也能看到上半身衣物繁重,裹了头巾,下半身都露到大腿的人,更不必说穷冬烈风之中看见衣衫单薄冻得满脸通红的人了。 但是没有人会觉得奇怪,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练什么离奇的功法,或者他们怪异的表面背后隐藏着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恩怨情仇。 据余渺所不知,有一种功法名为离水功,俗话说得好,水火不相容,然而此功法顾名思义,又是火,又是水的,有何妙处? 殊不知人的身体乃是一个庞大的系统,里面是另一个宇宙,包含无穷之蕴。各种矛盾的事物在这里共同存在着,是为:矛盾且统一。 如此之多相互矛盾的事物却能维持微妙的平衡,也不得不平衡,否则人体失衡,便会出现毛病。 有和无,大和小,天和地均共同存在于宇宙天地之间,也存在于人的身上,不过区区水火相交尔,实在不足为奇。 这离水功乃是利用人身体之中火与水的关系,微妙地调动起来,达到互相增长兴旺的目的。 而五脏六腑所在之地的热量常常比四肢还要多,这人练了离水功之后,经常热量失调,上半身冷得出奇,下半身却热气腾腾,故而如此穿衣而已。 而有的人穿衣并不为维持热量,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奇怪。 没错,更加奇怪,不过大部分并不是因为想求得关注,而是另一些隐秘的癖好,不足与外人道也。 而余渺如今看见的人就是非常普通的江湖人士打扮,与赵鸿飞叶莫莫是一个风格的。 至于余渺是什么风格: 她从新手村出来的衣服就没换过。 这些身外之物她并不关心,甚至都没留意过。 在青阳县任县令之时没人敢出言质疑,遇到赵鸿飞几人之后终于有人提醒她了,她这才想起来。 不过那套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洗洗还能穿,余渺一向勤俭节约,这不,出门就穿上了。 “什么事?” 江湖人士喊了几声后帘子后面传出了一个声音,声音里裹挟着贴碎片,听起来比寻常打铁男子的声音细一些。 “我这把剑断了,想来重铸一下。” “你去别处吧。” “什么?!要不是听说你这里手艺好?我才不来,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江湖人士语气冲冲,丝毫不惧,他可是刚学了一门强的可怕的功夫,正要练练手呢。 “不铸就是不铸。” 那个声音在四五十度的屋内显得格外凉快。 “你!” 江湖人士说着就要进去找人单挑,帘子却突然掀开,里面走出来一座山。 第三十一章 心硬的很嘛 一……座山? 余渺惊呆了,眼前这人肌肉异常发达,比师无命还要高,只不过…… 根据其他身体特征判断,余渺发现对方竟然是一名女子…… 世所罕见,余渺惊呆了,那名江湖人士也惊呆了,他不确定的问道: “您……就是胡来铸胡师傅?” 语气肉眼可见地恭敬起来,眼前的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打铁匠。 “那又如何,说了不铸就是不铸。请回吧!” 胡来铸语气不耐烦,手中拿着的大铁锤散发着热气,说完就掀开帘子回去了。 江湖人士只得悻悻而归。 见状余渺没有走上前,反倒是朝其他人问问情况。 一名一看就是本地人的妇女解答了她的疑惑: “一看大侠就是外地的吧,咱们明德街的人谁不知道胡师傅家的情况?” 原来胡来铸本命并不叫这个,只是几年前突然学会了一个打铁神功,肌肉变得很发达,很适合打铁,就改行了。 不过她跟家里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 至于为什么不给那位江湖侠客铸剑,只是因为她心情不好而已。 “她这个人,心硬得很呐。” 对方摇了摇头,要忙着回家做饭,便离开了。 原来如此。 知道了这些情况的余渺并没有打算放弃,但也没想出办法,于是就杵在店里半天,看着日暮西沉。 胡来铸进进出出,终于发现了她。 “你在这里做甚?” “胡师傅,我来请你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去干什么?不会又是哪里的反贼要抓我去打兵器吧。” 胡来铸嗤笑一声,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无非是仗着有点权势,便以为可以任意驱使旁人。 “不清楚,我也是听命行事。” “不去。” “跟我去。” 胡来铸一直不松口,余渺也没有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就只能一直跟着她。 天色已晚,学徒们已经回家了,余渺出去吃了个晚饭又回来,发现铺子已经关门了,里面的灯还亮着。 胡来铸似乎是一个人住在铺子里。 余渺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发现胡来铸在店铺旁边的一个小单间里扒拉着饭碗,动作很快却不见粗俗,整个房间几乎只容得下她那张小床。 胡来铸高大的身躯坐在床上,剩下的空地就只能站两个人。 余渺毫不见外地挤了进去,一瞬间感受到了逼仄和闷热,她只是站着,与胡来铸面面相觑。 “你又来干什么?” 胡来铸的语气不是很好,可以看出她的心情确实很一般,如果换作别人,要么自觉地离开,要么询问对方不开心的缘由。 而余渺只是重复自己的诉求,丝毫不管对方的心情。 “我来请你出门的。” “你这人真奇怪,是谁让你来的?” 胡来铸看了她半晌,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语气却没有那么冰冷了。 “军师。” “军师?你们是哪里的军队?屈丞相的,还是佟攸的。” 余渺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郭骏的人马?” “都不是,我们是山南的军队。” “哦?这倒是有意思,山南的仗不是已经打完了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你们主公叫什么?” 主公?余渺反应了一瞬,好像自从队伍成立以来,就没说过谁是主公这种话,不过他们三人义结金兰,按照桃园三结义的定律,老大叶莫莫当属主公。 “……叶莫莫?” 余渺回答道,只是声音有些迟疑。 胡来铸更加奇怪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既是奉了军师之命前来请我,却连个主公名字都要犹犹豫豫,莫非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这话倒也没错,只不过余渺还是忍住了没有灭自己人威风,她说明道: “因为我们的队伍尚且还在建立初期,因此不太完善,请胡师傅见谅。” “哦?那你说说你们目前已经招纳了多少人才?又有多少兵士?” 余渺掰着指头数了数:“除掉离开的辜姐姐,还有师大侠,算上军师的话,目前的人就只有我们四个。” “哈?这位少侠莫不是在说笑?如此队伍岂能谋图大事,这是来存心诓我的吧!请回吧。” 胡来铸不想理她,但是余渺没有离开的动作,胡来铸便突然站起身。 她一站起来,整个房间都狭小了数倍,余渺的呼吸空间也开始逼仄起来。 见她往另一边走,余渺赶紧跟上。 胡来铸往未熄灭的炉子中加入炭火,拉动风箱往里面呼呼地送着风。 昏暗的房间伴随着送风的节奏忽明忽暗,胡来铸的脸被火照得发红,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跃。 她突然加大力气,一阵火星子顿时飞了出来,余渺赶忙跳开,如若慢一点就被火星子烫到了。 胡来铸哼了一声,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胡来铸突然出声。 “军师让我来的。” 牛头不对马嘴。 “我是问军师为什么会派你来。”胡来铸清楚自己铸铁的手艺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她已经接待过不少招揽的人了,但只有眼前这个小屁孩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呢。 可能是因为不太懂礼貌吧。 余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行吧,你走吧。” 胡来铸意兴阑珊便开始赶人,见余渺不动,她便一把抓住余渺的胳膊将她往外面送。 余渺丝毫未动。 胡来铸大惊: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比起从前她遇上的不少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来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闻此话,余渺正要将自己打虎英雄,剿匪英雄等一系列事迹和盘托出,好好装一把的时候。 “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感兴趣。” 被胡来铸打断了。 “你真是个怪人。”还打断我讲话。 “彼此彼此。” 胡来铸自知赶不动面前这人,便没有管她。 趁着炉子烧的正旺,她将铁块扔进炉子里,走到一旁开始送风。 呼呼的热气将余渺烤得汗流浃背,她感觉自己就像炉子里的烤鸭,滋啦冒油,外酥里嫩。 看着时机差不多了,胡来铸将铁块夹起来,放到一旁就开始铛铛铛敲起来,就这昏暗的光线,这样的日子她仿佛经历过无数次。 余渺终于站不住了,她困的要死,牺牲什么也不能牺牲睡眠,于是便朝对方告辞,打着哈欠离开了。 胡来铸专心盯着眼前被打得掉渣的铁块,闻言她以为余渺终于放弃了。 她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第三十二章 痴心帝王欲立后 渺州,皇城。 “什么?皇上要立后?!” 一大清早,群臣们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无以复加。 无他,屈忘观一直不允许。 甚至连皇帝纳个后妃他都要干涉。 毕竟如今的天子流落人间,乃是屈忘观寻回的。 屈忘观当下大权在握,若是立了后,免不了外戚干政,他还得费心思防范,于统治不利。 皇帝未在私底下给屈忘观说过这事,直接在朝堂之上当众宣读了册封圣旨。 屈忘观现在皇位下首右侧,立于百官之前,左手拇指摩挲把玩着剑柄。 持剑上朝的,除了皇帝,也就只有他了。 司马罥面容不改,实则心下捏着一把汗。 他在赌,赌屈忘观的态度。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屈忘观状似惊讶地说道: “陛下立后,如此重大的喜事,臣怎么不知晓,也好早作准备?” 屈忘观笑容和蔼,如同操心的长辈。 这个念头一出,不少人心中不屑: 长辈?皇上是天子,屈忘观一篡逆之辈,草莽之徒,安敢妄称天子长辈?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司马罥勉强笑道: “朕也想想立自己喜爱的女子为后,丞相不会反对吧?” “怎会?只是不知这新后是哪家女子?” “她乃是渺州人士,同朕一同长大,有儿时情谊在,只是身世可怜,无父无母,还望丞相能够应允。” 司马罥有些恼怒,但是又不得不老实回答,那日宫门外的动静不小。 他不信屈忘观会不知道辜胜雪的事。 闻言屈忘观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下面的臣子议论纷纷,不少人仿佛对此颇有微词。 半晌一位老臣站了出来: “皇上,不可啊,一国之后岂可如此儿戏?”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辜胜雪身份低微,不足以奉宗庙,倘若让他们知道辜胜雪身上还有残疾,不知道会跳成什么样子。 这些人平日里满腹经纶道理,一到关键时刻却毫无胆气谋略,反对立后无非以是为国家着想为由。 究竟心中是忠于国家,还是忠于屈贼,还是忠于一己之私。 那就不得而知了。 群臣要么出言反对,要么沉默不语,唯有大将军徐统支持立后,奈何其不善言辞,被文官堵得面红耳赤。 朝堂之上一时间吵吵嚷嚷,彼此争论不休,唯有身居高位的二人不曾言语,而司徒陶衍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远离纷争。 不一会儿众人突然默契的安静下来,心照不宣地等着丞相做定夺。 就像一群孩子吵架,总是吵不出结果,都等着家长来评判是非。 屈忘观这才幽幽开口: “圣旨既出,岂有收回之理?众卿此举莫不是想陷陛下于不义乎?” 此话一出,众人就知道了屈忘观的立场,明面上哪里敢出言违背,只是心中不由得暗叹: 后宫空置许久,陛下难免有些需求,丞相此举既成人之美,缓和君臣关系,又杜绝权贵之女入主后位,里外联合动摇权柄。 “不敢不敢。” “况且新后乃陛下所钟爱之女子,卿等如何忍心拆散?” 新后都称呼上了。 自此群臣无一反对,立后之事自此一锤定音。 不少昭室忠臣夜不能寐,心中痛呼: 国将危矣! 不过这些事司马罥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别的作用。 哪怕今日朝堂之上群臣们唯屈忘观是遵的样子令他的天子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但至少他想做的事如愿达成了。 圣旨颁布下去后,各部就开始着手准备封后大典仪式,司马罥无权打理朝政,清闲得不行,便回到凤落殿寻辜胜雪。 两人坐在庭前对弈,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雨,雨水顺着屋檐流淌下来,犹如一串串珍珠滴落在地。 司马罥作为唯一继嗣的皇子,被找回之后也象征性接受了一段时间的皇室训练,对弈只是其中一种,倒也还算熟练。 辜胜雪也是一样。 两人的棋技不相上下,此消彼长,倒也还算有趣。 天气微微转凉,宫人煮了茶奉上,两人眼前的棋局也进入了尾声。 司马罥的棋子微微落后,却并不打算投子认输,他一向不撞南墙不回头。 辜胜雪也不恼,于是两人开始官子。 最后司马罥输了五子,憋着的一股气突然泄掉了,心中突然有些烦闷,便摆了摆手表示不来了。 收了棋盘二人便并排坐在屋檐下赏雨,司马罥看着辜胜雪单薄的身形和雪白的双手,忍不住凑近揉了揉辜胜雪冰凉发白的双手,嘴里惊呼: “你的手怎的这样冰冷?” 辜胜雪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手,却被司马罥死死攥住,她便不再挣扎,嘴角凑出不自然的微笑,解释道: “不碍事,天气转凉,又下了这么一会儿棋,没什么稀奇的。” 这样亲密的接触辜胜雪很不自在,已经成年的二人从未有过这种经验。 自从她决定入宫以来,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尽管如此,让她对从小视为亲弟的伙伴生出夫妻之情,一时半会儿确实有些为难。 好在司马罥对她似乎也是姐弟之情,只是无人教导有些不知分寸而已。 辜胜雪内心叹了口气。 罢了,在外人面前二人即将成为夫妻,日后她也不会再嫁人,就由着他去吧。 此时天空一声响雷落了下来,她的身子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往日冷静的面容不再,神情惊恐不已。 司马罥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你怕打雷?什么时候的事?” 司马罥刚流落到巷子里的时候,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每逢雷雨天气便啼哭不已。 辜胜雪却不怕打雷,年纪只比他大上一岁,却无比成熟,常揽着他轻声安慰,莺莺才得以每夜安眠。 莺莺是司马罥的曾用名,因他从小是个哭包,哭声又不似别人的强劲有力,总是哼哼唧唧。 辜胜雪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被动感受着司马罥久违的怀抱,高大温暖,坚实可靠,辜胜雪突然觉得有些陌生,鼻头有些发热。 “大约是我被反贼掳走之后吧,那夜的雷雨很大,闪电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我刚摔断了退,在泥地里拼命向前挪动,旁边的一棵大树被雷劈开了,砸到了追我的人。” 那人的头扁扁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辜胜雪的声音如同这冷雨一样,散发着微凉的气息,神思早已飘出宫墙几十里地。 闻言司马罥鼻头一酸,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人。 这时辜胜雪突然说道: “今日丞相既不打算反对,为何又非得点名我的身份?” 闻言司马罥嗤笑一声: “他只是想卖我个好,又让我不得不感谢他的高抬贵手而已。” 好让自己知道,若是没有他,司马罥什么也不是。 两人沉默好半晌。 “我自知身份低微,你立我为后不单是因为喜爱我吧?除了让对方放松警惕外,还有别的打算对不对?” 甚至连喜欢二字辜胜雪也不忍戳破,司马罥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闻言帝王的双手突然一僵。 第三十三章 铸铁大会? 这一日胡来铸同往常一样早起开店,日上三竿了也没看见余渺的身影。 她的内心不由得嗤笑:这个年纪的人,遇到一点阻碍就轻易放弃,能成什么大事。 亏她昨日还对她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么快就坚持不了了。 话虽如此,胡来铸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邦邦邦地捶打着。 她喜欢打铁时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她自己就是那把锤子,可以把铁块治理得服服帖帖。 炎热的空气让她顾不上思考别的,胡来铸大口大口吐着热气,汗液从脸颊滑入衣襟。 为了方便动作,她的衣服很短,平时出汗又多,恨不得不穿衣服,可惜她是女子,若将上半身的衣服全脱了,恐怕没什么正常人会来她的铺子。 尽管不能全脱,她的领口也是大大敞开着让锁骨露了出来,晶莹剔透的汗液在上面打转。 胳膊上强劲的肌肉也毫不逊色,在火热的炙烤下如同金黄的脆皮烤鸭。 这样的形象,就算她是一个打铁匠,也不能免除人们对她的非议。 余渺来到打铁铺子的时候里面已经闹开了。 只见胡来铸手脚麻利地将几个高大男子扔出门外。 “给老子滚!少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那几个男子识趣地跑开了,边跑嘴里还忍不住咒骂。 见胡来铸作势准备追上来,几人便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是有人闹事吗?” 余渺拍了拍旁边npc人的肩膀,直接问道。 那人正要发飙,便瞅见了对方是一名江湖人士,腰上还别着一把其貌不扬的斧子,连个斧鞘都没有,斧刃还朝外。 要是有人不小心离得近了,皮开肉绽是很容易的。 这人不好惹。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那人脸上不满的情绪立马收敛起来,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不自然地答道: “是啊!” 说着身体忍不住悄悄远离对方,肩膀却被余渺一把抓住了。 她眼神清澈,看起来似乎毫无敌意,若不是那双手跟铁爪一般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他就信了。 余渺问道: “闹事的是谁?” npc说道: “柳家铁铺的咯,这两家是死对头,一家占街头,一家占街尾,经常打架呢。” 余渺闻言了然于心,这就是最朴素的商战——砸场子。 同一个行业又在同一条街,胡来铸这么大的块头肯定很有力气,打出来的东西质量说不定更好。 柳家作为老牌产业市场被瓜分肯定不爽,打又打不过,只能三天两头来闹事,稍微怕点事的顾客就不敢来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江湖侠客,都要追求极致的工艺,他们大多数人就是来打把锄头,铁锹镰刀这样的,在哪家铁匠铺做的都能干活,没什么差别。 没什么差别…… 未来的余渺内心的愤恨不亚于装修时电工将零地接反;就诊时医生将卵巢误诊肿瘤将错就错摘除;牙痛时误把好牙拔掉…… 这些该死的水货工艺,在不必要的细节上精益求精,在大事上却“难得糊涂”。 害得他们损失一员大将。 而此时的余渺只是觉得: 此招虽然卑鄙,却很有效果。 胡来铸店铺里的人确实少了很多,一下子冷清起来。 余渺若无其事地走进店铺,胡来铸正在摆正打斗中翻倒的瘸腿板凳,一旁还有掉落在地的半成品菜刀,被水破灭的炉子。 她敏锐地察觉到,胡来铸的店铺里似乎并不生产武器,只是生产农用工具。 胡来铸听到声音,还以为是顾客,便打发道: “今日不营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你怎么在这里?” 这都快正午了,求人赶早不赶晚的道理她到底懂不懂。 余渺说道: “我不是来打东西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来打东西的…… “我是来请你跟我走的。” 余渺再次重申。 胡来铸翻了个白眼,一时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滴溜一转: “你不是想请我出去吗?这样吧,三日之后明德街有一个铸铁大会,乃是胡氏店铺与柳家店铺的比拼,输了的一方就退出明德街永不入驻,只要你能赢了这场比试,我就跟你走,如何?” 余渺只听见了巴拉巴拉我跟你走,眼疾手快就答应了下来: “好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胡来铸勾了勾嘴角,发现眼前的人虽然武功高强,却异常好忽悠。 “不过那什么铸铁大会是什么东西?” 余渺好奇问道,自己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胡来铸挠了挠头: “我也没参加过,今年是第一年,不过打铁嘛,总归就是那么几个步骤,谁不知道?” “什么步骤?” 余渺只见过胡来铸打铁,也只看到她一会儿烧,一会儿锤的。 胡来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那你就甭管,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行了。” 说完便不耐烦地进了里间再次出来时手中拿着一张抹布。 余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接着又问道: “不过铸铁大会是可以请外地人的吗?我参加会不会不和合规矩?” 胡来铸摆了摆手:“无妨,他们并没有说不能请,按照柳家那见不得人的德性,肯定是要在这上面使阴招,说不定已经请到人了才跟我说要办这个大会。” “既然如此,柳家必定有备而来,胡师傅为何会答应参赛?” “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他们请的人再厉害也越不过我去。” 主要是她若不应允,那些苍蝇就会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烦死个人。 “那让我去参赛,胡师傅就这么放心?万一我输了呢?” 胡来铸满不在乎: “输了就输了,我也该换个更大的地方发展,这个地方早就待腻了。” 也就是说,赢不赢胡来铸都不会在这条街上干了? “这里有半条街都是您的吧,到时候全带走?” 听到这里胡来铸擦桌子的手突然停下,沉默了一瞬才缓缓说道,表情依旧凶神恶煞,仿佛别人欠了她二百五十两银子: “那些都是我的徒弟,都是本地人,断然不会轻易离开。若是我赢了,他们自己也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照旧就行。若是输了,就跟着柳家混吧。” 跟着柳家混……那柳家会善待他们吗? 两人的心中都有些迟疑。 柳家是大家族,世代掌控铸铁的各种资源,寻常的小铁匠要么给柳家做事,要么滚出这条街。 自立门户,柳家可不允许。 若不是胡来铸突然习得神功,也不会将柳家人打得满地找牙,还占了半条街,甚至对方撬动官府来判定胡来铸恶意竞争,她都没有怵过。 “而且,我从来没尝试过打铁,胡师傅就这么放心让我参加?那个打铁的锤子那么大,还是实心的,一看就很重,我会不会举不起来?” 嘤嘤嘤。 余渺:突然发现我好装啊。 胡来铸说话依旧难听: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丧气话了,我找你并不是看中了你聪明的脑子,而是你的力气,你若是拿不起来,就该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省得丢江湖人士的脸。” 很快就到了铸铁大会当天。 第三十四章 留两个比赛 这天街上果然很热闹,人们对柳胡两家的比拼非常感兴趣,因为这个比赛,没有奖品。 只有一个赌注: 输了的一方,滚出明德街。 从前这条街一直是姓柳的一家独大,东西不好价格高昂也只能买单。 好不容易多了一个胡来铸可以跟柳家叫板,人们巴不得这种比赛多来点。 最好别比谁锻得厉害。 比谁的东西最好,谁的价格最便宜,最受欢迎,那就更好了。 明德街中心有一个三岔路口,本来是扎堆卖菜的,现在搞了一个台子,上面摆了两个大炉子。 各种器具陈列两边。 余渺跟着胡来铸,还不知道要干什么,胡来铸也没教她。 余渺不喜欢裸考,还曾担忧地问过,没想到对方直接说用不着。 比赛开始之后,余渺发现胡来铸确实说得没错。 先是代表公正的主考官上台,宣读比赛规则,再是请双方比赛选手上台。 余渺远远地就看见了柳家的人,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光着膀子,若不是考虑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的上衣可能都不会在。 一群男子皆身强体壮,怒目圆瞪,仿佛用眼神就能将这边的两人打败。 两个头突然从柳家队伍里探了出来,前面的人纷纷让开,人堆里挤出两个庞大的身影。 原来方才那两人是坐着的,想必就是参赛选手了吧。 “胡来铸,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输了,怎么请了这么一个干瘪乞丐?” 一个衣服完好,不露膀子的柳家人嘲讽,余渺闻言抬头一看,尖嘴猴腮,再富有也拓宽不了狭窄的心胸,一看就是炮灰面相。 只有炮灰才喜欢人身攻击。 “关你屁事?” 胡来铸口出狂言,对面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哼,但愿你待会儿输了还能这么狂,到时候可别哭鼻子求着我们别赶你走。” “关你屁事。” “要我说你们这些娘们就该回家去,干这些男人的活成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人垮着个脸,一双眼睛往胡来铸身上来回扫描,与寻常剧本里不同的是,不含任何旖旎之色。 听到这话,后面有不少柳家人附和: “是啊是啊,不过,你们说该不会是因为她这副样子让她老公提不起兴趣,所以才被赶出来的吧?这要是输了,估计也回不去家咯。” “也对,她块头都比男人大了,哪有娘们敢长这么壮?要我说,还不如她旁边那个小乞丐,邋遢是邋遢了点,好歹身子单薄一点,说不定还挺带劲。” 那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就算他看不上余渺,也不妨碍他用语言让人浮想联翩。 这些小娘子一个个的那么注重清白,只需要用语言隔空猥亵,就能让她们溃不成军。 “话不能这么说,各有各的滋味嘛,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要我说强壮的触感不错,还更有安全感。” 后面一个身材如同枯草的人出言说道,不是铁匠,站在了柳家人的队伍中。 “你小子,看不出来嘛。” 不少人如同打了胜仗一般亢奋地笑了起来,仿佛通过笑声已经夺走了别人的清白。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人群中有人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碍于柳家战力不敢出头。 胡来铸面色不改,似乎已经对这些话习以为常。这些人说什么话她并不关心,只要不影响她赚钱,那跟蚊子的功效差不多,不痛不痒。 这时余渺迟缓的脑子也转过弯来了,对方这是在骂自己呢。 不过这种话她听得多了,心中很难掀起波澜,但是毕竟是游戏,好歹给npc一些反馈。 她一脸恼羞成怒,忍不住出声: “你是在侮辱我吗?” 声音清脆明亮,一听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啊对对对,怎么,你要来打我吗?啊哈哈哈哈。” 余渺不语,只是抽出了腰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河乌斧,斧头大小贴合了余渺的身体使用尺寸,斧身小巧玲珑。 往上面哈了一口气,余渺用破旧的袖口轻轻擦拭。 见状几人又笑了起来,仿佛把下半辈子的笑容都用光。 “她不会想用这把斧子来砍我们吧,依我看,她要是敢过来,我一手就能给她把住咯。” 那把斧子没有斧鞘,别在腰间很是亮眼,但不少人下意识忽略了,都以为是拿来防身用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呃。” 站在最前面,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人瞬间就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人身上,旁边人连忙起开。 只见那人躺在地上,面容凹陷,嵌入了一把斧子,斧刃露在外面,其余部分在脑子里,气息全无。 要知道两边人中间隔着一个宽大的台子,不必说瞄准的事,单就把人打飞这么远,力道就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早知道就不点她了。 胡来铸到底是从哪里请来这么一位其貌不扬的侠客! 不少出言不逊的人瞬间汗流浃背。 “哎呀,不小心脱手了呢,没有伤到人吧?” 余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众人连忙闪开,不敢与之对视。 她捡起斧子,暗红色的鲜血和各种组织还粘在上面,她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啧,差点打到人,还好只是死了个畜牲,不然我可要愧疚死了。” 说完她朝四周扫视一眼,人们再次纷纷后退。 “这么大的场地怎么混进来这么多畜牲,我可得好好肃清一下。” 说着甩了甩斧子上的碎渣。 “扑通!” 一双双膝盖齐刷刷磕在地上,就连后面的不少寻常百姓也不自觉地跟着跪下了,被旁边人连忙拉起来看戏。 “慢着,那谁。” 半天无动于衷的胡来铸突然出声阻止。 过了这么多天她甚至从来没问过余渺的名字,依旧是那谁。 众人闻言心中冒出一丝希冀,没想到胡来铸看着冷漠,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心还是软的嘛。 “别都杀光了,留两个,还要比赛呢。” 胡来铸三十七度的嘴巴吐出冰渣一样的话语。 “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 十几个脑袋哐哐哐砸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饶。 “哦?” 第三十五章 没意思 “哦?” 余渺本来就没打算杀多少人,方才的画面也确实有些恶心到她了。 不只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只是这毕竟是游戏,全都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人们的底层代码造就的思想都是固定的,怎么能被她改变。 尽管眼前的画质越来越清晰,人物也越来越鲜活。 但依然改变不了是个游戏世界,并且有剧本的事实! 而她!是剧本里的主角。 根据她的推断,主角从小正义凛然,身怀绝学又心系苍生,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阴谋之后九死一生,失去了记忆。 失忆的主角如同白纸一张,开始了找回记忆和复仇的道路。 她和系统就是个意外,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时空壁垒穿越了。 而系统只不过是一个天外来物,由总公司派遣而来入驻她的身上,就是为了帮助她尽快地完成主线任务。 只是这个系统应该还没过实习期,业务不太熟练,再加上穿梭时空距离太远,信号输送出现困难。 因而目前对双方都是一个放养的状态。 当然! 以上都是余渺的猜测。 余渺内心窃喜,小说都没白看。 况且别人想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什么,不敢做什么。 杀鸡儆猴让他们有什么屁都憋在嘴里就好了。 全杀了也没意思。 于是她发出了高深莫测的声音: “哦?” 众人瞬间心惊肉跳。 余渺觉得够了,甩了甩肉末渣子,又将斧头别回腰间。 众人面面相觑。 “行了,比赛吧。” 在裁判的宣布下,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比赛的内容,顾名思义就是炼铁,但是裸考的余渺一点都不知道内容。 胡来铸夹过来一个通红的铁块,用小锤子指着,余渺拿着大锤子,对方指哪她就打哪。 余渺一开始还收着力道,但是胡来铸似乎看出她藏拙,嘴里喊着: “再大力一点。” 打着打着余渺也上头了,直接就用了全力。 只听得嘭的一声,无数的火星子从铁块上迸发出来。 铁块中间一下子变成麻辣薯片。差点就穿了! “她力气这么大吗?” “太可怕了!” 如此惊叹的声音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余渺:我真装。 胡来铸:你好装。 打了这一下后铁块变得凹一块凸一块,非常不协调。 胡来铸咳了咳,不经意说道: “可以稍微收着点。” 余渺点了点头,这一锤已经装够了,剩下的就不重要了。 接着胡来铸又将铁片重新塑形,又放回去,又拿出来给余渺打。 就这样,打着打着,余渺就下台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主要是装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渺差点睡着,比赛好像结束了,评委啥的在评分。 不出意外的话。 确实要出意外了。 因为评委都是柳家找来的人,柳家的作品自然备受夸赞,还得了高分。 毕竟作为东道主嘛,占领一些优势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余渺都懂的道理,这种赛事一般就是修改规则,打压对手抬高队友,或者就是让评委有失偏颇。 她见的多啦。 不管是不是余渺两人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反正评委们接收到柳家人的眼色后都摇了摇头,假装互相讨论,用挑剔目光瞅着胡来铸的作品。 按照惯性,下一步就可以指出不足,然后顺水推舟给出一个不太完美的分数。 “你们这个作品……呃……” 评委正说着,目光突然瞥到了余渺。 还有那把斧子。 本来冷若冰霜的话语突然变得阳光灿烂,让人如沐春风。 该评委将余渺两人的作品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然后合情合理给了一个最高分。 其他评委见状一时间骑虎难下。 先机被夺,夸也不是,贬也不是。 只是干巴巴说了几句群众不感兴趣的话,就顺着前面的人给了一样的分数。 如此一来,胡来铸一方顺理成章夺得比赛胜利,保住了半条街。 柳家却不满意了。 作弊不成功他们也可以掀桌,于是在众多围观者的面前公然反悔。 哪怕余渺在,他们也敢这么做。 祖祖辈辈的基业啊,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撕毁赌约。 见此众人都见怪不怪,个个露出鄙夷的表情,纷纷伸出大拇指向下: “咦~” 见状有几个柳家人涨红了脸,但是大部分人很淡定。 柳家又不靠卖脸吃饭,若是脸能卖出高价,他们定然会纷纷争相抛售脸皮。 胡来铸并没有将柳家人逼得跳墙,也没让余渺去砍人。 她似乎对扩大势力范围没有兴趣。 不说她这半条街,就是柳家的地盘,也有不少是她的徒弟,或者是她爹的徒弟。 过去有不少发誓永不背叛的人去了另外半条街,甚至在方才下跪的人中。 人性如此,柳家如此,没了柳家自然还有下一个柳家。 说不定下一个就是胡家。 没意思。 “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终于完成任务,余渺恨不得下一秒就带着她去找军师。 胡来铸这时却开始变脸: “你不会以为军师让你来找我,只是让你把我一个人带回去吧?” 余渺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分明就是: 那不然嘞? “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好好想想,你们的军师是不是想让我去给你们造兵器?” “啊?是这样吗?” “你们要打天下,至少得要雄兵百万吧,让我一个人给一百万个人打兵器,这是可以做到的么?” “有道理诶!” 余渺恍然大悟。 她现在只知道完成领导的任务,却不像往常一样揣摩领导的用意,怎么更好的完成任务。 穿越嘛,省心最大啦。 完成任务已经很给军师面子了。 其他的知识休想往她的脑袋里钻。 “可是胡师傅只有一个啊?那该怎么办?” “你的军师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手下的团队,我不是还有半条街的徒弟吗?” “有道理,那我们把这半条街的人都搬过去吧!” 余渺神情兴奋,仿佛即将开始一场伟大的迁徙。 胡来铸:不至于不至于。 她突然觉得跟余渺交流还是不要打哑迷了: “我还是先跟你过去见一见军师吧,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好呀。” 于是两人快速收拾包袱准备跑路。 “不!英娘你们不能走!”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了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第三十六章 造福苍生啊 “你要走可以,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男子声音高亢,情绪激烈,仿佛是即将英勇牺牲的壮士。 英娘? 余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人喊英娘管她余渺什么事,竟然敢拦她。 看来是一个认错人的糊涂蛋。 一把推开男子,余渺目视前方,看都不看就往前走,胡来铸也是置若罔闻,从倒地人的身上迈了过去。 丝毫不在意男子已经被余渺强大的手劲弄到意识昏迷。 黄子汶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远了,只能看着二人背影咬牙切齿。 可恶,让她走了,那自己这边可怎么办。 随即他眼神一变: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半条街的胡家徒弟在,对方肯定还会回来,他守株待兔就够了。 余渺带着胡来铸一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没过多久就将人带到了师无乐面前。 “你来了?” “果然是你。” 两人一副旧相识的模样让余渺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怎么,你俩你还认识?” “对啊。”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余渺:?我完成的任务,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奈何胡来铸的情商似乎不比余渺高多少,所以看不出来余渺的眼神。 又或者她看出来了,但是并不打算理会,毕竟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恶劣。 师无乐身为军师(兼打手,兼医师)眼力见还是有一点的。 嘴里说着为二位接风洗尘,对余渺的眼神了然于心,三人坐下碰杯之后,这才勉为其难跟余渺解释了一下。 原来他自认命学医之后就苦心钻研,所以医术一直很不错。 他本就心怀抱负,奈何世道平和,人才饱和,一身才华却无用武之地,因此一直郁郁不得志。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平庸下去。 好在后来世道乱了,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一直想要找到志同道合之人共同图谋大业。 因而就开始四处游历。 以游医之名行暗戳戳寻找大展拳脚的机会。 游历到锦州之际就遇上了胡来铸,那时对方刚好开启了打铁铺子,正是艰难的时候。 见胡来铸的样子很是可怜,他就帮助了对方,两人便认识了。 本是无心善举,胡来铸却得到了造化,正好对方答应过师无乐以后若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定然不会推辞。 “我早就知道这丫头口中的军师是你,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胡来铸难得解释一句。 师无乐也说道:“幸好你猜出来了,本想修书一封给余姑娘带过去给你,没想到忘了。” “这些时日我一直惴惴不安,好在如今事情顺利完成,我也终于能放下心了。” 这话有找补的嫌疑。 他不经意瞅了一下余渺,看到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发怒的征兆,心中松了一口气。 修书之事到底是不是故意为之他自己则说不上来个准数。 他眼上的淤青已经完全看不出来,那件事却在他的内心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余姑娘?” 胡来铸有些疑惑:“你姓余啊?” 余渺笑容灿烂道: “您才知道我有姓名啊?” 笑意不达眼底。 “哈哈,余那谁,你叫什么名字啊?” 胡来铸直接问道。 “我叫余渺。” 余渺垮着个脸,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胡来铸却不在意她的不满,表情很是不可思议: “余渺?不可能,她不是早就死了么,年龄也对不上,绝对不可能有你这么年轻。应当是巧合。” 胡来铸有些自言自语,身上忍不住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余渺盯着她裸露的胳膊,眼睛里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可是我就叫余渺啊,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听到这话胡来铸的眼神飘向远方,开始跟余渺娓娓道来。 那时她还是一位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老实妇女,名字叫胡英娘,身材也没有这么健硕。 父亲胡打铁是一名远近闻名的老铁匠,在柳家的铁铺子里干活。 胡打铁是一个钢铁一般的男子,不光在于他钢铁一般牢固可靠的手艺,更在于他钢铁一样坚硬的性子。 说起钢铁与打铁,余渺就想起了钢铁的一个性质,就是比热容比较小,因而受到温度的影响大。 换言之,性格要么容易很烫,要么很冷,更为极端。 她也猜的没错,胡打铁深受当地传统思想影响,对待胡英娘像对待一个物件一样疼爱。 物件而已,疼爱有限。 胡英娘遗传了胡打铁,身材比一般女子高大,一直对打铁很有兴趣。 她很痴迷打铁时呯呯嘭嘭的感觉,整个人像是活了起来,全身的部位似乎都被调动起来。 身为唯一的女儿,她一直想继承父亲的衣钵,常常跟着父亲一起干活。 胡打铁也不拒绝她干这个事,也教给她许多东西。 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女儿嫁人。 婚姻大事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事,胡英娘本来就生得魁梧一些,不是当地男子会喜欢的类型。 妻子早逝,这些事情都落到了胡打铁的身上。 胡打铁操心得不行,一方面教育胡英娘要知书达礼温柔贤惠,另一方面也在周围四处为其物色夫婿。 后来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愿意接受胡英娘的人家,为了能让胡英娘顺利成亲,他不仅不要彩礼,还给对方送了不少东西。 胡英娘这才知道父亲已经将她许嫁。 以昭国的法律,婚约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身为儿女无权决定。 纵然她还想继续打铁,然而一旦嫁了人,她能不能打铁就完全取决于夫家,连亲生父亲也决定不了。 这时胡打铁病重垂危,并以孝道“好言相劝”,胡英娘最后挥泪出嫁。 从此过上了相夫教子,侍候公婆的日子。 她想去父亲的铁匠铺干活,夫家却极力反对。 女子打铁,像什么话。 她很讨厌这样的生活,也无比反感知书达礼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自己,特别是在夫家遇到日复一日的冷淡之后。 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心底。 直到有一天,丈夫在外赌博回来,喝得醉醺醺的,又对她扬起了高高的手掌。 胡英娘尽管身材比一般女子强壮,然而在男女差距之下,要么忍着,要么毁灭。 种子破土而出,她终于选择了撕开恐惧的面纱,与对方干了起来,最后毫不意外地被打出家门。 差点在雨夜死在郊外时,被师无乐所救。 之后在对力量的渴望下,她捡到了一本武功秘籍,从此一飞冲天,冲回家就对全家一阵拳打脚踢。 “武功秘籍?” 余渺好奇。 “对,从天而降的。”像救命稻草一样。 余渺听说过数年前江湖大乱的时候,似乎有不少各门派牢牢把控的不传秘籍被四处分发,流落民间。 难道胡来铸也是因为这事捡到了秘籍,才变成了如今像钢铁一般的体格? “没错。” 胡来铸坦然承认。 在揍了全家一顿,连儿子都差点被揍之后,她终于消停了,于是便改了名字,开了铁匠铺。 要不是那本秘籍,她绝对不会有今日。 “那跟叫余渺的人有什么关系?” 胡来铸回答道: “因为我听说让这些武侠秘籍流落民间,造福苍生的人,就叫余渺。” 第三十七章 久在樊笼返自然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突然安静起来。 胡来铸与师无乐两人推杯换盏,余渺则在一旁安静夹菜。 若是需要敬酒的场面她也举一下酒杯,也没有人同她计较。 不知为何,她对酒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抵触,不同于在现代时对喝酒误事的讨厌,而是一种身体机能上本能的恐惧排斥。 别的她也说不上来。 因而在胡来铸说完那句话之后,几人碰杯夹菜的动作也莫名停了下来。 余渺心中则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根据主角定律,胡来铸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myself! 穿越人士可是手握剧本的人! 余渺便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又为何说她死了?” “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也只知道她叫余渺,听说几年前就死了。” “你可知道她是哪里人?” “听闻是赤月山庄的弟子。” 余渺心中觉得果然如此。 说到这里胡来铸沉吟一会灵机一动:“似乎还是丞相的亡妻。” “亡妻?!” “亡妻?!” 师无乐和余渺目瞪口呆。 “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胡来铸瞅了一眼师无乐。 “对哦,我跟着惊讶什么。” 师无乐说道,整个人突然显得呆呆的,像一只鲸头鹳。 都是余渺感染力太强了。 余渺更是被雷得外焦里嫩,她后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忍不住摸了摸胳膊: 自己的清白不会没有了吧? “亡妻?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名声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见她这么激动,胡来铸也放下杯盏,两首交握于胸前,像一只肌肉发达的雄性袋鼠,眼神里透露着对打架的渴望。 “你别跟我说你就是那个余渺。” 她面色不善,语气中暗含一丝危险的气息,似乎若是余渺冒领恩情,她就要暴揍对方。 恩人的名声不容亵渎。 余渺有些惆怅: “如果你说对方是赤月山庄的弟子,那应该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 “那你为何如此年轻,就我所知对方至少得比你大上好几岁。” 余渺若有所思: “这我也不清楚,我失忆了,没有丝毫从前的记忆,也并不知道自己是谁,都是别人告诉我,我是曾经的赤月山庄的弟子。” 胡来铸将信将疑:“你有何证据证明?” 余渺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不过信不信由你,我确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余渺。” 接着她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你可以先说说那两件事是怎么回事吗?” 余渺头一次对原身的事情感到好奇,她就只是做了一些梦,大概讲了一些不是很关键(系统:你确定不关键?!)的东西。 想到这她脑子一顿: 对了,那些梦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好像有个月女,饮灵扇什么奇奇怪怪的她也不明白,再就是她跟屈忘观谈恋爱的事情了。 看起来都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 余渺并不想过分左右原身的恩怨,随即一想,这只是个游戏世界,不必拥有过多的代入感。 不过依胡来铸的说法,原身似乎很能搞事,满足一下好奇心还是可以的。 这回胡来铸倒是没有推辞: “那时我已成婚多年,只不过是个身居内宅的无知妇人,知道的东西有限,练就神功之后才有机会慢慢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混乱的前因后果我不太清楚,不过民间确实有传言余渺勾结屈忘观,引狼入室,出卖山南各大门派,引发动乱,趁机盗走各门派秘籍印发到大陆各地。” “江湖上各大门派之人皆对其恨之入骨,都言她背信弃义。” 说着她语气一顿: “尽管如此,她却实实在在是我的恩人,不知是我,我相信许许多多从秘籍中受益的人也是如此。” “只是动乱之后余渺就不知所踪了,后来丞相变成了屈忘观,他曾发悼亡诗悼念亡妻,亡妻的名字似乎就叫余渺。” 说起屈忘观,胡来铸对他的感官确实有些矛盾。 不过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她不会像众多投机者或者胸怀大志之人一样追随屈忘观为其卖命,但也不会同天下诸君日夜痛骂其奸臣。 仅此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勾结屈忘观,引发动乱,成了他的妻子,最后还死了是么?” 余渺皱着眉用脑子试图理解胡来铸的画面,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不错。” 师无乐突然说道:“此事我亦有所耳闻,起初听闻余姑娘名讳还有些惊讶,知你姐兄二人的身份后便有此猜测。只是怎么,你竟不知此事?” “我实不知啊!他二人未曾与我言明此事。” 甚至连她死了变成别人的亡妻都不知道。只知道有这么一段“奸情”? 余渺语气有些幽怨。 这背后似乎有什么精彩的故事。 面前似乎摆着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而她却仅仅掀开一角。 师无乐也有些奇怪: “不过这毕竟只是传闻,我观余姑娘正义耿直,绝不似那背信弃义之人,其中或许有些误会。你或许可以问问他们二人,毕竟你们是义结金兰的兄弟姐妹。” 虽然不知二人为何隐瞒。 这时余渺倒想起一事: “他二人早早领了命令行事,如今我已成功完成军师的任务归来,他们也该得胜而归,怎的迟迟未见两人身影?” 听到这师无乐神情冷静道: “昨日我已收到你大姐来信,她已于附近各乡招募流民约有八百余人,正在整队,小孩过不了几日就能回来了。” “那我二哥呢?” “你二哥……他好像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师无乐从怀里递给她一卷布条。 余渺起身接过来打开一看,似乎是一封求救信,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是用鲜血写下的。 简直字字血泪,看着让人忍不住动容。 大意就是他在打探消息的过程中不慎被人识破了身份,被抓了起来,对方让他供出背后的团伙。 他不从,便要弄死他,请军师速速派人前往营救,最好不要找梦得去救他。 大意就是这样。 “他这是被谁人抓了?” “不错。” “那为何单独言明不让我救,这是瞧不起我么?” 余渺说着就亮起了腰间的斧子,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赵公子此举绝非怀疑余姑娘能力,只是你可知道他是被谁所擒?” 余渺翻了个白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伸手指了指布条: “你看信上不是有写吗?铁衣门。” 第三十八章 愿拜为义父! 渺州,钟乐宫,大雾四起,夜色如墨。 辜胜雪一进殿,司马罥就挥手屏退所有宫人,笑着牵她到一旁坐下。 “不知陛下深夜唤臣妾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司马罥却问道: “你的脚让神医治疗也有一段时日了,现下感觉如何?可有好转?” “已经好多了,宫人们照料得很细致。还得多亏陛下寻来神医治疗脚伤,臣妾才能有盼望健康行走的那一天。” 辜胜雪温柔地笑着,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她贵为一国之母,衣食住行皆有专司照料,处处华贵细致。 常年不施粉黛的面孔也被描摹上细致的妆容,像神仙落入凡尘,一下子变得真实起来。 两人成婚后感情一直如胶似漆,辜胜雪待司马罥很是温柔小意。 看见她的笑,司马罥的胸口不知不觉间涌上一股暖流。 他一手握紧对方柔荑,一手将其揽入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你腿脚不便,让你过来辛苦你了。” “怎会?陛下有国家大事要忙,岂是我一妇人所能知晓?” 语气中颇有阴阳怪气之意。 听到这话司马罥哭笑不得: “皇后这是在笑话朕吗?” 他哪有国事要忙,每日上朝已经是“抬举”他了。 “臣妾不敢,只是陛下最近似乎有大事要忙,臣妾连您的面都见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有佳人在侧,全然忘了我呢。” 辜胜雪有些拿不准司马罥的态度,佯装用玩笑的口语说道。 司马罥却以为对方是在吃醋,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 “你是皇后,想见朕随时可以,我看谁人敢拦?” 提到拦人一事,两人不约而同想到某人,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固了。 此时门外有人来报: “徐大将军求见。” 听到这话两人稍微整理了着装,司马罥开口道: “让他进来。” 天气微凉,夜莺在墨色中啼叫,门窗被一一关上,屋内的温度瞬间升了上来,室内灯火昏暗,火焰在灯盘里跳跃,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若隐若现。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妾认徐老将军为义父?” 辜胜雪眼神难掩惊讶,另外两人则神情凝重。 “不错,这是我和老将军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老将军是三朝老臣,功勋累累,朝中威望不亚于司徒陶衍,又有兵力在手,是对付屈忘观最好的援手。” “所以陛下近几日眉头紧锁就是为了这事?” “实不相瞒,确实如此。我为一国之君,身负昭室血脉,理应继承先辈之志,将昭室发扬光大,怎能郁郁久居人下。” 说到此事,司马罥仰面叹息,捶胸顿足愤恨不已,一行清泪自脸颊滑落。 “想我昭室自高祖以来,历经三百余年,十六代帝王,繁荣至今,谁料却遇此奸诈卑微之辈!” 老将军也是怒目圆瞪,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进去将屈忘观碎尸万段: “近来对方势力逐渐壮大,隐隐有乌云盖顶之势,届时国将危矣!” 司马罥转头说道: “半月前朕听人告密,屈忘观自恃强盛,有逼朕禅位之意。情势危急,想必皇后也有所耳闻吧?” 辜胜雪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着。她与司马罥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对方除了什么事,她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那陛下让臣妾认老将军为义父可是为了此事?” “不错,老将军手下有不少部将对屈忘观不满,若你能认大将军为义父,则其出入宫门来往商议便更为便捷,届时讨伐屈忘观也是师出有名。” 辜胜雪点了点头:“既是如此,老将军德高望重,认为义父焉有不应之理?” “皇后娘娘深明大义,乃是百姓之福啊!” 司马罥松了一口气: “朕还以为皇后思索再三是有些犹豫,毕竟此事干系重大,又关系到黎民百姓……” 辜胜雪笑了笑: “妾出身微末,又有疾在身,却忝居皇后之位,日日奢华靡费,极尽享乐。因而心中惶恐,不得不思报效朝廷、造福百姓之策,奈何身处中宫,事难如愿,如今既有用妾之处,妾怎会犹豫?方才不过是想听一下陛下的打算罢了。” “不过臣妾有一事不明,若要借大将军之势,认干亲之事就得昭告天下,如此怎能瞒过丞相之眼?他向来心思缜密,此举岂非太过突兀,若被其阻止,又该当如何?” 此话一出,三人沉默了。 司马罥不是不知道屈忘观的性子,必定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此举确实有些明显了。 就在此时室内突然一暗,几人顿时陷入到可怕的惶恐不安之中。 “哦,是灯油燃尽了啊。” 辜胜雪出声打破了诡异的黑夜,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在沉默的氛围当众轻易就被另外两人察觉到了。 徐统起身将灯油填满,室内又重新明亮了起来,但是三人的心情却没有感到丝毫放松。 殿内的灯有宫人时常看守,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灯油燃尽的情况。 现下宫人都被屏退了,无人看守,尽管如此这么多灯,灭了一盏还有其他,绝对不会让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而方才这么多盏灯却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司马罥强忍心中不安: “此事也无可奈何,若不这么做,那将再无讨伐屈忘观的可能。” 辜胜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先假托臣妾遇刺,幸得将军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为报将军故而认为义父,如何?”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此虽然有些欲盖弥彰,却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上一些。” “那认完干亲之后呢?陛下有何打算?” “说到打算,我们计划趁八月中秋围猎之际,将屈忘观……” 司马罥目光凶狠,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辜胜雪听得心惊肉跳: “如此,风险岂不是太大了,万一被屈忘观发现,岂不是功亏一篑,陛下身为江山之主,怎能以身犯险?” 司马罥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如今情势危急,再不动手,恐被其暗害。” “可是……” 若是失败,恐怕在场的三人皆要身首异处了。 “疑行无名,疑事无功。此事势在必行,我誓杀屈贼。” 司马罥眼神坚定,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此时乌鹊在夜空长啸,天空阴沉沉的,窗外有白光闪过,一个黑影在窗外若隐若现。 打雷了。 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徐统便起身告辞,出门时不慎于台阶处堕了一跤,摔得不轻。 司马罥连忙唤人传太医。 老将军被抬走,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山南。 “这就是传闻中的铁衣门么?” 余渺叉着腰,看着眼前的破烂石门疑惑道。 第三十九章 寒光照不到铁衣 “军师确定没有带错路吗?” 灰黑的天光下一堆乱石散落在枯枝败叶中,腐烂的枝叶长期没有人清理,散发出一股腐烂潮湿的气味,如同被沼气腌制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新鲜尸体。 师无乐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上面还缝着一只灰扑扑的小狗布偶,他每次出门都要背这个破包。 余渺问起他却避而不谈。 此时师无乐的神情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不应该破败成这个样子。 “想来应该没错。” 接着他伸手指了指,余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是一块石碑,上面还有不少灰尘杂草。 余渺一直觉得师无乐手里缺少一点东西,比如说羽扇之类的,现在光秃秃的样子看起来总是有些不协调。 怕弄脏自己的衣裳,她捡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扒开枯叶。 其他人:梦得这身穿着倒是也没有什么讲究的空间。 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铁衣门。 字体刚劲有力,锋芒毕露,笔画之间极为规整,跟现代机打似的。 “这也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会不会是另外的铁衣门?” “不可能,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铁衣门。” 叶莫莫也来了。 “那就走吧。” 余渺说完阔步向前,却被叶莫莫一把抓住。 “梦得且慢,你不觉得这个氛围很是诡异吗?” 师无乐也神情凝重: “不错,这地方看起来荒废已久,却能捉住赵公子,一定有诈!” 余渺却不以为意: “岂不闻兵法有虚虚实实之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此地有蹊跷是显而易见的,我猜敌人特意设此场景,让我们因此投鼠忌器,畏首畏尾,实则……呵呵,障眼法而已,不足为惧。” “梦得此言有理。” 另外两人也觉得不无道理,叶莫莫还有些不放心: “梦得你身份敏感,有不少山旧人对你印象深刻,我们此次前往山南也是秘密进行的,还需小心谨慎,以免招惹祸端。” “知道啦,咱们走了一天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怎能轻易放弃。” 余渺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心中却觉得不过如此,按照自己的武力值,或许这个世界无人能敌,还有什么好怕的。 成大事者焉能如此畏首畏尾。 如此两人也无话可说。 眼前是一条蜿蜒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幽暗的森林内部,里面依稀可见浓郁的黑色雾瘴,不时还有蝙蝠乌鸦扇着翅膀从里面飞出。 活像怪兽出世时的巢穴,叶莫莫与师无乐心底都有些发毛,心底忍不住有些打退堂鼓。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还是回去从长计议为好,至于赵鸿飞…… 对方既然让他传信求助,必定有另外的图谋,在几人出现之前必定不会让他受太重的伤或是死了。 “愣着干嘛呢?这就开始累了?” 余渺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浓雾里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这才发觉余渺竟然已经跑到老前面去了,浓雾正在一点一点将她的身影蚕食,眼看就要消失不见。 他们只得赶紧跟上去。 三人拾级而上,褐色的青苔逐渐爬满台阶,周围环境越来越黑,前路越来越静谧,不时有黑绿色的四脚蛇和青蛙出没。 余渺将河乌斧握在手中开路,三人前进的步伐越来越艰难。 “这不对吧!” 叶莫莫终于忍不住出声。 这哪里像是一个门派,分明是异世界虫族巢穴! 听到这声余渺一个不查踩在了湿漉漉的苔藓上,强烈的惯性将她的身子往后摔了一下。 余渺用高超的身法稳住了身形,好不容易站直了,下一脚又踩在了湿滑的路面,身子再次一歪。 又被余渺用高超的身法稳住了。 再歪,再稳。 再歪,再稳。 从叶莫莫两人的角度看去,余渺就像一个不倒翁,歪来歪去就是倒不下。 终于,不知道歪了多少次之后,余渺滑到了两人的面前,被叶莫莫伸手一把扶住。 “好险,这也太滑了。” 余渺松了一口气感叹道。 殊不知另外两人在心里都给她竖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拇指。 叶莫莫尽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太不对劲了,你们不觉得这根本就不像一个门派吗?” 师无乐却一反常态: “我倒不觉得。” “怎讲?” 师无乐插了插并不存在的兜,高深莫测地说道: “铁衣门虽是以铸造铁器为生,却跟寻常的打铁场地不同,他们的大本营似乎在地下。” “?” 余渺两人适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为何?” “铁衣门有一不传秘法,名为《增肌要术》可以增肌塑体,壮大肌肉,用来打铁最适合不过。而这种功法需要结合土地的力量,运土生金,以辅助炼铁,因此有传闻称铁衣门的营地在地下。” 余渺:听不懂。 “既是不传秘法,军师怎的知晓这么多?” 师无乐瞅了她一眼: “这还不是多亏余少侠嘛,许多不传秘法都传遍大陆了。” 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接着他还补充道: “所以嘛,你猜猜铁衣门的人要是看到他们日思夜想的余少侠,该会有多么高兴。” 余渺完全不在怕的。 叶莫莫问道: “既然他们不在地面,我们又该如何?不若回去从长计议?” 经过方才的打岔,气氛轻松了很多,师无乐也没有那么怂了,他提议道: “这铁衣门有一个地下入口,找到了或许就能进入到地下。” “那这入口又在何处?” 师无乐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 “这铁衣门就那么大点地方,路就这么一条,沿着走不就是了?” 余渺说着又继续向前开道,只是每一步都更加小心。 这场景如此恐怖,并非余渺胆大,只是得益于穿越的游戏系统,同样的场景在别人眼中真实无比,到了她这里清晰度就下降了,恐怖氛围自然也大打折扣。 见此另外两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安全感,内心再次对余渺竖起了大拇指。 三人继续前进,路面越来越潮湿,密密匝匝的树枝将头顶遮挡地密不透风,宛如进入一个幽深的隧道。 余渺边走边感叹游戏的建模真是好,如此精妙绝伦的植被生物被设计得极具美感。 当然,是恐怖学方面的美感。 终于前方的路似乎到了尽头,一个下水道井盖出现在眼前。 第四十章 神秘的微笑 什么?! 下水道井盖?! 这一幕如同雷击一般将余渺劈得外焦里嫩。 像,太像了。 还是个放大版铁质井盖。 后面还有一棵巨大无比的不知道什么种类的树,高大宽阔的枝干让人感觉倒下来能盖住半边大陆。 井盖半径约有两米半,全身光滑锃亮,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磨抛光放生锈的。 否则这样潮湿的环境,又是铁块,铁锈可能都深入地心了。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几人对视一眼,下一步就是琢磨怎么下去了。 师无乐率先上前,在井盖四周转圈圈。 只见他左三圈,右三圈,左三圈,右三圈。 良久。 “军师,看出什么了吗?” 师无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铁块上面有铁衣门的标志,石板路又通向这里,看来这里确实是地下入口没错了。” “那你摇头又是怎么回事?” “唉,入口在此,却进不去呐。” 师无乐摇了摇头,那个样子让余渺很想把他头拧下来。 “这又是为何?” “二位且看,这铁块四周严丝合缝,丝毫看不出拼接的痕迹,哪里像是能打得开的样子,除非有开天辟地之神器,直接将其毁于一旦,否则难呐。” 听到这话叶莫莫也有些发愁,照这样下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救出赵鸿飞。 对方好歹是她二弟,要是让他死了,自己是报仇还是不报仇? 若是不报仇,那当日梨园之盟岂非儿戏,自己也会被天下人耻笑。 若是报仇……若是因此断送自己的性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一向认为人应当以自身利益为重,在此基础上再来谈论人间真情。 舍己为人是蠢货的行为。 于是叶莫莫问道: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曾救过一名外出遇险的铁衣门弟子,交谈之间提到过此门,据对方所说,若要打开此门,须得练成《增肌要术》的人方能打开,我们只需要找到这个人就可以。” 正说着两人就发现余渺已经走到井盖旁,河乌斧被她高高举起。 “你要干什么?!!” 余渺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 “啊?当然是劈开这玩意儿啦!” “不可不可!” 师无乐连忙冲上去阻止了余渺的危险动作: “这铁门坚硬无比,乃是铁衣门用秘法精心所制,世上莫有与此相比拟之硬物,非蛮力所能毁也!” “能不能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余渺说着找准了一处看起来薄弱的地方就劈了下去。 不是她自大,自己毕竟是穿越人士,河乌斧又是系统出品,质量好的出奇,在这世上她还没遇上劈不开的东西呢。 “哐啷——” 一阵火花带闪电,铁盖子成功被河乌斧劈开一道口子,而斧子却毫发无损。 另外两人都被这动静惊呆了,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丢到路边都没人捡的斧子竟然有如此功力! 看到盖子开了一道口子之后,余渺眼神一亮: 有用! 接着就沿着那道口子继续往里劈,却发现这铁盖子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刚被劈开的口子又奇迹般的合上了! 余渺:?这还是古武世界吗? 她不信邪,只要劈开的速度大于愈合的速度,就会有完全打开的时候! 于是余渺加快了挥砍的速度,像无数个劈柴的日日夜夜一般,动作快出了残影。 师无乐与叶莫莫只看到余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与铁块赛跑,动作越来越快,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这还是人吗?! 只见在余渺的快速劈砍下,裂缝越来越大,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渺砍下最后一斧子,似乎碰到了别的东西。 已经开始走神的二人迅速回过神来便往前凑,没想到下一秒一阵巨大的热浪袭来。 “轰——” 爆炸了。 三人都是擅长习武之人,在爆炸来临的一瞬间身体就反应过来开始躲避了。 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铁盖子地下竟然还藏着炸弹?! 这个设定说出去都要被人质疑开发商的脑子有泡。 余渺离爆炸处最近,按理来说受伤最重,没想到她敏捷点数已经加满了,还有河乌斧这把厉害的神器挡着。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闪到了数十米开外,没收什么伤,只是衣角被火舌烧掉了一部分。 对于她的乞丐形象增添了一分可信度。 余渺:些许风霜而已。 另外两个人可就惨了,幸亏师无乐是个文理兼修的学霸,动作迅速地掏出各种上药给两人敷上。 幸亏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根本,对于常年行走在外的江湖人士而言只是洒洒水啦。 叶莫莫:并不。 师无乐:并不。 而方才已经几乎被完全劈开的井盖又重新和好如初,完全看不出方才的斑斑驳驳。 “你俩躲远点,容我再去试他一试!” 余渺见状又要上前。 另外两人拖着病体死死抱住了她。 “梦得且慢!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找会铁衣门功夫的人来吧!” 师无乐大声呼唤,眼神里都是对生的渴望。 “军师言之有理,梦得如此神威自是无人可挡,只是铁衣门诡计多端,不若避其锋芒,另寻他法?” “不必,我有的是力气!” “别别别!方才是炸弹,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是虫子呢?” 虫子? 听到这话余渺想象了一下,无数的虫子蠕动着从井口里爬出来,透明的皮肤隐隐透露出里面的内脏。 这么一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就算了吧。”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命暂时保住了。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 “可是上哪去找会那什么强身健体功法的人?” “是啊,只有铁衣门的人会吧?可是据我所知自门派大乱以后,铁衣门深受重创,从此闭门不出,连生意也不做了。从那以后江湖上所有的铁衣门弟子也全都销声匿迹,我们上哪找铁衣门的人?” 叶莫莫担心地说道。 “况且,就算找到了,对方会愿意帮助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敌人打开自己的家门吗?” 这种操作听着就脑子有坑。 听到这话师无乐却露出一抹蒙娜丽莎的微笑: “不必担心,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谁?!” 第四十一章 传说中的老公 “当然是我们的老朋友,胡来铸了。” 师无乐不再卖关子。 方才他就想说了,奈何余渺动作太快,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空隙,一定要赶紧把话丢出去。 “胡来铸?” “不错,这不是很明显吗?” 确实,胡来铸身材魁梧又有移山倒海之力,最主要的是,她曾捡到一本功法。 虽然她从未说过功法的名字,但是有脑子的都能猜的出来。 “有吗?” 余渺有些诧异,胡来铸的体型她还以为天生的。 师无乐:敢情之前喝酒聊天的时候你光顾着夹菜了呀? 叶莫莫有些顾虑: “可是胡来铸已经返回锦州了,这一来一回的会不会太耽误了?” 见过师无乐之后,胡来铸就回老家了,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锦州路途遥远,到时候赵鸿飞的尸体都凉了吧? “那也是没有办法,铁衣门的人平时神出鬼没,与其花心思蹲人,不如直接去找胡来铸,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好。” 行吧,那就走吧。 余渺也很担心赵鸿飞的安危,对方帮自己挡过鳄鱼,是个好人。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大半,几人终于赶到了锦州的明德街。 而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的赵鸿飞:我是不是要死了? 看守的人:怎么还没有人来?不是说梨园结义情深义重吗? 看来传闻有误。 毕竟这几年为了赶上潮流,不少人都上赶着要结拜异姓兄弟姐妹,颇有一番壮志豪情。 什么桃园结义,梨园结义,杏园结义,瓜田结义,李下结义。 数都数不清,只不过余渺三人因为身份特殊,一个是龙吟山庄少主,另外两个又都是赤月山庄的名人,因而知名度比较广而已。 几人去到铁匠铺,却没有看见胡来铸。 “胡师傅哪去了?” 几人向路人打听。 “你是说那名女铁匠?” “对啊。” “她呀,回夫家去了。” 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说道。 “夫家?” 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胡来铸身形高大,身为女子却比普通男子要强壮,作为铁匠而言正好,可若是作为一名世俗意义上的女子。 那画面不敢想象。 “是啊,要我说这女人呐,就该在家好好照顾孩子,成天在外头抛头露面的,还做那些只有男人才会做的事,竟然还擅自改名,终究是不像话。” 那妇人自顾自说道: “唉,不过这胡师傅也是可怜,生了这么一场病,变成这个样子,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这下更加不讨丈夫欢心了。” 听她话中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胡来铸是自己主动要练功,是自己主动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话很是刺耳,余渺和叶莫莫的心脏都像卡了沙子一样难受。 或许这条街的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吧。 那人还在输出: “要说这人呐,就是得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脚踏实地,不要成天想着要飞得多高,又不是鸟,在外面待久了心思都野了。” “这胡英娘也是心狠,孩子都那么大了,说走就走,竟然还敢打老公,啧啧啧,真是大逆不道。” 说是这么说,三人并没有留意到那名妇人说这话时语气中有一丝艳羡,还有一丝酸溜溜。 说到胡来铸被夫家绑回去之后,语气里又有一些幸灾乐祸。 本来想问问她夫家在哪,现在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那妇人在原地自顾自说了一会儿,见三人都没有反应,自觉无趣便走开了。 三人站在原地一时相顾无言。 “这话真是难听,凭什么人生来就一定要怎么样,就该怎么样?!” 叶莫莫率先忍不住了,呼吸明显加重,胸口也剧烈起伏,激动的情绪超出了应有的范围。 余渺倒是还好,这话并不稀奇,已经很难让她情绪发生波动了,还是大姐同理心强。 “叶姑娘为何如此气愤,据我所知你还没有成亲吧?” 师无乐问道。 “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我是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丑陋枷锁。” 叶莫莫语气有些冲,她想起自己从前争夺山庄继承人时遇到的事了。 那些人的嘴脸如今还历历在目。 都是一些狗屁的大道理,迟早有一天要给他掀翻了。 叶莫莫又再一次坚定了这个想法。 “几位少侠……你们是要找英娘吗?” 一个小妇人从墙缝里挤了出来,声音怯怯地问道。 几人闻身看去,只见这名妇人脸色苍白,身材消瘦,两只肩膀向内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里透露着柔弱的光。 她身着朴素,盘着头,头上插着几根价值不菲的簪子,额前的头发时髦地梳到右边耳后,只露出半边的额头。 看过去倒是觉得有些失了平衡,另外一边的头发有些重了。 其余跟在大街上遇到的寻常女子一个样。 “你怎么知道?” 余渺问道,声音不咸不淡。 那女人身形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气若游丝地说道: “我看几位在英娘的店铺门口呆了很久了,你们是她的朋友吧?” “不错。” 妇人露出一个气血不足的笑容,余渺感觉自己吹口气就能将对方刮倒。 “真好,英娘有朋友我就放心了。” “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勉强……算是朋友吧。” 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充满了不确定。 余渺还在问: “行吧,那你知道她人如今在哪吗?听人说她在夫家?她什么时候有夫家的?” 师无乐翻了白眼:不好好听课就是这个下场。 “英娘她……早就成亲了,至今已育有三子,最大的十三,最小的九岁。” 妇人依旧颤颤巍巍: “你们若是想要去她夫家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指路。” “不知可否劳烦娘子带我们过去?” 有人带路肯定比自己找要轻松一些。 听到这话妇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眼神惊恐,头都摇成了拨浪鼓。 “不可不可,绝对不可!” “这是为何?” 妇人踌躇半天,更小声说道: “你们不知道,她夫家有些……” 声音本来就小,这下更加听不见了,余渺仿佛失聪了一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时候不早了,我我,我得回家做饭了。” 妇人说着自言自语地离开了,健步如飞全然不似方才的虚弱。 “诶?!那个……” 三人追都追不上,只能在原地面面相觑。 事已至此,他们决定会一会胡来铸那个传说中的夫家。 主要也是好奇来着。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后,几人终于成功见到了那个男人。 第四十一章 失望 胡来铸一回到锦州就往铺子里钻,沉迷打铁无法自拔。 结果第二日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之前拦住她与余渺去路的人。 也是她的丈夫。 十五岁时拥有的丈夫。 父亲给她选定的丈夫。 “英娘,你可算回来了,快跟我回家吧,孩子们都想你了。” 眼前的男人一脸心疼和无奈,门外有不少人在围观。 仿佛她是一个抛夫弃子六亲不认的可恶之人。 当然,这话也没说错。 围观的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夫妻哪有隔夜仇?英娘还是赶紧跟你丈夫回去吧。” 胡来铸坚硬的面容并没有丝毫动容,这样的场景已经数不清发生过多少次了,她熟练地对男人说: “我不叫英娘,我叫胡来铸,你可以叫我来铸。” 男子一噎,表情差点绷不住,让他管自己老婆叫来铸真的是难为他了。 “英娘,你……你当真如此绝情么?” 男人神情受伤,见此围观群众开始指责胡来铸。 自从胡来铸习得神功以后,杜游再也奈何不了她,以往两人之间生出嫌隙,别人总会说是男方的错,劝她大度包容,好好过日子。 毕竟还能离咋滴。 在昭国,为了促进人口增长,朝廷大力支持年轻或是年老夫妻生育子女。 女满十五,男满十七必须婚配,若遇双亲去世可守孝半年再行婚嫁。 若年龄超过限度还未成婚,则倍其赋。 夫妻若无身体疾病,成婚后五年内需生育三孩,若超过三孩,则朝廷另有嘉奖。 嘉奖之法可分为两种: 一为表扬:在乡内张贴布告广而告之并授予头衔,光宗耀祖,其夫可免除兵役。 人生在世脸皮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有了这个光荣榜,家里人走路面上都跟抹了猪油一样倍儿亮堂,焉能不为之勤奋耕耘。 二为赏赐:凡多生育子女者,男孩赏赐十两白银,女孩赏赐五两白银。 看起来不多,但若是仅仅养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当然,律法开明的昭国也允许感情破裂的夫妻离婚。不过为了稳定户籍流动,方便管理人口,并不允许男女频繁离婚。 若是离婚成功,女方须得在一年之内找到夫家,并另生孩子。 男方同样。 不过法律允许一夫多妻,因此生育子女对男人来说并不算累赘,反倒还有朝廷赏赐,因此不少人都比较积极。 当然,这是在屈忘观之前了,自他掌握政权之后,国内多战乱,黎民死伤无数,为了往战场持续注入新鲜血液,他正大力推广多生多育。 不过这几年打仗比较多,国库有些吃紧,他就不再实行奖励制度了。 不婚直接下大狱,男的干苦力,女的强制婚配。 这种做法固然残酷,但却有效,听到各地户籍官员统计的人口情况,这几年出生的孩子确实越来越多了。 屈忘观已经可以预见到不出十年,战场上又是一片“欣欣向荣”。 当然,这种律法只针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老百姓,有钱的出点钱,有权的使点权,有力的出点力(比如师无乐)。 反正天子犯法从不与庶民同罪,昭国律法的可信度也就那样了。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昔商鞅变法曾立木为信,太子犯法也有所论处,故而新法实施得以树立威信。 屈忘观向来满腹经纶,不知怎的竟丝毫未汲取古人的智慧。 至于丞相大龄未婚之事,朝中本就无人敢置喙,又有余渺这个亡妻的名头安着,人们也只道丞相情深义重罢了。 余渺:%&#¥ 更何况,自古以来固有法不加以尊之说,丞相身份尊贵岂能动辄入狱。 胡来铸离开杜家之后也是因为不想另外找夫家,所以迟迟未与对方离婚。 至于杜游,他孩子多,老婆也多,不差这一个。 不过老婆突然打了自己全家又跑出去这事让杜游的老脸都丢尽了。 因此他时不时上门找胡来铸“联络”一下夫妻感情,不多大多数情况对方鸟都不鸟他。 他也不敢来硬的,就一直这么僵持着,整条街都议论纷纷。 不过今日他的态度倒是让胡来铸感到有些奇怪。 他似乎很有底气。 果不其然,见她油盐不进,杜游直接就撕破脸皮了: “本想好言相劝再与你另行商量,不曾想英娘你还是这么固执,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如今却是不得不说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拒绝称呼胡来铸的新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像往常一样困进那个四四方方的宅子里。 “哦?你倒是说说?” 胡来铸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位丈夫的把戏她见得多了,连她一根毫毛都伤不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了人家秘籍,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我不得不来寻你,希望你能真心悔过,我们夫妻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话虽如此杜游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个胡来铸,长得又丑又凶,还是以前的勉强能入眼。 要不是收了胡老爹的好处,他才不会娶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婆。 说着杜游身后走出来一堵墙。 没错,就是一堵墙。 此人身材比胡来铸更加高大,面部浮肿,脸泛油光,全身肌肉结实无比,仿佛一拳就能打穿一堵墙。 胡来铸心头涌上一股危机感,这是她成为胡来铸以后感觉到的最危险的气息。 “胡来铸,你偷盗我铁衣门秘籍并私自加以修炼,已经严重损害了我门利益。特来擒你!” 说着两人就打了起来。 对方修炼的功法显然与她的是同一种,只是技术却比她更精湛,自学成才的胡来铸在专业人士面前越来越吃力,渐渐落入下方。 接着一拳过来,她终于被呼到了地上,口吐鲜血。 对方的实力让她心惊,每一拳的力道都有如千斤之重,死亡的气息逐渐浓郁。 眼看着根本没有打赢的可能,胡来铸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却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她宁愿被打死,也绝不屈服。 接着又是一拳,身体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终于动弹不得了。 见此对方正要上来擒住胡来铸,却被好几个身影拦住了。 是这半条街胡家铁匠铺的人。 “胡师傅,你先走,这里有我们!” 其中一个铁匠带头说道。 “哼!区区凡夫俗子也想拦我?” 那铁衣门的弟子面露不屑,出言嘲讽。 “你一个外地人,也想仗着一点臭功夫来欺负我们明德街的人不成?这是瞧不起我们在场的父老乡亲么?” 此话一处,不少普通人拳头都紧了,纷纷撸起袖子准备上去干一架。 人心从未如此齐整。 只是如此齐整的人心在数名铁匠依次被打飞之后突然就涣散了。 胡来铸甚至还没来得及逃。 “别打了!” 她只能撑起最后的一口气呼喊: “我跟你走,住手吧……” —— 余渺三人见到杜游之后,不由得感到一阵失望。 第四十二章 再来十个 这人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一只耳朵。 也没有三头六臂。 就是寻常人而已,五官端正甚至还有些俊俏。 唉。 几人都有些失望。 不对! 一只耳朵?!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对方头上。 “你们是来找英娘的吧?” 杜游从门里伸出脑袋。 “不错。” “她生病了,不见客。” 说完就将门给关上,被眼疾手快的余渺给抵住了。 杜游用力一关,门纹丝不动。 这话一听就有毛病,肯定是他将胡来铸囚禁起来不许见人。 几人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弱女子被夫家欺负的刻板形态,不过一想到那个弱女子是胡来铸,画面顿时七零八落。 余渺直接一手将门推开,杜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顿时摔了个踉跄。 如此熟悉的力量……杜游抬头看向眼前的柔弱女子,脑子里顿时想起之前自己被轻易推倒的一幕。 是她! “我们要见她!” 几人再次重申。 “嗐,不是我不让你们见人,实在是她偶感风寒已然病倒了,我怕传染给诸位,还是请回吧!” 杜游还是有些骨气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人料定了此事必定有蹊跷,胡来铸那么大的身板,那么强壮的身躯怎么可能轻易感染风寒。 杜游不想再理几人,然而房门被余渺用臀部“优雅”地靠着,怎么也关不上。 僵持半天的杜游泄了气,转过头朝身边的下人使了使眼色。 立马就有五六个人上前抵住门,还有一人转身离开。 几个大男人推了半天,发现还是推不动,于是决定喊口号一起使劲。 “嘿咻——” “嘿咻——” 日头有些大,师无乐忍不住伸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好看清门边的场景。叶莫莫则掏出自己的朝云剑和汗巾子仔细地做着剑身保养。 自从找回余渺之后,她的剑都没见过血了,这么好的兵器却没有用武之地,真是可惜了。 不过要说可惜还得是余渺的饮灵扇可惜,那么一件绝世宝物落到屈忘观的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富有节奏的使劲确实让推力提高了一个档次,富丽堂皇却年事已高的木门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吱呀响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崩裂。 余渺小心控制着力道,不会把所有人推倒,也不会让门往外挪动哪怕是一微米。 看着几人咬紧牙关汗流浃背的样子余渺还觉得挺有趣。 不光如此,她还出言挑衅: “这么点人不够吧?再来十个吧。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力气,我要是你们,都要羞愧而死了呢。” “再大力点!” “再大力点!” “啊呀呀呀!” 太羞辱人了! 众人觉得自己的脸面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张张脸红成了猴屁股,看得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 此时关上门的意义已经不再是拿钱给雇主干活,而是拼上后半生的尊严了! 门外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要是今天这个门关不上,那以后出门都得蒙着脸了。 在这样的力度之下,门终于关上了一点。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 而余渺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倚在门板上,腰间挂着的河乌斧被抖动的门磕得哐啷作响。 叶莫莫擦完剑,一抬头发现师无乐不见了,转头一看发现他已经坐到了不知哪里来的小凳子上。 身后是乌压压的一大群人,不少人撑起了伞,磕起了瓜子,个子小的孩子窜到了树杈上。 旁边有人推着小推车叫卖着酸梅汁。 众人都在围观着这场吱吱嘎嘎的较量。 太阳越来越大,地上的瓜子壳越来越多,家丁的脸越来越红。 见到还是没推动门,几人眼中闪过绝望,对余渺的力气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看来这辈子的脸面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时杜游朝几人使了使眼色,无声地数着: “三……二……一!” 几人同时将手上的力道一松,往后退开。 预料之中余渺摔一个大马趴的可笑场景并没有出现。 门依旧纹丝不动,余渺双腿还交叉着,以一种极不符合力学原理的姿势倚靠在门上,而门后面空无一人。 本想借余渺摔倒的机会好好嘲笑对方顺便给自己找回一点颜面的杜家众人都目瞪口呆。 围观的群众也是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瞬,接着洪水般的喝彩声从人群里爆发。 “哔~” 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杜游恼羞成怒但是又拿余渺没办法,师无乐两人见状也上来帮忙,见缝插针就挤进门去。 见状门干脆利落地被关上。 “咦~” 围观群众无趣散开。 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妇人站在原地,眼里都是焦急和担忧。 门外众人皆散去,门内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我们要见人。” 杜游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无奈: “实不相瞒,不是我不让你们见人,实在是人不在我这儿啊。” “你胡说什么,不少人可是亲眼看到胡来铸被带进你杜家的,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诶诶诶!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做什么?为何如此放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出来了,一双眼睛如同针芒一般刺人。 他身材干瘪,双手抖得如同筛子一般,一条腿似乎是瘸了。 尽管如此却可以看得出他身体里积蓄着无限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能跳起来打人。 “这位是老爷子吧?今日上门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师无乐朝对方施了个礼,说着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余渺两人也敷衍着拱了拱手。 两人站在师无乐两侧,一人手持利剑,一人腰别利斧。 接着一位老妪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四肢健全,眼睛却瞎了一只。 “几位是?” “哦,我们是胡来铸的朋友,有些事找她,听说她在这里,特来一见,老夫人不要见怪。” 老太太的态度倒是很和蔼: “哦,竟是如此,只是我那儿媳妇如今确实不在家里,诸位客人可在前厅稍作歇息,我自去唤人。”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点时间,几人就跟着老太太去了前厅,下人也很快奉上了茶。 这杜家确实比他们想象中的有钱,不过几人却没有在意。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杜家人的身旁。 一人没有眼睛,一人没有耳朵,一人没有腿。 真奇怪。 真奇怪。 出于礼貌几人没有询问(这时候知道讲礼貌了),不多时有人来了。 却不是胡来铸。 第四十三章 来人 “是你?!” “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来人和师无乐。 “胡来铸呢?” “大侠,就是这三个人闹事。”杜老头用发抖的手指着几人。 “这位是?” 余渺凑到师无乐耳边大声问道。 师无乐解释道: “哦,他就是我从前救过的铁衣门弟子,涞壬。” “来人?” “不错。” 师无乐给了余渺两人肯定的眼神。 怎么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正疑惑着,来人说话了: “神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涞壬生得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过《增肌要术》的人,师无乐这种自己瞎练的肌肉确实比不上人家。 “多年未见,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托神医的福,现已经完全好了。” “不知涞大侠能否解释一下如今的情况?胡来铸是我们的朋友,如今却不见踪迹,众人皆道是铁衣门暴力捉人,这无缘无故的,我想铁衣门也不会随便抓人吧,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闻言涞壬叹了口气,携着师无乐到一旁坐下。 杜家人虽然对于这位铁衣门弟子的态度感到不解,奈何武力值太差,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神医有所不知,非是我师门暴力抓人,实在是这胡来铸所犯之事太过重大,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哦?不知胡来铸犯了什么事?” “她私自偷练我门至关重要的至宝秘籍,这秘籍乃是铁衣门立身之本,掌门曾三令五申不许外传,内有门规加以约束,一旦触犯可是要掉脑袋的。” “涞大侠此言差矣,当年山南各门派武功秘籍泄露之事人尽皆知,不少秘籍都流落在外,胡来铸也只是碰巧捡到而已,又怎会知晓是铁衣门不传之秘?” 师无乐嘬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况且,常言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秘籍泄露之事乃是旁人所为,又何苦为难普通百姓?” 听到这话涞壬又开始叹气了: “唉,话虽如此,想必神医你也知道,当年之事对我铁衣门的打击是如此之大,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仍然在休养生息恢复元气,至今仍未恢复过来。掌门对此很是震怒,可惜罪魁祸首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只能追究那些偷练秘籍的人了。” “不知偷铁衣门练秘籍的有几人?” 师无乐问道。 “铁衣门秘籍本就高深莫测,怎能轻易被人练成,奉掌门之命找了这么些年,偷练成功的唯一人而已。” 涞壬解释道,言下之意便是必须要带胡来铸回去复命。 “不知带人回去后又该如何处置?” “我也只是听命行事,掌门的心思我等也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掌门年轻气盛,性子可能有些火爆,胡女士皆是又当如何我也不知。” 事实上不止掌门脾气火爆,受《增肌要术》的影响,整个铁衣门的人脾气都像热锅里的油一般滚烫。 这时一旁默不作声的余渺突然说道: “既然是你们抓的人,那你可以把胡来铸放了吗?” 开口就让我放人,也不想想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涞壬额头划过一条黑线。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师无乐,无声地询问这人是谁。 师无乐会意,便抬手介绍道: “哦对了,这位少侠名叫余渺,素日里性情是耿直了一些,却并无恶意,大侠莫要见怪。” 一听到余渺两个字,涞壬突然跳了起来,两个拳头举在胸前做出了进攻姿态。 见状叶莫莫也哐啷一下抽出了朝云剑,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诶?涞大侠这是何故?余少侠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做此姿态?” 师无乐赶紧伸出手制止了他的拳头,明知故问道。 “你真叫余渺?”涞壬死死盯着余渺,那深沉的眼神如大山一般能将人轻易压垮。 然而余渺却毫无胆怯,甚至还想扣扣鼻孔,不过好歹止住了,她漫不经心说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余渺。” 涞壬的表情有些迟疑,过了半晌他才放下拳头开口说道: “抱歉,认错人了,没想到还能遇上跟大魔头同名同姓之人,一时有些魔怔了。” 那大魔头都死了好几年了,眼前这位也明显年龄对不上,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想起大魔头,涞壬的心情不太美妙,实在是当年对方给铁衣门留下太多阴影了。 “没事没事,天下重名者众多,这只是巧合而已。” 师无乐体谅地说道,并没有点名余渺的真实身份,这涞壬武功高强,又与胡来铸以及赵鸿飞有关联,现下还不宜撕破脸。 “大魔头是谁?” “就是五年前勾结屈忘观搅动风云惹得整个山南各大门派动荡不安的赤月山庄飞鸟峰的弟子余渺。” 涞壬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就是我了。” 余渺演都不演。 师无乐与叶莫莫顿时捏紧了手中的东西,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怎么可能,那位大魔头早就死了,骨头都被扬成灰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余渺。” 余渺是老实人,从不撒谎。 涞壬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决定不与她计较了,这人有妄想症,说不定余渺这个名字也是她瞎编的。 见他不说话,余渺觉得这人脑子有包,于是放慢了语气缓缓重复了刚才的话: “既然胡来铸是你抓的,那你能把她放了吗?” 这句话其实也是另外两人想问的,只是两人说话不好这么直接,于是都等待着涞壬的回答。 这人一开口就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涞壬根本不想理她,又碍于师无乐的救命之恩,不得不敷衍着: “胡来铸是各位的朋友,师神医又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既有机会回报,本不该推辞,然而我既是奉师门之命,师门也于我有恩,怎好轻易违背?” 这话是不肯放了,师无乐便开口说道: “既是师门有命,无乐自然也不好让涞大侠为难,只是身为朋友却不能对此袖手旁观,不知涞大侠是否愿意带我几人一同返回师门,我们自去与掌门争取,皆是不论结果如何都不怨大侠,如何?” 如此一来就不用愁打不开下水道井盖了,正好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到时候连赵鸿飞一起救出来。 听到这话涞壬站起来踱来踱去,嘴里沉吟着。 师无乐于他有救命之恩,若是不应,一则恐与对方交恶,来日若有所求,恐怕不能如愿。 二则有失信义,恐被天下人耻笑。 况且就这么三人,铁衣门铜墙铁壁,凉他们三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自己只需要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就行。 师无乐此举不失为两全其美之办法。 过了许久,他终于点头同意了。 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师无乐状似无意地问起了赵鸿飞。 “赵鸿飞?那不是大魔头的结拜兄弟么,正愁找不到人呢,怎么,神医知道他的踪迹?” 第四十四章 为何突然变卦? 听到这话几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什么?!赵鸿飞不是被铁衣门抓走的吗?已经过去大半月了,你确定没有记错?” “确定。” 涞壬接着说道: “我们连赵鸿飞的踪迹都不清楚,怎么抓人?况且铁衣门在外抓人一向是我来负责,抓没抓过我还能不清楚么?” 笑话,就算抓到赵鸿飞也只会当场了结,焉能留他到现在? 谁让他是魔头的结拜兄弟。 铁衣门也只是恨屋及乌罢了。 听到这话师无乐与叶莫莫神情凝重: 看来赵鸿飞果不在铁衣门,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了。 这人看着也不像会说谎的。 师无乐想:这三人义结金兰,情比金坚。若少了一人,恐于统一天下不利。 叶莫莫则有些烦躁,没想到救个人还这么麻烦,不救又不行,一时之间感觉自己被架住了。 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毕竟是自己非要来找这两个人的,争夺天下他们能帮上很大的忙。 再说有了救命之恩,日后感情也能更加深厚。 余渺则是在慢慢消化刚才的对话:胡来铸被铁衣门抓走了,赵鸿飞不在铁衣门……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事情变得麻烦而感到气馁,反正人是要救的,着急并没有用。 没有什么好烦恼的,只需要尽力,剩下的交给老天。 等她消化完,另外两人都已经准备好跟涞壬走了。 “诶诶诶?!你们怎么回事?!” 见到四人说走就走,杜游慌了,他特意去请涞壬就是为了惩戒这帮不知好歹的人的,怎么反倒跟他们有说有笑。 “什么怎么回事?!师神医于我有救命之恩,你却谎报实情,欲让我杀了几人,居心何在?!” 涞壬不仅不慌,反倒倒打一耙。 于是余渺直接开口问道: “所以是这人让你过来,是要杀我们?” 涞壬大方承认了: “不错,只是没想到竟是旧识。” “好啊你,心思这么歹毒,看我不揍死你。” 余渺冲上去就准备给杜游一顿,却被叶莫莫拉住了: “我来吧。” 余渺力气太大,一不小心踩死人怎么办。 余渺:我不会不小心的。 但是她还是识趣退到一边。 叶莫莫走上前对着杜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她并没有使用朝云剑,当着铁衣门的面若是不小心杀了人,估计会有些麻烦。 脆弱的杜游在叶莫莫的拳脚下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一旁的爹妈见状眼里全是心疼,可惜自己残疾,上去也是送死,儿子身强力壮,打完还能剩口气。 他们就不瞎掺和了。 “别打我别打我!饶命啊!涞大侠快救我啊,我可是为了铁衣门好才做这种事的?!” 有着多年被揍经验的杜游感受着熟悉的疼痛,转头朝涞壬呼救道。 听到这话的涞壬并未出手相助,反倒开启了嘲讽: “哼,多行不义必自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耳朵,还有你爹的腿,你娘的眼睛是怎么没的。” 虽说托他的福才能找到偷学武功之人,但是此人也是另有所图。 况且,这等不仁不义之人是他最瞧不上的。 “怎么没的?” 余渺率先开口,眼神中有着耀眼的火光。师无乐也想问,被余渺捷足先登了。 “当然是他老婆弄的呗!” 要说这一家人的故事那可真是精彩呢,若不是他们执行任务之前都得调查一番,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令人大开眼界的事。 “胡来铸弄的?!” 三人惊呼出声,却诡异的觉得涞壬没有诓人。 很合理,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只是更多细节涞壬却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三人只得作罢。 “好了,打完人该走了吧,我这就带各位去见掌门。” 三人点了点头,却突然感到有些头晕,这时师无乐与叶莫莫才发现门窗早已被紧紧关住。 敏锐的师无乐立马察觉到茶里有东西,并且空气中还有迷香。 方才喝了茶已经有一些轻微的反应,这才未察觉到何时进了迷香。 竟然是双重手段。 不过根据他多年行医的经验,这些迷药的功效都大差不差。 一般来说功力越高,意志越坚定的人越不容易失去意识。 他们三人功力都不弱,应该至少还能撑一会儿。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从怀里掏出药瓶吃了一粒百清丸,又递给叶莫莫一粒。 叶莫莫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手脚开始发麻,差点就站不住脚,接到药丸以后颤颤巍巍地服下,这才缓过劲来。 师无乐又准备递给余渺。 余渺武功是他们几人当众最高的,方才又没喝茶,仅仅是吸入了迷香,克服这点药力对她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没想到这一转身却发现余渺已经躺在地上睡得安详,一眼就看出中了迷药。 余渺:压根就没想抵抗。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涌进来不少人高马大的壮汉,身上穿着单薄的铁衣门制服。 掂量了一下战力,师无乐两人都有些发愁。 要是余渺还在就好了。 思索了一秒钟,师无乐当机立断冲向余渺,准备先给她弄醒,就有可能打过这些人。 只是眼前却出现好几个身影,让他与余渺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 “涞壬,为何突然变卦?!” 你不是最痛恨不仁不义之人吗? 怎的做了不仁不义之人? 师无乐怒目圆瞪,看着阻挡自己的人。 “师神医对不住了,师命难违。” “哼,亏我素来敬仰你是忠义之士,没想到竟是狼心狗肺之徒!” 涞壬不说话,方才他想带走几人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突然想起还有个师兄在,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变卦只需要一瞬间。 只是几人功力高强,让他不得不动用内力,差点就失控了,下次还是更加小心。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要犹豫了。 师无乐与众人打斗起来,没有趁手兵器的他只能赤手空拳搏斗,铁衣门的人也是一样,只不过对方人实在太多,不多时已经落入下风。 透过人群的缝隙,师无乐看见几个人正将余渺抬走。 “你们要带她到哪里去?!” 第四十五章 余渺卒 余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对: 余渺没醒过来。 她的意识不受控制地离开了身体,飘到了空中,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看着自己越来越高,余渺有些懵: 这是在干嘛? 自己不是在杜家突然觉得困了就睡过去么? 难道我死了? 这个地方就是所谓的天堂? 行吧,死了就死了。 眼前都被云雾所遮挡,余渺的意识懒洋洋的。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云雾突然被拨开一道口子,后面出现了一个窗口正在播放画面。 余渺内心暗忖:好高级的投影。 只见画面中一个婴儿呱呱坠地,快速成长,这名婴儿名叫英娘…… “那个时候还是昭英宗在位,都城还在垚州,为了收复荣国,耗费了不少心思……” 不是,怎么还有话外音? 余渺内心忍不住吐槽,但还是下意识把电影看下去。 电影讲述了胡来铸之前的生活,声情并茂,让她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胡英娘本是明德街上一家铁匠的独女,那时的柳家还是一家独大,而胡打铁也是柳家名下的铁匠。 因为朝廷征战,战火延绵不绝,因为被朝廷征用,这条街上的铁匠都免除了兵役。 为免受骨肉分离之痛,不少人都往这边嫁,胡英娘的娘就是其中之一。 胡打铁长得面目狰狞并不好看,是一个只知道闷声打铁的老实汉子,但他的老婆却长得美貌非常,又温柔体贴。 如此娇妻如同天上馅饼,胡打铁因此非常爱老婆,也对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从不叫其做种种粗活细活,胡英娘的童年也因此变得逍遥自在。 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胡打铁疼老婆又疼孩子,不少人暗自羡慕胡家的家庭氛围。 可惜天不假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鼠疫胡英娘从此失去了母亲。 中年丧妻的胡打铁痛失爱妻,从一一蹶不振,只能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唯一的女儿胡英娘身上。 当然,以上都是胡来铸的说法。 余渺从投影里看到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事情的真相是: 胡来铸的母亲确实很漂亮,也老实,但是胡打铁却不这么认为。 打铁作为热门的行业,收入很是可观,一家人生活的担子都被胡打铁一人挑了起来,他却乐在其中。 胡打铁不善言辞,却经常给妻子买一些胭脂水粉,给女儿买漂亮的头花和美味的糖果。 当然这样的日子逐渐土崩瓦解。 因为美丽的容貌,街坊四邻有不少目光都集中在她娘的身上,流言蜚语如同夏夜的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在胡打铁耳边盘旋。 娶了娇妻被冲昏头脑的他也回过神来开始寻找妻子不安分的证据,时间一长,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少。 比如对方老是在街上瞎晃悠,打着买菜买布的旗号扭着水蛇腰婀娜多姿地穿过满是雄性的一排排铁匠铺去另外一头。 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紧紧黏在她的脸上,腰上,臀上,她却丝毫不知道收敛,反而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并且她很有心机地没有涂脂抹粉,营造出一种自然清新的美丽,专门勾引那些饥渴的汉子,青天白日里趁他忙着店里的事情时就去通奸。 虽然他并没有亲自抓到通奸,但是有不少声音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又有要好的兄弟给对他说曾看见他老婆与别的男人不要脸的在帘子后面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且对方还不是本地人,外地人能是什么安分守己的? 要不是他实在不好娶媳妇,怎么会要一个外地人? 他是打铁的,这一桩桩的都是铁证。 当然,这只是他自以为的证据。 猜想得到验证,胡打铁的心脏像插进了好几柄铁叉,痛的要死,拔出来又怕失血过多而亡。 他想直接摊牌,狠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媳妇,又怕对方顺水推舟跟人跑了,他还不想没老婆。 若是忍下这口气…… 不行!他咽不下去! 那样他不成了王八了吗,这样岂不是会被所有的人耻笑,他的面子往哪搁? 忍又忍不了,丢又舍不得,于是他就开始找茬了。 而胡英娘的娘虽然温温柔柔,但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于是家庭战争就此爆发,连年幼的胡英娘都受到了波及。 时间一长就动上了手,之后对方就跟一个路过的镖局队伍里的男人跑了,从此不知所踪。 恰逢鼠疫爆发,胡打铁直接对外宣称妻子染病去世了,并且操办得很是隆重,不少人都夸他是真正的大丈夫。 这个时候胡英娘也才几岁,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更是渐渐忘却了。 胡打铁不是没有怀疑过胡英娘的血脉,奈何对方跟自己长得实在太像,除了那双眼睛。 每当胡英娘睁大双眼看着他的时候,总会让他想起那个不守妇道的妻子,舍此之外,他觉得这个女儿处处可爱。 只是没当他对女儿宠爱有家的时候,又不小心看见别人的目光,想起了自己被背叛的经历,又忍不住想掐死胡英娘。 胡英娘也只以为是父亲爱母亲爱得深沉才会变得阴晴不定,也没有多想。 胡英娘年纪越大越像娘,胡打铁的心病也越来越重,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面像长了一块大石头,一回忆往事,就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终于他积郁成疾,一看见胡英娘就觉得刺眼。 于是他决定好好报复前妻,狠狠出一口恶气。 通过对方留下的唯一物件。 他想给胡英娘物色一个夫家,一个可以让他享受到报复快感的夫家。 还得放到眼皮子地下。 杜家进入了他的视线,这个家境殷实却藏污纳垢的杜家。 他要让前妻也尝一尝被凌辱的滋味。 为了让对方风风光光娶胡英娘入门,他还倒贴了不少银子。 只要一想到可以报复前妻,他的心头就涌上一阵快感。 胡英娘和那个女人不一样,很是重感情,看到他拖着病体哀求,肯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这个愚蠢又可怜的孩子哭着答应了。 看到对方终于成功嫁进了杜家,胡打铁松了一口气。 不,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打铁还需自身硬,他从业数十载,迎来了最硬的时候。 他冷邦邦的尸体长眠地下,也将胡英娘拖下了地狱。 看到这里,余渺也有些疑惑,胡来铸的亲娘到底是什么情况?杜家又到底是什么情况? 幸好在古代看电影没有广告,她接着往下看。 殊不知她的“尸体”正在被人进行着一些操作…… 第四十六章 邪恶的秘术 时间倒回到刚才: 师无乐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脖子一痛,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叶莫莫也紧随其后。 此时门外进来一个身穿铁衣门高级制服的铁衣门高大男子。 “都解决了吗?” 涞壬恭敬道: “是。” 男子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这两个人你解决掉吧。” 看着涞壬神情犹豫,没有动作,师兄出言问道: “怎么?有何问题?” 涞壬迟疑: “师兄,此二人并非等闲之辈,又与铁衣门无冤无仇,不若放了他们?反正我们要的人已经抓到了。” 不然他也不会将两人打晕了。 “不管往日是否无冤无仇,我们抓了他们要救的人,就已经结下仇怨了。” 师兄说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向来不多话,如今却为这二人求情,怎么?你们认识?” “不错,这位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杀了他,恐被天下人耻笑。” 说着将当初铁衣门败落,他身陷险境被师无乐所救之事告知。 师兄听完了然: “既是救了你,那于铁衣门也有恩,就不让你难做了,回去之后不必向掌门说起这二人就是。” “多谢师兄了!” 师兄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你我一同入门,多年来亲如兄弟,掌门对我们有恩,时候好好报答就是了。” “是!” 余渺软趴趴的身体被带到一处宽敞的空地,抬着的人嘟囔着: “不是要我们把这人杀了吗?直接原地解决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跑这么远?” “你懂什么?头儿可是说了,这人不简单,你没看到刚才他们好几人合力都弄不起来那把奇怪的斧子么?万一对方是装晕的怎么办?” 话音未落,两人就看见余渺的头歪着,嘴角流出一缕银丝。 两人:…… “人带来了吧?” 涞壬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两人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这位可是铁衣门大人物。 是除了掌门和大师兄之外,最厉害的角色了。 虽然如今铁衣门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内地里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 眼前这人绝对不可以小觑。 “就在这里。” 涞壬看着睡得正香的余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不理解丞相为何要再三叮嘱此人不简单,连迷药都要多加一道,还特意让几人到宽敞一点的地方再行斩杀,尸首还必须带回确认。 搞得他还以为这位跟魔头同名同姓的人是什么诡计多端之人。 涞壬忍不住暗暗摇头,人言屈丞相思虑周全,足智多谋,依他看,这人未免也太过小心。 他朝两人招了招手: “你们俩,上!” 两人如临大敌,却不得不从,举起砍刀就砍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尸首分离却没有出现。 “哐啷!” 如同被皮球一般顶开,两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连砍刀都豁了口。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不信邪,又试了一下,再一次飞了出去。 见状涞壬走上前按住了余渺的脉搏,发现可以触碰,然而一旦起了杀心,便会受到反弹,伤及自身。 怪不得丞相再三叮嘱要小心,这到底是什么秘术…… 他想起曾在一张桌子底下看到过一本《伐镜奇闻录》,里面对此似乎有些相关记载。 在铁衣门,所有弟子不被允许看这些杂书,他也是偷摸在师兄桌腿下发现这本破旧不堪的书。 由于太害怕被抓住,他争分夺秒地瞅了好几眼,后面就被收走了。 数十年过去,他也只记得书中一些模糊的印象。 里面讲述了一种可以反弹别人伤害的秘术。这种秘术能检测到他人恶意并进行反弹,只在睡梦中发挥作用,可以有效预防别人刺杀。 这种秘术如此好用,却是以寿命为代价。故而人们都想用秘术却不想短命。 有需求就会有发展。 后来出现了一个人,顺理成章地研究出了一种以他人寿命为代价的替代秘术,自己开始修炼,然后残害了不少性命。 不知过了多少年,事情终于败露,江湖上人人自危,恨不得将修炼秘术的人赶尽杀绝。 在各方势力的讨伐下,那人魂归西天,秘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销毁了。 自那之后这种秘术就失传了。 涞壬还记得那本书在讲完这个故事后还在劝诫世人,要一心向善,莫要为了一己之私残害无辜生命。 页面上还有一滴油污,连修炼秘术之人的名字都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偷摸看书的时候吃东西…… (余渺:绝对是吃辣条了!!) 如今他又在余渺身上看到这种秘术,莫非那本邪恶的秘籍又重出江湖了? 这个念头一出,涞壬惊起自身冷汗。 如果是这样,那江湖岂不是会再次陷入混乱…… 若是此时余渺会读心术,知道了涞壬的想法,她肯定会忍不住捧腹大笑: 这哪里是什么邪恶的秘术,分明就是系统给的金手指。 不过余渺此时连自己有这个金手指都不知道,还在为了入住客栈动不动就被人破门而入担忧呢。 那两人显然有些被反弹怕了,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只是拿着死工资的,没必要拼命,在上级面前表现出尽力而为就够了。 于是两人看向涞壬轻轻询问道: “师兄可要亲自尝试?” 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若是他也被反弹了,他们的苦就不算白吃了。 涞壬眉头紧锁,摆了摆手拒绝道: “此人不简单,还是莫要耽搁,速往禀报丞相!” 废话,这种秘术如此险恶,功力越高,被反弹得就越厉害,他武功这么高强,被反弹死了怎么办? 就没必要傻傻往前送了。 屈忘观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准备过几日的中秋围猎,正在写谏书来着。 最近小皇帝那头动作频繁,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又是认亲又是叙旧的,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意图,但一定和夺权有关,不得不防。 不过过几日围猎,等他开始收网,任皇帝几人有什么计谋,也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一想到自己终于身披黄袍,高局朝堂之上,完成两世夙愿,屈忘观的心头就一阵荡漾。 没等他荡漾多久,救接到了涞壬送来的信件,拆开一看,屈丞相愉悦的神情顿时消失无踪。 起初他本以为对方死了,同生共死的饮灵扇却并未消失。 后来余渺卷土重来,本以为她会报仇,却又发现她失忆了,还当起了民间英雄。 呵!失忆好啊,失忆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只是如今余渺身上又多了一种不被杀死的秘术。她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至于涞壬猜测是不是那种失传已久的秘术,屈忘观倒是不这么认为,两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至于怎样才能杀死她…… 屈忘观漂亮的手指暧昧地抚摸着饮灵扇扇面上绘着的缥缈云雾,心中突然有可一个猜测。 看来需要先跟她见上一面了…… 一定不能让她继续活着。 话虽如此一向自信的屈忘观心里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却被他强行压下了。 他从不相信感觉。 而另一边余渺还在空中懒洋洋地看着“电影”。 第四十七章 爹,喝药 “爹,喝药吧。” 冒着热腾腾苦气的药碗被送到胡打铁唇边,他怒目圆瞪,颤抖着呵道: “我不喝!” 哐啷一声,药碗重重摔倒地上,顿时四分五裂,药汁飞溅到胡英娘的裙角。 她面无表情: “爹,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好好喝药吧,我再给你熬一碗。” 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胡英娘的身形一顿。 胡打铁的脸颊肿胀通红,又隐隐透露出一丝灰白之气: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总归是无力回天了,我就这么一个心愿,作为我唯一的女儿,你难道真的狠心让我死不瞑目吗?” 胡英娘没有说话,她的眼眶干涩不已,眼泪早已流干,胸口处却抽得生疼。 她不明白为何对自己一向和蔼可亲的父亲在临终前突然变了个人,如同中邪一般非要她嫁人。 她不想成亲,只想继承父亲衣钵,好好打铁,将胡家的铁匠铺开满整条大街。 未婚赋税对她来说并不成问题,并且她总觉得成亲是不好的事,看她那个朋友瑶娘就知道了。 成亲才多久,人就垮成那样了。 然而她一说自己不想成亲,父亲便会暴跳如雷,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又不想松口,只得逃避这个话题。 见她不说话,胡打铁的双手紧紧攥住被角,好不容易攒起一股劲,胸口里像装了个气囊,缓慢而深沉地鼓胀,随即又瘪了下去。 呼呼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爬出来,眼看就要断气,胡英娘握紧拳头没有转身去扶。 她知道对方又在用苦肉计了。 “百善孝为先,作为人子,当以孝顺为立人之本,自你母亲离我而去后,你于我膝下成长起来,我是又当爹,又当妈,如今你已年方二八,你扪心自问,我可曾衣食上亏待过你?” “不曾。”她自小要什么有什么,饿有饭食,寒有衣穿,从未受过什么苦。 “我可曾限制过你的自由?” “也不曾。”不论是她喜欢打铁,还是出去找朋友,胡打铁都没有禁止过。 胡打铁说得断断续续,吊着最后一口气: “所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 英娘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到底什么才是为人子的本分?怎样才算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难道真的要以下半辈子为代价报答吗? “可我看你全然把我往日的教导都给忘了,才会行此糊涂之事,罔顾父之意愿!” 胡打铁气得只捶床,发出富有律动的咚咚响声,但是两人都没心思在意。 胡英娘背影微微颤抖,却被胡打铁捕捉到了,他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 “这是爹最后的心愿了,英娘当真如此心狠?”胡打铁叹了一口气说道:才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是你爹,怎么会害了你?!” 在胡英娘没有看到的身后,胡打铁脸上闪过疯狂的神态,他的目光狠狠穿透胡英娘的身体,似乎在看别人:这是你应得的,贱人! 听到这话胡英娘无力地闭上干痛的眼睛,流出了最后一滴泪。 坚持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也累了。 最近连瑶娘也在劝自己服软,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听从一下父亲的意愿,或许没有那么糟糕吧…… 她最后还是妥协了,就当是为了报答这人的养育之恩,只要夫家没什么问题,她会好好过日子的,这样,他就能瞑目了吧。 暂时心如死灰的胡英娘在成亲后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用瑶娘的话说:英娘就是一个永远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炉子。 这个评价胡英娘也喜欢,她就要当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炉。 刚成亲的时候一切还算正常,她以往经常打铁,力气很大,丈夫也没打过她。 只是公婆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而她出门时总会留意到别人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的她背后发毛。 成了亲之后胡打铁如愿瞑目,在杜家的反对下,她也如同预想之中的一般失去了打铁资格。 至于铁匠铺,在胡打铁去世前柳家已经出钱收购了,钱在胡打铁的手中不知道是如何处置的。 她强忍着怪异的感觉安分地过着日子,在杜家的催促下不断地生孩子,生孩子…… 然后她发现公爹对她越来越热情,热情得似乎越了界。她很想让对方与她保持距离,又碍于身份不好开口。 直到那天她喝了一碗婆婆送来的安神茶,整个人昏昏欲睡,本就心有警惕的她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整个人却抵不过药劲,这时门被推开,公爹走了进来……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在门外看到了丈夫的身影。 备受打击的胡英娘失去了自由,短暂的认了命,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脑海里的弦越磨越细。 原来杜游之前的媳妇一个接一个的没了,竟是这个原因。 纵然日子艰难,胡英娘却从来没有起过放弃生命的念头。她总觉得在这道屏障以外,会有截然不同的景象,而这道屏障需要她绷紧那根弦,滴水石穿,总能破开。 于是她一边表示出麻木的神态,一边在思考父亲的意图,还有杜家的各处细节。 看着她安分下来,杜家人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有时她被允许走出屋外,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中有两只灰鸟掠过,眼神中满是艳羡。 她开始计划逃跑。 在她的“老实”作为下,杜家人允许她在自家打铁。 福安郡是出了名的铁器大郡,几乎家家户户家里都有打铁的条件,杜家是厚道人家,不会干那些残暴不仁之事,只要胡英娘老老实实,他们并不会亏待于她。 就这样她一锤一锤的,像无数个日夜在铺子里一样,打造出了最锋利的武器。 当然,这并不会让杜家人看见。 那个夜里,她刺伤了公公,又威慑住了杜游,转身就朝外跑去。 报仇什么的日后再说,先过了眼下再说。 被困内宅的她对外面的世界突然感到很陌生,但她从不会对日后的生活失去信心,眼里只有对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欣喜。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异样。 第四十八章 系统?系统?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为了方便户籍统计和流动人口管理。一般来说,人们没有通行证是不能随便走动的,要到外面的世界必须经过重重关隘,她又没有任何通行文件,只能在附近打转。 要问为什么余渺等人可以随意走动,问就是江湖人士不在朝廷管辖之内。 在胡英娘快要饿死之际,瑶娘发现了她,还给她喂了东西,在她请求对方收留时,瑶娘却支支吾吾起来。 看到对方的神情,胡英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身份特殊,又是逃出来的,瑶娘的日子也不好过,收留了她可能会承受不住代价。 她也只是试一试而已。 杜家人也是看准了这点,才没有那么着急,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偷偷摸摸过了一段时间后,胡英娘终于发现杜家人给自己下了慢性毒药,要解药估计只能回去,但是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再次回去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她宁愿等死。 就在她毒发七窍流血奄奄一息之际,师无乐出现了,她的命也因此得以延续。 后来一本秘籍从天而降,就是《增肌要术》,胡英娘勉强识字,知道是本好东西,便练了起来。 在无数个日夜的苦修之下,胡英娘获得了可以一拳打十个的功夫,从此一飞冲天。 她改名为胡来铸,虽然改不了户籍,但她就要这么叫。 不是不允许我胡来吗? 我偏偏就是要胡来。 之后胡来铸折返回了杜家,杜家人以为她活不下去认命了,都得意不已,正想好好给她教教规矩,却被她狠狠上了一课。 从未杀过人的胡来铸还是不敢越界,只是让杜家人安分守己而已。 至于离婚,托那个新颁布的该死的狗屁政令的福,权衡利弊之下胡来铸觉得还是维持现状为好。 原本她想重新把胡打铁的铺子买回来,后来她转念一想,就另外开了一个铺子,真正属于自己的打铁铺子。 杜家虽然时不时来骚扰,但是她见一次打一次,渐渐的也就打服了。 这就是胡来铸的来源…… 看完这个电影余渺的内心五味杂陈。 没等她发出更多感想,后背突然感到一阵推力,眼前出现了一番另外的景象。 她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架在火上,四周围满了人,正在窃窃私语,她低头一看,火堆已经点燃了。 我不会被当成什么妖女要被烧死了吧? 余渺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人穿越到其他世界被当成妖女烧死的故事。 这是穿到哪了?睡了一觉就穿越的事情还能发生第二次吗? 怎么办怎么办?要被烧死了?! 求生欲瞬间涌上余渺心头,她终于知道着急了。 【宿主,您可以挣脱的呢^_^】 一个人机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余渺大惊: 这是谁?怎么会在我脑海里? 【宿主,我是您的系统呢。】 系统怎么会说话?之前不是都一声不吭的么? 仿佛又知道她在想什么,系统又说话了: 【之前那个系统是还在实习期,业务不熟练,差点误了大事,已经辞退了呢,接下来就由我为您服务^_^】 还能这样? 那行吧。 【宿主再不挣脱,就要死翘翘了哦】 余渺的体质只能防止有心人暗害,若是用水淹,用火烤,还是没有那么能过的呢。 就算活下来了,也只会变成世人中的妖女。 听到系统的解释,余渺大为震惊: 我还有这能力? 她尝试在脑海里跟系统对话: “那我要是死了呢?” 【我们不会让你死的】 “那我就放心了。” 有了这个特性,还不是随便作? 余渺这才想起来,用力一震,绳子瞬间四分五裂,她赶紧绕开气势汹汹的火焰,敏捷度拉满,趁火焰没有反应过来便离开了火堆。 “妖女!果然是妖女!是她回来了!!”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叫嚣着,却没有人敢上前,反而大部分四散逃开。 只有一行人十来个还停在原地如临大敌。 “果然是她!怪不得丞相让我们非要用尽报答将此女杀死。” 丞相?什么丞相? 这又是哪里? 系统没有回答,余渺便冲上前抓住其中一个人的领子: “你方才说什么妖女?还有丞相?” 被她抓住了的人不敢挣扎,瑟瑟发抖像一只灰扑扑的耗子。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 “还不快说,再不说当心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余渺身材偏矮,长相也偏可爱,却没有人敢质疑她的杀伤力。 “啊!我说我说……” 那人这才颤抖着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余渺这才明白妖女原来说的是之前的余渺,对方仗着一把饮灵扇威力无穷,勾结屈忘观为祸天下。 当然后半段对方没说,是余渺猜出来的,因为他说自己是屈忘观的手下,在外怎么能说老板的坏话呢? 看来自己没有重新穿越,还是那个原味的世界。 余渺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名男子,差点给对方吓尿: “你不是说我跟屈忘观狼狈为奸吗?却口口声声称呼我妖女,却叫他丞相,为何要厚此薄彼?” 做人可不能双标啊。 “啊这这这……” 男子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余渺也没有为难他,转头便问道: “那你说丞相方才想把我杀了是怎么回事?” “啊这这这……” “不是说我是他最怀念的亡妻吗?” “啊这这这……” “嗯……让我想想,他还写了一首悼亡赋来着。” 听说叫什么《哀余妻渺逝文》,具体内容她也不清楚,师无乐还曾言其文采华丽,故默记于心,正要为余渺背诵时,却被她打断了。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光是名字就让她汗毛直立,浑身难受。 “啊这这这……”男子汗流浃背,不知作何解释,他能说他也不清楚吗?下一秒岂不是要人头落地? “不用说,我知道了。你既是丞相手下,不便言说我也理解,只是我方才醒来时却被架在火上烤,可是你们几人所为?” 说着一群正在暗暗逃跑的人停住了脚步跪在地上哇哇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第四十九章 瓮中捉鳖 唉,又是这种跪地求饶的戏码……余渺有些无奈。 几人确实打算伤害她不假,但毕竟在屈忘观手下办事,也是听命而行,教唆他人犯罪和被教唆犯罪应该各打五十大板。 不过选择站了队就应该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于是余渺干脆利落地送各位上了西天。 他们在屈忘观的指挥下可干了不少事,这也算为民除害了。 解决完这些后,余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我的河乌斧呢? 【宿主,您可以用潜意识召唤的呢】 “这么智能的吗?” 余渺心神一动,手中立马出现了那把亲切的小斧子。 与此同时福安郡明德街的杜家家里,那把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的斧子顿时消失不见,围观的众人都大惊失色。 “这到底是何等神力?!” “妖女,果真是妖女!” 另外一边余渺正在研究刚来的系统。 她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了个人属性: 【姓名:余渺】 【等级:lv99,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斜线划掉) 50】 【体力:100】 【敏捷:100】 【情商:50】 【功法:鬼斧神功、一叶飘飘】 【装备:河乌斧】 【经验:9508/】 哟?双商都长这么高了?! 余渺看着有些得意,还有那个经验值,不知道满了是干什么用的,于是她就问系统了。 系统闭口不言。 余渺又问主线剧情是什么,系统回答: 【杀死屈忘观】 回答的都是已知的。 “为什么?还有之前的余渺为什么要当叛徒?” 系统闭口不言。 这下余渺懂了: “所以你们系统是有什么限制,不能什么都说吗?” 系统肯定了。 “行叭,我自己琢磨。” 于是她开始把玩着新的系统面板。 比起原来那个朴素冒着白光的单调面板,这个面板四周被镶上了金边,清晰度提高了不少,还可以调节亮度。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项【做梦进度】 嗯,真是朴实无华的名字。 后面的图标都是灰扑扑的,只有一项是点亮的,上面赫然就是胡来铸的名字。 看来跟她之前“看电影”的经历有关了。 后面会不会接着看到其他人的经历? 对了,其他人呢? 余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她从旁边捞了一个npc问了两嘴,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大半个月。 而这里已经不是锦州而是垚州了,要不是北边在打仗,她说不定已经被抬到渺州去了。 余渺摸了摸下巴:这个屈忘观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算叶莫莫和赵鸿飞都说二人感情深厚,但她可不这么认为,她也是有脑子的。 当年的事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细枝末节。 不过也不知道他们几人怎么样了,赵鸿飞救出来没有,胡来铸找到了没有? 山高路远,担心无益,余渺决定慢慢赶路,先去明德街打听打听,正好看看路上的风景。 而另外一边师无乐与叶莫莫真的是身心俱疲…… 在余渺被带走之际,两人相继被打晕,醒来之时两人已经被扔到了郊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重逢,又得去救余渺,又得去救胡来铸,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赵鸿飞。 想想就心累。 赵鸿飞与余渺不知去向,而胡来铸定然在铁衣门,应该先救胡来铸再说。 于是两人马不停蹄又赶往了铁衣门。 这次没有余渺,两人不敢嚣张,商议半天决定智取。 于是两人在铁衣门的下水道井盖外蹲守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三天黄昏,终于看到有铁衣门的人出来了! 这几天两人都是交替监视,山里蚊虫众多,就算是现在天气转凉,林子里的蚊子还是像吃了仙丹一样一点都不见萎的,师无乐的秘制驱蚊药都给蚊子吃出抗药性了。 盯着满头包的两人还要注意着别被铁衣门的人发现,两人真是忍得辛苦,此时终于可以结束这个差事了,都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 他们计划先挟持一位铁衣门的人,再想办法弄到进门的办法,还有铁衣门内部的细节。 为防止意外,师无乐还多准备了一些迷药,名叫睡神快乐药,这个药劲可比杜家那会儿大的多,毕竟铁衣门的人比胡来铸还壮,肯定要加大药力。 这时井盖突然被打开,一个人从中钻了出来,师无乐两人对视一眼,一边放药一边暗戳戳跟踪。 等到离井盖一段距离时,两人终于将人拿下。 “怎么是你?” 涞壬一醒来就看见了师无乐,一瞬间就猜到了两人的意图。 师无乐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蹲到的人竟然是涞壬,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是来寻胡师傅的吧。” “哼,还未问过涞壬大侠之前所作所为是何意图呢。” 涞壬不卑不亢,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还是对捉住自己的人有信心: “师神医之恩,涞某甚是感激,只是既已奉师命拿人,自然不好突然违拗。某之罪过他日若有机会定当赔罪。” “这……” 看他这么诚恳,两人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人在江湖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 “现下就有一个赔罪的机会,涞壬大侠可不要推辞啊……” 过一会儿,三人站在井盖上方,背后的那个大树依旧参天蔽日,空气中满是潮湿的诡秘气息。 “铁衣门下面的情况我已经跟二位交代了,现在我可以帮两位打开这道大门,只是下去之后若是见到掌门,还望二位千万不要供出我来。” 涞壬依旧神情宁静。 “好,多谢涞大侠了。” 说罢两人迅速钻进了涞壬移开的盖子里,如同两只王八钻进了笼子里。 看到两人跳下去,涞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盖子盖上,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师弟你……” 回头一看,是师兄,涞壬舒了一口气: “哎哟,师兄,你吓我一跳,你不是去矿山巡逻了么,怎么回来这么早?” 听到这话师兄语气稍微有些凝重: “矿山出了点事,我才这么早回来,没想到竟看到你做这种事,你不是说对方是你救命恩人么,怎么还恩将仇报?” 对于矿上的事涞壬从不多问: “先前已经放了他一条命,没想到他又自己送上门来了,没办法呀,只能瓮中捉鳖咯。” 第五十章 介个就是菜! 师无乐总觉得有诈,涞壬的人品已经在他这里打了个问号,对方会有这么好心帮他们? 只是尽管风险巨大,人还是要救的,再危险也得上。 更何况,叶莫莫已经跳下去了! 他还能不跳吗?!! 看着叶莫莫消失在地面,师无乐回头看了一眼涞壬,仿佛在说: 地球人不骗地球人,你好自为之。 接着也跳了下去。 两人一进地库,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看着眼前不正常的漆黑,一种不祥的预感应运而生。 师无乐反手一推,入口门丝毫未动。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 两人在幽暗的隧洞中摸索着前进,远处有一处亮光,两人循着光线往外。 就算是有埋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眼看光亮越来越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繁茂的地下洞穴,头顶和洞壁长满了清一色的蕨类和一些开着粉色花朵的不知名灌木,地面则是人类的活动设施。 舍此之外,面前还有三条路径分别通向不同的空间,目之所及四通八达犹如迷宫,可以想象每条路后面又会有多少条岔路。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铁衣门的人打败了地下的巨型蚂蚁王国并占领了蚂蚁们的巢穴。 这种说法比此种伟大工程是由铁衣门的人巧夺天工(注:巧夺天工不可修饰自然景观)修建而成更具说服力。 没等两人多看几眼,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了下来,两人如同瓮中之鳖,只能束手就擒。 真正上演了什么叫做菜。 余渺看了都要摇摇头。 然后两人就被顺理成章关了起来。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落魄的两人头挨着头蹲在一起,双手交叉插进袖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我们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师无乐语气惆怅,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叶莫莫沧桑地摇了摇头。 她是想救人,但不想把自己搭进去,方才跳那么急也是因为师无乐和涞壬在。 若是她临阵脱逃,有着两人在,来日她岂非要被全天下人唾骂成忘恩负义胆小怕事之辈? 她的脸面还往哪搁。 师无乐又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叶莫莫看了他一眼问道: “军师莫非有了良策?” 言下之意:你是军师你问我? “我有一计,可使我们二人脱身,只是一旦脱身,想要回来可就难了。不知道你可否愿意尝试?” “那还是罢了,我们是来救人的,结果却仓皇逃出,岂不可笑?” 人在江湖,不外乎侠义二字,宁死也不能丢。 “诶~此言差矣,既已到铁衣门走了一趟,也该知道一些情况,我二人可先行逃离,再另寻他法救人,也好过在这里等死不是?” 叶莫莫点了点头,只是眉宇之间有些疑虑: “愿闻其详。” 师无乐正要说,肚子里突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响声。 “咕~” 响声一出,叶莫莫的肚子也响了。 “你说,咱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怎么还没个人送饭给我们吃?难道是要把我们饿死不成?” 师无乐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鼻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肉香味,勾得两人馋虫大动,不由自主循着香味的来源望去。 这才发现是角落里的一间牢房里面有个人在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 这人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牛,身板仅次于铁衣门弟子,她扯下一只鸡腿放进口中咬了一口,顿时满屋飘香。 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两人也终于看清楚这人的面容,一时之间有些不敢承认。 此人赫然就是胡来铸。 “胡师傅!!” 师无乐拍了拍门,朝胡来铸呼喊。 胡来铸吃的正香,没有反应,见状师无乐又加大了音量: “胡来铸!” “嗯?谁在叫我?” 胡来铸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发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她挥了挥手: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然后她发现两人也出不来。 “你被关在此地多久了?” 两间牢房中间又另外隔了好几间,双方就这么隔空对话。 “这里暗无天日昼夜不明,我也不清楚究竟多少日了,嗝~” 胡来铸外表整洁,看起来衣服像是每天都有换洗,甚至比她开打铁铺子的时候看起来还要像个人。 她的牢房里有一张柔软的单人床,还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现在她正满嘴流油。 叶莫莫两人:…… “那你可曾记得被抓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日子?” 听到这话,胡来铸放下鸡腿,揩了揩嘴上的油,做沉思状: “嗯……好像是……七月……” 她扒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结论: “七月十八。” “七月十八?那距离现在已经半月了,他们就只是把你关在这里吗?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胡来铸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 师无乐示意了一下胡来铸手中的鸡腿。 “哦,这个啊,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饭量比较大吧。” 这时进来一位铁衣门的弟子敲了敲胡来铸的房门: “胡师傅,今天还是不愿意出去吗?” 师无乐两人满脸问号:什么叫不愿意出去???? 听到这话胡来铸神情丝毫未变,她摇了摇头,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见她摇头,那名弟子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胡来铸床边的桌上: “胡师傅,这是您要的茅台,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胡来铸摆了摆手,那名弟子识趣地退了出去。 “诶?等下。” 对方止住了脚步。 “看到那边那两人了吗?” 胡来铸指了指师无乐两人。 弟子点了点头:“胡师傅有什么事吗?”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要他们跟我一间。” “这……” 听到这话弟子有些为难。 “难道你们连这么一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那我还是一辈子呆在这里吧。” “啊别别别!” 弟子迟疑了一瞬,松口答应了: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 这位胡师傅可是掌门下了命令要好好款待的,劝说她的差事可是落到了自己头上,这些天他都是小心伺候着,生怕惹了她不高兴。 虽然很辛苦,但是买烤鸡和茅台的钱是可以报销的,他已经开了发票,待会儿就去财务堂,也算是一点补偿。 不就是换个牢房吗,想来掌门知道了也不会反对的。 就这样,师无乐两人坐在了柔软的塌上,喝上了酱香白酒,眼神都是木木的。 过了许久,师无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一章 失传了?! 胡来铸砸吧砸吧嘴里的味道,果然好酒还得看茅台…… “此事说来话长……” “什么?!!”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其他牢房里不少不动声色留意这边动静的人也都吃了一惊。 “你是说,铁衣门要你去当长老?” “不错。”胡来铸语气竟然有些惆怅。 “这是为何?他们不是因为你练了《增肌要术》迁怒于你吗?怎么还会让你当长老?” “唉,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铁衣门秘籍丢了,又被门派战乱的炮火摧残,经历这些年已经不行了。 门派急需注入新鲜有力的血脉。 因为《增肌要术》失传了! “什么?!失传了?!” 这下不止师无乐两人惊呼出声,其他牢房里也哗然一片。 而胡来铸却毫不在意,似乎并不知道铁衣门上下死守的秘密被她轻而易举的公之于众了。 “这么重大的秘密你随便说出来了没事吧?” 胡来铸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再牛饮一大口,奢华的茅台从嘴角沿着下颌往脖子流淌,仿佛不花钱一般。 胡来铸:确实没花我钱。 “没事,铁衣门只进不出,这里的人都出不去的,也不怕泄露秘密。” “那行吧,既然《增肌要术》失传了,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你去当长老。” “铁衣门的人没有出息,这么点东西都研究不出来,我看这秘籍八成也是偷的,还好意思自称是师门绝学,呵!” 另外几位不语,只是内心不由得惊叹:这也太敢说了。 不知道是不怕,还是没想到。 师无乐问道: “何出此言?” 胡来铸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秘籍要不是偷的,余渺会把它散发出去么?所以一定是来路不正。” 余渺绝不会做那等不义之事。 听了这话两人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所以这就是你的论据? 也“太”有说服力了吧…… “呵呵,真是好大的口气,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位处正中的最大牢房里盘腿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红脸秃头老者,他方才一直闭目养息,此时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忍不住出声。 听到有人反驳自己,胡来铸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好奇地问道: “哦?何出此言?” 老者睁开眼,捋了捋下巴的胡须: “铁衣门好歹是曾经的九大门派上三门,行的端坐的正,怎会做出那等不义之事?” “非也,非也~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何况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否则怎么解释余大侠当年之事?” “哈哈哈哈哈什么余大侠,简直就是笑话,明明是不忠不义之徒,却被尔等这些愚昧之徒妄称为英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这话时老者脸上的胡子不自觉抖动起来,他眼神一瞟,不经意间扫过几人手中的酒碗。 “这位先生既说余大侠不忠不义,何以见得?” 老头站了起来: “余渺师从赤月山庄,受门派师承,又获门派至宝,却不思报答,不仅叛逃出门,还引狼入室,引得山南大乱,北方大乱,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此战火连绵,途有饿殍,百姓苦不堪言,此乃山南之罪人,天下之罪人,我言其不忠不义,是也不是?” “呵,这话简直狗屁不通,余大侠拜师学艺之时对师长无不恭敬,对同门无不有爱,都是那屈贼蛊惑人心用了奸计,余大侠也只是一时被蒙骗而已,却平白遭受了这么多年的骂名。” 胡来铸放下酒碗,语气冲冲的。 接着她又说道:“反观那罪魁祸首,不仅毫发无伤,如今更是官拜丞相,风光显赫,余大侠倒是平白丢了一条性命,这其中的受益者到底是谁,不是显而易见吗?” 就算余渺现在还活着,但是天下之之人均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以她如今的风评,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免得给她招来什么祸端。 毕竟她虽然活过来了,却丢了记忆,还变成了傻子,已经够惨的了。 “这话简直狗屁不通,那余渺乃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一个妖女,哪里能有什么大义?!” “妖女??一个堂堂的巾帼英雄被你们说成妖女,当真是昏聩无能啊,你这老头一直在为屈贼开脱,莫非是他的走狗不成?” 胡来铸站起身子指着老头鼻子骂。 “就是妖女就是妖女。当然那屈忘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 眼看情势越演越烈,师无乐站了起来: “二位……” “你才是妖女,你全家都是妖女!” 胡来铸双手把在了房门的柱子上,恨不得把头伸出去骂人。 那老头也不甘示弱,也朝这边挤过来。 两人的声音在诺大的牢房里来回闯荡,震得人心神不宁。 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人来管管,真是的,也不知道维持一下牢房秩序,怪不得铁衣门倒闭成这样。 叶莫莫摇了摇头,嘬了一口酒,决定不参与这场纷争。 “我说二——位!!咳咳,二位,冷静一下。” 师无乐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不小心尖破天了,他连忙调整了一下。 听到怪异叫声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师无乐清了清嗓子,在两人的斜视下说了自己的看法: “依我之见,不论余渺是不是妖女,是不是祸害,当年的事我们并没有亲身参与,这些看法不过都是道听途说而已,怎能取信。” 听了这话两人并没有再争辩,但是老头的目光却是如同火炬,胡来铸的脸也是又臭又硬。 可以看出两人依旧坚持己见。 师无乐无法,只得拍了拍胡来铸肩膀凑上前对老头客气说道: “这位老先生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被关在此地却不见慌张,如此气度绝非常人能比,不知尊姓大名?” 仪表堂堂指的是苍白稀疏的毛发还有红如猴屁股一般的脸庞。 若是别人定然以为师无乐在趁机挖苦,但这位老者显然很受用,他的神情缓和了下来,用赞许的目光瞅了一眼师无乐。 嗯,是个结实的后生,一定很抗揍吧。 只是说到尊姓大名,老头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躲闪。 师无乐并没有错过这一瞬间,于是问道: “怎的?老先生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只是我乃微末之士,区区姓名何足挂齿。” “怎会,老先生风采飞扬,能跟先生相识乃是三生有幸,先生又何必推辞。” “我名糜阑。” 第五十二章 增肌的副作用 听到这话师无乐眼前一亮: “莫非是铁剑派长老糜阑?久仰久仰!” 糜阑情绪低落下来,全然没有跟胡来铸争辩时的高亢: “老朽惭愧,铁剑派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哪里还能当得起。” “怎会?莫说铁剑派,就是当年的九大门派,谁没有遭殃,当年之事就算我身处山北也听闻不少消息。就算没落了,铁剑派的大名可是响当当的,糜长老还是莫要妄自菲薄了。” “是啊,九大门派同气连枝,竟然都遭了那等逆贼之手,可恨我铁剑派上上下下三百余人舍我之外竟都无一人生还。” 糜阑眼睛瞪得通红,身体愤怒地颤抖。 “听闻糜长老武功高强,为何会被铁衣门囚禁在此?” “当年九大门派内斗,铁衣门和铁剑派彼此之间本来就互生不满,铁衣门使了诡计害了铁剑派,又将我囚禁在此,还不是为了铁剑派的不传秘术?” 师无乐还要再问,糜阑却已经意兴阑珊,不想跟几人说话了。 行吧,师无乐又转头问起了胡来铸,他还有好多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呢。 “你是说《增肌要术》有副作用?” 师无乐有些吃惊,这么多年他可从未听过相关消息,铁衣门满得可真紧。 “不错。” 胡来铸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增肌要术》本是女子为增强自身体质所制,旨在中和体内阴柔之气,若是男子习之,虽能增强体质,然体内阳刚之气却会过旺,长久便会伤身。” “只是伤身吗?” “非也。”胡来铸摇了摇头: “普通的就只是性情变得有些反复无常,有严重的会变得暴躁易怒阴晴不定,甚至会失去理智,变成一头狂暴的野兽。” “那铁衣门之前的副作用都是怎么解决?靠忍?” “不是,那会儿铁衣门跟幽兰谷有合作,对方练了丹药送过来,铁衣门的弟子每月服下一粒便能消除副作用,后来幽兰谷覆灭,丹药供给断了,就压制不住了,为了防止发生更多动乱,铁衣门才在地下休养生息。” “只因为你是女子,就找上了你?”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练成《增肌要术》的女子。一开始铁衣门确实是因为我偷练了秘术想要报复我,却发现我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副作用,又问我吃了什么丹药,后来就想要把我留下来了。” 她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增肌要术》竟然是为女子体质量身定制,也不是为了打铁所作。 毕竟之前铁衣门众多弟子可都是男子,又常年把这本秘籍奉为宗门至宝,秘籍里里外外无不刻着原创二字。 至于打铁也是因为铁衣门手中有不少矿脉的资源,偶然发现《增肌要术》的另外用途罢了。 谁知道背后还有这些花样。 如此说来着秘籍肯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余渺发现了什么才做出那种事。 故而她方才才说出那种话。 “我记得余渺当时是拓印了许多份秘籍到处分发的吧,怎么就只有你能练成?” 胡来铸抠了抠脚,即使身着华丽整洁的衣服,也盖不住她潇洒的气质。 “我也不清楚,这《增肌要术》虽是为女子量身定做,只是要练成此功,须得意志坚定之人经历长久苦练才能成功,若是谁都能成,岂不是堕了宗门至宝的名声?” “那门派可有问你要回《增肌要术》?” “那是自然,不过这本秘籍想必这世上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为何。” “因为我捡到的那本秘籍后面写着‘阅过即焚’,所以我就给烧了,看铁衣门这个样子,估计在其他地方也没找到,现在正想办法复原出来呢。” 说到这里胡来铸嗤笑一声,她就是不喜欢铁衣门的人。 “竟有此事?!也不知道余渺如此作为到底是有什么原因。” 余渺:没什么原因,纯属报复。 说到这里,胡来铸已经有些累了,方才又吵架,现在又说真么多话,已经把她下半辈子的话都讲完了,她以后的日子已经不想说话了。 见此师无乐沉吟片刻。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呢?铁衣门好歹是曾经的九大门派,做他们的长老待遇应该不错吧?” 见胡来铸没有说话,师无乐看向她: “嗯?” “做长老?!我看是给他们当试验品还差不多,说不定你们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缺胳膊少腿了。” 想到那个画面,胡来铸胳膊上的汗毛都颤抖起来:“更何况答应了他们,我就不能随便回明德街了,还有那么多张嘴指着我吃饱饭呢,我还等着给你们未来的军队打造兵器呢。” 看在师无乐长得这么顺眼又救过自己的份上,胡来铸决定多一点耐心。 是了,师无乐让余渺去请胡来铸,就是为了他们的军队打造趁手的兵器来着,没成想出了这么多事。 听到这里叶莫莫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批乡兵还等着操练呢,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所以你舍不得你父亲的基业吗?毕竟你父亲对你那么好,虽然是糊涂了一点。” 胡来铸并未完全坦白自己的经历,师无乐还以为胡打铁并非故意。 胡来铸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从前她一直想将父亲的铁匠铺买回来继续做。 只是后来瑶娘告诉她,杜家之事乃是父亲故意为之。 她对父亲的看法从此改变,将对方事业发扬光大的愿望就没那么强烈了。 只是打铁是她的毕生所爱,若要从此离开,她又有些不舍。 对此她只是随口答道: “话虽如此,总归有不少地方让我操心。” “既然如此,我们却不能长长久久困在这里,迟早会被困死或者杀死。” 师无乐一进来就知道又被涞壬坑了一把,虽然被抓住了,但是好歹进来了,还遇到了胡来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只是下次还得想得更加周全才是…… 想到这里,三人都沉默地饮了一口茅台,咂嘴的声音伴着醉人的酒香传到了每一个狱友的房间里…… “我说!老朽陪你们聊了这么久的天,口渴的要死,好歹给我喝一口吧!老头我啊,已经四年没喝过一口酒了!!!” 第五十三章 空手术 是糜阑老头子在说话。 叶莫莫与胡来铸充耳不闻,师无乐则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酒碗,站起来冲着对方说: “这里没有别的碗了,前辈不介意用我手中这个碗饮酒吧?” “身在江湖岂能拘泥于小节。” 糜阑摆了摆手,眼睛却盯着酒碗,咂了咂嘴。 “那……这两间牢房相距甚远,我怎么把碗递给前辈?” 若是直接扔过去,肯定会撒出来。 两间老房并非是相邻着的,中间还隔了两间小牢房,方才几人一直是隔着中间两个牢房讲话的,这两间牢房里都有人,一直都一声不吭。 “不碍事,你站那别动,我自有办法。” “好。” 只见糜阑伸出手,对准了师无乐手中的玩,嘿呀一声,手上犹如长了吸盘一般。 手中的碗霎时飞了出去,稳稳落在老头手中,满满当当的液体表面也只有一阵细微的波纹。 师无乐见此眼睛都直了: “前辈真是好功夫啊,不愧是铁剑派的长老!” 糜阑却顾不得应付师无乐的吹捧,陶醉得嗅了一口,鼻子里钻进迷人的芬芳,整个人变得欲仙欲死。 这么多年他啥也不爱,就好这一口,心情好了看着师无乐也变得顺眼了。 “你若是喜欢,出去以后我教你。” “果真?!那就多谢前辈了!” 师无乐朝糜阑行了一个大礼。 “别急着谢我,先出得去再说。” 糜阑说着一碗茅台已经见了底。 胡来铸瞅了糜阑一眼,那酒分明是她给的…… 不过看着师无乐激动的神情,她倒是没有说什么,转而问道: “不过是一个小小花招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 师无乐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 “这哪里是什么雕虫小技,这分明就是铁剑派的空手术,乃是门派绝学,隔空取物只是其中一个用途罢了。” 他的声音很小,正在小口吸吮的糜阑却听得一字不差,他停顿了一瞬,左边眉毛轻轻上挑,又继续喝酒了。 叶莫莫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饮酒。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这个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头竟然是九大门派的长老。 只是铁剑派虽处九大门派,实力却跟曾经的龙吟山庄与赤月山庄没法相比,这所谓的空手术也只不过寻常玩意儿罢了。 终究有些不够看。 看到胡来铸不以为意,师无乐又继续说道: “我跟你不一样,你有《增肌要术》如此高超的武功傍身,我什么都没有,若是能学会这们功夫也算不枉此生了。” 师无命从小喜爱武功,他却并不热衷,只是学了一点傍身的手脚功夫。后来受到母亲的影响,他开始钻研医术,更是没有时间练武。 山南大乱,朝廷八王又开始叛乱,他开得好好的医馆也受到了波及,只能在各地辗转流浪,这才意识到拥有一身武功的重要性。 只是那时想要练武却无从练起,兄弟二人又天各一方,他也拉不下脸让对方教他,只能四处寻找一些武功秘籍自学。 不过那时他的手里一无资金,二无人脉,能拿到什么好东西? 他现在身材如此健硕都是他苦练的结果。 后来他了解到有一个不怕死的大善人竟然将各大门派的武功绝学全都拓印了做慈善的时候,他更加勤奋地辗转各地,以期能捡到个一两本。 谁成想竟然一无所获,他都开始怀疑余渺那些事情是否是谣传了。 所以在听到他救完胡来铸后对方竟然捡到了门派绝学《增肌要术》,后槽牙都要被他咬断了。 他不想跟胡来铸说话了,转身就朝着糜阑问道: “不知前辈可有法子走得出这间牢房?” 糜阑摇了摇头,他要是有办法,还能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吗? 牢房里一瞬间陷入沉寂。 许久不说话的叶莫莫却突然幽幽开口: “胡师傅何不假意同意留在铁衣门当长老?那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 另外一边好久没出场的余渺捉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说,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是想要趁人家不在偷东西吗?” 这话一出,小妇人顿时吓得眼泪汪汪,肩膀发颤,她颤颤巍巍否认道: “大侠,大侠,我是英娘的朋友啊,您不记得我了吗?你们当时来找英娘时是我指的地方。” 余渺捉着对方抖成筛子的肩膀,大脑开始艰难运转,勉强从记忆力找出了这么一个人。 一样的脸色苍白,一样的营养不良,还有那双看起来惊吓过度的眼睛。 原来是自己人。 余渺松开手: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英娘很久没有回来了,也不在杜家,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很是担心,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每天过来看看她回来了没有。” 竟然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人…… “没想到胡师傅还有你这样的朋友。” 小妇人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脸上扯出一抹笑,似乎是并不习惯做出笑的表情,她上扬的嘴角让人感觉有些僵硬: “我叫瑶娘,大侠您也是来找胡师傅的?” 余渺并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过分弱小的女子的微表情: “也?怎么,有那么多人来找她吗?” “是啊,每天都有人来呢,您要在这里等她吗?” 余渺也不知道,她也只是路过,顺便来这里看看胡来铸回来了没有,叶莫莫他们在不在。 见她露出迷茫的表情,瑶娘笑着说道: “大侠一路奔波劳累,不如同我到棚子下一叙?” 余渺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叙的,但她确实没事做。 瑶娘给她倒了一杯茶,动作连贯轻巧,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似乎是经常做这种事。 出于为数不多的礼貌,余渺端起来喝了一口。 还是那股她不喜欢的寡淡味道,她是不会喝第二口了。 “不知大侠怎么称呼?” “余渺。” “哦?是那位身怀大义劫富济贫的赤月山庄弟子余渺余大侠?” 听到这话聪明的余渺意识到她说的是原身,反驳并没有用,也就默认了。 头衔还怪多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坏词。 “我久在内宅,从未出过远门,也并不了解天下之事以及各路英雄,唯独听过您的大名,这还是因为英娘呢。” 瑶娘抿嘴笑了笑,用手帕小心地遮挡着下半边脸。 “此话怎讲?” 第五十四章 扬鞭催马运人忙 “英娘同我交谈时,常常说起您施惠百姓的恩泽,近来又听闻大侠死里逃生,故而方才听到您的名字就想起来了,果真不同凡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如今天气已经入了秋,空气中传来丝丝凉意,在外面坐着倒也清爽,苍蝇也没那么多了,茶杯里一只都没见着。 只是这茶馆的板凳有些粗糙了,似乎有一道裂缝,有点硌屁股。 “原来是这样。” 瑶娘轻轻抿了一口茶,低头的时候用袖子遮住了嘴巴的动作,从余渺的视角看过去,一整张脸都被隐藏在后面了。 “上次就想跟大侠认识一下,只是大侠周身气势非凡,瑶娘胆小,不免有些畏惧,让大侠见笑了。” “原来如此。” 余渺调整了一下姿势,臀部往前挪了挪,留下三分之一的面积与板凳接触,对于瑶娘的话也只是敷衍着回答。 瑶娘本以为余渺会就着这个氛围顺势聊开,没想到余渺却一言不发,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尴尬。 瑶娘有些尴尬,干巴巴的说道: “我也没想到杜家会做出那种事请来,英娘一定很伤心吧……” “你不是知道吗?” 余渺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知道什么?” 瑶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是知道杜家是什么情况吗?” “啊?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瑶娘手上一抖,杯子不小心掉到地上,她连忙弯腰下去捡起来,一直被遮掩着的头发不小心露了出来,露出了右边眉尾一块红色胎记。 她如同受惊了一般赶紧把头发盖住胎记,接着看了一眼余渺,眼神里全是躲闪,她挤出一抹微笑: “不好意思,方才失态了。” “你脸上的是胎记吗?” 余渺多嘴问了一句。 见她没有追问刚才的事,瑶娘暗自松了口气,她将手从头发上轻轻挪下来,双手堆在桌面上,细细摩挲着茶杯,像一个认真听话的好学生: “是啊,形容丑陋污了大侠的眼,真是抱歉。” “为什么要抱歉?” “……啊?” “我说,为什么要抱歉?” “我……”她只是下意识的礼貌而已…… 瑶娘苦笑着说道: “我这胎记生来就有,街坊邻居都说我不详,连我爹也这么认为,大家都不待见我,因为这个胎记,我常常遭到别人的欺辱,时间一长,也就形成道歉的习惯了。” 余渺却不以为意: “容貌乃是天生所有,不必为此抱歉。” 瑶娘勉强干笑着,心里却觉得: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可以明白?再多的争论都是无用的。 话虽如此她也只是点头认同道: “大侠说的是。” 画面一时陷入僵局,余渺是个不会挑起话头的,瑶娘又不想提起方才的话题,生怕余渺继续追问。 就在余渺准备离开之时。 【宿主!宿主!这人有用,请务必带走,直接去铁衣门,你的小伙伴们都在那里。】 系统突然冒了个泡。 余渺诧异:这是为什么? 【你带走就是了。】 别的再也不愿多说。 行吧,这系统一直这样,只知道命令她,从垚州开始,就一直给她派送任务,不是给路边的乞丐施舍银钱就是去古玩铺子找一个什么烂锄头,还不告诉她原因。 她哪有什么钱,什么闲去做这种无聊的事。这也就罢了,最讨厌的是系统那一副居高临下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觉得不爽。 就像前世一样:“小余,你去把这份报告更新一下……你去给我买杯咖啡……” 听起来她就像被驱使的驴。 她再也不想被当成驴了! 于是面对系统的一连串的指令她都当耳旁风,只是作为游戏世界与真实世界连接的媒介,系统算是她在这里的一个向导。 还是不好公然忤逆它,免得它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比如说派发强制任务,或者强行抹杀之类的。 因此面对不想做的任务时余渺就假装听不见,或者只听见一部分,让系统误以为信号不好,又嘀嘀咕咕回去修了。 这次她正想装作信号又出问题了,转念一想三天前自己已经装过了,而刚才两人的交流还很流畅。 不能一到做任务的时候就断联,这样容易引起系统的怀疑。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相互掺和,真真假假难以辨别,这就是余渺摸鱼的巧宗儿。 于是余渺对瑶娘说道: “你既守在这里多日,我见你诚心可嘉,定会让你跟她见上一面。” 听到这话瑶娘脸上露出笑容来: “果真?我与英娘许久未见实在是担心,只是那杜家人不是好相与的,难道大侠有办法?” 余渺的眼神黏在她的身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是自然,只不过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你的好朋友呀。” 说着一把抓住了瑶娘的手腕就走,瑶娘挣扎不过,苦苦劝道: “大侠不可,不可呀!我虽想念英娘,奈何我力量薄弱比不得她力大无穷,去了万一给她添麻烦怎么办?” “有我在你不必操心。” 眼看着就要走到马厩前,瑶娘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她瞧见旁边的一颗树便抱了上去,任凭余渺怎么拽都不松开。 余渺怕把她手扯断故而没有用大力,瑶娘趁机哀求道: “不可呀,我还得回家做饭呢,我要是走了,我丈夫不会放过我的,余大侠,求求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余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用力拖拽瑶娘,见此瑶娘松了口气,以为余渺放过她了,却看见余渺抽出了那把别在腰间的河乌斧。 眼看她高高举起斧子就要朝自己砍过来,瑶娘吓得立马松开手服软: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大侠饶命!” 余渺见状有些疑惑,怎么树都还没砍断这人却先放弃挣扎了? 不过眼见目的达成了她也没再纠结,一把揽住瑶娘就飞身上了马。 鞭子被高高扬起,烈马一声嘶吼冲入林中,马蹄溅起一路尘埃,红尘中飘荡着女子的惊叫声。 第五十五章 此物作价几何? 铁衣门这几日有活动,余渺两人到达的时候活动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了。 举行活动的位置并不在下水道井盖那里,而是另外一处开阔的平地,上面新修建了不少房屋。 看来铁衣门不光有地下活动,也有地上活动,当初几人走的那条路如此狭窄,估计是什么秘密小路。 崭新的房屋前有一个宽大的广场,人们都聚在一起,余渺也凑了上去,问了一下旁人才知道,铁衣门从今往后就开张了。 并且放出话来:欢迎大陆各地人士到铁衣门订购兵器铁器,同时也出售各种铁衣门独家技艺制作的工艺品。 前面全是人,余渺又带着一个人,实在不好往里面挤,只能跳起来看,只看到里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个啥。 瑶娘两只手被绳子绑着,另一头在余渺手里,从明德街到铁衣门山高路远,道路又崎岖难行。 她多次尝试逃跑,都被捉住了,手上就多了一根绳子。 终于到了铁衣门,瑶娘一脸生无可恋,绳子另一端的余渺正在上蹿下跳。 只听得旁边人声嘈杂,不少人都在讨论铁衣门的事情。 一个长得像土豆的人说道: “嗐,这铁衣门搞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另外一个人则长得像山药: “是啊是啊,想当初九大门派如此辉煌,要不是出了个叛徒,焉能落到如此境地,真是叫人气愤。” “两大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一个了,另一个对我们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两大罪魁祸首,嗯,死的那个应该是余渺…… “听说前段时间那屈贼已经吞并了楚州,过不了多久,山南就危险咯。” 土豆说道: “要我说啊,九大门派就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屈忘观才是,整天在这里内斗像什么话。” 山药摆了摆手: “这位兄弟此言差矣,要对抗外敌,首先得肃清内部,否则到时候开战了,自己人先打起来了,岂不是惹得天下人耻笑?!” “这样可不行,等到大家都忙着肃清内部,屈贼打过来了怎么办?敌人可不会跟你商量时间,五年前的惨剧不就是如此酿成的么?” “可若是不把内鬼挑出来,临阵之日又被出卖了,又该怎么办?况且五年前就是因为有内鬼,九大门派才失败的。” 听到这话土豆两眼一转,突然话锋一转,开始反问道: “这位兄台莫不是无忧派之人?” 众所周知五年前爆发内乱之时,部分门派提出倡议,先肃清内鬼,再一致对外,其中以无忧派之人最为突出。 多方势力莫衷一是,多次聚集在一起商议都未能达成共识,后来各大门派分崩离析,变成了如今这个死寂的局面。 无忧派从那以后就受到了反对此事之人的口诛笔伐,在外都是捏着鼻子做人。 听到这话山药顿时闭口不言,嘀嘀咕咕走开了。 一直蹦蹦跳跳的余渺也停止了动作,听到这话内心暗忖:看来各大门派尽管死伤惨重,但还是存在分歧。 这时旁边有人说道: “诶?那边有卖兵器的,走我们去看看。” 余渺听到动静也打算去看一下。 胡来铸这边却是愁眉不展。 之前有人提议让她先同意在铁衣门当长老,等到获得自由之后,再伺机救几人出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长老哪是那么好当的。 她这个长老可不是吉祥物,而是需要付出代价。 而代价就是她的血。 据铁衣门找来的大夫研究的结果,她的血在经过处理之后可以制作成抑制剂,可以抑制铁衣门弟子发病。 这抑制剂效果虽不像之前幽兰谷给的丹药明显,但是让铁衣门弟子尽情使用内力是没有问题的。 铁衣门的说法是,本来她学了人家的不传绝学,就应该受到惩罚,只是门派仁慈,不曾要了她的性命,还给了她长老的待遇,只需要她提供一点血液就行。 做长老听起来很不错,只是胡来铸却不敢呆在这里,她怕被吸干。 这几日经过她的争取,师无乐几人终于被放出来了,但是只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几个人想办法通了信,打算趁着铁衣门举办大会的时候制造一点混乱,然后趁机溜走。 只是铁衣门似乎是有预感一般,恨不得给她盯出洞来。 故而一直没找到机会,师无乐和糜阑那边又说有什么计划,到现在还没见到人。 广场右侧划出一块地盘专门用来售卖各种铁器,有点类似现代的小吃街,只不过没有吃的。 余渺身后绑着一个人实在是显眼,旁边已经有不少人有意无意留意着她,只是见她行事如此高调实力必定不俗,不好贸然出手。 这摊子上摆了不少东西,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凑上前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兵器中渗出的寒意和杀气。 可惜余渺已经有了系统出品的河乌斧,从此除却巫山非云也,这些兵器玩玩就算了,可不能带回去。 最重要的是,她囊中羞涩。 瑶娘在她背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以为是个威风凛凛的大侠,一路走来却发现是个扣扣搜搜的穷鬼。 衣服破破烂烂,兵器也是破破烂烂,只有马匹看起来稍微好一点,还是赵鸿飞送的。 要不是这人实力实在恐怖,她早就跑掉了。 余渺看了半天,眼花缭乱但是都没有一个让她心动的,除了一样东西。 余渺看着眼前精美的斧鞘,心脏砰砰直跳。 从前她从未想过要给河乌斧一个家,那把可怜的斧子一直都是别在自己裤腰带上每日裸奔,如今想来心中实在有愧。 这斧鞘有粉嫩嫩的外皮,精致的黑色的皮带,上面还有刻着低调奢华的花纹,精致美观而又威风凛凛。 很符合她天下第一斧(自封)的逼格 她不禁想象这个斧鞘装着河乌斧别在自己腰间的样子,该是多么潇洒。 只是自己是来找人的,不是来买东西的。 她身后栓着个人,看守摊位的铁衣门弟子早就注意到她了,又见她一直在这里摊位前徘徊,还一直盯着那个掌门炼的一直卖不出去的斧鞘看,忍不住说道: “大侠可是喜欢这斧鞘?” 余渺没有说话,他又继续说道: “大侠你真有眼光,我们这斧鞘乃是用鳄鱼镇养的鳄鱼皮制作而成的,做工这么精美。”说着他声音突然变小: “那个鳄鱼镇你知道吧?” 听到鳄鱼镇,余渺想起了赵鸿飞鞋子被咬掉的一幕,于是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对方乘胜追击: “这鳄鱼皮可是绝种了,以后只会越来越贵,大侠要买可要趁早啊,我看你腰间这把斧子绝非凡品,若是有了斧鞘,那才是锦上添花。” 他瞅了瞅余渺腰间其貌不扬的河乌斧,昧着良心说道。 这个斧鞘在这里已经摆了好几天了,一个上前问的都没有。 而眼前这人一来就看中了,可要把握机会,不然只得同门几个捏着鼻子自掏腰包悄悄买下才能过得了掌门那关。 余渺被他说得有些意动,不由得问道:“此物作价几何?” 弟子眉开眼笑: “作价二百五十两,童叟无欺!” 第五十六章 余渺竖子 余渺听到这话便叉着腰破口大骂: “二百五十两?!!抢钱吧你!这玩意儿这么丑,最多只值十两。” 话虽如此,她内心却觉得这斧鞘实在是太好看了,一直在蠢蠢欲动。 弟子的声音有些虚: “这?!就这还叫贵?你出去看看,还有哪个地方找得到像我们这么好的产品,这么好的质量?要您二百五真心不算多了。” 掌门原本定的价格是三百,他良心有些痛,都给她减了五十两了。 虽然他也觉得贵,不过可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余渺眨巴着眼睛: “真的不能再少点了么?” “真的少不了,我们用料都是实打实的,您看看这真皮,那都是上好的鳄鱼皮染制的,这二百五都亏本买卖了,您要是诚心要,我给少二两,您看怎样?” 买二百五,他亏五十两。 余渺突然换了脸: “二十两卖不卖?” “二十两?!你在说笑呢吧,就着价钱,你连个普通的斧鞘都买不起,别说这个至尊绝版斧鞘了,你莫不是来捣乱的?” “嘭!” “你说什么?!” 余渺抽出斧子一把砍在了摊位上,她刻意收敛了力气,免得人家以为她故意搞破坏。 那弟子却看见余渺慵懒地抽出斧子,毫不费力地砍下去,斧子顿时陷进去一大截。 要知道铁衣门好不容易开张,为了长脸,摆出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就连这桌子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桌子。 而是不普通的桌子。 以他的力气是绝对做不到这么轻松就砍下去这么一大截的,更何况那把斧子还这么破。 这个人,不好惹。 肯定是来砸场子的。 弟子内心瞬间升起一股警惕,他变了脸笑着说道: “这位大侠您稍等,因这斧鞘实在太过贵重,弟子做不了主,这就去请示一下,你可以稍等片刻,先看看别的。” 说着往身边的人耳朵边轻轻说道: “速去禀告大师兄,有人来砸场子!” 说完便对着余渺摆出招牌营业笑容。 余渺什么也没看,就盯着斧鞘,仿佛杠上了一般。 日头有些大,后面的瑶娘被晒得有些难受,忍不住呻吟出来。 见余渺没有动作,她便小心翼翼地挪到棚子底下,总算凉快多了。 “哟,这不是余大侠么?” 这个人余渺倒是还记得,自己当时可是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是你。” 不错,来人正是涞壬,方才有一名弟子来找大师兄,扬言有人砸场子。 只是刚刚放出来的有几个人不太安分,在门里搞了一些麻烦事情,大师兄已经喊过去处理了。 于是他就让那名弟子带他过来了,没想到砸场子的人竟然是余渺。 “许久不见,大侠别来无恙?” 涞壬一脸遇上熟人的模样,内地里却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手脚暗暗运着功。 当初门派与屈忘观达成了交易,铁衣门帮他做事,他帮铁衣门复出。 弄死余渺就是他亲手接到的第一个任务,谁成想余渺竟然练就了那传说中刀枪不入的邪功。 若不是门派又急事召回,他说不定也会跟那一大批弟子一样,死在余渺的手下。 想到这里,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太阳穴滑落。 “托涞大侠的福,一切安好。” 余渺的语气不咸不淡,涞壬不禁强烈怀疑她还在记着上次的仇。 说来也是惊奇,若不是屈忘观亲口承认,他也不可能相信那个曾经在大陆搅动风云的余渺竟然还活着。 既如此,铁衣门与她之间的仇恨是不死不休了。 此人如此危险,他不得不防着: “不知余大侠来此所为何事?今日是我铁衣门的开门大典,有不少兵器向外出售,质量都还不错,余大侠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不必了,我上次中了奸计跟朋友走散了,现在正在到处找(顺便买个斧鞘),不知道涞大侠有没有看见?” “呵呵,铁衣门才刚刚开业,我甚少在外走动,未曾看见过余大侠的朋友。” 实际上她的朋友除了赵鸿飞之外,都在铁衣门,两人一个明知故问,一个睁眼说瞎话,中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维持着局面微妙的平衡。 一旦窗户纸捅破一个口子,那后果……涞壬不敢想象。 于是他转身朝另一名弟子低声说道: “余渺前来复仇,速速去请掌门!!!” 说完一颗颗汗珠不停在他额头上滚落。 “这天气真热啊,涞大侠也该少穿一点,都热成这样了。” “是啊,这天气真热。” 涞壬说着慌忙用袖子将汗液擦干,只是刚擦干又有新的汗液冒出,他局促地看着余渺笑道: “呵呵,我这人天生就爱出汗。” “涞大侠如此爱出汗,莫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有问题还是早点去看一下,我认识一个中医,名叫……” “不必了不必了,我这已经看过了,老毛病治不好的。” “涞大侠可不要讳疾忌医啊,这年轻的时候身体出了毛病不重视,老了你就知道了……” “这是在干嘛呢?哟,二师兄怎么在这里?还有余渺,你怎么也在?” 在涞壬瑟瑟发抖的时候,一个声音如同天神一般降临。 “胡师傅?!” “胡长老?!”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 胡来铸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哦,我看中了一个斧鞘,要二百五呢,我问可不可以便宜点,结果他死活不干。你看,就是他!” 余渺指了指斧鞘,又指了指刚才的那名弟子,那名弟子没想到这人还与新晋的胡长老有渊源。 铁衣门除了几个高层,没人知道最近新得的抑制剂是来源于胡来铸,而这人只是一名普通弟子,怎么能与宗门长老抗衡? 没等胡来铸说话,涞壬抢先说道: “原来余大侠是看上了这把斧鞘啊,不过是想便宜点,这有何难,给她就是了。” 听到这话那名弟子明显着急起来: “二师兄,不可啊,这,这……” 听到这话涞壬就不耐烦了,这些弟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让办点事情就推三阻四,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 “你这弟子好生不懂事,这有什么?!不过是一个斧鞘而已。” 那名弟子终于放弃挣扎摊牌了: “哎呀,二师兄你有所不知,这,这斧鞘乃是掌门所炼,最少要卖出三百两才行,若是随意降价,掌门那边该怎么交代?” 听到这话涞壬皱起了眉头,他从未知晓掌门还会炼这种东西,只是看这弟子的神情也不像说谎…… “掌门所炼?” “是啊。” 余渺看他俩在那里挤眉弄眼,不爽地补充道: “涞大侠,我是真心想要这个斧鞘的,你们没必要这么推三阻四的,二十两你们也不亏钱吧?” 胡来铸说道: “二百五就二百五,我给你买了吧。” 余渺拒绝道: “不行,这个价钱一看就是冤大头才会买。” 一听这话涞壬暗道:坏了! 余渺果然是来砸场子的,买东西只是借口。 掌门的性子又有些冲动,自尊心又强,若是跟余渺碰上了,知道了他的斧鞘就值这么点钱,两人肯定干起来。 到时候余渺她会不会让铁衣门再次倒闭…… 想到这里,他转身对卖东西的弟子认真地说道: “你速去拦截住掌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将他截住,千万不要让这二人见面!” 弟子领了命转身就跑,却突然惊呼出声: “掌门!!” 掌门? “余渺竖子!安敢来此挑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五十七章 谁是孙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音。 余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华丽长袍目露凶光的中年男子正吹胡子瞪眼。 于是她果断口出狂言: “你是要跟我打架吗?” 自从余渺认识到自己的武力值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后,已经膨胀到飘起来了。 很多时候武力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打服了就有商量的余地了。 听到这话韩岩的情绪瞬间就上涨到顶点,他眯着眼睛说道: “哼!你就是余渺?” 他瞅了一眼发现余渺背后还拴着一个人,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一转念还是决定先行处理了余渺再说。 余渺熟练地报上名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槐树村余渺是也!” 听到这话韩岩有些奇怪: 槐树村?那是什么鬼,余渺不是出身赤月山庄吗?难道认错了?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韩岩这一瞬间的迟疑在下一瞬间就被淹没了。 管他是谁干就完了。 巧合的是,余渺也是这么想的。 “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天下之人谁不想取了你的项上人头。本以为你死里逃生了该收敛起来好好做人,没成想今日又来砸我场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铁衣门的厉害!” “走,谁输了谁孙子!” “走就走。” 余渺一点不带怕的,说着又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绳子并放到了胡来铸手里,自己则去跟韩岩决斗,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瑶娘怯怯地看了一眼胡来铸: “英娘……” “你怎么会来这里?” 瑶娘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绳子,又看了一眼余渺,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的韩岩余渺两人已经不顾场合打起来了,旁边有不少人认出了铁衣门的掌门,甚至有曾经见过余渺的人开始觉得眼熟。 所以都围了上来。 韩岩的武器是一把铁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两人都没有使出全力,斗了好一会儿,暗地里都存了试探的心思。 不过随着战局的演变,韩岩越来越心惊,从前他就听说过余渺大魔头的威名,先父曾与她交过手,数次被挑于马下。 今日他观其功力,暗叹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是先父来了也照样被挑于马下。 这人一定是有了什么惊天的机缘,真是让人嫉妒。 群众中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这不是那个大魔头吗?!” “啊?什么大魔头?!” “谁啊?谁啊?” 不少人似乎并没有听过大魔头的事情。 “你连余渺都不知道啊,真是孤陋寡闻,喏,就是那个。” 不少知道的人七嘴八舌地给一头雾水的人指认余渺。 看到余渺的人一脸恍然大悟,但还是不知道情况,于是旁边的人连忙给他科普余渺的事迹。 什么叛出师门勾结外人引狼入室狼狈为奸搅动风云等等。 听者恍然大悟,讲的人酣畅淋漓。 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孤陋寡闻的人了。 那边打了好一会儿,韩岩只觉得好久没有打过这么爽快的架了,余渺只觉得我还可以再打十个。 韩岩觉得打够了,想停下来,余渺却不让他只得被迫应对着,否则河乌斧会干脆利落地砍出他的脑花。 只是韩岩越打越累,余渺越打越爽,韩岩连连后退,余渺步步紧逼。 韩岩跪地求饶,余渺差点没收住斧子。 “姑奶奶,姑奶奶饶命!” 什么国仇家恨在死亡的面前都得退避三舍,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里子面子尊严了,什么称呼都往外面吐。 围观的群众都大吃一惊,过足了眼瘾。 余渺只能失望地收回斧子,将河乌斧明晃晃地挂在腰上。 眼前这人一看就有用,她可不是什么人都随便杀的,刚才只是使了三成功力功力杀一杀对方的锐气。 韩岩:你认真的吗? “只要姑奶奶斧下留情,想要什么尽管说。” 听到这话,余渺心神一动。 “我要这个。” 她指着斧鞘一脸认真的说道。 在场所有人:? 韩岩却是脸色一变: “你喜欢这个斧鞘?” “是啊,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韩岩的表情如同被击中一般动容道: “没想到我这斧鞘竟然有如此荣幸能被您看上。” 他老泪纵横,这斧鞘是他的第一个作品,已经制作出来许久了,却没有人欣赏,最近才让门内弟子摆出来。 见他一直不说话,不知道在干个啥。 “你就说送不送吧。” 韩岩如梦初醒,大方说道: “送,肯定送,大侠直接拿走吧,这算我送你的,你要什么另外说。” “我没什么想要的呀。” 余渺话音刚落后背就被胡来铸狠狠捅了一下。 余渺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快让她放我们走啊!” 我看你过得挺舒服的,还当上了长了,怎么还想出去? 余渺虽然疑惑,但还是决定照做: “那就把我的朋友都放了吧。” 心情不错的韩岩满口答应: “那还不好办,你的朋友们在哪里?” “我,还有另外三个,就是刚刚在后堂被你们抓住的,放我们走就可以。” 听到这话韩岩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胡来铸,铁衣门的新晋长老,血液可以抑制门内弟子发病,掌握着铁衣门出口的命脉。 叶莫莫,余渺大魔头的结拜姐妹,与铁衣门有仇,刚刚又在后面搞破坏。 师无乐,不知道哪里来的捣蛋鬼。 糜阑,铁剑派长老,与铁衣门有灭门之仇。 这一个个的都是宗门重犯,韩岩笑容一僵,事情开始棘手起来了。 “这个嘛……” “难道掌门想反悔不成?” 胡来铸将余渺护至身前,语气中暗含着威胁。 言下之意: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说的不好,余渺的河乌斧可不会答应。 韩岩语气有些迟疑: “额……倒也不是,其他人都可以放,只是这胡长老却是不好办。” 余渺不解: “有什么不好办的?” 韩岩语气愁苦,仿佛遇到了很为难的事: “不是我故意不放,胡长老对我们宗门太重要了,你要是走了,我们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先把另外几几人放出来吧。” 这话不好拒绝,不一会儿师无乐三人就被带过来了,几人还以为胡来铸在外面行动成功了。 直到他们看见了余渺。 环视四周,却发现周围围了不少人,不少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九大门派,群英榜…… “人我已经放出来了,余大侠就别为难我了吧。” 韩岩的称呼悄然改变。 获得自由的师无乐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掌门为何紧扣着我们胡师傅不放。” 第五十八章 你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韩岩眼神迅速扫了一下四周,围观的群众无不侧耳倾听。 这些人里有许多不请自来的,法不责众,铁衣门也不能通通赶尽杀绝,才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热闹。 胡来铸的血可是大秘密,可不能让这些各怀鬼胎的人知道。 “这样吧,几位不妨跟我进屋宽坐,有什么事,好商量。”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同意了。 若是不答应,只要有余渺在,他们也能强行离开,只是往后铁衣门必不会善罢甘休,缠人的苍蝇可是很麻烦的。 几人说完就往另一边走,余渺看了一眼看守摊位的弟子就将心心念念的斧鞘拿走了,对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给河乌斧穿上了精致粉嫩的斧鞘,余渺内心很是满足。 前面行走的几人发现余渺不见了,回头就看见她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腰上还别着一把穿戴了粉色斧鞘的破烂斧子。 整个人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姿势还吊儿郎当,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抠脚。 几人顿时觉得有些没眼看。 “梦得,走了!” 叶莫莫唤她。 “诶,好嘞!” 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屋里去,围观的群众没有热闹看,都散开了做自己的事,只是若从人群中穿过,不难听见人们交谈的话题大多是方才的事。 人群散开,露出一个身着银灰色袍子的蒙面男子,他正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神色不明,眉心的一颗朱砂痣艳红如血。 余渺几人进到屋里几人坐下。 有弟子奉上茶水,余渺依旧不喝,连个意思意思的假动作都没有,其余几人倒是干脆利落地喝了。 瑶娘被绳子拴着跟在胡来铸的后面进屋,现在正风尘仆仆的站在胡来铸后面,连个座也没有,更别说喝口茶了。 发现无人在意自己的瑶娘心中腾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怒火,突然想到什么看了余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在意的弧度。 师无乐几人方才就偷偷吃了药,不管这茶里下的什么药都药不倒他们,杜家的意外发生一次就够了。 只是本来也想给余渺吃下,没想到对方一直在看那什么鳄鱼皮斧鞘,远远地走在后面,叶莫莫一直找机会给她递药,都失败了。 几人也就随她去了。 韩岩见余渺还在摩挲着斧鞘,便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这茶不合余大侠的口味吗?” 听到这话余渺点了点头: “对。” 她什么茶都不喜欢喝,非要喝的话,冰红茶会好一点。 韩岩脸色一僵,还未开口,就有人说话了: “你这人好不识货,掌门这茶乃是红珠丝,是红山上刚采摘的,外面有价无市,当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开口说话的是一名陌生的铁衣门弟子。 “住嘴,赶紧道歉!” 韩岩呵斥他,转身就朝余渺抱歉: “余大侠对不住了,门中弟子口无遮拦,是我管教不严。” 余渺点了点头: “确实。” 说完又低下头捣鼓,像个沉迷手机连饭都不吃的网瘾少女。 韩岩脸色又是一僵,他算是发现了,这曾经惊才艳绝的赤月山庄弟子余渺不知道中了什么神经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一个正常人还是不和他计较了。 只是方才因为对方看中了他的斧鞘而升起的好感也消失殆尽了。 那名弟子脸色不服: “这人明明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乞丐,身上脏兮兮的,掌门为何如此对她好言相待!” “还在胡说,自己出去领五十戒棍!”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很快房间内只剩下韩岩与余渺五人了。 韩岩也不再兜圈子: “各位,今天我的话就撂在这里了,你们都可以走,胡来铸,必须留下。” 胡来铸说道: “若我们非要离开呢?” “哼。” 韩岩嗤笑道: “铁衣门的秘密想必你们都知道了,现有的抑制剂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若你们强行离开,铁衣门必定全力追踪。” 不死不休。 一旁早就两眼喷火的糜阑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糜阑老头,为何发笑?” 韩岩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两人以前就不对付,要不是别人劝着,说他还有用,糜阑老头早就跟铁剑派一起葬身火海了。 否则他怎会有机会在这里口出狂言。 “哼,没想到享誉天下的铁衣门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等事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韩岩突然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又如何,只要你们今天出不了这扇门,又有谁会知道?” “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四周房门突然被紧紧关上,窗户外映照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房梁上也有不少人在跑动,噼里啪啦的瓦片声传入几人耳朵。 余渺暗自摇了摇头:动静这么大,轻功还是太差了。 其余几人脸色一变: “你!韩岩小儿,无耻之徒!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哈哈哈哈,无毒不丈夫,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外面都是铁衣门的精英弟子,屋内又有我韩家机关,看你们今天还怎么出去!” 韩岩一脸幸灾乐祸,虽然他很欣赏余渺的审美,但是毕竟隔着无法消弭的血海深仇,真是可惜。 师无乐道: “如果胡来铸活不了,你以为铁衣门还能继续存在吗?” 听到这话韩岩笑出声来: “没有活人,死人也不是不行,只要她的身体还在,铁衣门有的是办法炼药。” “你!” 几人大开眼界,没想到铁衣门竟然还有这种阴私手段。 糜阑气到眼冒金星: “铁剑派灭门皆是拜铁衣门所赐,今又如此残害无辜之人,铁衣门行此无父无母之事,简直罪孽深重不可饶恕!迟早要自掘坟墓!” “哈哈哈哈,铁衣门再怎么罪孽深重也比不上铁剑派早早灭门,连最后的长老都要沦为亡魂,以后天下人只会记得铁衣门,谁还记得有个铁剑派呢?哦,你猜猜当年铁剑派为何会被铁衣门如此轻易地灭掉?” “还不是你们使了诡计?!” “哈哈哈哈哪里有那么多诡计,我们能这么快占领铁剑派,离不开铁剑派朋友的帮助。” “你,你的意思是我们门派里有……是谁?!” 糜阑如遭雷劈,瞳孔大张,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是已经有猜测了吗?”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他自小在铁剑派长大,门派待他恩重如山,不可能,是你在挑拨离间!” 韩岩笑得像个标准的反派,: “你命不久矣,我骗你做甚,你不妨回想一下那天夜里为何宗门上下大醉不醒?想必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糜阑想到了什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呕……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多谢夸奖了,真是不枉我一翻布置。” 韩岩说完又继续说道: “要怪就只能怪你实力不济,人生在世,若无实力终究只能成为板上的鱼肉,被人吃干抹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逐渐癫狂,仿佛已经看到铁衣门扫荡江湖一统天下的壮阔景象。 正在欣赏斧鞘的余渺只听到有人在怪叫,一抬头就看到韩岩面部逐渐扭曲,青筋暴起,跟丧尸病毒爆发了一样。 她有些惊疑不定:这里是个东拼西凑的武侠世界,会不会有丧尸病毒的设定? 想到这里她后背惊出一阵冷汗,麻痹的大脑开始运转:这里会不会就是丧尸病毒爆发的起点?一旦病毒扩散出去,整个大陆都会沦陷。 那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余渺一个激灵:遇到感染者一定要眼疾手快,千万不能圣母! 想到这她弹跳起身,举起河乌斧就对着正在狂笑不止的韩岩飞砍了过去。 这个突然的变故吓到了众人: 余渺,你要干什么?!! 第五十九章 糜阑卒 差点笑昏头的韩岩看到近在咫尺的余渺大惊失色,慌乱地旋转右手一直捏着的茶杯。 在斧子接触到他之前的0.01渺,韩岩身子往后一倒,竟然掉进了座位底下的空腔中,椅子翻起来时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几人连忙冲上查看。 师无乐说道: “这是一个机关,底下定有密道,看来他已经逃走了,我们中计矣!” 余渺:不是中了丧尸病毒吗?怎么还能有自主意识? 此时外面和屋顶上的人影开始飞快走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将几人全部绞杀。 “我就不信,这区区机关能困得住我堂堂铁剑派长老!韩岩,待我出去,我誓杀汝!” 糜阑说着直接开门冲向门外,瞬间就被刀光剑影包围。 师无乐几人想冲上前去,门又被瞬间关上了。 不多时一个身影破门而入,重重摔在地上。 “糜长老!” “前辈!” “老头!” 几人正欲跑到糜阑面前,却差点被飞过来的巨大铁块拍成肉泥。 原来屋内的机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了,两张巨大的木板从左右两侧飞过来,每块木板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铁锥,若是被困在其中,就会变成肉酱。 几人原本已经冲入两块木板之间,差点就被碾死,却被眼疾手快的余渺提了回来。 而那里原本摆放着的桌椅板凳已经被木板粉碎,留下一地残渣。 由于糜阑躺着,木板上的铁锥又庞大,最下方便留下了空隙,因此他只是被两块木板擀到了中间,变成长长的一条躺在地上。 正当几人松了口气,却见他们这边又有两块木板飞了过来,而前面的木板又正好分开,几人连忙跑到前面。 两个地方的木板交叉落下,这中间的时间间隔完全不够几人跑到糜阑面前。 这时木板又飞了回来,师无乐大声喊道: “快趴下!” 几人很快领悟他的意思,都顺着下方的空隙趴下,躲过了一劫。 木板分开以后,几人赶紧朝糜阑挪动,反反复复几次后,几条毛毛虫终于爬到了糜阑的跟前。 因为时间间隔实在太短,师无乐连查看糜阑情况的时间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人都很担心糜阑的情况。 叶莫莫大呼: “这木板威力无穷,而且下落得越来越快。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有什么办法吗?” 正说着两块木板又飞来,几人连忙趴下,却发现木板没有落到众人头上。 几人颤巍巍抬头,却发现是余渺在撑着。 她身子躺在地上,两条腿叉开,抵住了飞来的两块铁板,若是换了旁人,两条腿指定折了。 “快去看那个老头!” 余渺喊道。 虽然她不认识那个老头,但是根据刚才发生的事她也能推断出那个老头跟他们是一伙的。 几人趁着空隙赶紧跑,空间狭窄几人只能佝偻着,到了糜阑面前,发现老头口吐鲜血已然昏迷。 师无乐查看了一下他的气息脉搏: “还有气。” 接着便从身上掏出一瓶药丸,塞了一颗到他嘴里,还是没醒,又塞了两颗。 糜阑悠悠转醒。 “前辈,此地不宜久留,我身上没有带伤药,给你喂的药效果不好,等出去了再给你治疗,前辈一定要坚持住。” 糜阑喉咙里咕噜着: “不好!是鬼门阵!” 此话一出几人如临大敌,这鬼门阵乃是大陆第一奇阵,形式不一变化莫测,只能进不能出。 阵法形成之后一旦进入,便会被困死在里面,历来从未有人成功突围过,如今他们却被困在里头。 “前辈你还好吧。” “经过这几日的练习,空手术,你已经学会了吧,若能成功出去,他日,请……务必,务必为我报仇。” 糜阑费力地说着,已经气若游丝。 “前辈不要放弃,铁剑派的仇还等着你亲自去报呢。” “不必了,我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还是不拖累你们了,可恨大仇未报,虽死犹恨!” 糜阑叹了一口气,看向天空,闭上了眼睛。 “前辈!前辈!” 师无乐无助嘶吼,虽然两人才相识不久,但对方不仅传授自己空手术,还待自己如亲子一般,看着对方抱憾离世,他怎能不悲。 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只有余渺面不改色,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腿正在微微颤抖。 她快坚持不住了…… 还好这时板子撤了回去。 这些板子靠惯性落下,却不能靠惯性回去,必是有东西在后面拉扯。 河乌斧不好破坏铁锥,难道还破坏不了背后的牵引装置吗? 想到这里余渺运起一叶飘飘,整个人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腾空而起,跃到了木板的上方。 发现背后果然有绳子牵引,她小心地在摇摇晃晃的木板上穿行,运起河乌斧就将绳索砍断。 失去了支撑,布满铁锥的木板重重摔在另外一边的空地上。 还有另一边…… 余渺又飞到另一块木板上,此时那块木板正准备落下,若是此时砍断绳索,由于惯性,大概率会落到几人所在之处,大家都别想留个全尸…… 想到这里余渺飞快把绳索砍断,又紧紧将绳子拽住,再飞到这一边的房梁之上,通过借助房梁将大木板拽到另一边重重落到地上。 幸好为了设置这种机关,房梁结构都很是坚固,若换了普通屋子,房梁都直接断掉了。 巨大的声响打破了众人的悲伤,几人抬头就发现了余渺在房梁上,两块木板机关已经被她破坏了。 几人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余渺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没等几人放松,前面突然飞来箭雨,躲闪不及,师无乐下意识护在糜阑尸体跟前,胡来铸则护在了师无乐身前,叶莫莫反应比较快,将扑面而来的箭矢打飞。 一直苟着的瑶娘则躲在几人身后,恨不得躲到尸体下面。 胡来铸手臂上中了一箭,反应过来以后正要赤手空拳扫飞箭矢,却被叶莫莫挡在前面。 只见她握着朝云剑将箭全部打飞,动作快出了残影。 唰唰唰! 终于,一波箭雨下完了,几人松了一口气。 胡来铸和师无乐:这就是没有武器的坏处。 余渺则在房梁上看得目瞪口呆。 她跳了下来,几人也反应过来连忙查看胡来铸的伤势。 她的右臂被箭矢扎穿,鲜血从箭头流出,看起来就极其痛苦,她却一声不吭。 幸好铁衣门不擅用毒,这些箭矢都没有毒,但是几人看着还是很担心。 “我这里没有带外伤药,先出去再说,你能坚持住吗?” 胡来铸绷着脸点了点头。 另一头的两块木板还在起起落落,几人这边靠近门边,外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怎么办?直接冲出去吗?” 几人神情凝重,糜阑战死,胡来铸又受伤,战力值大打折扣。 “外面人这么多,恐怕……” “我来吧。” 第六十章 鬼门阵突围 余渺看了几人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梦得!” “何事?” 叶莫莫正想说纵然她英勇无比,可那是传闻中的鬼门阵,从来没有活人出去过,劝她三思。 可若是她不去,又没有别的办法…… 叶莫莫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阻止的话咽下去了: “你多加小心!” 余渺点了点头,拉开门就冲入外面的人群中。 那一瞬间,几人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神圣的光! 余渺面不改色,实际上脑海里一直在call系统: 【系统系统,你会保我平安无事的吧?】 【宿主放心,以您的能力,解决外面这些人完全不在话下的呢。】 系统无情的机器音说着语气丰富的台词。 余渺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传闻中的鬼门阵果然名不虚传,在余渺的视角里,每当她向外冲时都会有人阻拦,想要攻击某人的时候,下一个人又迅速上前攻击。 若是想要从空中突围,屋顶上人便会过来阻挠。 多余的余渺也看不出来了。 一群人层层围在余渺身边,每人手持钢叉,变换着位置。 身处中心的人目标不明确,行动又受阻,进退两难,若是换了旁人,要么被困死,要么被当成猹捅死。 但这人是余渺。 试探结束,她握紧斧柄,心神一定,开始认真了。 只见她动作快如雷电,身形如同一阵风更加快速地在快速变换的人群中穿梭,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瞬间后,余渺出现在了阵法之外,河乌斧的斧刃上鲜血淋漓,衣角却并未沾到一分。 她神色淡定,仿佛做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事,还不慌不忙地扶了扶眼镜。 身后的人群突然恢复了动静,人头齐刷刷落地,鲜血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道喷泉,场面煞是壮观。 落地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在状况之外。 屋内的人没有看见这一幕,门外守着的铁衣门众人却看在眼里,知道这是鬼门阵的人无不骇然。 韩岩张大了嘴巴:这可是他花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阵法,这么快就被余渺给破了,这些可都是门内的精英弟子啊,他还打算用这些弟子去争霸天下呢! 余渺如此势不可挡,双方又结下仇恨,铁衣门岂不危矣!还是准备亡命江湖吧。 屋内的师无乐几人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外,站到了余渺身后,与铁衣门众人遥遥相对,没有谁先开口说第一句话。 就在韩岩准备溜掉时,站在身后的涞壬突然出手给了他重重一击。 毫无防备的韩岩瞬间就被击倒,接着双手被折断,双腿也被冲击到跪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围观的群众都没有反应过来,铁衣门的弟子也是大惊失色,都不解其意。 “涞壬,你!” 韩岩一脸震惊:“你这是何意?!” 涞壬面不改色地将韩岩钳制住,对余渺众人说道: “各位英雄,铁衣门愿意归顺各位,只要放铁衣门上下一条生路,罪魁祸首已经束手就擒了,还望各位手下留情。” 听到这话,余渺等人还未开口,铁衣门众弟子先坐不住了: “二师兄,掌门待我等恩重如山,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的事呢?” “是啊是啊,就算铁衣门今日必败,也得等我等厮杀过后才算,怎么能未战先降呢?” “他们人这么少,有什么好怕的,待我一拳打死一个!” 韩岩也怒吼出声: “你个畜牲,忘恩负义的狗辈!” 只是话未说完就被涞壬的一记手刀砍晕了,有弟子见状便想上前营救掌门,看到涞壬的眼神后又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议论之声依旧络绎不绝。 “各位!” 涞壬抬了抬手,因为往日可靠的形象,铁衣门弟子不再七嘴八舌,都停下来听他说话: “韩岩残暴不仁,当年用了阴谋诡计害得铁剑派灭门,如今又用阴毒狠辣之术残害生灵,实乃天地所不容,早该让位。” 涞壬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今日又对各位英雄出手,欲置各位于死地,事情落败又欲逃离。” “方才破了鬼门阵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赤月山庄弟子余渺余大侠,她的功力不减当年,今日我们得罪了她,若不交出韩岩,难以善了,铁衣门上下皆无活路矣。” 听到这话方才冲动的众人稍微平静下来,别的人他们可能不知道,当年余渺单挑各大门派的事迹简直如雷贯耳,想忘记都难。 涞壬见此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若能有一条出路,我涞壬就算是舍弃掉这一条性命,也会为大家争取最后的生路!如今铁衣门气数已尽,识时务者为俊杰,英雄不趁口舌之快,还望诸位师弟勿要意气用事!” “纵然如此,可铁衣门毕竟是我们自小生长的地方,怎能忍心舍弃。” “唉,若是可以,我也不想。” “那若是大师兄知道了怎么办?” 大师兄一向以宗门兴衰发展为己任,对掌门忠心耿耿,如今发生了这种事,他怎么肯同意? 听到这话,涞壬叹了口气说道: “我同大师兄一样,都把宗门当作是自己的家一样,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心里都不好过,只是在这生死存亡之间,大师兄若是知道了,也会赞同我的做法的。” 事实上,大师兄刚才就被他支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或者。 永远也回不来。 听到这话铁衣门众弟子肉眼可见地动摇起来,见状涞壬心里已经有了把握,便转身朝余渺说道: “现如今韩岩已被我抓住了,我把他交给你们,从此铁衣门便归顺大侠为大侠效忠,您看如何?” 余渺:什么如何?我不知道啊。 见状师无乐便嗤笑出声: “涞大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呀,先是为韩岩效命数次坑害于我,如今眼见韩岩战败,又果断背主投降,当真是忘恩负义卖主求荣啊!” “师神医,杜家之事我乃是听命行事,怎能轻易忤逆掌门命令,况且我还向师兄求情放了你们一条生路,也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那前几日为何又故意使诈让我们落入陷阱?” 涞壬一脸理所当然: “神医此言差矣,我并非是让你们身陷困境,而是为了让你们同伴相见,我还特意给人打了招呼,否则你们被关了那么多天还能安然无恙吗?” 这话让人挑不出错来,不管他曾经是什么动机,都已经被说成白的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呆住了: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我们还能说啥。 “既如此,那铁衣门日后该如何存活,我们可不会让你们吸血。”师无乐言下之意是不会让他们用胡来铸的血制作抑制剂。 涞壬眼中闪过笑意: “胡长老乃各位的朋友,必不能损害了她的身体,需要放血的,另有其人。” “谁?” “余大侠不是已经带来了吗?” 第六十一章 铁衣门易主 听到这话几人连忙看向余渺,又顺着余渺的视线落到了缚着双手的瑶娘身上。 一下子这么多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瑶娘有些不知所措,如同生活在阴暗角落的虫子乍然见被强光照射,分外不适。 “她?!” 众人异口同声,连余渺也出声了。 “不是,我们奇怪就算了,你为什么也跟着喊,人不是你带来的吗?” 余渺老实地说道: “我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把她带来?” 当然是系统让我带的,说是有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带来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于是余渺决定跳过,她问涞壬道: “跟她有什么关系?” 涞壬扯起嘴角一脸嘲讽地说道: “余大侠深谋远虑就不必谦虚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人是韩岩的妹妹?” “妹妹?!” 众人又是异口同声,余渺也很是惊讶。 涞壬一脸无语,真装。 不过现下自己是手下败将,有什么嘲讽还是要憋在心里,于是他好言解释道: “这人名叫韩梅,是韩岩多年前丢失的妹妹,额头上有一块胎记,因为血液特殊,也可以用来制作抑制剂。” “既是失散的妹妹,为什么现在才找回来?” “我们也是前几日才发现的,本来打算过两日接她回来,没想到被余大侠先一步带来了,不愧是智勇双全的余大侠。” 话虽如此,这人的身份他早就发现了,否则怎么将其作为棋子。 听到这话师无乐也不质疑了,反正涞壬说什么都是对的,怎么做他都有说法。 与其纠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如好好考虑怎么利用这件事。 瑶娘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层身份,随即心中就涌上一股愤恨。 自己可是堂堂的掌门之妹,若是早点被找回,自己还会在原地活着苦日子吗? 好不容易知道了身份,铁衣门又易主了,自己是一点福都没享,却要直接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么一想,瑶娘瞬间就开始黑化了,都是这些人害的!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余渺,脑子里立马想起了对方的凶残,黑化之气瞬间就消散了,变成了一只没有脾气的鹌鹑。 “也就是说……” 涞壬大方说道: “不错,你们可以走,她留下就行,并且为了表示歉意,胡来铸依旧为铁衣门长老,人身自由不受拘束,而铁衣门也可以继续生产各种武器铁器,几位大侠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尽管跟我们提。” 不得不说这提议让师无乐几人很是心动。 师无乐当初让余渺去请胡来铸就是看中了她身上的《增肌要术》可以打出更好的武器,所以才让余渺去请人。 那时只知道铁衣门早就销声匿迹,并不知晓对方还有这么多底子。 如今这里一整个铁衣门的弟子都练了秘籍,那做出来的东西岂不是成倍增加的精良,如此日后争夺天下也能有一份强有力的筹码。 只是…… 师无乐问道: “你这么说,是想将铁衣门拱手送给我们吗?那届时掌门为何人?” 听到这话涞壬脸色一僵,什么拱手送人,他只是想用一个名义长老和一些东西来交换铁衣门的生路,可没打算把到嘴边的鸭子放飞。 只是他看了看余渺一眼,见对方神色冷漠毫不在意,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其实余渺只是在走神,她在回想自己今日在身后感觉到的一股强劲的力量,不知是何方神圣…… “届时自然是余大侠为掌门,只是门内事务繁琐,以余大侠如今的情况,恐怕忙不过来吧。” 自余渺重出江湖后,她失去记忆的传闻也随之传了出来,依他看,余渺如今纵然再厉害,也不过是有勇无谋而已。 师无乐道: “这你不必操心,自有我们帮趁着。”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可以歇着了。 这是要赶自己出去吗?听到这话涞壬咬紧了牙关才让自己的表情稳定下来,他艰难地笑道: “涞某不才,在铁衣门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师兄,管理门中大小事务,门内现存一百八十八号弟子无不相熟。若是换了人,恐怕难以服众,不如让我继续处理门内事务,也好为各位分忧?” 这时候余渺开口了: “既如此,你就继续做你的二师兄吧,照样处理从前的事务。为了铁衣门的归顺,你也付出了不少努力,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听到这里涞壬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听到余渺说道: “不过其余事务我也处理不来,这位师无乐师神医也是我们的军师,他也可以帮着处理,不得拦阻。” 处理琐事的苦她已经在青阳县做县令的时候吃过了,差点就被掏空,那种感觉她是万万不想要了。 正好涞壬有工作经验,不需要磨合期就可以直接上手,她只需要按住对方蠢蠢欲动的心就可以了。 “此外胡长老以及我的结拜兄弟姐妹也能为此分担一部分压力,门内所有弟子均要好生相待,不得消极怠慢,否则我手里的河乌斧便饶不了人。你看如何?” 到时候谅这涞壬再厉害,也翻不了她的手掌心。 说着她看向了涞壬,一双杏眼里看着澄澈无比,语气轻柔缓和,却不容拒绝,涞壬不由得心底发毛。 这分明就是往门内光明正大的安插自己人,届时他若挑起众多弟子对掌门的不满,恐怕还要多费心: “那是自然,一切唯掌门是从。” 如此几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反倒是胡来铸在一旁若有所思。 “既如此,我们开业活动明日还有,今日天色已晚,几位不如在此先歇息一宿,明日也可以好好参观一下铁衣门,也好了解一下我们的技术……” 是夜,月明如昼,胡来铸拖着黄昏包扎好的胳膊坐在庭院中。 尽管师无乐已经给她用了止痛药了,被箭矢捅穿的伤口还在时不时发痛,她神色默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无乐提着药箱过来放到了胡来铸面前的桌上: “我正打算敲门呢,没想到你在外面。” “你这……”胡来铸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药箱。 “哦,我是来给你包扎的。” “不用了,我已经包扎过了。” “黄昏时包扎得比较潦草,很多地方都没有顾及到,我又重新准备了新的伤药,用这个会舒服一些,也能好得更快。” 师无乐说着便打开了药箱,里面有许多瓶瓶罐罐。 胡来铸也没有扭捏,将胳膊让给了他上药。 “还未来得及感谢你,今日在箭矢的机关下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第六十二章 我有心仪之人 胡来铸摆了摆手: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两人坐在桌边,月光落在两人差不多一样高一样宽的肩头,师无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当时情况那么危机,你……为什么要救我?” 胡来铸没有迟疑地说道: “因为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我就一直想着报答你,毕竟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师无乐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这个原因,毕竟他有心仪之人。 胡来铸挑了挑眉: “怎么,你以为?” 这时胡来铸的胳膊已经重新绑扎寒了,师无乐连忙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 没等师无乐想好措辞,胡来铸又给了他一击: “不过你可别放心得太早,我虽然知恩图报,却从来不是会舍己为人的,那日却为了救你差点死掉,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听到这话师无乐脑海里鼓跳如雷,脑子仿佛卡壳了一样,胡来铸可比他大六岁…… “这个,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来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由内而外散发的爽朗笑声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知道伤口又在隐隐作痛她才收敛一点。 “你这是?” “哈哈哈哈,我那日救你确实是出自本心,不过并不为别的,只因为我看你顺眼而已。” 师无乐表情有些狐疑。 胡来铸忍住笑意: “你放心,从杜家出来以后我已经不打算再找一个丈夫了,更何况在我心里你就如同我弟弟一般,你大可放心。” “嗐,你这说得,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我就没那么想过。” 话虽如此,师无乐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确实看你很是亲切,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师无乐:!!!又来! 他强颜欢笑: “你不会又在开玩笑吧。” 胡来铸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会,我是认真的,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 师无乐看了她一眼,没有当真: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开玩笑?” 还这么喜欢捉弄人。 胡来铸没有围绕这个话题不放,却看着他的药箱问道: “不过我见你每次都是戴着这个药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用的这个,现在都已经破成这样了还在用,怎么?这是你心仪之人送你的?” 上面还有一个破旧的小熊布偶,和他经常背的包袱看起来像是同一双手出来的。 “怎么会?!”提到心仪之人,师无乐脸色一红,赶紧反驳: “这是我哥做的。”师无乐神情默然。 “你哥他……” “死了。” “怎么死的?” “自己作的。”师无乐脸上的表情跟变脸一样,现在又冷漠起来,仿佛说的是陌生人。 师无命就是个一意孤行的蠢货,混蛋。 “……节哀。”安慰的话胡来铸不会说,她只会说风凉话,还是不说话了。 这时门外突然来了人,是铁衣门弟子: “胡长老?” “何事?” 弟子态度很是恭敬: “今日掌门带来的女子已经关在了禁闭室,方才吵着要见长老最后一面,若是不见不到,她就自尽,我们不得已才来打扰长老,还望长老赎罪。” 掌门指的自然是刚转变身份的余渺,那名女子则是瑶娘。 今日铁衣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掌门易主权力更迭,众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他也是刚刚才忙完。那名叫瑶娘的女子又一直在闹。 听到这话胡来铸没有丝毫意外,瑶娘如今被困铁衣门,若无意外的话她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她正好也有事要问。 瑶娘被关在一间最深处单独的禁闭室,铁衣门的禁闭室向来都是给犯了错的弟子用来闭门思过的。 没有人对她用刑,因为确实没什么需要让她招供的,她只是个工具人。瑶娘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是一副麻木的神情。 “你来了?” 瑶娘依旧是那副苍白柔弱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少了闪躲。 “听说你找我有事?” 怕胡来铸累着,身后的人搬来一张椅子,她顺势坐下,神态自若。 而瑶娘全身都被绑起来并且严加看管,心如死灰。 此时的情形恰如当年胡来铸打伤公爹后四处逃亡濒临绝境之时遇上瑶娘的场景,只是身份对调了。 瑶娘自嘲地笑了笑: “哼,你我多年好友亲密无间,谁能想到会变成如今这副局面。” “怎么会想不到?你我如今这副模样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么?” “你知道了?也是,你们是朋友,余渺肯定都跟你说了吧。” 这事余渺怎么知道的?胡来铸有些疑惑,却并没有问出来,她只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果然是你。”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就是我在你父亲的面前提起得杜家,也是我把你的行踪告诉杜游的。” “你……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 怪不得她逃出杜家后,三番五次行踪泄露,在遇上瑶娘后,更是屡屡被杜家逼上绝路。 当时她也有所怀疑,毕竟自己往什么地方逃,路线都是规划过的,不应该这么快被找到。 如今想来,果然是有小人作祟。 关于作案原因幺娘闭口不谈,转而叙起了旧: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吗?” 胡来铸冷漠地看着她,也不答话,瑶娘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看到我额头这块胎记了吗?要是没有它,我应该是人群里很漂亮的那种人,却因为这个东西,让我从小饱受欺凌,连我爹也不待见我。那天我被我爹打了出来,露宿街头的时候,我又冷又饿,你给了我一块饼子,我就记住了你。” 瑶娘陷入了回忆,说着说着神情突然变得癫狂: “因为你同我一样,都相貌丑陋,本应该不受待见。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你有一个那么好的爹,凭什么你可以吃穿不愁不用挨打,凭什么你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说到后面她也不知道是对胡来铸说还是对自己说的了。 胡来铸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她竟然是因为这种事: “所以你是在嫉妒我吗?” 第六十三章 你嫉妒我 听到这话瑶娘脸色大变,像一个戳破了的气球维持着可怜的自尊: “我嫉妒你?怎么可能,你过得这么惨,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已经过得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这难道不是因为嫉妒吗?” 瑶娘脱口而出: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相貌丑陋却从来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嫉妒你明明深陷后宅却没有放弃过追求自由,嫉妒你明明忍耐就能活着却偏要去做那些危险又艰难的事!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讨厌。” 这些话说出来,瑶娘才发觉自己内心深处真的在嫉妒她。 “可是我已经这么惨了……” “我难道不惨吗?因为脸上这块胎记,从小所有人都不待见我,我在所有人的奚落中长大。不管我再怎么讨好,他们都不会给我好脸色,我的丈夫也因此经常打我。现在呢,我又发现了我还有着这么一个本可以享福的身世,却沦为了阶下囚,一辈子都暗无天日,还有谁会比我惨呢” 瑶娘说着说着泪水已经铺满了脸庞,自己的命好苦啊。 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为什么没有人同情我,关心我,爱我? 哦,唯一同情她的胡来铸还被她背刺了。 她以后又是一个人了,真的太惨了。 “所以你就因为嫉妒,才一次次推我下悬崖?” “是啊,上天给了你什么,你受着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 “呵呵呵呵!”胡来铸笑了,眼角笑出了泪花: “凭什么不能反抗?!我是人,又不是物件,难道要我像你一样,只是一个从来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嫉妒的弱者吗?那也太没用了吧!” “没用的弱者……”瑶娘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神情恍惚: “我也不想做弱者,可我生下来就是女子,女子不就是弱者吗?我一生下来,我就感觉到我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绳子,另一头不知道栓在哪里,我想要挣脱,却连绳子都摸不着,我能怎么办呢?我也想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征战沙场,可是,可是……” 瑶娘动了一下,想看看自己的双手,可是四肢都被紧紧地绑着,她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 “可是我终究不是男子,想得再多也没机会,我只能像个物件一样任人摆弄!” 胡来铸也没想到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想了这么多,而且有不少地方她也没想到。 起初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狠毒,现在想来,这个曾经的好友在这里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禁反问道: “这世上有那么多女子诸如余大侠等人正在建功立业,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女子不能建功立业了?” “他们从小家境优渥,父母疼爱,连修炼的武功都是独门绝学,这些天之骄子跟我们普通人能一样吗?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比?” “那你看看我呢?” 瑶娘抬头,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接着直直地看着她。 “我既不出身高贵,也不家境优渥,还相貌丑陋,你看我像弱者吗?” 瑶娘看着她,纵然不想承认,但她也知道自己心里从来不认为对方是弱者: “是,你不是弱者,你是很强大,不过是因为你运气好,捡到了一本秘籍,拥有了了像男子一样的体格,你的强大,难道不是因为这本秘籍吗?我要是能捡到,我也绝不会是弱者!” “哈哈哈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很好笑吗?秘籍虽然是我捡到的,但你敢发誓你从未偷偷修炼过那本秘籍吗?你敢吗?” “我,我……” “你不是修炼了吗?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呀?” 她嘴硬道: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的体质好,所以才能修炼成功!” “呵!简直是满口胡言乱语!你的脑真像一口封闭的荒废古井,顽固又恶臭。你知道为了修炼这本功法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胡来铸说着站起来望着虚无缥缈的远方: “那是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夜,我一边要读懂这个功法,一边要防备着杜家的恶犬,困了只能睡在山洞里,饿了只能喝脏水,还要忍受着练错方向带来的痛苦一遍一遍调整,一遍一遍尝试,在练成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一定能大获成功。这就是你口中的体质好?” 那时她已经身处绝境进退维谷,若是后退则会再次落入杜家的地狱,若是前进,她真的看不到路,她真的看不到…… 师无乐救了她后就离开了,她再次落入绝境,已经奄奄一息,本以为活不下去了,而这时她却捡到了那本秘籍,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吗? 她如获至宝,纵然再苦再难,她也会拼命挣出一条活路,若是修炼失败,她也死而无憾了。 她没有抛弃自己,命运也没有抛弃她,她终于成功了,在拳打杜家人之后,她去找了瑶娘,本想让她也改善一下体质,也拳打夫家人时。 她却把秘籍偷走了。 虽然偷东西的行为不好,可毕竟是自己的好友,而且这秘籍上有许多不适合修炼的地方,她正打算跟瑶娘讲,对方却在偷偷练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接放弃了,还把秘籍烧掉了!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为什么不好好修炼,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放弃,为什么要烧掉我的秘籍!那可是余大侠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送到我们普通人手中的!你为什么不珍惜?!” 余渺:还有我的事呢? 瑶娘被她步步逼近,却没有退路,她只能闭着眼睛: “我,我……我哪里知道这个东西会这么难嘛,你肯定是有高人指点了,又没有人帮我,我怎么可能成功嘛。” 至于烧掉秘籍,她也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看到她这副样子,胡来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从知道她嫉妒自己之后,很多东西都解释得通了。 “呵呵,你果真是彻头彻尾的弱者呀。不过你要知道,并不是老天让你成为的弱者,而是你自己选择成为的弱者!” “我……” “你嫉妒我有父亲疼爱,可是后来疼爱我的父亲也亲手推我下了地狱。你又嫉妒我有好的身体,好的运气,若这些我都没有,你又会嫉妒我别的,总而言之,你一直都在找借口,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为自己的罪责开脱!” 第六十四章 最后一日活动 “我若是你,就算身体再差,环境再艰苦,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只会暗地里使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真像一条阴沟里的臭虫啊。” 胡来铸嘲讽地笑道: “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上天给了我们多么好的条件,成为争霸一方的霸主。而是尽管上天并不偏爱我们,我们却能利用上天给予的一切辛酸苦辣,牢牢把握自己的命运。任何将自己命运交到他人和上天的行为,都是不负责任的懦弱的行为。” “我……” 瑶娘完全插不上话。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举止粗鲁又不温柔谦卑,不像正经妇人,还说我取的名字不好听,一言难尽,简直不像话。” “可是那又如何?他们再不喜欢,还不是要乖乖来我的铺子里买东西,见了我还不是要保持礼貌地叫一声胡师傅。” “哼,迟早有一天,我要将那些真正丑恶的人全部打扁!” 胡来铸摩拳擦掌,两人又贴得极近,瑶娘真怕她一拳呼到自己脸上。 这话说得旁边看守的铁衣门弟子不自觉夹起了尾巴,生怕她一个不开心也弄到自己脸上。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你能做的事可多了,又会告状又会跟踪,还会陷害,这哪里像弱女子?” 看着瑶娘沉默不语的样子,胡来铸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她问道: “你就给我一句准话,曾经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里,你对我到底有没有真心。” 虽然瑶娘经常陷害她不假,可是曾经接济她的吃食,躲着家里人给她缝的衣裳…… 这点点滴滴,她不信都是作假。 瑶娘身形一顿,好半晌她说道: “没有。” 听起来像是赌气一般。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我对她只有纯粹的嫉妒,从未把她当做真正的朋友。 “好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胡来铸转身就走。 “等等!” 胡来铸身形一顿,等着她的下文。 “小心涞壬!” 胡来铸看向她: “我知道,没有别的了?” “……没。” 胡来铸终于离开,室内恢复以前寂静。 瑶娘沉默着,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不觉间,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她原本打算见了胡来铸之后,好好做个了断,再伺机结束生命。 可是现在…… 胡来铸啊胡来铸,我从前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逃避者啊。 只是,她连死都不怕,难道就不能在生命的最后,勇敢一把吗…… 第二日几人终于成功参加了铁衣门最后一日的开业活动,虽然昨天门内经历了不小的人事变动,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今日活动的举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今天参加活动的人比昨天还多上不少。 如今铁衣门已经变成自己的了,所以几人也就是来凑个热闹,也正因为有涞壬的打理,几人才有空来凑个热闹。 胡来铸因伤痛没有来,几人成群结队往广场走。 丝毫没有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视线集中在几人身上。 余渺:小场面,都是小场面。 人一多,话题就来了,这不,旁边就有人议论了: 一名长得像土豆的人紧紧贴着一个长得像山药的人说道: “啧啧,听说铁衣门连掌门都换了,没想到丝毫看不出来慌乱。” “我听说啊,似乎是铁衣门的二弟子将门派卖了的。” 土豆露出神秘的微笑: “你只是听说,我可是看见了,就在昨天。” 山药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嘛时候啊?我昨儿可是一直跟你呆一块儿。” “嗐,你当然不知道,那会儿你上茅房去了,我还亲眼看见那前掌门被这个二弟子擒住了呢。” “嗨呀,我就上个茅房,怎的错过了这么多?!哦对了,你说的那个弟子是不是叫涞壬?” “好像是,这个名字还挺独特的,不过我认为此子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怎讲?” “这人我从前也听过,不过都是些溢美之词,经过昨日那事,想必是故意经营的名声,否则他怎么会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 山药摇了摇头,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 “我看未必,虽说涞壬此举是卖主求荣,有些不耻,然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一则那前掌门滥杀无辜暴虐专横,实非良主,涞壬乃是顺应天时;二则余渺重出江湖,势不可挡,此举也是为了保全整个宗门,乃是大义之举。” “山药兄此言差矣。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由此可见涞壬此为舍义求生,虽为人之常情,却实在当不得一个义字。韩岩再不耻不仁也于他有恩,旁人可以这么做,他却不能,愚以为他只是棋差一着,名利不能两全而已。” 山药摸了摸长长的胡须,思考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土豆兄一言令我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看来涞壬此人实非忠义之人,还是不要与他结交为好。” 铁衣门的事情议论完了,两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全然不在意余渺几人身侧的涞壬已经咬紧了牙关,面如土色。 自从昨日大庭广众之下背主,选择了新的铁衣门,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还是太着急了。 这下好不容易经营多年的名声都功亏一篑了。 不过这里这么多人,又有余渺几人在,为了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他不可能直接翻脸。 事已至此,悔恨无用,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想到这里他面不改色,继续给几人介绍着铁衣门今日的活动内容。 几人看得差不多了,也没买什么东西,快要回去的时候师无乐突然说他想买个兵器,几人便陪着他一起去了昨日余渺看上斧鞘的那几个摊位旁。 见到是新的领导,守着摊位的众弟子一个个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露出了笑容,争取给上头留下好印象。 看了一会儿师无乐瞧上了一把锤子,余渺探出头一看,还是一把双流星锤,铁链两头系着两个大铁球,铁球上面布满了铁锥。 乍一看跟昨日屋内遇到的铁锥机关形状一模一样。 估计是同一个炉子里造出来的。 弟子脸上笑开了花: “各位掌门,管事,这个流星锤可是好东西,要是中意,我们还有流星锤的练习功法,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掌门:余渺,管事:叶莫莫师无乐。 师无乐饶有兴趣,准备上手一试。 他一拿起来,链子发出沉甸甸的响声,听起来就跟重。 耍了两招以后,师无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感叹道: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是对我来说有这重了,用起来累得慌。” 余渺挤了上来说道: “我倒觉得这东西更适合胡师傅。” 叶莫莫开口道: “听闻梦得力大无穷,不如试一试?” 余渺点了点头,几人连忙闪开。 余渺拿起来甩了两下,很轻,只是她没学过流星锤的招式,并不知道该怎么耍,没两下差点抡到自己脸上。 旁边人看得心惊肉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余渺耍起锤子来,又轻松又笨拙。 接着她们就看见余渺手上的链子不听使唤地缠住了她。 至此余渺也终于放弃了,这不是她能玩得来的东西,技巧性太高,还是斧头比较好用。 幸好有系统在,已经尽力让她不因耍锤子砸到自己而死了。 见到余渺被缠住,叶莫莫忍不住笑出了: “哈哈哈哈哈,梦得你呀你……” 一旁向来冷漠的师无乐也没忍住笑意,两人一边笑一边帮她解链子。 最后叶莫莫又提出试一试,刚刚拿起链子: “慢着!这个东西我要了!” 第六十五章 无忧派少主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满满都是活力。 叶莫莫没有理,依旧拿了起来: “你是聋了吗?我说,这个东西我要了!” 余渺瞪大了眼,这一幕好经典: 刁蛮小姐为了男人与女主争风吃醋,特意在女主看中衣服包包首饰时出言挖苦,不惜加价来抢走东西,就为了奚落女主,殊不知女主乃是这家商场的幕后主人,世界首富,然后两人开始打赌,若女主买不起就下跪道歉,然后狂扇巴掌…… 只可惜两人不是情敌,抢的还是两只大锤子。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叶莫莫这才回过头,这一回头,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是一个身穿橙色衣服的俏皮富家大小姐,背后还跟了一条赵鸿飞。 不对,赵鸿飞?!! “你怎么在这?” 叶莫莫问。 赵鸿飞跟在女子后面指了指嗓子,比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几人也没想到失踪许久的赵鸿飞会突然在这里出现,不仅跟一个美女在一起,还变成了哑巴。 “怎么?你们认识?” 范悠悠挑了挑眉,让本就精神的面容更加精神了。 “这位少侠,你身后的人乃是我的结拜兄弟,已经失踪了很久了,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范悠悠不但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旁的: “你是?” “赤月山庄,叶莫莫。” “原来是你,久仰久仰,我乃无忧派,范悠悠是也。” 范悠悠声音上扬,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一股居高临下。 师无乐一听这话脑海中警铃大响,作为九大门派中受到门派大战波及最小的无忧派,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 而作为曾经的上三门,赤月山庄与龙吟山庄早就化成灰烬了。 据他所知这范悠悠乃是无忧派掌门独子,从小备受宠爱,更是在她刚满十五岁就确立了继承权。 山南跟山北不同,虽说以实力为尊,不论男女,倒是长久以来依旧是男子武力更胜一筹,因而难免有些观念差异。 虽然没有律法明确不能立女儿为继承人,但是让女儿继承门派势力的确实是凤毛麟角。 比如之前的赤月山庄就曾透露出要立叶莫莫为继承人的风声,当然后面山庄都不存在了,继承人自然也没有了。 而无忧派立范悠悠为明确继承人,确实是开天辟地第一例。 如今范悠悠年方二八,青春年少,正是血气方刚,鲜衣怒马的时候。 这些事迹看起来还行,但是范悠悠为人好美色,但凡是她喜欢的人,通通都给带回去,就算对方实力强盛,她也会想尽办法。 如果看上的美人武功高强,不用担心,她有老爹给的药,名为逍遥丸,一粒下去,保准服服帖帖。 服下药丸者,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自动跟随主人,只有主人开口了才能做其他事。 看样子赵鸿飞估计就是被她看上强行留下了,如今变成哑巴也是拜那逍遥丸所赐。 毕竟以赵鸿飞的外貌,很难不被看上。 不仅如此她还嚣张跋扈,好胜心极强,看上的东西也一定要抢到手,不管喜不喜欢,面子一定不能丢。 如今她与自己都看上了同一个锤子(虽说范悠悠以为是叶莫莫看上的,但是气氛都到这里了,两人想必都不会松口),又有赵鸿飞。 估计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一瞬间师无乐的大脑疯狂运转,想了很多东西。 只见叶莫莫语气有些冷淡: “久仰久仰。不过你能放了他吗?” 范悠悠却不服气了: “你不过是一个落魄之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叶莫莫却一点不怵对方的势力,要成大事可不能怕事: “这位少主,落魄与否是我的事,但是你这样无缘无故囚禁别人,恐怕不好吧。” 说着就去范悠悠身后拉赵鸿飞,却拉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悠悠并没有伸手阻拦,而是哈哈大笑。 “哎呀哎呀,看到没,他不愿意跟你走呢?你还能怎么着?还是乖乖把这个……额锤子让给我吧,这可是本小姐看上的东西,你可没资格抢。” 范悠悠也没想到叶莫莫看上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锤子,她只知道方才赵鸿飞虽然一直很听话地跟着她,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瞄。 这里有三个人,一个大汉一个乞丐,还有一个她见了都要忍不住惊艳的女子,赵鸿飞一定是看上了对方,她心里不爽才出言挑衅。 刚刚又听说两人义结金兰,如今想来,两人定然是有奸情的假兄妹。 范悠悠想了想心中很是气不过,赵鸿飞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怎么敢有这种心思。 叶莫莫一听心中就有了成算,想来只是小姑娘想争点东西而已,只不过有些过激,她大方道: “锤子你要就拿去,反正我没有看上,只是这人我必须带走。” 反正大家都没看上,小姑娘喜欢就拿去。 听到这话范悠悠不同意了: “什么破锤子我才不要,我身后这条狗你要有本事呢,就把他带走。” 叶莫莫直接就上手将赵鸿飞端走了,师无乐两人还一起搭了把手,范悠悠见状也没有阻止,只是在几人身后说道: “别怪我没有提醒,他可是中了我们无忧派的逍遥丸,整个人如同活死人一般,没有解药,哼,是不会恢复正常的。难道你们忍心看他一辈子都是这个模样吗?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呢。” 几人停下来对视一眼,叶莫莫问道: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把给出解药。” 范悠悠嘴角上扬:上钩了。 接着她兴奋地说道: “我要你跟我打个赌,我们比试一场,若是我输了,解药就给你,若是你输了,便下跪道歉如何?” 余渺:来了来了,下跪道歉的戏码来了,然后再打个巴掌什么的就齐活了! 听到这话师无乐连忙劝说叶莫莫: “不可啊,此人来者不善,立此赌注必有制胜法宝,你肯定会输的,到时候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勿要中了她的激将法。” 叶莫莫一听,许久没有出现的好胜心一下子被激了出来,脱口而出: “好啊,我答应你。不过说好了,到时候你输了可不要反悔,否则你可出不了铁衣门。” 第六十六章 柔若无骨 两人说着就去了广场上的空地。 余渺双手交叉在胸前,见状用肩膀撞了撞师无乐胳膊: “军师方才何故要激大姐答应赌约?以军师的医术大可自己琢磨,未必需要对方的解药吧?” 听到这话师无乐看了看她,眼里满是惊艳:没想到余渺竟有洞察力这么强的时候,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余渺:我只是大脑有时转得比较迟钝,不是不转了…… “梦得所言不错,我原本就是打算自己回去研制解药的,不过没有那么快,而且这两人都是天之骄子,你难道不想知道谁比较厉害吗?” 余渺看起来不太赞同: “军师,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大姐不光是我大姐,也是我们大家的伙伴,怎么能这么做呢?难道不怕她输了,被迫下跪吗?” 事实上她也想知道哪个更厉害。 自从认下赵鸿飞和叶莫莫这两个哥姐后,大部分时间她都尽量让自己与二人的关系流于表面,甚少交心。 蠢货只是她的人设,她很聪明的。 可是自鳄鱼镇被赵鸿飞舍命相救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着跟他们好好相处一下。 遇到叶莫莫之后她好像从来没见过对方怎么打架,也不清楚实力怎么样,今日一战也可以好好了解一下大姐的实力。 “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吗?若是输了,封锁消息就好了。” “这里那么多人,封锁消息虽然可以,但难免有漏网之鱼。” 另一边的木头人赵鸿飞也急得眼睛乱眨但是没有人在意。 师无乐有一瞬间的沉默: “……我相信她不会输的。” 也对,大不了她要是快输了大家就上去围殴,总比让她一个人颜面尽失的好。 不出所料两人确实打得不相上下,范悠悠的鞭法凌厉逼人,叶莫莫剑法则略显清冷,但是压迫感丝毫不差。 叶莫莫经历了少主之争和行走江湖的腥风血雨,招式已经被磨平了锋芒,却又添了一分稳重。 而范悠悠虽然嚣张,但也不是全靠无忧派和老爹,她自己的实力也很强悍。 与其挨打后回家告状,找老爹出头,不如自己就有不挨打的底气。 没过多久范悠悠终于落入下风,被叶莫莫扫落地面,剑指喉咙时,她忍不住两眼一闭,身体微微颤抖。 睁开眼,剑尖已经换成了叶莫莫伸过来的手。 范悠悠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她感觉自己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明明自己方才说话那么过分,她还这么大度的原谅自己。 既然对方已经给了台阶,自己也不要不识好歹。 犹豫了一瞬,范悠悠伸出手放到了叶莫莫手心。 叶莫莫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裂开,她原本是伸出手要解药的,对方却握住了自己的手。 下一瞬间她反应了过来,两人暗中莫名达成共识,她将范悠悠拉了起来,对方还用奇怪的神情看着她。 范悠悠心情有些复杂,正不知道说什么好,下一秒: “解药呢?” 叶莫莫重新把手伸了过来。 “什么解药?” 范悠悠的脑袋还有些懵,一时忘了解药的事。 “逍遥丸的解药啊,你不会没带吧?” 叶莫莫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大小姐耍了。 “哦哦,在这里。” 范悠悠从怀里掏出解药,赌气般地扔给她。 叶莫莫干脆利落地接过,丝毫没有计较她的不懂事。 一旁的赵鸿飞双眼闪着泪花,虽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感觉到他对于眼前的解药以及即将到来的自由的热烈渴望。 终于服下解药,赵鸿飞全身如同失去了力气一般软倒在地,叶莫莫赶紧把他扶住。 “军师,他这是怎么了?” 师无乐连忙上前查看,过了一会儿他松了一口气说道: “看来范小姐没有骗人,她给的确实是解药。只是赵公子长时间保持不动,全身的肌肉都僵硬死板了,服下解药身体支撑不住才会这样,只需静养便可。” 说来也怪,余渺兄妹三人只有余渺有字,大家都可以直接叫她梦得,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赵鸿飞与叶莫莫,无论他怎么叫都怪怪的,要么显得生疏,要么显得暧昧。 所以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只称呼叶小姐与赵公子,两人也没有纠正。 话说当初几人虽然确定好了要争夺天下,却没有定下主上是谁,否则他也不用这么纠结怎么称呼了,看来回去之后需要商议一下。 而另一边的范悠悠听到师无乐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 “你不要不识好人心啊,我可是堂堂无忧派少主,怎么可能会毁约呢。” 叶莫莫道: “既然解药已送到,范小姐可以走了,恕不远送。” “你!” 范悠悠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了,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后面有两个跟班连忙追了上去。 赵鸿飞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好些了,他头发有些凌乱,几缕乌黑的发丝从额头垂下,眼眶红红的,整个人可怜巴巴,他一把就抱住了最近的叶莫莫,: “多谢莫莫相助,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在她手下生不如死多久呢。” 方才叶莫莫为了他与那个大魔头厮杀他都看在眼里,一时间心头暖洋洋的,或许是刚服下解药的缘故吧。 陡然间被抱住,叶莫莫也有些怔然,又听到他长幼不分地叫自己莫莫。 刚想一脚踹开,又想起对方在范悠悠手下估计很是悲惨,又忍住了。 师无乐却是从两人相拥的场景中看出了什么,唯有余渺一脸欣慰: 虽然自己在这个世上没什么亲人,但是现在有了义结金兰的兄弟姐妹。 大家一起同甘共苦,其乐融融,她也觉得烦恼被驱赶了,要杀屈忘观的主线任务也抛到了脑后。 师无乐说道: “赵公子身子还未恢复好,还是先带他回去吧,毕竟铁衣门是我们的地盘,不必担心会有人突然闯入。” 闻言赵鸿飞惊讶地抬起头: “什么?” 他就去了狼窝一趟,怎么铁衣门就被小伙伴们拿下了。 看着他奇怪的眼神,叶莫莫扶他起来: “这件事等我们回去再说。” “好。” 赵鸿飞点了点头,柔若无骨地靠在她身上。 余渺走在几人后面,突然后背一凉,她回过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又是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第六十七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是夜,明月当空,秋风萧瑟,送来丝丝凉意,恢复得差不多的赵鸿飞跟几人在院子里开大会。 胡来铸推脱有事并不参加。 师无乐首先说起了选主上的事宜,虽然兄妹三人明显更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碍于军师颜面,只得暂时按下蠢蠢欲动的心。 师无乐见到老实的三人松了口气,他也知道他们对这事没有那么积极,如果自己不先把这事摆上桌面,他们待会儿又不知道会怎么跑掉,那主上估计这辈子都定不下来。 这兄妹三人各有各的本事,若要跟各大门派以及山北屈忘观抗衡,这几人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帮手。 只是不太好管理。 尤其是余渺跟赵鸿飞,简直就像两条泥鳅!!对这事一点也不上心,成天就只知道摸鱼。 只有叶莫莫好一点,比较有责任心,可能也是年龄最大的缘故吧。但是比起争夺天下,叶莫莫似乎对报仇更有兴趣。 师无乐暗中叹了口气:要想拥有伟大光明的前途,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若是师无命在,自己或许可以少操些心…… 一听到要选主上,兄妹三人齐齐指向了军师,毕竟这主意可是他提出来的,平日里又是他操心最多,若要打天下,他应为领头人。 叶莫莫:“若论聪明才智当属军师为先。” 赵鸿飞:“若论责任担当,主上之位非军师莫属。” 余渺:“……综上所述,军师是最合适的。” 师无乐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确实是喜欢操心,但是他更享受给主上操心的感觉,并不为名扬四海。 尤其是在主上打天下的时候,他可以想到什么就出什么主意,然后让主上去实现,若是成功了,他会很有成就感。 若是出了事自己也可以溜走,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就比如之前被他辅佐的吴虞,要不是他察觉到事态不对金蝉脱壳,如今说不定跟吴虞一样,人头悬之都门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我已身兼数职,事物繁忙,实在不好再当主上,我倒认为主上应当在你们三人中间。” 众所周知,主上向来是挡枪的,若有什么仇家,矛头肯定直指主上。 余渺的仇家已经够多了,还是要保守一些才好,做人不可过分嚣张。 而赵鸿飞也喜欢坐享其成。 于是两人赶紧指向叶莫莫: “主上最大,我三人梨园结义,理当以大姐为首,日后我二人定当唯大姐马首是瞻。” 几人推来推去,最终还是叶莫莫答应了下来。 叶莫莫感觉到自己肩膀上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到时候还得为两个弟妹和团队多操心,这样才勉强算是一个合格的主上。 她喜欢当领导,如同以前拼了命要争掌门之位一样。 余渺和赵鸿飞都如愿充当打酱油的角色(他们自己认为的)。 主上之位定了下来,师无乐的眉头终于舒展了,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几人先跟赵鸿飞解释了一下为了寻找他几个人是如何往返两地又靠着余渺拿下铁衣门的的光荣事迹。 赵鸿飞听得啧啧称赞,反倒是余渺扣了扣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能拿下铁衣门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 “梦得过谦了,若不是你,我们说不定都被打成肉酱了。” “是啊是啊。” 两人七嘴八舌的,然后便突然问起了赵鸿飞: “所以你之前是去哪了?怎么会沦落到范悠悠手里?” 这是几人最关心的事。 “是啊是啊,她是不是把你怎么样了?” 大家都很担心他的清白。 听到这话赵鸿飞的脸色如同便秘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时,我奉军师之命前往山南收集情报……” “所以你原本是被铁衣门的人抓住的,后面才被范悠悠截胡?” 赵鸿飞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个魔女嚣张自私,全然不在乎他人看法,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被她抓走的人有男有女,数量不少,容貌大多不错,不过好在她还有些底线,这些人要么被她关起来,要么服下逍遥丸带出门去,似乎只是用来看的,并没有别的作为。” 他连忙澄清自己的清白,也不知道大家信了没有。 他被铁衣门的人抓住的时候,本以为死定了,却被路过的范悠悠救下来,本以为范悠悠是个好人,没想到自己从此失去了自由,那个女魔头年纪不大,却是个变态。 余渺好奇地问道: “那你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充当摆件吗?” 赵鸿飞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清,这个人似乎有些恶趣味,我们平日里要么给她端茶倒水要么给她放跟班,她若是不高兴了便会开始羞辱人,还像……像狗一样使唤人。” 赵鸿飞脸都气红了。 听起来确实是很惨了,都没有做人的尊严了。 几人庆幸道: “好在你终于被救了出来。” “若有机会,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看他一脸气愤的样子,众人也不好多说,师无乐倒是皱起了眉头: “只是对方既然看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再加上今日的耻辱,恐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叶莫莫直接将朝云剑重重拍在桌上,大义凛然地说道: “哼,就凭那个无忧派?她要是敢放肆,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叶莫莫生气,赵鸿飞反而没那么气了: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被抓走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何须如此动怒。” “她如此侮辱你,还不是看不起我们上三门,龙吟山庄和赤月山庄向来同气连枝,这不是把我们的脸狠狠按在地上摩擦吗?是欺我们联盟无人了吗?!” 叶莫莫刚说完突然沉默了一瞬,几人都想起来赤月山庄与龙吟山庄只剩面前这三个人了,还是其中一个人害的。 想到这个叶莫莫的心情也有些复杂,一边是昔日同门父亲师长,另一边又是早早结拜亲同骨肉的三妹,无论哪一边受了伤,她都不想。 五年来她一直无法接受结拜妹妹做出这种事然后被杀的事实,还因此和赵鸿飞闹掰。 可是后来又听到了余渺活过来的消息。赵鸿飞又一直在劝解她给余渺一个查清当年事情的机会,她才能假装没事地跟余渺相处。 只是心中的疙瘩却一直没有变小。 叶莫莫的语气有一瞬间有些不自在: “……虽说龙吟山庄和赤月山庄已经没人了,但我们有铁衣门啊,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藏头露尾地活着了。” 赵鸿飞也想到了这件事: “铁衣门抓我,无非就是欺我背后无人,又为了引你们上钩,好报当年的血海深仇,毕竟余渺大魔头重生的消息这段时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只有我们强大起来,才能查清当年的真相,才更有可能打败屈忘观。” 余渺只知道自己的名声似乎不太好,却不知道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事不关己地开小差。 现在却突然有些好奇了: “无忧派是什么情况?当年到底有什么真相?” 只见叶莫莫突然脸色大变,像是忍了很久的情绪突然破功,她眼睛死死地盯着余渺: “真相?!你还好意思问!” 第六十八章 变脸 几人都没料到叶莫莫会突然变脸,都没有反应过来。清冷的月光落下,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看到一脸状况外的余渺,叶莫莫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问当年发生了什么?若不是你,我们如今该会有多么辉煌,而你却失忆了直接撇掉一切,呵,真是轻松啊。” 余渺沉默了,听起来当年的事她似乎做错了很多,但是自己并没有记忆,她也不认为是自己做的。 不过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就要为对方犯下的错负一部分责任,失忆也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 这并不符合她做人的原则。 赵鸿飞见状连忙拉住了叶莫莫: “大姐,冷静一点,当年的事虽说看起来像梦得做的,但是我总觉得这事跟屈忘观脱不了关系,否则两人的下场怎会如此天差地别。我们还是先查清楚再定夺吧,不然岂不伤了感情?”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家人,我的同门都死于她手,如此血海深仇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倒是心大,都灭门了还这么护着她,当真是一对好兄妹呢。” 叶莫莫以前都能忍,一听到赵鸿飞这话又忍不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余渺察觉到叶莫莫话里有话,但是又猜不出来。 赵鸿飞叹了口气: “我若是不护着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散了。莫说梦得了,换作是你,我也一样会护着。” 叶莫莫根本就不信他的说辞,胸口剧烈起伏着。 师无乐若有所思地看着几人,接着他站起了身: “胡师傅的药该换了,我先告辞,你们慢慢聊。” 没等几人反应就离开了。 余渺虽然觉得自己应该负责,但不是不明不白地负责: “我失忆了我也很抱歉,不过我还是想从你们这里知道当年你们知道的真相,我才知道怎么做。” 没有上帝视角,她了解到的只能是主观的真相,但是一样具有参考价值。 叶莫莫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现在怪她没有用,于是也走了。 只剩下余渺跟赵鸿飞四目相对。 看着余渺好奇的目光,赵鸿飞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咱俩遇上的时候我给你说过,不过你可能没认真听,我再给你说一下吧……” 赵鸿飞不仅重复了一遍当初在福来村讲过的东西,还多了许多别的东西。 比如月女。 从余渺的理解看来月女类似于一个魔种,性情冲动,容易犯罪,误入歧途,是为祸苍生的好苗子。 而饮灵扇这样一把强大的武器落入月女的手中,危害可想而知。 一开始余渺只是往返各大门派单挑,到后来直接联合屈忘观攻打各大门派,那叫一个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当然,各大门派也在自己斗,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余渺好像真的是罪孽深重。 “我觉得无缘无故的我不会做出这种事,毕竟是从小生长到大的师门。” “我也是这么认为,这些年才一直在追查真相,不过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你为何会突然变了个人。” “我也想知道……不过若真的无从抵赖的话,你会怎样?” 若是原主真的罪恶滔天,余渺觉得自己也不会自裁谢罪的。 他们要杀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手软。 好不容易换了个人生,怎么可能就这么了了,她再怎么死也不会让时间倒流。 赵鸿飞沉默了,但还是说了实话: “血海深仇我想我真的可能会大义灭亲吧。” 毕竟他的家人也没了。 幸亏余渺消失了五年,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冷静。 “好吧,不过你也知道你打不过我,也杀不了我,还会继续报仇吗?” 赵鸿飞手掌撑在下巴上: “那也没办法,否则我不成了缩头乌龟么。” “不过你放心,这些话我也跟大姐说过的,她也愿意给你个机会,到时候有仇报仇就是了。今日之事她并非故意,只是一时陷进去了而已。” “我知道。” 话虽如此余渺内心还是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的失落,亲情这种东西于她而言终究还是镜花水月吧。 这时赵鸿飞突然看着她,深邃的眼神仿佛能洞察她的内心世界: “我有时候真的感觉你们完全是不同的人。” “怎讲?” 余渺丝毫不慌,有这身皮在,她都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原身。 “她自信又高傲,遇事决不退缩,敢于挑战困难,只要是想要的东西,在原则范围内一定会争取,哪怕头破血流,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而你更像一条瘫在水底的鱼,别的我也说不清,总感觉你无欲无求,又感觉你总是不高兴。” “不高兴?怎讲?”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你或许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吧。” 余渺身形一顿。 是啊,她到底要做什么,要杀屈忘观也是系统的任务,她自己的内心到底在追求什么? 起初她只是想逃避现实的一切,在这里短暂地喘口气,在完成任务的路上也很消极。 她怕自己一旦完成了,就必须要回去,她不想那么快回去。 只是时间一长,这个世界也变得越来越真实,好像没有办法把一切置身事外了。 这个时候所有的亲情友情,还能当作儿戏一般随意对待吗? 余渺有些茫然。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并非我故意冒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做出那种事一定有理由,并且绝不后悔,但我又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一直试图从你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那可曾发现过什么?” “没有,只是忍不住感叹还是从前的梦得强大啊。” “若论武力她应当比不过我吧,为何会觉得我弱。” 听到这话余渺明显有些不服,她对系统有自信,自己打架绝不会输。 “哈哈哈哈。”赵鸿飞笑了笑: “论武功或许如此,可论内心,梦得你可比不上从前强大了。” 余渺给他翻了一个死鱼眼。 “你现在的状态很像一个成语,叫什么,外强中干,你打架虽然强的可怕,但是内地里就是一只无头苍蝇,别说从前了,现在你连我都比不过,我起码知道我要做什么……诶?别别别!你是最厉害的,你是最强的!” 赵鸿飞话锋急转直下,因为他看到了余渺出鞘的河乌斧,还有她冰冷的眼神。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趁口舌之快。 余渺满意地将河乌斧送回了宝贝斧鞘,只是心情确实有些沉重。 怀着这样沉重的心情,这一夜,余渺睡得很香。 失眠? 不存在的,合格的系统绝对不会让宿主带着烦恼辗转反侧。 虚空中的系统心满意足地给余渺拉下了闸。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 “你走吧,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 “师父。”余渺单膝跪地,神情冷漠,眼含泪花。 第六十九章 逐出师门(余渺往事1) “你恃才傲物,心高气傲,平时任性些倒还无妨,如今又公然挑衅各大门派,实在不像我教出来的弟子,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你做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师父满脸都是无奈。 “师父,弟子知错了,您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你是我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我一生无子,我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到你的身上,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亲生骨肉,要我将你逐出师门,岂不是往我身上剃骨割肉?!” 余怀梦锤了锤胸口,表示自己很伤心,接着继续说道: “我并不想如此绝情,可是师门并非我一人的师门,一言一行还得顾及到其他同门。如今各大门派找上门来,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整个山庄都想将你交出去,仅仅逐你出师门已经是我尽力争取的结果了,你姑且出去吧,日后风声过去了,我再设法接你回来。” “师父,你当真如此绝情?!” 见对方久久不语,余渺知道事态已成定局,双眼含泪转身离开。 离开的余渺跑出去坐在河边嘤嘤嘤黯然神伤,然后偶遇了一生所爱,英雄救美,从此浪迹天涯,遍历恩爱情仇,谱写一段浪漫的江湖爱情史……打住。 以余渺的性格,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余渺一转身,眼里的泪花早就消失不见了,方才的眼泪都是挤出来的。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山庄,前往一个秘密联络点。 因为她要复仇,如今被逐出师门也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前不久她不小心偷听到了师父与师伯的秘密谈话,其中涉及到了自己的身世,余渺成功被激起了好奇心。 从两人的谈话中余渺了解到,原来自己不是来历不明的孤儿,而是有来路的孤儿。 至于什么来路,余渺也只是依稀听到了一些东西,并不真切,不过两人也提到了叶南天似乎有一间密室。 为了查清真相,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余渺朝大姐叶莫莫打听了一些消息。 叶莫莫是庄主的女儿,又是大师姐,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只是最近对方正在跟弟弟抢少主的位子,两人正争得热火朝天,没有闲工夫去帮她的忙。 作为好姐妹,余渺帮她解决了一些争储方面的小麻烦,为叶莫莫腾出了不少喘气的空间。 为了报答她,余渺成功了解到了叶南天密室的线索。 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余渺在山庄里飞檐走壁,偷鸡摸狗,终于成功进到了叶南天的密室。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喊了叶南天师伯这么多年,余渺都不知道对方竟然夹带了这么多私货。 原来,在伐镜大陆西北部有一片茫茫的大海,海上有一岛,名曰映月岛,奇珍异宝无数,是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映月岛与大陆中间隔着一道海峡,名为望月海峡。 海上常年弥漫着剧毒雾瘴,又时常爆发飓风海啸,危机重重,所以至今鲜有人跨越,映月岛几乎成为与世隔绝的地界。 而余渺则是映月岛上的岛民,根据余渺的猜测或许还有更特殊的身份,比如岛主的女儿。 多年前有一伙人相约前往映月岛探险,在经历了多番的磨难之后,终于登上了岛屿。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岛主倾全岛之力给予了这帮旅客不少珍稀资源,武功秘籍,以及所有人的性命。 从此映月岛与望月海峡销声匿迹,在史书地图上不见只言片语。 就连自认为博学多才见识广泛的余渺都没听过。 在叶南天与各大门派掌门交流的信件中还提到了月女一词,并且月女被秘密养在赤月山庄,各大门派都不知道。 毕竟月女只有一个,不像武功秘籍一样,大家开一下大会就能分配得周到的。 除了信件之外她还发现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从映月岛上搜刮下来的,而作为她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映月岛已经在一片火海中化为废墟。 一向认为师门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余渺曾发誓要好好为山庄卖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毕竟师父从小教导她要尊师重道,一定要铭记山庄的大恩大德。 如今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余渺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回去之后她常常夜不能寐,只是每晚思考的内容从如何让山庄的排名上升到第一以及提高山庄暗杀收入到如今的怎么报仇。 人的感情总是复杂的,虽说各大门派灭了她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叶南天与余怀梦两人将她偷偷带了出来,她也因此免于葬身火海,捡回一条命。 并且自己从小就备受师门器重,不管是不是出于愧疚,他们给了自己丰富的财富和高档的教育,还把传说中的饮灵扇给了自己。 虽然饮灵扇是映月岛的镇岛之物。 不过他们大可自己中饱私囊,如今却给了自己,如此可见并非全然丧失人性。 并且自己真的过得很幸福。师父们常常让自己打理山庄的里里外外事务,虽然辛苦,能力却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后来山南各大门派哪个见了她不夸一句厉害厉害,这都是师门苦心栽培的结果。 当然其中也有自己智慧超群又热爱学习的缘故。 在种种原因的加持之下,余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究竟应该要怎么对待赤月山庄,才能不枉费活在这世上呢? 他们将自己的存在瞒得这么死,若是全天下人知道了自己的遭遇,若是不复仇,会不会显得自己很龟…… 余渺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月光透过窗户,窗棂的形状清晰可见。 此时一个身影从窗外掠过,敏锐的余渺瞬间察觉到了。 赤月山庄乃是江湖排名第二的山庄,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只要想拦,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如今却有这么大一个人影,莫非是龙吟山庄派来的刺客? 不对不对,龙吟山庄向来光明磊落,两家又一向交好,对方断然不会…… 想到这里,余渺一个弹射起身,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自从得到饮灵扇之后,余渺的功力大增,在同辈当众已经是顶尖的佼佼者了。 没过多久她就追上了对方,过了两招之后成功扯开了对方的黑袍,并挑下了对方的面罩,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庞。 春风轻抚,树梢晃荡。 第七十章 月下密谋(余渺往事2) 虽然原身很多时候都没有说话,但是身在梦中的余渺却莫名感知到她的心理活动。 话说月下余渺追踪黑衣人,发现对方是一个眉眼如画的美人,举手投足之间又有着浪迹江湖的英气与锋芒,一时之间有些惊艳。 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屈忘观。 饮灵扇抵着屈忘观的喉咙,余渺语气清冷中含着杀气: “你是何人?偷偷摸摸在赤月山庄做什么?” 屈忘观丝毫不见慌张,反倒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忘观笑得灿烂,差点晃花余渺的眼睛。 “你笑什么?!” 余渺不理解身处敌营又快死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过此人别的不说,倒是很有勇气,余渺内心暗暗对他高看了一分。 “哈哈哈哈,我笑堂堂赤月山庄赫赫有名的余少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淡定,真是让人好生佩服!” 这笑声听得余渺心头发堵,方才那点惊艳都被眼前这个装货的嘲讽冲掉了。 扇尖往前更进一分。 屈忘观边说边摇头,一副准备受死的模样: “原以为余少侠足智多谋,如今看来传言却是有误,是我看错人也,请杀了我吧!” 余渺的好奇心被成功勾起: “这是为何?” “不必多言,请动手吧。” 余渺把扇子放下: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若是说不通,哼,全尸都别想有。” 余渺有自信对方没有自己的允许绝对离不开山庄。 “我观余少侠印堂发黑,必有大祸将至,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了吧。” 余渺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中所想,屈忘观说道: “你别管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想问一下余少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跟你有何关系?足下未免也太多管闲事了。” “呵呵,看少侠的样子,是不打算追究了吧,唉,难为你一片赤诚,你的师门却想置你于死地呢。” 月下的屈忘观如同一只狐狸,声音中都透露着一股引诱,眉心一颗朱砂痣在月色中分外显眼。 余渺当然知道他没安好心,这人大半夜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肯定是想挑唆自己与赤月山庄的关系。 不过听一听又不会少块肉: “此话怎讲?” “你可知叶南天为何会将你带回山庄扶养?” “因为我是月女吧。” “你可知道月女是什么?” 余渺不喜欢他居高临下的语气,仿佛他是一个先知,而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不过尽管再不想承认,对于这件事自己确实知道得没有他多。 余渺摇了摇头。 “月女是映月岛圣女,被月光赐予至高无上的力量,有一伴生灵器,名为饮灵扇。” “灵器?” 余渺真是大开眼界,她只知道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是普普通通的武器,这个灵器又是什么? 见她疑惑,屈忘观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就我所知,饮灵扇是全天下唯一的灵器,内含造化天地之功,吞云吐雾之势,其余兵器的都是凡物。” 听起来这么厉害…… “所以呢?” “饮灵扇只有月女能使用,而月女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胎记。” 余渺有些不耐烦了,这人总是在说一些不着实际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故意浪费自己时间的疯子。 “这跟我师父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将饮灵扇给了你,而你,会死。” 真是越说越不着边际了,余渺都要气笑了,自己真是昏头了才被这个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您大可以不信,不过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大了,并且进步得不似常人?” “我功力大增是我努力的结果,怎么就要死了?” “余少侠真是自信得过分了,你难道没发现手腕上的胎记越来浅了吗?等到你十八岁那年,胎记会完全消失,你的生命也到此结束。” 余渺面色不显,内心却无比凝重,眼前这个人说的都对,自己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这时上帝视角的余渺也是若有所思:这难道就是对方十八岁死掉的原因吗? “所以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余渺没有否认。 “当然是来救你的。” “救我?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也不是全然为了救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希望能跟你合作一下,这样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想做什么?” “我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到另一边坐着说吧。” 两人维持着僵持的姿势已经很久了,余渺想了想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在月下促膝长谈起来。 “久闻余少侠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当真是英雄豪杰,在下屈忘观,一个无名小卒。” “屈忘观?幸会。” “你可知你师父师伯将饮灵扇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变强,而是让你为山庄卖命的。” 余渺点了点头。 群英会快要举行了,山庄正打算派自己出战,争取一举打败龙吟山庄。 “不过我既然十八岁就会死掉,那就不能继续为山庄卖命了,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我,那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吧。” “哈哈哈哈,你可知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听话又卖力。最近赤月山庄跟这种秘法正在频繁接触,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听到这里余渺握紧了拳头,不得不信自己似乎被当成了一个冤大头。 一股火气往上头涌,很想毁灭一些东西来发泄一下心中的火气。 自从拥有饮灵扇之后,她的脾气确实越来越火爆,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那些冲动的事情。 “而且就我所知,映月岛的东西可是流落到各大门派了呢,铁衣门的《增肌要术》,赤月山庄的饮灵扇,龙吟山庄的藏宝图,还有……” “行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誓报此仇!你说,要我怎么做?” 余渺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面。 “很简单,你先去挑衅各大门派,成为众矢之的……” 屈忘观的计划环环相扣,一眼就知道他早有预谋。 谋划结束后,余渺问出了自己从方才就一直在疑惑的事: “你怎么知道映月岛的事?” “哦,因为我的父亲向来喜欢游历四方,体验不同的民俗风情,我在他留下的东西中发现了映月岛的存在,顺藤摸瓜才知道了这么多事。” 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屈忘观没有说出来。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复仇。” 第七十一章 胆小鬼 复仇?! 怎么又是复仇。 虚空中的余渺有些无语,这江湖上怎么有那么多的仇要报。 不过这个梦境也解答了一些她的疑惑。看来自己与屈忘观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感情,只是合作关系。 这样很多事情都解释的通了。 什么各大门派灭门,什么分发秘籍,这些都是原身为了回报师门的大恩大德才做出来的,并不是无故发疯。 至于屈忘观为什么要报仇,报的什么仇,余渺却是一概不知。 她还想再看看更多的梦境,突然一下子醒了过来,天光已经大亮了。 又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殊不知夜晚窗台有个身影一直来回晃动都没引起她的注意。 余渺很久没做梦了,只是偶尔在梦里劈一下柴。 不知道是不是双商提高了喜欢思考问题,睡眠时间也比以往短了一些。 当然,睡得依旧很香。 她伸出左手,明晃晃地月牙形胎记赫然刻在手腕上。 根据梦中的推测,她在十八岁的时候胎记会完全消失,她也会死掉,而原身确实是死了。 只是她穿越过来了,手上的胎记怎么还越来越明显了,难道不应该完全消失不见吗? 带着这个疑惑她又踏上了完成主线任务的路途。 她不想那么快回去,但更不想被抹杀,还是早点回去吧。 “系统,为什么要杀屈忘观?” 自己毕竟是外来人员,与屈忘观无冤无仇,若是杀了他,会不会影响这个世界原本的历史轨迹。 屈忘观好歹是个权势滔天的丞相。 系统没有回答。 “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个侩子手?” 系统依旧沉默。 好吧,是预料之中的没反应。 “那我能不杀吗?” 【不能】 系统回答得很快,一眼就能看出刚才是故意不回答的。 “你能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断网了呢。” 【……】 余渺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就像被领导派了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骂是要骂的,不过只敢在心里。 完成是要完成的,加班也要做完。 对不住了,屈忘观。 …… 这几天余渺经常向赵鸿飞和师无乐打听屈忘观的动静,看到她突然这么积极,两人都有些欣慰。 叶莫莫则是有些不太自在,那天她喝了点小酒,一时之间有些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放大了,才对余渺那种态度。 余渺一直在躲着她,不是怪她,而是不敢面对她。 虽说原身事出有因,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大家很难相信,就算相信了,那大家的感情估计也吹了。 一旦两人碰面,关系很可能急转直下,她很怕失去。 不如就躲着吧。 此时余渺也不得不承认赵鸿飞说的话有些道理,她的武功再高也掩盖不了弱小的事实。 可是那又怎样,她除了躲着什么也不敢做,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跟几人相认了。 她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那样会更容易与人建立长期的关系,会承担更大的风险。 人际关系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互相联系,但是连接的绳子很容易断掉。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形状,离得越近,发生磕碰是一定的,磕碰会带来疼痛,严重的会直接斩断绳子。 所以人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持距离,这样就不会有摩擦了。 她喜欢流浪,在不同的地方与不同的人短暂相逢然后又分开。 只要与所有人浅浅地接触,就不会存在惨痛的伤口了。 这也是她不想一直呆在青阳县的部分原因。 按照如今的形势,赵鸿飞,师无乐,终有一天也会离她远去的吧。 余渺一直躲着叶莫莫,想逃避两人之间的冲突,没想到叶莫莫却直接找了上来。 “你还要躲着我吗?” 叶莫莫直接拦住了她。 余渺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弹开,却被叶莫莫死死抓住,两人的力气天差地别,余渺却怎么也挣不脱。 “呵呵,看来赵鸿飞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胆小鬼啊。” 叶莫莫本来也有些紧张,这下完全放松了。 余渺没有出言反驳,她怕反驳了两人就会吵起来,到时候这段关系会直接崩掉。到时候她也无法再跟其他人相处了。 “到那边坐下吧。” 叶莫莫钳制着她的胳膊到一旁坐下,余渺依旧没有说话。 “我是来像你道歉的。” “对不起。” 两人同时道歉。 “你有没有错,道歉做什么?该道歉的是我。” 余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我的错,那天不应该问出那么蠢的问题。” 明明知道对方家园被毁,又很可能是原来的余渺导致的,还要问出这种话,完全没有顾及到对方的心情。 “你没错,是我那天喝了点酒,做事才这么冲动的。过后我也很自责,毕竟当年的事还有疑点,别人可以怀疑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却不应该这么武断地下结论,简直不像是一个大姐应有的担当。那时还没有顾及到你失忆的事,对你那么凶,是我的错,你能原谅大姐吗?” 余渺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 大姐平时对自己虽然不错,但是她能依稀感觉到对方骨子里的骄傲与强势。 她能心平气和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地跟自己说话,简直世所罕见。 叶莫莫满意了,看来胡来铸的方法真的有效。 很多时候沟通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只要双方还想维持关系,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叶莫莫这样想着,露出了微笑,拍了拍余渺的肩膀说道: “那就好,那我们一起找出当年的真相,然后一起报仇,好吗?” 听到这话余渺虎躯一震,差点就要点头了,她连忙止住。 一起报仇……不会要她自裁谢罪吧。 “你怎么了?是不愿意报仇吗?” 余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道: “大姐,我弱弱地问一句,如果九大门派灭门确实是我做的,你会杀了我吗?” 叶莫莫的手指忽地收紧。 “……那就没办法了。” “要是事出有因呢?” “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得报仇。” 叶莫莫回去之后思来想去,确实觉得这事不像余渺的手笔,报仇的话她也不用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一定是屈忘观那个狗贼做的。 话音刚落,叶莫莫就看见了余渺复杂的眼神。 遭了,不会真是梦得做的吧。 余渺瑟瑟发抖: “哦哦。” “梦得,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没,没有。” 还是先不要坦白吧,这段姐妹情或许还能保得住。 看到余渺的表情,叶莫莫也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也希望余渺不要戳破。 第七十二章 中毒 余渺中毒了。 离谱地中毒了。 毒发的时候几人正在开会。 会议首先总结了这段时间以来组织的各项工作完成进展: 组织内部风气整顿,不允许开会睡大觉,收受贿赂等;涞壬汇报各部门项目收支;九大门派内乱真相调查取得新进展;人才招纳取得新进展。 接着又提出了这段时间山南山北发生的重要事件: 前段时间中秋围猎突发暴乱,丞相屈忘观遇刺失踪,帝后被困宫中,大将军徐统畏罪自杀,都城陷入一片混乱; 前几日无忧派掌门范刃遇刺身亡,凶手不知所踪,据楼外楼残余势力调查,凶手很可能是群英榜前十,无忧派由少主范悠悠担任新任掌门。 最后师无乐提出了组织未来的发展方向: 以铁衣门为中心向南边占领各大势力,稳定下来之后便可跟山北争个高低。 当然,他们现在只有铁衣门。 但梦想还是要有的。 以上是会议简要。 这段时间几人忙得不可开交,组织一片欣欣向荣。 除了调查当年的事,还有针对屈忘观之外,他们几人也在山南紧锣密鼓地扩张新的势力版图。 铁衣门是山南最北的一个门派,如今已为几人所据,他们便以铁衣门为起点,尝试攻占其他门派。 在师无乐的建议下,铁衣门往外开始张贴告示,广纳天下英才豪杰,共成大业。 有了夺回家园,讨伐反贼的名号,一时之间还真有不少人来投。 除此之外铁衣门在涞壬的管理,胡来铸的监督下,成功注入不少的新鲜血液,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血液都是胡来铸的旧部。 自从占领铁衣门之后,胡来铸就提出要转移工作中心,将明德街的人和材料转移到这里,将地盘让给柳家。 铁衣门的待遇不错,很多人都愿意来投,就等着胡来铸发大财好沾点光。 至于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人,胡来铸也不强求。 打铁的人多了起来,铁衣门整日都是热火朝天的,产出的铁器种类更加丰富,吸引了不少天南海北的顾客前来选购。 因此赚到了不少钱。 对于争夺天下,别的方面都还好,只是粮草之事有些困难。 山南虽然地广人稀,地势却是崎岖不平,十分不利于粮食的大批量种植与运输。 若要大批粮草只能前往山北购置,但是山南山北的通道只有一个峡谷,往来还要征收商税,路途又车马劳累。 算起来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几人正为粮草之事犯愁,这时却传来了好消息。 原来路鸣山已经成功从前东家离开,特意发来信件,不日就来报道。 虽说和粮草没什么关系,但是路鸣山好歹是群英榜前十,他能加入阵营,也会多不少助力。 然后几人说着说着却发现余渺趴在桌上没有动静。 一开始几人并没有引起重视,毕竟她开会经常开小差。 可她好歹会装装样子,而且最近态度也认真了不少,不会像现在,都散会了还没有动静。 赵鸿飞率先走上前: “梦得,醒醒,梦得……我去!” 几人听到赵鸿飞的动静瞬间冲了上来,只见余渺整张脸已经变绿了,像是被菠菜汁子染绿了一样,绿色的脸颊表面还有灰蒙蒙的一层死气,看起来就要断气了。 “哎哟我去!” 众人大惊,作为军师兼大夫的师无乐连忙查看: “不好!是绝情毒!” 叶莫莫变色大变: “你说……是绝情毒,那个绝情毒?!” “没错,就是那个!” 师无乐神情凝重。 赵鸿飞有些疑惑: “什么绝情毒?” 他一出生就是少主,不用太优秀都能继承山庄,所以有时候学习没有那么努力。 “绝情毒是幽兰谷的特产,幽兰谷向来奇花异草丛生,草木无情,其中有一种草名为无情草,这绝情毒就是用其汁液制造而成。” “那这绝情又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一旦中毒,动情则毒发,平时看不出中了毒。” “那梦得这是……动情了?” 几人疑惑地对视着,余渺整天看起来就神经大条,也不像是对谁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还会动情? 师无乐也有些奇怪,又查看了一下。 “嗯……似乎不是动情了。绝情毒毒发除了动情之外还跟时间有关系,超过一个月没有毒发的话就会直接毒发,毒发时全身发绿,头发茂密,指甲变长,如同变成一棵草一样。” 属于是一种保底机制了,断情绝爱也不能避免毒发。 “那还能救吗?” 师无乐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医术不精啊: “此毒威力无穷,就算我拼尽去全身医术,也只能延缓此毒发作,若不及时解毒,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陷入凝重。 既然是幽兰谷的毒药,必定得去幽兰谷解。 然而幽兰谷已经覆灭了。 幽兰谷是一片洼低谷,四周群山环绕,在五年前爆发内乱之时被北兵趁势攻占。 他们掠夺了谷内的大部分资源,然后用了火药炸了整整半个月。 山峦倾倒,碎石滚落,山谷山峰被夷为平地。 幽兰谷的人都死光了,哪里还有医术高超的大夫,更别说解药了。 几人连忙将余渺抬走放在床上,师无乐给她喂了百毒丸暂时压制住毒性。 见到余渺发绿的脸没有方才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鸿飞很担心,余渺出事了他肯定会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救。 叶莫莫也很担心,不过若是没救了她也不会过于沉湎伤心,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赵鸿飞又要生她的气了。 师无乐冷静下来: “我倒认识一人,医术高超,定能解此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的脾气比较古怪,并且从来不解幽兰谷的毒。”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叶莫莫两人不解: “你说的这人是谁?” “她从未透露真实姓名,江湖人称毒虫大师……” “毒虫?” 听到这两个字,几人脚底蔓延开一股冷气,虫子,听着就是很可怕的东西。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她吧。” “那这边的事情谁来处理?” 是啊,现在几人手底下那么多人,不能随便说走就走。 “我留下吧,这里交给我。” 叶莫莫道。 “你能搞得定吗?” “我可以,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让赵鸿飞独立处理门内事宜她有些不太放心,让师无乐留下的话,余渺那边没有医师陪同也不太好。 几人思考一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是…… “若要同行,我们都是男子,不太方便照顾,若能有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同行就更好了。” “我去。” 一直不爱说话的胡来铸主动站了出来。 “事不宜迟,我们收拾收拾就赶紧出发吧!” “好,不过军师说的那个虫师现如今所居何处呢?” 第七十三章 无奖问答 “……她在吴山?” 吴山? 叶莫莫敏锐地记得这里似乎是师无乐的老家吧。 师无乐看表情就知道叶莫莫在想什么: “没错,就在我老家。” 余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去三十里地了。 她四肢发麻地躺在担架上,脚在前面头在后面。 抬着担架的人是胡来铸和师无乐。 赵鸿飞在前面探路。 “你醒了?” 师无乐率先发现余渺醒了,连忙招呼几人到一旁休息。 “我这是怎么了?” 一觉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四肢僵硬不能动弹,仿佛是得了绝症。 她才十九岁,才刚刚有了点事业心,难道真的要创业未半而中道毙命? “你中毒了。” “中毒?那先生快给我解毒吧。” 师无乐面露难色: “我无能为力。” “那我们现在这是?” “在救你的路上。” “这是带我去找人?” “对。” “还没问过你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中毒了?” “是啊是啊。” 余渺也有些惊疑不定: “我也不知……这个毒很厉害吗?” 看着几人严肃的神情,余渺内心狂按喇叭: “系统系统,我不会死吧?!!” 【宿主没事的呢,现在还死不了。】 余渺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几人见她如此豁达,又敬佩又担心。 “此毒名为绝情毒,是江湖十大奇毒之首,它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能破开任何防御,不论是什么。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你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情绪尽量不要波动,以免毒发。” 绝情毒?一听这个名字味道一下就上来了。 一定是什么断情绝爱的毒药,一动情了就会毒发什么的。 赵鸿飞显得有些着急: “梦得你再好好想想,中毒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余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中毒的时候在做什么?我连什么时候中毒都不知道。” “根据我的推测,这个毒是大约过了一个月才毒发的,往前推测似乎是在杜家我们分别之后的半个月以内,那个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 “我好像昏迷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正在被火烧,然后我就想着来找你们,就遇到了那个瑶娘……” “你有没有喝过什么东西?” “我平时就喝点水,也没什么奇怪的……不对,瑶娘!我喝过她的茶水!” 余渺的脑子一下子陷入了当天的回忆,那是她难得的礼貌。 “好啊,是了,就是她!绝对是她!” 好啊,没想到自己只是偶尔礼貌一下,竟然就遇上了这种事! “瑶娘?她怎么会给你下毒?” 胡来铸虎躯一震,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不会是因为我吧。 “只是这个药可不好找,她从哪里得到的?” 几个人都很疑惑: “或许只有亲自问她才能知道答案了。” 赵鸿飞当即就修书一封传给了叶莫莫。 此时胡来铸突然惊呼。 “怎么了?” “不好!涞壬!” “涞壬怎么了?” “瑶娘让我小心涞壬。” 师无乐点了点头: “没事,他是降将,理应多一重防备,我来时已经派人留意他的动作了。” 胡来铸却没有丝毫被安慰到,以瑶娘这么敏感的心思,不会这么多此一举地提醒: “不,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罢了,多想无益,铁衣门那边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主上自有决断,我们现在还是赶紧上路吧,梦得还等着解毒呢。” “嗯。” …… 暮色降临,铁衣门上空被一片黑云笼罩,深秋的天空分外寂寥。 一个隐秘的角落,两个人在鬼鬼祟祟对话。 “主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已经办好了,铁衣门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嗯。” 男人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 “只是……” “只是什么。” “您之前让我留意掌门,哦不,余渺的动静,最近她出门了。” “出门了?” “嗯,而且听说是中毒了。” “中毒?” “想必是之前您给的药发作了,据瑶娘的交代,毒已经成功被余渺喝下了,不过她只喝了一口,不知道药效是否足够。” “知道了,你在这里好好干,若是事情成功,你就是新的掌门。” 涞壬大喜,他等的就是今天。 “多谢主上……对了,不仅余渺出门了,师无乐,胡来铸,还有赵鸿飞也跟着陪同,现在门内就只剩下叶莫莫看守,我已经煽动了一部分人,只要解决了叶莫莫,剩下的人都不足为患。” “你知道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吗?” “我打听过了,好像是往楚州方向去了。” 楚州?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黑袍男子转念一想,突然就明白他们是冲着谁去的了。 呵,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可以杀死她的办法,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 黄昏,空旷的山坡上有几个黑影正在向前移动。 “军师军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 “军师,你怎么想到要来当军师啊?” “……梦得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说话,免得毒发。” “可是我很无聊嘛。” 几人抬着她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这山区小路偏僻难行,不能用车拉,幸好两人有的是力气。 “……” “哎呀,就陪我聊聊天嘛。” “梦得,你想聊什么,我陪你。” 脚边的胡来铸开口了。 “哎呀,不用啦,你这么辛苦,我就跟军师聊。” 主要是赵鸿飞和胡来铸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大体都知道的,没什么新鲜感。 反倒是师无乐比较神秘,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聊天。 “……你想聊什么?” “军师是哪里人呀?” “吴山的,我说过。” “吴山在哪里?” “在楚州。” “楚州在哪里?” “在东边。” “所以我们现在正在朝着东边去吗?” 夕阳落在几人背后,就像前往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 “嗯。” 师无乐认命了,不给她回答,她就会一直说一直说,简直没完没了。 “哦,那楚州现在是谁的地盘啊?” “屈忘观的。” “哦。军师你不是学医的吗?怎么去当军师了。” “我一开始就想当军师的。” “那为什么又去学医了,是因为喜欢吗?” “因为我娘。” “你娘?你娘还活着吗?” “死了。” “怎么死的?” “……吃药死的。” 第七十四章 这种戏码我竟然没看见?!! “吃药死的?!” 一听到吃药死的,余渺心中马上联想到对方是不是经常被打,然后熬不下去自尽了。 毕竟自己在现代的二婶就是这样,然后喝下半瓶百草枯,拉到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还是没救回来。 家里没有别人在,孩子吵着肚子饿了,找妈妈做饭,却发现对方已经栽倒,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她瘫倒的身上…… 因此她对这样的事情一直比较敏感,一听师无乐的话,很难不这么想。 “嗯。” “吃的什么药。” 到了这里师无乐总算明白了余渺的嘴巴简直就是个没有尽头的瀑布,只知道往外倒。 她干脆一口气说完: “我娘也是吴山人,之前远嫁到锦州,后来又嫁给我爹,生下了我。她很喜欢医术,之前一直没有条件,嫁给我爹之后才慢慢捡起来,所以她的医术可能比较一般。但是她从来不放弃,为了检验草药的功效,她开始亲自尝试,生吃,吞服,晒干磨成粉吃掉,都没事。后来她开始尝试开药方,自己试药方的功效。偶然得到一良方,服之,卒。她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赫赫有名的神医,我想替她完成。这么说你总该明白了吧?” 这事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的,他娘也受到了不少抨击。 那个时候人们都说学医是男人的事,与女人何干,她不知天高地厚死了也是活该。 师无乐却很敬佩她。 一个人高尚的品德就像一座高山,让人不由得仰望,不由得攀登。 也是他一直以来不怕艰辛坚持下来的动力。 听到这里余渺松了一口气,与其被迫窝窝囊囊喝药自杀,不如为了心中的理想与追求燃烧生命。 这也是她迷茫了很久才找到的方向。 不过…… “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吗?和你不是同一个娘?” 师无乐没想到她还有问题,但是看在她生病的份上还是应了: “嗯。” “这么说他是你爹前妻生的?” 怪不得两人长相一点都不像。 “嗯。” “那你爹呢?” “死了。” 好惨,果然只有孤儿才会浪迹江湖。 “你娘守寡?” “嗯。她守了三年寡才被自己毒死的。” 说来也巧,那天正好是他爹的忌日。 “哦哦,那你就跟你哥相依为命了吧,还有个哥哥,真好。” “你是不是忘了我哥也死了。” “对哦,唉,我也跟你差不多,我哥哥不知道还活着没呢。” 几人一听就知道余渺脑子估计被毒坏了,出现了幻觉,毕竟谁不知道余渺是来历不明的孤儿。 赵鸿飞起了兴致想逗逗她: “那你还记得你哥哥在哪里吗?” “我哥哥?在牢里吧。” “哦?他怎么进的牢?” “哦,我想想,好像是因为我爸哦不我爹,他把我娘打死了,然后我哥就把我爹捅死了,然后他就被关进去了,我就在旁边看着,跟看杂技一样。那汩汩的黑褐色血液喷涌而出,屋子里的血腥味好浓啊。” “噗!” 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余渺的想象力这么丰富,还这么幽默。 “梦得你这又是在哪个话本上看到的故事啊,这编得也太假了吧。” “我没编。” “哈哈哈哈哈。” 他们都以为她在说笑。 “所以军师真正的志向便是做军师吗?” 余渺又继续采访他。 “嗯。” 师无乐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有点底子都暴露了。 算了,现场的人都不是外人,知道了也没什么。 “怎么会想到要做军师啊,怎么不当主上?” 师无乐咬牙切齿: “我喜欢。” “可是会不会不如当主上风光?”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那好吧。对了……” “你困了。” “我不困。” “不,你困了。” “我不……” 余渺还要再说,却突然睡了过去。 师无乐长呼一口气,累得满头大汗,又要回答问题,又要发笑。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只能用点手段让她睡觉了。 “终于睡着了。” “方才军师很累吧?” 胡来铸开口问道。 “你难道不累吗?” “哈哈哈,梦得这性子,难为你了。” 胡来铸与赵鸿飞并不觉得累,他们可能不会问师无乐这些问题。 但是余渺既然问了,岂有不听的道理? 因而方才胡来铸听得很是起劲,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都健步如飞。 扯得后面的师无乐必须大步才能跟上她的步子。 赵鸿飞去前面探路,回来后说道这里离城里还有一段距离。 “对了,方才听到你说你娘的事情,我感觉她真是个很厉害的人,有这样的人当你娘,真幸福。” 普通人家的女子,想学医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行走,就像她一心想打铁一样。 胡来铸提起了他娘,语气中有一些怀念,丝毫没有觉得不应该提起别人过世的双亲。 毕竟大家都惨。 师无乐看了她一眼,内心暗忖:没有你厉害。 “是啊,虽然她死的早,但我脑海里还能记得她的面容,还是觉得很幸运。” “真好啊,我已经记不得我娘的长相了。” “我记得你娘去世了吧。” “呵!那只是我爹为了保住颜面对外的说辞而已。她在我小时候就跟人跑了,我爹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是这么说,不过从她爹嘴里吐出来的话胡来铸已经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了。 听到这话师无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还记得你娘的名字吗?我很好奇这样的女子会有什么样的名字。” “她叫陶颜。” “陶颜?!!” 胡来铸虎躯一震,忽然停住了脚步。 “诶诶诶?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胡来铸突然停下,师无乐差点怼到担架上。 “你是说,你娘叫陶颜?” “对啊。” “是哪个字?” “容颜的颜,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胡来铸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娘也叫陶颜,我只知道她叫陶颜,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是听周围人说她长得很漂亮。” 师无乐也被吓到了,他瞳孔放大,神情呆滞,声音有些颤抖: “我娘之前是嫁到锦州去的,不会就是嫁给你爹吧?” “很有可能!” 两人又核对了一下年龄,陶颜生下胡来铸离开后嫁给师无乐他爹后又生下师无乐,两人之间差了六岁,时间上完全是可能的。 “这么说,我们是姐弟了?!” 师无乐很惊喜,怪不得两人初见,他就觉得胡来铸很亲切,忍不住心生好感,这才把她救了起来。 如今一想,胡来铸的眼睛真的跟陶颜很像,这果然就是缘分啊。 “很有可能,不过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否则万一是巧合呢。” “毒虫大师那里有一种虫子可以检验亲缘关系,到时候我们想办法试一下。” “好。” 此刻几人的心中都不平静,只有睡着大觉的余渺平静。 若是让她知道了方才的事,必定会捶胸顿足: 这种事竟然不带我?!! 是夜,几人终于进了城,找到了一家客栈,并成功住下。 夜里师无乐睡得正香,一个身影摸黑进了房门。 第七十五章 药呢 第二日清晨,胡来铸率先出了门到城里弄了一辆马车,看起来舒服多了。 临近出发的时候: “我的药呢?!!” 师无乐突然大呼。 此话一出: “什么药?” “哎呀,我给梦得配好的药,突然就找不到了!没了药她毒发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两人急得团团转。 “而且算起日子,今天她也该毒发了。” 果不其然,几人见到余渺的时候,她已经面如菜色,奄奄一息了。 如果今日之内没有药,余渺必死无疑。 偏偏这个时候余渺醒来了,听说师无乐的药被偷了,也是吃了一惊。 本来她是不慌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顿时有些不安。 “系统,你不是说我死不了吗?为什么我感觉我快死了。” 【宿主不要乱想,你要是死球了我工作也没得了,你这个是正常现象,真正快死的时候你……不对头!不对头!】 “系统你啷个了?” 余渺有些害怕,口音也不由自主跟着系统跑了。 【你等我一哈,我查查,哦,不对,你中的绝情毒不属于这个世界,里头好像被加了一些超自然的东西,可以破除我们给你的防护,不晓得是哪个搞的。】 “这么说来,我真的会死咯?!” 【好像似乎大概……吧,呜呜呜~呜呜呜~】 “你哭啷个,我还没死?” 【我不是在哭你,我是在哭我自己,我好不容易干到今天,你一躺板板,我的工作也没得咯!】 听到这话余渺突然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身影,顿时悲从中来。 要是自己回不去,谁给公司当牛马啊~ 余渺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师无乐: “军师……请务必……务必要救我!嗝~” 话音刚落她突然像被抽去所有力气躺倒回去,仿佛死掉了一般没有动静。 余渺的意识又回到了现代,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我怎么又回来了?” 【你这个是走马灯,你快死了。】 “所以人死后真的会有灵魂吗?” 【当然……啊不,我的意思是说你还没死,只是快死了。】 “那为什么我的身体正在消失?” 余渺指了指自己在病床上的躯体。只见她的四肢已经变得透明化了,并且透明的地方越来越大。 如同灵魂在世上逐渐消散的过程。 【啊,这个嘛,你不用担心,只要及时找到解药,就阔以保住你的身体了。】 “啊!那要是找不到呢?” 【那你就没了,我也白干咯!】 余渺见状也无法,只得祈祷伙伴们给力一点。 而另一边已经开始哭丧了。 “梦得!梦得!你不要死啊!梦得!呜呜呜~” 赵鸿飞一把冲了上去,两眼泪汪汪,他什么亲人都没了,只有大姐和梦得这两位亲人了,怎么忍心看她就这样死掉。 胡来铸也很难过,只是仍旧保持着理智,她看向师无乐: “还有什么办法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药没了再配就是,只是有一味药材只有南方才有,并且产量很是稀少,有价无市,这边估计不太好找。” “现在是在城中,肯定有药铺,我现在就去一家一家搜。” 胡来铸说着提剑就往外面走,没走两步她又回来了。 两人怪异地看着她:? 胡来铸顿了一下说道: “那种药叫什么名字?” 刚才也是太着急了,直接就出门了,她的语气有些尴尬。 “索命草。” 胡来铸皱起眉头: “索命草?听起来就像毒药,确定没说错嘛?” 师无乐笑道: “就是毒药,绝情毒毒性强烈,索命草的毒性也不在话下,不过两者的性质却大不相同,一个是阳毒,一个是阴毒,两者中和起来便能化解掉最厉害的那部分毒性。因此若要压制绝情毒,索命草是必不可少的。” 胡来铸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有道理样子,她正准备出门,师无乐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军师还要交代什么?” 师无乐突然掐起了手指,过了一会儿说道: “这柳安城面积辽阔,医馆更是众多,此去若是漫无目的寻找,今日恐怕不够,我方才掐了一下,你出了门往东走,一家一家的找,会找到的。” “好。” 没想到军师会这个,胡来铸了然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记得一定要快,千万不要耽搁,我配置药丸亦需花费半日。” “我知道了。” 另一边的赵鸿飞也爬起来: “我也跟着找吧。” 师无乐阻止了他: “你不用,我需要去准备其他东西,你在这里守着她。” “只是守着吗?” 不做点事赵鸿飞心里难受,总觉得自己很没用,保护不了他人,才会让亲人们一个个离自己远去。 “当然不是,梦得身上的毒正在沿着经络从心脏快速蔓延,过不了多久四肢也会坏掉,到最后会全部感染头部,届时便是真正的无力回天。” 赵鸿飞:?所以呢? “你将她扶起来,坐好,对,就这样,然后往她的背后输送你的内力,你的内力比较温和,你可以尽量控制着,试着引导毒素往心脏回流。” 师无乐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一个药棒卡在余渺嘴里, 看到赵鸿飞好奇的眼神,他解释道: “这个是为了防止她精气流逝的,也能保存一部分体力。” “你赶紧运功吧,不要偷懒了,梦得的性命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上。” “好,我一定会的!” 赵鸿飞收了收神,眼神一定便开始运功。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客栈的门突然被破开,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并没有环顾四周,目标很是明确,对着赵鸿飞就是砍。 赵鸿飞无奈只得伸手抵挡,只是对方刀法实在犀利,一招一式都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赵鸿飞应付地很是吃力,一转眼却发现余渺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一点的绿色又开始蔓延变深。 赵鸿飞一个分神,黑衣人的刀就砍了过来,他一个弯腰堪堪躲了过去,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 这时对方又冲了上来,他的武器不在,只能顺手抄起旁边的椅子朝对方甩去。 黑衣人一刀就将椅子劈得粉碎。 赵鸿飞见状大惊,明明只是一刀,却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会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恐怕就算是梦得活过来也打不过吧。 余渺: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此时余渺无聊到正在梦里劈柴,一旁的柴犬正在难受地呜咽着,喉咙里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余渺抬眼望去,发现柴犬的大半边身子已经透明了。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在现代的身体变透明了,梦境里面这只可爱的毛茸茸也会跟着变透明? 见她走神,彪形大汉一个鞭子就甩了过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偷懒,怕你不是要上天哦!” 第七十六章 本命柴犬 “系统是你?!!!” 【没错是我啦】 “也就是说从我穿越之后,一直在梦境里鞭打我的那个彪形大汉一直都是你?” 余渺简直难以置信。 【当然不是啦,这个大汉只是个壳壳,系统可以随时穿进来而已。】 彪形大汉面无表情,没有张嘴说话,身体里却传出一股声音。 之前系统的声音虽然也聒噪,但不是大汉的声线,现在穿到了大汉身体里竟然也能改变声线。 “行吧,那你为什么要穿到这个大汉的身体里。” 【哈哈,不为啥子,就是想看看你】 “我看是想打我是吧?” 系统不说话了。 “话说外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打得正激烈呢】 谈笑间,赵鸿飞背踹翻在地。 “帮帮忙啊!” 里间听到动静的师无乐终于出来了,两人又跟黑衣人打到一起。 赵鸿飞边打边抱怨: “你怎么才来啊?” 他都要被打死了,师无乐还在里面半天不出来。 “我以为你打的过,就没出来了。” 谁知道你这么菜。 “你自己打一下试试?” 赵鸿飞闪开,躲在了师无乐的身后,留他一个人招架黑衣人,自己则赶紧为余渺输送内功维持她的生命。 黑衣人的目标似乎是赵鸿飞,无心与师无乐缠斗,然而每当他想攻击赵鸿飞的时候,师无乐就上前拦住了,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无奈,他只能先专心解决师无乐。 师无乐被一掌拍到了墙上,眼看黑衣人就要往赵鸿飞那里去了,却被及时赶回来的胡来铸挡了回来。 两人一起跟黑衣人勉强打了个平手。 最后对方终于不甘心地逃走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余渺也只剩一口气。 “索命草找到了吗?” “在这里。” 胡来铸干脆利落地递了过去,隐去了遇到拦路虎的事。 她做事向来讲究效率,从来不会为那些不重要的事情耽搁。 经过师无乐一夜的努力,余渺的毒素得到了有效压制,不过…… “系统,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是这么透明?!!” 余渺看着在病床上的自己,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啊,这个嘛,肯定是好转了呀,不过只是好转了那么一点点。】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如果是以现在的状况,好像是醒不过来了吧】 “啊!!” 余渺咆哮了两声就躺在地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你别急你别急,我想想办法……对了,你还记得那只柴犬吗?】 余渺想起自己每次去梦里劈柴的时候柴堆旁边都坐着一只毛茸茸的柴犬: “对啊。” 【它其实是你的本体,之前一直处在古代与现代之外的第三空间,本来是作为一个吉祥物的,可是如今你都要死咯,它的能量也维持不住了,为今之计只有把它带在身边,慢慢恢复能量才行。】 余渺听完,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我的本体竟然是柴犬??!! “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 “凭什么我的本体是一只柴犬?” 【这个嘛,当然是系统设定哦,不能修改的。】 余渺满脸黑线地接受了。 “可是我现在昏迷了,身边突然多出一只狗,别人不会吓一跳吗?” 【我已经给你争取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的小狗会出现在距离你平面距离一百米的墙根,这半个小时里你可以正常下地。】 “好,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余渺突然从床上窜了起来,吓了几人一跳。 余渺二话不说就往外面冲,几人连忙把她拦住,刚刚醒来的余渺力气没有恢复,一下子就被按住了。 “你们干什么?” 看着她清明的眼神,几人尴尬地松开手。 赵鸿飞摸了摸鼻头: “哦,我们看你突然诈尸就往门外跑,还以为你中蛊了呢。” “你才中蛊了!你们起开,我要出去一下。” 师无乐一把拉住了她: “你刚刚醒来,病情还不稳定,我先检查一下你的情况吧。” “不用了,等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再检查吧。” 余渺用力挣开师无乐的手,就往外面奔去。 “诶?诶!” 系统已经在倒计时了,她还有二十分钟要跑到一百米开外,时间完全来得及。 只不过她刚起步就发现满条街都是拥挤的人群。 没事的,我身材小,钻得过去…… 余渺穿过人群突然被一个乱窜的小孩撞到了,对方倒在地上就开始哇哇大哭。 余渺正要走,就被赶来的家长拦住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撞到我家孩子还想走?!” 余渺转身瞅了她一眼,眼睛里满是瘆人的死气: “你要是不讲理,我来帮你讲道理。” 对方似乎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不由自主松开了手,骂骂咧咧地牵着孩子走开了: “什么人啊这是,真是疯子。” 余渺管不了那么多,满心都是对生的渴望,系统提示还有十分钟,她才走了二十米!!! 时间越来越紧迫,身体就越虚弱,她就越狂躁。 “行行好吧大侠,大侠行行好……” 一个乞丐抱住了她的大腿,求她发发善心。 余渺没空发善心,于是直接走,硬是拖着对方走了好几米,对方眼见没戏,骂骂咧咧松开了: “抠门,吝啬鬼!赶着去投胎吧!” 前面有一个杂技团正在表演,是一家四口,老头在耍着尖枪,老太太在耍着花伞,一个小女孩在蹬着水桶,一个小男孩在用力鼓掌。 一家几口各演各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男孩鼓完掌之后又端着一个脸盆绕场一周,人们纷纷往里面扔钱,走到余渺面前时…… 【时间还剩五分钟。】 不对不对,来不及了! “让一让!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人们嘴里咕囔着让出一点位置,余渺艰难地挤了出去,就像最后一次挤的牙膏一样费劲。 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墙根脚,却发现有几个小孩正在围着哪条柴犬。 【倒计时3:01……3:00……2:59……】 【宿主抓紧时间哦】 余渺:天塌了。 第七十七章 我就要养它! 【倒计时:10……9……8……】 余渺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脸色越来越干瘪苍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几个小孩正在逗着柴犬,眼看着就要上手摸。 【宿主,千万不要让他们摸到!否则狗狗的魔力便会失效!】 这话一出余渺哪里还能忍?!! “闪开!不要摸我的狗!!” 她什么也管不了,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拽住小孩的胳膊就往外边拉。 接着冲上去就把柴犬抱住了,双腿已经失去力气,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几个小孩都被她的动作和神态惊到了:这人是在干嘛?!! 倒计时刚好结束。 余渺感觉自己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壮得可以打飞十头牛! 【恭喜宿主续命成功,以后要好好带着它哦!】 余渺抱着柴犬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抬头就与几个小孩面面相觑。 “你抱我们的狗做什么?” “这狗是我的。” “你胡说,这狗明明就是我们的!” 几个小孩说着就要上手抢,柴犬瑟瑟发抖地缩在余渺怀里。 “你们在干什么?” 本以为是几个小孩的家长来了,没想到是师无乐与赵鸿飞几人。 那群小孩还没等到自己的家长,就看到对面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人围了上来,顿时就跑得屁滚尿流。 “梦得,你要这狗做什么?” “我要养它。”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觉得他在胡闹。 “你在想什么?你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带着一条狗怎么方便?” “我就要养它。” 余渺固执地说道,像一个非要在家里养狗的小孩。 不是她不想解释,而是系统的事情没有办法透露出去,她也不想表现的那么奇怪。 不过事已至此,被当成一个神经病,总比魂飞魄散要好吧。 经历了一系列没有营养没有内容没有意义的重复对话,几人妥协了。 师无乐说道: “你执意要养的话,那就得对它负责。” “好。” 柴犬怪怪地呆在她的怀里,不挣扎也不闹,像极了一个玩偶。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养狗,但是既然是自己的本体,那应该很乖的……吧。 “西格玛!回来!” 在热闹的集市上,四人一狗,正在包子铺里对峙。 起因是几人刚出发,西格玛就跑到别人的包子铺下偷东西吃,怎么喊都不回来。 明明已经给喂了狗粮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这样。 “系统,你不是说柴犬会自动跟随吗?还告诉我,不用栓绳,它不会乱跑,你要不看看现在的情况呢?” 【当然会自动跟随呀,不过人要吃喝拉撒,狗也一样的嘛,你不能存天理灭狗欲哟】 余渺满头黑线。 最终的结局是,几人掏了腰包赔礼道歉,方才把狗带走。 成功脱身之后,师无乐面无表情地叮嘱道: “这次的花销从你的月例里扣,还有上次,上上次,再有下次,也是一样。” 余渺只能讪讪点头,她也是被系统坑了。 不过养狗也不是全然没好处,因为余渺可以下地走路了,而在师无乐原本的计划中,余渺只会恢复成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所以他一直在给余渺检查身体,结果什么都查不出来,毒素依旧是在的,余渺依旧是活的。 根据系统的解释,带上狗子的话,余渺可以暂时将毒素压制住,跟个正常人没两样。 但是这些她并不能跟几个人说,大家就勉为其难相信是因为狗子的魔力让她拥有了对抗病毒的力量。 俗称:爱的力量!(听起来就很牵强) 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几人决定给西格玛栓条狗链,免得它四处乱飞。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他们试了好几个项圈,只要一戴上,西格玛就立马挣扎狂躁起来,仿佛对项圈过敏一样。 就在几人快要放弃之际,西格玛突然瞧中了一个项圈,直接把项圈叼到了地上,然后疯狂摇尾巴。 几人定睛一看,是一个粉色镶金的项圈,周二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余渺的腰上。 特别是那把粉粉嫩嫩的斧鞘。 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这狗这么喜欢这个项圈,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赵鸿飞说着就要去撩西格玛的尾巴,被余渺一巴掌拍开了: “休要放肆!” 然而,狗的尾巴是翘起来的,根本挡不住。 “西格玛原来是母的呀!” 余渺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被看光了一样,她绝望的问道: “系统这玩意儿不会真的是我的本体吧?这样的话,我的隐私何在?” 【宿主不用担心哦,它虽然是你的本体,但是这条狗狗是真实存在的,它的躯壳跟你没得任何关系,可以不用担心你的隐私,毕竟也没有人知道】 余渺:…… 这样她才勉强放心下来。 摸了摸额头抹了抹不存在的黑线,还是决定给狗子买这个项圈了。 西格玛拴上狗链之后,终于乖了一些,没有乱跑,没有上蹿下跳,也没有去追蝴蝶了。 只是它有一个坏毛病,就是喜欢乱叫,而且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乱叫,搞得几人也不安安枕。 不论余渺怎么处理,都没有效果,她只能无奈的求助系统: “系统,这狗怎么老是乱叫啊?是不是你们的出厂设置有问题?” 【我们的出厂设置绝对没得问题,你最好还是再排查一下别的原因啊】 潜台词就是:产品绝对没问题,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你的问题。 “能退货吗?” 【不好意思呢,亲,产品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是不退货的哈】 系统又换了一个客服的调调,里面充满了阴阳怪气。 余渺:…… 又是一个晚上,几个人在郊外歇息,睡着睡着就被一阵狗叫声给吵醒了。 “西格玛,你又在吵什么了啦!” 余渺一脸不耐烦的睁开眼。 “握草!!” “怎么了?怎么了?” 其他几人也接连醒来,都被余渺这一声给惊到了,然后又忍不住爆出优雅的国粹。 “握草!” 只见平时一直不着调的西格玛正在死死咬住一个黑衣人的裤腿,而本来是守夜的赵鸿飞也昏迷不醒。 第七十八章 有完没完?! “有刺客!” 师无乐连忙把几人唤醒,看到几人醒来之后,黑衣人明显有些慌张,他一剑斩断了自己的裤脚就往林里钻。 余渺见状就追了上去,却被师无乐一把抓住: “别追,防心有诈!” 余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几人想了想,继续睡觉。 等到后半夜,竟然又被一阵狗叫声吵醒。 原来是黑衣人又来了。 几人被吵得头脑发胀,下定决心要弄死黑人,没想到他们一追,黑衣人又跑了。 几人对视一眼:这人是在耍我们? 几人骂骂咧咧地睡觉,没想到黑衣人又出现了。 一看到黑衣人,西格玛就像被按下了开关,又开始对着他狂吠。 余渺直接就骂出了声: “还有完没完,有本事你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有多见不得人!” 要不是系统和师无乐都叮嘱她尽量不要动用内力,她肯定会直接冲上去将眼前的人打得稀巴烂。 听到这话,眼前的黑衣人直接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庞。 众人:!!! 说摘你就摘啊?! “屈忘观?!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鸿飞直接惊呼出声。 余渺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屈忘观本人,以前都是在梦里。 系统:真不快,这已经七十多章了(^_^|||) 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只要把屈忘观杀了,就能回到现代了?! 想到这里余渺还有些激动,已经在畅想完成任务后应该怎么过了。 “没错,是我。” 赵鸿飞一想到自己五年以来的夙愿,什么争天下都抛到了脑后,一心想要眼前人的命: “好啊,我正愁没处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不把命拿来!” 屈忘观扫了几人一眼,眼神在余渺脸上停顿了一瞬,转身说道: “哼,想要我的命,那就自己来拿吧!” 说完转身就往密林里去,赵鸿飞和余渺率先追了上去,柴犬也蹦蹦跳跳地跟上。 见到余渺去追人了,胡来铸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当心有诈!!” 师无乐话音未落已经不见人影了,他叹了叹气,留在了原地,以防几人出来找不到他。 根据他猜测里面肯定有诈,去一个送一个,人再多都不管用。 这不,三人一进密林,就拐入了四通八达的小道,余渺和赵鸿飞的动作都很快,胡来铸稍微慢了一些。 余渺不得不动用了内力,不过为了防止毒发,她就使出了一半的功力。 追着追着,三人面前都各自出现了一个屈忘观,分别将几人都带去了不同的路口。 眼前突然起了大雾,能见度越来越低。 很快,几人都发现他们走散了,屈忘观也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外面的师无乐也被一团黑衣人团团围住。 几人警惕地呆在原地,很快,他们的眼前就只看得见自己的身影。 接着几人脚下一松,纷纷落入地底,地面顿时恢复宁静。 余渺一落入地底,瞬间被四面八方的巨大蜘蛛包围,它们不断地吐着蛛丝,很快余渺就被裹成了蚕蛹。 不过她此时已经昏迷。 西格玛也被裹成了一个小球。 昏迷的余渺立马陷入了梦境。 夜色如墨,雷声震震,大雨倾泻而下,余渺正在翻越一个围墙。 她下意识运起轻功,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内力竟然已经消失了。 自己的身上穿着繁重的衣物,头上插满了华丽的珠钗,俨然不是一个江湖女子的装扮,倒像是世家贵族的女子。 她费力地翻下围墙,双膝和手掌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顾不得钻心的疼痛,她费力朝郊外奔去。 雨越来越大,脚下越来越滑,眼前的一切在雨幕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有泥泞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余渺知道他们追上来了,却没有空回头看。 头上的发饰让她活动极为不便,她一边跑一边拔掉珠钗,一边脱去外袍。 裙摆还是很长,她被裙角绊倒了,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她咬咬牙,一把扯裂了裙角。 这些贵族的服饰华丽金贵却无比脆弱,轻易地就被她撕破了。 身上轻盈了不少,她动作快了一些,不多时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看着眼前高耸陡峭的崖壁,余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若是她的轻功还在,绝对能从这里爬上去。 此时身后的人已经赶到,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暗卫制服,这些衣服的花纹还是她参与设计的。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并不怕她认出。 看着这些熟悉又冷漠的面孔,余渺心底一片冰冷。 暗卫们二话不说亮起了手中的剑就朝她冲来,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然不是做戏。 余渺不经意地从怀里弹出几个珠子,看准时机就朝几人扔了出去。 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眼前的人都被炸成了碎片。 余渺也累得瘫靠在崖壁上,整个人缓慢地往下滑。 还是赵鸿飞给的爆裂珠好用,幸好还留着,只是这些人,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到了吧。 正当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离开时,一把剑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说过让你走吗?” 屈忘观冷漠的声音响起,余渺如坠冰窟。 “怎么?对付我这样一个废人,还能劳烦大人出手?” 余渺自嘲地笑道。 “怎么不用?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月女啊,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高手,谁知道你还有什么后手,方才的爆裂珠可真让我惊讶呢,真没想到你们兄妹还有联系。” “哼,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你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余渺不甘心,为了报仇她将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又帮助这个男人登上高位,手握大权,她自问无愧于心,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谁让你太厉害了,我可不放心你一直活在这世上,那样我还怎么统一天下?不过你放心,有了饮灵扇,我就是天下第一了。” 此时大雨已经停下,月亮从云层中显现,月光给屈忘观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层白纱,朦胧而圣洁。 屈忘观手中的青棘剑泛着寒冷的白光,剑尖直指余渺喉咙。 “所以你宁愿把我赶尽杀绝,也不愿意给我一个苟安的机会?” 余渺知道自己已经无计可施了,今日看来自己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只是她不后悔,看错了人是自己应得的报应,只是想到眼前的人,她的心中闪过了强烈的恨意。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自己如此助纣为虐,恐怕已经成为天下人的笑料了吧…… “死亡,是你的宿命。” 屈忘观看了她一眼,冰冷残忍的话语从口中溢出,随即青棘剑插入了她的胸膛。 “我就问你,你到底……有没有……” 后悔过如此忘恩负义。 “没有。” 爱过。 余渺终于死心地闭上了眼睛。 余渺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自己眼前站着屈忘观,身上全被白色的蛛丝缚住,只留下一双眼睛。 看着他,余渺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自己死前的那一幕,又一次对屈忘观恨得咬牙切齿。 杀身之仇,不得不报! 没错,她就是余渺,余渺就是她。 第七十九章 这就把剧本给我了? 方才在她清醒过来的一瞬间,系统就强行给她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她之前被屈忘观背叛,背负天下骂名,又惨死在她剑下。 之后便被路过的外星人发现了,将她脆弱的灵魂带到了现代休养生息,等待合适的时机将她带回来报仇。 “不是,你们真的是外星人吗?” 余渺惊掉下巴,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对】 “那你们有名字吗,难不成就叫外星人?语言怎么跟我们一样?” 【外星人只是为了方便你们这些落后的地球人理解而已,我们有名字,在你们的语言体系中我们的名字叫无限,或者无穷,之所以你能听得懂我们的语言,也只是你脑补的而已,我们只是链接了一下你的神经元,将事物的含义转化成了你们的语言。】 余渺听得两眼放光: “那你们的文化是什么样的?你们有文化这种东西吗?你们人口数量多不多?有生老病死吗?你们的科技符合相对论和牛顿三大定律吗?” 【喂喂喂,你跑题了喂!现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你自己吗?】 见余渺似乎还没放弃,系统连忙补充: 【好了好了,这种事以后再说,你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听到这话余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费力地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事情上。 看来这外星人真是好心,为了帮助自己报仇,竟然还耗费了大量的能量,余渺内心不由得一阵感动。 “所以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你不用纠结,就当他是真实的吧。】 “好吧。那这么多重要的记忆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这种事情涉及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哦,只能通过穿越梦的方式一点一点告诉你,或者碰上当事人我们也可以透露,现在就是第二种情况。】 “哦哦,所以你们现在就是在做慈善吗?” 【当然不是啊,我们选择你穿越并不是为了你,而是我们也想杀掉他,却不能亲自动手。】 “那你们为什么非要杀他?” 【因为他破坏了世界的平衡,我们必须要铲除异常波动的能量,这是我们的使命】 余渺点了点头,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宇宙卫士的形象: “不过正常的能量是什么?” 【异常的能量是指不符合事物常规发展破坏平衡的行为】 “屈忘观只是叛逆了亿点点,这也算不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与天奋斗难道不是人类最宝贵的品质吗?怎么能将他剔除人类的范畴呀?” 屈忘观的人品虽然她不太敢恭维,但是他的拼搏斗争精神她还是很欣赏的。 不像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 【额……仅仅是斗争没什么,天下大势本就是分分合合此起彼伏,这我们不管,但是他使用了超脱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们就不允许了。】 余渺:!!什么力量? 【你现在身上中的毒里面有东西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而且你没发现他重生了吗?】 余渺:??!!好啊,这是把剧本递我手上了是吧? “重生??这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贫困潦倒备受欺凌,因为绝美的容貌流落烟花柳巷,最后凄惨而死。这才是他原本的命运。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重生了,而且拥有前世的记忆,还利用了你的身份,你的力量,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那我呢?” 【你不是在这吗】 “我是说我前世呢?屈忘观重生前我是什么样的?” 【我,我查查……嗯……你得到饮灵扇之后力量大增,在群英会上夺得了榜首,之后你十八岁的时候死掉,然后被叶南天炼成了傀儡,然后一直为宗门输送源源不断的力量,后来……】 “够了够了够了。” 系统还没说完就被余渺打断,后面的剧情她已经不感兴趣了。 没想到自己之前竟然那么冤种。 遇上屈忘观之后虽然还是死在了十八岁,但是比起窝窝囊囊的前前前世,她宁愿先报了仇再死。 “so?那现在呢?” 【现在就是要把屈忘观杀死呀!】 “哦,对哦。” 余渺这才想起来,于是跟系统拜拜之后醒了过来。 然后就跟屈忘观四目相对。 屈忘观的神色不由得透露出急切: “给我解毒。” “呜呜呜~” 屈忘观沉默地走了过来将她嘴巴外面的蛛丝扯开,露出了余渺的嘴,她终于可以说话了。 “什么毒?”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要不是为了留着你解毒,我怎么会留你到现在?” “你中毒我怎么会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屈忘观一把摘下了手套,撸起了袖子,露出了繁杂的纹路,有的地方已经化脓了,看起来跟烂掉了一样。 “哇,大哥你的手坏掉了诶。” “废话少说,快给我解毒。” 余渺:? 【宿主,这是饮灵扇的毒,非月女使用就会被反噬】 “那他会因此而死吗?这样我不就直接完成任务了吗?” 【当然不会,他会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杀人狂魔,到时候就算你的武力值加满估计也打不过了,想必他也不想变成这样才会找你解毒。】 “原来如此。” “那我可以趁他没有变成恶魔就把他杀了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你的任务。】 余渺想了想对屈忘观说道: “我可以帮你解毒,但你必须把饮灵扇还我。” 有条件交换的话可信度会比较高,更容易让他相信。 屈忘观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的伙伴可都在我的手里,他们能不能活,全取决于你。” 余渺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在经历了巨大的纠结之后,她咬咬牙,答应了。 “不过你得先把他们放了。” “你给我解了毒,我自然会把他们放了。” 最后还是余渺退了一步。 屈忘观将她身上的蛛丝一一扯下,然后突然就顿住了: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知道我的毒怎么解?” 余渺没等他回答,已经偷偷掏出了河乌斧朝他劈去: “受死吧!狗贼!” 第八十章 先进的落后经验? 屈忘观没想到余渺还有这种花招,他之前一直暗中观察余渺,几乎已经确认了她失忆和痴傻的事实。 如今看来她似乎是用了什么手段变得没有那么痴呆了。 余渺:?你礼貌吗? 两个中毒的人武力全开,打得惊天动地,洞穴里的蜘蛛感受到两人内力的波动,都纷纷逃窜隐匿起来。 洞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两人打得灰头土脸。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果然不适合打斗,两人都施展不开拳脚,不过这也是对两人武功掌握的灵活程度的考验。 哦不,现在不是考验的时候,现在,他们要决一生死! 余渺招式简单却招招致命,屈忘观也丝毫不惧,打了一会儿两人暗暗心惊。 对方的实力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可怕。 但是有了在槐树村砍柴的无数个日夜的经验加成下,余渺用斧头砍起人来得心应手。 不一会儿,余渺一脚将屈忘观踹飞,两人双双吐血,屈忘观瞅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余渺正要追上去,眼前的石门却落下了,按理说她应该能用蛮力破开,可是她现在中了毒,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这件事了。 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不符常理地逆流,余渺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 她回头将西格玛救了出来,将它紧紧抱在怀里,然后静静地躺在地上。 西格玛也倒在地上,用她的肩膀当枕头。 没能在毒发前将屈忘观杀死,她就会因毒发而亡。 余渺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接受命运的裁决。 【诶?不是,宿主你哪个时候躺地上了?】 余渺疼得全身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她以为这是系统的临终关怀,并没有回应。 【宿主,这里不阔以睡觉,你要是太困,先完成任务了再睡呀?】 余渺闭着眼: “我都要死了,还完成什么任务?” 【谁跟你说你要死了,快起来!】 听到这话余渺突然两眼一睁,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毒素又开始沸腾,疼得她龇牙咧嘴。 睡得迷迷瞪瞪的西格玛也被她的大动作一下子掀到旁边,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时脑子还有点懵。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不用死啊】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我可以让你在两个小时内免除绝情毒带来的影响,让你可以尽情战斗,不过嘛……】 “不过什么?” 余渺睁着她的死鱼眼问道。 【你需要付出你的武功】 “所有吗?” 【所有】 “什么?!你们这简直就是奸商!我辛辛苦苦在槐树村砍了那么多年的柴,哦!结果一下子给我干回去了,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 这也太不划算了吧。 【宿主,您可以不交换的呢】 系统面上笑嘻嘻,余渺内心&#¥ 不交换那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余渺攥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同意了。 “不过我失去了武功,只能通过劈柴重新学习吗?这里又不是槐树村,等我练成不得好几十年吗?那样我的任务怎么完成,你的任务又怎么完成?” 【这个嘛,原则上说是这样没得错,不过这样子肯定是不行嘞,等我回总部汇报一下!】 余渺就等了两秒钟系统就回来了: 【好了,我已经给你申请了另一项任务,你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来恢复你的功力】 “动作这么快吗?” 【当然啦^_^,我们公司的口号就是:速度∞!质量∞!数量∞!】 余渺:听起来怎么一股子传销味儿-_-||。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问道: “完成什么任务?” 【收集别人的记忆】 “啊?这不好吧?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余渺脑海里顿时出现一副画面:被抽取记忆的人变成一个个痴呆。 【你想到哪里去了^_^|||,只是让你收集记忆而已,收集对象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哦哦,那你们用这记忆来做什么?不会是要用来侵略人类的吧?!” 她可不想做人类的叛徒。 系统虽然不想跟她多余解释,不过看眼前的样子,若是不解释,她肯定会胡思乱想,到时候任务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你们人类要发展,我们自然也要发展,不同的种族到了最后肯定是多元和包容的,为了促进双方的文化交流和制度沟通,我们才需要收集部分人类的记忆来了解人类。】 废话,肯定不能真说侵略啊,那样多不好听。 “哦哦,原来是为了交流啊,那没事了。” 系统暗暗松了一口气。 “诶?不对,交流和沟通应该是双向的,怎么只有你们了解人类,人类却不能了解到你们?” 余渺还是觉得他们想侵略。 【我们又不是不允许你们了解我们,只不过你们这科学水平也太落后了,虽然一直在尝试往太空中发射和接收信号,但是显然你们连个毛都没摸到。要是我们不允许,早就把你们的宇宙飞船都打爆啦。】 主要还是因为太菜,真要让人类发现他们的存在,窥探到他们的机密,他们肯定会跳脚的。 余渺被这话噎住了,有时候实力才是最硬的道理。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应该为人类找回一些面子: “人类也很厉害啊,现在都成功登月了,还在上面种上了土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落后!” 系统挖了挖不存在的鼻孔,这动作还是祂从余渺身上学到的: 【你们确实落后,但是不可否认你们确实很有进取的心,就像不辞辛苦的蝼蚁,这种精神值得学习。所以我们总部才派人前来学习你们先进的落后经验,毕竟谦虚才能走的更加长远嘛。】 “这道理是没错,不过先进的落后经验是什么鬼?!这也太难听了吧?” 【哎呀,接受现状没什么不好,只要还活着,人类就会一直发展,不过你也只会是历史的车轮碾压过的一粒尘埃而已。】 “靠,这话听起来就很伤感不过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话题了。既然说要完成任务,那应该怎么完成啊?还有,我还能继续劈柴吗?” 【你当然可以继续劈柴啦,并且只要你坚持,说不定会解锁到什么惊喜哦。不过说到具体咋个完成任务,就等你出去以后再说啦。】 “好吧,那你现在给我屏蔽毒素。” 【好,你记得,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话音刚落余渺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和负面buff瞬间消失了,身体又充满了力量,她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看到她不再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西格玛也回过神来,欢快地在她身边跳来跳去。 这洞穴看起来很是破败,但却装了油灯,微弱的火光将整个洞壁蒙上了一层黄色的暖光,让本来就黄的洞壁更黄了,看得余渺眼睛疼。 看起来是经常有人在的。 她掏出斧子直接朝着那扇门劈了好几下,没过多久门就缴械投降了。 余渺从洞里钻了出去,外面依旧是隧道,空无一人。 (实际上是外面看守的人听到她的动静,实在是太可怕了,都被吓跑了。) 不过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去救人。 不过……余渺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人在哪里啊?!!!” 第八十一章 这外挂够厉害吧? 【宿主,我这里有一份地下通道的地图,需要我传给你吗?还是我语音播报呢?】 “你什么时候有这功能了?!!” 余渺惊掉下巴。 【哎呀,这不是最近刚升级了吗,解锁了不少功能呢】 跟宿主做完交易之后能量就多了不少,足够祂干好多事啦。 余渺满头黑线: “我看你是刚刚升级的吧。” 【嘿嘿,话不多说,我给你看一下几个人的位置。】 “能看到屈忘观的吗?” 【我看看,哦,他正躲在一间密室疗伤,上衣已经脱光光了,哦哟哟,还有点子腹肌,嗯,这个身材不错嘞】 “打住打住,不要随便暴露隐私,你还是带我去找他们吧。” 这系统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全方位无死角还带透视的监控啊。 话虽如此余渺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正在拼命运功排毒的屈忘观莫名打了一个喷嚏,后背胳膊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洞穴里面怎么莫名有点冷…… 这里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表面看起来很是破败潦草,实际上里面装潢很是豪华。 皇宫那边以为他死了或者重伤了。 实际上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他解了毒,就杀回去,重新将皇城牢牢掌控在手中,如今那边只能拜托陶司徒看着了。 想到方才看到的奇怪东西,屈忘观的神情无比凝重。 他明明亲眼看着余渺死在眼前,呼吸脉搏全无,还把她的尸体放在了这间墓室。 没想到过了五年竟然重新看到了她,棺椁内的尸体又突然消失不见。 本来以为他拥有重生的经历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人了,可是余渺身上处处是疑点。 性格武功通通大变样不说,他刚才还在余渺面前看到了一个发着光的板子,上面似乎有一些字,又不像是这个地方的字,具体内容和含义还要等之后分析才能知道了。 他绝对不能让这么大的隐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 想到这里屈忘观突然一个疏忽,运功出了差错,有一根经脉连错了,他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余渺在系统的指导下沿着洞壁一路向前,灰黑的洞中时不时窜过一群黑压压的蝙蝠,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狗贼的审美就是这个样子,还是他故意弄来吓人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座墓地的盗洞中,自己就是那个盗墓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连忙打了个冷颤。 真是被自己丰富的想象惊到了。 正想着呢前方的通道里面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此时系统连忙提醒: 【前方路口有墙壁正在垮塌,宿主小心】 还没等余渺好奇什么墙垮塌,一股强劲的水流从洞穴深处灌涌而出,直奔余渺。 快跑! 余渺脑子里此时只有这两个字。 汹涌的水流如同海啸一般,路过的洞穴都被冲击洗刷,无数的蝙蝠和蜘蛛挣扎着逃命。 余渺一把捞起西格玛就往来时路跑,可是就她所知那边是一条死路,而自己被困在中间,前有狼后有虎。 她一边跑一边问系统: “要怎么才能出去?!” 【宿主莫慌,你一直往前走,前面右手边墙壁上距离地面一米八的地方有一块菱形的石块,顺时针转动它,会出现另一个出口】 听到这话余渺振奋起来,关键的时候系统还是很靠谱的,虽然是黑了一点。 只是她一直跑,一直跑,都没见到系统所说的那块石头,此时身后的水流已经追了上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水流,水压过分强大了,以当下的流速来判断,墙壁背后一定有什么装置来增加水压。 此时西格玛在她胳膊下吓得吱嘎乱叫。 余渺只得加快了速度。 只是她都跑到醒来时的地方了,还是没找到那块石头!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有出口吗?” 系统悄无声息,如同不存在一样。 水流已经到了跟前,来不及了! 余渺思索一瞬,运起了一叶飘飘,直接原地腾空,如同一个火箭一样往头顶冲了上去,在河乌斧的加持下,她成功带着西格玛冲出了地面。 而她冲出来的洞口瞬间喷出一道水柱,余渺赶紧闪开。 终于躲过了一劫,她还来不及休息,因为时间只剩一个小时了。 【宿主,往你的左边走!】 “哟?你出现了?刚才去哪了?” 话虽如此余渺还是听话地往目的地走。 【刚才接到宿主反馈,没有看到预定的石块,所以我返回去调监控了,那块石头原来是被人拿走了,就在墙壁垮塌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这边也是刚检测到的呢亲^_^】 余渺:…… 这系统有事没事就爱阴阳怪气,只是她不爱计较而已。 时间越来越紧迫,她干脆直接运起轻功,飞一般地在树林里穿梭,西格玛倒是乖乖地没有闹。 “确定是这里吗?” 【对!】 听到这话余渺放下狗就开始往地面劈。 只需要一斧子,就穿了。 余渺趁机跳了下去。 落下去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大铁笼子,里面赫然是赵鸿飞和胡来铸,两人的四肢和脖子都被拴上了铁链。 嚯!还是铁衣门制造的,做工精良,值得信赖。 而这里的底下显然也有水,都已经漫到了昏迷不醒的两人的胸口处了。 两人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就看到余渺一斧头朝两人劈了过来。 出于信任,两人都没有闭眼。 很快余渺一手一个人就提着两人飞了出去。 按理来说这是很复杂的机关,余渺需要通过层层智力与体力的考验才能到达笼子,而笼子和铁链都是由铁衣门从深海发掘出来的玄铁打造的,铁衣门从来不生产垃圾货。 只是屈忘观设计了这么多,没有料到余渺的外挂不仅让武力值加满,还自带定位系统。 就这种搭配,什么机关来了都白搭。 “你们没事吧?” 两人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没想到还是中了屈贼的奸计。对了,梦得你的毒……你没事吧?” “没事,我暂时压制住了,我们出去再说。” “好,不过军师呢?” “他应该还在入口,我们出去找他吧。” 师无乐在入口也是系统告诉她的,走在前面的几人都不知道他没有跟着一起进来,现在想想确实是明智之举,不然她一下子提三个人还是不太方便的。 几人正要出发,此时四周迷雾又再一次涌了上来,眼前的能见度低的可怜,完全看不清方向。 就算余渺有导航,也很容易绊到脚下的石头。 正当几人艰难行走的时候,赵鸿飞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 第八十二章 铁公鸡 没等余渺反应过来,胡来铸接着也闷哼一声,一听就是被攻击了。 “你们怎么了?!” 赵鸿飞又在咆哮了: “啊啊啊!什么东西在咬我!滚开啊?!” 没等余渺查看,她自己也感觉到有个东西朝自己飞来,出于肢体反应,她一把捉住了。 是一只野兽,被她捉住了就一直在扑腾挣扎,这手感很像一只鸡。 余渺实在太好奇了,可是她把这玩意儿提到自己面前,都还是看不清。 这个雾实在是太厉害了,什么也看不见。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见啊?”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眼镜?】 “眼镜?” 余渺这才想起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一直戴着眼镜,后面发现近视好了就给收起来了。 不过这东西毕竟是她带过来的唯一现代物件了,因而一直贴身收着。 前段时间系统又开发了一个储物空间,可以用来储存外界的物品。 一开始余渺也很激动,储物空间一听就很高级,有了它岂不是可以偷天换日,直接开启修仙模式?! 结果没想到系统说的空间竟然只是一个长宽高各十五厘米的一块小格子。 这能装个啥?余渺的头都伸不进去。 谁家穿越的带的系统空间才这么大点? 但是若是不要又显得有些可惜。 只是思来想去没什么东西可以放,最后余渺就把眼镜放进去了。 听到系统的话,余渺把手中的野兽踩在脚下固定,腾出来两只手,又把眼镜从空间中取了出来戴上。 “哇!” 余渺惊讶地睁大了眼,此时她眼中的世界是如此清晰! 【这是穿越赠送的礼包,一开始就有的,只不过没遇到特殊情况,也就没什么用了】 原来如此,幸好她没有把眼镜丢掉。 她将脚下的东西提到自己面前,这个过程中不断有野兽攻击,都被她迅速躲开了。 哦,原来真的是一只鸡,不过跟她以往见到的鸡不太一样,这只鸡全身羽毛都是黑色的,上面还泛着银光,看起来有一种金属的质感,质地也比较坚硬。 感觉像是物理意义上的铁公鸡,真是开了眼了。 除此之外身材也更加娇小,与其说是鸡,不如说是鸟,因为它们飞得很快。 她将眼前的鸡打飞,回头一看,胡来铸跟赵鸿飞跟瞎子一样,正在费力地抵抗这些鸡? 两人身上的衣服东一个洞,西一道口子的。 连西格玛都比他俩打得厉害。 不过可能是因为狗子也因为自己获得了视线吧,看起来不瞎。 余渺赶紧冲上去将飞来的野兽鸡一只只打飞,然而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根本打不完。 余渺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她紧贴着二人,以自己为中心积蓄起内力,等内力聚集起来之后她又压缩,又不断聚集,不断压缩,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内力团。 她模拟自己是一颗炮弹,直接原地炸开,飞来的一大群野兽突然间受到了冲击,都被弹飞了好远。 赵鸿飞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余渺一把抓住了两人的胳膊: “跟我走。” 她就像一个路灯一样指引着两人的方向,西格玛在后面断后,不断撕咬试图上前吃肉的野兽,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三人没有多久就走出了那片迷雾森林,师无乐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他的身边密密麻麻地躺了不少黑衣人的尸体。 师无乐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看着狼狈的几人挑了挑眉: “你们终于出来了,可让我好等啊。”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小喽啰而已,不足挂齿。” 其实哪里是小喽啰?这些人都是屈忘观的死士,全都是精英,他差点就被打死了。 要不是糜阑老头传授给他的空手术,那自己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在解决完了之后还去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 所以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光鲜亮丽。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说。 “厉害厉害!” 胡来铸和赵鸿飞都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余渺吊着一口气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到安全的地方去再说吧,我快坚持不住了,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梦得你怎么了?!” 只见余渺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快速地干瘪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生机。 “来不及了,快走!还有,带上我的狗!我的狗!狗!” “好好好!” 几人连忙架着余渺就往外面走。 终于他们走了很远,将这个地方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而余渺已经躺在了马车里面。 是的,她又回归了那个病怏怏的样子,寸步难行,只有赶紧解毒才能继续练武,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废人。 所幸这里离吴山已经很近了。 没过两天几人就到了一处破败的院落,休息了一会儿,余渺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说话了。 “梦得,还没问过你那天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中毒了吗?怎么当时突然变了一个人,现在又变了回来。” 余渺面不改色: “我也不想,只是当时形势危机,我不得不动用秘术,暂时将绝情毒压制住,不过坚持不了多久,还是毒发了。” 一想到她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又救了几人,大家都心疼得不得了。 “梦得,要不是你,我跟胡师傅恐怕都变成溺尸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二哥说的是哪里话,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你们也是为了带我解毒才会落入陷阱,算起来该是我向你们赔罪才是,咳咳。” “梦得你好好保重!” 这时在一旁默默把脉的师无乐突然开了口,神情无比认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渺: “你使用秘术的代价是什么?” “啊?代价?!” 赵鸿飞有些惊讶,可是转念一想,若真没有代价的话,余渺之前为什么不用? 余渺:抱一丝,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有这玩意儿。 “是啊,我看你的脉搏虚弱无比,已经跟死人差不多了,身体各处的经脉似乎也断裂了,就算是解了毒,恐怕也……所以你的代价是什么?” 余渺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道: “你不是都看出来了吗?代价就是我的武功啊。” 一听这话赵鸿飞眼泪夺眶而出,胡来铸也红了眼眶。 作为江湖人士,他们都知道拥有一身武功有多么重要,有和没有的区别堪比天堑。 若是失去了武功,日后恐怕寸步难行。 “这什么秘术,代价也太大了!” 余渺看着他凑近,想推开又没力气,只能睁着死鱼眼: “你怎么这么爱哭?!” “还不是你老是让自己变成这样,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若是余渺能有叶莫莫一半爱惜自身就好了。 “这有什么值得哭的,我又不是死了。” “那你这武功怎么办……” “日后再说吧。” 她也不确定系统这次到底靠不靠谱,还是先恢复了再跟他们讲吧,让他们多操心操心,嘿嘿。 “对了,这个院子虽好,看起来却很是破败,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军师怎么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歇息啊?” 余渺不经意地转移话题。 “这是我家。” 第八十三章 浮光屿 “你说这是你家?” “对。” “怎么破成这样了?” 师无乐明显不想多话: “别多想,赶紧睡吧,明早我带你们出去找毒虫大师。” 是夜,余渺躺在床上开始跟系统对话: “系统?你说要怎么才能收集记忆?” 她向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向前辈虚心请教。 【你先进入梦境】 “好,然后呢。” 【右上角有一个新出现的图标,看见没有?】 “哦哦看到了……浮光屿,是这个么?” 没等系统回答余渺就点了一下,下一瞬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压缩成了一股流体钻进图标了。 再一睁开眼,余渺发现自己处在一座小小的岛屿上,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岛屿四周被茫茫的水面包裹。 像是一个湖心岛,湖底很浅,大约只有一米深,湖水清澈透亮,周围没有空气流动,水面平静得出奇。 天空湛蓝高远,没有任何星星,远处是一轮低矮的月亮,散发着圣洁而宁静的光辉。 这轮月亮看起来真的好漂亮啊,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好想靠近啊…… 不知不觉余渺就忍不住朝着月亮走去,眼看着就要踩入湖底。 【宿主莫动,有危险!】 余渺被系统魔性的嗓音惊醒,发现自己下一步就要迈进水底了,顿时惊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受控制。” 【不要直视月亮,否则它会带你到它的地界】 “还有这说法?它的地界又是什么?” 【冥界】 余渺大为惊奇: “还真有这玩意儿啊,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还有,你也不要去触碰湖水,否则你会融入进去】 “湖底就是冥界吗?” 【没错,你看水里是不是有很多微小的蜉蝣,它们都是冥界的生物,你若是下去了,也会变成这种】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这我听过,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不过这也太神奇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机制,系统你说这个地方是属于物质还是意识?” 【宿主不要问跟任务无关的事,请你走到岛屿中心去】 这宿主也太烦人了,应该把她的脑力值再降下去一些,免得天天好奇这好奇那的。 “哦哦,好吧。” 系统不跟她说,她迟早也要搞明白。 余渺沿着石头台阶走到岛屿中心,映入眼前的是一块发着光的悬空镜子,做工精美无比。 “就是这个东西吗?” 【没错,你将手伸进去】 “伸进去做什么?” 【往里面一掏就知道了】 余渺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镜面之后瞬间被吞噬,她在里面摸了摸,掏出来一个像瓶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浮光瓶,专门用来储存记忆的】 “那要怎么使用?” 【做梦就可以,你经历过别人的梦境就可以收集了】 “哦哦,那要怎么触发呢?” 【你得先碰面,还得让对方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才可以。不过不是谁的记忆都可以,其中的能量必须要达到标准才能收集】 我愿意?这是什么鬼? “怎样才算达到标准?” 【当事人的感情足够强烈的时候,悲伤,执着,仇恨,后悔,勇敢,自信这些情绪都可以,若是能量达到标准,系统会提示的】 “好。” 余渺应了一声想到了胡来铸: “那胡来铸的记忆能收集到这里吗?我经历过她的回忆?她的能量有没有达到标准?” 系统沉默了一瞬: 【原则上是不可以的,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没接到这个任务,不过嘛,看在你是第一次做这个任务的份上,给你放宽一下条件】 “怎么操作?” 【先把瓶子拿在手里,然后你再退出来,对,系统面板初始页面有个做梦进度】 余渺点了进去,发现里面有两项被点亮了,一个是胡来铸,一个是余渺。 或许是因为自己通过做梦恢复了余渺的记忆才会有这个东西吧。 她按照系统的指示点进了胡来铸的梦境,里面有个收集按钮,按下去之后余渺感觉到一股幽蓝色的气流钻进了瓶子。 她赶紧将瓶子盖上,又回到了浮光屿,将瓶子放回镜子中。 这一项工作才算完成。 镜子上面出现了几个字: 【收集进度1\/5】 余渺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还挺复杂,对了,那我之前的记忆能收集吗?” 【不能,因为你是本人】 余渺又变身成为好奇宝宝了: “那之前并不需要我来收集记忆,我做梦有什么用?” 【……因为让你做余渺的梦是为了逐渐恢复你的记忆好去对付屈忘观,让你做别人的梦是因为你需要能量维持你在两界的身形,选择胡来铸也是因为她能量够强】 “那之前收集记忆的事情没有人做吗?怎么落到我的头上,还是说大家可以共同做同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之前是由我的其他同事负责的,祂的宿主死了,所以任务没完成,就落到你头上了】 “死了?!你们不是应该要保证宿主的人身安全吗?怎么会死了?” 【原则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嘛,你这次的绝情毒不就是例外吗?】 也对,余渺想了想,自己都能穿越了?别人也能穿越,没什么好稀奇的,更别说遇到重生者了。 “那我要是死了呢?你们会找别人来做吗?” 【这个任务你是最适合完成的,但是实在没办法其他人也不是不行】 “啧啧啧。” 【好了,你已经收集到一个人的记忆了,等你出去之后你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恢复两成了,哦,还得等你解毒以后才能用武功,否则你真的会毒发而死哈哈哈哈哈哈】 余渺:……系统突然发疯怎么办? 她没有理会系统桀桀桀的发笑,自顾自玩起了浮光镜。 她点了点胡来铸的记忆面板,发现可以点开,上面有一些东西。 【人物:胡来铸(胡英娘)】 【能量值:99】 【能量属性:勇敢坚强】 【人物标语:胡来非妄为,千锤百炼铸锋芒!】 嚯!还有这种东西,上面还有胡来铸头像,搞得跟英雄卡片一样。 只可惜不能召唤作战。 余渺玩够了便退了出去,感受到身体里重新拥有了力量,虽然还是很稀薄,但是只要有希望,她就梦再回巅峰。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很困,余渺闭上眼三秒钟就睡着了。 虚空中的系统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宿主想法实在太多,为了让她睡个好觉,祂可耗费了不少能量。 要不是余渺穿越时潜意识里提的条件就是拥有一个好睡眠,祂也用不着去总部借了一个意识闸刀。 正因如此祂前期才会没有能量老是断网,只能假装那个冷漠的系统不是本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觉醒来看到活蹦乱跳的余渺,大脑已经麻了。 她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体质?!! 没等几人多问,师无乐留下在催促几人赶紧收拾,接着就带上他们去找毒虫大师。 第八十四章 毒虫大师 “你说这里就是毒虫大师的家?!!” 四人一狗站在高耸的悬崖边上,狂风吹得几人的脸都变形了。 “没错,就在悬崖底下。” 师无乐肩膀上挂着一圈绳子,一脸神秘地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下去。” “看我的。” 师无乐走到旁边一块凸起来的岩石旁,用绳子一端套住,另一端则扔到了悬崖底下。 悬崖底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你们俩要跟着一起下去吗?” 师无乐看了看赵鸿飞与胡来铸。 两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一起下去。 “我能不去吗?” 余渺有些瑟瑟发抖,这悬崖看着就高,掉下去不得粉身碎骨,她现在又不能使用武功,只能弱弱地问道。 果不其然接收到了三道死亡视线。 “嘿嘿,我开玩笑的。” 师无乐二话不说先顺着绳子爬了下去,赵鸿飞连忙跟上。 余渺还是有些怕,她想到从前置身于高楼大厦之上时,面对遥远的地面,总是有一种不由自主想跳下去的冲动。 每当这个时候她反应过来总会冷汗直流。 没等她退却,西格玛已经叼着她的裤腿往悬崖边走了。 余渺吓得大叫: “别别别!我自己来!” 真让狗子来她怕下落速度过快。 胡来铸冷静地说道,在她眼里恐怕是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吧: “你先走,我来垫后。” 都站在这里了余渺自然也不可能放弃,她努力地克服着内心的害怕,心神一定,抓住绳索就往下面走。 其他人都有武功加持,动作很快,余渺却不敢放肆,好在胡来铸没有催她。 没想到她下来以后西格玛也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咬着绳子下来了。 没等余渺惊呼出声,西格玛直接就跳到了她的肩膀上气定神闲地站着。 吓得余渺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终于落到了一块位于悬崖腰部的平地,眼前出现了一个洞。 “哇,好漂亮啊!” 众人不由得惊呼出声,无他,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一幅世外桃源的画卷。 平地上有不少奇花异草,还有池塘,池塘旁边架着秋千,秋千旁盛开着红色的梅花,真是漂亮极了。 这景象完全不像是荒芜的悬崖上会出现的。 赵鸿飞看到一朵开得很艳丽的红色花朵,上面飞着一只蜜蜂,不由得上手一摸。 却被师无乐制止了。 “有毒别摸,这里的东西都有毒。” 几人连忙收回蠢蠢欲动的手,连西格玛都老实了不少。 “军师看起来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以前来过?” “只来过几次罢了。” 师无乐隐秘地勾了勾唇角,轻车熟路地往前走,几人连忙跟上。 走到洞口前,师无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和衣袖,正了正发冠,理了理头发丝。 从前很少见他对外表如此看重,余渺有些不解: “军师怎的这般小心谨慎?这头发丝理不理看起来也没区别啊?” 师无乐瞅了她一眼,眼神里透露着:你懂什么? “毕竟是有求于人,自然应该谦卑恭敬,再说了,这毒虫大师性格高冷,轻易不见人的,如果不拿出一点诚意,说不定会前功尽弃。” 这话说得有理,几人想了想也都开始整理着装,没等几人开始进洞,洞里就有东西出来了。 “这是什么?!!” 赵鸿飞小声问道。 只见洞中密密麻麻地爬出来许多火红色的蚂蚁,个头硕大,面容狰狞。 “这是幽灵蚁,你们不要伤着它们。” 师无乐说着掏出一个瓶子,揭开盖子放在身前,只见密密麻麻的蚂蚁似乎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迅速散开,几人身前留出了一处空地。 几人赶紧往前。 接着他们又遇到了蝎子和蜈蚣,都被师无乐用同样的招数退开了。 最后他们来到一扇门前。 师无乐开始敲门。 结果一直没有人出现,反而是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蛇,张着血盆大口就朝着几人咬了过去。 几人吓得拔腿就跑。 不敢伤害蛇,又怕被蛇伤到,几人只能防御。 那条蛇似乎是有意识一般将几人驱赶出了洞穴便回去了。 几人出去之后不死心,又再一次进来敲门。 又被大蛇驱赶到洞口,然后大蛇就一直守着洞口不走了,两只冒着红光的蛇眼如同恶魔的凝视。 赵鸿飞有些打退堂鼓,他就怕这些东西,可是一想到余渺的病情,他又咬咬牙坚持下来了。 “怎么办?” 几人迟疑的眼光望向师无乐。 师无乐咬咬牙走上前,低声下气地对大蛇说: “这位大蛇前辈行行好,让我们见见你的主人可以么?” 大蛇不语,反咬他一口,师无乐连忙躲开。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 几人顿时有些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西格玛突然冲了上去对着大蛇就是一顿狂吠。 大蛇好像被激怒了,嘶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一人一蛇顿时打了起来。 “西格玛,快回来!” 余渺有些担心双方受伤,想上前劝架又无从下手,顿时急得头都冒烟了。 “何人在外面喧哗?!不知道我阴虚洞不见客吗?” 一道年轻的女声从洞穴里传了出来,几人定睛一看。 是一名年轻女子,表情不太愉快,语气也不太好。 “前辈,多有打扰了,实在对不住,只是我朋友身中剧毒,实在回天乏术,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前辈才有办法了。” 那名女子瞅了师无乐一眼,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哦,是你啊。怎么,多年不见怎的突然大驾光临了?” “正是在下,前辈好久不见,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 “……是我不好,望前辈高抬贵手。” 师无乐朝对方做了个揖,语气中都是卑微。 女子翻了个白眼: “行吧,既然是你的朋友,先带他们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 余渺敏锐地发现对方的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刚刚睡醒的样子,衣服的款式也有点像睡衣。 仿佛是刚刚起床。 看起来是个洒脱的人。 进到洞里之后,几人真的是大开眼界,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装修得也很精致,一个人住简直不要太爽。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的毒虫的话,余渺想,自己应该会很想住进来吧。 “谁中毒了?” “她。” 毒虫大师上下打量了余渺一番: “看起来也不像中毒的嘛,不是严重的毒我不救。” “她的毒很严重。” “中毒很严重怎么能亲自到我这里来,一定是不够严重。” “那要是严重到下不来的话,大师愿意出去治疗吗?” “我从来不在外面给人治疗。” 几人总结了一下她的意思:从不在外面给人治疗,从不给不严重到能下来的人治疗。 总的来说:我谁都不治。 “她中的是绝情毒,已经病入膏肓了,是我用药吊着才能到这里来。” “绝情毒?那不是幽兰谷的毒吗?我从来不治幽兰谷的毒。” 第八十五章 傅寒烟 一旁的赵鸿飞听不下去了: “诶!你这人怎么这也不治那也不治的,到底怎样才能治?” “二哥,这位前辈一看就绝非普通人,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小命在对方手上,余渺不敢放肆,赵鸿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没等对方说话就先道歉了: “方才多有得罪,请大师恕罪。” 看着赵鸿飞迅速变脸,女子说道: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我就是个普通人,你们要找大师就去别处,恕不奉陪。” 师无乐连忙说: “前辈,大师是外界的称呼,完全符合大师的实力,没有比这更符合前辈的实力了。” 江湖上只有这人的传闻,没有这人的真名,所以才给她起了这么一个称号。 “我从来都不是大师,我叫傅寒烟,你们叫我名字就好。” 傅寒烟对师无乐的态度稍微好点。 “不知傅前辈为何不解幽兰谷的毒?” 师无乐表面礼貌好奇,内心则是有些一言难尽,大师叫傅寒烟他也是刚知道…… 傅寒烟显然并不想多说: “这是我的原则,不会改变。” 几人对视一眼,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余渺思考了一下: “傅前辈既然有这个原则,晚辈自然不能让前辈破戒,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不求前辈医治,只求帮我看一下我还能活多久?不知可否愿意?” 傅寒烟道: “这倒是可以。” 于是她让余渺坐下,却不给她把脉,而是端来一碗不知道是什么水,让余渺往里面放血,自己端着碗在那里看。 几人都有些疑惑:怎么跟其他大夫不一样,其他人不都是望闻问切吗? 师无乐则是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余渺捂着手,感觉好痛啊,疼得她龇牙咧嘴。 “我看其他大夫都是要把脉,前辈这是在?” “我可不是大夫,自然不用大夫的那一找,我是在分析她的血液。” 傅寒烟说着招来了那条大蛇,大蛇将脑袋伸到碗里,舌头触碰到了水面。 接着一人一蛇不知道在交流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傅寒烟才说道: “你中了绝情毒早就该毒发身亡了,幸亏有他帮你吊着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用了索命草吧?” “没错,索命草可有不妥?” 傅寒烟摇了摇头: “在保命的前提下使用索命草自然是最优选择,不过毕竟是毒草,对身体也有害,越到后面,抑制绝情毒的效果越差,按照目前的情况,你最多还有七日可活了。” “啊?用军师的药也没用了吗?” “军师?这不是你的药吗?什么时候做的军师?” “前些时候。” 其实是更早的时候。 “呵呵。” “好了,我看完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过作为报酬,这碗血我留下了。” 余渺听到这话以为有了希望: “若是前辈可以帮我医治,我的血尽管拿去。” 傅寒烟摆了摆手: “虽然你的血很有研究价值,但我不能违背我的原则,所以请回吧。” 没想到听了这话余渺却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余渺哼了一声: “来之前还以为什么很厉害的前辈,没想到一个毒都解不了,什么不解幽兰谷的毒,恐怕都是借口吧?实际上是怕自己解不了,空惹天下人耻笑。” 听说哈哈大笑可以引起别人的好奇心,从而更认真地听后面的话,余渺想试一下。 毕竟古装剧里不是经常这么干吗? 正在小心留意脚边蝎子的赵鸿飞注意力也被她这句话吸引过来了,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 方才还让他别乱说话,如今她自己倒是在乱说话了。 不过梦得脑子有疾又身中剧毒,不清醒也是在所难免,做兄长的应该要多一些宽容才是。 没想到傅寒烟丝毫不接她的招: “我说不解就是不解,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你是将死之人我不与你计较,请回吧。” 激将法没用?余渺继续说道: “这只是前辈一面之词,若是天下人知道了堂堂的毒虫大师连个毒都不解,你说他们是认为你不愿意解还是不会解呢?” 听说古人最注重名声了,天下人的看法对他们来说如同命根子一样,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守节伏死之人? 没想到傅寒烟毫不在意地说道: “天下人的看法与我何干?我自住在山崖之上远离人群就是想避免这些纷争,他人认为我沽名钓誉还是名副其实都对我没用。让你们进洞也是看在这小子的份上,否则你们早就有命来没命走了。” “好吧,既然前辈心意已决,我也只得认命,此番前来多有打扰还望恕罪,只是……唉……” 余渺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只是什么?” “唉,我们还是走吧。” 余渺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其他人也跟了上去,却被一条蛇拦在门口。 傅寒烟说道: “话没说完不许走!” 余渺转过身,心如死灰地说道: “既然前辈不愿意相救,今天要亡我,我不得不赴死,再说别的还有什么用?” 余渺说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西格玛呜咽着,听起来就很伤心。 傅寒烟有些不耐烦,她最受不了别人说话只说一半: “你直接说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不过解毒除外。” 听到这话余渺眼前一亮,又赶紧收了回去: “唉,我只是在想,好不容易见到前辈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死了,不过转念一想,能在死之前见到前辈,也算不枉此生了。” 听到这话傅寒烟神情一滞: “我明明什么都没帮到你,你却这么说,实在心中有愧。” 余渺希冀地说道: “怎会,前辈名满天下,原本只是听闻其名,今日终于得以相见,方觉所谓传言不足以描述前辈风采十分之一。” 听到这话傅寒烟终于忍不住笑了,一直习惯冷漠的脸突然出现了微笑,便如同冰川融化一般触动人心: “呵呵,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风采,你不会没有看到我这身打扮吧,这也能算有风采?” 余渺笑道: “愚以为,人之风采绝不在皮囊外表,而在于气质风度,有人家财万贯穿金戴银,却掩盖不了灵魂的丑陋,有人粗茶淡饭生活简朴也不影响其气度高洁。依我看前辈必是后者,您隐居在此足不出户,可见您淡薄名利的高洁心灵,又见您并不在意外表,潇洒自如,自信洒脱,是真正内心有所追求之人。舍此之外我认为您是内心真正有大爱的人,看这些花草动物被养的这么好就知道了。” 傅寒烟的脸上出现了不明显的红晕,似乎被她这话说到不好意思了,当即就拍板道: “好,方才的条件我答应你了,只要不是解毒。你说,你想要什么?” 余渺眼睛闪着泪花,感动地说道: “我已经快死了,也不奢求什么身外之物了,只是好不容易见到前辈,实在不想这么快离去,不知前辈能不能同意让我在这里度过生命最后的一段时光。” 第八十六章 阴虚洞记事 傅寒烟:…… 看见对方面露难色,余渺疑惑: “难道前辈连我最后的愿望也不能满足吗?” 看到余渺这么说,师无乐怕傅寒烟下不来台,连忙说道: “梦得你不要为难前辈了,她的洞从来不留人过夜的,你还要过这么多天。” “好吧……” “可以。” “您说什么?” 傅寒烟说道: “我说你可以在这里住,虽然我的洞里从来没有其他人,但是你都要死了,住一下也无妨,只是我先说好,我这里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用品,你得自己搞定,床也是,其他的我不管。” “好啊好啊。” 看到余渺这么高兴,几人都不理解,唯有师无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梦得是我的病人,我想我有义务要观察她的病情,不如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我睡外面也可以,前辈您看意下如何。” 傅寒烟白了他一眼: “不可以。你一个外男,就在这里我会不自在的,你们都走吧,反正她都要死了,你们也做不了什么。” 到了最后,除了余渺,其他人全部都走了。 看着满屋子的蛇虫鼠蚁,余渺的内心有一瞬间是崩溃的。 但是她马上又打起了精神,要想活命,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手段了。 “说吧,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哪有,我只是想陪着前辈,帮前辈干干活而已。” “哼,你说是就是吧。” 余渺有一丝尴尬,但是她很快压下去: “前辈我帮你浇花吧!” 说着就拿起旁边的水壶准备浇到花花草草上去。 “你住手!” 正在浇花的人停了下来: “前辈怎么了?” “我说这里的东西你都别碰,你不会做,我怕你弄坏了赔不起。” “好吧。” 余渺讪讪道。 傅寒烟接过她手中的水壶,小心翼翼地浇着花,仿佛那些花花草草都是她的孩子。 余渺干巴巴地站在一旁,心中暗忖:绝对不能放弃,傅前辈话不多,一定要找机会拉进关系。 于是她想了想开口道: “前辈方才说这里以前从未住过人,那您之前的病人都是怎么医治的?” 毕竟以她严苛的医治条件,估计没人能达到吧。 “我没有病人。” “啊?” “我是说我从未有过什么病人,我也从来不医治人。” 自从她离开那个地方后,医治过的人也就那么一个而已。 “您……不是大夫么?” “不是。” “……哦。” 傅寒烟浇完了洞内的花花草草,又去到外面,余渺也跟了上去。 正是隆冬季节,悬崖上的风呼呼地吹,红梅在寒风中开得正艳,余渺的身体冷得筛糠一样。 好久没有这么冷了,系统给她恢复的功力也只能让她勉强活着而已,身体是受不了这么大的严寒的。 看着她忍不住地打起了喷嚏,吵得要死,傅寒烟瞅了她一眼: “你要是觉得冷,就回洞里去,不必在这里守着我。” 余渺搓了搓胳膊,跺着双脚摇了摇头: “说好要在这里侍奉前辈的,没能帮上什么忙已经够内疚的了,怎么能自己回去。” “我是怕你提前死在这里,到时候可不要怪我。” 余渺依旧摇了摇头。 傅寒烟放下水壶,进去洞里,不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深色大氅盖到了余渺头上。 余渺乖乖地将大氅披好,果然感觉暖和多了。 看着傅寒烟穿着单薄如同夏日,余渺忍不住问道: “前辈穿得这样少,不怕着凉吗?” “我身体好,体质不同常人,不畏严寒,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你不用管我。” “哦哦。那前辈寒冬里给这些花花草草浇水,不怕结冰吗?” “我浇的不是水,是毒。” “毒?!”想到刚才自己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余渺一阵后怕,真不愧是毒虫大师吧。 “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在我这里的所有东西,除了洞壁,其他的都有毒,你最好不要乱碰,否则你会提前赴黄泉。” “好的好的。” 余渺点头如捣蒜。 “那前辈为什么要给这些东西浇毒啊,不会毒死它们吗?” 余渺跟个傻子一样问道。 “毒不死,甚至还很喜欢。我这里的花草植物都很喜欢毒,我给这些花草浇的毒都是那些小动物生产的,那些小动物吃的毒都是这些花花草草生产的。” 听到这话余渺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内部循环?!属于是自产自销了。 她忍不住问道: “那您不往外面出售这些草药吗?” “也有,我会偶尔下山去,卖点毒药,换来的钱就作为吃穿用度的开销。” “原来如此。” 余渺恍然大悟。 “那前辈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觉得无聊吗?” 傅寒烟浇花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我就是不喜欢人才会住在这里的,我看到人就烦,只有花草和小动物心思是纯洁的。” “啊?那我岂不是让前辈感到厌烦了。” “嗯。” “晚辈该死,我这不打扰前辈了。” 余渺转身就走,却被傅寒烟叫住了: “我都答应你在这里住下了,你这个时候才说要走不觉得太晚了吗?” “那我在这里不会吵到前辈吗?” “还好,你跟外面的很多人不同,你的心思比较纯净,不会让我感到厌恶,只是我毕竟一个人住了很多年,一时有些不习惯而已。” “哦哦,那就好。” 余渺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想活命,但是也不想给别人添这么多的麻烦。 晚饭过后,余渺站在悬崖边上,西格玛正跟大蛇玩得火热,没有跟上来。 说起来也怪,一狗一蛇明明是截然不同的物种,方才还打了一架,现在却变得跟好朋友一样。 可能是因为它们都是有灵性的才能玩到一起? 感受着呼啸的寒风拍打在脸上,上面下面都被云雾环绕,一时感觉自己处于世界之外,这种感觉很是新奇。 “你过来,我带你去看你睡觉的地方。” “哦哦,好。” 不一会儿,余渺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自主地确认道: “前辈,您说这里就是我睡觉的地方?” 一张小榻放在外间,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主要是旁边全是各种毒虫,她真怕睡觉的时候有蜈蚣爬进自己的嘴巴。 “嗯。我这里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将就着睡。” “……那个,前辈。” 余渺讪讪道。 “怎么了?” “那个……这里有没有地方没有虫子。” “没有,怎么,你不喜欢这些小可爱吗?” “不是不是,我是怕我晚上睡觉压着它们就不好了。” “哦,这样啊,你不用担心,我的这些小可爱很聪明,不会主动靠近人的。” 因为这些虫子跟她一样社恐…… “哦哦,好。” 话虽如此,睡觉的时候身边围绕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怕啊。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克服了。 幸好系统有专属闸刀,一拉闸,余渺再害怕也能立马睡着。 夜深,傅寒烟看着熟睡的余渺,不由得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能睡着,还睡得这么香,此子心性尚佳。 第二日一早,余渺正准备起床,洞外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第八十七章 问过我了么? 没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师无乐。 他大包小包站到门口: “那个,梦得不是要在这里住几天吗?我给她带了点生活用品,免得你们多跑一趟。” 余渺很感动: “嗐,军师你大老远过来,来就算了,还带什么东西呀真的是,太麻烦你了。” 最主要的是还带了这么多东西爬悬崖,简直太辛苦了。 “没事没事,咱们是一伙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里面的傅寒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哦,那你放心吧,你可以走了。” 还是那副臭脸。 余渺的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一句话:我们医院不让探视。 “前辈,就让我就在这里帮忙吧,这些花草我知道怎么侍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师无乐终于暴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他忍不住看向余渺,让她帮忙求点情,余渺看懂了,看向傅寒烟,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前辈……” “行了行了,你可以多留一会儿,但是别在我眼前瞎晃悠,天黑之前必须离开。” “好嘞,多谢前辈。” 师无乐的样子感觉他下一秒可以一蹦三尺高。 余渺看向师无乐,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军师他,该不会…… “军师,你是不是想偷学前辈的医术?” 听到这话另外两人的表情都有一丝龟裂。 看着两人都不说话,余渺还以为被自己猜中了: “军师我跟你说,学东西要堂堂正正的,偷师的事情咱不干,我就说从昨天开始就感觉你怪怪的,还一直想留在这里,我看就是为了前辈的医术吧。” “梦得你……” “小丫头你想多了,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没等傅寒烟多说,师无乐连忙打岔: “没错没错,本来我也以为我的医术天下无双,没想到遇上了绝情毒,方才觉得人外有人,以前的我实在是太狂妄自大了,故而想精进一下我的医术,呵呵,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他干巴巴地说着,余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过后师无乐果然如方才所说一般老老实实地侍奉花草,简直就像对待祖宗一样,丝毫不敢往傅寒烟面前凑。 趁着傅寒烟在里面捣药去了,余渺凑到了师无乐的旁边,暗搓搓地说道: “军师,你是不是喜欢前辈。” 正在修剪花草的师无乐一个手抖,剪多了一片叶子,两人瞬间吓得魂魄离体。 余渺赶紧回头看一下傅寒烟在不在,师无乐则是慌忙毁尸灭迹。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人神态自若地继续修理。 师无乐岁月静好地打理着花草: “梦得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余渺瞪着大大的眼睛: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傅前辈?” 师无乐险险稳住了自己的手,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我哪有?傅前辈医术这么高超,长得又这么漂亮,还这么可爱,我,我怎么会喜欢她?” 这种动静自然逃不过余渺的法眼,她了然地点了点头: “哦~我明白了,我都懂~” 从前师无乐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只知道压榨员工的cEo,是天天催人加班的温柔恶魔,没想到还能见到他这么娇羞的一面。 “你,你懂什么?” “军师你无需狡辩,这样吧,我住在这里,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看看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大人的事你少管,你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才能活下来吧。” 听到这话余渺悲从中来: “是啊,我就要死了,你们还有更好的未来,我的生命却只能戛然而止,你们都要好好的……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余渺伤感不已,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奔涌而出,她想到自己一个人穿越过来,孤苦伶仃,叶莫莫跟赵鸿飞都把她当做之前的那个余渺,就连系统也只是为了她完成任务。 没有人真正在乎她,她好伤感啊,呜呜呜~ 西格玛听到哭声跑了过来,余渺抱着狗子,用狗子的毛来揩眼泪。 此时傅寒烟听到动静,端着碗就出来了: “师无乐!你要是待不下去可以滚,不要在这里欺负丫头!” 师无乐听到这动静,身体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他慌张地连连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啊。” “呵!你没有,难道她是无缘无故自己哭的吗?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 “前辈,这不关军师的事,他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心理太脆弱了,一时被情绪困住了,这才哭了出来,污了前辈的耳朵真是对不住了。” 余渺抹了抹眼泪,哭声已经止住了,只是眉宇之间不难看见伤心之色。 “好啊,你还说没有?!小丫头你不必给他开脱。” 傅寒烟说着就要赶师无乐走,不过她最多把师无乐赶到了门口,毕竟上下都是悬崖。 只要师无乐不想走,有的是办法赖着。 傅寒烟也没有管他,转身就走: “小丫头你跟我来。” 余渺不知道她是要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上了: “哦哦。” 两人进到屋子里,傅寒烟端来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递到了她嘴边,余渺赶紧伸手接住。 “前辈这是什么?” “之前师无乐给你配的药终究是有些瑕疵,我这个副作用会更小一些。” “哦哦,那前辈能帮我解毒吗?” 余渺希冀地问道。 傅寒烟还是那副表情: “不能,我这药最多只能让你在走之前少一些痛苦。” “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您不愿意解幽兰谷的毒吗?我觉得您并不像是会在乎天下之人的那点议论的人。” 傅寒烟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这个说来话长,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 “好吧,我就实话实说了,幽兰谷已经覆灭,许多毒药都绝种了,里面大批的草药也随之湮灭,就算我能解,也没有对应的药材了,我之前那么说也是懒得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 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有没有可能还能找到最后的一些药材呢?” “不可能,我找了这么多年,这个世上已经不存在解药的原料了。” 余渺还是不信: “系统系统,你能检索到傅前辈所说的药材吗?” 【确实没有了哦,最后的一株解毒原料在四年前也已经消失了】 听到这话余渺终于死心了。 看来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接下来几天余渺的情绪都落入了低谷。 师无乐安慰她,胡来铸和赵鸿飞也都还留在这里,如果余渺真的死了,他们会给她收尸的。 除此之外师无乐还给远在铁衣门的叶莫莫传了信,不过对方似乎有什么事在忙,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赵鸿飞和胡来铸也跟师无乐一样每天都来悬崖下,就等着给余渺收尸。 余渺:……倒也不必如此积极。 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打起了精神,至少有傅寒烟的药在,她没感到什么不舒服。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傅寒烟预测的生命最后一天。 这一日余渺一起床就闻到一股芬芳,突然觉得身体拥有了不少力量,或许是回光返照吧。 她不由自主地循着香气走到洞外,发现有一朵花刚刚绽放了。 她刚来时还是一个小小的花苞,据傅寒烟所说此花唤作无忧草,可以迷惑心智,也可以用来减轻痛苦。 其他几人也来了,几人正在当着余渺的面商量怎么给她处理后事。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天而降: “要想解毒,问过我了么?!” 第八十八章 不削能玩? “屈忘观?!你来做什么?” “哼,你们偷偷摸摸在这里解毒,别以为我不知道,有我在你们休想解毒。” 余渺用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屈忘观,本以为他是一个威风凛凛霸气无边的反派,现在看来总觉得他脑子不太好。 “所以你是来阻止我解毒的吗?” 屈忘观依旧穿着他雍容华贵的衣服,每一根头发丝都经历过了认真的打理,完全看不出是从悬崖上爬下来的。 “不错,没想到你那日毒发还能活下来,真是让我意外。” 余渺挑了挑眉: “你不也一样?那么厉害的毒都没把你毒死,果真是祸害遗千年呐。” 没等屈忘观说话,一条黄狗突然从几人身后如同一枚炮弹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屈忘观的裤腿。 几人都被这个状况惊呆了,一时都呆在原地。 屈忘观风流倜傥的模样瞬间破防,他想起这条狗是余渺的,当时一人一狗都被蜘蛛网缠住。 他一边挣扎一边试图把狗打跑,但显然西格玛不是普通的狗,屈忘观不用点内力愣是打不着。 “喂!你养狗怎么不栓绳啊?!” 余渺像个无良的养狗用户: “我在自己家栓什么绳?再说了,我的狗这么乖,从来不咬人,一定是你的问题!” 她还巴不得西格玛帮她咬死屈忘观,这样的话她就能返回现代了。 不知道本体完成任务算不算是她完成任务? 不对不对,扯远了。 屈忘观这么凶残,万一西格玛被他打死了就不好了。 “西格玛!回来!” 狗子却像中了药一样失去了理智,对着屈忘观疯狂撕咬,好不容易将它扯开以后,还对着那人狂吠不止。 在场的人都听不懂狗语,却莫名觉得它骂的很脏。 屈忘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招狗不待见,他扯了扯自己被狗咬破的衣角,对几人说道: “狗不教,人之过。反正有我在,你们别想解毒。” “屈忘观你是不是有病?!我解毒碍着你什么事?” “我不阻止,难道还等着你解完毒来杀我不成?” 余渺有系统护身,除了那个他融入其他力量的绝情毒可以取走她的性命,没有什么能让她死掉。 两人又有死仇,余渺要是活下来,他会有大麻烦。 况且他最近已经得到了一种秘术,有了它,要想破除饮灵扇留下来的诅咒,不一定需要活着的余渺。 死的也可以。 这些天他已经开始破除一部分不重要的诅咒,只要余渺的命到手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要杀我?!难道你不想解除身上的毒了吗?” “什么毒?” 师无乐几人还处在一个懵圈的地步,自从他们联合起来之后,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屈忘观情报的刺探,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没有查探到。 “当然是因为他偷了我的饮灵扇,来路不正所以中毒了呗,已经命不久矣了!” 余渺直接就给爆了出来。 “这么说当年果然是他害的你?!” 赵鸿飞掐着余渺的肩膀激动地问道。 “当然,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好啊,原来当年祸乱九大门派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屈忘观!还不拿命来?!” 赵鸿飞说着就要冲上去,却被几人拦住了。 余渺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当年她确实是被屈忘观挑唆的不错,不过她自己也是存了报复的心态,算不上无辜。 说起来曾经的余渺并不后悔做出那种事,哪怕所有人都不认可,她也认为自己是对的。 只是现在的余渺一时半会不打算把映月岛的事情捅出来,九大门派当年火烧映月岛,这个仇她也已经报了。 当年参与掠夺残杀的人都成为她的手下亡魂,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些干系不大的小虾米,不足为虑。 说出来她也怕叶莫莫几人心中存了疙瘩,影响感情,说到底只是立场的事,没有谁对谁错,所以…… “二哥你别冲动,虽然当年的事都是他冒充我干的,但也是我自己傻,你要是想报仇我绝对不拦着,但是你还得注意自身安全啊,屈忘观手中有饮灵扇,威力无比,你是打不过的!” 余渺劝了几句,赵鸿飞就听进去了。 显然他也不想白白送命。 幸好梦得拉住了他,这样既保全了他忠孝之名,又保留了他贵重之命。 “屈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余渺这么说,屈忘观当然不可能认: “你在说什么啊?当年的事不是你做的吗?” “你休要信口雌黄,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的离间计在我们这里行不通的!” “就是就是!” 在一旁观察许久的傅寒烟突然开口了: “所以你是屈忘观,而你……” 她看向余渺: “就是那个余渺?” 几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她,没想到她竟然不认识?! “傅前辈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好歹同居了这么多天,真是太令我伤心了。” 余渺道心瞬间破碎,难怪这些天对方一直喊她小丫头。 傅寒烟一脸理所当然: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之前又没见过你们,只是偶尔听说过你们的名字,不知道又有什么奇怪的。” 话虽如此,这两人曾经好歹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情侣,很难有人没听过。 “所以说幽兰谷灭门就是你们害的?” 屈忘观也没料到: “阁下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傅寒烟是也。” “莫非是那个幽兰谷的天才毒师?!久仰久仰。没想到幽兰谷如今还有人在呢。” 傅寒烟看向他: “哼!若不是你,幽兰谷怎会一夜之间覆灭!” “幽兰谷覆灭乃是他们自己人所为,想我屈忘观一生光明磊落,只是因为不在乎虚名,就被那些沽名钓誉之人钻了空子,白白玷污了名声,我都还没报仇呢,你就找上门来了。” “拜托你搞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是谁找上门来了?况且你敢说幽兰谷灭门不是你一手操控的吗?” 傅寒烟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她与屈忘观有灭门之仇。 “哈哈哈,不错,幽兰谷覆灭了就是我做的,可那又怎样?你有本事来打我呀?” 傅寒烟从来没听过这么厚颜无耻的要求,冲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大比兜,却被屈忘观闪开了。 其余几人见状也加入了战局。 本来傅寒烟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屈忘观竟然一脚摆烂了她的花!她珍贵的花! 傅寒烟身上顿时冒出了一股火气,在寒冷的冬日里烘得人心暖暖的。 不一会儿,几人围着五花大绑的屈忘观啧啧称奇。 “梦得,你不是说他很厉害吗?” 第八十九章 傅前辈,你有药吗? 余渺也懵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怎么突然变这样了?” 余渺削弱武功之前,她刚好打得过屈忘观,现在自己武功已经锐减到两成,大家加起来正好可以群殴屈忘观。 但是以她以往的实力,这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她。 根据不等式原理:屈忘观的功力大不如前了。 屈忘观被几人抓住却丝毫不慌,赵鸿飞提议: “不如我们几人将他杀了?这样天下也能免除一个祸害。” 其他人都点头同意。 “屈忘观,当初你挑起门派乱斗,又图谋篡逆,如今落到我们手里,你还有何话可说?” 屈忘观神色从容,渗出血丝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身上狼狈而不失美感,看起来就像一只落魄的狐妖,再加上眉心的一颗鲜红朱砂痣,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落魄神仙: “今日之事,犹死而已,各位请便。” 气得赵鸿飞又给他绑得更紧,没想到还是一点都不影响他的颜值。 赵鸿飞想了想直接掏出一把刀比在屈忘观脖子上: “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这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还笑得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赵公子请便。” 赵鸿飞喘着粗气,匕首更近一分,划破皮肤,却始终没有割断他的咽喉。 父亲母亲师叔师伯,龙吟山庄的众多兄弟姐妹都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 这么多年以来,每每在夜里惨白着脸惊醒,他的耳边总是忍不住回响着火海中亲人的惨叫声。 只要想到那些亲人惨死,而凶手却逍遥法外,赵鸿飞的心中总会涌上一股无力的悲伤。 如今凶手就在手下,报仇轻而易举,他却总觉得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 “我!” “我来吧。” 余渺接过了他手中的匕首,给他推到了一边。 “不行,他是我仇人,我必须要为亲人报仇!” “他也是我仇人,还是我来吧。” 余渺不亲自了结屈忘观就算任务失败,她怎么可能让给赵鸿飞。 “我来。” “我来!” 最后还是赵鸿飞让步: “行行行你来,你来行了吧。” 余渺拿着匕首抵在屈忘观脖子上: “哟,大丞相,风水轮流转,有没有想到你也有今日?” “请便。” “这可是你说的。” 【宿主快将他杀了!你就可以返回现代啦!】 系统却在这时候说话了,余渺的手一顿。 “必须马上回去吗?” 【对呀。】 “不能多留一会儿么?” 她还没跟小伙伴道别呢,还要帮助他们一起成就大业。 【不能呢,这个世界的天道原则上不允许外来人员逗留,我们也是找了关系,一旦你清除了异端数据,你也会被强制送出的。】 “那在这些人眼里我是死了还是从未出现过?” 【当然是死了,我们可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可以篡改所有人的记忆,你得先死才能回去。】 “哦。” 余渺有些犹豫,被屈忘观察觉到了,他的笑容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梦得,快动手啊,现在开始舍不得了?” 余渺一定是对他余情未了,爱恨交织,所以才会这么矛盾,人呐,总是容易为情所困,都是蠢货。 不像他,从来就不会被感情连累。 没等余渺犹豫几秒钟,赵鸿飞又一把抢过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匕首,握住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我终于知道方才为何一直迟迟下不了手了!” “哦?” “我想听见你的忏悔。” 赵鸿飞 “我永不忏悔。” 听到这话赵鸿飞气血上涌,直接一刀割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鲜血喷涌的场景却没有出现,反倒是赵鸿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 他的口中涌出鲜血,看起来受了重伤。 而屈忘观却毫发无伤。 “你!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连忙将他扶起来,旁边就有大夫在,立马就给他疗伤。 方才一直神情自若的屈忘观终于绷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忘观,你用了什么诡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本事来杀我呀?” “你!” 余渺说着就要上前,却被傅寒烟一把抓住了。 “冷静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练了偷天换日!” “偷天换日?!那是什么?” 几人都不解地问道,唯有余渺一声不吭。 “偷天换日,乃是江湖上最邪恶的秘术,用活人的生气来驱逐自己的死气,使用者可以一定程度上免除杀招,有了它,根本不可能被杀死,从前一直被幽兰谷秘密看守着,没想到果然是落到了你的手里。” 傅寒烟神情有些严肃。 “哈哈哈哈,天才不愧是天才,当真是火眼金睛呢。” “此秘术乃是全天底下最邪恶的,用活人生祭,残暴不仁,为天下人所憎恶,若是让人知道堂堂丞相竟然修炼了偷天换日,又当如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功法算什么,再说了,就算你们说得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 以他如今的权势,朝堂之上指鹿为马都不算什么,区区颠倒黑白而已,对她来说洒洒水啦。 余渺看着他,神情复杂: “屈忘观,你当真要落到如此万劫不复之地吗?” “呵呵,这还不是你们逼我的么?” “你都把人全家都杀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逼你?” “若不是走投无路,我又怎么会如此行事?不过梦得你难道不知道,我这都是在替天行道吗?” “替天行道?梦得,这是怎么回事?” “别听他瞎说!今天我是一定要把你杀了,不管用什么手段。” “放弃吧,你是杀不死我的,反倒是你,好不容易解了毒,武功却变得这么弱,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呀!” “……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了,你们可杀不死我,再过一会儿,我就可以把身上的绳子挣脱,到时候你们全都得死。” “啊?不会吧不会吧,怎么有人挣脱绳子还需要等一会儿,不会现在就挣脱吗,你不会做不到吧,不会真的身体出问题了吧。” 屈忘观没有被她的语言激怒: “你就笑吧,待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我笑不笑的出来不知道,你反正是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就笑。” “你别笑!” 余渺恼羞成怒。 “哈哈哈哈!” “你别笑。” “哈哈哈哈……唔!你给我吃了什么?!” 余渺露出得逞的笑容,她凑到屈忘观脸上: “当然是好东西呀,你身体这么差,给你补一补咯。” “你!” 屈忘观终于笑不出来了。 余渺这时转头看向傅寒烟: “傅前辈,你有药吗?” 第九十章 血液传播 “什么药?” 傅寒烟还没反应过来。 余渺却露出神秘的表情: “我记得你有一种药,可以把我身上的毒转移到他身上。” 前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当时心里面就有些想法,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真的假的?!” 本来以为余渺必死无疑的几人都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 “哦,我看见了。” 傅寒烟:…… “您不是不能解幽兰谷的毒吗?将我身上的毒转移到屈忘观身上,不算解毒吧?” 毒只是转移了,并没有消失。 也不算违背原则咯。 傅寒烟:……我竟无言以对。 “不过这种药也不是服下了就算完了……” “前辈还需要什么?” “别的倒是不用。” 赵鸿飞连忙说道: “那就麻烦前辈了,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 傅寒烟欲言又止,但是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说传给我就传给我。” 屈忘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将绳索挣开,没想到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跟余渺说的一样虚! 要不是偷天换日没受到影响,他都死在这几人手里了。 对了!余渺给他吃的东西! “余渺!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屈忘观的表情终于不是胜券在握了,余渺顿觉心情大好: “我早就说你虚嘛你还不信?这不,起不来了吧?” 那玩意她早就随身携带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东西屈忘观也喂过她,不然她之前怎么可能死在剑下。 这个仇她早就想报了。 “你!” 屈忘观用力挣扎,可是这副身体就像晒得半干的咸鱼,搞了半天连翻个面都做不到。 “好啦咱们别废话了,天都要黑了。” 余渺看了看远处天面冷淡的灰黄,连忙提醒众人。 傅寒烟端来一碗不明液体让余渺服下,余渺看了一眼如同女巫的药液,看起来是刚热的,还冒着热气,液体的味道还趁机钻到了余渺的鼻腔里,如同乡下的旱厕,她的内心不由得有些抗拒。 但是为了活命,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说起来也是神奇,所谓的偷天换日可以察觉到他人恶意并且进行反弹,对方使用的招式越强,反弹就越厉害。 不过毕竟要讲究平衡,这个秘术竟然不免疫下毒,像灌药这种就更加钻漏洞了。 因此赵鸿飞几人给他灌药都很积极,而屈忘观的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众目睽睽之下余渺握着屈忘观无力的双手,被划破的手心接触在一起,如同旧情复燃的情人。 只是两个人都心怀鬼胎。 傅寒烟运起了一种功法,她不肯告诉众人名字,几人也不好多问。 如同病毒常见的几种传播类型,余渺身体中的绝情毒毒素通过血液传送到了屈忘观的身体里。 余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压迫自己多日的毒终于解决啦! 只是屈忘观在那里疼了没多久之后并没有按照几人预料当中毒发身亡…… “前辈,为什么屈忘观看起来没事?!” 傅寒烟毫不在意地说道: “哦,他不光没事,连身上的其他毒也解了呢。” “啊?!” 几人异口同声。 “前辈,这是为何?” “因为他身上也中了一种毒,毒性与绝情毒不相上下,两种毒毒性不同,阴阳相蚀,所以就解咯。” “难道这就是以毒攻毒之法?” 傅寒烟好心解释道: “不错,而且依我看他身上的毒要解,还真是非绝情毒不可呢,幸亏你中了毒,不然他也活不了。” 语气中不难听出幸灾乐祸。 余渺满头黑线: “有没有可能我身上的毒就是他下的。” 另一边身体正在恢复的屈忘观听到这话也说道: “你还说我,我身上的毒不也是你下的吗?” “嚯,要不是你偷拿我的饮灵扇,怎么会中毒?你这是作茧自缚,活该!” 余渺说着还做了一个鬼脸。 听了这话屈忘观觉得自己开始气血上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活了二十八年从来不会气急败坏,如今一碰上余渺就觉得自己的情绪很难掌控。 不由自主说话也变得难听起来: “你!我记得你从前可没有这么毒舌,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当真是一点不像女人。” “要不是你给我下毒,我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毒舌。还有,什么像不像女人的,我看你还不像个男人呢,跟个傻冒一样,还是个丞相呢,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丞相,要是让百姓们知道了一直高高在上的丞相竟然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 “你!” “你什么你?!” 余渺叉着腰指着屈忘观: “我记得从前的屈忘观可是个忧国忧民的仗义之士,不曾想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换了个人呢。” “余渺,何必说话如此难听,我可是帮了你不少的忙,要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你师门要置你于死地,如今竟然这么说我,你有什么资格?!” 听到这话余渺一点都不虚: “怎么,我师父没杀成我,你反倒是把我杀了,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杀你了,你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穿越重生的事自然是不能说,那么屈忘观杀人的罪名也无法成立了。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杀我,你这明明是杀人未遂,你还把我扇子抢走了,你敢说不是存了坏心。呵呵,从前我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算是明白了,你杀我不就是为了夺取饮灵扇吗?哦,还有,你怕我对你造成威胁是吧?” 两个人朝着朝着恨不得架着机关枪怼到对方脸上,在场的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却没有人上前阻止。 屈忘观也不服气,一边争吵一边尝试挣开绳子: “饮灵扇不是你主动要给我的吗?反正你都要死了,这明明是我们说好的,没想到你竟然在上面下毒,害得我痛苦了这么多年。” “你这就是自食恶果,我也不知道上面会有毒,不过谁让你骗我说我快死了?我看你分明就是存着兔死狗烹的心思才来接近我!” “那又怎样?你不是开心得不得了吗?说是被我哄骗,我看就是你心甘情愿的吧。” “你不得好死!” “你才不得好死!” “啊啊啊屈忘观我要杀了你!” 余渺一时气血上涌就冲了过去,又顾忌着屈忘观的偷天换日而不敢下手,愤愤地收回了拳头。 屈忘观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余渺,如果可以,余渺真的想冲上去咬死他。 这么想着,旁边的西格玛又狂吠着冲了上去。 “汪汪汪!” 动作太快,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其实也是想看看对狗有作用没)。 屈忘观连忙运起偷天换日,没想到西格玛还是咬住了他的腿。 所有人:!!! 传出去,屈忘观的偷天换日对狗不起作用!! 就在这时屈忘观突然挣脱绳索,整个人直接腾飞起来,狠狠踢了西格玛一脚,却被狗子一下子躲开。 整条狗的身形快得如同一道闪电。 所有人:??? 屈忘观的内力深不可测,一只狗怎么躲开的?! 第九十一章 你把他怎么样了?! 【这是西格玛的技能,永远不会被打到哦】 许久不说话的系统突然冒泡,惊了余渺一跳。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死咯,没想到活过来了】 余渺:真是现实得过分…… “不过你说的技能是什么啊?” 没等系统回答,屈忘观的已经跟几人打了起来,幸好几人已经把饮灵扇收缴了,否则还打不过呢。 余渺连连躲开,差点被屈忘观打到,没想到屈忘观又一掌劈了过来。 几人打得火热,不小心碰到了门口的花盆,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傅寒烟咆哮出声: “都给我住手!!” 几人打上头了都没有听,傅寒烟脸色冷得像冰块一样。 她冲了上去,强行将几人分开,并且一人给了一掌。 原本还打得火热的人终于冷静下来,都被傅寒烟深藏不露的功夫惊到了。 仅仅是她刚刚暴露的那几手功夫,在场的恐怕没有一人能打得过。 正因如此,几人才没有造次。 “这里是我的地盘,不允许任何人损坏我的物品,今日损坏物件你们几人给我照价赔偿!” 师无乐几人连连点头。 “不过前辈,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怎么还打自己人呢。 傅寒烟睨了他一眼,疑惑地说道: “谁跟你们是一伙的?没事了就赶紧滚蛋!” “是是是!” “对了,你俩不许走!” 看到几人走开的背影,傅寒烟叫住了余渺。 余渺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吗?” “嗯,还有他。” 傅寒烟叫的是屈忘观。 “为什么?” “这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别想拦我。” 屈忘观不以为然,饮灵扇留下的诅咒既然解开了,余渺也一时半会没杀死,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磨磨蹭蹭,渺州那边还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呢。 “你走一个试试?” 屈忘观不信邪,就往外走去,没走几步却突然跪倒在地,再也不能往前走一步。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都说了让你别走。” “前辈这是为何?” 原本要走的师无乐几人也停下脚步。 “你们俩灭了幽兰谷,若是轻易放你们离开,我怎么向幽兰谷上下一百多号人交代?” 余渺不可置信,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一点时间,傅寒烟对她的态度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那前辈这是要杀了我们啊?” “杀了你们倒是不至于,不过你们别想离开就是了。在这里给我好好干活!” “这……前辈我还有事呢?不如等我办完了再来给你干活?” 她要杀屈忘观,还要跟叶莫莫打天下来着,在这里呆一辈子像什么话? 傅寒烟瞅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另一边吐血的屈忘观咆哮出声: “你对我做了什么?” 傅寒烟这时仿佛才听到他说的话,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当然是下了一些东西咯,你要是命硬可以尝试离开,我绝不拦你。” 屈忘观:……都这么说了他难道还会赌自己的命硬吗? 在原地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他屈辱地往回走。 看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傅寒烟就来气: “怎么,在我这里干活折煞你了是吧,我可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在我这里干活可是能学到不少东西,还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学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着几人的目光都莫名其妙看向了师无乐。 接受到众人的目光,师无乐义正言辞道: “前辈所言极是,我正觉得我的医术需要精进,这两人笨手笨脚的,不如就让我呆在这里吧。” 一旁的赵鸿飞疑惑道: “军师,你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没有你我们怎么打仗?你不是有争夺天下之志吗?” 听到打天下,屈忘观的注意力不由得被调动。 师无乐瞅了赵鸿飞一眼,高深莫测地说道: “鸿鹄之志,岂燕雀能知?我在这里学习医术并非本末倒置,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我们铁衣门,傅前辈乃是人中翘楚,能跟着她学习乃是毕生之幸,怎么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呢?” “原来如此,军师所言极是,是我狭隘了,那大姐那边我去给她好好说道?” 赵鸿飞觉得很有道理,反倒是胡来铸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忘观突然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又在笑什么?!” 余渺白了他一眼。 “哼!看不出来你们几个也有争夺天下之志?真是不自量力!” “你懂个茄子?人家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谁说不关我的事?未来的天下一定是属于我的!你们几个小屁孩还是滚远一点吧。” 屈忘观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坦露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丝毫没有让人大吃一惊。 “你说天下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可别忘了当今天子可不姓屈啊。” “天子?无非就是个空壳而已,朝野上下如今可有谁人敢违拗我的命令?江山姓屈只是迟早的事,不光山北,整个山南也迟早是我的。” 师无乐道: “我看未必吧,我可是听说如今的朝政可是由陶司徒把持着,而位高权重的丞相却不知所终了呢。” 听到这话屈忘观不以为意,他从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司徒陶衍乃是他多番考验之后才重用的,怎么可能轻易背叛他。 “哈哈哈哈,陶衍,不过我手下而已,阁下还是不必如此杞人忧天了。不过这位军师仪表堂堂不知是何方神圣?” 屈忘观看向师无乐。 “呵呵,区区小人不足挂齿,还是不要污了丞相的耳朵了。” “军师你怕什么,屈忘观如今已是傅前辈的阶下囚,不必对他如此尊敬。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军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吴山师无乐是也!” 一旁的赵鸿飞突然说道,师无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鸿飞你……” “哈哈哈哈,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师无乐啊,我可是记得你曾在吴虞帐下做事,吴虞乃一方霸主,虽功业未成却也可载入史册,怎的对方落败了,你就沦落到给这几个小儿卖命呢?也不怕笑掉天下之人的大牙?” 众人:嚯!军师还给吴虞卖过命?他们可是记得吴虞的头颅在都门可是风干了很多天来着,不知道现在摘下来了没有。 事已至此反驳无用,师无乐道: “成败乃兵家常事,我又何必为曾经的失败耿耿于怀,反倒是丞相像个跟屁虫一样不远千里尾随我们,才是真的让人笑掉大牙,也不怕后院起火?” 纵使屈忘观的准备再充分,听到他这话也不由得暗自起疑,莫非渺州那边真有了什么? 想到这里屈忘观心中暗暗盘算着,面上却不跟他争论,反而是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 “师无乐……师无命?你跟群英榜上的师无命是什么关系?” 听到他突然提到师无命,几人的心中都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我兄长,那又如何?” “竟然是兄弟?莫非不是亲生的,不然为何两人外表天差地别。不过他倒是条汉子,死了都能为我所用,也算是不枉他一世英名了,你说对吧?军师?” 屈忘观嘴里低吟着,突然凑到师无乐跟前,那眼神里分明就有些什么。 听到这话几人稍微一想,顿时想到了什么。 师无乐情绪变得很激动,一把冲了上去揪住屈忘观的衣领: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第九十二章 师无乐卒 众所周知,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早在数十年前,江湖上就出现过活死人。 现在屈忘观却说出这种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联想到之前叶南天与余怀梦准备弄死余渺之后把她炼成傀儡的事,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 屈忘观没有否认: “怎么?你还想见他吗?” 说着他挣脱开师无乐愤怒的双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没等师无乐接话: “不过你怕是不能如愿了呢。” “你!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不过是在他死后让他依旧能发挥一些余温罢了,死后还能有价值,这也算是一种对他的褒扬。” “师无命大侠不是找那个县令算账去了吗?我只知道他死了,怎么会被屈忘观利用?难道他是屈忘观杀的?” 一旁的余渺突然说道。 屈忘观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自从余渺失忆之后脑袋就一直怪怪的,一看就不聪明。 余渺拳头硬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功夫只有两层,顿时不敢再硬。 反倒是一旁的西格玛狂吠了两声。 屈忘观走踢了狗两脚,又被躲开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时师无乐又冲了上去,几人拦都拦不住,明明他看起来比屈忘观还要魁梧,两人对上时却毫无对抗之力。 一掌就被屈忘观打飞了。 “呵呵,对付你,我都不需要偷天换日。” 余渺好奇道: “偷天换日不是自带的吗?还需要自己发功才能用吗?” 屈忘观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偷天换日是大白菜,想用就用?世上哪有这种武功?” 话音刚落屈忘观脸色一变,他想到余渺的怪异体质,在睡梦中免疫一切攻击。 当时余渺在杜家被抓后,怎么杀都杀不死,还废了他那么多手下。 真是越来越难杀了。 余渺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系统给她的防御buff还是太权威了。 “军师,你怎么了?!” 余渺听到胡来铸的声音,一回头,正看到师无乐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口不能言,看起来绝对不是普通的内伤。 “前辈,请您快给他看一看吧。” 傅寒烟听到这话,也没有拒绝,她查看了一下师无乐的状态: “内伤太重,活不了了。” 几人都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只是一掌怎么可能会死啊。” “前辈你快给他止血呀!” 傅寒烟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漠,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的五脏六腑已经破裂,如今只剩下一个完好的躯壳,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胡来铸的情绪明显有些破碎,余渺赶紧上前安慰她,毕竟师无乐是她的救命恩人,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余渺剜了屈忘观一大眼: “屈忘观,你为什么要杀他?!” 反正她俩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也没有必要对他太客气。 对方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我会手下留情吧?杀不了你,我还杀不了他么,你们还是赶紧收尸吧,不然到时候凉了。” “前辈,求您救救他!需要什么尽管说!” 胡来铸朝傅寒烟叩了一个大礼。 直接惊了余渺一跳,没想到胡来铸对师无乐的感情如此深厚。 只是她也觉得不可能活下来了。 “不可能。” 傅寒烟毫不意外地拒绝了,说完转身就走,却被胡来铸一把抓住了衣摆。 傅寒烟将胡来铸的手拨开,胡来铸再不情愿她也打不过对方,也不可能勉强。 于是她直接跪在洞前,余渺和赵鸿飞也连忙跟上,尽管他们不觉得师无乐能够活过来,但是至少要为做最后一件事。 “前辈若是不答应,那我们就一直守在这里,直到你答应!” 此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冷雨,浇在师无乐的身上,胡来铸连忙将师无乐的尸体搬到没有雨的地方,却在他胸前摸到了一个东西。 胡来铸将东西掏了出来,余渺不解地问: “这是什么?” “这是军师随身携带的止血药丸,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胡来铸说着便将药丸喂到师无乐嘴里,身体已经逐渐失去体温的师无乐嘴巴掰了半天都没有掰开。 几人连忙上前帮忙,好不容易张开嘴巴,药丸又怎么都吞不下去,余渺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捅进了师无乐的嗓子眼。 终于服下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化开。 “这颗药丸可以暂时稳定他的身体状态,到时候若是得救或许可以帮上忙。” 胡来铸说道。 “哈哈哈哈!真是愚蠢得可笑啊,明明知道没救了还要做这么多多余的事。” 屈忘观贱嗖嗖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一听到这个声音几人就火大,但是碍于他的武功,没有人敢惹他。 除了余渺。 她虽然杀不了屈忘观,但是解解气还是可以的。 她朝着西格玛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接着一人一狗就展开了追逐战。 这里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还是很好追上的,虽然对屈忘观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几人心里总算宽慰了一些。 三人就这样跪在阴虚洞门口,当然,不是跪在雨里,这没必要。 屈忘观想离开却做不到,干脆就在旁边看热闹。 到了后半夜,屈忘观开始盘坐在地上运功疗伤,他今天之所以没有把除了余渺之外能杀的人杀了,有一大半原因就是他身上有伤。 余渺几人看到了,没有理会他,他也没有主动找几人麻烦,双方维持着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天亮,傅寒烟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到三人跪在门口,吓了一跳: “还在这呢?我不是说让你们赶紧离开吗?” 胡来铸再次开口,昨晚下了雨,冷的要死,她的嗓子有些沙哑: “求求前辈救救他,想要什么我们都给!”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需要的是清净,昨天是看在你们同伴死了的份上没有计较,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那条大蛇就从洞里钻了出来要送客。 几人自然不愿意就此离开: “前辈当真没有办法了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胡来铸突然变了脸: “呵!亏他还如此心悦你,没想到你连尝试一下都不肯,看来江湖第一毒师也就那样。” 听到这话傅寒烟脸色微变,接着严肃道: “不要随便给人造谣,道听途说的事少干!” “难道不是吗?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到他对你的心意!” “我说了不要给人造谣,没有证据的话少说,其次,不是我不想救,实在是没有办法,就算有一个办法,也用不了。” 傅寒烟的态度稍微有些软和。 一听这话几人就连忙爬起来冲了上去,只是跪了一夜,几人的膝盖都僵硬了,差点没站起来。 屈忘观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也没有上前打扰。 好不容易将傅寒烟围住: “什么办法?!” “我说了行不通的。” “那您倒是说啊,行不行得通的我们再想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只是什么?” 几人急得都要上火了,又不敢太过催促,万一傅寒烟不说就惨了。 “有一种方法可以重塑他的五脏六腑,其他条件我这里倒是都有,只是血液流通却成了大事,如果能有更多血液的话,或许有一线生机。” 一听这话几人就想:不就是输血吗? “用我的血!” 几人异口同声,余渺也脱口而出,转念一想:还得看血型吧。 “你们就不要再添乱了,不是谁的血都可以的,再说了,我这个也不是输血,我要的是亲人的血。就我所知,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第九十三章 双生虫 是啊,师无命已经死了,师无乐确实没有别的亲人了。 胡来铸思考了一下站上前: “那用我的血吧。” 傅寒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跟他什么关系?” 胡来铸犹豫了一下: “我们的母亲应该是同一人。” 另外几人:! “什么叫应该?你不确定吗?” 胡来铸想起当时师无乐说的话: “对,虽然这很难验证,但前辈这里不是有东西可以查验是否为亲属关系吗?” 听了这话余渺内心不由得暗想:又是药?前辈这里怎么什么都有,简直就是百宝箱。 傅寒烟咳了一下: “确实是有,不过这种东西对身体有些损害,你确定要用吗?” “只要能救他,我愿意。” 又不是要死了,比起一条生命来说算什么。 “好吧。” 傅寒烟从房间里拿了一个罐子出来,几人伸头一看,是两只像水蛭一样的恶心虫子,头上还有一个奇怪的圆形触角。 余渺不解问胡来铸: “这就是你说的药?” 傅寒烟说道: “你们说的东西应该指的就是这个了,我这里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认亲的,这两只虫子是由同一只分化而来,是我偶然间得到的,本来是想养着玩,没想到还有这种功能。” 余渺简直难以想象这位科学巨人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现这两只虫子可以检测血亲的。 “前辈高瞻远瞩令人佩服。” 傅寒烟谦虚道: “要不是你们坚持,我也不会想到这种方法。” 接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傅寒烟将两只虫子放在胡来铸与师无乐的胳膊上,饥渴了许久的虫子马上就像遇到了什么美味一般一头扎进了血管里。 胡来铸手上的那只虫子头顶亮起了灯,没错,就是灯。 像萤火虫发出的光,虽然不明显,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而师无乐那边的却没有亮。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疑惑的眼光都聚集在傅寒烟的身上,等着她的解说,连一旁的屈忘观都不由得凑近。 “这种虫子名为双生虫,能够感应到彼此身体里的血液,若是亲缘关系,两只虫子头顶都会发光,反之则没有。” 傅寒烟解释道。 “那这一只亮一只不亮是什么结果?两人又是血亲,又不是血亲?” 余渺有些疑惑,脑海里不由得盘算着世上存在两人既是亲人又不是亲人这种事情出现的概率。 傅寒烟也拿不准: “这种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以前从未遇到过。” 赵鸿飞焦急道: “那他们到底是不是亲人?你这虫子不会不准吧?” 被质疑的傅寒烟并没有生气,反而解释说: “我这虫子到了我的手里也就帮人认过两次亲,都没有差错,不过毕竟次数太少了,若说一定准确,那也太不严谨了。” “那这是……” 傅寒烟严谨地说道: “按照目前的情况只能得出两人有一半的可能性是亲人,有一半的可能性不是亲人。” 众人:…… 胡来铸问道: “那咋办?” “想要知道你们是不是亲人,还有一个简单的办法。我直接用你的血去救他,如果救活了,那你们就是亲人,如果救死了,那你们就不是亲人。怎么?要尝试一下吗?” 傅寒烟天真无邪地提出了一个绝妙的论证方法。 胡来铸:我竟无言以对? “横竖都是死的,不如尝试一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几人对视一眼,觉得此言有理。 能救人,傅寒烟并没有推辞,反而是进去准备了。 当天夜里傅寒烟就把死翘翘的师无乐和胡来铸带进一间密室,赵鸿飞和余渺想跟上去,被赶了出来。 两人就在门外守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屈忘观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不见踪影。 “诶,你说胡师傅和军师怎么会有血缘关系呢?” 惊魂未定的余渺不由得感叹。 “是啊,我也正纳闷呢,我以为两人有啥暧昧呢,嗐。” “是啊,不过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 赵鸿飞正要点头,突然想起一事: “哦对,我好像听过。” 余渺惊讶: “什么时候?你们怎么背着我聊天?” “我想想啊,好像是在来的路上,那个时候你睡着了,然后两人突然就认亲了。” “什么?!你快给我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行吧……” 赵鸿飞只得给她讲了七十四章余渺睡着后发生的事。 余渺听完后捶胸顿足: “认亲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带我?!” 预料之中的反应…… “哎呀,我们也是没想到会聊到这个方面,那时候看你睡得正香,你又是病人,实在不好打扰。” 他都这样说了,余渺也不好说,只是心中确实觉得遗憾: “那二哥,你们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啊。” “一定一定。” 余渺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喷嚏。 “梦得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冷。” “要不你进屋吧,或者加件衣服。” “我没事,这点寒冷我还能忍受。” 听了这话赵鸿飞也没有再说什么,嘴里不自觉嘟囔: “今天的冬天好像格外冷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外面寒风呼啸着,清冷的月亮悬挂在高高的穹顶之上,空中偶尔掠过几只寒鸦,都抖擞着翅膀寻找地方躲避严寒。 冷风从悬崖下吹上来,穿过亭子,红梅的枝头歪来歪去吱嘎作响。 西格玛跑到余渺身旁,她抱住了狗子,感受着毛茸茸带来的热意。 “是啊。” 余渺附和着,却没多大感觉。 对她而言,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 她虽然已恢复之前的记忆,却总觉得像另一个人的人生,无比遥远。 这里的经历对她来说都像是一场梦,或者在现代的经历就是一场梦。 到底哪边才是真实的呢?她有时候也有些糊涂了。 这时赵鸿飞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正有一件事想问你。” 余渺将头从狗毛里面摘出来: “什么事?” 赵鸿飞神色有些踌躇,余渺鼻子冻的通红: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咱们可是梨园结义的亲人。” 赵鸿飞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当年九大门派是你自己想灭的,不是因为屈贼的挑唆哄骗吧。” 第九十四章 努力活着! 余渺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见她没有说话,赵鸿飞继续问道: “梦得你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余渺没有说话,但是赵鸿飞从她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怎么知道我恢复记忆的?” 余渺看着他,里面是赵鸿飞看不懂的神情,或许今天这层窗户纸捅开了,他们会分道扬镳。 或者兵刃相见也说不定。 毕竟江湖就是打打杀杀,各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们走在了一起,又杀在一起。 “你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哦,我想起来了。” 那天她跟屈忘观吵架,一下子就秃噜出来了,当时赵鸿飞没有提,她还以为对方没注意到。 赵鸿飞看着她,幽幽的夜色浸没他的瞳孔: “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能有什么话说,杀人偿命,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或许从此以后我们估计没法再做亲人了吧。” 赵鸿飞依旧看着她: “我想知道饮灵扇和月女的事。” 余渺:……行吧。 两人就坐在那里聊天,从天黑聊到天明。 赵鸿飞听了当年的事,神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从此以后三人之间该何去何从。 九大门派灭了映月岛,余渺报仇乃是天经地义,可是他身为龙吟山庄的少主,不可能置身事外。 身死债消,他再报仇就说不过去了,可若是不报仇,他这么些年的努力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不管之后会怎样,他认为兄妹之间需要坦诚。 因此他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余渺说了。 余渺听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只是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一言难尽。 “梦得你怎么了?是想去方便吗?” 余渺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 “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多年的努力。” 听了这话赵鸿飞也有点懵: “我多年的努力怎么了?努力不丢人!” 余渺又露出便秘的表情: “我方才听了你说努力,差点笑出来,你这么多年都在努力什么?努力活着吗?” 听了这话赵鸿飞知道余渺是在嘲笑他,顿时暴跳如雷: “我怎么可能没有努力?我一直都有在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还有,要不是你,我自己都组建起了一支强大的军队了。” 赵鸿飞挺起胸脯,如同一只胖乎乎的河豚在虚张声势。 “哈哈,强大的军队?你指的是那群老弱病残的福来村村民。” 赵鸿飞:…… 不能再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余渺慈祥地看着他: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些年都调查出了什么真相?” “哼,这些年的真相不是已经出现了吗?罪魁祸首就是你和那个狗贼呀,这还用多问?” “那你可知道屈忘观为何突然找我,又为何要搅乱九大门派这滩水?” “这……这……”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怀疑你有没有在调查。” “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么隐秘地动机,难不成你知道?” “我?我当然不知道。” 赵鸿飞哼了一声: “你看,你们明明是旧情人,你都不知道,还问我,我不知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余渺认真地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但是也有一些模糊的猜测,不过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呢?” “我觉得他是看中了九大门派的宝物。这可是在北方完全不可能找得到的。我当时已经心灰意冷,那么多宝物都不想留,就被他带走了,还有那些秘籍,他也留了一份,现在想来,他一定是拿来造反了。” 现在想想,真是气死人。 别的也就算了,那么多宝物,可都是白花花的财富啊,差点就能暴富了,可惜她穿越了。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为什么他耗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夺取宝物,然后争夺天下?” 赵鸿飞不理解,所谓的权力就那么吸引人吗。 余渺给了他一记死鱼眼说道: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出生就是少主?权力对于很多人来说简直就是续命的良药,为了权力,他们能抛弃一切。” 赵鸿飞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那你呢?你不想要权力吗?” 听到这话余渺沉默了一瞬,接着她长长舒了一口: “之前因为月女的身份,我只能活到十八岁,所以不敢想这么多,如今所谓的权力于我而言是一把双刃剑,比起成为天下之主,我更想成为自由自在的鸟儿。” “没想到你还有这些看法,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把屈忘观杀死了我就离开。” “离开?你要到哪里去?” “到一个你们见不到我的地方去。” “不是,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事情的真相,不代表我一辈子都不想见你,我们好歹是义结金兰的亲人,你就因为这个一辈子都不敢面对我们吗?” “谁说我不敢面对你们了?我只是想远离纷争而已。” “哦哦,那就好。” “那你呢?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啊,肯定是跟着大姐一起啊,到时候若是打败了屈忘观,岂不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赵鸿飞回答得不假思索。 “你没想过自己出来单干吗?” “我为什么要单干,有大姐在我能偷不少懒,况且只要我一直跟着她,多少能捡点肉渣。” 他就想跟着叶莫莫,然后吃香的喝辣的。 听到这话余渺深感自己不如赵鸿飞能苟,不由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若是失败了呢?” “烂命一条就是干呗,都要争夺天下了,怎么能干大事而惜身,大姐要是身首异处,我也不能独活啊。” “怎么?你要殉情?” “殉你个头啦,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想活还没地儿呢。” “也是。不过你不怕死吗?” “肯定怕呀,不过既然要做这种事,那就要有死掉的觉悟。” 赵鸿飞说得认真。 听到这话余渺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好,祝你们成功,不过你们若是失败了,不管我在哪里,一定会回来给你们收尸的。” 赵鸿飞也被她这话逗笑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提高一下你的情报能力,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去铁衣门打听消息竟然还被抓走了。” 赵鸿飞:…… “哦,不对,比起提高能力,我觉得你应该换一行,调查情报对你来说太难了,招兵买马也不行,对你来说太难了……嗯,我觉得你更适合给大姐端茶倒水。” “你!哼!我跟你说我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到。” 余渺戏谑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成果?” 赵鸿飞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此时屈忘观不知道在哪里,他左顾右盼,朝余渺招了招手。 余渺凑近,赵鸿飞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我小声跟你说,别让屈忘观听见了。” 她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我有细作在屈忘观手下。” 第九十五章 一声巨响 “什么?!” 余渺瞪大了眼睛: “是谁啊?” 赵鸿飞鬼鬼祟祟地观察四周: “我不能说,万一泄露了就不好了。” 他郑重声明: “总之,我绝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原来他是想说这个…… “好吧我知道了。” 两人就像守在手术室外的家属,这一蹲就是一天一夜。 临近黄昏,傅寒烟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见状立马围了上去。 “前辈,怎么样了?” 傅寒烟面无表情: “活了。” “太好了!” 两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突然想起昨晚聊天的内容,又尴尬地放开了。 傅寒烟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那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 “好吧。” 虽然暂时不能探视,不过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人好歹是平安了。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两人确实是有兄妹关系,哦不,是姐弟关系。 过了两天,师无乐和胡来铸终于可以出来走走了。 胡来铸的气色看不出丝毫不妥,完全不像生过病的样子,也不知道傅寒烟说的副作用是什么。 反观师无乐脸色则是有些苍白,妥妥的一个病人。 余渺见状连忙围了上去,将胡来铸扶到一边坐下。 “胡师傅,你们怎么会是亲人啊?” 没想到她上来就问这个,也不知道先关心一下她的身体。 话虽如此胡来铸并没有丝毫生气,她知道两人守在外面一定是很担心的,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计较。 “额……这个嘛,听我给你细细说来……” “哦~原来如此。” 听完的余渺发出了果然如此的声音。 “没想到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是啊,我也没想到。” 余渺听到这话真心为两人感到高兴: “不过这样你们在这世上就不算没有亲人啦!” 胡来铸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别的亲人。” 余渺这才想起来胡来铸已经结婚了,还生了三个孩子,虽然她与杜游的婚姻关系已经破裂了,之前就申请了强制离婚,然后卷起包袱就去了铁衣门,连带着明德街的好几名工匠都拖家带口地去了。 铁衣门在山南,朝廷也管不着,交税?没门儿。 至于她那三个孩子,胡来铸似乎不是很关心,偶尔提起来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现在都是养在杜家。 根据余渺的推测,她的那几个孩子似乎都不是很省心的样子。 正好按照昭国的律法,孩子随父姓,父母离婚跟爹住的,母亲对孩子没有抚养义务。 当然,孩子以后也不用给她养老。 大家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也省得胡来铸操心。 想到这里余渺点了点头: “哦,我想起来了,不过那个不一样嘛,你跟军师现在能一起结伴做事,是件很幸运的事,不像我。” “你怎么了,你不是跟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吗?虽然只是比不上亲生的兄弟姐妹,但是也没多大差别了,以后也可以一起结伴去攻打北方。” 听到这话余渺的神情黯淡下来: “胡师傅,我可能以后没有办法跟你们一起去重建家园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绝情毒没有传干净,赶紧让傅大夫看一看!” 胡来铸说着就要起身,连忙被余渺拉住: “哎呀,我不是要死了,只是有一些事我要单独去办,暂时不能跟你们一起而已,你不要多想。” 当然,如果她很快就能完成任务的话,也算是死掉。 听到这话胡来铸有些失落,但并没有说什么。 …… 经历了几天的恢复,师无乐与胡来铸终于成功出院。 余渺挥别三人,跟屈忘观一起留在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 “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傅寒烟:……她也不知道。 “那我走了?” “不可以。” 余渺:…… “那前辈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们?又没什么用。” 傅寒烟:…… 她只是不想那么轻易地放两人离开。 这时余渺突然想到一件事。 “系统系统,你说傅前辈的记忆能收集吗?” 【不能哦,她的情绪不够强烈。】 “好吧。” 看来只能暂时呆在这里了。 接下来她跟屈忘观两人呆在这里每天给那些东西铲屎,哦不,按照傅寒烟的说法,那不是屎,是药。 比如什么望月砂啦,五灵脂啦。 不管傅寒烟用的什么花言巧语,都掩盖不了她要铲屎的事实。 除此之外两人每天都要放血,不知道傅寒烟是拿去做什么的,但肯定不是好事。 两个人都不想做这种事,但是一旦反抗,就会迎来傅寒烟爱的教育,尤其是屈忘观,他没了饮灵扇之后简直被傅寒烟压着打,看得一旁的余渺连连鼓掌。 对了,饮灵扇被没收之后,余渺就将它交给了赵鸿飞,并拜托他带到铁衣门好好封存起来。 毕竟这里面承载着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如今她又有了河乌斧,实在拿不下。 听说饮灵扇自带诅咒,赵鸿飞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平息下来。 他从来没对饮灵扇起过什么心思,他发誓,真的。 也不知道傅寒烟一个大夫,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武功? 师无乐也是,虽然打不过以前的自己,但是在大夫和军师中中绝对是打架最厉害的一波。 难道都是为了防止医闹? 不知不觉两人在这里已经呆了一个冬天,目下已是春暖花开,悬崖上的风都是暖暖的。 一股热气从地底下钻出来,花园里的花又开了一批。 种种现象无不昭示着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 而傅寒烟依旧没有放两人走的意思。 余渺还好,反正她的任务目标在这里,在现代的身体系统已经帮她稳住了,只要自己好好收集记忆,就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所以她一点都不慌。 反倒是屈忘观一点都待不下去,最近他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边铲屎一边皱眉,余渺问他又不说。 真是急死人也,这么大的事都不能说出来让她笑话笑话吗? 这一天屈忘观突然变了一个人,也不愁眉苦脸了,铲屎都更加有劲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欢快起来。 余渺戏谑: “哟,大丞相,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听到这话屈忘观连忙收敛神情,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余渺:……得,我是小丑呗。 不过看他这样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这还没到中午呢,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第九十六章 瑶娘失踪 余渺:我看看怎么个事?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哦不,不是黑衣人。 是屈忘观的手下,余渺有些印象。 傅寒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药杵。 看到自己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她有些无奈。 自从余渺几人来了之后,她多年没有人光顾的独居山洞的客人开始一波接着一波。 这简直打破了她向往且守护了多年的宁静。 因而此刻她很是不耐烦: “你们是谁?” “当然是我的人。” 屈忘观的腰板终于挺直了起来。 “怎么,你还想逃跑?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吗?” “哈哈哈哈哈,你猜的不错,不过能不能逃出去可不是由你决定,而是我。” 傅寒烟不语,满脸都是: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她给余渺换毒的时候,都给两人下了毒,这两人一旦离开阴虚洞,就会全身酸软发痛直至死亡,而解药只有她这里有。 而眼前这些人又打不过她。 屈忘观见状直接朝着身后的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从余渺的角度看过去,无非就是两个字:动手。 果不其然,黑衣人看着就要对她动手。 傅寒烟嗤笑一声: “亏你还是一国丞相,你的这些歪瓜裂枣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他们是打不过你,那我呢?” “恕我直言,没有饮灵扇,你什么都不是。” “那现在呢?” 屈忘观说着,旁边一个人往他的手里递了一个东西,赫然就是饮灵扇。 “饮灵扇怎么会在你这里?” 余渺大惊,这东西不是应该在铁衣门吗,如果到了他的手里,那叶莫莫他们岂不危矣? “你把他们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呢。” 屈忘观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余渺顿时汗毛直立,大家不会团灭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还要倒回到数月前。 自余渺四人北上解毒之后,铁衣门只剩下叶莫莫一人坚守。 任务虽然艰巨,但叶莫莫却乐在其中,能够处理这样一个庞大宗门的事务,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一日,管事涞壬突然来到,自从他弄掉前掌门韩岩之后,行事一直中规中矩,挑不出差错,不过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所有人都对他留了个心眼。 叶莫莫也不例外。 “什么事?” 叶莫莫看着手里的账本,一边用余光细细观察他的行为。 涞壬恭敬地说道: “掌门,在下有要事禀报。” 听到这话叶莫莫皱起了眉头: “掌门不在,我只是代理掌门,你还是叫我代掌门吧。” “是是是,小的多嘴了。” “你有何要事?” “我们关押在地下室的瑶娘越狱了。” “她?这是怎么回事,抓住了吗?” 瑶娘可是控制铁衣门弟子发病的关键药引,若是出了差错,那那些练习《增肌要术》的弟子将会受到波及。 对于铁衣门的生产力必定造成不小的冲击,届时铁衣门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就会大打折扣。 对于一统天下极为不利。 “这个……是弟子办事不利,请代掌门责罚。” “她是怎么逃出去的。” “弟子不知,我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去,在场的弟子全部昏迷,瑶娘已经不见踪影,锁链也全部解开了。” 听到这话叶莫莫神情有些凝重,但是很快便下达了指令: “速速派遣一队弟子在铁衣门内及周边环境追踪搜索,务必要找到她,铁衣门内迅速警戒,增添巡逻队伍严密值守,各路弟子须小心谨慎,不得松懈。” 叶莫莫交代完后又说道: “你带我去现场看一下情况。” “是。” 很快,在涞壬的带领下叶莫莫去到了案发的第一现场。 根据现场弟子的交代,昨夜几人吃完饭后值班时小酌了一口,接着就陷入了昏迷。 醒来的时候已经瑶娘就已经不见了。 听完之后叶莫莫问道: “喝酒的碗都检查过了吗?” 几个喝酒的弟子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上值时间喝酒已经违反了门规,又是看守这么重要的犯人,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完蛋了。 见状涞壬上前阐述道:: “我们之前也怀疑碗里被下了东西才致几人昏迷,然而事后根据酒碗和酒壶的检查结果来看,并没有被下毒的迹象。” 叶莫莫没有纠结违规的事,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会不会是有人掉包了这些东西?” “不太可能,这里是铁衣门最重要的密室,各路防守密不透风,人员进出都要登记,对方不仅成功下毒,还能在事后将东西掉包,这个难度太大了,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见叶莫莫没有说话,涞壬又补充道: “就算要下毒,也应该在外面下毒,就算下毒成功了,撤走东西还是要在室内完成,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听到这话叶莫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她又进到关押瑶娘的房间。 这间房阴暗潮湿又无比狭小,还有两根拴在墙上的铁链,另一端本该系在手上,现在却已经空了。 叶莫莫凑近一看,铁链的锁孔没有被暴力破坏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是用钥匙打开的一样。 环视整个牢房,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看起来很平和,一切都正常得过分。 似乎瑶娘真的是凭空消失的。 叶莫莫在原地走来走去,一旁的涞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却没想到被她的眼神捉住了: “你看什么?” “啊?没有看什么。” 叶莫莫停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涞壬,她的目光坚硬得像一颗钉子: “你在想什么?” 涞壬老实交代道: “没,弟子只是在想,铁衣门就这么大点地方,防守还如此严密,她是怎么逃出去的,现在又躲在哪里?” “是吗?” 叶莫莫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涞壬说道: “代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吗?” “这话我可没说过。” “自从除掉韩岩之后,我是一心一意为了新的铁衣门考虑,每天殚精竭虑,就是为了让铁衣门重回巅峰,为此我做的事情哪一项不是尽心尽力?就算我能力不足,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代掌门可不要随便冤枉好人。” 听到这话叶莫莫赞同地点了点头: “涞管事言之有理,是我不该对你起疑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我欠考虑了。” 涞壬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手心都被汗液浸湿了。 “不过瑶娘失踪,总得先找到她再说。” “弟子们已经去找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诶,靠他们猴年马月都找不到。” 叶莫莫状似无奈地扶额,摆了摆手: “还是看我的吧。” 接着她便在众人的目光中掏出了怀里的瓷瓶,并放出了里面的鬼面幽罗刹王蛛: “好久不见小宝贝~” 第九十七章 鬼面幽罗刹 叶莫莫略显变态的声音响起,涞壬身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蜘蛛爬到地上后,先是去了瑶娘呆过的那片地方,又爬到了铁链上。 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蜘蛛从各个角落爬了出来,如同整齐排列的军队,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代掌门,这是什么?” 看着涞壬目瞪口呆的样子,叶莫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是鬼面幽罗刹,乃是一种后天选育的蜘蛛,它们对气味异常敏感,头顶的触须还能有效提取分析气味,是追踪的好帮手。” “原来如此,还得是代掌门厉害,能拥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不愧是赤月山庄少主。” 涞壬恭维。 众所周知,叶莫莫只是少主候选人,而在赤月团灭前,庄主叶南天显然更为偏爱幼子。 听到赤月山庄,叶莫莫的神情有些冰冷: “走吧,涞管事。” 看到涞壬没动: “怎么,不跟我一起去吗?” 涞壬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弟子还有事要忙,实在走不开,不如代掌门自己前往可好?” “有什么事等我找到人再说,看样子鬼面幽罗刹已经找到人了,我们赶过去就是了,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涞壬还想说什么,叶莫莫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强势: “还是说涞管事不想为宗门效力,所以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亲自处理吗?” 涞壬笑着说道: “怎么会?我只是想先去处理这些弟子,再去找您,既然代掌门都这么说了,弟子焉敢不从?” 说完之后他看向喝酒误事的三名弟子: “我要跟代掌门去找人,没功夫处置你们,你们三个自己去戒堂领五十戒棍!等我回来之后,要看到你们行刑完成,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谢师兄!” “走吧,代掌门。” 叶莫莫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小蜘蛛的效率很高,没走多远便会分出去一支队伍,后面又集合在一起,互相搓着对方的触须,仿佛在交流什么。 接着就是往前走或者调整方向。 不光可以用来追踪,探路也是个不错的用处。 随着蜘蛛的前行,涞壬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刚想找机会离开,叶莫莫又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涞壬不得不跟着她一起去找。 两人从房子里出来,进到了铁衣门的后山,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僻,地面越来越潮湿,四周的蚊虫鼠蚁也越来越多。 涞壬状似无意地说道: “这个地方很偏僻,虫子也多,还时不时生出雾瘴,平时就连铁衣门的弟子也很少踏足,瑶娘怎么会躲到这里?” 叶莫莫轻笑: “正是因为偏僻,所以才不会有人找来,用来藏人再合适不过了,你说对吗?” “代掌门说的有理。” 涞壬说道,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心虚,看他这样叶莫莫更加觉得这一定是他搞的鬼。 这里是当初几人来救赵鸿飞的那片林子,就在余渺说的下水道井盖的附近。 红色蜘蛛一路跑到了一块石板附近,然后从石板底下的缝隙钻了出去。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水井,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把石板揭开。” 叶莫莫吩咐道,都当上代掌门了,这种事就用不着自己做了。 “是。” 众弟子齐心协力,将大石板揭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洞口,四周还爬满了蛛网,苔藓从底部一直蔓延到井边,上面还结着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看起来就不像是人呆的地儿。 叶莫莫让涞壬先跳下去,她再跟上,其余弟子在外等候。 让涞壬先跳她也是怕自己先跳下去就被关里面了。 没想到等到她跳到井底却没看到涞壬的身影,看来他终于忍不住露出马脚了…… 那瑶娘的失踪就一定与他有关,叶莫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只是没等她有所动作,头顶的盖子突然被盖上了,动作之快不亚于雷霆闪电。 又是熟悉的配方,不过井边的弟子是怎么回事?难道也被涞壬收买了? 她倒要看看涞壬在耍什么花招。 她继续跟着蜘蛛走,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既然鬼面幽罗刹朝这边走了,那瑶娘就一定在。 一路上无事发生,她这才发现井底下竟然还藏着一间密室,在这里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瑶娘。 对方苍白着脸,看起来极度贫血,蜷缩在一个角落,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还是死了。 不过叶莫莫可不认为她死了,因为涞壬自己也修炼了《增肌要术》,自然会受到副作用的影响,如果将瑶娘放走或者弄死,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可是直到现在她也没想通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将人弄走是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重重落下,这扇门厚重又坚硬,不愧是铁衣门出厂的,质量就是好,叶莫莫踢了好几脚都没踢开。 就在这时涞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代掌门,别来无恙啊。” 叶莫莫心底一惊: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肉眼观察,这间密室就只有一个出口,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难道他一直在自己身后? 这个想法一出,叶莫莫的后背有些发凉,本以为涞壬只是一个铁衣门的弟子而已,最多资历和武功高一些,但绝对不可能玩得过自己。 兵者,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明明知道涞壬有问题,却还是自信自己不可能身陷囹圄。 大意了…… 事已至此,叶莫莫看向涞壬: “你蛰伏铁衣门这么多时日,到底想做什么?你是想当掌门吗?” 涞壬若是想杀她,早就动手了,断不会留到现在。 涞壬笑眯眯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想跟代掌门聊聊天而已,请坐吧。” 看起来很礼貌,只是听起来里面含有不少威胁的意味。 掌门他确实想做,但不是现在,他需要好好打好地基,免得高楼垮塌。 涞壬率先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也给叶莫莫倒了一杯。 看到叶莫莫没有动,涞壬轻笑一声: “怎么,需要我来亲自请你吗?” 谈笑间,攻守之势异也。 叶莫莫微微皱着眉头,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九十八章 玄鹰卫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合作一下而已。” “合作什么?” 烛火在昏暗的密室发出微弱的光,两人的脸上也被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身后却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只能依稀能看到倒下的瑶娘。 “代掌门难道不想把这个‘代’字去掉吗?” 听到这话叶莫莫心下了然,原来对方是想拉拢自己: “何出此言?掌门乃是我义结金兰的亲人,我怎可能想取而代之,涞管事未免有些以己度人了吧。” 涞壬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说道: “亲人?恐怕在代掌门心中亲人没有那么重要吧,我本以为你跟我是同一种人,没想到你比我更加虚伪。” 叶莫莫有些不耐烦: “休要污蔑我,我可曾做过什么背信弃义之事?” “你扪心自问难道没有吗?” “没有,我做事向来无愧于心,不像你,喜欢卖主求荣。” 想到涞壬当初打伤了韩岩,在对方被关押时还动用手中的权力将对方折磨致死,就连从前对他恩重如山的大师兄也被他算计到尸骨无存,叶莫莫的心就一片冰冷。 “哦?那赤月山庄庄主,你的父亲,叶南天之死你敢说你没有参与吗?哦,还有我们的掌门,余渺,五年前你敢说你没有背刺她吗?真是好一个无愧于心啊。” 涞壬鼓了鼓掌,语气漫不经心,叶莫莫却听出了嘲讽,她握紧拳头: “谁跟你说的。赵鸿飞吗?还是余渺?” “你别管是谁跟我说的,你就说你做过没有。” “我……我那都是迫不得已。” 叶莫莫的防线似乎有些断裂,但她还是强撑着。 “你没有否认,便是承认了,就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为了权势什么都做得出来,亲人在你的眼里,不过都是你向上攀爬的垫脚石而已,论起忘恩负义,我可比不上你。” 叶莫莫不想跟他扯这个,反而说道: “所以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加入我们,主上说了,你要是加入我们组织,铁衣门掌门就是你的了,而离开的那几人,也休想回来。” “你的主上是谁?不会是屈忘观吧。” 叶莫莫说道,心中却不以为意,她可不是做一个掌门就行了,这点目标算得了什么。 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没想到叶莫莫直接就猜了出来,涞壬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并没有反驳: “不错,只要你加入我们,丞相不会亏待你的。” “呵呵,我跟屈忘观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不会认为我能接受给他办事吧?” 再说了,她可不认为给对方卖命就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 更何况还是一个背主的货色,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么想叶莫莫也这么说了。 涞壬的面色有些严肃,他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我可不是背主,我的主上一直都是丞相,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几年来丞相以渺州为中心,收锦州,平楚州,兵精粮足,威震四方,尔等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乎。” 虽然丞相如今出了点事,但是问题不大。 “若是我不应,又能怎样?” 自己当家做主和给人当走狗,那还是不一样的,叶莫莫有自己的尊严。 涞壬大笑道: “哈哈,你若是不从,这间密室就是你的墓室。” “所以瑶娘失踪,还有弟子喝醉酒都是你一手操办,就为了引我进入这里?那些弟子什么时候被你收买了?” “不错,都是我做的,我也是听命行事,只不过那些弟子可不是我策反的。” 看着叶莫莫露出疑惑的表情,涞壬心情愉悦,好心解释道: “你们这些外人,侵犯了我们的领土,还弄死了掌门,但凡是有血有肉的,谁会甘心从一个好好的宗门弟子变成一个抬不起头的阶下囚,他们怎能不恨?” “所以他们早就怀恨在心?” “不错,只不过是为求自保,才会暂时投降而已,若是有机会,必定会反扑,你曾经差点当上少主,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通吧。” “话虽如此,可自从铁衣门易主之后,我们可没有薄待任何弟子,还提高了他们的待遇,铁衣门也在我们的手里发展得越来越好,他们怎么还会背叛?况且,韩岩不是你弄死的吗?” “是我弄死的又怎样?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众人以为的真相。这些弟子都是一群蠢货而已,很好掌握,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只要我动动嘴皮子,轻易就能挑起他们的情绪,这么大的漏洞,代掌门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这话如雷贯耳,叶莫莫不由得反思起来。 是了,他们毕竟是外来者,这些弟子本来就是一起生活的,又跟涞壬是一伙,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瓦解。 “真是处心积虑啊。” “过奖过奖,不过不知代掌门是否考虑好了,这间密室可是铜墙铁壁,看到那间门了吗?那可是用玄铁制造的,坚固无比,四周的墙壁也不是纸糊的,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出得去,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不会以为我出不去,你就能全身而退吧?” 叶莫莫面不改色地说着,全身肌肉都打起了精神,脚底也暗自运着功,如同蓄势待发的捕猎者。 只需要一个时机,便可冲出去撕咬猎物。 大不了鱼死网破。 “哼,我既然这么做了,必是有自保之法。” 涞壬说着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黑暗中窜出好几道人影。 这些人穿戴整齐,手上握着尖刀,个个训练有素,统一制服上还绣着相同的符号。 他们就像地府的阴兵,眼里没有鲜活的气息,都是对死亡与毁灭的渴望。 是屈忘观的私兵。 是朝堂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玄鹰卫,专门为他秘密办事,杀人放火。 虽说是秘密办事,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秘密了。 这么重要的暗卫竟然让涞壬使唤,屈忘观还真是重视他们。 “怎么?没话说了吧。” 叶莫莫握紧手中的朝云剑,心神一定便冲了上去: “那就看谁打得过谁了!” 第九十九章 有句古话说得好 叶莫莫好歹浪迹江湖多年,也经历过不少事,武力值虽然比不上余渺这种开挂的,但是对付小虾米一打十还是没有问题。 只是眼前的玄鹰卫显然不是小虾米。 叶莫莫脑海中幻想出各种激烈的打斗场景: 比如她尝试面前的几人打斗,因为她的动作很快,所以虽然人很多,但没有一只尖刀刺中她,只是由于力量悬殊,她也没能伤到对方,最后双方大汗淋漓,却一滴血都没拿下。 又比如她以少敌多,而眼前的人只是刚成为玄鹰卫的菜鸟,而且十个人有九个人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关系户,因为听说这里待遇不错,就托了人转了进来,而现在这些人第一次出任务,就遇上了棘手的叶莫莫,然后她快刀斩乱麻,大获成功。 或者对方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拼死奋战,身上都挂了彩,手臂上有一道道骇人的伤口,血肉都翻了出来,露出森森的白骨,但是她也捅死了两个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但是她有骨气,有忠诚,所以她要用最后的生命捅死涞壬这个叛来叛去的叛徒,两人同归于尽。 叶莫莫甩了甩头,莫名觉得这些画面应该出现在余渺脑子里才对。 看着眼前散发出森然气息的玄鹰卫,她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双方的战力,果断放弃与对方拥有一场殊死搏斗的机会。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是害怕,而是明智。 看到她服软了,涞壬脸上闪过得意的笑: “哈哈哈哈,算你有觉悟。” 他就说没有人能够跟丞相抗衡,还是跟着丞相有肉吃。 想当初他也只是铁衣门的一名普通弟子,每天累死累活,还经常被克扣份例。 幸好遇上了当时还是一个普通的复仇少年的丞相,慧眼识珠的他当机立断倒戈。 铁衣门本来就该是他的,当初若不是他,丞相早就将铁衣门一脚踏平了,就像龙吟山庄和赤月山庄一样。 如今铁衣门作为九大门派保存最完好的门派之一,这些弟子都要感谢他才对。 “事先说好,我可以归顺你们,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想做什么?”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涞壬决定相信叶莫莫。 不,不是相信她,是相信共同的利益。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跟谁好,跟着余渺三天饿九顿,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跟着丞相反倒是富得流油。 叶莫莫这么注重得失的人,他相信她会知道怎么选择的。 于是他就跟叶莫莫摊牌了,以后都是自己人,知道情况也好办事。 “所以你们是想在铁衣门伏杀他们回来的人,然后武装夺取铁衣门的控制权?” “不错,占领铁衣门本身并不难,只是里面还有不少人是胡来铸带过来的,若是奋起反抗,我们也得不偿失。” “原来如此,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同伴,你们不会全部赶尽杀绝吧?这样我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若他们懂得选择,自然不会为难。” 言外之意就是,要么死,要么降。 叶莫莫:…… “不错,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信息,就是我们的人了。” 叶莫莫神情淡漠地说道: “那是自然。” “不过作为交换,我都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信息了,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的。” 涞壬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但是眼神中暗含的信息却是: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如果叶莫莫说不出什么,那此刻已经指着她的刀尖便会落下。 叶莫莫丝毫不慌,嘴里抛出一个线索: “他们三人大约还有五日到达铁衣门。” 这是很重要的情报了。 说实话丞相已经失联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余渺这边也只知道去解毒了,不过…… “三人?我怎么记得去的时候是四个人,余渺不在?” “嗯。” “她死了?”解毒失败了?大祸害出了? “没有。只是有事不回来而已。” “哦。”涞壬语气有些失望,忽而他转念一想便说道: “不过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万一有诈……” 没等涞壬说完,叶莫莫抢答了。 “我自有办法。” 说着她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条便丢了过去,上面依稀染着墨色。 涞壬接过瞅了她一眼,叶莫莫示意他打开。 涞壬打开一看,是赵鸿飞给叶莫莫的传信,上面说明了他们几人的行动成果,并告诉她已经启程回铁衣门,路程约一个半月,让叶莫莫不要挂念。 末尾还写了日期,算起来确实还有五日便到。 叶莫莫没有说谎,涞壬抬头,眉宇之间的怀疑之色尽数散去,整个人变得和蔼可亲,方才的事仿佛不存在。 如果不是那些尖刀还没有放下,叶莫莫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好客之家。 赵鸿飞三人离开了楚州就急着往回赶,殊不知铁衣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向南行进途中几人途径炀州,以往畅通无阻的城门这次却无法通过了。 “这是怎么回事?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你们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敢欺凌到我们的头上。” 赵鸿飞风度翩翩的样子一瞬间消失不见,指着城门的卫兵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守卫却鸟都不鸟几人,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在城门里进进出出,来去自如,就三人被拦下了,赵鸿飞更加生气。 他冲上去就揪住了一名守卫的衣领,凶神恶煞地说道: “还不快放我们过去!” 那名守卫长了一张黄瓜脸,小小的眼睛贴在眼窝上,嘴角不屑地向下撇,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不过他确实不慌,因为周围值守的许多守卫都围了上来,长枪都指着赵鸿飞。 这里不是江湖,而是昭国的范围,光天化日之下有人闹事,把畅通的脸面放到哪里去了。 私底下不管也行,明面上绝对不能退步。 赵鸿飞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引起什么骚乱,他可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引来什么麻烦。(主要是怕丢龙吟山庄的脸) 师无乐连忙拉了拉他的手,将守卫的领口从他的手里解放出来,那名守卫被松开之后,下巴还高高扬起,眼睛向下睨着他,透露出满满的鄙视之意。 “想必这位兄台也不是有意要为难,我们素来无冤无仇,你们不放我们过去,是收到了上面的命令吧。” 那名守卫也不想跟几人胡搅蛮缠,也就点了点头。 “是丞相下令的吗?” 师无乐试探道。 “是刺史下的命令,若你们途径此地,务必不能让你们通行。” 第一百章 长毛的茄子成了精 刺史? 在场的几人都疑惑了,几人走南闯北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是炀州刺史这么大的官,不可能得罪了还没有印象吧。 得罪了人,还不知道原因,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过去。 炀州城是几人南下的必经之路,占地面积辽阔,若是不从这里过,绕路要多浪费好几倍的脚程。 最重要的是,炀州地势险峻,寸步难行,只有城里比较平坦好走,若绕路,得不偿失。 想了想师无乐对对方说道: “不知如今炀州刺史是何方人士?” “我们刺史姓林,名卫,其余的我也不知。” 那名守卫虽然看起来瞧不起人,但还是回答了师无乐的问题。 “那这位兄弟可知那林大人为何不让我们过去?” 他也不为难这守卫让他放人,只是确实疑惑不已。 “我都说了我一概不知。” “那你们接到的命令是什么?” “不让你们过去。” “就只有这些?” “对……” “对你个头啦!” 没等鼻孔朝天的守卫说完话,一旁的守卫听不下去了,给了他的头邦邦两拳。 那名守卫长相面容圆润一些,天庭饱满,看起来很是和善: “队长怎么交代的你忘了?!” 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下,他说道: “我们队长有令,若是遇到你们三位要过城,务必拦截下来,刺史要见你们,我已让人去通知上面了,烦请各位到一旁宽坐。” 正说着他朝着黄瓜脸清喝道: “还不快带几位客人过去!” “诶?我们是同级,你凭什么指使我?” 黄瓜脸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带三人到一旁坐下了。 几人都云里雾里,不知道这炀州刺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守卫带着他们到一旁坐下,师无乐忍不住发问: “不知林大人找我们有何要事?” “这大人物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几人:…… “那你们怎么就确定林大人找的人是我们呢?万一认错人了可不好。” 听到这话小守卫又来劲了,他指着三人说道: “师无乐,赵鸿飞,胡来铸。没认错吧?” 此话一出,几人汗颜: “小兄弟好眼力,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这话不是蠢么,我又没见过你们,怎么知道你们长啥样,我能认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啊。” 小守卫说着从旁边拿过来几张纸,上面赫然是几人的肖像,还惟妙惟肖的。 赵鸿飞:不好!名节不保! 几人:呵呵……看来找的还真是他们。 于是几人就在这里等着,方才那名守卫又走了过来,让黄瓜脸去倒水给几人。 听到这话几人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小兄弟你们公务要紧,不必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小守卫给他翻了个白脸,嘴里嘟囔着:又叫我做事…… 守卫听到了连忙把他拉到一旁的墙角,低声说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对人要礼貌点,礼貌点。” 黄瓜脸小守卫一脸无所谓: “你又不是我上级,管得这么宽做什么?” “我是你前辈,我们又是同乡,我可不想看你哪天倒了大霉连累到我。” 小守卫一脸气愤: “好端端的你怎么还诅咒我?” “我这不是诅咒,队长最近对你的意见很大,你难道不知道最近咱们炀州城最近财政紧张,号召节省开支用度,好多地方都裁员了,你没发现我们队里少了很多人吗?” 黄瓜脸不懂: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开除我?” “跟你没关系?!你知道你差点就被裁了吗?” 听到这话小守卫露出不可置信的眼光: “这怎么可能?我工作向来矜矜业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开除我?!” 守卫前辈苦口婆心说道: “我不管你怎么样,但是事实就是队长原本就打算把你的名字加进裁员名单,要不是我在他面前为你说好话,你现在都没地儿养家糊口了,现在钱有多难赚你不知道?!” 守卫们每天在外面风吹日晒,又要处理各种事情,睡都睡不好,收入还低。 就这种工作,外面的人挤破头都进不来,而这小守卫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队长看起来对我这么好,每天都笑逐颜开的,怎么会……” “不是我说你,虽然你该做的事都做了,但你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人和睦相处,我们做守卫的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走,每天跟不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一举一动都该小心,否则哪天不知道一个意外就人头落地了。你倒好,什么都不想,就敢这么干。” “我没有,我难道没有好好说话吗?别人问我的话我都回答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小守卫不解,大守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每天臭着个脸,说话就像别人欠了你八百两似的,谁愿意听你讲话,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你想想,换作是别人这么对你,你会开心吗?” “我也不想臭着个脸啊,可是我天生就长这样。” 黄瓜脸欲哭无泪,不过转而他又认真说道: “不过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就事论事而已,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我才不会生气呢,工作是工作,就应该一丝不苟,而不是把个人情绪带进来。只要我做好自己的事,别人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守卫瞅了他一眼: “你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别人生气了就是你的工作出问题了,你到底懂不懂啊。还有,队长已经对你不满很久了,上次有几个大人途径此地,对你的态度很不满意,队长已经知道了,正在找机会把你弄走。你丢了差事是小,人头落地是大!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同乡,又还这么年轻的份上,我才不会提醒你到这种地步,你好自为之吧。” 大守卫说着转身就走,却被小守卫抓住了: “大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我会好好做,不会让队长抓到我的把柄的。” “你知道就好,快去干活吧。” 不管小守卫听懂没,赞不赞同,他都必须要改变自己的态度。 而这种态度的改变立马就看到了成效。 小守卫端着水走过来笑道: “几位口渴了啊,请喝茶。” 师无乐三人看着眼前的人,都说不出来的心里发毛。 明明是一张黄瓜脸,眼睛像绿豆一样小,却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和难看的牙齿。 又像一个长毛的茄子成了精。 几人瞬间毛骨悚然: “额……这个……” 第一百零一章 叶萋萋 “……多谢。” 惊恐的几人勉强露出一个感恩的笑容,小守卫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几人:…… 在他的注视下,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别处。 “哈哈,这个天好蓝啊。” “是啊是啊。” “……” “这些人是去哪里?” “不知道。” “……” 好在没有让三人等多久,城里终于来人了,他们终于可以从这个怪异的氛围中解脱出去,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城主。 看着几人迫不及待的远去的背影,小守卫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你这笑容也太渗人了吧,跟妖怪似的。” 大守卫过来搭了搭他的肩膀,被小守卫甩开: “你方才还让我微笑服务,现在又说我难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笑得那么僵硬,发自内心的笑就好了。” “发自内心?可我一点都不想笑。” “难道你的生活里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不如想想你的家人。” 小守卫一脸沮丧: “我家人都逃荒死了。” “是去年那场饥荒吗?” “是啊,他们把吃的都给我了。” “那你的媳妇儿呢?” 小守卫白了他一眼: “我才十五岁,哪有人给我娶媳妇了。” “那你的朋友呢?” “我没朋友。” “也对,你这种性格确实很难交到朋友。” “你这说的。” 小守卫不高兴,又无从反驳。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提醒我了。” “这有什么,咱们是老乡,以后我罩着你。” …… 几人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刺史府上。 “几位暂且宽坐,大人马上就来。” 大家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能直接说服林刺史让他放几人过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多时,刺史终于出现了。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几位英雄久仰大名啊?” 看到他几人站了起来: “不敢当不敢当。” 林卫看起来并不算老,二十八九的模样,身为刺史却毫无暮气,通身透着年轻权臣特有的清贵威仪。 言行间皆是世家子弟的教养,又不乏上位者的冷静持重,看起来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几人落座。 “不知林刺史找我们三人有何要事。” 林卫叹了口气: “说起来实在是对不住各位,我与几位无冤无仇,在座的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我林卫虽不能像各位一样成为英雄,却对几位钦佩不已,今日之事,我并非刻意拦阻几位。” 说着他又补充道: “今日请各位前来,是专程向你们道歉的。” “这是为何?” “因为……我需要借你们的项上人头一用,对不住了!” 林卫说着神情突然变得冷肃,将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哐啷一声,敞开的门口冲进来一群刀斧手,将几人团团围住,显然是要杀几人。 师无乐大声喊道: “林大人这是为何?既说无冤无仇又为何如此行事?!” “唉,这都是丞相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上吧!” 正说着刀斧手们便冲了上来,动作快如绞肉机的刀片,要将几人绞成肉末。 “既然如此,要战便战!” 几人说着丝毫不慌,他们三人的武力虽然比不上余渺的巅峰时代,但是对付这几个小虾米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人打得火热,但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简直就是人海战术,而林卫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越来越累,尤其是师无乐和胡来铸,自从从傅寒烟那里出来之后,两人发现自己的底子有些虚,打起架来有些力不从心。 尤其是高强度长时间的拉扯,对两人的身体都是不小的考验。 反倒是赵鸿飞看起来弱不禁风如同青楼小倌一般,打起架来还有些生猛,嗯,一个有些生猛的仙子。 周围人都有些畏惧他的剑而不敢上前,转而去攻击胡来铸二人。 两人:不是?!凭什么…… 在胡来铸被一脚踢到地上的时候,一把砍刀劈了过来,关键时刻,赵鸿飞出手挡下,转而一剑封喉。 正当几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外面又涌进来更多的杀手。 几人:不是吧,还来?! 林卫:我就不信耗不死你。 三人生无可恋,准备开打。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个动静众人不由得纷纷停下脚步,此时外面匆匆走进一名身着华服的妇人。 女子走到林卫面前,挽住他的胳膊劝道: “夫君,住手!不要再滥杀无辜了,还不快给我停手!” 听到这话众杀手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恭敬道: “夫人。” “快放下武器!” “这……” 几人拿不定主意,看向林卫,林卫瞅了几人一眼,杀手会意放下屠刀。 “夫人?!” “你们没事吧。” 妇人走到几人面前,向几人抱歉。 “莫莫?!” 赵鸿飞此刻却已经看花了眼,他死死地盯着女子的脸,神情呆滞: “莫莫,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他的夫人!” 赵鸿飞神情激动走上前,眼看就要抱住妇人,幸好师无乐两人连忙拉开他,否则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打死。 妇人温文尔雅,她看着眼前如同仙鹤一般白净脱俗的男子,心中暗自惊叹。 不过她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方才说什么?” 赵鸿飞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看不真切,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叶莫莫,一模一样的脸,又都爱穿黄衣,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只是叶莫莫什么时候嫁人了,还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赵鸿飞有些怀疑人生: “莫莫,你不是莫莫吗?” 这时对方才听清了赵鸿飞的话: “叶莫莫?你们跟她什么关系?” 师无乐说道: “我们是她的朋友,现在看来他是认错人了,不过说来真令人震惊,我们的那位朋友,跟夫人长得一模一样,连我都看花眼了,多有冒犯,实在对不住了。” 听到这话女子忍俊不禁,终于笑了起来,她一笑,只听到清脆的笑声,只看到弯弯的眉眼,却如同春日百花绽放,让人不由自主沐浴在温暖的日光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终于看出两人是截然不同的人了,叶莫莫从来都是想笑就笑,绝对不会如此矜持。 “夫人为何发笑?” “你们说的叶莫莫,是我的孪生妹妹,我是她姐姐。” “孪生妹妹……” 听到这话赵鸿飞跳了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萋萋姐吧!” 赵鸿飞虽跟叶莫莫结拜了,却对她的家中事务不太了解,只知道她有一个早就出嫁的姐姐,两人从未谋面。 时间一长,差点就忘了这一茬了。 “不错,我就是叶萋萋。” 第一百零二章 经济危机 叶萋萋,赤月山庄大小姐,十五岁时出嫁,其余信息不详。 如今看来,原来是嫁给了炀州刺史。 “不过你是?” “我跟莫莫是结拜姐弟,不过那时您应该已经出嫁了吧,所以没见过我。” 听到这话叶萋萋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原来如此,那你就是赵鸿飞吧?我曾听我妹妹说过你的名字,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位风华绝代的公子,不过说起结拜,莫莫说的最多的还是梦得,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位?” 竟然还知道余渺,看来姐妹两人的关系没有他想象中的差。 “哦哦,她有事来不了。” 听到这话叶萋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接着她温柔地笑道,如同黄玫瑰一般馥郁芬香温文尔雅的邻家姐姐: “你既是她的弟弟,也算是我的弟弟,都是一家人,快过来坐着吧,有事好商量。”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想从这个城里穿过去,解决刺史夫人就是最好的办法。 “林大人为何非要置我们几人于死地不可?” 师无乐问这话都问倦了,最讨厌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的人。 林卫面色严肃,不想回答,叶萋萋见状向各位解释: “各位也知道这朝廷如今的丞相心狠手辣,歹毒无比,他以天子名义降诏,我夫君身为朝廷命官,不能不从。” “林大人乃人中豪杰,如今虎踞一州之地,兵力雄厚,又何必卑躬屈膝侍奉屈贼呢?” 师无乐的意思是,林卫完全可以反。 “我并非那等卖国之贼,我家祖上世代受昭室庇佑施恩,如今皇室凋零,朝廷大厦将倾,我心中悲痛万分,奈何我的家人如今都在渺州城内,被屈忘观严加看管,恰逢外面战火纷飞,我实在是担忧家中亲人安危,才不得不听从屈忘观的命令。” “原来如此,只是林大人的家人既然在渺州,能不能设法救出?” 两口子摇了摇头: “这恐怕很难,我林家世代为官,全家上下有三百余号人,就算能接过来,也活不了几个。” “既如此那岂不是要永远受屈忘观的掣肘么?今日只是杀我们,若来日让你弑君呢?林大人也要听从吗?” “这……” 林卫显然有些迟疑。 叶萋萋掉转了话头: “你们几人是要通行吧,我暂且放你们过去,只当你们没有来过,如何?” 听到这话几人都很是惊讶,林卫欲言又止被叶萋萋按下了。 看来这位刺史夫人的地位并不像北方其他女子那样低。 “要我们几个的人头是朝廷命令,若是放我们走,岂不是让林大人违抗命令,会不会受到牵连?” “我自有办法,几位先请吧。” 林刺史不愿多说,几人也不能打开他的脑子看看他什么想法。 好在终于可以离开了,临走之前,叶萋萋递给赵鸿飞一个信件,让她转交给叶莫莫。 赵鸿飞点了点头,他只是顺道,两姐妹叙叙旧也好。 送走几人之后,林卫拉着叶萋萋的手到一旁坐下,他皱紧了眉头: “唉,夫人既然知道我的难处,又为何放他们走?届时丞相问罪下来,渺州的一大家子岂非要居于炭火之上?这可如何是好?” 叶萋萋笑了笑: “夫君不必忧虑,我料那屈忘观定然不会为难你一家老小。” “何出此言?” “夫君您如今唯朝廷命令是从,唯屈忘观命令是从,不就是因为林家人尚在渺州么,屈忘观若是敢动他们,岂不是逼迫你反了朝廷吗?他必然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闻言林卫的眉头松了松: “夫人此言甚是在理,只是最近朝廷逼迫得紧,要我交出兵权,近来又财政紧张,城中积压了不少粮食卖不出去,或者只能低价贱卖,这两样都是头等大事,实在愁得我头发都白了,唉。” “夫君容光焕发,尚不到而立之年,正值青春年少,何必出此萎靡不振之言?” “夫人莫要打趣我,我看你神色从容,莫非有破解之法?” 叶萋萋露出神秘的微笑,却没有说话,多年夫妻,林卫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惊喜道: “果真?” 叶萋萋站了起来,缓缓走动着,林卫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形移动: “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仅能应对朝廷的逼迫,还能解决库中粮食积压问题。” “我们可是夫妻,夫人莫要卖关子了,真是急死人也。” “良策不易得,怎能轻易就说出来,岂不叫人白白糟蹋?就算你是我夫君,也不例外。” 林卫见状了然,便站了起来笑着朝着叶萋萋恭恭敬敬做了一个揖: “还望先生不吝赐教,给学生指点迷津。” 叶萋萋却偏开了头: “只是口头上吗?没有别的表示了?你的束修呢?” “这……”林卫有些发愁: “如今家中库房钥匙都在你手上,我也没什么私库,只有身上的这套衣裳,难道夫人要亲自拿去吗?” “呸,说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害臊。我是说,今早柳安郡守不是给了你一个东西么?拿过来我看看。” “哦,原来你是想要那个镇纸啊,我原本是想把它摆在案头使用,不曾想被夫人瞧上了。” 叶萋萋挑了眉,语气很温柔,却能听出别的意味: “怎么?你舍不得?” “怎会,能被我的夫人瞧上,乃是它的福气,只是那镇纸虽非什么名贵材料雕刻,上面却刻着麒麟,麒麟乃皇室图腾,不可轻易使用,恐冒犯天威,我也是上头允许了才能用,若是夫人……恐怕……” 林卫有些踌躇,语气里满是担心。 “你放心,既然是皇室的东西,我不拿来用就是了,只是看一眼而已。” “原来如此,是我狭隘了,请先生见谅。” “噗嗤!” 叶萋萋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朝他招了招手,林卫耳朵凑近,两人窃窃私语。 “这能行么?” “夫君你就放心吧……” …… 赵鸿飞一行人跋山涉水,终于赶在信上约定的日期返回铁衣门,叶莫莫说好要为几人接风洗尘大吃一顿。 远远地就看见了铁衣门,只是却不见叶莫莫,门内弟子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有窃喜,有悲愤,有麻木,虽然该做的事一样没少,但是师无乐和赵鸿飞都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第一百零三章 涞壬何在 此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寒鸦在半空叫嚣,一切都透露着恐怖不详的预兆。 “代掌门呢?” 赵鸿飞捉住一个弟子问道。 “弟子不知……” “不知?” “弟子真的不知啊?!!” 那名弟子说着露出惊恐的神色,没等几人再问,跟精神失常一般跑了。 几人对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赵鸿飞道: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师无乐也有些凝重,前不久叶莫莫就来信说过门中出了一些变故,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现在应该解决了才对。 可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因而今早出门之时用半壶水的占卜水平为自己卜了一卦。 履霜,坚冰至。 情况有些不妙,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做打算,不过自己的占卜时灵时不灵的,也说不好。 还是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吧,这么想着师无乐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你看这些弟子都在强装镇定,据我所知他们一贯不会装模作样,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暴露了。” 听到这话赵鸿飞很担心: “这么说来,铁衣门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大姐吧。” 这时一位弟子走上前来: “胡长老,副掌门,军师你们回来啦?” “代掌门人呢?怎么不见她身影,说好要亲自在门口迎接我们的。” 弟子笑着说: “哦哦,代掌门在里面呢,今日事务有些繁忙,又要准备筵席,故而脱不开身,几位请跟我来吧。” 这人很恭敬,满脸笑容,额头上却冒出了汗,赵鸿飞直接问出了声: “你头上怎么回事?很热吗?” 弟子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啊?哦哦哦,我这是练功练的,代掌门说要我们活动活动筋骨,弟子转念一想甚是有理,不知不觉多练了些,呵呵。” “哦~原来如此。” 《增肌要术》本来就是练肌肉的,出汗多也正常。 几人进到刚修缮的大堂,就是之前几人遇到机关的地方,当时余渺毁掉了机关,整个房屋都变成危房了。 后来铁衣门赚到了不少钱,就重新修了一下,现在这里比从前宽敞明亮了很多,里面摆了好几桌大餐。 叶莫莫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神色不见丝毫恐慌,不像是遇到什么变故的样子,却又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 而且她的衣角似乎有些微脏,头发跟衣服都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就像是赶时间去做了什么事一样。 “你们来了,坐吧。” “哦哦,好。” 这大餐确实豪华,各种珍馐佳肴应有尽有,桌上还摆着桃花镇的桃花酿,看得出下了血本,铁衣门的日子也是好过起来。 叶莫莫举起酒杯: “来,今日梦得不在,我们开怀畅饮!” 余渺:礼貌吗? “好!” 赵鸿飞想都没想就举起了酒杯,师无乐和胡来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安。 但是又不可能开口就问叶莫莫: 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看到两人动作迟疑,叶莫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怎么?出去数月,回到家怎么还变得拘束了?别这么见外嘛。” 师无乐解释: “怎会,我只是在想,我们好不容易聚集到一起,梦得却不在,故而有些感慨罢了。” 叶莫莫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只在信上知道她不回来了,到底是怎么个缘由,这诺大的铁衣门就这么拱手送人了?也不知道心疼。” 是的,余渺把铁衣门送给叶莫莫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铁衣门对她来说就是负担,反正以他们几人的交情,她不认为回到铁衣门的时候会进不去。 对叶莫莫来说这就是傻子行为,这么好的一块地盘,说送人就送人。 “梦得有她自己的事要做,管理铁衣门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困难,况且大姐你不是做得很好吗,这段时间还吞并了不少的小门派,梦得把铁衣门交给你也是信任你,否则她怎么不交给我。” 说到这里赵鸿飞叹了口气,语气中还有些幽怨,当时余渺说要把铁衣门交给叶莫莫的时候他就问了: “为什么不交给我?” 余渺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唉,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要紧事非做不可吗?连回来见我一面都不肯,不过既然她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负了她,等我把铁衣门经营几年,一定还她一个国家。” 众人都被叶莫莫的雄心壮志(口出狂言)给惊呆了。 师无乐拍案而起: “好志向,我们就是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的主上,前途才会光明,来!干了这杯!” “好!” 师无乐的情绪很有感染力,大家都开始活跃起来,场面终于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师无乐估摸着确实没什么事,便好奇问道: “怎的不见涞壬?怎么不出来。” 按理来说涞壬作为大管事,这么重要的筵席,一点都不露面就很可疑了。 “哦,他啊,马上就到门口了。” “怎的这个时候都还没来呢?这大门口也未曾见到他的人影。” 叶莫莫喝了一大碗酒,并打了个优雅的酒嗝,整个人大方说道: “我不是说这里的大门口,是铁衣门的大门口。” “可是方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并未看见他,反倒是弟子们的神情都有些怪异。” “哦,方才不在,现在应该在了吧。” “什么叫应该在了?” 叶莫莫眼神清明起来,神情有些莫测,在几人的询问声中说道: “多说无益,我带你们出去看看吧,正好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就当是消食了。” 说着叶莫莫便起了身,几人心底的疑云越来越浓,只得跟上她前往大门口。 如今的铁衣门大门也不是当时的残垣断壁了,显得很是高大豪华,两根白玉柱子精雕细琢立在道路两旁,无不彰显着铁衣门今时不同往日。 不过今日却是有些特殊…… “喏,就在那。” 叶莫莫高兴地指着白玉柱子上方,几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坨血肉模糊的东西被悬挂在洁白的柱子上。 鲜血顺着雕刻的纹路逐渐流淌到底部,就像一条条蜿蜒的小溪从柱子上流淌而下。 涞壬便是溪流的源头。 第一百零四章 危机的号角 就如同说书先生描述的冥界大门口柱子上盘旋的血色魔怪,还正好是单数。 人们向来喜欢双数,而在阴间地府这些地方,大部分东西都是单数。 “这……” 怪不得那些弟子的神情才会那么奇怪。 原来是吓的。 “不错,这就是涞壬。” 叶莫莫悠哉悠哉地说,仿佛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事件。 见她这样几人忍不住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莫莫悠哉悠哉坐下,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张椅子,秋风送来凉意,吹散了叶莫莫脸颊的一抹微红,又将她的发丝轻轻扬起。 她有些醉意,却没有影响她清晰的表达。 总结下来就是,叶莫莫受到涞壬胁迫假装投降,趁着涞壬布置鸿门宴的时候利用玄鹰卫离间了涞壬和屈忘观那头,就在玄鹰卫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打算帮助涞壬的时候,叶莫莫联动门内忠心弟子策反已经被涞壬收买的弟子。 那些弟子是铁衣门的原住民,不会轻易背叛涞壬,但是叶莫莫并不需要那些弟子立马投靠她,只需要犹豫,帮不上涞壬就够了。 涞壬一个回头,四面楚歌,乖乖领了盒饭,尸首被高高挂起,周围犹豫的弟子立马就老实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几人刚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几个奇奇怪怪的弟子就是叛徒。 他们都生怕自己是下一个被挂在柱子上的肉摊。 玄鹰卫的动作很快,所以这么多的事情才能发生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 众人目瞪口呆。 赵鸿飞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强,太强了……” 叶莫莫不以为意,成大事者就得讲究效率,拖拖拉拉成什么样子? 师无乐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自己的占卜没有很准确,又或者说,危机已经出现,但被叶莫莫解决了。 “玄鹰卫肯定会发现被骗了吧?会不会善罢甘休?” 叶莫莫点了点头: “我倒觉得不会。” “这是为何?” “玄鹰卫远道而来,本是北方的势力,在南方还没有站稳脚跟,因为有了涞壬这个叛徒对方才能在这边活动,如今涞壬都挂了,他们再不甘也知道审时度势,不会如此莽撞的。” “主上此言必然有理,不过我倒觉得玄鹰卫定然会找上门来。” 听到这话叶莫莫看向师无乐,示意他解释,师无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玄鹰卫想要报复回来或许不太现实,但是你可知道玄鹰卫有一个着名的特性,就是睚眦必报,并且当场就报,绝不留余地,甚至愿意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就为了报仇。” 这并非屈忘观不懂变通,而是树立一个有仇当场就报的团队形象有助于在大陆上让人谈之色变,不敢得罪。 一开始或许有些不讨好,时间一长,好处就出现了,不得不说屈忘观真的老谋深算。 想到这里师无乐右眼皮直跳,内心暗忖:左眼跳财右眼不准,左眼跳财右眼不准…… 不过他还是提醒: “而且我曾记得三年前锦州有一大户姓苏,因为招惹了玄鹰卫,对方直接倾巢而出,一夜之间苏家两百号人皆化为齑粉。” 若是玄鹰卫也像之前一样倾巢而出,铁衣门很可能顶不住,届时自己该何去何从,或许他该早做打算,继续呆在这里会不会自身难保…… 也不是他不重情义,要是他为了恩义赴死,就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了。 一瞬间师无乐的脑子像乱麻一样,不断想起师无命和吴虞的身影。 此话一出,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又回到了几人初次踏足铁衣门的时候。 “依你所言,那玄鹰卫应该快找上门来了。” “什么?!” “按照玄鹰卫的聪明程度,应该已经知道被骗了,按照我的推测,估计还有几柱香的时间就要到了。” “那……怎么办?以我们几人的速度,现在离去尚且来得及。” 师无乐看着身后的涞壬还有铁衣门的大门问道,暗中之意则是:是否抛弃门中弟子来个金蝉脱壳。 叶莫莫没有说话,赵鸿飞却忍不住开口: “军师之意是让我们抛弃好不容易得来的铁衣门?” 师无乐义正言辞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我并无此意,只是对方兵多将广,又都是精英,这一仗会打的很艰难,或许还会血流成河,我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一下。身为军师,自然会与各位共进退。” 此时叶莫莫突然蹲下,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出许多密密麻麻的红蜘蛛。 她掏出了鬼面幽罗刹的王蛛,王蛛跟小蜘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看起来就是在交头接耳。 小蜘蛛四处散去,叶莫莫跟幽罗刹不知道在进行一些什么奇怪的交流。 突然叶莫莫的眉头紧锁起来,酒意也消失了大半。 此时本就黑云压境的天空一声惊雷,劈开了沉闷的氛围。 几人忍不住问: “这是怎么了?” 叶莫莫起身对着几人说道: “你们快走吧。” “主上\/大姐你这是何意?” “我是掌门,必须要与铁衣门共进退,我马上将门内弟子集合在一起,你们几个带着门内的三百精锐弟子从东南角的后山小路离开。” 叶莫莫还没说完又改变了主意: “不,不要从那里离开,现在玄鹰卫虽然还没有在那里埋伏,但说不定是诱饵,你们先躲在密林里的地下密室,我给你们锁上门,从外面绝对打不开,你们好好呆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等到风声过去,再伺机离开,那个密室的位置鸿飞你知道的,只有你们活下来了,我们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在说什么?!” 赵鸿飞没等她说完就听不下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我们苟且偷生,你自己去送死?铁衣门的这些弟子都是无辜的,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害,再说了,我们可是在天地面前发过誓的,我怎么可能抛弃你以求苟安,那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赵鸿飞语气亢奋,情绪激烈,而叶莫莫也不遑多让: “正因为你是我兄弟,我才需要你帮忙,这些弟子我不可能抛弃的,玄鹰卫已经来了,我们不可能逃出去的,只有你们……” “那我们就不能一起上,拼他个你死我活吗?!” 师无乐大声吼道,雨点落了下来。 叶莫莫张嘴就反驳: “一起上那不是送死吗?!” “你也知道是送死啊?!那为何还抛开我们呢?!” 雨点淅淅沥沥落下,叶莫莫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 胡来铸站了出来: “就让我们一起上吧,也不枉大家认识一场,就拼他个无怨无悔。” 只要余渺还活着,就够了,而师无乐与她姐弟一场,同生共死她也毫无遗憾了。 师无乐:?我不想死啊…… 话虽如此,他也被眼前的氛围感染了,内心有一根弦开始松动,他做出了违背原则却遵从内心的决定: “也让我一起吧,我好歹是军师,基本的排兵布阵还是会的,趁现在玄鹰卫还没赶到,我们赶紧召集弟子,以求应对之策,或许还来得及。” 叶莫莫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 随着一声声低沉的号角在雨中传遍整个铁衣门,弟子们密密麻麻地赶往广场,在蒙蒙的雨雾中如同一只只渺小的蝼蚁…… 第一百零五章 风雨飘摇 人们像一座座没有生命石像,严肃的表情都被隐藏在雨幕之后。 人群的前面,叶莫莫高举铁衣门的掌门锤子(造型奇特,据说是镇门之宝,掌门信物,用于在正式场合使唤弟子),在雨中发号施令。 根据师无乐的计划,今铁衣门约有弟子一千余人,除了明德街过来的弟子,其余的弟子皆修炼了《增肌要术》。 因而铁衣门有两件法宝,一是这些弟子,二是炼出来的武器。 师无乐计划利用这两个优势最大程度对玄鹰卫造成伤害,如若不能击溃对方(大概率做不到),就要在对方的攻击下最大程度保存铁衣门的命脉。 虽说目前并不清楚玄鹰卫有多少兵力,但不论如何,他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山南的天气向来多变,风雨总是轮流拜访又突然告别,如同人们飘扬不定的日子,江湖儿女喜欢骤变的风雨,尽管有时会被雨点打落。 而方才调兵遣将时已经停了的雨现在又下了起来。 大雨倾盆而下,弟子们的面庞坚毅冷峻,雨雾模糊了众人的视线。豆大的雨珠拍在他们冰冷的盔甲,顺着纹路流入青石板的缝隙。 所幸铁衣门的排水设施做的不错,否则玄鹰卫还没来,铁衣门自己都被淹没了,一场大战还未开始便宣布败北。 玄鹰卫比预料之中来的更早,他们的身影在灰白的雨雾中像一群黑压压的蝙蝠。 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姿态大摇大摆,仿佛回到了自己家,完全看不出侵略者的心虚。 幸好事先得到了消息,在玄鹰卫出现之前,各个方位的弟子已经堪堪就位。 大战一触即发。 玄鹰卫的战术很简单,就是全方位碾压,根本不需要任何战术,铁衣门如探囊之物。 前面的弟子都穿上了厚厚的铠甲,因为修习《增肌要术》,他们的身材都异常壮硕,防御和力量都属顶尖。 众所周知,体型大了敏捷就会降低,而师无乐直接舍弃敏捷,将其转化为力量和防御。 因为他在吴虞帐下时曾在玄鹰卫手里吃过大亏,以他的判断,以这些弟子目前的防御,很容易就被击穿。 不如主攻防御和力量。 玄鹰卫手中的尖刀就像一片片尖锐的叶片,锋利而尖锐,孜孜不倦地朝着铠甲刺去。 锋利无比的刀尖刺破了防御,人墙又很快围了上来,将前进的路围的水泄不通。 在这堵人墙之后,不少臂力过人的弟子都架起了新研制的弓弩,图纸还是胡来铸提供的。 她在明德街打铁时曾做过不少的研究,比如《铁的纯度对硬度的影响》、《往铁块中加入一定量碳能否改变成品性质》、《最新玄铁在兵器中的应用——弓弩》。 胡来铸认为,既然身在打铁行业,决不能做一个只会挥动锤子的匠人。 要做,就做到最好,若能够给天下局势带来影响,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胡来铸长期孜孜不倦的尝试下,她优化了打铁步骤,比传统方式更加简洁高效,降低了打铁的成本,让更多囊中羞涩的人也能跨过入门的物质门槛。 她还改进了炼铁炉子的结构,传统的炉子跟做饭的炉子区别并不大——区别只在于:一个用来做饭,一个用来炼铁。 胡来铸后来便优化通风方式,增大空气对流,让煤块能最大化与空气接触,火焰温度更高。同时她又改变炉子的外表形状,减少了热量的流失。 更高的炼铁温度让铁的纯度和韧性更上一个台阶,用途也更加广泛。 除此之外她还研究兵器,为了能够帮助余渺更好地打天下,她利用从胡打铁那里耳濡目染得来的技术画兵器图纸。 不仅画出了兵器各个角度的外观,还能拆分各个结构,各种材料和注意事项列于其上。 整张图纸清晰明了又整洁美观,每处细节都经过百般打磨,与她粗犷的外表不甚相符,不过这足够让那些原本对她不太服气的铁衣门弟子心生敬意了。 胡来铸利用玄铁的性质,设计了一款更加省力的弓弩,可以用最小的力放出最远的箭,只不过这种弩结构复杂,制作工艺繁琐要求高,所以只制作了一小部分,今日是第一次正式投入使用。 其余的则是普通的弓弩。 胡来铸那么多图纸,只有弓弩投入了制造,因为时间紧迫。 想到自己设计改良的兵器还没有完全做出来,胡来铸也有些遗憾。 不过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以她目前已经给出去的图纸,就算自己在这场大战中牺牲了,也足够铁衣门用个几十年不过时的了。 等战役结束,她再研发更多好东西。 有了特效弓弩的加持,还有前排弟子的武装,玄鹰卫一时半会儿竟然寸步难行。 看着前面箭矢如雨的场景,师无乐松了松紧绷着的神经,效果比他预料的好些。 不过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玄鹰卫的这些人都不是正常人,他们都是屈忘观派手下到全国各地搜罗的亡命之徒或者穷凶极恶之人。 用屈忘观的话来说:他不需要有良知的玄鹰卫,良知只会阻碍你成为更强的刀刃。 这些人最不怕死,只要有最严的纪律和最高的报酬,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意志坚定的人,是最难战胜的。 或许是因为这些人心理都比较扭曲,胃口也不太好,一个个长得都瘦巴巴的,他们全身的力量都用来杀戮了,不会用到增加那点无用的脂肪。 一个个瘦的得跟竹竿一样,动作倒是挺快,没什么人中箭。 双方目前并无死伤。 很快,铁衣门的箭矢用光了,玄鹰卫也像一柄柄刀尖刺破了肉墙的防御。 双方陷入混战。 胡来铸第一个冲了上去与玄鹰卫打成一片。 有了前面的消耗,玄鹰卫的体力至少消耗了一半,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看来玄鹰卫并没有倾巢而出…… 师无乐用指尖大概地数着人头。 铁衣门的人比玄鹰卫多了不少,而现在已经占据了上风,双方已经见了血。 后面没有看到援兵,照这样打下去,铁衣门或许真的可以胜利。 看来屈忘观不在,玄鹰卫也失算了。 作为军师,他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了,便同叶莫莫几人一样走下高台,跟弟子们一起战斗。 胡来铸甩着大大的流星锤,一锤砸到好几个人,虽然玄鹰卫的人身手敏捷,但是架不住人太多,随便砸都能砸到人。 如此杀伤力巨大的武器,铁衣门和玄鹰卫的人都忍不住避开她。 赵鸿飞的身板也就比玄鹰卫好上一些,但是一招一式却充满力量,常有凌厉冲月之势,与他平日里的形象有些不符。 叶莫莫的剑法倒是跟人一样干练无比,一两拨千斤。 师无乐没有武器,只是顺手拿了一把趁手的剑就加入了战场。 此时已经接近尾声,不用那么小心应对…… “砰!!”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一声巨响从旁边传来。 第一百零六章 大块头阎罗 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几人抬眼望去,本已落入下风的玄鹰卫迅速后退,人群里冒出一个大块头。 此人身型如山,面容狰狞丑陋,衣衫褴褛,手上两把巨大的砍刀,如同地府的夺命阎罗。 最重要的是,他双眼紧闭,看起来像是瞎了。 几人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看玄鹰卫的样子,这人估计是什么底牌。 众弟子不敢上前,叶莫莫瞅了一眼,率先上去试探,她提起朝云剑冲了上去,一路上去过无人之境。 就在朝云剑即将刺中对方的时候,太块头动了,动作快到几人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叶莫莫已经被震了出去。 她在空中一个打了个跟头卸了不少力才堪堪稳住身形,抬头一看: “妈呀!好丑啊!” 眼前这人用蓬头挛耳,齞唇历齿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因为这两个词好歹是形容人的,而眼前这人,抽筋了看才发现他的五官已经模糊了,鼻子也没了,露出两个空洞,里面还爬出了蛆。 这绝对不可能是活人! 听到这话赵鸿飞也好奇上前,没等他仔细看,眼前的大块头又很快动了起来,招招凶狠无比,叶莫莫和赵鸿飞吃力地应对着,赵鸿飞根本没时间打量对方,只想活命。 两人打了几个来回狼狈不堪,叶莫莫出声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打死。” 说话间赵鸿飞被一脚踢飞,一把砍刀又落了下来,被叶莫莫挡住,震得她虎口发麻,赵鸿飞连忙趁着这个空档滚开。 下一秒砍刀顺着叶莫莫的剑直往她手上去,挡又挡不住,叶莫莫只得找准时机放手,这才免于被手被削掉的下场。 只是朝云剑却飞出去十几米,狠狠插在地面,发出仓啷啷的响声。 幸亏叶南天舍得花钱,这把朝云剑可是个大宝贝,用了十足十的料,只要不碰上河乌斧,根本不可能会折断! 叶莫莫就是有这个自信,不然叶南天也不会以此为条件让她不要跟弟弟叶承旺抢少主之位了。 没有这把剑,她的功力会大打折扣,于是只能前去拔剑,大块头却没有放过她,幸好赵鸿飞又爬了起来,吸引了大块头的注意,叶莫莫趁机拔出朝云剑。 只是剑实在是插得太深,叶莫莫费了好大劲也只拔出了一半,那边大块头已经一刀砍在赵鸿飞身上,被他堪堪躲过去,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肩膀上却已经血肉模糊。 大块头还要赶尽杀绝,一直留意几人动静的胡来铸赶忙上去解围。 叶莫莫也拔出了剑,双方又打了起来,赵鸿飞虽然肩膀受了伤,但是是左肩,他的右手依然可以持剑。 而在几人周围,玄鹰卫又和铁衣门弟子打了起来,不多时地面血流成河。 只有师无乐一人傻傻呆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莫莫几人商量了一个对策,他们有三个人,大块头只有一个人,两只手,怎么也不可能同时攻击到三个人,于是叶莫莫让赵鸿飞跟自己勾引,哦不,吸引大块头,让力气更大的胡来铸趁机攻击对方。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只躲避的话还是够用的,大块头果然跟两人打了起来,胡来铸见缝插针挥起了流星锤,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砸过去。 命中了。 大块头的身躯倒在地上,布满铁锥的流星锤陷进了他的身体里。 几人松了一口气,没等一口气吸进去,大块头又动了,如果是正常人,被这样的武器打扁,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然而大块头身体都烂了,四肢还在动,就像把一条蛇剁成几节,每一节都还在动的样子,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没得几人汗毛竖起来,流星锤已经被弹飞,大块头站了起来,身上的断裂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连接起来,他照常举起砍刀,看起来感觉不到什么痛意。 几人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啊?” 胡来铸若有所思: “这是不是屈忘观所说的活死人?!” “看来是了,事情变得棘手了。” 于是叶莫莫几人又被动跟大块头打了起来,而周围铁衣门的弟子显然打不过玄鹰卫的尖刀。 这会儿已经死伤大半,不断有人倒在地上失去生死,活着的人坚持不下去,还在哀嚎。 然而不解决眼前这个活死人,他们也没办法跟玄鹰卫斗。 叶莫莫眉头紧锁:这就是玄鹰卫没有倾巢而出的原因吗?一个活死人就够了。 “看来要砍掉他的四肢才行。” 叶莫莫提出方法。 胡来铸灵机一动: “把他引到机关那里去!我们先困住他,再砍掉他的四肢!” 几人连忙引着大块头到了一处密道,这里的道路如同迷宫一般,又是铜墙铁壁,是铁衣门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造出来的,正好用来困住他。 猎物突然不见了,大块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几人连忙出现用绳子绞住他的四肢。 不指望能一直困住他,只需要困住一会儿就好了。 叶莫莫跳了出来,干脆利落地削掉他的双臂和双腿,正要削掉他的头颅时,师无乐突然出现: “等一下!那是我哥!” 就在几人一个迟疑之间,师无命就震断了绳索,一瞬间几人都被弹飞出去,而被砍下的四肢又飞了回来。 几人目瞪口呆:离大谱!这也行?! 赵鸿飞不由得哀嚎: “这还怎么打啊?” 来不及问师无乐,几人又打了起来。 好好交流真的太难了。 师无乐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突然说出那句话,只是说出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自知闯了祸,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又跟几人一起解决师无命了。 他们计划重新使用绳索困住,只是这个方法已经用过了,师无命显然有所防备,并没有再上当,几人全都受了伤,心中都一阵绝望。 师无乐一声咆哮: “师无命!” 师无命身形一顿,又恢复了原样,却被几人捕捉到了,眼中都闪过一丝光亮。 有用! 师无乐继续咆哮,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师无命!哥!” 随着一声声的呼唤,师无命动作停了下来,身形微颤,眼窝中流出两道混浊的液体。 第一百零七章 留了一手 “是你吗?无乐……” 师无命没有张嘴,一道怪异的声音从他腹部传出来,听起来很渗人。 一听这话,师无乐眼里闪着泪花,颤抖着嘴唇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是我,是我…” 果然不是几人幻听,本来以为师无命只剩下躯壳而已,结果却是有思想的人。 屈忘观的手里有一种尸蛊,能够让已经死去的人“活”过来,成为活死人。 活死人不但会继承躯体的武功,还会因为蛊虫的活性而得到源源不断的功力。除此之外,不怕痛,不怕死,四肢断了还能捡回来用。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杀人利器。 况且师无命又是群英榜前十,功力只高不低,屈忘观用他来做活死人,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一般来说尸蛊只会在人死之后种下,也不会有神智,而师无命这种情况,一定是在活着的时候就被植入了尸蛊。 听说越挣扎,越痛苦,蛊虫的力量越强大。 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全身腐烂的傀儡,要经历什么,几人不敢深思。 本以为他恢复神智后多少会讲两句,几人都准备好听两兄弟互诉衷肠。 结果他身影颤抖着,看起来身体里正在进行着艰难的博弈。 “咔咔咔……记得回家……咔咔咔……” 话没说完他就像是一件年久失修的物件即将宣布报废,一看就坚持不住了,眼疾手快的叶莫莫已经提剑冲了上去。 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师无命又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叶莫莫手臂又被削了一刀,破烂不堪的袍子又染上了新的鲜血。 她捂着手臂后退。 形势瞬间剑拔弩张,几人实在是对付不了他,更何况外面众弟子的情况几人也很担忧。 几乎是一瞬间,叶莫莫就想好了对策,她转头看向赵鸿飞,让他带着事先选中的弟子前往地下密室避难。 那些未被选中的弟子并不知情,他们只需要为宗门浴血奋战就行了。 “铁衣门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叶莫莫手掌重重地拍在赵鸿飞的肩上,她的眼里都是决绝。 赵鸿飞狼狈的神情一滞,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他知道,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是!” 说完他深深看了叶莫莫一眼,仿佛要把她的身形刻进脑海里,接着他快速扫了一眼几人,转身朝外奔去。 叶莫莫早已把头转了过去。 师无乐回过神来,也加入了战斗当中,只是眼前的人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他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三人又败下阵来。 师无乐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心中暗想今日果然是自己的死期,卦象所显示的危机解决不了了。 不过他已经经历了,况且师无命在,胡来铸也在,他们兄弟姐妹三人死在一块,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可怜叶莫莫三人天各一方,不能死在一块。 他正陷入感叹之中,胡来铸却和叶莫莫爆发了争吵。 “凭什么是你去,我是掌门,应该让我去。” 叶莫莫早就做好了献身的觉悟,为铁衣门赴汤蹈火是她的职责。 此时她已不再是当初一心明哲保身的叶莫莫了。 “正因为你是掌门,铁衣门离不开你,而那个机关是我设计的,我知道线路,只有我去,才能保证走对。” 胡来铸并不让步,这让叶莫莫有些头疼,胡来铸的性子就像铁一样,坚毅刚强,想要改变她的想法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可是你的打铁技术是我见过最好的,铁衣门离不开你,而我这个掌门谁来当都一样。” 听到这话胡来铸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她努力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得到这句认可吗。 “有你这句话我便死而无憾了。若我的徒弟们能活下来,请你安顿好他们,还有,日后见到余渺,请帮我跟她道个别。” 不是,这是在干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道别不道别的,大姐,你要抛弃我们两个自己去死吗?” 胡来铸不语,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要去哪里,要死咱们一起死!我们三兄妹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天人两隔!” 师无乐接受不了好不容易相见的亲人这么快就死在自己眼前。 胡来铸没有跟他废话,转身就走,这种时候说的越多越容易不舍,徒增烦恼。 她率先攻击了正在中场休息的师无命,瞬间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接着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一条狭窄的暗道里。 师无命紧随其后。 师无乐见状也想追上去,被叶莫莫一把拉住。 “别拦着我,我想一起去。” “一起去干什么?送死吗?” “不然呢,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师无乐也知道自己语气有些冲,但是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叶莫莫也知道前面的两人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所以只是紧紧扣住他。 “这个通道很窄,只能由一个人通过,你追上去也是白搭。” “就算如此,我也要一起去。” 什么铁衣门,什么屈忘观,他才不管。 叶莫莫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一起去。” 这地下通道歪七扭八,是师无乐搞出来的地图,但是机关都是胡来铸做的,不过之前她并不在,所以并未见过机关完工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来,不过每一条道路,每一个机关仿佛都刻在她脑子里,她在想象中走了无数遍。 这里是铁衣门最重要的地下防御工程,里面机关遍地。 其中伤害性最大的机关便是这些通道的尽头,由一个巨大的深坑和无数活跃的刀片组成。 任何东西掉下去,都会被绞成碎片,是名副其实的绞肉机,也是胡来铸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灭掉师无命的办法。 师无命不除,恐怕铁衣门永无宁日。 她计划把对方引到机关上,自己启动机关,再想办法脱身,能活命,她还是想的。 只是道路实在太窄,师无乐当初这么设计也是为了诱敌深入,如此一来敌人一多便不好撤退。 便可一网打尽。 在将师无命引到机关踏板上后,胡来铸小心翼翼地离开那块危险的板子,下面就是那个深坑,她能嗅到地下刀片传来金属的味道,脚踩上去也是空空的。 幸好师无命如今没有脑子。 在站到实地上的时候,胡来铸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自己不用送命了。 趁师无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快速按下墙上的机关。 叶莫莫两人也正好赶到,见到师无命掉下深坑,都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喊道: “快过来!那里危险。” 胡来铸所站的地方其实是一条极其狭小的平地,一边是墙,一边是坑,她只能死死把住墙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 听到这话她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脚下突然伸出来一只手。 “小心!” 叶莫莫两人惊呼出声。 胡来铸尚未反应过来,脚踝已经被死死抓住,她也被拽了下去。 而板子好死不死又到了自动合上的的时间,两人只听到地底下传来人体破碎的声音。 见到这一幕,师无乐四肢着地,目眦尽裂: “不!!!” …… “外面这是在做什么?”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四肢都被牢牢地拷住,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动静,瑶娘抬起天真无邪的瘦弱小脸,好奇地看向看守自己的男人。 路鸣山面无表情: “跟你没关系,少打听。” 第一百零八章 鸡鸣狗盗 路鸣山不说她也能猜到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不然地下室的人手也不会突然被调走,还换成了这个人。 “好吧,不过宗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位大侠不去帮忙吗?” 瑶娘说着,纤细苍白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拷住自己的铁链,冰冷的铁链生硬无比。 她在这间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已经呆得够久了,他们每天派人来给自己抽血,又让她吃内脏吃到吐。 长期下来她的脸更加苍白,吃再多的肝脏都补不回来。 而这个男人一来就是新来的。 这是对方看守自己的第三天,三天以来两人一句交流都没有。 “我的任务就是看着你,老实点。” 这是路鸣山来到铁衣门的第一个任务,一定要做好了,不然万一掌门给自己穿小鞋怎么办? 他还没拿到工钱呢。 尽管他这么说了,瑶娘却没有放弃的样子,看架势似乎要跟他闲聊起来。 “小哥哥是哪里人呀?” 瑶娘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声音妖娆得像个摄人心魄的女妖,让人听了骨头不自觉酥麻起来。 路鸣山没有理她,直直的身板更加立体,他一丝不苟地站着岗。 瑶娘暗自翻了白眼,看他这样下一秒直接躺到棺材里都说得过去。 “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路鸣山依旧没有理他,打定主意不受她影响。 这人还挺老实…… 瑶娘正了正声色,卸下了柔弱无辜的伪装: “看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吧,怎么会来铁衣门?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吗?” “这是上头的事,我无权过问。” 他确实好奇,但是在工作的时候过多的好奇心很可能会害死自己。 “呵,我看你是不敢知道吧。” 路鸣山知道她在激自己,不过自己是不会上当的: “那又怎样?这是掌门之令,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这么说你对铁衣门忠心耿耿咯?” “那是自然。” 路鸣山说着眼睛不自觉环视周围。 虽然旁边没有别人,但是保不齐有谁在暗地里偷听他说的话,这种时候还是要及时表忠心,免得掌门那里听到什么。 “是吗,如果让你做一些随随便便杀人或是违背道德的事自然也没关系吗。” “我……” 路鸣山卡住了。 “我真是好伤心啊,公子看起来正义凛然,像一位侠义之士,没想到竟然跟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没两样,小女子当真是错看人也。” 瑶娘低着头拭着眼泪,铁链随着手腕的移动发出哐啷啷的响声,敲打在路鸣山心头。 “怎么可能,只是掌门素来是侠义之人,必不会做出那种不耻之事,又何必我来操心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瑶娘琉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没想到公子不仅单纯,还傻得可怜呐,你一心一意为宗门办事,至今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真羡慕你啊。” “你!信口雌黄,不足与语!” 路鸣山决不能让人这么说。 见他情绪有所起伏,瑶娘又添了一把火: “你可知道铁衣门为何易主?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为何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那你倒是说说,反正掌门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路鸣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瑶娘却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不说了,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反正你跟他们都是一丘之貉,这种忘恩负义之徒是我生平最不耻的。” “你,我决不允许你平白污蔑好人,你倒是说说看,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我就……” “你就怎样?” 对方是不可能杀她的,也不会伤害她,她可知道自己的这副身体有多么重要。 “我就禀告掌门,若是掌门知道你想逃跑,一定会加强看管的。” “……那我就直接跟你说吧,你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路鸣山老实地摇了摇头,他只知道瑶娘是重犯。 “前掌门韩岩可听过?” “那是自然。”他好歹也是群英榜上响当当的人物,虽然混得差了点,但也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是我哥。” 听到这话路鸣山果然露出震惊的神情: “你哥?这怎么会?” “没想到吧,前掌门是我哥,而我这个掌门之妹却被关在这里,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占领铁衣门?” 瑶娘反问。 “这……” “余渺他们兄妹三人为了讨回赤月山庄和龙吟山庄,进而争夺天下,就把我哥杀了,占领了铁衣门,还把我关在这里,只因为我的血可以稳定弟子的病情,就让我在这里当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血人。我宁愿他们给我一个痛快,而不是让我忍受这奇耻大辱!” 她愤愤地说着,握紧了拳头,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过。 “韩岩不是被涞壬管事所杀吗?掌门几人也只是接下这个烂摊子而已。” “呵呵,涞管事,你都说了他是管事了,难道不是因为他跟余渺几人本来就是一伙的吗?若不是他们几人的指使,他怎么可能突然弑主?” “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现实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么?涞壬弑主向余渺投诚,几人狼狈为奸,以夺取家园之名行鸡鸣狗盗之事,实则就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言之有理,无法反驳…… 路鸣山一时有些沉默,不过他还是辩驳道: “成王败寇从古至今便是常理,你哥哥败了也是他实力不够,就算不是掌门,也会是别人。” “胜败兵家常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哥哥被杀也是他自己不小心,可是我呢?我可曾做过什么?却被关在这里,没有尊严地活着,你说说,将一个无辜之人关起来,用她的血来供养整个宗门,这难道是什么光明之事吗?” “我……” “若是光明之事,怎么会暗地里行事,江湖上从未出现过风声。” “我知道你也是被蒙骗了,你跟那些下作之流不同,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求你能放我出去,只有你能给我个痛快。” 瑶娘说着泣不成声。 “我不可能杀你。” “可是我不想再这样没有尊严地活着了。” 路鸣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犹豫,对一个无辜人做出这种事没有人道的事,是宗门的不对。 而他听从宗门的命令看守这女子,哪怕是不知情的,也是他的过失。 瑶娘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暗自一喜,有戏。 她什么没说,只是哭得更可怜了,不断尝试碰壁自杀,都被路鸣山拦下了。 “你又不愿意放我走,又不给我个痛快,我,我……” “你让我想想。” “你还要想什么?” “方才只是你一面之词,我得问一下掌门再做决断。” “……好,不过事到如今,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我自有判断。” 现在宗门正值危机存亡之际,他必须要恪尽职守,看好这个女人,别的日后再说。 否则万一坏了大事,他有多少月例都不够赔的。 瑶娘没再说话了,只是眼珠子却不安分地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头顶不断有脚步声经过,其中一个脚步则来自赵鸿飞。 第一百零九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尸傀,也就是活死人,理应是屈忘观的底牌,这么容易就派出来,铁衣门怕是凶多吉少。 尽管赵鸿飞心里已经有所准备,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无比震撼。 雨雾初霁,尸体成山,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发呕的血腥味,还有不少人正在浴血奋战。 倒下的尸体当中,有不少的熟悉面孔。 若是没有师无命,双方尚且能同归于尽甚至铁衣门还稍胜一筹。 更别说玄鹰卫又来了一批人,这是要将铁衣门屠戮殆尽么。 而那些原定撤离的弟子都留下来战斗,也已经折损一大半。 赵鸿飞脊背生寒,铁衣门是大家的心血,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哦,还有远在楚州的余渺),就没有别人了。 若是铁衣门的弟子再无法保全,到了九泉之下他不知还有何颜面面对众人。 罢了,横竖都是保不住的。 就算是死,也要在战场上战死。 赵鸿飞决然赶往现场,心里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赵鸿飞诧异地看向来人。 “听说铁衣门有难,特来支援咯。” 范悠悠一身俏丽红衣,在灰蒙蒙的世界里鲜明无比。 “你会有这么好心?” 赵鸿飞不相信,却又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范悠悠吹了一声哨子,四面八方突然冒出不少穿着整齐白袍的人,一看就是无忧派的弟子。 那些人都到了,却只是冷眼旁观,在他们的身侧不断有铁衣门弟子倒下,这个场景让赵鸿飞无比揪心,但他也知道对方没有必须要救铁衣门的义务。。 况且如果败了,少不得要跟玄鹰卫对上,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范悠悠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不是免费的,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鸿飞脑海中警铃大作: “什么条件?” …… 叶莫莫出来的时候,玄鹰卫正在跟无忧派弟子打得火热,赵鸿飞也身在其中,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肃穆。 赵鸿飞脸上全是破碎的麻木,整个人跟师无命差不多,只不过皮囊美丽一些而已。 叶莫莫心中疑惑疑惑,铁衣门与无忧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一方有难,一方落井下石。 无忧派会这么好心来帮铁衣门? 只不过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说不迟。 这场鏖战持续到第二天拂晓,天光泛白,厚重的云层散开,阳光又重新出来,洒在一张张劫后余生的面孔上,铁衣门与玄鹰卫的战斗终于告捷。 叶莫莫让人打扫了战场,搬尸体的搬尸体,洗地面的洗地面,没有人敢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一但停下,就不由得想起死去的同伴,庆幸过后,悲伤的气氛又笼罩着众人。 “叶掌门,好久不见啊?” 叶莫莫还未找上范悠悠,她自己先凑了上来。 “范掌门,别来无恙。” 范悠悠她爹意外死亡之后,她成为了新一代的掌门,或许是身上的担子重了,整个人多了些稳重的气质。 “今日铁衣门得以侥幸存活,都是靠无忧派的出手相救,铁衣门会将范掌门的大恩大德铭记于心的,日后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说。” 听到这话范悠悠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却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一旁的赵鸿飞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范掌门远道而来,奔波劳累,我已经命人设好酒宴,不如随我进殿一叙?” 范悠悠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叶莫莫让人带着范悠悠进殿,自己落后一步,抓住神情沧桑的赵鸿飞,低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帮我们?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赵鸿飞没有说话,神情麻木,表情难看得像是要死掉一般。 “喂,你怎么了。” 叶莫莫担心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鸿飞支支吾吾: “没,没什么……”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声音都有一些颤抖,叶莫莫能清晰地听见里面夹杂的哭声。 她瞪大了眼,前面的范悠悠突然停下脚步,她连忙快步向前,范悠悠连忙说没事。 叶莫莫也不好乱说,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赵鸿飞也问不出来。 众人进到殿中,酒宴已经设好,虽然有些简陋,但能看出来绝对是用了心的。 “事发突然,略显仓促,还请范掌门不要见怪,今日之事还得多谢无忧派的鼎力相助了。” “叶掌门可别高兴得太早,玄鹰卫只是暂时撤退而已,经此一事,双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可有想好日后怎么办吗?” 范悠悠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经历无忧派内部叛乱的她虽然依旧意气风发,但是已经没了当初的嚣张跋扈。 叶莫莫不答反问: “那无忧派这次帮了铁衣门,势必会得罪玄鹰卫,范掌门又有何良策?” “哈哈哈哈,叶掌门如此想必成竹在胸,不妨说一说。” 叶莫莫见她这副样子,也大概猜到了她是来做什么的了,虽然自己有求于人,但绝对不能先开这个口。 于是她冷静下来,一个方案在脑海中成型,不慌不忙地说道: “经此一战铁衣门死伤惨重,损失过半,哪还有什么余力自保呀。” 话虽如此,叶莫莫的模样却不像是一筹莫展。 范悠悠毕竟还是年轻,见她这副样子便认为叶莫莫一定有什么后手。 她叹了口气: “叶掌门莫要谦虚,你的胆识谋略从接手铁衣门以来就已经让天下众人刮目相看了,虽说遭此劫难,但定能重整旗鼓,不像我,只能继承我爹的门派,能否存活下去还尚未可知呢。” 听到这话叶莫莫露出了然的神情,范悠悠突然前来,又这么说话,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她没有否认对方的话,在范悠悠看来便更加确定她有办法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莫莫也不跟她绕圈子了: “范掌门远道而来,又带了这么多弟子,总不会是路过吧,不知有何贵干?” 范悠悠听到这话神情一定,正襟危坐: “实不相瞒,我是来找铁衣门合作的。” 第一百一十章 谈判 “合作?” 见她终于说出来意,叶莫莫挑了挑眉反问。 “是的,如今北方几乎被屈忘观所据,只剩下南方,当初的九大门派如今也只剩下无忧派与铁衣门尚且看得过去,其他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户。屈忘观志在天下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他得了北方还犹嫌不足,还要将爪牙伸往南边,今日铁衣门之变正是因为如此。” 叶莫莫点了点头问道: “范掌门此言有理,不过这跟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系?” 叶莫莫不动声色,却暗暗掌控了谈判的主动权。 “屈忘观如今虽在北方,却不断向南扩张,到时候南北之间定有一场战争,我想跟铁衣门联合起来,共同抵抗屈忘观,若是不合作,定会被他逐个击破。” “范掌门一片赤忱之心实在令人感动,不过那又怎样?我们势单力薄,怎可螳臂当车,若是能够投降以保全铁衣门,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听到这话范悠悠不可置信,叶莫莫的骨头就这么软?今日才被玄鹰卫大伤元气,转头就想求和?!! “那叶掌门是打算卑躬屈膝以求苟安吗?别忘了你们可是将玄鹰卫得罪死了。” 叶莫莫则不以为然: “此言差矣,屈忘观很懂得权衡利弊,他从前在我门中安插眼线也是为了将铁衣门收入囊中,并不为消灭,虽说我们杀了不少玄鹰卫的精锐,但只要我们诚心投降,他必不会赶尽杀绝的,毕竟铁衣门的东西不少,他肯定想要。” “你!” 范悠悠直接站了起来: “枉我认为你是个有骨气的正人君子,本以为你会跟玄鹰卫战斗到底,不曾想你跟那些酒囊饭袋没有区别,是我识人不清自讨苦吃,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被赵鸿飞拦下了: “范掌门你别生气,她是故意说的。” 赵鸿飞也知道铁衣门目下的情况,若是真将范悠悠放走,玄鹰卫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听到这话范悠悠回头,眼神在叶莫莫两人之间流转,对赵鸿飞说道: “你这么了解她?” “那是自然,我们是义结金兰的家人。” “家人?我看未必吧。” “你这是何意?” “只是家人那自然最好,我可不希望……” 叶莫莫适时走了上来拉住范悠悠: “范掌门见笑了,适才只是说笑,是我低看范掌门了,方才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无忧派是否真心抗屈。还望范掌门不要见怪。” 听了这话范悠悠总算是明白了,叶莫莫这是在考验她呢,不过她心里确实隐隐有些不舒服,今日明明是她帮了铁衣门,对方却摆出这个架势。 可是她也需要一个台阶,最近内部出了不少乱子,无忧派的状况急转直下,必须跟铁衣门联合起来,才有生存的可能。 但是她的性子还是比较冲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叶掌门这话什么意思?怎么?是无忧派求着你们铁衣门合作吗?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试探我了。” “范掌门此言差矣,这怎么能算是试探呢,只是你也知道,铁衣门如今大不如前,选择盟友对我们来说太过重要,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故而才出此下策。经此一事也算是看明白了,范掌门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范悠悠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神情却缓和了不少,赵鸿飞在一旁了然于心。 大姐又来了,每次跟人谈判的时候都喜欢用这招打破别人防线,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他好歹曾经也是个少主,处理过不少事务,就算如此,让他对上叶莫莫,恐怕也只能退避三舍。 两人又重新坐下,叶莫莫乘胜追击: “不过所说合作一事,并非铁衣门不愿意,只是如今我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正是需要恢复元气的时候,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恢复元气容易,经此一事短时间内玄鹰卫必不敢来犯,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他也不敢随意拿我们怎么样。” “此言有理,若是我们两家联合起来,铁衣门可以供给无忧派武器,那无忧派又能给我们什么呢?” “我……” 范悠悠一时有些犯愁,来的时候她想得好好的,用救命之恩换铁衣门为自己办事,只是现在看来叶莫莫并不是那么大气,反而有些斤斤计较。 “叶掌门不要忘了,今日是无忧派救了你们。” 虽然是有条件的,但比起救命之恩,那点条件简直就是凑数的。 “今日虽然是无忧派出手相助,但也不仅仅是帮助铁衣门,也是在帮你们自己,唇亡齿寒的道理范掌门不会不知道。方才你也说了,同为九大门派,铁衣门与无忧派同气连枝,这怎么能算无忧派对铁衣门的纯粹帮助呢。” 叶莫莫的神情不再和蔼可亲,反而充满压迫感,一番流氓论调令范悠悠大开眼界。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你……” 没等她想好说什么,叶莫莫又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说道: “虽说无忧派也是在帮助自己,但是对于铁衣门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我自是不会否认。只是你还年轻,想要成为盟友,只是靠着恩情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的是长久的利益,只有利益才不会背叛人。” 叶莫莫语重心长,范悠悠也不自觉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有理。 “而且,就算不与无忧派联盟,铁衣门也不怕屈忘观,今日之事只是个意外,你可别忘了我还有一个姐姐呢。” 是了,叶莫莫还有一个姐姐,她的丈夫可是虎踞一州之地,若是屈忘观起兵来犯,就算不能成功退敌,有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姐夫,叶莫莫想要保全自身也是轻而易举的。 这么一想范悠悠顿时有些绝望,她现在就如同一座孤岛,没了盟友只能被动受死。 铁衣门并非必须与无忧派合作,但是无忧派却是不得不依靠联盟。 这种时候谁有需求,谁就得低头。 看着她意志消沉,叶莫莫安慰道: “不过你放心,无忧派今日的慷慨解囊我们不会忘了的,我们会用其他的东西来报答。只是合作之事则另当别论而已,你想想还有什么是可以跟我们交换的。” 范悠悠一时之间还有些想不起来,又或是想到了,但她不能接受。 就在这时一名无忧派弟子匆匆进来,跟范悠悠说了几句话之后,她神情大变: “你说的是真的么?” “千真万确。” 叶莫莫见她这样必定是有事,也没有留人,大方说道: “看来范掌门有事?那铁衣门就不多留了,不过今日回去之后望范掌门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再聊合作的事也不迟,铁衣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范悠悠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告辞了,临走时在赵鸿飞耳边说道: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赵鸿飞点了点头。 “你能说一下你答应了她什么事吗?” 范悠悠走后,叶莫莫终于忍不住了。 “我……” 赵鸿飞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把自己卖了……” …… 此时远在洞中的余渺还在苦哈哈打工,还没有工钱。 西格玛在一旁快乐地刨着土,鼻子上沾了不少,大蟒蛇看不惯它破坏药田,吐血信子过来驱赶它。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余渺也有些了解傅寒烟的为人,什么真诚善良,通通都是狗屁! 不过余渺可不打算就这样坐以待毙,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悄悄酝酿。 跟她一起挖土的屈忘观也有些灰头土脸,只是就算如此狼狈,也没有影响到他的美貌,反而多了一些别的风味。 余渺觉得自己当初的眼光还是可以的,人品什么的往后稍一稍,起码脸够看了。 看着余渺不知道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屈忘观满头黑线。 不过他可不打算坐以待毙,玄鹰卫那边想必已经得手了…… 这么想着他的锄头挥得更有劲了,一旁的余渺开始大叫: “诶诶诶!!你不要挖到我的苗子!眼睛怎长的?!你再这样不好好干我可跟你拼了!” 屈忘观额头刚下去的黑线又冒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话又回到铁衣门。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大家都负了伤,又忙着处理尸体,大家都没时间好好疗伤。 等到范悠悠离开之后,叶莫莫让众人先去好好疗伤,再去打扫一下现场,而自己则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去了书房。 铁衣门损失惨重,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陨落,说不心碎是假的。 只是她作为掌门,尤其是余渺这家伙翘撅子不干了,越是危机关头她越要咬紧牙关,不能有丝毫松懈。 她从小就不会哭,每次稍有泪意涌上都会被她强行按压下去,久而久之就不会哭了。 哭是最没用的,与其沉湎在失去的痛苦里,不如想想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今日之事需要好好安葬逝者,安抚众人情绪,免得出什么乱子,胡来铸牺牲,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还有先前的机关这次损毁了不少,需要重新装上,有一些建筑也倒塌损毁了,需要一笔银子修缮,粮食的问题亟待解决,北方屈忘观的势力又在虎视眈眈,还有无忧派的合作事宜…… 桩桩件件都让人发愁,叶莫莫有些头大,于是一直呆在书房处理事务,直至夜莺的呼声将她从杂乱的思绪中解放出来,这才发现外边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 她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这才将自己短暂地从公务中放松出来。 此时肚子却传来咕咕的响声,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才察觉自己忘了吃晚饭,一忘记吃饭就爱胃疼。 白天的时候她吩咐过不许人打扰,而今日出了这么多事,正是忙乱的时候,人手也不够,没有人来送饭也属情理之中。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叩响。 来人是赵鸿飞,他端着晚饭走了进来: “听说叶掌门还未用过晚饭,我怕你饿死,那样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赵鸿飞半开玩笑地说道,只是他的笑容有些惨淡。 他傍晚经过打听才知道胡来铸牺牲了,师无命也没了,师无乐备受打击萎靡不振,铁衣门还损失了几百号弟子,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可是看着叶莫莫房门紧闭的书房,知晓她一定有很多烦心事,他又觉得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 “你放心,我身体好得很,还死不了,端过来吧。” 她也没问为什么是赵鸿飞来送饭,猜都猜得到。 “你这里灯光怎么这么暗……” 叶莫莫进书房的时候还是白天,所以只在桌上点了一盏小灯,后来天黑也没想起要点灯,看得见纸上的东西就行了。 灯芯已经快要燃尽,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连饭菜都看不清。 赵鸿飞嘴里嘟囔着给她添了灯油,又换了灯芯,又多点了好几盏灯,视野瞬间明亮起来,叶莫莫才看清楚面前的饭菜。 “不过……怎么是粥啊,没有别的菜了吗?” “什么叫只有粥啊,这不是有银耳羹,清炒莴笋,胡萝卜丝,炒青菜,还有丝瓜汤吗?” 赵鸿飞指着桌上的一道道菜说道。 “看着就难吃,我不要。” “这是我做的。” 赵鸿飞面无表情,语气中透露着三分薄凉,两分冰冷,一分漫不经心和四分威胁。 “那这个你吃吧,我想吃宫爆肉,辣子鸡,爆炒肥肠,你会不会做?” 话说她也好久没吃过赵鸿飞做的饭了,上一次吃还是认识的时候,算起来也有好多年了。 叶莫莫不喜欢这些菜,吃完嘴里都淡出鸟味儿来了,这哪叫吃饭? “你的胃不好,就别吃那些油腻辛辣的东西了,免得又胃痛,这粥可是我熬了好久的,这会子温度刚好,你不吃也得吃。” 赵鸿飞一向听叶莫莫的话,在这件事上却莫名强势。 叶莫莫当姐当惯了,才不会听他的: “你不给我做就算了,我自己去找。” 刚起身就赵鸿飞按下了: “连饭都不好好吃,你这样怎么行呢,是要我喂你吗?” 他的语气很严肃,叶莫莫从来没听过他这么严厉的语气,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 赵鸿飞情绪有些崩溃: “我是在担心你,懂不懂啊,你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别人提醒你也不听,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没好好吃?” 一想到自己以后不在了,她还这么凑合,赵鸿飞的心头就窜上一股无名的火气。 叶莫莫莫名其妙: “谁要你操心啊,你哪里来的威风教训我?我才是长辈。” “你才比我大几个月,算得上哪门子的长辈?” “大几个月也是大,你要是想当老大,早出生几个月不就好了。” “你!那算我求你了,先把粥喝了可以吧。” 赵鸿飞有些无奈,但是他绝对不会让步。 “行行行,我吃还不行么。” 叶莫莫也是服了他了,毕竟他是弟弟,就勉为其难让一下他好了。 看见叶莫莫松口,赵鸿飞还不放心,就这么看着她吃完。 “你看,这样可以了吧?” 叶莫莫满头黑线吃完,还给他亮了亮碗底,赵鸿飞也不再纠缠。 叶莫莫站起身将碗筷收拾好准备端给他,却不小心扯到伤口,脸色突然惨白一片。 “嘶~” “你怎么了?不对,你伤口怎么是这个样子,没让大夫处理吗?” 赵鸿飞走上前轻轻把着她的胳膊。 叶莫莫的伤口一看就是自己包扎的,都开始渗血了。 叶莫莫却不以为意: “我不要紧,今日伤员过多,大夫都不够用,我自己能包扎的就不用劳烦大夫了。” “你再怎么关心别人,也得先把自己身体搞好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赵鸿飞忍不住怒吼,但看到她疲惫的神情,又放低了声音。 “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不用管我,你要是喜欢关心别人,就去找你未婚妻。” 叶莫莫很累,这几日的连轴转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又受了伤,还淋了不少雨,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没有精力控制情绪,只想赶紧打发他走,所以语气不太好听。 赵鸿飞一听这话突然如遭雷劈,好半晌后也垮着个脸: “你……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那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你就把自己折腾死吧。” 叶莫莫一言不发。 见她一点软话都不说,赵鸿飞气急败坏,夺过她手中的托盘开了门就出去。 叶莫莫双手有些发抖,颤颤巍巍地坐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赵鸿飞说出这么不理智的话,这一点也不像她。 自从听说赵鸿飞答应范悠悠的条件是跟对方成亲,她的心就好像破了一个洞,呼呼地漏着风。 或许是因为自己赵鸿飞即将离开铁衣门的缘故吧。 将胸口中怪异的感觉按下去之后,叶莫莫又开始处理公务,不知不觉又沉迷进去。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知何时,赵鸿飞已经推开门进来站到她面前,手里还提着个医药箱。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来做什么 方才赵鸿飞摔门而出,寒风像拳头一样往他脸上招呼,火气瞬间就降了下来。 想到叶莫莫疲惫的神态,裂开的伤口,他的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叶莫莫提笔的动作顿了顿,听到他的话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半天没写下一个字了。 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团墨迹。 “你……范掌门虽然年纪小了点,性格有些乖张,但心不坏,你和她应该能好好过日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该成家了,我作为你的姐姐,理应……” “日后我与她的孩子叫你姑姑,你也能接受吗?” 没等叶莫莫说完,赵鸿飞就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像利刃一样插进叶莫莫的心脏。 叶莫莫脑海里不由自主想着未来某一天,赵鸿飞带着他跟范悠悠的孩子来探亲,孩子脆生生叫着自己姑姑。 心脏突然漏了一拍,但是她并不在意,成大事者怎能拘泥儿女情长。 叶莫莫的声音有些虚: “我是你姐姐,这是自然的。” 赵鸿飞的声音有些沙哑: “呵呵,你真是狠心呐,你当真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打算成亲。” 赵鸿飞刚说完,叶莫莫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叶莫莫神色恢复冷漠。 “所以你打算一辈子不成亲,至于我,跟谁成亲都没关系,你也不会在意,是吗?” 叶莫莫早就跟他说过,她并不会成亲,两人又是姐弟关系,可他还是不死心,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滴水石穿,她总会改变主意的。 叶莫莫本就不欲成亲,在察觉到赵鸿飞的感情冒出一些苗头之后,便干脆利落地提出结拜。 本以为已经绝了赵鸿飞的念想,没想到他竟然从未死心。 一瞬间叶莫莫的心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何出此言?你是我弟弟,怎么可能跟谁成亲都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范掌门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先尝试跟她相处,若是处不来也没关系,我也会尽量帮你说话的,你不想成亲没有人可以勉强你,毕竟你是为了铁衣门才答应的她,我不希望你就这么牺牲自己的幸福……”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好好跟范掌门相处的。” 赵鸿飞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又来了,又是这种语气。 叶莫莫说得很冷静,赵鸿飞却冷静不了: “是我自取其辱了。” “本来打算给你包扎一下伤口,现在看来也完全不需要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做这种事不合适,你就自己包扎吧,我过几天就离开,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何必说这些气话。” “我说的是真话。” 赵鸿飞不想看见她,放下药箱转身就走。 屋子里又恢复安静,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油灯烧得劈啪作响,火焰在灯盏里不安分地跳动,叶莫莫的身影也在昏黄的墙壁上颤动着。 她反复提笔又放下,却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将笔搁在笔架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脊梁带动身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打开赵鸿飞带来的医药箱,发现是师无乐的,因为上面有一个破旧的小熊布偶,她经常看见师无乐背着。 想着赵鸿飞找不到师无乐,跑到他的屋子里翻他的医药箱,然后又赶着回来的滑稽场面,叶莫莫就忍不住笑出声。 随即她的笑容又很快被夜色吞没,沉默地给自己重新包扎…… 过了几天,叶莫莫召开宗门战后动员大会,为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弟子立碑筑坟,给活着的弟子发放奖励,鼓舞士气。 又给胡来铸单独立了一块碑,因为尸体已经没有了,便立在原来的机关上面,师无命的坟墓则在他老家。 除此之外叶莫莫还让人把胡来铸的生平事迹,技术成果整理出来,加工成册,供门内弟子了解学习。 而这次事件自然也被写进了铁衣门的史书里。 在叶莫莫的努力下,铁衣门弟子士气空前高涨,铁衣门迈入下一个阶段。 答应范悠悠的期限已经到了,赵鸿飞不得不启程,不过他还是要先去看看师无乐。 自从那日跟玄鹰卫一战,胡来铸跟师无命死在他面前之后,师无乐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他不肯见人,也不肯迈出房门一步,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叶莫莫劝了多次都没能将他劝出来。 为了防止他饿死,叶莫莫让人每天按时送饭,自己也时不时去看。 幸好师无乐意志消沉,却没有打算自杀,叶莫莫这才松了口气。 师无乐身兼数职,是很重要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就死掉。 赵鸿飞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回应。 确定人在里面,赵鸿飞直接推开门,却发现房门还是从里面反锁的。 虽然知道这样不礼貌,但赵鸿飞还是决定直接踹门,毕竟他都要走了,怎么着也得见上一面。 赵鸿飞抬起脚对着房门就是一踹,落下之际房门却突然打开。 他踹了个空,一个趔趄摔进屋内,抬头一看,忍不住惊叫出声: “妈呀,鬼呀!” 刚吼完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师无乐。 师无乐身材削瘦,一头花白的头发像杂草一样立在头顶,胡茬也爬满了他的下巴,可以看得出来他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 他眼神空洞,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如同一个乞丐幽灵一般站在门口。 原本的师无乐身材壮硕,头发乌黑,精神饱满,眼里都是对打天下的渴望,可是这才过去多久,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军师是你啊。” 赵鸿飞尴尬笑道,对方看了他一眼就就走开了,他连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军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师无乐不想理他,他只想好好静静,明明说了不要打扰,不要打扰,房门每天还是被敲得邦邦邦的。 他要是再不开门,又要重新换一块门板了。 不过赵鸿飞好歹不是别人,他还是回答道: “你来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 赵鸿飞想了想说道: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师无乐一时有些怔愣,旁人见他都要先劝他,而赵鸿飞开口却是这个,早先想好的自动回复都没用上。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成亲。” 赵鸿飞没有把师无乐当成一个需要人劝的神经病,而是当成跟朋友一般倾诉。 “成亲?叶莫莫答应你了?” 赵鸿飞胸口仿佛中了一箭,他对叶莫莫的感情连师无乐都能察觉出来,而叶莫莫却总是装作不知道。 赵鸿飞只能面容沧桑地说道: “不是,是跟范悠悠。” “范悠悠是谁?” 师无乐脑子好久没转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是她呀,不过你们怎么会搞到一起?” 赵鸿飞只能简单跟他说了一下跟范悠悠交换条件的事。 “她为什么要跟你成亲?就我所知她不是养了很多男人吗?应该不差你一个吧。” 师无乐吃起瓜来精神都好了不少,反倒是赵鸿飞变成了那个精神失常的人。 听到这话赵鸿飞陷入沉默: ‘我需要一个孩子。’ 这是范悠悠的第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赵鸿飞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据他所知范悠悠不缺男人,虽然似乎都只是用来观赏。 不过她要生孩子,怎么着也不至于轮到自己吧,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 ‘因为为了传承,我的叔伯们让我在两年之内必须有一个孩子,否则门内事务绝不放权给我,你知道的,这是我爹的产业,但是那些叔伯们手里权力不少,又一直看不惯我,我虽是明面上的掌门,也只是一个空壳子而已。所以他们答应我,只要我能有一个孩子,就会让我做名副其实的掌门。’ ‘那为什么是我?’ ‘因为那些男人身份低微,而你曾经是天下第一山庄的继承人,就算落魄了,如今又在铁衣门做事,还是叶掌门的弟弟,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的那些叔伯也只同意我孩子的爹是你,那些男人都被逐出无忧派了。’ 自从她爹去世之后,自己历尽艰辛才成为掌门,这也是因为从前自己就是少主。 但范悠悠明白,无忧派有不少人一直看不惯她,尤其是那些年长的叔伯,从前她爹就一直因为立一个女儿为少主而饱受编排。 如今她爹死得突然,她也不知道做掌门要考虑这么多事,所以一直没有准备,走了很多弯路才坐上掌门之位。 无忧派是爹的心血,她一定要好好守住。 听到这些赵鸿飞哑口无言。 ‘所以我需要尽快成亲,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以后,你就跟我回无忧派,你觉得呢?’ ‘我……’ 赵鸿飞很想拒绝,这种卖身的戏码没想到他有一天也能遇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透露着排斥。 可是…… 看着身旁的铁衣门弟子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想到地下室的叶莫莫几人正在殊死搏斗,他们都在为了铁衣门的生路抛头颅洒热血。 赵鸿飞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身为一个少主他不够聪明,不够果断,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就连夺回家园也是为了能跟叶莫莫并肩作战。 什么为宗门报仇,他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在意,他在福来村招兵买马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忙碌一些,试图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生存的意义。 他就是这么没用,他只想找一个大佬当靠山,然后混吃等死而已。 从前他觉得人并不需要那么优秀,可是时间一长,他也越来越迷茫,自己对于家人,对于朋友,是不是一个没用的存在? 是的。 这是他心中不假思索冒出的答案。 如今铁子们有难,在面对范悠悠提出的条件时,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这些事。 他只有一张脸看起来还说的过去,如果能发挥作用,别人会不会对他高看一分。 会的吧。 自己只是卖了一下身,就能换回铁衣门的生路,怎么想都觉得划算吧。 可是,可是…… 赵鸿飞的心跳像波涛汹涌的海浪,一直无法平静。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只是在想,铁衣门遭此大难,后续必定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你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时间,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无忧派,如何?’ 赵鸿飞急忙说道,生怕晚了范悠悠会后悔,话一瞬说出口,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变得粉碎。 理智和感性一直在他脑海中疯狂撕扯,让他无法看清自己的心,让他变得奇怪,他做出了决定,却没有感到轻松。 范悠悠并不在意赵鸿飞的想法,她只在意跟那些老顽固的斗争。 见到赵鸿飞这么说,她想了想,觉得生孩子也不差这几天,也就同意了。 听完这些师无乐精神又更加饱满了: “所以,你的真实感受到底是什么,我知道,你没有忘了叶莫莫吧。” 赵鸿飞颓废地抓挠自己的头皮,痛苦地说着: “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的心就被她俘获了,可她一直对我客气疏离,还跟我称兄道弟,可是我知道我还是忘不了她。” “那为什么不跟她说明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说,可是她好冷漠,她一定觉得我烦死了,被一个没用的蠢货喜欢是一件很倒霉的事吧。我知道她不打算成亲,我也知道她不喜欢我,绝对不会跟我在一起,我……” 听起来好惨……师无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也别太难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以后总会遇到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的人。” “可是没有人比她更特别了。” 赵鸿飞捂着脸说道。 叶莫莫那么意气风发,那么有魄力,有自信,整个人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他一见到就没办法忘记。 师无乐幽幽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让人何其无奈,你的心情我明白,你也不要过多难过,当心伤了身体。” “难道我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赵鸿飞很痛苦,他知道自己不舍,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人失恋后总是会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生不如死,不过你要相信,时间会磨平一切。” “你这么说,你失过恋吗?傅前辈不要你了?” 此话一出师无乐的精气神立马被抽干了,整个人像一只气球快速瘪掉。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师无乐不想回答,转而说道: “总之,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弃了,这种时候还在执着没什么好处。” 听君一席话,赵鸿飞觉得有理,或许他真的该放弃叶莫莫,跟范悠悠好好相处,以后会喜欢上她也说不定。 这个想法一出赵鸿飞莫名打了个冷战,范悠悠那么刁蛮,那根鞭子那么可恶,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过事已至此,赵鸿飞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他收拾好心情转而问师无乐: “那你呢?这么会指点人,自己怎么缩在这个地方?” 一听这话师无乐本该情绪崩溃撵他出去,这是他潜意识里已经想好的做法。 可是方才被赵鸿飞的事情一打岔,他突然没了发作的理由。 师无乐:…… “怎么不说话了?” 师无乐抓着头,回归了痛苦神态,仿佛刚才兴致勃勃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那怎么不去死呢?” 赵鸿飞好奇问道。 师无乐:…… “你还没有真正放弃吧。” 师无乐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我知道不能一直这么颓废下去,可是我觉得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像是死了一般,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听他的描述,赵鸿飞也大概能猜到一些心思: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什么都不想做。” “人活在世上怎么可以没有想做的事呢?你不是可以当大夫,当军师吗?” “大夫,军师……呵呵,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合格,根本就不配成为一个大夫,也不配成为一个军师。” 他是个大夫,却连师无命都救不了,是个军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自己眼前粉身碎骨。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学医呢?” “我学医本就是为了延续我娘的愿望,她学医本就为世人所不容,又因为意外去世,又变成了一个笑柄,所以我想学医,让那些嘲笑我们的人好看。” 意外指的依然是他娘被自己的方子毒死那件事。 “之后八王叛乱我四处流浪,为了生存练就了一身武艺,可是师无命不听劝告,非要去当什么大侠,说是要助人为乐,还去挑战什么群英榜,江湖上那么危险他竟然不知道,我每次遇到他他都伤痕累累,我的药都被他用光了,他就是一个大傻*,现在好了吧,死的这么惨,活该呵呵。” 师无命是个单纯的傻子,长得怪异丑陋五大三粗,却又该死的心地善良,在这个世道,心地善良会死的很惨! 他埋怨师无命浪费了他许多好药,对方也只是憨厚地挠头,没过几天就给他送了一个医药箱和背包,上面有小熊,还有花。 “这家伙,还记得我小时候放在枕头边陪我睡觉的小熊。” 师无乐露出一个疯癫的怪笑,神情又变得悲伤: “我知道江湖危险,可是我真的没有预料到他会把自己作死。” 生死之事本就是人之常情,他也见过不少,也觉得师无命会被自己玩死是迟早的,可是这一天来临,他却有些接受不了。 死了也就罢了,还被做成傀儡,怎么会有这么好心没好报的人。 “胡来铸也死了,我的医术已经没有用了,已经没用了,我也没用了……” “那做军师呢?不是你的梦想吗?” “呵呵,梦想,那是什么东西,我曾经确实很享受这种开疆扩土的事,我会觉得很有成就感,当了大官或许还能保护好我的家人。可是我现在突然发现我不想当军师了,在尘世里苦苦挣扎,那样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乐趣?” “你要出家啊?” 一听这话师无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既然不打算出家,又不打算去死,就应该要想想怎么活着才对。” “这个道理我怎会不知,可是我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不想做任何斗争了,我找不到,找不到我应该在哪里,我的家人全都死光了,我只能一个人活着了,他们不在,我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赵鸿飞看得出来师无乐很痛苦: “你这个问题我也曾经困惑过,在龙吟山庄蒸蒸日上的时候,我曾怀疑过我不适合做少主。” “那你现在还在困惑吗?” “我可能跟你不太一样吧,我天生就忘性大,什么烦恼都不会深埋在我心里,睡一觉就忘了,龙吟山庄没了我就没纠结了,我现在唯一烦恼的就是叶莫莫,只是当我下定决心放弃她之后,我又没烦恼了,嘿嘿。” 师无乐:“真是傻人有傻福……”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里却透露出了艳羡的意味,被聪明的赵鸿飞捕捉到了。 赵鸿飞说道: “回家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你活下去的动力也说不定。” 师无乐突然虎躯一震,这话是师无命生前最后一句。 之前回家他都是歇在客房,或许真的可以故地重游一下。 “你说得有理,我会找时间过去看的。”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反正日后你若有时间,不妨来无忧派见我。” “一定。” 两人像熟悉的老友分开的时候寒暄,便立下了约定。 赵鸿飞浑身轻松地走出房门。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叶莫莫,但两人还可以做姐弟,自己要离开铁衣门,理应道一下别。 正好今早他收拾行李时发现叶萋萋让自己带给叶莫莫的信件忘记给她了,正好拿给她。 赵鸿飞一离开,师无乐陷入了沉默,他依然还是那副鬼样子,只是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分微弱的光芒。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赵鸿飞不是刚走吗,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 没等他起身开门,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进来的人是叶莫莫。 师无乐:……这些人,一天天的,就不能让他安静思考一下吗…… “你来做什么?” 叶莫莫的神情有些迟疑: “没什么……” 师无乐:…… “我应该是来找你聊天的吧。” …… 此刻的余渺还在阴虚洞面朝黄土背朝天,可是她的心态却跟一开始不一样了。 因为系统告诉她又可以在梦里通过劈柴获得技能了,也可以恢复功力,不过主要还是获得技能。 恢复的那点功力只能算是强身健体。 要是想恢复到巅峰时代,还是得收集别人的记忆啊,梦境啊这种东西。 一开始余渺觉得不太好:这不是人生窃贼吗?会不会暴露别人的隐私。 可是系统说了,收集到一个人呢,给她恢复两成功力,而且没有副作用,为了补偿当事人,还会增加对方的健康值。 余渺转念一想,知道别人的记忆也是为了给有困难的人提供帮助,这是助人为乐的好事。 至于隐私嘛,现代上网的人谁还拥有隐私啊?不影响生活就行。 于是余渺将目光集中到阴虚洞除了她唯二的两人…… 只是要收集到记忆,必须得是对方经历足够有价值,情绪足够强烈,还得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才可以。 目前来说还达不到条件,余渺计划徐徐图之……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下雪了 师无乐:…… “你要聊什么?” 这是叶莫莫第三次踹他的门了!!!他人已经麻了。 “我……” 叶莫莫也不知道,只是一个冲动就来了。 师无乐见她这样,试探性说道: “赵鸿飞方才来了。” “他来做什么?” 叶莫莫显然有些失态,师无乐心中的猜想被肯定,不动声色地说: “当然是来向我道别的,他说他要去和亲了,为了江湖的和平,为了铁衣门的生存,他已经决定出卖身体。” 叶莫莫:…… “他说你拒绝了他,他会离开,不会再对你死缠烂打了,请你放心。” “他……真这么说了吗?” 难怪都不跟她辞行。 “不过他说想见你最后一面,所以从我这里走了之后就去你那里了,怎么,你没见到他吗?” “我刚出来……” 叶莫莫还没说完话音一顿,心中咯噔一下。 “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你觉得呢?你应该也有话想跟他说吧。” 叶莫莫突然很想见到赵鸿飞,这种炽热的感觉一瞬间覆盖了她的理智,在脑海中占领了上风。 她什么也没说,夺门而出。 希望赵鸿飞可以多等她一会儿,不要那么快离开,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他不是非联姻不可,他可以留在铁衣门,范悠悠那边她去交涉。 还有,她也舍不得他。 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寒风呼呼地刮在叶莫莫的脸上,叶莫莫脚步飞快,视线逐渐被一片白茫茫填满。 下雪了。 赵鸿飞站在叶莫莫的书房里,听人说她刚刚离开,去师无乐那里了,不过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她应该是刚离开。 不过自己刚刚从师无乐那里出来,她后脚就去了,还真是巧合,赵鸿飞无奈笑道。 师无乐知道自己来找她了,见到叶莫莫必定会告诉她的吧。 她是无动于衷还是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呢? 赵鸿飞不得不承认心中有一丝希冀,甚至还想,如果她能赶回来,那自己就抛弃一切,什么利益不利益,什么合约精神,他都不管了,这辈子就跟定她了。 算一下两者的距离,叶莫莫赶回来也需要时间,不如就多等她一会儿吧,就当是给彼此最后的一次机会。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却发现外面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没有任何预兆,动静却很大。 雪花一片片落在潮湿的地面,不断融化,后面的雪不断降落,前赴后继,为后来积起的雪打下基础。 它们不被看见,却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没有一片雪花是没用的。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像霜一样。 叶莫莫的脚印在地面清晰可见,又逐渐被新的雪花覆盖。 就快到了,她的心砰砰直跳。 “掌门!” 有弟子喊住了她,叶莫莫很着急,但是不差这一秒: “什么事?” 弟子焦急地说道: “掌门快跟我走!瑶娘不见了!” 不会又是什么圈套吧。 这是叶莫莫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 可是涞壬已经死了,又开了动员大会,现在人心正是最齐的时候,骗自己没有多大用处。 瑶娘实在太重要了,绝对不允许有什么闪失。 至于赵鸿飞那里……他估计已经走了吧,反正总会相见的,不差这一会儿。 还是瑶娘的事情重要。 叶莫莫只犹豫了半秒就调转脚步跟那名弟子走了。 雪越来越大,不多时,院子里已经白茫茫的一片,赵鸿飞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白色的雪花从屋檐落下,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别的东西了。 身体有些僵硬,他站起来跺了跺脚,双手搓了搓,往里面哈气。 南方的空气总是很潮湿,雪总是化得很快,这个时候总有一股寒流自下而上地传遍全身。 赵鸿飞有些无聊,但是叶莫莫还没到,按理来说早该到了。 再多等一会儿,说不定她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叶莫莫看着空荡荡的牢房问,瑶娘不在,她又急着找赵鸿飞,所以语气有些严厉。 弟子听了连忙禀告: “这瑶娘原是路鸣山看管的,前几日我就发现两人关系好像不错的样子,今日我来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昏睡了,只有路鸣山和瑶娘不见了,会不会是……” “路鸣山好歹是群英榜上的人,他要是想带人走,你们必定拦不住,不过两人素不相识,他为何会放走瑶娘……” 瑶娘身上系着铁衣门的安危,绝对不能放走,绝对不能。 叶莫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掏出鬼面幽罗刹,小蜘蛛从四面八方赶来。 只是这次却没有像涞壬那次一样,小蜘蛛走了一小段路就开始乱走,完全看不出方向。 叶莫莫神情凝重,看来幽罗刹出故障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她只能先出动大量弟子去找。 弟子们都出动了,她还不放心,又在原地研究。 “这是怎么回事?” 叶莫莫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师无乐。 他身材依旧削瘦,但是头发重新梳过了,脸也洗过了,胡子也刮了,衣服也是重新换的,看起来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瑶娘失踪了,幽罗刹也失灵了,弟子们都出去找人了,可我还是不放心。” 看着地面乱窜的小蜘蛛,师无乐蹲下查看,发现小蜘蛛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乱了嗅觉一般。 这时他在墙角发现了一些淡黄色粉末,他捻起一些在眼前搓了搓便得出了结论: “这里被人撒了一种粉末,这种粉末里面含有可以破坏幽罗刹嗅觉的忘忧草,所以它们才会无头乱窜。” 鬼面幽罗刹是叶莫莫很重要的宝贝,所以她很担心: “那还能恢复吗?” 师无乐冷静得出奇: “嗅觉失灵只是暂时的,不过至少也得三日之后才能恢复,看来对方也只是想牵制你,并不打算伤害你的幽罗刹,否则让嗅觉永久损伤的药也不是没有。” 听到这话叶莫莫松了口气。 “不过,你见到赵鸿飞了吗?” 是了!叶莫莫才想起来她还没去见赵鸿飞,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她苦笑着说道: “我被这事绊住了,他肯定已经离开了。” “我看未必,他说有事找你,应该要见到你才会罢休吧,而且弟子们已经去找人了,你不会连见他的这一点时间都没有了吧。” 叶莫莫突然夺门而出,朝着书房狂奔,雪地上留下一串她的脚印。 她赶到的时候,书房门紧闭着,弟子告诉她赵鸿飞刚刚离开。 他走了。 叶莫莫心中没来由一阵失落。 “不过他给您留了东西,放在案上了,看着像什么书信。” 书信?会不会是他想说的话? 叶莫莫快步走进屋内,果然发现了那一封信,她手忙乱的打开才发现。 这封信竟然是叶萋萋写给她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路鸣山风雪郊外驿 “你快走吧,别等我了。” 瑶娘踉踉跄跄地走着,后面的追兵已经追了上来,路鸣山单手拎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前拽。 这几日连降大雪,地面都是厚厚的积雪,瑶娘在地下室的时候就没有穿鞋,现在只能光着双脚行走在雪地里,两只脚已经冻烂了。 但是她感觉不到疼痛,已经麻了。 两人已经逃出铁衣门几十里地,日夜兼程让她气血两虚的身体痛苦不已,胸口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她想停下来,路鸣山却不让,再强的求生欲都消耗没了,这简直比死了还痛苦。 “不行,是我放你出来的,就算我抛下你,宗门也不会放过我。” 说着又将她往前拽了拽,他是群英榜上的人,躲避铁衣门的追杀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是带上手无缚鸡之力的瑶娘,就显得有些仓促了。 “我不想走了,我没力气了。” “是你让我放你出来的,我都还没放弃,你怎么可以放弃?” 听到这话瑶娘本来已经失去力气的身体仿佛又被注入一丝力气,她拼命站起身来,路鸣山在前面拽着她。 雪地里清晰可见的脚印是最好的路标。 “他们在那里!快追上去!” 两人听到这话吓得赶紧往前跑,在跑了几公里之后,瑶娘知道自己已经跑不动了。 三天以来两人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肚子饿了也是草草吃了东西就连忙上路。 这里是山南,人烟稀少植被茂密,他们打算穿过横圮山脉逃到北方,那里是瑶娘曾经的家。 瑶娘的手被拽得脱臼,她终于跑不动了,一屁股跌在地上。 “你快走吧!求求你了。” 她不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为什么这么执着带自己出去?就算是铁衣门做错了,他也不至于这样。 路鸣山什么也没说,突然停下,一把将她扔到了背上,提起轻功往前冲。 之前顾忌着男女大防,两人一直不敢有什么接触,只是如今都快活不成了,就没必要顾忌那么多了。 瑶娘想拼命挣扎却没有力气,只能由着他去。 别说,背起来确实快多了。 路鸣山就这样背着她又走了很久,瑶娘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过了,只是却连累了这个无辜的傻子。 “你为什么救我?”她轻声问道。 路鸣山沉默一瞬回答道: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铁衣门做错事。” “如果是我骗了你呢?” 路鸣山身形一顿,瑶娘说道: “停下来歇一下吧。” “好。”路鸣山也知道两人逃不过了。 他找到一个荒废的驿站,两人在里面躲雪,看着外面风雪飞舞,面前的柴堆被烧得劈啪作响。 “你方才说的骗我是什么意思?” 路鸣山语气显然有些不好,喘着粗气,面上如同蒙上一层霜,他生平最恨别人骗他。 瑶娘已经筋疲力尽,也不打算再挣扎,便和盘托出了。 听到她从小被打骂,成了亲还被打骂贬低,又因为嫉妒陷害胡来铸,又受到涞壬指使给余渺下药,又被余渺抓住送到了铁衣门,又得知自己是掌门流落在外的亲妹妹,又被叶莫莫等人关到地下室为铁衣门输送血液。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生来就是很贱的人,谁都可以随意打骂欺辱我。我走在路边,看见一条烦人的狗向我乞食,我一脚将它踢开,看见它一瘸一拐哀嚎着走开,我突然觉得自己跟它没什么两样,甚至我还很羡慕它,因为它不用伪装,而我还要假装自己是个有尊严的人。” 瑶娘的语气不再是当初跟胡来铸推心置腹时的歇斯底里,反倒是很平静,她的眼神就像一潭死水。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透露着冰冷的麻木,如同一个垂暮之人。 “我认为我的命运都是老天给我的,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我的下场也早就注定,那我又何必积极向上。可是见了胡来铸之后,我发现好像似乎不是这样的,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可我总是想不通,我想出去,再见她一面,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路鸣山的心情很复杂,眼角不自觉地渗出一滴眼泪。 听到她的遭遇,他似乎有些理解瑶娘的性格为什么会这么极端,也理解她为了活命为了爬高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你不知道,胡长老她……” “我一点都不想听见她的消息,你不要说她。” 胡来铸那么厉害,指不定现在已经风光无限了,她想见她,又觉得见了也没什么用,又能改变什么吗?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一个是苟且偷生的阶下囚,她还有什么资格见她。 瑶娘不得不承认到了现在自己还是在嫉妒胡来铸,她拼了命跑出来也只是想有一天将她踩在脚下。 这么想着瑶娘笑容苦涩,嘲讽地看向路鸣山: “你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坏女人。” 她知道没有人待见她,也没有人喜欢她,连这个老实男人也是因为被她骗了才会对她好。 她的人生,何其可悲啊。 “你是不是坏人我没有资格评判,你确实做了不少错事,但也确实可怜。” “那你后悔放我出来吗?” 瑶娘的脚有些痒,在冻僵之后又在火堆旁烤火,俨然已经长了冻疮,她忍不住挠了挠,路鸣山看了一眼连忙将视线挪开。 “不后悔。” “为什么?我这样的人也值得被拯救吗?” “一码归一码,你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但铁衣门弟子得病并不是由你引起的,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真的么?” 没等两人多聊什么,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他们在那里!” 一群人冲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两人没有抵抗,叶莫莫从人群背后走了出来: “可让我好找。”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蒙骗了这人才让他带我逃出来的,他对铁衣门忠心耿耿,你不要罚他。” “是我不赞同铁衣门的做法才救她出来的,与她无关,弟子甘愿请死。” 叶莫莫听着路鸣山的说辞,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倒是说说,铁衣门的做法哪里不对了?” “以他人身体为代价来供养铁衣门,乃不仁之举,我既然入了铁衣门,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掌门被天下人不齿。” “若是没有瑶娘,宗门上下数百号人都无法活命,一人比之数百,又当如何?”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最多就是无法使用内力而已,但是在叶莫莫眼里,不能使用内力就不能为铁衣门创造价值,届时宗门的实力便会大打折扣。 赵鸿飞已经走了,她也该好好利用这段联姻即将带来的力量,不要辜负了他的付出才是。 “他们的性命是他们的性命,她的命又是她的命,怎能以区区数量来衡量生命的价值?况且生死有命,弟子们修炼《增肌要术》本就逆天而行,代价应由自己承担才是,怎能以无关人员的生命为代价?” “无关?她是前前掌门之妹,韩岩罪孽深重,犯下滔天罪行理应由她代为受罪。” “她虽为前前掌门之妹,却不曾享受过半分好处,不待两人相认便被你们囚禁,又有何义务为其兄担责?” 叶莫莫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了,不过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就算她不为其兄负责,但她数次加害胡长老与前掌门余渺,理应付出代价。” “她是该付出代价,但是士可杀不可辱,你们大可将她杀了,而不是将她囚禁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是传出去,有损掌门威名,路某自同掌门几人相遇以来,无不感念掌门的知遇之恩,不得不为宗门考虑,望掌门三思!”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月银?那是什么东东? “行了,都带走吧,回去再说。” 叶莫莫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态度,先让人回去再说。 她的心情很复杂,路鸣山这人看起来心善,却蠢得可怕,若是直接杀了,她又不忍心,若是不杀,又没法交代,只得先拖着。 回到铁衣门之后,瑶娘哭着喊着就要见胡来铸,否则就不配合。 放血这种事还是配合起来比较好办,况且她只是想见一下胡来铸,不算什么大事,满足了也没啥。 瑶娘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人带着见到了胡来铸……的碑。 “你说,她死了??!” 她指尖颤抖着指向那块突兀地立在空地的高大墓碑,与其说是墓碑,不如说是功德碑。 这块碑约有三米高,看起来很新,上面刻着胡来铸的生卒年月以及生平事迹,两侧新栽的稚嫩松柏正在寒风中傲首挺立。 墓碑旁一个弟子像一尊雕像静静矗立,瑶娘认出那是胡来铸的弟子,一个叫袁兰的男子,因为自幼家贫受到胡来铸的帮助便拜其为师,她曾在胡来铸的店里见过这人多次。 “不错。” “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日与玄鹰卫战斗之时。” “在哪牺牲的?” “在你脚下。” “尸骨何在?” “粉身碎骨。” “她……” 身后的人却已经不耐烦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现在已经见到她了,可以走了吧?” 瑶娘瞪大了眼睛,挣开几人的桎梏,歪歪扭扭地爬了过去,她的脚因为前几日的严寒已经坏死,现在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伸出手反复抚摸着墓碑,似乎确认这件事情不可能是真的,她神情恍惚,嘴里呢喃: “你怎么就死了……我还没见你最后一面,你怎么会死了……我还想……” “难道真的是老天在捉弄人吗?” 两行清泪从瑶娘脸颊滑落,长期放血导致她的脸色苍白无比,看起来很是可怜。 接着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趁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将头死命往冰冷的墓碑上撞。 她的力气不大,双腿也没有力气,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只一下,便断了气…… 广场上,人声鼎沸。 因为瑶娘的自杀,宗门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不已。 路鸣山不后悔这么做,但是面对众人的指责,他又高兴不起来。 面对众人的激烈情绪,叶莫莫也不得不顾及,正要下令将路鸣山处死时,却被师无乐拦下了。 “军师这是何意?” “路鸣山虽然罪该万死,但眼下宗门正是用人之际,他如今又是群英榜第四,若杀了岂不可惜?掌门不如将他留下将功抵过,如何?” 路鸣山听到这话顿觉得无地自容,遂自杀。 自杀未遂,被人拦下了。 “可是他放走瑶娘,致使瑶娘自杀,如今众多铁衣门弟子还仰仗她的血过活,若是不杀,如何能平息众怒。” “瑶娘自杀并非因为路鸣山,而是因为胡来铸,路鸣山之罪只是将其放走而已,并且也没有获得成功,望掌门从轻发落?” 路鸣山一听这话涨红了脸,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人放在地上踩,顿觉无地自容,欲自杀。 自杀未遂。 “只是?什么叫只是?瑶娘的重要性你难道不知道吗?这难道不是路鸣山造成的,军师,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为他说话。” “大概是因为他很像一个人吧。” 师无乐嘴角有一抹苦笑。 听到师无乐的话,叶莫莫有一瞬间的疑惑,接着便恍然大悟。 “你是说……师无命。” “是啊,他虽然做事有些考虑不周,但并无坏心,若是能好好利用,应该会有不少益处。”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军师你要知道,瑶娘死了这是既定事实,铁衣门快完了也即将成为事实,若是不杀他,如何说得过去。” 听到这里师无乐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如果瑶娘去世造成的后果不存在,那么路鸣山就可以免于一死了么?” 路鸣山一听这话,觉得脑子里有个大大的问号,轻置玉臀等待下文。 叶莫莫心中纳闷,已经发生的事怎么可能不存在。 “嗯?” 见她不说话,师无乐发出一声疑问。 “那是自然。” 师无乐这人口口声声不是掌门就是主上的,看起来很恭敬,但是有时候他做出的事又让人感觉他并非真心臣服,很难控制。 “诸位也都是这么想的吗?” 喧闹的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持续了几秒钟,便爆发了更大的喧嚣。 过了一会儿有弟子喊出声来: “若是可以,我们自会饶他一命,若是不能,哼!”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师无乐微笑着点了点头,手中不知道何时拿出一把扇子在穷冬烈风中给自己扇了扇凉。 众人:…… “军师如此想必已成竹在胸,不妨直说,大家伙都等着呢。” “是啊是啊!” “那我就直说了,我已经有办法解除弟子修习《增肌要术》带来的副作用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叶莫莫抬了抬手,大家勉强安静下来,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军师说的是何办法?” “想必如今你们也都知道了,这《增肌要术》原是女子所学,是依照女子体质量身定制的,男子若是研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暴毙,幸好之前不知哪位神医想出的法子,大家才能走到今天。而天下女子成功习得这本功法的,唯有胡长老一人而已,她在生前就非常关心此事,所以一直与我有沟通,我们想出一个办法,就是让弟子们都研习一种新的功法,用来拔除残留在身体里的病灶,直到今日早晨,我才堪堪做完最后的工作,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师无乐此话一出众人又开始哗然了。 伟大,太伟大了。 想到是胡长老着重参与了此事,众人的心中无不动容,不少弟子掩面痛哭。 好不容易等到出结果,参与实验的重要人员却先行一步。 叶莫莫心中震惊却面不改色,心中默默盘算着再给胡来铸的碑上添上一笔。 而袁兰一直沉默地端水,将墓碑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 事已至此叶莫莫发话了: “若是真的,那免除路鸣山的死罪也未尝不可,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他一年的月银以示惩戒,如何?” 众人没有异议。 于是刚进门还没领过薪水的路鸣山被罚了一年的月银…… 此时阴虚洞的余渺正在抓耳挠腮,想着从傅寒烟那里完成一个kpi,为此,她正在找机会跟对方闲聊……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阴虚洞日常 她被困在这里一个多月了,眼下正是深冬,她想出去,但是做不到。 因为她的武功只有两层,就算这段时间她通过砍柴将一叶飘飘与鬼斧神工都找回来了,但还是不够看。 不过说起鬼斧神工,倒是跟之前不太一样。 因为之前的鬼斧神工就只有鬼斧神工几个字。 她完全不会用!!! 遇到什么人直接一招平A搞定,哪里还用得上研究什么武功秘籍? 这回她武功尽失,仁慈的系统让她从头再来,还贴心地将她的刺招式都拆分出教程来。 原来鬼斧神工竟然有九式! 分别是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第九式。 哦对,还是不一一列举出来了,以后用到了再说。 余渺看了看自己又一次更新的系统面板: 【姓名:余渺】 【等级:lv20,毫无疑问的菜鸡】 【升级方式:做梦】 【脑力:99(若隐若现)】 【体力:20】 【敏捷:20】 【情商:60】 【功法:一叶飘飘、鬼斧神工(共九式)】 【装备:河乌斧】 【经验:1999\/】 嗯,几乎所有数值都倒退了。 这段时间根据系统的说法她才了解到原来99已经是满级了,不过这个满级并不是对于该世界的人类上限来说。 而是以赤月山庄的余渺的实力为参照,满级就是回到前前世的水平……而已。 不过她作为穿越人士,多少有些光环加成啦,超越自我不是问题! 要想出去就得打败傅寒烟,但是她武功只有两成,若是能恢复到四层,再加上鬼斧神工九式(虽然她每天做梦都加班加点,但还是只练到第一式),若是屈忘观能搭把手。 说不定能打得过。 也不知道傅寒烟是哪里来的老妖怪,功夫如此深不可测,屈忘观没了扇子都被按在地上打。 她毕竟很多年没见过屈忘观了,对方变成什么样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所以只能通过传闻来认识他。 不过自己穿越过来之后每一次跟他接触都让余渺觉得屈忘观看起来蠢到有些接地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平平无奇。 要不是那什么破武功,她早就把他杀了。 不过余渺现在还不承认,自己并不想真的杀掉他。 看着正在捣药的傅寒烟,余渺把活扔给屈忘观的默默凑上前: “前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端起一副笑脸,看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蠢货。 傅寒烟:→_→ 见对方没有理她,余渺也不灰心,要想打听到别人的秘密,就得拉近关系。 面对傅寒烟这种社恐,要想拉近关系,就得主动,哪怕是一些看起来没有必要的举动。 “前辈,这是什么药?” 傅寒烟穿着睡衣,顶着一个鸡窝头,苍白的脸上还有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不知道昨晚又躲在房间偷偷摸摸干啥了。 余渺偷偷起床好几次,都发现她的房间灯亮着。 就算如此疲惫,傅寒烟捣起药来就像磕了药一样,两眼散发着兴奋的光芒,看起来就像老巫婆在熬汤,可怕极了。 “这不是什么药,是毒。” “这是什么毒呀?” 说起毒来傅寒烟如数家珍: “这是我新研发的毒药,名叫笑话,中了这种毒的人听不得笑话,一旦听了必须要在一柱香内十倍地讲回去,如果讲不回去,就会死啦。不过只是个半成品,谈不上什么好毒,要是经历后面几道工序,就能成为真正的,毒药!” 余渺:……浑身突然刺挠。 “呵呵,前辈这里的毒还真多呢,花花草草是毒,小动物也都是毒,连瓶瓶罐罐都有毒,真不愧是毒虫大师呀。” 但愿不要用到我身上。 傅寒烟并不理睬她的问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呀,我想找前辈聊聊天,来这里这么久了,大家都还不熟,就是想增进一下感情,对吧?” 余渺讪笑,她很好奇这么一个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躲在这个地方避世不出。 “你事情都做完了?” 傅寒烟看向她,眼里的光芒瞬间消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猝死一样。 “额……这个嘛,屈忘观的活已经干完了,他答应帮我干了,不然我哪有机会找前辈聊天,这样不可以吗?” 不远处正在浇粪的屈忘观一听这话一个眼刀子丢了过来,被余渺无视。 她朝对方使了个眼色:这可是你答应我的,我这是为了咱们出去做努力,你有本事你上! 屈忘观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并翻了白眼。 余渺:真是白瞎一张好脸。 这阴虚洞总共就仨人,除了她,另外两人都是绝世美人,单拎出去都是能名震一方的。 偏偏两人都不注意形象,一个熬夜顶个鸡窝头,一个灰头土脸挑大粪。 啧啧…… “随你。” 傅寒烟并不管两人怎么做,活干完了就行。 不一会儿她捣完了药,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余渺赶紧扶着她,傅寒烟才没有摔倒。 “好险,差点就打翻了。” “前辈你没事吧,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都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觉,你偷窥我了!” 傅寒烟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脸上像结了冰一样冻人,加上那张惨白的脸,简直就是清朝僵尸嘛。 联想到这里,余渺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突然想到很好笑的事……啊不,前辈我的意思是我送您回房间休息吧,今天看您的状态有些疲劳,故而猜测您昨晚正在勤勤恳恳工作,还是要爱惜身子才是,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似乎是不习惯别人的关心,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傅寒烟语气有些生硬: “这不关你事。” “怎么可能不关我事,您是我救命恩人,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自处?” “再说一遍,不关你事。” “可是我看您这样,若是半路倒了,那毒药岂不是功亏一篑了?你要是不想我碰您,那就让我帮您拿着药钵吧。” 傅寒烟一听这话想了想确实有理,不过她才不会让别人随便碰自己的毒药。 “你还是扶着我吧。” “好嘞!”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傅寒烟的房间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活珠子 傅寒烟的房间果然像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杂乱无章。 整个房间里就一张床,一个工作台,两个柜子,其中有一扇柜子门没有完全合拢,一根很像壁虎的尾巴露了出来。 这是死的还是活的? 这是余渺的第一想法。 于是她趁傅寒烟不注意,伸出一根中指轻轻戳了上去,没想到却被傅寒烟一巴掌打掉。 “别碰,有毒,我不医治别人第二次。” 继从不在外面给人治疗,从不给不严重到能下来的人治疗,从不解幽兰谷三大原则之后,傅寒烟又多了一条原则: 从不给人医治第二次。 余渺吓得收回了手,那根尾巴也吓得收了回去,还将柜门从里面拉关上了。 “对不起。” 余渺认错很快,傅寒烟没有和她计较,很快她又看到一个装着发光绿水的玻璃瓶,里面有一个小球在水面跑来跑去。 像极了将一小块金属钠放到水中的时候跑动的现象。 不过这个小球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余渺从方才就一直盯着,好一会儿都没有停下。 将东西放好,傅寒烟躺到床上,身形消瘦,神情亢奋,一点也不像要睡觉的样子。 看着余渺一直盯着那个玻璃瓶看,傅寒烟说道: “你在看什么?” “前辈,那是什么?” 或许是有些虚弱,今日的傅寒烟有些好说话,她大发慈悲解释: “那是活珠子。” “活珠子?那是什么?” “活着的珠子呗。” “……” “好吧,其实是眼珠子,不信你凑近一些,还能看到瞳孔呢。” 余渺好奇凑上前,原本一颗白色的珠子突然旋转了一下,就像拥有生命一般,瞪着一只眼珠子看着余渺。 余渺:?!!!!!!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自由平等公正法制……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就算是穿越了,还碰到各种奇异古怪的事,但是都没有眼前突然出现一颗眼珠子盯着你恐怖。 余渺汗毛直立,脚底如同安了弹簧连忙跳开,她不禁问道: “前辈,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哪里是毒师,这分明是异世界魔法师! 傅寒烟很满意她的反应,又大发慈悲告诉她: “这是我养的一只宠物,本来想让它一直陪着我,可惜它的寿命太短了,所以我就将它的眼珠子掏了出来,放在瓶子里,为了让它维持生命,我用它的躯体加上一些佐料做成了这液体,这样它就可以在里面一直存活,直到我死去。” 余渺:!!! “呵呵,前辈您的爱好还真是独特呢。” 余渺表面打着呵呵,实则半只脚已经开始蓄力,希望系统给点力,让她成功使出一叶飘飘逃离魔爪。 她这点小动作没有逃离傅寒烟的法眼,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灰黄的灯光照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 “哦,你不用害怕,我是不会将你的眼珠子掏出来的,我最讨厌的就是人类了。” 听到这话余渺不禁发问: “这是为何?人类也不全都是讨厌的嘛。” 没想到傅寒烟听了这话反而沉思起来: “你说得有理,我想了想,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讨厌,比如说你,我就还蛮喜欢的。” “不要,不要喜欢我!” 余渺心都跳出嗓子眼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情。 这死嘴,问那么多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寒烟笑得直在床上打滚,眼泪都笑出来了,笑到深处她突然收起笑容,让余渺以为方才出现了幻觉: “啊哈哈哈哈,我骗你的,你真可爱,实际上所有人类在我眼里都一样肮脏。” 傅寒烟的语气越来越冷,越来越阴森。 余渺的汗毛又立了起来,内心骇然: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要不是系统说她的记忆可以收集,她才不会在这虎口拔牙,接近这么危险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辈何出此言?您不是享誉天下的第一毒虫大师吗?应该志得意满才对?” 一听这话傅寒烟眼神悲伤又空洞地说: “呵!什么毒虫大师,都是狗屁!什么仁义关怀,都特么狗屁!都……特么……狗屁。” 傅寒烟说着突然没了声,余渺怕她得了什么怪病突然死掉,便小心翼翼凑上去。 却发现傅寒烟只是睡着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她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角的泪,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或许是动作大了点,傅寒烟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嘟囔着: “不要……不要!!” 吓得余渺一动不敢动,幸好对方只是说梦话,她松了口气轻轻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余渺一转身就碰到了表情冷硬的屈忘观,他看着余渺说道: “怎么回事?你找到方法了?” 他问的依然是出去的方法。 余渺摇了摇头。 “你!你莫不是为了偷懒,所以才跟我说你要去打探消息吧。” 要不是傅寒烟一点都不理他,他怎么可能让余渺这个蠢货去打探消息。 自从南北大乱以来,他趁乱起势,从来没有遇上这种落魄的情形。 但凡有些狼狈的,都是跟余渺在一起的时候。 呆在这里的时候,他成功找到机会跟外面通风报信,但是那些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都找不到这个地方,到现在还没有回信。 外面形势如何,宫内是否有异变,地方是否有冲突,还有他已经实施的计划究竟怎么样了。 这些他统统都不知道。 对于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屈忘观来说,这太不安了。 失去权力的下场,他简直不敢回想。 他不要做那样被人算计,被人掌控的的人,绝对不要。 见到余渺什么都没说,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就知道跟你一起准没好事,你简直就是个灾星!” “喂,堂堂一个大丞相,说话也要讲究凭证,你这么说很难让人不怀疑你是为了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诶,你这样是不行的啦。” 余渺这话一出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都怪系统这个神经病,自己的口音都跟着变来变去了。 屈忘观也觉得她说话味道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她的性格越来越不像样。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我本来好好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破地方给那个坏女人干活!” 第一百二十章 偷火柴的屈忘观 “你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害我吗?要不是你追着我想阻止我解毒,怎么可能会被前辈抓住。” 余渺一看见屈忘观那个死样就忍不住怪他。 “前辈?呵呵,你们果然是一伙的,看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解毒的方法,就等着我下套了。”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没有,成王败寇有什么不服的,只是余渺你要知道,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你在发什么疯,你害死我我都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怪上我了,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丞相的,简直是王八戴绿帽,装上官了!” 众所周知,昭国三品以上官员官服官帽都是绿色的。 屈忘观的情绪轻易地就被挑动起来: “我害死你?难道不是你不想活了我帮你一把吗,你倒好,恩将仇报。” “谁说我不想活了,你才不想活呢,你要杀我难道不是为了杀人夺宝吗?” “你胡说什么,明明就是你被师门背叛,万念俱灰,不想活了才让我了结你,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错乱你个头啊,神经病看招!” 余渺说着掏出河乌斧冲了上去,两人打了一架,碍于傅寒烟的东西不能随便碰,两人还是挺注意的。 毕竟从前两人就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少不得损坏东西,在傅寒烟的恐怖教训之下两人成功长了记性。 这种不能随意破坏环境的打斗条件反而更加考验两人的实力。 余渺正好拿这个机会来试一试做梦学的招式: 鬼斧神工第一式,断春愁!我劈的不是柴,是矫情! 屈忘观在她眼里变成了移动的柴火,不是一根,是一堆。 余渺劈柴如同庖丁解牛。 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如同再坚硬的柴火也有纹路,只要找到角度,顺着纹路劈开,事半功倍。 她一斧子朝着屈忘观脖子劈过去,河乌斧破空而来,带着渗人的寒意,空气中似乎夹杂着木柴的气味,明明是两成的功力硬生生发挥到了……两成半。 屈忘观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过转而变成心惊。 余渺的实力又变化了,自从她失去武功之后,屈忘观每次与她交手都能感觉到她的实力在不断提升。 余渺使出的招式不知道是什么,他博览群书,整个伐镜大陆包含映月岛的武功秘籍都曾被他收入囊中,经过他精挑细选不要了的才会放出去。 但是他却从未见过这种功法,扑面而来的木香,简单招式之下蕴含着恐怖的威压,余渺的动作看似马马虎虎,实则从未放弃任何攻击要害。 如此恐怖的洞察力…… 这是一种已臻化境返璞归真的功法! 这绝对不是伐镜大陆能够拥有的武功,两人在洞中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第四个人出现,他也从未见过余渺在他面前练功,永远都是呼呼大睡。 但是一觉醒来她又会莫名其妙的功力大增,还学会了新的功法?她到底有什么秘密武器?为什么能学会如此难以模仿的功法? 排除最不可能的选项,真相只剩下一个:傅寒烟…… 虽然余渺进步很大,但毕竟不是巅峰时期,所以没能攻击到屈忘观的要害。 同样,屈忘观也没能伤到他。 西格玛和绿豆也就是那条大蟒蛇就坐在一旁规规矩矩看戏,看了一会儿一狗一蛇都失去了兴趣。 绿豆推开傅寒烟的门,发现她将被子踢掉了,蛇头摇晃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它咬起被角给她盖上,自己蜷缩在床边闭眼睡觉。 西格玛则是咬起一根树枝加入了战局。 正在打架的两人:??? 因为西格玛的帮忙,两人不得不停战,接着到各自的地方睡觉去了。 废话,不睡觉能干什么呢?起来挑大粪吗? 话虽如此两人都没睡觉。 余渺正蜷缩着身子躺在前厅的塌上思考人生,西格玛跟她背靠背躺着,源源不断的热意从对方身体传过来。 今日屈忘观说的那句话她感到有些奇怪。 ‘明明是你不想活了才拜托我了结你的!’ 她什么时候不想活了,在她的记忆里,余渺复仇成功,屈忘观也得到了各种天材地宝混得风生水起。 两人已经互相表明了心意,要一起荡尽天下不平事,可是欲壑难填,屈忘观变心了,为了夺取饮灵扇,也为了除掉理念不合不断阻止她的余渺,他将余渺是九大门派仇敌的消息放了出去。 余渺因此受到南方各大门派残余势力的绞杀,不得已逃到北方,他再用计哄骗余渺将其名为保护实则囚禁在她的别院,饮灵扇也到了他的手上。 余渺得知真相逃离之后被他射杀。 这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是今日屈忘观的态度又让她犯了难。 当年的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不过就算是有误会,她穿过来之后对方还在处处害她,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嚏!” 凛冽的寒风吹过,屈忘观躺在外面瑟瑟发抖。 阴虚洞的住宿分布是这样的: 傅寒烟和绿豆住在最里面的卧房→余渺跟怕冷的小动物住在外间的大厅,余渺睡在塌上→屈忘观和喜欢寒冷的动物睡在最外面的走廊。 外面只有几张椅子,根本睡不了人,阴虚洞也没有别的床单被褥可以给他盖,傅寒烟又不让他们出去,他只能四处搜罗一些藤条树枝铺在地上才能勉强入睡。 幸亏他修炼的偷天换日可以免除致命的外界攻击,否则他恐怕会成为第一个被冷死的一代忠臣。 偷天换日本身就是为了防止遭人暗算而创造出来的借命功法,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天气暗算。 为了维持体温,屈忘观只得不断运功,睡着,被冷醒,再运功…… 想到今日发生的事,一些猜想在屈忘观脑海里浮现。 余渺的功法一定是傅寒烟传给她的,她不可能无中生有无师自通。 而且他发现这段时间余渺确实很爱背着他跟傅寒烟独处,两人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合起伙来算计他,就为了他的江山。 屈忘观眼中的余渺: ‘师父,徒儿一定会好好修炼您传授的武功的!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们一起将屈忘观踩在脚下!’ 实际上的余渺: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w⊙’ 他又感觉到冷了,恰好他今日偷偷藏了一根火柴。 他掏出火柴点燃,在寒风中火焰摇摇欲坠,微弱的火光让他生起了一丝可笑的温暖。 透过豆大的火焰,他不由得开始思考人生。 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与外界取得联络,尽快离开阴虚洞! 这么想着火柴突然烧完了,他想要再点一根,却发现已经没有了,而这根火柴不比往常的燃烧都要快。 不知想到什么,他鬼使神差捏了捏火柴头,指尖却碰到了湿润的触感。 他心跳突然加快,将火柴头捏开,一张小小的布条出现在眼前,上面赫然有一行小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陈庶来降 屈忘观内心的惊涛骇浪辗转反侧另一边的余渺自然毫不知情,她还在想着怎么收集到傅寒烟的记忆。 根据她跟傅寒烟目前接触的情况看来,傅寒烟有几个特性: 1、厌恶人类离群索居,原因不详,但很有可能跟幽兰谷有关。 2、懒散不修边幅,却对研究毒物有重大激情。 3、晚上不睡觉,不知道是不想睡还是睡不着。 4、原则颇多,张口就来,真假难辨,却不难看出其性格古怪而又危险。 要想揭开她的秘密就得知道当年幽兰谷发生了什么,而傅寒烟性格古怪必定不会和盘托出。 只有她在意的东西刺激到她才能让系统趁虚而入。 怎么才能让她卸下防备呢? 余渺没有头绪,不由得想起小伙伴们。 好久没见到赵鸿飞他们了,还怪想的,要不是担心叶莫莫对映月岛之事心有芥蒂,她也不至于说要离开。 赵鸿飞也真是,不是说了不介意吗,怎的连个信都不送来。 殊不知这座悬崖早已在傅寒烟的手段下隐入一片毒瘴之中,除了幽兰谷的人,没人能解这个毒。 只要她不想,怎么可能有人找到这里? 余渺想得头脑发昏,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睡觉睡觉! “系统帮我关一下机。” “好嘞!” 余渺没有失眠的烦恼,另一边的屈忘观突然鲤鱼打挺起身走了出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 远在千里之外屈忘观与垚州东兰郡交战的前线。 伐镜大陆的北方昭国共有五个州,分别为中部垚州,北部渺州,西部锦州,南部炀州以及东部楚州。 自屈忘观把持朝政后,党同伐异,不少官员倒戈,剩下的一些人不愿意俯首帖耳服侍国贼,便遭到了屈忘观一党的迫害,死的死,逃的逃。 之前楚州的吴虞则是逃走的其中之一。 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手里还有不少兵力和人脉,在离开渺州之后便自立门户。 虽说大家都仇恨屈忘观,但自古利益动人心,那些人彼此之间却纷争不断,这么多年以来不仅没能联合起来灭掉屈忘观,反而被屈忘观逐个击破。 如今渺州楚州锦州以及垚州大部分地盘已被屈忘观收入囊中,只剩下垚州的东兰郡以及炀州尚且负隅顽抗。 不过炀州的刺史林卫明面上还是听从屈忘观的命令,暗地里却在盘算着如何从他手底下脱身以及成就更大的野心。 对于炀州,屈忘观也只得暂且放一放,不必过分相逼,免得狗急跳墙。 目前亟待解决的则是东兰郡。 屈忘观在失踪前已经备好对于东兰郡的战略计划,不曾想还未开始动兵他就被困阴虚洞了。 他的失踪虽然引起了不少的骚乱,幸得他有司徒陶衍文武皆通,帮他稳住了内乱,还瞒住了消息。 陶衍一边派人寻找屈忘观,一边把持朝政,再加上屈忘观留下的不少得力干将,竟然还能勉强维持得住。 不过东兰郡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屈忘观下落不明的消息开始蠢蠢欲动,竟然想要联合锦州一带的范先意图北上谋反。 双方兵力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万,兵力不少,但屈忘观不在,却有近百万雄兵。 在陶衍的安排下派了四十五万大军在东兰郡与土香郡交界处的牙子沟交战。 双方交战数日,首战以东兰郡以少胜多拉上帷幕。 屈忘观手底下有一员大将名曰李狸,字为先,出生世家,骁勇善战,参加过大大小小不下百场战役,曾在南风坪带领五百精锐为先锋力破楚州吴虞五万大军。 他年过四十,鬓发微霜,形容魁梧粗糙,又因皮肤过于黑故而被称为黑面杀神李为先。 东兰郡与锦州来犯,他领了兵符就来迎战,没想到首战竟然中计失败。 李狸站在帐中,正是愁眉苦脸之时,忽然有手下来报。 “将军,有人来投。” 李狸正是心烦,哪有功夫给人面试,遂摆了摆手: “不见!” 小兵迟疑: “可对方自称是东兰郡帐内的谋士,叫陈子光。” 一听这话李狸神情微变: “让他进来。” 不多时帐外只身进来一位气质潇洒皮肤白嫩的彪形大汉。 正是当初余渺在青阳县做县令时毅然决然离她而去的陈庶,陈子光。 他一进帐就被众多兵器抵住了喉咙,但是他的面上却丝毫不慌。 面对这个敌军之人,李狸面色冷凝: “尔等贼人竟还有脸前来,岂非自寻死路?!” 陈庶不慌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是余渺在,额头肯定会垂下不少黑线:又来了又来了,大笑又来了…… “你笑什么?!” “我笑将军如此神气,却不知大祸将至。” 陈庶成功勾起了李狸的好奇心,但李狸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东兰郡帐下的谋士吗?为何又要说是来投我的?” 陈庶一动不动地说道: “将军不妨令诸位将士放下手中的兵器,容在下慢慢道来,我孤身一人如何敌得过帐内外的刀枪剑戟?” 李狸使了个眼色,兵器收了回去,士兵却呆在帐内没有走,手中的兵器蓄势待发,无形之间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你说。” “我有一计可使将军大破姜军,特意来献。” 此番东兰郡与锦州派来交战的军队首领是一位名叫姜铭的年轻将军。 “据我所知前几日牙子沟一战姜铭是采用了你的计谋才会出奇制胜的,如今这番又是为何?” “我用计乃是为报对方的知遇之恩,可姜铭帐下光谋士就有三十六人,要想出头实在是难上加难,此次战役姜铭采用了我的计谋取得胜利,对我大加赞赏,却惹来旁人妒设计离间了我和姜铭,我差点性命不保,经此一事我也明白了那里确实并非久留之地。我虽不才,也想为自己谋一份前程。” 李狸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你莫不是对方派来探听我军消息的奸细吧?” 陈庶摇了摇头: “将军若是不信,可以让您的细作探听消息,我已正式与姜铭决裂,千真万确是做不得假的。” 李狸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道: “这话我可不敢确定,毕竟古往今来兵不厌诈,你会施苦肉计诈降也并不稀奇。” 据他所知历史上就有一个名叫黄盖的人用了苦肉计假意带军士战船投降,借着东南大风火烧曹营水寨。 眼前这人莫不是把他当傻子耍,他可不是那些大字不识的文盲将军,他读过书的。 “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手里有一份姜铭的军机布阵图,将军尽管拿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此子断不可留 看过布阵图之后,李狸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他不会承认他无法确认布阵图的真假,毕竟这东西看起来真的很逼真,他找不出任何破绽。 只是也不敢拍板就一定是真的。 过了好半晌,他站了起来,语气和缓地说道: “你们退下吧,来人,赐座。” 手持兵器的士兵们整齐退出,有人端来一张椅子给陈庶坐下。 陈庶捋了捋胡须,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 “说说吧,你有何良策助我打败姜铭。” “这事原也不难,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将军先解决掉,否则我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何事?” “我就不多赘述了,将军可还记得方才见面时我说的第一句话。” 李狸:哈哈哈哈? 开个玩笑。 “你说我大祸将至那件事?” “不错,我此次前来也是为解将军之急。” 李狸刚升起的信任条又开始往下降,不过他征战多年,不缺这点容量,便看了他一眼,陈庶会意直说: “将军骁勇善战威风凛凛,世之英雄人所共知,不过尺有所短,对于人心,将军却是不大擅长啊,否则也不会被人如此轻易蒙骗。” 李狸闻言有些不快,但也没有把他怎么样: “你倒是说说看,谁能蒙骗的了我。” “中郎将徐玮。” “大胆!徐玮乃是我妻弟,他如何能背叛我?”李狸听到这话拔出剑来架在他的脖子上。 “将军何必如此性急?” “你若是说不出一二,当心人头落地。” “司徒陶衍对公不满,欲除之而后快,而中郎将徐玮正是他对付公最重要的武器。” 如此开门见山的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李狸心中咯噔一下。 陶衍对他不满他早就有所感觉,此次他临危受命也是因为对方。 起初陶衍非要让一个垃圾货色来抵御南兵,身为骠骑将军,他怎么可能容忍丞相的江山毁在这种人手里,自然是极力反对。 可是陶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些官员竟然一个个都支持他,还反过来说他居心不良。 最后他不得不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提姜铭的头来,甘愿赴死。 这才得到了兵符。 “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陈庶看了他一眼,李狸屏退众人,陈庶从手中掏出一张密信。 李狸看了以后勃然大怒,无他,这是徐玮朝陶衍表忠心的密信,上面的笔迹确实是徐玮的,他绝对不会认错。 两人还约定将李狸下一步的计划透露给对方,届时在营中制造骚乱,还要密谋杀死他。 幸好他还没有下一步计划。 若是被他知晓透露出去,自己已经经历不起失败了,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岂有此理!枉我将大权交托于他,他竟然,竟然敢背叛我!” 李狸攥紧手中的密信,拳头狠狠砸在案上。 不过…… 李狸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情的疑点: “徐玮是我的妻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给了他那么多好处,他为何会背叛我?还把这么大的官给他当,这说不通啊。” “还能是为何,当然是陶衍使了离间计呗,现在徐将军可是对您有诸多不满,况且自古财帛动人心,再好的感情,也抵不上真金白银吧。” 听了这话李狸虽然不能接受,但是内心已经认为事实就是如此了。 徐玮这个人确实有些钻到钱眼里了,人也有些蠢,是个很容易就被收买的人,陶衍的权力比自己大,成功收买徐玮也说得过去。 不过…… “陶衍再怎么看不惯我,此事事关重大,也不至于要毁了社稷的根基,他没那么蠢,除非……除非他本就有心要毁了江山!” 李狸此话一出心中全是不可置信,八王叛乱丞相夺权,陶衍是第一个投诚的高级官员。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李狸不敢再想下去,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当前,他看向这个壮硕的谋士: “你说有人要害我,我是信了,那现在该说说怎么打败姜铭了吧。” 陈庶指了指帐外,李狸抬眼望去,那里正好有一个人影。 此时帐中之人均被他屏退,外面那人想必一定是在偷听! 他勃然大怒,冲出去趁其不备就将那人拿下了。 那小兵一见他便慌忙下跪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将军饶命。” 这简直就是不打自招,李狸气得火冒三丈,一脚踹在小兵的胸口上,对方顿时飞出去好远,差点就断了气,李狸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嘴里大骂: “你这狗*的,谁给你的胆子敢来监听老子!快说,是谁的指使!” 那小兵奄奄一息,撑起最后的一口气说道: “是……徐中郎将……” 说完便断了气。 李狸两眼冒火: “还不快去拿徐玮过来!” 不多时徐玮便被人带来了,听下面的人说他被抓的时候正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在咒骂李狸。 李狸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走上前问: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玮人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伙食就不错。他两眼朦胧,神志不清,嘴里还嘟囔着: “狗屁李狸……” 李狸让人往他身上泼了水,徐玮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周围围着不少人,每个人的神情都严肃无比。 他对上李狸的眼神,顿时吓破了胆: “姐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哼!” 李狸瞪了他一眼,一时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旁边的陈庶适时开口: “徐中郎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关于将军帐下的事,你做了多少坑害将军的事将军已经知晓了,还不如实招来?” “我哪有做过什么坑害姐夫的事,我没有。” “嗯?你确定要我说吗?” 李狸看向他,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般,徐玮知道自己完了,李狸这人高兴的时候可以给你连升三级,若是不高兴了,冲动杀人是常有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惹怒他: “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吧,我只是,我只是……” “呵呵,枉我以为你是我的妻弟,对你百般信任,你却做出这种事让我寒心的事,这让我如何向你姐姐交代!” 陈庶在一旁冷眼旁观。 “我真的没有,姐夫你要相信我!”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狸将密信扔到他面前,徐玮打开一看: “这是什么?这怎么会是我的字迹?我不可能背叛姐夫你的呀,这是哪里来的?” 李狸闭上眼: “你还不承认?你就说是不是你写的吧!” 徐玮这人撒谎成性,一看就是在狡辩。 “姐夫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你听我解释!” 陈庶在一旁心跳如雷。 徐玮天都塌了,他只是在押送粮草的时候克扣了一点,又在两军交战时克扣了一下饮食,什么时候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疯狂想要解释,可是他确实做了不少亏心事,脑子喝酒都喝蒙了,说出来的话也是语无伦次。 可是李狸已经不想再听了,军人,背叛是大忌,军中早有律令在先,背叛者,死。 况且徐玮还想害死他。 此子,断不可留! “来人,拖出去,斩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海纳百川 手下的动作很快,将徐玮带下去后不一会儿就端着人头上来了。 陈庶松了一口气。 李狸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看向陈庶: “现在可以说如何打败姜铭了吧。” “那是自然。” 两人又重新坐下,将大部分人都清退,只留下几个重要之人。 “将军可知前几日牙子沟之战为何会败?” “难道不是因为姜铭采用了你的计谋吗?” 陈庶笑着说: “非也。实话说,若不是我来投降,将军恐怕是没有能打败姜铭的那一天了。” “我们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前几日只是一时失误没有防备而已,怎的就永无打败之日?” “哈哈哈哈,此言有理,不过只是表面如此,将军可知此次叛乱并非只是东兰郡的姜铭和锦州?” “难不成还有别人参与其中?” “不错,姜铭率军远道而来,道路险阻,人力物力消耗极大,却不见丝毫紧张,将军以为这是为何?” “丞相不知去向,对方孤注一掷想要反扑,好歹有一州之力,拿出这么多东西有何不妥?” “非也,锦州虽大,却不是种地的地方,况且就我所知两家虽联合起来共同进攻,但是私底下利益上有些不合,打起仗来粮草上恐怕是不可能充足的。” 李狸想翻一个白眼,这人明明就是敌方阵营里叛变而来的,又是个有头有脸的谋士,怎的就在他眼前卖这些关子。 他性子急受不了就直说了: “所以呢?” 陈庶也不恼,他就是喜欢看李狸这么急性子的样子,人越是着急越容易失去理智: “炀州林卫也有参与。” 李狸后背一凉,若是炀州又掺了一脚,这仗还怎么打? “不过将军不必忧虑,子光自有谋略,定让将军大破敌军,班师回朝。” 李狸丝毫没有怀疑陈庶所说之事,便坐下来听他怎么说。 过了几日两军再次交战,李狸采用了陈庶的办法,利用牙子沟地形采用水淹策略,将姜铭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此后战火绵延数月,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最后李狸用了火攻,趁其不备将姜铭的军营烧了个片甲不留,成功班师回朝。 陈庶因功劳显着受到封赏,在朝为官,虽然官职不大,但他为人踏实肯干,又因一次刺杀救了陶衍受到对方赏识,人也慢慢得势起来。 而李狸战功赫赫,故而越发自得,因与陶衍不合,并未将许多事情告知对方,甚至意图谋害陶衍,但陶衍大度并未与之计较。 不久之后李狸因在后庭冒犯帝后被当场斩于廊下。 是的,帝后还活着,自上次大将军出事之后,两人就被屈忘观幽禁在宫中不得外出,上朝也是由屈忘观代为执行。 而此次屈忘观突然消失,为稳固朝纲,少帝司马罥又开始上朝了。 不过重要事项的决定权仍然在陶衍手中,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没有人会怀疑屈忘观回不来。 因为大家都以为屈忘观是去南巡微服私访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看着司马家的天下一步步落入奸贼手中,司马罥不由得掩面长叹,看着这些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辜胜雪也没有办法,只能夹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安慰道: “陛下别伤心了,日子总得过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就不信没有人能够制裁得了他。” 司马罥看了看她,努力撑起笑容,夹了一块酱板鸭到她碗里: “你也是,这么多天没睡好觉,人也憔悴了不少,还是要保重身子,在这宫里,我只能信任你了。” “妾何尝不是?” 辜胜雪夹起肉放到嘴里,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不由得干呕起来。 司马罥见状担心不已,赶忙叫人传太医,不曾想却被辜胜雪制止了。 “妾身只是有一些不舒服,卧床休息一下就好,不必劳烦太医了。” 司马罥不同意,然而辜胜雪的情绪却很激动,他只得同意了。 将人扶到床上躺下后,辜胜雪屏退了宫人,在司马罥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帝王的眼睛立马明亮起来: “你是说,你有了身孕?!” 辜胜雪笑着说: “妾身略懂一些医术,这寻常的脉象还是能把得出来的。” 司马罥两眼放光,一改颓废地面相,向辜胜雪保证: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个孩子,只要能把他生下来,我一定要让他成为江山的继承人!” “陛下可别高兴得太早,可别忘了有人不想让我们有孩子。” 从她成为皇后那天,宫里就多了许多东西,不是掺了料的香薰就是加了料的燕窝。 虽不至于害命,却能让她慢慢失去生育的能力,哪怕是她处处防备,也中了好几次招。 幸亏她颇通医术,一直都在调理身子,这才有了今日。 辜胜雪适时浇了一盆冷水,司马罥也冷静下来: “是了,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怀有身孕,那些宫女太监还有那些太医都是他们的人。” 辜胜雪的眼神有些冰冷: “是啊,若不是我会一点医术,早就被害得无法生育了,在这深宫中,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连生孩子也不能光明正大。” “委屈你了,只是你怀孕实在不能无人照料,若是生产,也总得有信得过的人守着才行。” “陛下不必担心,我已经在培养信得过的太监官员了,只是目下我才刚有身孕,万事须得格外小心才是。” “皇后说得是。”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一定要平安生产下来。 …… 余渺没有等太久,很快就开春了,阴虚洞的日常还是一样平静,只是暗地里却潮流涌动。 剧情回到第二年开春。 这一大早屈忘观一改往日的灰头土脸,他打扮得风度翩翩,就算衣衫破旧也掩盖不了他风华绝代的气质,连挥动锄头的身影都散发着一种外放的魅力。 余渺:春天果然来了。 她一如既往地问候: “哟,大丞相,一大早忙什么呢?” 屈忘观:“你说呢?” “真是好雅兴呢,真佩服丞相苦中作乐的本事,要是我作为一个堂堂的丞相,沦落至此,受尽天下人耻笑,一定会郁闷死的。” 屈忘观看了她一眼没有跟她计较,人身处低谷的时候,遇到各种嘲讽的声音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若是连这点话都听不了,那还如何成就大事。 而且就他所知的余渺心这么大,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郁闷死的。 “哟,你怎么不说话啦?今日天气甚好,春回大地百花齐放,如此景色怡人丞相可有什么要说的?” 屈忘观: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我看今日丞相面泛红光,是不是有好事发生呀?我猜猜看,一定是你的药田大丰收了对不对!” 屈忘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个头! 他凉薄的眼神看向余渺: “你休要猖狂,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本官倒是要看看过了今日你是否还笑得出来。” 余渺一时有些奇怪,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挺认真。 没等她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第一百二十四章 烤肉味 一群黑衣人从悬崖上空突然降落到地面,余渺内心有一瞬间的握草。 她不就是想嘲讽一下尝试激发屈忘观的情绪顺便收集一下记忆而已,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么多人了。 而且这些人的衣服款式,花纹……这不就是玄鹰卫么。 这里这么窄,到处都是死路,要往哪逃…… 里面听到动静的傅寒烟端着一个簸箕走了出来,里面还晾着刚采摘的索命草。 她眼神冰冷: “你们来做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来做什么?当然是来了结你的小命了。” 傅寒烟嗤笑一声: “了结我?就凭你们?” 不是她自大,这些人在外面的世界或许是精英,但对她来说绝对不够看。 屈忘观说道: “哦?那加上我呢?” “你?没有饮灵扇你算什么东西,还是赶紧回去干活,说不定我还能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忘观大笑起来,伸出右手,手里被人放了一把扇子。 “那现在呢。” 是饮灵扇! 他怎么拿到的?扇子不是被赵鸿飞几人带走了吗,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余渺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想到她出不去,这么久都没人联系她,会不会是他们已经出事了。 “哈哈哈哈,你说呢?” 事实上铁衣门只死了一个胡来铸,幸好他的手下有一名神偷,也是群英榜上赫赫有名的小偷。 他早就下令让其趁着铁衣门与玄鹰卫大战的时候乱中取便,偷偷将饮灵扇掉包了。 现在那伙人估计都还蒙在鼓里,以为他们手里的才是真正的饮灵扇。 毕竟这世间除了他,没人敢使用饮灵扇。 从前的余渺也因为使用饮灵扇生命透支而亡了。 双方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余渺打了两下觉得自己打不过就躲到后面去了。 傅寒烟正面跟屈忘观对上,没过多久就显得有些吃力,她折返洞中并拍了一下余渺的肩膀: “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啊?我?!” 看着面前来势汹汹的屈忘观和玄鹰卫,她不可置信。 有系统在,虽然她死不了,但是也会受伤啊。 那不得痛死。 不过就算她不同意,傅寒烟也已经抛下她进屋去了,为了给她争取时间,余渺只得举着河乌斧应对。 “你让开,我可以饶你一命。” 屈忘观冷漠的声音传来。 余渺不可能让开,她还需要傅寒烟给她恢复功力呢。 “你不是早就想杀了我吗?我没死,你应该很遗憾吧,现在就有一个杀掉我的绝佳时机,你舍得放弃吗?” 屈忘观没有跟她说这个,反正傅寒烟就在里面,逃不了,他转而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修炼了偷天换日,比起我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屈忘观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以为余渺也修炼了偷天换日,只不过跟他的有所不同。 不过这没什么奇怪的,世上功法本就并非一成不变,他也改了很多地方,不过就算再改,要想炼成这种功法,少不了要用人的生命的。 余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穿越的保命神器她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你管我修炼了什么,总之不会像你一样谋财害命的,狗东西拿命来!” 余渺突然变得一点都不怂,她虽然很怕痛,但是这种时候已经不是害怕的时候了。 面对外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她头一次感觉到这种灭顶的危机。 好斧子,靠你了。 她心神一定守在门前。 这群人里面最厉害的就是屈忘观,其他人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让人发怵。 她一边吊着屈忘观,偷袭一下又逃开,一边又在玄鹰卫中来回穿梭,一叶飘飘虽然没有攻击性,但逃命却异常好用。 鬼斧神工第一式,断春愁,精准打击。 第二式,罗汉堆,群攻。 她仗着自己身材娇小,又靠着在睡梦中训练出来的反应力,在人群里面穿梭起来游刃有余,一时间还拿她没有办法。 见此屈忘观两眼一眯: “你们都闪开!” 玄鹰卫很快将两人包围起来,留出一片空地,余渺避无可避,只得跟屈忘观正面对上。 打斗中傅寒烟的花盆被掀翻在地,两人中的毒花毒草被踩踏,蹂躏,砍劈,变得落败不已。 凉亭边的两株红梅已经谢了,春日才刚刚来临,万物的生机尚且隐藏在地下,一切都是凋败的样子。 没有人会担心傅寒烟因为财产被损坏而跑出来打人。 一切都变了…… 在打斗的时候两人心中都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过这时两人都没空深想。 余渺打着打着渐渐不敌。 不行,以她两成半的功力,就算招式耍得再花也没用。 河乌斧是系统出品坚硬无比,却因为她的内力不够变得像块废铁。 反观屈忘观,他本就集全大陆最优秀的功法于一身,一边搞政治斗争一边还不忘充实自己的内在,连干个活的空隙都要忙着练功。 要不是遇到傅寒烟这个变态,他是不可能会输的。 再加上饮灵扇,他的功力直接翻了一番。 对于饮灵扇,虽然这东西本来是她的,不过上面实在是沾染了太多鲜血,指不定还有映月岛父老乡亲的血液。 她不想要。 但是也不能让其落入屈忘观之手,否则还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冤魂。 “屈忘观,把扇子还回来!那是我的东西。” 输人不输阵,余渺冲屈忘观大喊。 “这是我的东西,你送我的,你忘了?” “根本没有的事,杀人夺宝也好意思说出来!”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从来没有杀过你,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连你一块杀了。” “你明明知道杀不了我,还说这种话,真是搞笑。” “你虽然死不了,但是会疼啊,到时候我把你胳膊都卸下来,让你动也动不了,如何。” 屈忘观看着余渺,笑容有些阴险,眼神却不由自主透过她的身影。 从前的梦得是不怕疼的,纵然身中数十刀,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面不改色为自己疗伤,从来不需要他帮忙,那是他见过最坚韧的女子。 再看看眼前这个人,真是上不了台面,被毒草割伤了都要叫唤,同一个人,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断手断脚? 余渺后背一阵冷汗,太可怕了,让她断手断脚她宁愿去死。 一时不察被屈忘观踹倒在地。 完了完了,要痛死了,傅前辈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西格玛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绿豆,以及一群有毒的蝎子毒蛇蜘蛛。 密密麻麻的小东西跑出来,那场面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 小东西们仿佛有了自主意识,绕过了余渺直接往前面去。 太好了,余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群小家伙。 平时让她感觉害怕的形象突然之间变得可爱起来。 他们看起来小,但胜在数量多,毒性上。 已经有玄鹰卫中招了。 局势瞬间扭转。 “用火攻。” 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屈忘观冷漠地发号施令。 玄鹰卫们纷纷从怀里掏出一个个小球,扔到小东西中间,一瞬间便燃烧起来。 噼里啪啦地声音响起,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余渺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烤肉味儿,还怪香的。 这一刻余渺的良知和味觉在打架。 不行,不能这么想,它们可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很快小伙伴们都化成了灰烬。 玄鹰卫又卷土重来。 这下完蛋了。 就在这时傅寒烟终于从洞中飞了出来,没错,就是飞的。 她神情冷漠,手中还拿着一把武器,一瞬间冲上去与屈忘观打了起来。 余渺这才知道原来傅寒烟也是有武器的。 是一把寒铁锥,通身散发着寒气,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逃命 傅寒烟手持刚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寒铁锥,仿佛变了一个人。 在余渺的眼里,她不再是那个古怪变态的前辈,而是一位霸气外露的……高手。 嘶……虽然傅寒烟有了兵器之后气势更上一层楼,打起架来丝毫不差。 不过比起一飞冲天的屈忘观来说,好像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很快,傅寒烟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落入下风也就罢了,后面那群玄鹰卫并不是干站着鼓掌就行了,反而趁着两人打斗的时候放冷箭。 傅寒烟一边要应付来势汹汹的屈忘观,一边还要提防着四面八方飞来的冷箭,余渺在一旁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很快傅寒烟就中箭了。 自知不敌,她扔了一个烟雾弹转身就往里面跑,还不忘拉着余渺。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逃命啊。” 傅寒烟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拽着余渺,寒铁锥别在腰间,嘴角渗出丝丝鲜血,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是一些余渺看不懂的情绪。 “可是这里不是你的房间吗?怎么逃?在这里岂不是坐以待毙?” “谁跟你说的?” 傅寒烟说着动了一下墙壁的暗格,一个隧道出现在眼前。 “这是?!” “不错,这里通往外界,他们已经追过来了,我们赶紧逃吧。” 余渺不好多言,傅寒烟既然都这么说了,她肯定还是相信的,毕竟傅前辈虽然变态,但是人好像还不错。 她不会害自己的。 这隧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余渺也不知道现在两人在哪里,但是她觉得这个隧道简直太长了,再走下去都要到铁衣门了。 两人兜兜转转打开一个又一个机关,傅寒烟受了伤行动不便,余渺也得顾及着她,故而慢了些。 此时两人上方的地面走过一个春节返乡,哦,是春天回家的青壮年美男子。 他手提医药箱,身上还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上面破旧的小熊玩偶随着他的脚步轻快地跳舞。 他现在已经到了山下的一个小镇里,为了完成师无命最后的交代,他决定常回家看看。 之前他因为胡来铸和师无命的离世备受打击,整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谁。 幸亏赵鸿飞的提醒。 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虽然暂时打起了精神,但是他心中的困惑依旧存在。 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因为别人,而是自己真正想做的。 见他迷茫,叶莫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看看吧,或许能够有所发现。” 当然叶莫莫并没有看过剧本,也不知道会发现什么线索,她只是觉得当一个人心情烦闷的时候出去走走说不定会有一些哲学上的发现。 让师无乐回家也纯粹是因为想起了师无命临终前的话而已。 师无乐看了她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自从赵鸿飞离开之后,叶莫莫并没有什么改变,照样该上班上班,该工作工作。 提起赵鸿飞,她也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还有空跑来安慰他。 但是师无乐却记得那日她选择先去解决瑶娘失踪的事而暂时放弃跟赵鸿飞会面,等到她抽出时间了,却已经人走茶凉。 那时的叶莫莫罕见地流露出了伤心的神态,很快就被她压下。 叶莫莫还是那个叶莫莫,繁琐的宗门事务和无法卸下的责任就像一层蜡一样紧紧包裹着她,将她的七情六欲死死裹在里面,她变成了一尊权威的掌门蜡像。 热气从大地中蒸腾出来,勃勃的生机蓄势待发,天气回暖,叶莫莫的心却依旧如同深秋的湖泊,凄凉而平静。 这个镇子名为白水镇,地处楚州中部,是屈忘观的地盘。 不过由于权力的频繁更迭,楚州的户籍管理和人口流动如同其他州一样像破了风的布兜,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师无乐这种既有知识的芬芳也有讲理的本钱(简称文武双全)的江湖人士简直是来去自如。 他打算在此歇一脚,明日再上山回家。 不过这个镇子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此时余渺和傅寒烟还在隧道之中,屈忘观等人已经穿过傅寒烟设置的重重陷阱追了上来将两人包围。 “就死吧,前辈。” 余渺看着屈忘观的扇子抵在傅寒烟的脖子上,扇子尖上精妙绝伦的毒针已经伸了出来。 这是饮灵扇的收割形态,一根根毒针沿着扇骨伸出,扇子旋转起来跟刀片没有区别,她曾听师父说,这种毒针是为了弥补饮灵扇不够锋利而设计的,她曾用这把扇子收割了不少人的性命。 包括她的师父。 屈忘观面色有些阴冷,他出的丑已经足够多了,他一定要杀了傅寒烟一雪前耻。 否则万一让天下人知道他在阴虚洞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的脸面往哪搁。 至于余渺……虽然现在杀不了她,但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保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是的,屈忘观又改主意了,他本来想先放过余渺专杀傅寒烟的,但是他没想到这对半路师徒感情这么好。 余渺:?啊,我不是我没有! 看着余渺一点一点搀扶傅寒烟走在前面的背影,他突然不想成全余渺了。 就该让她在自己身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余渺,她发现自己也被包围了,一时之间有些后悔,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没有办法逃走了,就好好保护前辈! 说不定她一个感动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余渺大义凛然地挡在傅寒烟前面回头对傅寒烟说: “前辈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说完她又看向屈忘观: “你这个狗贼,要想解决前辈,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本以为说完傅寒烟会感动不已,没想到她的神情淡然到余渺以为自己在报菜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们是怎么找到阴虚洞的?我明明已经用了毒瘴,没有人可以完好无损地穿过来。” 傅寒烟突然发问。 余渺不解: “前辈都这个关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都这个关头了我不问就没机会了。” 听到这话屈忘观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看向傅寒烟: “前辈呀前辈,你不会以为幽兰谷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乖徒儿,好久不见呐。” 一个黑衣蒙头男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傅寒烟瞳孔一缩: “你是?!” 男子摘下面罩,一双干瘪丑陋的脸露了出来,他的眼眶空空的,没有见到眼珠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愿意 “师父……” 傅寒烟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余渺正看着这个场景,系统突然跳了出来,字正腔圆地说道: 【宿主宿主!她的情绪非常激烈,马上就可以收集到记忆了!!!】 哦,余渺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系统的人。 “你还知道冒泡啊,早些时候去哪了?还有你的口音……” 【额……这个不重要,宿主还是注意一下傅寒烟吧!】 行吧行吧,余渺看向傅寒烟,见她神色动容,又知道了她的情绪激烈。 家园被毁,离群索居的傅寒烟遇到多年未见的师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表达了傅前辈的思乡之情…… “在这里见到我,你很意外吧。” 余渺不由得露出一抹感慨的微笑。 师徒相见,应该会兴奋地拥抱在一起互诉衷肠吧,真好,不像她,师父都死绝了,父母也死绝了。 “难怪,难怪你们不怕毒瘴,原来是藏了幽兰谷的人啊。” 干瘪老头点了点头,像是沉睡了千年的老僵尸。 “你不是死了么?那场大火没有把你烧死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余渺:这个走向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时我武功被废,失去双眼,又遭遇了大火,托你的福,我确实差点就死了,不过幸亏了屈丞相,我才能再次见到你呀,我的好徒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说着突然大笑起来,余渺突然想到傅寒烟房中那对可怕的活珠子,失去双眼……那对眼珠子不会就是这个老头的吧! 那傅寒烟怎么还骗她说是宠物的眼睛?! 这傅前辈嘴里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是你救了他?!” 傅寒烟眼神异常冰冷地看着屈忘观,屈忘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 “你们师徒多年未见,是该好好叙叙旧了。” “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看着傅寒烟备受打击的神色,老头有些得意。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下一秒师徒二人冲向对方,拔刀相向,傅寒烟杀意毫不掩饰,余渺看得心惊肉跳。 其余人都识趣地没有靠近,给这对师徒留下了结恩怨的空间。 没过多久傅寒烟被重重一击,她显然不是老僵尸的对手,嘴里又再次吐出黑红的鲜血,她抬起头看向对方,不可置信: “你的武功怎么恢复了!!!” 老头一步步走近: “当年你利用我的信任给我下药,让我武功尽失,又趁着我身体想要谋害我,没想到我活下来了,那段时间为师真的是生不如死啊,幸好屈丞相有神功在手,才能让我又重新捡回了武功。” 他伸出手捏住傅寒烟的下巴,傅寒烟反抗了几次,体力严重不支,眼神里都是刺骨的恨意。 她最讨厌别人居高临下地捏她下巴,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玩物,没有尊严。 傅寒烟全身乏力,寒铁锥从她手中滑落在地,发出哐啷的响声,老头将寒铁锥捡起: “这把寒铁锥你还在用啊,你不是很恨我吗,为何还要用它?” “你……少管我,有本事就杀了我。” “哈哈哈哈!” 老头直起身来,将傅寒烟的头重重甩下: “我当然会杀了你,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断了你的双腿!” 断了双腿?! 余渺顿时警铃大作,这么残忍的事情可不能发生在自己身边! 顾不得自己功力不足,她当场就冲了上去,却被屈忘观一把拉开,动弹不得。 她愤愤不平地瞪着屈忘观: “你休要拦我!” “我不拦断腿的就是你了。” “你!” 余渺挣扎,可是她现在的力气哪里敌得过屈忘观,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寒烟的双腿被老头砍断。 鲜血汩汩流出,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再不进行包扎,傅寒烟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而傅寒烟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表情痛苦不已,但不知道是因为力竭还是不想丢了面子。 总之她一声不吭,就像地狱里面的阴湿女鬼。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余渺胃里一阵翻涌,而屈忘观不仅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反而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还很感兴趣。 而周围的其他人甚至哈哈大笑起来,在这种场面中爆发了狂欢。 余渺突然觉得后背传来一阵蚀骨的冷意,头皮发麻,她突然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些人,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想回现代世界了。 “你挖我双眼,我断你双腿,实在太合理不过,接下来就是偿命了!” 老头面目有些狰狞,拿起傅寒烟的寒铁锥就往她的心脏刺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蟒蛇,一口就咬住了老头的手腕。 老头吃痛不得不停手,他甩开蛇头: “哪里来的蟒蛇?幸好是无毒的。” 说着手里的寒铁锥方向一转,手脚麻利地改为刺向蛇的七寸。 只一击,蛇就被钉在墙壁上,看起来已经死了,只剩下肌肉在胡乱地痉挛抽搐,看起来像是在拼命挣扎。 “绿豆!” 傅寒烟突然爆发了最后的一声喊叫,里面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哭声。 终于看到傅寒烟终于卸下顽固的伪装,老头很满意,又不由自主地皱眉: “绿豆?!这不就是当初那条小蛇吗?没想到还活着呢。不过我早就跟你说过,养东西就要养有毒的,毒性越强越好,像这种没什么毒性的废物,养来有什么用,你怎么还留着……”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傅寒烟两眼通红,挣扎着想要杀掉老头,却被他一脚踩在地上。 老头虽然双目失明,但是眼神不错,跟没有瞎的一样,一定又是从屈忘观那里得到什么古怪的秘籍来感知事物了。 屈忘观对此很满意,他救老头本就是顺手,没想到还能派上这么大用场,值了。 余渺忍不住别开眼,心痛不已,然而她无计可施,只能在脑海里焦急呼叫系统: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她吗?” 【宿主你武功不够打不过的呀。】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暂时恢复武功吗?系统商城之类的,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你说,我一定做!” 余渺此刻想救人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她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当初高强的武功! 现在连想救个人都做不到! 【只要你收集到傅寒烟的记忆,就能将功力恢复到四层,我可以给你先申请恢复功力再做梦。再加上一叶飘飘和鬼斧神工,虽然你还是打不过他们,不过逃跑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啦。】 “收集记忆?” 余渺的脑子疯狂运转,看向那边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傅寒烟: “前辈,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愿意跟我走吗…… 傅寒烟的脑子有些混沌,是谁在说话? 过了好半晌她看向余渺。 哦,是那个小丫头。 “你……你说什么?” “前辈,你愿意跟我走吗?” 余渺的心跳突然加快,周围人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都以为她抽风了。只有她内心在不断祈祷:快回答,快回答呀! 在她焦急地等待中,傅寒烟终于说出那句话: “我……愿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蠢货批发 傅寒烟这话一出,余渺突然感觉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未曾打开的系统面板上各项数值正在哐哐哐往上涨。 她一把挣脱了屈忘观,掀开死老头,扛住傅寒烟就往外面跑。 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屈忘观眉头紧锁: “追!” 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路口,余渺有些踌躇: “前辈,我该往哪走?” 傅寒烟:阿巴阿巴…… “算了。”傅前辈已经神志不清帮不上什么忙了,这时系统又突然冒了出来。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我呀!】 余渺一听两眼发光。 是哦,系统可以扫描地形来着,上一次使用还是在那个充满蜘蛛网的地下洞穴里被屈忘观追赶的时候。 许久不用这个挂她都忘了。 “行吧,那你给我规划一个最近的的到达城镇的路线。” 【好的,无穷地图已为您开启导航,前方道路右转。】 有了系统的指引,余渺跑的很快,傅寒烟的血也流得很快,她只能学着记忆中前前世的样子简单包扎了一下。 余渺三个月没洗的臭烘烘的衣服很快又染上了血腥味,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的衣服原来是什么颜色了。 看着傅寒烟不断滴血的样子,余渺又担心又害怕。 穿越了,也是享受到背着半截人的待遇了。 身上的汗毛已经竖起,嘶……不能深想,好可怕。 她驮着傅寒烟跑出洞口,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的功力确实恢复了不少,但是比起巅峰时期还是差得太多。 要是自己在全盛时期,这些人今天都得全部趴下。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依靠系统获得的功力就是这么不可靠,系统一发话就能直接回收,只有靠自己勤学苦练得来的才是自己的。 坐在地上休息没多久,追兵就赶了上来,余渺累得心肺都快罢工了,不得不强行爬起来。 中途傅寒烟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在余渺背上,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放我下来吧,你一个人逃跑或许还能活命。” 余渺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怎么行?我素来仰慕前辈,又受前辈恩惠帮我解了毒,我怎么可以抛下前辈一人逃走!” 她本可以丢下傅寒烟自己逃跑,但是收了人家的记忆就要送佛送到西,还是带傅寒烟疗伤后再说吧。 傅寒烟没有再说话。 余渺背着傅寒烟在密林里穿梭,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余渺发现系统似乎带着她在走弯路。 “系统,就没有近一点的路吗?我着急活命呢,难走一点没关系,时间不等人!” 【好的,已为宿主重新规划路线!】 【宿主左拐……直走……直走……对……直走。】 本着对系统的信任,余渺慌不择路,双腿的动作快得几乎要飞起。 看着眼前越来越险的路,余渺不禁发问: “你确定直走吗?” 【对!直走!直走!……对,好嘞……】 扑通! 余渺成功带着傅寒烟毫不犹豫地冲下了悬崖,两人顺着陡峭的山坡一路往下翻滚,给后面追赶的众人都看呆了。 在不知道翻滚了多少次之后,余渺的头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 “系统……你……好……” 余渺话音未落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汪汪汪!!” 从悬崖上一路追下来毫发无伤的西格玛看着眼前散落昏迷的两人焦急不已,因为它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一边围着两人转圈圈,一边狂吠。 “丞相,还追吗?” 悬崖之上,看着两人毫不犹豫滚下悬崖,玄鹰卫面面相觑。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傅寒烟本身就已经受伤了,又被余渺这个蠢货灵机一动搞到悬崖底下,连个全尸都没有,怎么可能活。 要紧的是余渺,她要是死了也就罢了,最令他不安的是余渺手中神秘的死而复生的方法。 一个玄鹰卫走上前四处打探了一下回来禀告: “丞相,这里没有路下去,若要下去只能绕路,路程至少需要三日左右。” “嗯,你们几个跟我走,剩下的下去找人,找得到找不到都要回来禀报。” “是!” 悬崖之下距离两人一狗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天色已陷入昏黄,袅袅的炊烟从村庄上方升起,空气中传来一阵烤肉的喷香。 小镇四周被密密麻麻的荆棘若包围,只留下一个狭小的口子出入,旁边还有捂住口鼻的官兵把守着。 入口旁边是一块石碑,上面用隶书阴刻着殷红如血的三个大字:白水镇。 师无乐正站在入口处朝官兵问询: “这位官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如此把守?” 他从未见过哪个村镇这么围起来的,又不是养羊。 为首的官兵长着一张大饼脸,面容却削瘦无比,脸颊的骨头将皮肤撑得又高又宽,让人见了不由得担心他的骨头会将脸皮戳破。 听了师无乐的话官兵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道: “你是哪里人?你这是要进去吗?” “我家就在那边,距离这里不远,是来返乡寻亲的,途径此地,正打算歇上一宿,明日再赶路。” “这里不让进,你去别处吧。” “这是为何?” 官兵无情说道: “咳咳……朝廷有令,咳咳……白水镇封锁,只让进不让出,任何人不得擅闯。” 师无乐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如今天色已晚,据他所知这附近除了白水镇以外其他地方都是荒郊野外,夜晚还有狼群和狗熊出没,他可不想一边睡觉一边还要提防自己变成食物。 等待救援的余渺与傅寒烟:危!!! 但是白水镇又不让进,这该如何是好……师无乐脑海中在不断盘算着硬闯的可能性,他把着医药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大饼脸官兵瞅了他一眼: “你是大夫吗?” 师无乐点了点头。 那两个官兵对视一眼: “要不……让他进?” “不好吧……要是没用……” “也对。” 两人在那里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过了一会儿大饼脸看向师无乐: “对不起你不能进。” 师无乐:…… 就在这时一阵狗吠声由远及近。 “汪汪汪!!” 快走,快跟我走!! 一条柴犬冲过来咬住师无乐的裤腿,他被拽得跑出去很远。 “这是哪里来的狗!不要乱咬人!” 狗嘴放下裤腿,如同有意识一般瞪着他: “汪汪汪!” 师无乐突然莫名其妙就懂了这条狗想干啥: “我没有吃的,找你主人去!” 暂时寄身在狗子体内的系统急得直打转,余渺两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只有一条蠢狗还在活蹦乱跳,它动用了“一点”能量检测到师无乐在附近,只能急中生智暂时附身在狗身上前来求救。 可是却遇到了这么一个不通狗性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狗开口说话!急急急! 答案就是没有办法,这里又不是修仙界,哪来那么多口吐人言的灵兽。 它只能急得直转圈圈。 “汪汪汪!” 蠢货! “汪汪汪!” 师无乐两眼迷茫。 大饼脸官兵看不下去了: “你确定不认识这狗吗?我看它好像认识你。” 师无乐这才开始怀疑。 “你是……西格玛?!!” “汪汪汪!” 蠢货。 西格玛转身就跑。 官兵说: “快跟上!” “哦哦哦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是谁 师无乐跟着西格玛一路狂奔。 “你是西格玛吗?你的主人呢?” 西格玛不语,只是一味地狂奔。 很快师无乐就见到了西格玛的主人。 看着两个跟死了差不多的人,师无乐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一望,两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似乎是从悬崖上滚落下来的。 他伸手探了探余渺的鼻息,还活着。 至于另一个,看起来血肉模糊,伤势极其惨重,甚至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人两条腿都断了,这个样子不可能活了。 本着医者仁心,他还是决定探探鼻息,没想到翻过头来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过傅寒烟冷漠的,愉悦的,高冷的,各种各样的面容,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双腿尽断,全身多处骨折,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密麻麻,有刀伤,箭伤,跌打损伤…… 苍天啊,为何要如此对待这么美好的女子,让她落到如此地步。 “汪汪汪!” 感慨个屁!救人啊! 这一次师无乐真的听懂了,幸好他没有丢下自己的医药箱,连包袱都在身上,他连忙查看了一下傅寒烟的情况。 对方竟然还活着! 来不及了……他只得翻开医药箱里面的药品,找到保命丸给傅寒烟吊着一口气,又拿出绷带给傅寒烟包扎,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掉出心酸的眼泪,幸好傅寒烟双腿那处不知道用过什么灵丹妙药,血竟然早就止住了,没有波及到生命。 弄好之后他又回头查看了一下余渺的情况,发现对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再加上脑子受到了一点重击,还不至于丧命,比起傅寒烟来说好太多了。 将两人的伤势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之后,师无乐打算带着两人离开,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 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人,师无乐犯了难。 他虽然力气大,但是也没办法同时扛着两个人走这么远,况且这两人都受了伤,一个不注意就又添新伤了。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先带着傅寒烟离开,毕竟她伤势比较重,没错。 至于余渺…… “西格玛,你的主人就拜托你先照看着了,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说完不等西格玛回答,搬着傅寒烟就跑了。 西格玛:…… 那两个官兵还在聊天,今晚发生的事让他们乏味又麻木的值夜班变得有趣多了。 两人正在打赌师无乐会不会去而复返。 没等确定好赌注,师无乐抱着个血人就跑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师无乐放下血人: “她受伤快死了,拜托你们帮忙照看一下,我去去就来!” 没等官兵拒绝的话说出口,他放下人就跑。 夜晚的的空气中传来丝丝凉意。 “嗷呜~” 还夹杂着一声声狼嚎。 想到还躺在悬崖底下的余渺,师无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愿她没有被狼发现。 夜晚有些黑,借着微弱的天光,师无乐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远远听到狗吠和狼叫的声音。 遭了!余渺不会被狼群给吃了吧。 他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胸腔剧烈起伏,赶到余渺身边。 发现西格玛正在跟几匹狼对峙,幸好西格玛不是普通的狗,毫不退让,一时之间狼群还无法近身。 “好狗!” 师无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狼赶走之后迅速带着余渺撤退。 终于又回到了白水镇,那两个官兵还在那里。 “我要进去,两位也看见了这里有两个伤员,我需要找个医馆治疗。”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上头明令禁止人员通行,不过现在月黑风高的,也没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只要没出什么大事,上头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主要是师无乐这人虽然是个大夫,但是他壮硕的身材和蕴含着威压的气势让两人意识到这人不简单。 与其被他大卸八块,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们可以放你进去,不过事先说好,这里只能进不能出,不管你在里面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出来。” 不可以出来?那怎么可以。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把两位伤员安置下来。 师无乐朝两人借了个推车,对方竟然很大方地给了,余渺和傅寒烟躺在上面板板正正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拉去埋了。 临走时他看着神情怪异的官兵,还有蒙着口鼻的白布,那种不详的预告越发强烈。 他忍不住问: “你们二位身体可是有所不适?为何蒙着口鼻?” 一听这话两人神色有些慌乱: “春寒料峭偶感风寒而已,你还是快进去吧。” 镇子里有瘟疫的事上面不让说出去,现在已经在想办法处理了,师无乐非要进去的话只能跟这里面的人一起死。 这种瘟疫目前来说还没有医治的办法,看守两人也有些轻微的感染,反正送死是他们的宿命,至今还在这里当值无非就是为了家中老小。 掩住口鼻也只是他们自欺欺人的防护。 师无乐很想多想,但是情况危急,傅寒烟的伤势很重,还需要后续处理,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了,便皱着眉头往里走。 师无乐推着车往前,路过一口荒芜的枯井,四处都是破败的房屋和散落的瓦片,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压过了石子和稻草。 除了周围偶尔传来窃窃私语的人声和断断续续的呜咽,周围根本就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师无乐走了一会儿,决定敲开一户冒着炊烟的人家。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屋里一阵乒乒乓乓,却没有人来开门。 “有人吗?” 笃笃笃~ “有人吗?” 没人理。 并且屋里很快就没声了。 师无乐眉头紧锁,古怪,实在太古怪了。 此时师无乐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西格玛已经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咬住了一个身材极其瘦小的人。 师无乐连忙冲上去,发现西格玛咬住了对方的裤腿。 “你是谁?!” 对方知道自己逃不过,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师无乐,随即目光又转向西格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是个半大孩子,身材削瘦,眼神黑乎乎的,如同镇子入口的那口枯井。 “你是谁?!” 她反问。 第一百二十九章 瘟疫 师无乐从未在任何一个孩子的脸上看见过这种眼神,让人心底发毛。 更重要的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长满了形状不规则的红斑,里面还夹杂着丝丝蓝色。 联想到方才门口的两个官兵,身为大夫的师无乐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里很大可能爆发了瘟疫。 现在捂住口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他还想亲耳听见答案。 “这里是怎么回事?” “……” 脏兮兮的小女孩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朋友你要不要吃东西?” 师无乐掏了掏衣兜拿出来一个大饼,小女孩一把夺了过去,师无乐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一个饼子就没有了。 “他手里有吃的!”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四面八方突然冲出来不少人将三人一狗团团围住,手里还拿着棍棒铁锹。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围上来,每个人身上都长着怪异的红斑,表情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师无乐生吞活剥。 他们就像一群饥饿的狼看到猎物,并不听师无乐的话,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幸好师无乐不光是学医的,还略懂一些拳脚,对付这些快要饿死的人还是可以的。 看着一个个人倒在地上,师无乐抓起其中一个精神好点的人: “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被打倒在地也没有害怕求饶,眼睛里全是绝望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管我笑什么,横竖都要死的,我不想活了哈哈哈哈!!” 这名男子笑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从里面发出不正常的轰隆声,师无乐皱了皱眉头。 “就因为一点瘟疫?就这么自暴自弃?” 说实话这绝对不止是“一点”,古往今来瘟疫二字让人闻之色变,而一旦有某个地方爆发了瘟疫,都会是尸横片野。 瘟疫种类多样,难以捉摸,治疗成本巨大,还无法根治,统治者向来都是断尾求生。 前朝曾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者力排众议前往瘟疫爆发的地区救治百姓,最后却尸骨无存。 师无乐心底说不害怕是假的,根据他的观察,这种瘟疫传染性极强,他很有可能已经感染。 不过来都来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百姓备受苦楚,还有那两个半死不活的,还得找地方安置。 “区区瘟疫?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那个男人只是一味发疯,根本无法交流,沉重的气氛下,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呜咽。 师无乐叹了口气: “我是个大夫。” “你是大夫?!!” “他是大夫?!!”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你看他都背着医药箱!!” 这话一出众人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朝廷终于肯派人来救我们了?!” “太好了!!” “我们有救了!!” “医药箱里有药,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救得完!”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管不顾冲了上来就开始抢: “把药给我!” “我要活着!” 师无乐废了老鼻子劲终于将众人打服了,大家才冷静下来听他说话。 师无乐想深吸一口气又觉得这里的空气实在不干净,于是放缓了呼吸,稍微离众人远一点才开口说话: “诸位!听我说!我确实是个大夫,但不是朝廷派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面色难掩失望,碍于师无乐的拳脚才没有闹事。 “我只是个过路的,但是我也想救大家,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我肯定会让你们活下来的。” 人群中有一位妇女说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是什么人?瘟疫爆发都多久了,朝廷除了把我们关在这里什么做不了,你又能做什么?” “我自幼学习医术,师从幽兰谷,虽说不是天才,但对于治理瘟疫有些心得。我家就在那边山头的芙蕖镇,离这里不愿,我跟诸位也算是半个老乡,出了这种事我也不希望大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诸位要是愿意相信我,咱们大家一起同心协力共同抵抗瘟疫,如何?” 事实上师无乐医术是半路学的,师从幽兰谷的是傅寒烟,天才也是傅寒烟,但是这种情况还是这么说更容易让人信服。 “幽兰谷?那是什么??” “幽兰谷是江湖第一医学门派,只不过如今已经覆灭,但是医术绝对是天下无双。” “这位就是幽兰谷的医学天才傅寒烟,她除了意外只能躺在这里,不过只要好好治疗,她会很快醒来的,这种瘟疫她肯定能治疗。” 事实上傅寒烟能不能醒来师无乐也不确定,他并不知道傅寒烟看似奄奄一息的躯体下骨头和经脉都在系统的发力下快速修复着。 而旁边躺着的余渺看似死了有一会儿了,实则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就已经沉入了梦乡。 一个小孩指着板车上的两人惊呼: “那不是死人吗??” 这里乱糟糟的实在是难以好好交流,师无乐好说歹说大家才派出一个口齿清晰的人来说一下前因后果。 白水镇地处楚州中部,这些年朝廷跟原楚州刺史吴虞争夺楚州,此地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去年战争结束后这里就爆发了饥荒,饿殍遍野,后来不知怎的一种瘟疫开始在人群之间蔓延。 这种瘟疫具有很强的传染性,因为白水镇是瘟疫的源头,朝廷为了防止疫情扩大,就将白水镇全部封锁起来,并在各处设置出入关卡,宁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凡是身上有斑的,咳嗽的人都被抓到这里关起来。 这么多人突然之间被关着,引起了不少骚乱,又逢乱世,朝廷兵力不足难以安抚,便派朝廷大臣前来安抚说已经在快马加鞭研制治疗瘟疫的方子了。 一旦研究出来一定会将所有人治好,请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也知道这种事情再怎么争斗也没有用,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想知道朝廷的解决措施。 听了这种说辞也只能选择相信。 “可是过了那么久,这里的人已经死了一大半了,还没有见到所谓的太医所谓的治疗办法,就连原定送来的粮食也没有再送了,又不让我们出去,这不是要把我们活活饿死吗?” 第一百三十章 傅寒烟苏醒 听到这里,师无乐也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他让这里的人给他找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安置两人。 有了希望之后众人变得好说话多了,都很积极地帮他。 最后他被安排到那个小女孩家。 因为她家房子最大,而且只剩她一个人了。 小女孩名叫红豆,是白水镇的原住民,瘟疫爆发之后父母因反抗官兵镇压死亡,只剩下她一个人住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 余渺终于不用和傅寒烟一起躺板板了。 “你是来帮我们的吗?” 看着师无乐忙前忙后查看傅寒烟的情况,小女孩的头突然冒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她似乎不知害怕与害羞是何物,她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一点也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底层人民该有的。 师无乐擦脸的动作一顿,半晌说道: “是啊。” “那你打算怎么救?” “你们只是生病了,吃了药就好了。” “我们不是得了瘟疫吗?不是治不好吗?” 师无乐心里也没底,他从未治疗过瘟疫病患,也从未听过有人治疗好过。 “那些都是普通大夫,我不一样,我是神医,你要相信我。” 红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已经写满了不信任,沉默将师无乐怼得哑口无言。 “那你能把死去的人救活吗?” “这个我做不到,人死不能复生。” 红豆突然有些激动: “可你不是神医吗?为什么救不活。” “你想让我救你爹娘?” “当然,你救不活就别说大话了,我知道你是江湖骗子,这两位姐姐都死成这样了,一看就是被你给治死的。” “怎么可能,我只是半路碰到而已,你把人治坏了感到愧疚才这么做的。” 这孩子说话真不讨喜,不过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就成了性命垂危的孤儿,看着她爬满红斑的脸,师无乐也对她生不起气来: “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自然是义不容辞。” “你们是朋友?我看不像,朋友为什么这么亲密?她是你老婆吗?” 红豆指着师无乐给傅寒烟整理头发的手。 这死小孩怎么这么难缠……师无乐语气有些急促: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我们是朋友,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另外一边的余渺睡得正香并翻了个身,红豆的眼神在师无乐跟傅寒烟两人之间来回扫射,随即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是你喜欢人家对不对!只是人家不喜欢你,难怪你们只是朋友!” “诶诶诶,你可不要乱说啊!” 师无乐声音显然有些虚,幸亏傅寒烟现在神志不清,甚至生死不明,师无乐都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该庆幸了。 此时耳畔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什么喜欢?” 一直昏迷着的傅寒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并发出了灵魂拷问。 “寒烟你醒啦?!!” 师无乐惊喜交加: “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师无乐说着开始掏兜,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 “吃的已经没有了,不过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说着他就要走,被傅寒烟一把抓住,她刚刚醒来,脸色还很苍白: “不用,我不饿,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没等师无乐开口,另一边的红豆突然说道: “当然是在说他喜欢……” 话还没说完师无乐就冲了过去,顾不得对方感染了瘟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师无乐连忙说: “小孩子懂什么,她在说胡话呢。” 接着用极小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说: “要是想让我救你就闭嘴,别说这事。” 等到红豆点头,师无乐才放下手。 “前辈伤得那么重,又掉下了悬崖,怎么这个时候就醒过来了?” 傅寒烟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有些迷茫: “今天是几月几日?” “二月初三。” “今天才二月初三?” “前辈有什么不对吗?” 傅寒烟的神情越发奇怪了: “这么说我是今早才掉下悬崖的,距离我腿断也才一天,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痛,反而觉得身体还不错。” “我也纳闷,按理来说前辈的腿刚断,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这恢复速度看起来像是过了大半年,是谁给前辈疗伤的?!” 傅寒烟看向余渺,师无乐不可置信: “余渺给你疗伤的?她是不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只有等她醒过来才知道了。” “对了,还未问过前辈的腿是怎么回事?为何伤势这么惨重?你们不是应该在阴虚洞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谁把你们两人推下悬崖的?” 许久不见,师无乐有太多疑问亟待解答。 “屈忘观跟他的手下联络到了,所以玄鹰卫就找上门来了。” 至于掉下悬崖,还得归功于余渺,不过也不算全是坏事,毕竟也成功甩掉对方了不是? “以前辈的功力就算打不过,自保也是没问题的吧,怎么会……” “你们手里的饮灵扇是假的,屈忘观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手段掉包了。” 听到这话师无乐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跟掌门说的。” “掌门?什么掌门?” “前辈久在洞中不喜世俗纷扰可能不太清楚,现下山南除了无忧派,大部分地盘已为铁衣门所据,余渺曾为铁衣门掌门,如今掌门名叫叶莫莫,乃是曾经赤月山庄庄主次女。” “叶莫莫?所以你现在在为她做事?” 师无乐点了点头: “叶掌门志在天下,我曾立志要追随天下霸主,跟着她希望会更大。” “你不跟着吴虞了?” 师无乐神情有些尴尬: “吴虞……已经死了,去年打仗败给屈忘观了。” 傅寒烟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既然想追随天下霸主,何不去追随屈忘观?以目下形势,他的胜算不是更大么?” “这……道不同不相为谋。” 傅寒烟看出师无乐有些东西没说出来,她也没有多问。 她不知道师无乐并不是不想追随屈忘观,而是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拒绝了。 所以他就更想站在屈忘观的对立面,有朝一日一定要打败他,一雪前耻! “那日前辈是遇上什么人了?为何独独砍断了你的双腿,这么残忍……” 以他对傅寒烟的了解,如果是单纯被屈忘观所伤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如此触动的神情。 傅寒烟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我师父。” “你师父?!幽兰谷谷主段山风?他不是死了么?” 第一百三十章 你还会喜欢我么 “他被屈忘观给救了。” 傅寒烟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没想到她聪明一世竟然被屈忘观摆了一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至于段山风……一样,都得死。 “屈忘观,又是他!” 师无乐捶胸顿足: “他凭什么这么做,还有你师父,我只听说你跟他有些恩怨,可是也不至于要断你双腿吧。” “我差点把他杀了。” “……是这样啊。” “你不觉得我太过狠毒吗?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 傅寒烟看着师无乐,这小子在想什么她看一眼就知道了,只不过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装作无事发生。 “我……我认为前辈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肯定是他们做错了什么。” 师无乐会这么说也不是全然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基于他对傅寒烟的基础了解,傅寒烟虽然性格孤僻,做事看不出章法,但绝对不会是随便残害生命的人,从她当初救了自己就能看出来,她还是有良知的。 听到这话傅寒烟看向他,眼睛里露出了嘲讽的意味: “那幽兰谷灭亡是因为我,你也觉得是有原因的吗?” “……什么……” 师无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会?” “看来你也觉得这事是我做错了吧,既然如此,我还是你心中高大上的傅前辈么。” 你还会喜欢我么? 当然这一句傅寒烟没有问出来,因为没有必要,师无乐的表情已经表明了答案。 “我……” 红豆在一旁瞪大了双眼:这是我能听的?!! 火光噼里啪啦地响着,映照着两人相对无言的脸庞,而梦中的余渺正在经历一场毛骨悚然的事件。 她的任务是收集这个世界的人类记忆,将其装到瓶子中放到浮光屿上,为了帮助那个叫什么无穷集团的外星公司了解人类,为以后统治人类,哦不,了解人类并与人类建立友好合作奠定基础。 作为人类叛徒,哦不两个物种之间的使者,余渺因为时空错乱穿越到现代的特殊经历而被系统选中,被迫穿越回了原来的世界,一开始系统只是想让她消灭屈忘观这个重生的,后来又让她顺便收集记忆(其实她穿越就是为了收集记忆,杀死屈忘观只是答应天道的条件,但是系统忘了解释),只有在现代的身体消失之前成功收集到至少四人的记忆并且杀死屈忘观才能回到现代继续她的牛马生活。 还有别的穿越者吗?余渺曾经问过。 当然有,不过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都在其他时空。 那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么?只有五个人样本会不会太少。 我们对选取样本有一定的条件,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样本的,况且这个世界虽然只有五个,但是我们总共有一亿三千六百三十多万个世界,数量应该勉强够了。 哦……是这样的吗,所以你们绑架了一亿多个地球人来干这种事? 当然不是,你们人类被选中的也就一百个,还有其他物种呢。 其他物种?余渺震惊。 当然,比如兽人,精灵之类的,所有宇宙加起来物种数都数不过来,我们只能挑选其中一部分作为样本,其余的后面再说。 其他宇宙?余渺震惊。 不是,难道宇宙进化没有带你们人类吗?你们人类还是太渺小了,你们的认知也就局限在可见宇宙了,殊不知宇宙虽然是有边界的,但是宇宙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在我们无穷集团的辐射范围之内,只有你们人类没有连上网络了。 还有网络?!!余渺震惊。 当然这些话都是之前说的了。 余渺掉下悬崖之后,跟傅寒烟一起滚了无数个圈,最后头部狠狠撞到石头时,她的脑海里还回响着系统的声音: 直走!!! 我直走你大爷! 昏迷的余渺灵魂直接进入到系统空间,反应过来的她破口大骂。 【额……那个宿主你别生气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 “你还好意思说,亏你还是还把无穷集团说得这么厉害,集团知道他们的员工这么冒冒失失的吗?我要是老板就把你给开了。” 【哎呀对不起嘛,伦家只是个实习生,而且你跟无穷集团的唯一联系就是宝宝我呀,您要是有什么不满的,也只能大度一点咯~】 啊啊啊,为什么就不能来个举报的渠道?!! 看她有些愤怒,系统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了,连忙说道: 【话虽如此,咱们是伙伴又不是敌人,与其想着怎么追究责任,不如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只是暂时止住了傅寒烟的血,她的内脏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听到这话余渺像漏了气的气球瘪了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 【要想救活傅寒烟就得赶紧医治,这个世界的医术水平绝对做不到,只有无穷集团的科技才能救活】 “那你赶紧救呀?” 【我不能随意动用能量,只有你赶紧进入到她的记忆中,收集她的记忆,我才能利用机制的奖励手段动点手脚救她】 是了!之前系统说过收集别人的记忆就可以反馈一定的健康值给样本人,但是并没有具体的数值。 这就是可以操作的空间。 “那你快把我投放进傅前辈的记忆里吧!对了,你一定要治好她,拜托了!” 【好!】 余渺两眼一闭,两眼一睁就到了傅寒烟的记忆里。 在山南西部,有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这里环境优美,百草丛生,泉水叮咚,鸟鸣山涧,实实在在是一个世外桃源。 这里是幽兰谷,三十年前的幽兰谷。 没想到傅前辈竟然已经三十岁了,完全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映月岛还在,幽兰谷作为九大门派唯一的医学门派,经历长时间的政权更迭,门派的发展已经陷入了一种尴尬的疲软的境界,急需一种新的发展动力。 而傅寒烟就是这个发动机。 作为幽兰谷谷主的女儿,傅寒烟从小就展现了惊人的医学天赋,小小年纪就能识百草,辨百虫,在八岁的时候就代表幽兰谷参加门派大比,成功惊艳众人,傅寒烟的名字也传遍了整个南部大陆,幽兰谷水涨船高,一度迈入上三门之列。 作为备受关注的天之骄子,风光无限的傅寒烟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殊不知这这一切就如同一张看起来无比华丽的毯子,在人们看不见的背面爬满了臭虫。 事情还要从傅寒烟发现她母亲是自己小姨的时候说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傅寒烟番外-幽兰谷 傅寒烟虽然姓傅,但她实际上却是幽兰谷谷主段山风的亲生女儿,对外的身份是捡回来的孤儿,拜了谷主为师。 话虽如此段山风对于她而言并不是父亲,而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严师。 五岁的傅寒烟被一剑扫翻在地。 “师父,我好累呀,可不可以歇一下。” “傅寒烟,不要哭,爬起来,挥剑三万下!” 六岁的傅寒烟开始给幽兰谷试药。 “师父,那个药太多了,喝起来好撑啊,可不可以不喝了。” 说什么是为了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可是那什么体质她根本不想要。 “傅寒烟,不要偷懒,你的药还没有试完,我们幽兰谷没有这么懒的弟子。” “可是那个药喝完好痛啊……” “如果连这点疼痛都要怕,还怎么做我段山风的弟子,还怎么做幽兰谷的传承人。” 传承人是什么,她不明白,不过这是父亲让她做的事,如果她好好做完,父亲会不会感到满意: “……是。” “师父,今天先生叫我起来背书,我全都背出来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别骄傲,人生这座高峰你才走到脚下,沾沾自喜你就完了。” “……是。” 傅寒烟不明白,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吗?张妈妈和李叔叔都那么说,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冷漠呢。 “师父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小小的傅寒烟流着泪问,段山风不允许她叫他父亲,从小到大她对内对外都唤师父,那一声父亲只敢在内心默默呼喊。 “怎么会?” 张妈妈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会,他是你父亲,血浓于水,怎么会不爱你呢?” 张妈妈看着她长大,是她最亲近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还要对我这么严厉?” 张妈妈还是那张慈爱的面孔: “父爱无声,谷主他只是身上的责任太过沉重,也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爱,烟儿你要多理解理解,你认识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爱都藏在细节里,你还小,不懂,等你慢慢长大就能发现了。” 傅寒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或许她应该要多多留意师父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证据。 “傅寒烟,走路的时候腰板挺直一点。” 走在前面的傅寒烟身形一顿,看来父亲还是在意自己的,只是不太会表达。 得到了这一句关心的话傅寒烟开心了好几天,从那以后她就想尽办法引起段山风的注意。 当她吃饭慢点: “傅寒烟,吃饭不要这么吞吞吐吐的,吃快点!” 当她吃饭快点: “傅寒烟,吃饭不要这么快,幽兰谷不差你这口吃的。” 当她花了很久的心思亲手做了一个香囊,为此扎破了好几个手指,满心欢喜想要送给他的时候: “傅寒烟,你是幽兰谷未来的希望,不要把心思都花在这种没用的地方上,好好研习医术才是。” 当她生辰时开口想要段山风陪她出去玩的时候: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出去玩?宗门大比只有半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事一点不要添乱?” 九岁的傅寒烟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 她想不明白,这是爱吗?难道人与人之间的爱就是这样的? 她找到张妈妈哭诉,对方却说: “烟儿,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谷主也是为了你好。” 傅寒烟不想再听,又跑了出去,但她却不知道哪里可以收留她。 朋友呢?傅寒烟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跟她玩,除了长辈们,同龄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样。 她永远都是一个人走,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练功,一个人被那些古怪的药呛到半死又自己活过来,半夜被疼痛折磨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师父也只是叫她忍着。 “强者总是孤独的。”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不知不觉傅寒烟越走越远,周围的景色也逐渐陌生,天色渐渐晚了起来,她听到周围人在焦急地找她。 快到试药的时间,这些人一定是来抓她回去试药的,又有谁是真正在担心她的安危呢。 难道我活着的作用就是练功试药吗? 她第一次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便躲着人离开,直至她掉下了一个枯井,发现自己不管怎么爬都爬不上去,她慌了。 “喂!有没有人?我在这里!” 可是井口太远,不管她怎么呼喊,外面的人都听不见,只能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从自己头顶路过。 九岁的她无助大哭,幸好井底似乎还有其他空间,她一阵乱窜,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关押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她想问问对方怎么出去,对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她有些害怕,就在这时出现了一条小蛇,看起来很可爱: “小蛇你从哪里来呀?” “嘶嘶嘶~” “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嘶嘶嘶~” “你是想让我跟你走么?” “嘶嘶嘶~” “那就多谢了!” 跟着小蛇她终于走出去了。 外面的人果然找她找得都要疯了。 见到师父的第一眼她正要开口解释自己方才遇到了险境,差点死掉了,希望师父能够抱抱她或者安慰她。 毕竟师父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没想到却换来了对方重重的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任性跑出去的这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在找你,你耽误了多少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一刻,傅寒烟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强忍着泪意垂下头: “对不起师父,徒儿以后再也不会任性了。” 从那以后她变得异常乖巧懂事,练功学习样样不误,也不再刻意犯错引起段山风注意,只是她一有空就去那个枯井边。 “小蛇啊,你叫什么名字,没有名字的话我叫你绿豆好不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啦。”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嘶嘶嘶~” “你说话了,就当你答应了。” “绿豆你知道吗?……我好不开心呀。” “嘶嘶嘶~” “为什么师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大家都那么不喜欢我?” “嘶嘶嘶~” “哈哈哈,你就只会说这个吗?” 跟绿豆相处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她一有空就往那里跑,终于被张妈妈发现了异常。 “烟儿你怎么会往那边跑?” “我朋友在那儿。” “朋友?!!你说的是谁?” 张妈妈眼神突然变得很激动,傅寒烟没有察觉。 “是一条小蛇啦,叫绿豆,有时间我再给你介绍啦。”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人了。” “张妈妈是说那个井底的女人吗?” 此话一出张妈妈突然惊慌失措地捂住她的嘴: “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上次我掉到井里,发现里面关着个女人,张妈妈没有听说过吗?” “小祖宗,那里危险得很,你不要再去了。” “不嘛,我朋友在那里,我想去找它。” “你要是再去我就告诉谷主。” “哦……不过那里有什么危险的呀?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疯女人危险得很,会打小孩,总之你别再去了。” “哦……” 张妈妈的神情很慌乱,幸好傅寒烟才十岁,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也没发现方才窗外站着一个人…… 第二天傅寒烟突然就找不到张妈妈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傅寒烟的第二个番外 “张妈妈去哪了?” “她回老家了。” 这种说辞傅寒烟根本不可能相信: “你骗我!!!张妈妈的家人不都在幽兰谷吗?哪里还用得着离开这里,还不跟我告别!” “哦,她死了。” 似是懒得花心思敷衍,冷冰冰的话从段山风口中说出。 “她怎么会死?!!是不是你杀了她,她做错了什么?!!” “这跟你没有关系,你还是关心关心今天的课业。” 段山风拂开她的手。 “什么叫跟我没有关系?!!” “你不要再胡闹了,还有,我听说你跟一条蛇玩在一起,它只会耽误你的时间,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它,这些小玩意你要是想养,虫谷多的是,要养就养有毒的。” 说完便无视傅寒烟愤怒的神情离开了。 “……” 从那以后傅寒烟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越来越沉默,却养了不少蛇虫鼠蚁。 段山风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最近抓她的学习抓得越来越紧,幸好这些小动物是养来制药的,理由还算正当,段山风并没有反对。 傅寒烟的压力越来越大,性子也越发阴沉,但是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那些阴暗角落爬满的虫子明白,但是第二天也会被她下油锅晒干。 至于那个疯女人原先她也没多想,像这样的疯子在幽兰谷里也不少。 直至她十五岁时撞破了父亲跟叔叔的谈话。 原来幽兰谷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人才出生了,握在手里的资源也在不断流出,段家人的心也越来越惶恐不安,生怕哪日就被剔除九大门派之列。 他们用过动物做实验,也用过活人做实验,幽兰谷中有一处山洞,傅寒烟曾去里面探过险,里面全是成堆的尸体,尸臭味和蛆虫布满整个洞腔。 傅寒烟曾掀开表面的尸体,发现底下的已经是森森白骨。 用人做实验本该是很正常的事,她自己也在试药,也会给自己下毒,再治好,再下毒,再治好,也会去试探自己身体的极限,耐毒性,耐热性,耐冷性,还有抗饿能力,还有连续半月不睡觉,甚至断掉自己的双腿再尝试接好。 那种血淋淋的疼痛让她麻木的神经又活了起来。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成功将自己的身体变得异于常人。 为了幽兰谷的发展,每个人都应该献出自己的生命,况且如果没有人用来做实验,那医术还怎么发展?而且总归是要医治活人的,用死人做实验哪有用活人做实验的效果好,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可是她却听到段山风竟然疯狂到用秘术跟自己的妹妹通奸,就为了得到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而在她之前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 听到这话傅寒烟的胃里突然一阵恶心,害怕引起里面说话人的注意,她强忍着不舒服的感觉跑得远远的,然后大吐一通。 傅寒烟才明白两人话中的疯女人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自己的姑姑。 她突然觉得这幽兰谷的一切都比那个洞穴还要肮脏。 她的胃口越来越差,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看着段山风还有谷中的那些弟子,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是谁?我又是谁? 长久不吃饭让她患上了胃病,她又正好可以拿来练习了,练习好了,又学会了一门技艺,父亲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有时候她饿得实在受不了,看着那些饭菜就如同看着腐尸一样恶心,一盘红烧肉端上桌,她有时候仿佛看见了上面有蛆虫在蠕动,可是这是段山风送给她补身子的。 这一定是蛆虫,是段山风对她的考验,是锻炼她的胆量的,没有勇气的人怎么配活在世上。 于是她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将肉夹进了嘴里,闭上眼睛感觉那些虫子在牙缝之间穿梭,那种极不舒服的感觉终于让她丢盔卸甲跑到外面,刚吃下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她摸着嘴想,任务算完成了吧,可是她的肚子还在疯狂叫嚣。 吃什么好呢?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墙角的一抔泥土,嘴里的唾液忍不住分泌出来。 土?不能吃吧? 可是肚子真的好饿,这些泥土是最干净的东西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可是这种冲动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将泥土塞进嘴巴,泥土进入喉咙的一刹那,她感觉到了嗓子的疯狂排斥,可是又被她强行塞下去了。 感受泥土堵住喉咙,又顺着食道进入胃里,那种窒息的快感让她泪流满面。 每当她焦虑不安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来到墙角,一开始只是吃一点点,到了后面越来越多,最后一天不吃她就觉得难受。 可是泥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被肠胃消化掉? 时间一长傅寒烟越来越瘦,肚子越来越突出,后面终于被人发现了。 人们将她的肚子剖开,从里面取出大量湿润粘稠的泥土,段山风说她有病,跟她那个娘一样,接着就将她关了禁闭,她在里面每天都被人强制灌下饭菜,吃了吐,吐了又再吃。 等到她终于能够勉强进食的时候才被放了出来,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这一年傅寒烟十八岁。 前几年九大门派合起伙来打劫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岛,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幽兰谷也分到了很多,日子开始蒸蒸日上,傅寒烟的作用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她像墙角的一个小草无声地观察着人来人往,阴暗的霉菌在她心里丛生。 她想毁灭这一切。 这种肮脏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 所有人都该死,她也该死。 对此她进行了精密的筹划,如何放松段山风和山谷中人的警惕,如何下毒,如何火烧。 不过幽兰谷好歹是九大门派之一,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毁灭。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没想到二十四岁的时候就等到了。 她整天在山谷里四处游荡,某一天发现有人跟她一样,也想毁灭这个地方。 那是一对野心勃勃的狗男女。 余渺:狗男女?我?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嗯嗯,炸药都放好了,今晚就可以解决了。” “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确定要毁掉这里吗?” 男子问道。 “当然,这里的人都是我家园毁灭的元凶。” 女子神情冷漠。 “那那些功法你不要吗……毕竟是映月岛的东西。” “你要的话就拿走,不过我首先要将这些功法散布出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就像之前的赤月山庄和龙吟山庄一样?” “没错。” “好,不过你要小心,外面有不少人已经打听到你的身份了,也知道你想毁灭九大门派,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我知道,多谢提醒。” “干完这票后就跟我走吧,我保护你。” “不必了。” 知道两人的计划,傅寒烟不声不响地加了把火。 幽兰谷被烧光了,还被炸药夷为平地。 听着人们撕心裂肺的喊声,傅寒烟心中有一种诡异的宁静。 她决定去死,一条小蛇却突然冒了出来。 花纹跟绿豆一模一样,而且看起来仿佛认识她。 这就是绿豆,段山风很可能杀错蛇了。 她突然就没那么想死了,便带着绿豆出了幽兰谷,远远地离开了人群,终日与虫蛇为伴。 至于师无乐?她也只是一时兴起救了对方而已,没想到他却孜孜不倦地打扰自己非要学医,还说什么一雪前耻。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看到这里余渺的眼眶有些湿润,没想到傅前辈从前竟然过得这么惨,如今腿还断了,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傅前辈。 不过很快她就感动不了了,因为傅寒烟的记忆来到了余渺进入阴虚洞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三章 傅寒烟的阴谋-余渺的痛 她看到自己跟小伙伴来到阴虚洞,屈忘观也追上来了,然后解毒,打架,被留下。 放血做研究,给余渺端碗调理身体。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她的神情动作无比自然。 等等,她往碗里加了什么东西?!!这不是原来的配方吧? 余渺已经不是从前单纯的小可爱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她想问傅寒烟,但是又身处梦境。 罢了,还是出去之后再说吧,希望系统给点力。 这以后的故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余渺到了浮光屿,将傅寒烟的记忆装进瓶子里。 【记忆收集进度2\/5】 嗯,还差三个人,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遇上满足系统要求的人了。 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很是热闹,许多陌生的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成一片。 “你醒啦?!!” 看到她醒来,坐在她身边的傅寒烟第一个发现。 “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你才睡了两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余渺摇了摇头,只觉得神清气爽: “对了,前辈你伤得那么重,怎么还下地了,还有你的腿……” 傅寒烟坐在一个简陋的轮椅上: “没事,我伤都好了,至于这两条腿,没了就没了。” 看着傅寒烟淡然的样子,余渺一时间忘了问下药的事: “对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他们这是怎么了?” 余渺指的是那些身上长满红斑的人。 师无乐答道: “这里是白水镇,这些人得了瘟疫,被朝廷关在这里,我们在想办法医治呢。” “可有什么进展?” “有前辈在,她只用了一个早上就找到了治疗这种瘟疫的药方,只是我们现在还缺乏一种药材。” “药材?阴虚洞那里应该不缺才对。” 余渺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旁边的红豆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她视若无睹。 “是不缺,可是问题是我们现在出不去,门口那些官兵都拦着,而且看守的人比从前还多。” “镇子里也没有药材吗?” “对。” “那不能跟那些官兵说吗?说我们研制出了解决瘟疫的方子,只是还欠缺药材。” “说过了,人家也上报了,说让我们等通知,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 听到这话余渺皱了皱眉。 “所以你们刚刚是在商议如何拿到药吗?” “不错。” 余渺有些着急,刚刚系统跟她说她在现代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了,系统本来是帮她稳住了身体,又用西格玛来稳定她的神魂。 可是能量已经用完了,而且她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用武功来换取能量,这种交换是一次性的。 根据系统的预测,按照现在这个程度,别说三年了,就算是一年可能都坚持不住,她必须赶在那之前完成任务。 一是杀死屈忘观,二是收集五个人的记忆。 否则这里的天道会直接抹杀她。 在余渺之前曾有过一个任务者没有杀死屈忘观反而被他所杀,故而这个任务才落到自己头上。 可是屈忘观身上现在有偷天换日这种开挂一般的功法,就算她有系统帮忙,也很难杀死他,除非是有人能解偷天换日的屏障。 故而听到被关在这个镇子里的时候,余渺主动请缨: “让我去跟他们说。” 余渺走到镇子门口,看到有密密麻麻的官兵守在那里,似乎还爆发了争执,现场人声嘈杂不已。 她拍了拍一个外围人的肩膀: “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看见她大惊失色: “有人出来了!” “快!快抓住她!” “不好,她身上有瘟疫!离她远点!” 原本想要冲上来的人立马离她好几米远。 余渺:??? 你是想靠近我还是要远离我。 她不死心上前,那些人远远地就跑开了,还把入口的大门关了。 看着那个破旧的小木门,余渺又有很多疑惑。 这门……怎么可能防得住她嘛,于是她果断冲出去,随即抓取一个倒霉蛋问话。 被她抓住的是一个大饼脸的男子: “这是发生什么了?” 大饼脸一脸绝望,什么都没有说,由于他跟余渺有过接触,外面的人也不允许他离开了。 最后他只得跟余渺回到白水镇。 走之前一个官兵朝他喊道: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想想你的家人。” 大饼脸点了点头。 “外面发生了什么?” 几人团团围坐在一起,他们也没料到余渺出门没有带回来消息,反而带回来一个官兵。 大饼脸支支吾吾并不打算说什么,脸上满是防备。 “少跟他废话,就是他拦着不让我们出去的,我们杀了他,让他先走一步。” 人群里面有人呼吁将大饼脸杀死,众人的情绪也都被挑了起来,又很快被师无乐压下去: “这位兄弟我曾见过的,人不坏,拦着大家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如今他因为有感染风险又被关了进来,现在跟我们是一伙的了。” “这位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吴芳。” 依旧冷脸。 “吴芳?好名字,在下师无乐,那日多亏你放我进来,否则我的两位朋友都没有地方安置了。” “你不用谢我,我放你进来也是因为不想拦着你送死,谈不上帮忙。” “英雄论迹不论心,不过我倒是真的好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可能说的,说了我的家人就活不了了。” “如今我们是一伙的,若是大家有什么闪失想必你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说不定还能找到出路,而且不说的话你的家人也不见得就能善终。” 吴芳瞅了他一眼,这人说话有点难听,不过细想起来确实也不无道理。 “唉,我就一句话,我们大家都会死的。” “怎么会死,傅大夫已经找到了治疗瘟疫的办法,只是目前还差药材没有到手,只要大人肯配合……” “不可能的。” 话未说完就被吴芳打断了。 “怎么不可能,这又不是绝症,我们已经找到办法了,为什么不可能?” 吴芳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听的。” 余渺站出来把着河乌斧: “谁?是谁在管这事,我去找他说。” 吴芳再次摇了摇头: “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 “因为今晚大家都得死。” ?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由于数据不好编辑说本书无法上架,让我切书重开。 ? 但是!!我还是分外不舍,可以写得不咋地,但我不想就此终结,后面还有很多故事没有写出来,我想给所有人一个结局。 ? 得知不能上架虽然挺失望,但是心理负担没有了,我可以毫无顾忌写下去,然后放飞自我啦! ? 真心感谢一直看到这里支持我的读者,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单机写作。 ? 下本书已经在构思了,但我不确定能不能签,能不能在这里签,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会一直写下去(虽然可能喜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烧了吧 “什么?!!” 没想到自己还是说出来了,吴芳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他们已经在准备东西了,今晚就把在这里所有人都烧了,不管有没有药方。” “这是为什么?谁下的命令,之前不是说正在研制药方吗,为何突然就改命令了。” “好啊,没想到我们之前这么配合,换来的却是他们要烧死人!” “走!我们大家联合起来,那小小的门怎么可能拦住我们所有人,要不是信任朝廷,早就冲出去了!” “不可能的,你们现在出去就是一个死,外面来了很多人,你们打不过的,况且就算逃出去了,你们也不一定能活。” 毕竟身上的瘟疫还没解决。 人群里一瞬间沸腾起来,余渺几人也皱紧了眉头,没想到朝廷这么快就要斩尽杀绝,他们几人倒是可以独善其身,可是这些百姓……恐怕是活不下来。 而且他们身上带着时疫,若是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又散落在人群里……那外面恐怕是要变天了。 “那该咋办?” “是啊是啊,咳咳!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一个干瘪的老头说着突然咳出了血,奄奄一息地倒了下去,周围人立马围了上去,不少人脸上的红斑的颜色已经很深了,甚至边缘正在逐渐溃烂成蓝色: “李大伯!你怎么了李大伯?” “咳咳,老夫命不久矣,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老头子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傅大夫,快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师无乐推着傅寒烟走上前,她查看了一下,面无表情说道: “病入膏肓没救了。” “爷爷!爷爷!呜呜呜~” 这已经是他们进到白水镇这几天因为感染瘟疫而去世的第十三个人了。 傅寒烟说这种瘟疫没有名字,是第一次发现,但是据她观察这种瘟疫传染性挺强的,主要通过皮肤接触传播,除此之外飞沫以及血液也有可能传染。 三人除了师无乐带着手套蒙着口鼻,余渺和傅寒烟还是跟往常一样。 余渺的体质好,就算武功被系统贪了,免疫系统还是一级强,这种强度的传染病对她而言问题不大,也算是系统贪污能量值给她反馈的一点好处吧。 至于傅寒烟,完全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饱经沧桑,什么毒都中过,这点瘟疫对她的身体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了。 余渺一拍大腿站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等我出去把他们都杀了。” 师无乐一把抓住她: “哎哎哎你等一下,武功都恢复了吗你就去。” “我是没恢复,但是对付这几个小喽啰我还怕什么?” 傅寒烟面无表情: “没用,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下命令的那个人,只要对方放弃焚烧白水镇,再给我们时间治疗就可以了。” “下命令的是谁?” 余渺问吴芳。 “是屈丞相。” “啊!是他啊。” 时间回到几天前余渺坠崖之后,玄鹰卫听从屈忘观的命令下到崖底找余渺二人的尸体,结果只看到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迹。 “人去哪了?” 玄五皱着眉头。 玄六语气也很严肃。 “丞相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看这情况两人不是死了就是还活着。” 玄三好奇: “这附近有狼和狗熊出没,会不会已经尸骨无存了?” “那还怎么跟丞相交差?” “不一定就死了,不过就算活着,伤的这么重还有个瘸子,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这附近可有人烟?” “有,前面不远有一个白水镇,不过因为全镇人都感染了瘟疫,被刺史封锁了,是进不去的。” “那看来是逃到别处了。” 玄五说: “还是先去问一下吧,不要这么快就下决断。” 白水镇门口,几位官兵正打着盹,突然见到一群气质不凡的人,顿时如临大敌。 “几位是?” “我们是玄鹰卫。” “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见谅。” 玄三摆了摆手: “这几日可有人进入过白水镇。” 听到这话吴芳心底警铃大作,难道他放师无乐三人进去被发现了?什么时候玄鹰卫也插手这种小地方的事了。 “没有。”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玄鹰卫又没有证据。 “你确定?” “当然,小的哪敢欺瞒大人。” “三哥,有没有的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人不可啊,这里面的瘟疫可怕得很,大人若是进去了难免招惹上身!” “既是有瘟疫为何不医治?” “唉,这瘟疫可怕得很,至今为止闻所未闻,还未研制出治疗药方来,已经死了一大半人了,大人可要三思啊。” 有道理…… 几人对视,决定先去回禀丞相。 屈忘观正跟楚州刺史喝茶,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茶杯。 “你是说悬崖底下不见尸骨,白水镇又进不去?” 在阴虚洞呆了这么久,手都糙了不少,不知道要过多久才养得回来。 “丞相,白水镇现在爆发了瘟疫,药物已经在研发当中了,下官一定会解决好这次的事的。” “白水镇现存多少人?” “一百七十八,可要增派人手加大研究力度?” 其实他也就知道个大概,说得这么具体显得他爱民如子。 屈忘观完全不在意他的想法,只是说: “不必了,都烧了吧。” “烧……烧了??” 刺史瞳孔微张,不可置信,他只是断了粮食供应熬死那些人而已,没想到丞相居然这么狠,不怕被天下之人诟病吗? “有何不妥?” “没,没有,下官这就去办。” “记得,别放任何人出去,外面记得撒上生石灰,围着白水镇放火,再从山上扔火球下去,跟里面的人有过接触的都先隔离起来。” “是,下官一定落实到位。” …… “所以是屈忘观那个狗贼下的命令?” “可不敢这么说啊,总之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 “他在哪?我去找他。” 傅寒烟面无表情: “来不及了,约定今晚三更放火,姑娘来回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传令的时间了。” “那怎么办?将外面的人全杀了?” 傅寒烟冷静说道: “没办法了,只能拼了。” 余渺迟疑地看着她: “前辈你这腿……” “当然不是靠我,而是靠师无乐和你。” “就我俩?!!外面那么多人,搞不好还有玄鹰卫。” “不是还有一条狗吗?我看那会儿挺能打呀,足够了。” “啊这?”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拼了 黄昏下,白水镇里面打成一片,官兵是官兵,玄鹰卫是玄鹰卫,百姓是百姓,残疾人是残疾人。 “我去,玄鹰卫怎么也来了!!” 余渺大呼,一脚踢开官兵,官兵和玄鹰卫身上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就是怕得了瘟疫。 “屈忘观一定是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干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师无乐艰难地躲避着,人怎么这么多,这简直就不像是用来对付老百姓的招数,余渺虽然恢复了不少功力,但是毕竟只有这么两个人。 “他要杀我也就罢了,怎么能这样对付这些百姓,简直就是个狗官!” 这些人来势汹汹,招招致命。 如果不把这些人杀了,她就算去找了药来也无法安心为白水镇的人们治疗,可若是全杀光,她也做不到。 “梦得,要不我们走吧,带上傅前辈,以我们三人的力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我不走!屈忘观这么做,若是我们逃走了,他怎么可能会在意红豆他们的死活??” 虽然她刚刚醒来,但却知道这群人帮了他们不少忙,朝廷这么久没送吃的来,大家的日子早就是青黄不接,听说他们要救人之后,竟然不知道怎么做的,还能挤出一点粮食。 她可是听说有人已经开始食尸了。 那日师无乐闻到的烤肉味正是有人在烤人肉。 红豆说过,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不得已开始吃死去的人。 得了这种病,皮肤是花花绿绿的,连内脏也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们只能多加调料来烤,或者多加盐做成咸肉干才能勉强下咽。 幸好白水镇虽然粮食短缺,但是调料消耗并不快。 死的人也不少,这才勉强足够剩下的人支撑。 听到几人有办法将他们从地狱中解救出来,他们拿出了最后压箱底的东西来招待几人。 事已至此,余渺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好,那就让我们决一死战吧!” 师无乐摆出视死如归的神情。 “好!” 红豆爬上镇里最高的一棵榕树上,看着外面忙得天昏地暗,师无乐两人的情况似是有些危急,连忙下来往回赶。 “外面好多官兵!!我看他们两人怕是打不过呢。” “要不我们一起冲出去帮忙吧!” “是啊是啊,他们死了我们也活不了,还不如大家上去拼一把。” “更何况我们身上还有瘟疫呢,他们躲还来不及。” “就是就是。” 众人情绪慷慨激昂,说着就去抄家伙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扛着出头铁锹棒槌就往外面冲。 “诸位不要冲动,听我一言!!” 傅寒烟的声音不小,众人虽然激动,但是也愿意听她说,便都停了下来。 刘大娘开口说道: “傅大夫不会想要阻止我们吧?我们是一定要跟他们拼了的,这些草芥人命的狗官!” 这里原来的镇长已经死了,刘大娘平日里最能抗事,大家都愿意听她的。 “怎么会?我只是想说你们只是普通人,多半打不过那些官兵,故而有一句劝告,希望诸位可以好好想一下。” “什么劝告?” “大家若是打不过,请一定要保全自己,这些人虽然要烧了白水镇,但他们实际上是冲着我们三人来的,必不会针对各位,若是时机不对,就想办法往西逃,约十几公里处有一处荒废的驿站,可以先去那里躲一下。” “好,我们会的。” 残阳如血,轻薄如纱的夕阳轻轻披在所有人面上,肩上,刀刃上,汩汩的鲜血飞溅着,流淌着,与血红的天边交相辉映。 白水镇的人果然打不过那些人,没过多久就从一开始的浩浩荡荡变成了死伤惨重,不得已只能按照傅寒烟的计划撤退。 余渺:这是来做什么的? 她的手臂被砍了一刀,滋滋冒血: “系统,你不能给我加点防护吗?我都要痛死了,不是说有保命手段吗。” 【宿主,您还死不了呢,我保证,只要你受到致命伤害,就给你免一下】 余渺要是死了,又得再派人来,这里的天道估计都受不了了,这次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余渺双膝跪地满头大汗,双手撑在地上,微微颤抖的手死死握着河乌斧。 不行了,坚持不住了…… 可是白水镇的人虽然正在撤离,但是他们现在能打的就两个人,敌人那么多,分出去一部分去杀白水镇的人是再寻常不过。 已经有不少人倒下了。 纵然她与这些人只是萍水相逢,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自从她出了槐树村就从未遇到敌手,向来都是人为鱼肉我为刀俎,即使后来武功被废也有那么多伙伴冲锋陷阵,好久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既然系统帮不了,她就只能继续拼了。 余渺抹掉嘴角的血迹,翻身躲过了刺过来的剑。 远处山坡之上,一个身影正在观看着这场战斗。 另外一边的山坡之上也有一个人在观战,他目光如炬,长发飘飘,胸前抱着一把剑,看到余渺被一脚踢飞时,身子一动便飞了出去。 余渺已经准备好迎接系统给她的保护罩了,没想到刺来的剑却被一脚踢飞。 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开始打斗了,对方一把大剑,身手灵活,招式狠厉,整个人如同轻飘飘的空气,但是发挥出的力量却又如同泰山一般。 又帅,又强! 好厉害的身手,屈忘观这个重生开挂的怕是都没有这么厉害! 这就是余渺想像中自己的样子。 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收拾收拾就爬了起来继续战斗。 没想到这不知姓名的大侠身手厉害到如此地步,余渺师无乐加上这位大侠竟然将那些官兵杀了个精光。 连那些玄鹰卫都不是对手。 局势瞬间逆转。 见此山坡上驻足观望的身影便飞了下来。 “好啊屈忘观你这个狗贼还知道出来呢。” 屈忘观没有理余渺,而是跟那个男子打斗起来,他有饮灵扇加持功力大增,所中的诅咒也跟余渺的绝情毒一起解了。 余渺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屈忘观应该在这片大陆没有敌手才是。 没想到跟那人打起来竟然隐隐落在下方,最后不得不使出偷天换日,然后趁其不备逃跑了。 系统:打斗场景这么简陋嘛? 看到屈忘观逃出生天,余渺生气: “这偷天换日简直就是作弊嘛,这样还怎么杀他?” “你为何要杀他?”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逃 因为屈忘观是重生的这方天道不样他存在而我又是古穿今穿古又带着系统任务来收集记忆如果在现代身体消失之前不能完成任务我就会真正死亡为了让天道暂且容忍我的存在故而答应把屈忘观弄死而她恢复记忆之后才知道屈忘观在我前世杀了自己夺走了饮灵扇所以不论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为了报仇我都必须要杀了他。 余渺心里念完这句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剧情真乱。 不过余渺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她想了想: “因为他陷害我还差点杀死了我,这仇不得不报。” “此话怎讲?” “唉,说来话长日后再说吧,还未感谢前辈方才的救命之恩,前辈方才真是好身手,不知尊姓大名?” 余渺说着朝他抱了抱拳,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我叫玉珩,这里不是说话之处,屈忘观方才败给了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有什么话再慢慢说吧。” “他们人都走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主要是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落脚了。” “不,在你们打斗的时候我就发现山坡上有人,手里还有火把跟油,如果我们进了镇子,肯定会被一把火烧了,还是另寻一处吧。” “好。” 就在此时无数的火箭和火球从两侧的山上飞进镇子里面,一阵风刮过,周围霎时火光一片,屋顶开始倒塌。 幸好这里面的人都逃出去了。 师无乐突然大呼: “不好!寒烟呢!” 说着就带着沉重的伤就往白水镇里面冲: “不行,我得去救他,要是她死了,我该怎么办?” 是了,傅寒烟在哪里? 一想到傅寒烟很可能出事了,师无乐着急得一瘸一拐往里走,余渺想追上去,又疼得不得了。 “别找了,我在这儿。” 几人闻声抬头,发现一张轮椅从天而降,轮椅上坐着的人赫然就是傅寒烟。 这古代人还真是厉害,腿都断了竟然还能运得起轻功?!! “前辈!!” 师无乐赶忙上前: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傅寒烟神情泰然自若,大气都没有喘一口,仿佛带着轮椅飞上天又飞这么远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她看见师无乐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我没事,反倒是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师无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容,接着两眼一闭就倒了下去,余渺一把扶住他: “诶诶诶!这里不能睡觉!” 傅寒烟从师无乐的药箱里面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师无乐嘴里。 “此地不宜久留,我已跟白水镇的百姓说够了,让他们往西走,有一处驿站,在那里等着我,这会子想必已经到了,我们先过去再说吧。” “好!” 四个人一个坐轮椅,一个手臂受伤,一个腿受伤,只有玉珩一个人是完好无损的,翻山越岭甚是困难。 几人一路磕磕绊绊着,好不容易走到荒废驿站时,天色已经泛白。 幸好白水镇逃出来的人都在那里,傅寒烟瞅了一眼,发现人少了不少,有不少人正在掉眼泪。 “其他人呢?” 刘大娘眼眶含泪说: “逃出来的所有人都在这儿了,剩下的都是没有活下来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傅寒烟没有安慰什么: “我腿脚不便,药还在阴虚洞,恐怕需要人去拿一下。” “我去吧。” 余渺站了出来出声说道。 “可是你刚刚受了伤……” “我的伤在手臂上,腿上可没毛病,而且你不是已经给我包扎过了么,现在已经不疼了,就让我去吧。” 疼肯定还是疼的,只是现在这个时期她已经顾不上了。 “可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阴虚洞的位置已经暴露给屈忘观了,现在说不定有人在那里埋伏,若是你因为去取药而出了什么变故,那我们岂不是要愧疚死了。” “可我的伤是最轻的,现在只有我有条件去了,前辈就让我去吧。” 听了余渺的话,傅寒烟还是皱着眉头,可是一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玉珩这个时候突然出声: “你们不用争执了,我陪她去吧。” 他面容温润,怀里依旧抱着那把剑。 “你?” 傅寒烟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看起来虽然有些武功,但是不确定底细。 “那太好了,前辈你可不知道这位玉珩大侠的功夫可高着呢,屈忘观拿着饮灵扇都打不过他,要不是他用了偷天换日,说不定项上人头都没了。” “玉珩?” “哎呀前辈你就别犹豫啦,有玉珩在绝对不会遇到危险的,我们先走了。” 余渺拍了拍玉珩的肩膀转身就走,却被傅寒烟叫住了,她疑惑: “前辈还有什么顾虑么?” 傅寒烟面无表情: “我是想说,你知道那些药在哪里吗?” “……是哦。” 余渺跟玉珩一路提着轻功穿梭在密林山间,余渺身上有伤,没过多久就坚持不住了,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两人靠在大树底下歇息, “多谢玉前辈帮忙了,还未跟大侠说过我的名字呢,我叫余渺,槐树村人士。” “我知道你的名字。” “你知道?我的名声这么响亮?” 余渺又惊又喜,原来自己的名头这么大吗?连武功如此高强的大侠都听过自己的名号。 “嗯,听说你伙同屈忘观引起九大门派动荡。” 听到这里余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啊?是听说这个啊……”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我还知道你是青阳县的打虎英雄。” “呵呵,是嘛……” 想到自己当初因为害怕繁重的公务把县令的职位扔给了那个县丞老头,余渺的内心冒出了一丝丝歉疚。 “不知道玉前辈来自哪里?” 听到这话余渺莫名感觉到玉珩的情绪低沉: “只是个无名之地罢了……休息好了,走吧。” 这人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不过现在也不好多问: “哦哦。” 到最后两人终于赶到阴虚洞,傅寒烟的卧室没多大变化,什么东西都在,只是让余渺印象深刻的活珠子却不见了。 想来是段山风拿走的,不知道屈忘观那里有没有什么功法可以将他的眼睛安回去。 余渺只是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汗毛就竖了起来。 她按照傅寒烟说的方法成功打开卧室里面的暗室,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应有尽有。 这简直就是库房嘛。 两人拿好药走出门就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段山风。 幸好有玉珩,他二话没说就取了对方的首级,量屈忘观那里还没有能接头的功法。 “就这样杀了他没问题么?” 余渺瞪着大大眼睛问道。 “他是谁?” “傅前辈的师父。” “傅前辈是谁?” “那个坐轮椅的美人。” “哦。” “……” 总之两人最终还是将药大包小包带了回去。 在傅寒烟与师无乐的努力之下,大家的病情跟伤势终于稳定了下来。 好不容易忙完了,几人终于可以歇下来喝口水。 看着傅寒烟面无表情的面孔,余渺犹豫半天还是说出了口: “前辈,我能问一下那天你往我的药里放了什么东西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要负责 此话一出,周围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傅寒烟没有找借口,露出愧疚的眼神: “抱歉。” 果然有料,余渺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师无乐听到这话也很是惊讶。 “所以你给我下的是什么毒?为什么要给我下毒?这些日子以来我为什么一点中毒的感觉都没有?” 余渺站起身来抓着她的胳膊着急地问道,满脑子都是困惑。不会又是跟那个什么绝情毒一样的毒药吧,就算系统能保命,也不见得就没有后遗症。 她还没有完成任务呢。 虽然她也没有那么想回现代,不过不想回和不能回毕竟是两码事。 “梦得你不要着急,我看前辈虽然身世凄惨,但她心中仍然怀有大爱,绝不是这种背地里干坏事的小人,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呀。” 师无乐这话也并非空穴来风,以他对傅寒烟的了解说出这种话再正常不过,只是他话音刚落傅寒烟就面无表情地回答了。 “没有误会,我确实是给你下毒了。” “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余渺失魂落寞的样子,傅寒烟的眼神也黯淡下来: “此事说来话长,你确定要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关系到你身上的那些秘密,你确定没关系吗?那我可以就说了……” “啊别别别!” 余渺急得一把就捂住了傅寒烟的嘴: “我们到外面去说。” 说完就推着傅寒烟的轮椅出去了。 “诶诶诶你们这是……” 师无乐在后面又惊讶又困惑,但是两人都让他别跟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非得背着我。” 不管师无乐怎么想都只能幽怨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这个驿站虽然是荒废的,但是面积不小,还有不少房屋建筑尚且完好。 大门旁边有一座亭子,余渺推着傅寒烟进到里面坐下。 一弯残月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 “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为什么了吧。” 看着傅寒烟的样子,余渺也觉得她事出有因,不管有什么误会,都要解开才行。 “自从你跟屈忘观来到阴虚洞之后,我就发现你们两人身上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我也说不清楚,你们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我从未在这世间见过,一开始我感到奇怪,到了后来我实在没有忍住好奇心,便想法子把你们两人留了下来。” “然后呢?” 她就说哪有那么多一见如故,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因为你们两人是幽兰谷灭门的罪魁祸首,我用报仇的名义扣押了你们两人,名为给我做工,实为给我提供实验对象。” “怪不得,怪不得你每天都要我们放血给你,你还给我调理身子,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呢,你可有发现什么?” 傅寒烟叹了一口气: “我确定你跟屈忘观身上有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但是从你们的血液中我却未发现任何异样,后来我又试着采集了你们的毛发,指甲……都没有什么成果,直到我收集到了你们的汗液。” “汗液?!!” 余渺不由得咋舌,她是知道傅寒烟的性格古怪的,但不知道她能古怪到这个地步。 仿佛自己生活的所有细节都在被人在黑暗中关注,这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余渺身上汗毛又直立起来,已经不敢直视傅寒烟了。 “是的,我先是收集到你们的汗液,再把它……” 傅寒烟滔滔不绝,余渺却不想再听了: “好了好了,过程我不感兴趣。你简短一点说吧,这跟你下药害我有什么联系?你后来得到什么结论了?” “我并没有要置你于死地的意思,我只是了解到你跟屈忘观都能免于受到致命伤害,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翻阅所有医书古籍武功绝学,只有一个名叫偷天换日的功法才能做到,当然这个我也听你们说了,从那以后我就在想要怎么解除这个功法的效果。” “一开始我也以为你身上的也是偷天换日,所以在我研究出破除偷天换日的药后,首先便让你试了一下,但是后来经过我的检测,你身上的那种东西依旧存在,我还在困惑之际,玄鹰卫就出现了。” 原来如此……没等余渺想出个一二三,傅寒烟又说话了: “虽然你身上的并非是偷天换日,但屈忘观所习的功法确实是偷天换日不错。” 听到这话余渺两眼放光,顾不上面前的人是个变态,她连忙追问: “这么说你可以破除屈忘观的偷天换日了?” 那岂不是有机会完成天道的任务了? 在这之前她还很发愁,她跟屈忘观两人都开了挂,两个人都很难死,说不定等她现代的身体都变成空气了还没有完成任务。 没想到目前就有一个破局之法,只要破了屈忘观的偷天换日,她的武功再恢复全盛,不,不仅仅要恢复到刚出村时,还要更厉害,才行。 所以不仅要一边收集记忆恢复功力,一边还要学点属于自己的功夫,回到现代也能用。 要是有个师父愿意教她武功就好了。 “嗯,不过那药制作起来极为麻烦,我花费了大半年时间也就做出来一份,已经给你用了,下一份需要时间。” “好吧,能做出来就行,只要前辈愿意赐药,那你在我身上试药的这种种行为我都可以不计较了,你看如何?” “那怎么行?虽然我的身躯残破没什么作用,但我还略通一点医毒之术,从此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傅寒烟神色庄重并朝余渺作了个揖: “主子。” 此话一出给余渺吓了个半死,她可以接受工作有上下级,但绝对不接受谁是谁的奴隶这种话! “诶诶诶前辈何出此言,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可没有做什么,您不用这么做。” “不,你救了我,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前辈这话就不对了,若是以后有人救了你的命,你也要认别人为主吗?” “这不一样,以后我若是欠了别人主子来还就行,横竖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要负责。”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我跟你没什么不一样,人总有美丑贫富,有聪明愚钝,有种种差距,但我从未觉得谁天生就低人一等,这种奴才主子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况且我只是带着你逃跑,还不小心掉下了悬崖,害得你伤上加伤,我愧疚都来不及,怎么能挟恩图报呢?” “你并没有单纯地带着我逃跑吧。我双腿被断血流不止,又掉下了悬崖,但是醒来之后不仅血止住了,就连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我查看过我的情况,没有用过药的痕迹。” 傅寒烟直勾勾地看着余渺,余渺心里发毛,没等她说话傅寒烟又自顾自说道: “你没有给我用过药,师无乐也没有,但是我的伤却自己好了,原本,我是活不下来的。所以,是你用了你身上的那股力量让我痊愈的,对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春天真的来了 余渺:…… 这让我怎么回答? 当初傅寒烟坠崖之际本身就是系统动用了治愈功能才让她免于一死,可是系统的事她怎么可能说出去? 可是要是敢打马虎眼傅寒烟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说还是不说? 于是她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里面盛满清澈的愚蠢。 看她这幅样子,傅寒烟也沉默了: “是不能随便说出口吗?” “……” “我明白了,总之是你救了我没错。” “是你救了你自己。” 要不是傅寒烟贡献出了自己的隐私,系统也救不了,她只是个能量传输的媒介而已。 “随你怎么说吧,关于那股力量的事我不会再好奇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愿意说也是正常的,不过这股神奇的力量可千万不能随便使用了,万一被别人知道了,难保不被人觊觎。” “我知道,谢谢前辈的忠告,我一定留心。”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要回到叶莫莫身边吗?” “不,我想出去走走,行走江湖增长见识。” 顺便收集记忆拜师学艺。 “你不想跟着他们建功立业吗?” “我并无此志。” 余渺笑着摇摇头: “这世道纷争不断,不管是身处朝堂还是江湖势力,总是免不了尔虞我诈,实在是累得慌,非我所愿,我所向往的不过是自由在的生活。” 看来陈庶说得对极了,她真的没有什么远大志向。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志向远大的主上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好吧,那我能跟着吗?” “这……” “这怎么可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跟着吗?” “我……我也只是担心你们二人而已,听到你在她碗里下了毒,我不放心,怕你们打起来。” 师无乐原本是怕两人反目成仇,犹豫了好久还是忍不住过来远远地看着就行。 但是他发现两人并没有打起来,甚至气氛还越来越怪,直至听到傅寒烟要随着余渺浪迹江湖,他再也忍不住了。 见到师无乐,傅寒烟的神情回归冷漠疏离: “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明知道我……” 师无乐还想说什么,瞅着一旁两眼放光的余渺,那点话在喉咙里卡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他只得走上前对余渺说: “梦得,我跟前辈有事需要私底下商量,你可以……” 一听这话余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摊了摊手说道: “行行行,我走开,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不用管我,哈哈。” 说完便走开了。 月色如霜,薄薄地铺在中庭地面,傅寒烟神色冷漠,师无乐脸色发红。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是想说,前辈,不,寒烟,你能不能不要跟余渺一起浪迹江湖?” “为什么?我的命是她救的,从此我的命就是她的了,我要一直跟着她。” “这怎么可以?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报,可,可梦得是女的呀,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什么结果不结果的,我跟着她又不是为了结果,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已,我问心无愧。” 一听这话师无乐明显激动起来: “你真的想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吗?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我生来就是卑贱之躯,如今又变成了残废,余渺不嫌弃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我还有什么好指望的。” “你哪里卑贱了,你明明是个聪明又美丽的女子,你勇敢又心怀大义,作为朋友,我们至少应该算得上朋友吧?我不希望我这么优秀的朋友如此妄自菲薄。” “呵呵,看来你对我似乎还是有很多误会啊。” “没有误会,这就是我眼中的你。” “你难道忘了我欺师灭祖的事?还有今日给余渺下毒,这还是你眼中所谓的善良之人??” 听到这话师无乐沉默了。 “看吧,你还是不了解真实的我有多么卑劣,我就是个心肠恶毒的人,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还敢把一颗真心托付给我吗?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爱。” 傅寒烟的语气中满是自暴自弃的意味。 “不,不是这样的!” 师无乐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双眼盯着她: “我眼中的傅寒烟,独立,自信又勇敢,不论遇到多么困难的境地都不缺乏从头再来的决心,失去双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 “这话谁都会说,那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真的遇上了我的情况,还能那么乐观走下去吗?” 傅寒烟拂开他的手,推着轮椅转向另一边,她承认自己现在确实是有些自暴自弃了,碰上那样的师门,多次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她都没有放弃过,可是如今所有人都没了,她的腿也没了。 腿并非没有办法恢复,可是她 余渺是她抓住的一颗救命稻草,报恩显得她还有些用处,如果她不能重拾信心,恐怕就会这样一直下去了。 “你说得没错,我没遇上这种事,确实没有资格要求你必须马上振作起来。不过看着你闷闷不乐,我也开心不起来,我不想一直让你不开心下去,所以我想说,不管你以后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永远支持你,保护你。” “你……” 师无乐到她面前屈膝下蹲,将两人视线齐平,就这么看着傅寒烟的眼睛说道: “你可能会觉得我轻率,不懂礼貌,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没办法将心从你的身上离开了,不论是开心的你,生气的你,亦或是冷漠的你,都能很快吸引到我的注意,三年前匆匆分别时我尚未确定自己的内心,直到分开后,我才发现你已经长成了我心上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割舍。去年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又开始沸腾起来。听你说幽兰谷是你灭门的我确实很惊讶,一时间没有想通,在你看来我或许已经萌生退意。” “但是,爱一个人从来就不是只爱她美好的一面,我需要时间来认识你身上我所不了解的地方,我了解得越多,就陷得越深,我想,我大概是深陷泥潭出不来了。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是不管是幽兰谷灭门,还是余渺这事,我都认为事出有因,否则她对你的态度绝对不会是这样。不过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就算你灭了全天下,坏事做尽,那该怎么办?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会爱你。” “我……” 傅寒烟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你爱我?” “是!” 幸好月色掩住了他面上的赭色,脸上拂过微凉的风驱赶了热意,夜晚的山间充满宁静,春鸟已经在嘶鸣。 大约春天真的来了。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的腿,照顾你,呵护你一辈子,直到我死去,我愿意立下山盟海誓,若有违誓言,粉身碎骨,人神共戮。” 第一百三十九章 草莓教 “我……你真的这么想?” “对,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这怎么可以,我比你大了三岁,又曾授予你医术,于伦理不合。” “年龄不是问题,在这世上只要有实力,男子年龄比女子小二十岁照样可以在一起,遑论区区三岁,更何况寒烟你长得年轻貌美,不显年岁,若是不说,谁能看出来你比我大呢?至于师徒之事更是小事,我是先跟着医馆的大夫学习医术的,而你我之间从未行过拜师礼,从未见交过束修,论理我的师父应该是那位老大夫才是,你教我最多算是一种医术交流而已。论情,我内心深处从未将你当成敬爱的师长,你也从未起过收徒的念头,这已经够了。” 傅寒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忍不住转过头: “……你怎的突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师无乐又绕到她面前,把住她的头不让她逃避自己的目光: “我哪里是油嘴滑舌,只不过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已,我想要一个答案,寒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行,还是不行,我已经在余渺面前说过了,从此以后她就是我的主子了,刚刚说过的话怎么能轻易收回呢?那我成了什么人??” “就算是你想给余渺当牛做马,那也得她同意呀,否则你不是给她增加负担么?” “是啊是啊,军师说得真的是对极了!” 余渺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嘴里笑着,手里还鼓着掌。 她可没有偷听,是系统非要给她转播,不听都不行,烦死了呢。 她一出现,师无乐连忙闪开,傅寒烟也立马转过头,两人的视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朝天一个朝地。 “你,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回避吗?你都听到什么了?” 师无乐的脸一片爆红。 “我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我莫名觉得我要是再不出来,军师可就要前功尽弃咯。” 余渺戏谑地看了师无乐一眼,又走到傅寒烟跟前蹲下身: “前辈,军师说得很有道理,我自由散漫惯了,又不会照顾人,你跟着我恐怕要吃不少苦头。可是军师就不一样了,他温柔又细心,又是个大夫,照顾病患再合适不过了,更何况他不是要上赶着照顾人么,你就给他这个机会嘛。”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说要认我为主,我可从未答应,你也算不上违背诺言,更何况我也很担心你的情况,有个人能有机会让你敞开心扉尝尝这人间的美好,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前辈可要好好把握。至于救命之恩,你不是已经答应给我做一份破除偷天换日的药剂了么?你若是不开心,耽误了做药怎么办?” “你真的不介意我……” “不会不会,绝对不介意。”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都见不到了?” “怎么会?你若是和师无乐一起的话,那就是给叶莫莫做事了,你要知道叶莫莫可是我大姐,怎么可能见不到面呢?” “我……” 看到傅寒烟似有动摇之色,师无乐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不过前辈不必答应得这么快,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要多考虑一下,不必急在一时,我想军师也不会反对的,对吗?” 余渺说着还看了师无乐一眼,师无乐皮笑肉不笑。 “呵呵,对。” 悬着的一颗心暂且死一下。 “你说得有理。” 傅寒烟点了点头,眉宇之间的愁丝散了不少。 “军师也别觉得我在捣乱,作为你们的朋友,我衷心地祝福你们都能得到幸福,但是照顾一个身体残缺的病人可不是小事,不光前辈要考虑清楚,军师也要考虑清楚。”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两人还不是母子。 傅寒烟的腿刚断没几天,师无乐尚且能照顾得过来,可是这腿可不是三两天,而是一辈子都需要人照顾,这是一件沉重的事,到那时师无乐还能这么轻飘飘地说出要照顾一辈子的话吗? 听到这话师无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你说得有理,正好大家要疗伤,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不如就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也让我们彼此都考虑清楚。” “好。” “对了,梦得,我方才听到你说什么药剂?可以破除偷天换日的作用吗?” “不错。” 余渺没有说话,反而被傅寒烟接过话头: “我发现屈忘观身上有偷天换日,故而研究此药,余渺只是被我试药了而已。” “对对,前辈说得不错。” 其他东西就不用说了。 “偷天换日?真的有这个效果吗?” 幸好师无乐并没有多余追问。 “虽然目前没有成功破除过,不过我有这个自信。” “寒烟为何要研究这个东西?” “偷天换日并非一个简单的强大功法,它能让人抵御致命伤害是以他人生命为代价的,若成功练得此功,成功发挥过一次,便会有一个人因此丧命,因此只要豢养一群活人,将其浸泡在药水里,就能给自己抵挡致命攻击。这种功法是邪恶的,为世人所不容,故而我不想让其存在。” 不知为何,傅寒烟并不想让师无乐知道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好奇而已。 “原来如此,那屈忘观手上岂不是豢养了一群活人,就为了给他抵命?!!” 余渺惊呼出声,从前的屈忘观可不是这样的,她不禁怀疑:难道权力真的能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那寒烟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天下之人,屈忘观手握大权一路风风雨雨必定经历过不少死里逃生的事,如今想来,他这丞相的宝座底下岂不是白骨累累!不行,这事一定要昭告天下,免得有不少有志之士错付真心,不少无辜百姓白白送命。” 傅寒烟点了点头: “此言有理,不过如今他威望正盛,我们说出去也没人会信的,要有证据才行。” 师无乐义愤填膺: “证据总会有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让我发现一个口子,我会让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对!” “不过寒烟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偷天换日?你不是只专注研究医毒之术吗?” 听到这话傅寒烟的眼神幽幽地飘向远方: “偷天换日原本是两百年前由草莓教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大法师所着,后来这种功法闹出了不少惊世骇俗的惨案,背后的秘密被曝光,就遭到了众多正义之士的反对,朝廷也下令销毁已有功法,并四处绞杀习得此功的人,偷天换日从此销声匿迹。可是后来不知怎的落到了幽兰谷,被我师父给练了,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全部是惨烈的尸体,我下定决心要杀了他,可最后还是让他假死成功。” “原来如此。” “我想你师父应该是真的死了,在幽兰谷或许有人可以给他抵命,可是如今他只能在屈忘观手下办事,一个糟老头子也配让人给他卖命?” “此言有理,但愿他是真的死了。” “对了军师,还未问过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还阴差阳错救了我们二人?” 第一百四十章 瓜田里的猹 “是了,师无命死前让我记得回家看看,掌门也让我回家,我途经白水镇,这才遇到了西格玛,才发现你俩命悬一线。” “看来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否则我们俩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几人都暗自庆幸。 “对了梦得,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你们毕竟是结拜的兄弟姐妹,有什么隔阂说开就好,用不着一直躲着不见人吧?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们肯定也想念你。” “唉。” 余渺叹气转身坐在石凳上说道: “我并非是同大姐二哥置气,只是当年赤月山庄灭门之事我始终担心大姐会介怀,那时我们的姐妹之情岂非摇摇欲坠?二来我就算回到铁衣门又能做些什么呢?不如四处游历,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好吧,不过你玩够了记得回去。至于赤月山庄的往事,我想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掌门不见得会跟你计较。” “嗯嗯,我会的。” “不过等你伤养好了,你打算先去哪?” “不知道啊,随便走走。” 师无乐看了余渺一眼: “你要不要去无忧派走走?” “无忧派?我为什么要去那里走走?我跟无忧派又不熟,我只知道有个飞扬跋扈的少主,哦,现在还当上了掌门。” 对于范悠悠,余渺没有太多的好感,怎么会有人比自己还嚣张。 “哈哈哈,看来你对那无忧派掌门似乎有些意见?” “意见谈不上,只不过不是一路人而已。” 师无乐眯着眼睛笑着说: “不是一路人没关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这怎么可能?” “是啊,等她成了你嫂子,你们可不就是一家人了么?” “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下月初八是你二哥跟范悠悠大喜的日子,你不知道吗?我给你写过信的,到时候我得代表铁衣门去参加两人的婚宴。” “什么信?我没有收到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余渺的脑子如遭重击,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是我的问题。” 傅寒烟语气中有些歉疚。 “我的阴虚洞在大部分时候都是隐藏在一片毒瘴之中的,外面的根本找不到,更别说送信了,要不是屈忘观手里有段山风,他是不可能里应外合的。” “难怪我就说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收不到,原来是这样。” 余渺恍然大悟: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军师你快给我说说情况!!” “好,你别着急,听我给你慢慢说。” 余渺一边坐下一边嘴里还忍不住嘟囔: “好,这简直匪夷所思,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呢?” “这两人成亲啊,其实并不是因为互相喜欢,本质上是一场利益交换。那时我们刚回到铁衣门就碰到涞壬反叛,玄鹰卫又来攻打,他们还出动了活死人,铁衣门死伤惨重,胡来铸也牺牲了……” “什么?胡来铸牺牲了?!!” 余渺如遭雷劈。 “嗯。” “这怎么可能,她经历了那么多困难都活下来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危机可以击倒她,她这么勇敢善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样牺牲了??” “正是因为她的勇敢善良,心怀大爱,所以才会主动当诱饵,将师无命引到机关里……” 说到这里师无乐的眼角也闪起了泪花。 “师无命?他不是死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唉。” 师无乐长长叹息一口,继续说道: “他原本是死了,不知怎的被屈忘观瞧上他的身体,带回去做成了活死人,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了一个杀人机器,不知道疼痛,也没有神志,只知道听从命令攻打铁衣门。” 余渺听着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师无乐仰头眨了眨眼,将眼泪憋回眼眶,继续说道: “成了活死人之后,他的武功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完全打不过,而我一见到他那副鬼样子就魂不守舍了,更是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胡来铸提出要把师无命引到广场下面的机关里面绞杀,没想到最后关头她被师无命一把抓了下去,最后两人都……都尸骨无存了。” “什么……你不是在诓我吧?” “没有,我没有必要骗你,他们两人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在跟你说这些事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往伤口上撒盐。” 看来是真的了…… “那后来呢?” “两人牺牲了,外面也血流成河,我们不得已让赵鸿飞出去,万一情况不对,他还能带着一部分人逃命,可是他出去之后就遇上了范悠悠,对方答应援助铁衣门,条件是赵鸿飞必须入赘到无忧派。”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二哥确实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不错,可是她也没必要吊死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啊。” “听赵鸿飞的说法,对方是看中了他的身份,也为了应付那些老头,需要在三年之内生下一个孩子,否则便不能继续做掌门。” “这么说来确实有些道理。” 余渺点了点头: “那我大姐呢?这么重要的事她也同意了?” “唉~” “你又在叹什么气?” “事情的重点就在你大姐身上。” “所以这是又有什么事了吗?” “你确定要我说?” “快点,我今天接受的消息已经够多了,还有什么事是我接受不了的?你尽管说吧。” “呼~我要是说你大姐跟你二哥两情相悦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余渺感觉自己像掉进瓜田里的猹,方才知晓胡来铸牺牲时的悲伤突然间被冲淡了一些,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总之在我看来他们两人分明就是两情相悦的,只是掌门从来不肯承认而已。” “可是他们两人相识结拜已经这么多年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怎么拖到现在?而且我大姐不是立志一辈子不成亲吗?”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赵鸿飞似乎向她表明过心意,但是被她拒绝了,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 “这是他们两人的事,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并不太了解,他们两人都没有异议我们也没有资格去置喙。” 叶莫莫做出这样的决定余渺也有些理解,她是个事业心多么重的人,一旦陷进了爱情,婚姻,她会付出多少代价?至于赵鸿飞,她或许是喜欢的,但是远远比不上她所在意的事业,做出这样的决定额情有可原。 “话虽如此,不过若是掌门不在意也就罢了,但是我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样子,眼看他们就要举办婚宴了,可是掌门不仅没有反对这门婚事,反而还积极跟无忧派洽谈合作事宜,唉,我真怕她哪天后悔了,到那时可就来不及了。” “此言有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来之前掌门拜托我,待我回过家之后就去无忧派,可是你也看到了寒烟的身体情况,我是不可能离开她的,所以去无忧派参加婚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请柬我待会儿就给你,你见到赵鸿飞之后一定要好好劝他,让他想想清楚。” ? ?余渺:我哥和我姐结婚,他们的孩子是叫我小姑还是小姨?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分道扬镳 主要是师无乐也不想去趟这趟浑水。 “啊?” 余渺有些目瞪口呆。 “你是赵鸿飞的妹妹,于情于理都该参加,至于掌门,她估计也不想面对,便推脱事务繁忙,所以你去是最合适的。” “……行吧。” 按理说赵鸿飞结婚她肯定要去,不过师无乐给她的感觉总是怪怪的,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瘟疫爆发时白水镇原有两百多号人,经历战乱病死,如今还剩下五十七人,基本上都是孩童和青壮年。 大家在这个破旧的驿站休息了几天之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大家不如跟我去铁衣门吧?” 余渺提议。 “这……这能行吗?铁衣门,那不是江湖上的势力吗?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 刘大娘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她原本是个胖胖的大婶,经历过这些事之后,已经瘦了一大圈,但是看起来依旧很有精气神。 “没问题的,铁衣门本来就需要人手,大家去了正好。” “可是我们的户籍还在北方,又都是普通人,恐怕不能轻易跑到南方去吧。” 他们又不像这些江湖人士,那么大的坠鹰峡说翻就翻,视户籍为无物。 “这倒是个问题。” 师无乐见状站了出来: “梦得你还需要去参加婚宴,恐怕没有时间带着大家去铁衣门了,不如这事就交给我来办,我先向掌门禀明此事,大家先在此处暂且安置下来。” “好,有军师一言我必定是一万个放心。” “你赶紧出发吧,我这边还要跟寒烟回一趟我家。” 一旁的傅寒烟听到师无乐的称呼,只觉得全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让她坐立难安极了。 但是当着大家的面,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一旁若有所思。 第二日,余渺收拾行囊告别众人就出发了,师无乐则是跟傅寒烟一起回到自己老家。 “这是你家,你带我来做什么?我双腿残废还要走这么远,不觉得麻烦吗?” 听到这话师无乐笑着说: “有什么麻烦的,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虽然已经满目荒芜,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来看一看,也算是了却我的一个愿望了。” “我可以陪你来你家看看,但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傅寒烟面无表情。 师无乐没想到她这么突然说起这个,一时间有些呆愣,傅寒烟没有管他,反而继续说: “我那天之所以没有把话说死,是因为余渺在,我不想让你难堪。” 师无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他站在傅寒烟身后,对方看不到他的脸: “可是那天你不是也很感动吗……总不会连感动也是装出来的吧。” “我那天确实很感动,失去一切的我万念俱灰,不知道未来的路,这时你突然出现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我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也会感动。” “那为什么……” “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在思考,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找个人来照顾我或许可以活得更轻松一些,但是看着你每天照顾我的起居,给我拿东西,推我出去散步,夜晚还担心我会滚下床,你连个好觉都没有,日子越长我的心中越不安,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跟你说清楚,可是你一直在逃避跟我的沟通。” “没事的,能为你做事我很开心,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走进你心里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让你喜欢上我的。” “不,不可能的,情为何物我从前并不知道,以后我也不会知道,跟你在一起我就只会把你当做一个保姆,一个工具人,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师无乐心中何尝不知道傅寒烟对自己没有那种感情,以前大家可以当做不知道师无乐的心思,还能在一起相处。 可是那晚他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两人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他多次看出傅寒烟的欲言又止,或许是直觉吧,他不想听到傅寒烟口中说出那种话。 没想到今日傅寒烟直接开门见山,让他没有办法装聋作哑。 “我不管,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哪怕是当一个工具人我也心甘情愿。” “你不必再说胡话了,那日余渺说的话不错,照顾个残废的病人不是张嘴说说就行的,你照顾了我这几天就累成这样,怎么可能坚持一辈子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还不熟练而已,等我多照顾一些时日,就会变得更加得心应手,我能坚持下去的,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师无乐跑到她面前,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傅寒烟神情平静得像白水镇门口的那口枯井: “你不用再自欺欺人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你是铁衣门的军师,日后还要建功立业,带着我势必会拖累你的脚步,你现在这么难过只是因为一时有些放不下而已,感情的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趁着现在你还没有那么喜欢我,赶紧放弃吧。”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诺言,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如果你用情不深,那趁早放弃,如果你真的病入膏肓,那么我对于你而言就如同一个病灶,你也必须忍痛拔除。” “我不……” “其实你应该放弃我的,因为我早就放弃了我自己,我的腿本来是可以治好的,那天段山风将我的双腿生生砍了下来,并没有剁碎,只要我及时将双腿保存起来,还是有机会可以接上去的,因为我小的时候每天都在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各种稀奇古怪的伤,我的身体早就跟人不一样了,接两条切口完整的腿对我来说并非不能做到,只是我不想而已。” “什么?” 师无乐如遭雷劈,眼中满是心疼: “你以前竟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他虽然现在孤身一人,但是在家庭遭遇变故之前,他一直活得很幸福,而那时的傅寒烟竟然正在面临非人的虐待。 “你不要关注错重点,重点是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我已经从身到心都变成了一个怪物,我不适合跟人类居住在一起,更何况我也没有生育能力,你如果跟我在一起就不可能拥有后代,世上哪个男子不想拥有自己的孩子?” “你还想过我们会有孩子……” 师无乐有些感动。 傅寒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拜托你醒醒,你要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有以后的。” “你别这么想,就算没有后代又怎样,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当下,何必在乎以后会怎样?” “我在乎,所以我不会跟你拥有开始。”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 傅寒烟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犹豫和不舍,冰冷的话语从她的嘴里吐出: “嗯。” 不管师无乐怎么观察,傅寒烟都是一脸平静,那晚的一丝动容就好像梦境一般。 “我知道了。” 师无乐不得不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等我陪你看完你家,就分道扬镳吧。” 傅寒烟再次放出一把冷箭,直击师无乐胸口。 “……好。不过你能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吗?” “没有这个必要了,免得你放不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刘老根 “二狗,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两人正在门口伤春悲秋之际,一个老头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傅寒烟疑惑地看了一眼师无乐: “他在说谁?” 师无乐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硬着身子摇摇头,始终不敢转身。 那老头问话没人回答,便走上前去一把掰过师无乐的肩膀,师无乐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掰了回去,但是他的脖子和头依旧很倔强地飞快扭了过去。 就这么一瞬间被老头看到了他的脸: “你就是二狗,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他一拍大腿强行凑到了师无乐跟前。 “刘大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二狗。” “嘿,还说认错人了,不是二狗怎么会站在这里?不是二狗怎么会叫我刘大爷,我刘老根年纪是大了点,但是记性可好着哩。” “大爷您真的认错人了,真的认错了。” 师无乐一边说一边躲闪,不敢看老头。 刘老根不死心,非要去看他的脸,可是身高又够不上,只能围着他转圈圈: “我怎么可能认错?你不就是师二狗么,你六岁那年还跟着大头去偷我家的桃子,结果被蜜蜂蛰了一脸,八岁那年又玩弹弓打到钱员外脑袋,最后人家找上门来你让大头来认罪,还有你九岁那年……” “别别别!刘大爷甭说了,我给你跪下了,我就是二狗你没有认错。” 师无乐差点就给大爷跪下了,大爷一把捞住了他的咯吱窝连忙说道: “好好的怎么行此大礼?” “你叫二狗?” 就在这时傅寒烟突然看向师无乐问道。 “我不……” 师无乐还想说什么,却被傅寒烟打断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师无乐一脸绝望,傅寒烟反倒是一改平静的面容,眼神中充满了兴趣。 “这位是?” 刘老根看向傅寒烟,下一秒拍了拍大腿,佝偻着身子说道: “嗨呀,你不会就是二狗媳妇吧,这么多年了还没见他带过女娃回来呢,嘶~你这腿怎么回事,好可怜的一个娃。” 刘老根就这么看着傅寒烟,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了一出悲惨的戏码: “唉~” “大爷您别认错了,她是我朋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是嘛?那你怎么不带你媳妇回来?要我说做人可不能这么三心二意的……” 师无乐连忙抓住他胳膊: “我还没有成亲呢。” “什么?你还没有成亲?!!你都快三十了,怎么还没成亲,你爹娘死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他们……” “对对对,我知道,我知道,您说的是……” 师无乐点头哈腰,老头勉强放过了他,转而问起: “你如今在哪里高就?怎的这么多年不回来?我听三婶说你去年跟一群朋友来了一下,都没打个招呼就走了,如今这是又回来干什么呢?” “呵呵,我现在在山南那边做事,给人当军师呢。” “军师?军师好啊,这个年代啊,日子不好过啊,收成也不好,做工也没人要,还是当军师好,各方战乱不停,当军师又可以建功立业,主子死了也能随时跑路,还算比较安全……” “啊对对对,啊对对对,我就是好久没回家了所以来看看而已,刘大爷这是做什么呢?” 刘老根看着手里的抹布,又一拍大腿,一把抓住师无乐的胳膊就往外拉: “我正搁家里边儿做饭呢,听到你家这里有动静就出来瞅瞅,你们还没吃饭吧?家里正好做了饭,你就跟你朋友去我家吃吧。” 师无乐连忙挣扎,可是对方是个老头,他又不敢用力,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他干巴巴地说着: “啊,不了不了,不用麻烦了。” “别啊二狗,我看大爷一片诚心,你们这么多年不见,还是不要辜负老人家的心意了。” 一旁的傅寒烟突然出声,师无乐如遭雷劈。 “寒烟你……” 刘老根听到这话又一拍大腿: “嗨呀你看我这脑子,你这朋友腿脚不便怎么能让她自己走呢?” “走走走,跟我家去……” 说着放开师无乐快步走到傅寒烟背后,一把推着她的轮椅,傅寒烟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没有丝毫拒绝,两人两条腿大步流星地跑了。 留下师无乐在原地一脸绝望,他双膝跪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里呢喃: 不要啊…… 可是没有人理他,两个人已经看不到身影了,为免刘老根再说出什么让他后悔终生的话来,他只得跟了上去…… 黄昏的小镇沐浴在缕缕的炊烟之中,初春的大地看起来有些萧条,不过路旁的柳树已经密密麻麻抽出了嫩芽,光秃秃的树枝瞬间变得毛茸茸起来。 家里来了客人,刘老根弯着腰翻箱倒柜找出几根陈旧的灯芯,又剜了几勺黄褐色的猪油放到灯盘里,屋内一瞬间明亮起来。 “哎呀,家里好久没来客人了,灯芯差点就找不着了,让你见笑了,哈哈。” 傅寒烟眯着眼睛笑道: “怎么会?大爷肯留我们吃饭,寒烟感激不尽。” “旱烟?你是叫旱烟?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叫这个名字,你爹是不是爱抽旱烟?” 可能是光线有些暗,刘老根的耳朵突然就听不清楚了。 “旱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寒烟捧腹大笑,泪花都笑了出来,她这么多年很少笑得这么大声。 师无乐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傅寒烟的笑声,那样的开怀大笑他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一时之间有些陌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进去破坏傅寒烟的开心了。 哪怕是刘老根继续爆料他的丑事。 傅寒烟笑够了便解释道: “我叫寒烟,寒冷的寒,炊烟的烟,傅寒烟,不叫旱烟,不过我爹确实爱抽烟。” 刘老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点头如捣蒜: “哦哦哦,是那个寒烟啊,我就说怎么可能有姑娘家叫这个名字,嗨,你看我这老头子,方才还说我身体好呢,还能把你的名字听错。” “嗯……寒烟,真是个好名字,这名字,是个有文化的起法……不错不错。” 刘老根没读过几天书,姑且认得几个字,说傅寒烟的名字好,有文化,但是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转而说道: “你跟二狗恐怕不是普通朋友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姐弟 傅寒烟一听这话突然有些惊讶: “大爷何出此言?” 难道在外人看起来她跟师无乐之前真的有暧昧之色?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想出无数个避嫌的方法来。 师无乐在门外紧紧地贴着墙壁,生怕别人发现了他。 一听这话他的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害羞又是希冀。 或许他能从傅寒烟的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或许方才傅寒烟拒绝的话只是让他知难而退,实际上她心中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大爷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哈哈哈,你以为我老头子是吃干饭长大的吗?你们小年轻这点事,还能瞒过我老头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大爷您看出什么了?” “二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虽然小时候调皮了一些,但是人不坏,自从家中遇到变故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冷漠疏离,也不跟人亲近,这孩子,命太苦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打,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衣服穿。你是他唯一一个单独带回家的女娃子,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有血有肉的神情。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她很重要的人。” 刘老根说着露出满脸惆怅的表情,听着这话门外的师无乐内心像是被弹弓击中了一般,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涩涩的。 傅寒烟听着也觉得心头一阵松动,师无乐没有家人,却有这么好的老头关心着,想到幽兰谷那帮似人非人的人,她一瞬间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所以……我觉得你一定是他的……” “他的什么?” 傅寒烟好奇,门外的师无乐也好奇。 刘老根一开始认为他们是夫妻,就证明了两人有夫妻相,现在他这么说,一定是以为两人是一对吧。 “他的……姐姐。” “姐姐?!!” 傅寒烟惊讶,门外的师无乐一下子没站稳趔趄了一下,被端着菜出来的老太太看见了。 “二狗,你怎么才来,在门口处着干啥呢,还不赶紧进屋?” “是是是。” 师无乐有些尴尬地进到屋子里面。 傅寒烟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跟老头说话。 她瞪大了双眼,扯出一个笑容: “姐姐?大爷怎么会这么以为?” “就是姐姐呀。” 刘老根一脸理所当然,接着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可是知道陶颜那丫头当年跟着师老六回来的时候可是二婚呢,听说她在前头还生过一个女儿,这么多年了一直瞒的好好的,我也是一次偶尔的时候才知道的呢。” “今天我看你们俩这情况,你八成就是他前面的那个姐姐,这么多年历经艰辛才相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您说得有理,您说得有理。” “看来我还是很聪明的,我一见寒烟你呀,长得那叫一个标志水灵,跟二狗一样都是一样的好看,这才叫一个娘生的……” “哈哈哈哈哈,您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您还是猜错了,我们就是朋友关系,师无乐他确实是找到他姐姐了,不过对方已经去世了,不是我。” “啊?” 刘老根一脸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逻辑缜密的推断竟然会出错: “这怎么会,唉,不过你说二狗的姐姐找到了?她是什么人啊。” 傅寒烟还没有插话,一旁的师无乐终于找到由头说话了: “是啊,我姐姐是去年找到的,她是个很厉害的铁匠,又会铸剑又懂机关,简直就是个天才,她的名字叫胡来铸,整个山南都听过她的名字。” “胡来铸?听着怎么像个糟老头的名字,谁给她取的?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还不如叫旱烟呢。” 刘老根嘴里嘟囔了两句,又叹息道: “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去世了呢?是生了什么病吗?唉,说起生病,这前几天的瘟疫还真是可怕,幸亏我……” 眼见刘老根话头越来越远,师无乐连忙拉回来: “我姐姐是为了救我牺牲的。” “什么?天呐,怎么会这样。” “那时我们被追杀,命悬一线,所以才会……” “唉,命苦的孩儿啊,好不容易找到家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去世了。” 老头抹了抹眼泪,沉浸在伤感之中。 一旁的老太太突然说道: “别聊了,快来吃饭吧,菜都做好了,刘老根你也是,聊这么多干什么,没看到孩子们都饿着么?还不快来帮忙?” “好好好。” 刘老根点头哈腰地就去了,傅寒烟腿脚不便没有上去添乱,师无乐也凑了上去帮忙。 没想到他看起来有些五大三粗的,干起活来竟然出奇地麻利。 今天的晚饭看起来很是丰盛,土豆炖得软软烂乎的,还贴了饼子,还有几个大馒头,还有一些酱猪肉,花生米,看得出来有客人到了之后又加了一些菜。 “哎呀,这个时节没啥时令蔬菜,我们这些小酒小菜的旱烟你不要嫌弃,多吃点,啊。” 老太太叫崔金花,一把年纪嗓子还很洪亮。 “哈哈哈哈,好的,我们连日奔波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了,今天这顿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丰盛了,怎么可能嫌弃,倒是奶奶你做了这么多菜,该是我们感谢你才是。” 傅寒烟心情不错,并不在意人家怎么叫她,只觉得有趣。 “哎呀你这小姑娘真会说话,多大啦,结婚没有啊?” “呵呵,我已经不是小姑娘啦,都三十来岁了。” “噢哟,三十来岁,那确实不小了,不过看不出来呀。” “至于结没结婚的,您看我这腿,也结不了呀。” 提起自己的腿,傅寒烟仿佛没有那么在意了,还能笑着说话。 “哎哟,多么俊的大姑娘,唉,不说那些了。” “来,二狗,寒烟,喝酒!” 一旁的刘老根举着酒杯邀请二人喝酒,师无乐连连推脱,他还要照顾傅寒烟呢,要是喝醉酒了怎么办。 “嗐,你这孩子,咋那么不爽快呢。” “他不喝我来陪您喝!” 傅寒烟一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好!” 月上柳梢,两人喝得酩酊大醉,刘老根嘴里还念念有词: “唉,寒烟你知道吗,二狗这娃子,可有意思了,我跟你说啊……” “啊……你说。” 喝醉酒了的傅寒烟显得很是乖巧,两颊微红粉若桃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小时候穿着他娘的裙子,背着药箱,说要去给人看病,他以为背着药箱就是大夫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还有这事?” 傅寒烟瞪着清澈的双眼,好奇地问。 “是啊是啊,唉,就是陶颜那丫头太死心眼了,别人的话都那么难听,她还是要救人,还落得那般下场。” “啊?这是怎么回事?” 傅寒烟好像从未听过师无乐说过他娘的事,甚至是他家里的事,这时突然来了兴趣。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那孩子真是可怜,后来她弟弟找到这边来,都没见着人,你说这事弄得。” “她弟弟?” 傅寒烟脑袋空空,差点将酒杯碰到地上,一旁一直留意她动静的师无乐眼疾手快地将杯子捞了回来,一听这话师无乐也傻眼了。 “我娘还有弟弟?!!”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后续 刘老根有些神志不清,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是啊,你不知道吗?你娘没给你说?” “我还有个舅舅?!!!” 师无乐下巴都要惊掉了,说起来他确实没有听他娘说过娘家的事,也不知道他外祖父家在哪里。 甚至陶颜娘家的亲戚他一个都没见过。 每次他问起来母亲的情绪都不太好,也不想理他,久而久之他也不敢问了,也就淡忘了这件事。 他只知道他外祖父似乎在渺州。 “是啊是啊,对方好像还很有钱的样子,那通身的气派,简直就是财大气粗,那个腰带,贵的嘞,那张脸,俊得嘞!” “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师无乐很是激动,不停地追问,可是刘老根眼前的人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声音也越来越远: “叫什么名字啊?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你娘……你娘,叫……叫……嘶,叫什么……” “叫什么?” “……陶颜……” “嘶,我说的是我舅舅,叫什么名字,不是问我娘叫什么名字!” 师无乐还想再问,刘老根却不胜酒力倒下了。 刘老根家没有空房,师无乐只得带着她回家。 幸好傅寒烟自带轮椅,不会乱跑还方便运输。 师无乐没有费多大劲就将人带走了。 幸好之前刘老根发现他们来过,所以后来又将房前屋后打扫了一通,院子里并不像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样荒芜。 不过因为大门是锁着的,便没有打扫屋子里。 师无乐找到门口的一堆砖块,翻开第三块砖,从里面掏出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然后用力插进了锁孔里,大力开了门。 若是换了个力气小的,恐怕根本拧不动钥匙。 将屋中收拾一番安顿好傅寒烟之后,师无乐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刘老根说的话。 自己难道真的还有亲人在这世上不成? 他还有素未谋面的舅舅和外祖? 听刘老根的说法,自己会不会是皇亲国戚? 不,也不对,当今圣上是司马姓。 看来只有等明日刘老根醒来之后问一下他了。 第二日师无乐一起床就带着傅寒烟往刘老根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蹭饭的。 “那个,刘大爷,昨日我听你说我娘还有个弟弟?” 吃完饭后刘老根在门口洗碗,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 “你是想说这事啊?” “嗯嗯。” 师无乐的眼里都是希望,刘老根见状露出神秘的微笑。 “年轻人,跟我去地里做一下活就知道了。” 到了地里之后,师无乐听从刘老根的指示开始犁地,从日出干到太阳高照,傅寒烟则在一旁的山坡上看着镇子里的房屋出神。 在他犁了两亩地之后,刘老根杵在田里摸出烟袋子,噗噗噗地抽起烟来。 师无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大爷,这下可以说了吧?我舅舅到底是谁?” 刘老根终于大发慈悲说: “你舅舅?你哪有舅舅。” “什么?你昨天喝酒的时候不是说……” “我没说过这话。” 刘老根翻脸不认人。 “那你不是说只要我犁完这块地就告诉我的吗?”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 “哎呀,年轻人不要气馁嘛,小小计谋怎么还能上当呢,亏你还是军师呢。” “刘老根!又在抽烟,让你翻的地翻完了吗!” 崔金花老太太嘹亮的声音从田坎上边响起,刘老根说: “翻完了翻完了,不信你来看!” “好啊,你又在诓人给你干活是吧!对不住啊,二狗,你刘大爷就爱这么诓人,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原来刘老根喝醉酒说的话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今天要下地干活,所以故意挑起他的兴趣! 师无乐的天瞬间塌了。 …… 黄昏,两个身影在夕阳下的山坡上告别。 “真的非走不可吗?” “嗯。” “可是你坐着轮椅不方便,让我送送你吧。” “不用,你走吧,不用管我。” “……好。” …… “死老头子,你又在干哈呢?” “唉,我在想他们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刘老根噗噗噗地抽着旱烟,神情有些惆怅。 “人家都走了半月了,你还在这里看啥呢,我看你就是想抽烟吧。” 刘老根:…… “刘大爷,崔奶奶,你们在干嘛?” “寒烟?!!!你怎么来了。” “啊,这里风景不错,我看镇子里还有不少空房,就买了一处宅子,以后就在这里疗养了,大家不会不欢迎吧。” 傅寒烟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一帮人,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 “哈哈哈哈你要搬过来?那太好了!!不过你身后这是……” 刘老根指着傅寒烟身后的一帮人。 “哦哦,他们是我买的下人,你也知道我腿脚不便,一个人搞不定嘛。” “噢噢噢噢,原来如此,你搬个家累得慌,今晚就来我家吃饭吧,从此你就是芙蕖镇的一员了。” “好啊!” …… “陛下,你说我们的孩子能顺利出生么?臣妾这些日子心中总觉得不安,我们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你别担心,我会解决的,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来。” “可是丞相那边不会放过我们吧,今日见面时恐怕他已经看出来了,宫人的表情也怪怪的。” 两人一个贵为天子,一个贵为皇后,却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成天提心吊胆,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当真是奇闻也。 “别担心,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话虽如此,两人交握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北有昭国天子势弱,丞相虎视眈眈,南有各方势力散乱,铁衣门异军突起,与无忧派形成友好盟约,对南方势在必得。 这不,云开六年三月初八,铁衣门掌门之弟与无忧派掌门范悠悠于无忧派道理峰举行成婚仪式,从此珠联璧合,琴瑟和鸣,妇唱夫随,两派共结秦晋之好。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无忧派,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看门的弟子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断查验来往人员的身份,就怕放进去别有用心之人或者是乞丐。 “呼,总算赶上了。” 余渺站在无忧派大门前长长舒出一口气。 “站住,这里乞丐不让进!” ? ?昨日写下小诗一首,表达了作者码不出字的忧愁之情,才疏学浅,各位看官见笑,见笑,哈哈。 ? 十一月十四日雨落窗前 ? 冷雨潇潇落,车声入耳鸣。 ? 寒窗孤照影,落笔竟无词。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哪里来的乞丐 “哎哎哎,说你呢。” 余渺头也不回往里窜,被弟子一把抓住肩膀。 她闯荡江湖这么久,遇到的强盗土匪数不胜数,每天晚上睡觉都被人偷袭,早就练就了一身的条件反射。 所以在对方试图抓住她肩膀的时候,余渺一把就把对方掀翻在地,一手将对方胳膊扭到身后,另一只手掐住对方脖子。 那名弟子两眼发白,张大嘴巴眼看就要断气了。 一瞬间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不好,有人闹事,快去找范长老!!!” 余渺一听这话连忙撒手站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着急赶时间,一路过来惹了不少事,这也就罢了,无忧派可是铁衣门盟友,她可不打算惹事。 虽然她的道歉很真诚,但显然没有人信。 大家都笃定她是来闹事的。 那名弟子脸色惊恐地看着她: “你是谁派来的?我可不怕你,这里是我无忧派的地盘!” 他虽然很害怕,但是依旧挺直了腰杆。 余渺有些疑惑: “我是来参加婚宴的,不是来闹事的,你误会了。” “哪里有误会,你说是来参加宴会的,怎么会打扮成乞丐?分明就是哪里的乞丐想混进来蹭吃蹭喝!” 那人指着她身上说。 余渺低头看向一路走来风餐露宿已经变得衣衫褴褛的身上: ……好像确实有点像乞丐。 不过她着急赶路,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找个客栈收拾换洗,她是想着来了之后先找赵鸿飞,再换身衣服。 没等她解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就冲了出来: “是谁敢在我无忧派闹事?” 两人二话不说就打在了一起。 幸好余渺这一路上锻炼了不少,尚且应付得过来,众人看着武功高强的余渺,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来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打扮其貌不扬的身影悄悄从围墙溜了进去。 “别打了!别打了!” 余渺喊了半天,对方终于停了下来。 “我是铁衣门的人,赵鸿飞是我哥,我只是遇到事了才会这样,不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 余渺喘着粗气,这些古人还真是着急,连个说话的功夫都不给人,就这么喜欢打打杀杀的吗? “你说什么?” 老头子眉毛一拧,似乎是在想赵鸿飞的妹妹是谁: “莫非你就是余渺?” “当然啊,我手里还有请柬,没有人问我要请柬,我还以为入口在里面。” 余渺说着从怀里掏出请柬,老头拿在手里翻看半天,这才说道: “既然是赵鸿飞的妹妹,那自然是无忧派的贵客,来人!还不带余大侠进去?!!” “是是是!” 老头子朝在场围观的各位拱手致歉: “哈哈,对不住各位,今天是我派掌门的大喜日子,方才的事只是个误会,还请各位见谅,在这里给各位赔个不是。” “哈哈,范长老言重了,您可是掌门的大伯,我们还能不知道你?” “是啊,哈哈哈,范长老可是有名的慈爱。” …… 那个老头子看她的眼神有些怪,余渺还以为对方要为难自己,没想到对方直接放她进去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的智商虽然显示恢复了,但是脑子总觉得失灵时不灵,这时候她也没多想,跟着弟子进了无忧派。 果然是要办喜事的地方,无忧派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沿路挂着,喜庆极了。 她本来是要先去找赵鸿飞的,那名弟子却说赵鸿飞今日忙得很,先请她换了衣服再去见人。 余渺一想也对,自己这样见人也不太礼貌。 没想到她换好衣服之后发现房间的大门竟然被锁住了。 她试着叫外面的人,没想到叫了半天都没有人回答。 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赵鸿飞在无忧派受欺负了?毕竟是上门女婿,无忧派这边怕她来找麻烦,又怕面上闹得不好看,就把她关到这里…… 既然他们都这么做了,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蒙在鼓里。 余渺果断掏出自己腰间的河乌斧,朝着门劈了过去,门瞬间就破开了。 “不好,她逃出来了!” “嚯!外面原来是有人的,我还以为没人呢。” “你这个妖女,拿命来!” “好啊,方才喊我大侠,这会子口口声声喊我妖女,谁教你们的!” 余渺两眼一眯,接住了一个圆脸女弟子的剑,对方杀气很足,就是力量不太稳,一下子就被河乌斧弹了出去。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消瘦男弟子直接说道: “长老说她武功下滑了,我们几个一起上,一定可以将她杀死!” “上!” 余渺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七八名弟子。 不过一对多她很有经验了,这些都是小卡拉米。 不过这里毕竟是赵鸿飞婆家,在他没决定离婚之前,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 为今之计还是先找到赵鸿飞再说。 余渺将众弟子全部打伤在地便离开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四面八方就来了追兵。 “快快!抓住她!” 看着各个路口涌过来的追兵,余渺一个旋转升天就跳上了围墙。 接着便运起一叶飘飘穿行在无忧派的院落之间。 不过后面的追兵俨然越来越多,她都还没有找到赵鸿飞,这些人就开始放冷箭了。 尽管她轻功不错,也躲不了这么多密密麻麻的箭矢,不得已转身跳进了一间隐蔽的杂物间。 余渺刚关上门转身就撞到了一个身影。 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对方立马捂住她的嘴。 “别说话。” 余渺一把掀开他的手: “我呸,你才别说话!” 男子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追兵的声音,两人瞬间大气不敢出。 “快搜!去前面!” “这里还没搜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余渺瞅了对方一眼,转身跳上了房梁,男子见状也赶紧跳了上去,两个人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哐啷! 大门突然被掀开。 两人的身子一动不动。 下面有六个弟子在四处翻找,水缸里,稻草下,地窖…… 还有弟子抬头往房梁上看。 幸好这间屋子采光不好,还没有点灯,四处都是黑乎乎的,柱子也很粗,两人都在缓缓躲避视线。 一时之间没有人发现他们。 簌簌! “什么声音?!!” 两人顿时提心吊胆。 “我去看一下!” 一名弟子掀开杂物: “哦,师兄,是只老鼠啊。” “都搜过了吗?” “都搜过了,没有发现。” “想必是跑到别处了,再去找!长老说了,务必抓到人,还有,不要惊动掌门和新姑爷那边。” “是。” 确定人走了之后余渺轻手轻脚跳了下来,男子也随之降落。 两人对视一眼,男子率先警告: “不许把我说出去,否则我就把你杀了。”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 余渺面无表情,两人分道扬镳。 不多时,两人在新房房顶上两眼相对。 第一百四十六章 纠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余渺:你来做什么? 男子:你来做什么? 没等两人进行友好的会面交谈,一群人急匆匆闯进了院子。 两人赶紧死死贴在瓦片上,留意着下面的动静。 “长老,如此气势汹汹,连门外的弟子都未来通传,是有何要紧之事?” 赵鸿飞开门出来,理了理身上的大红婚服,范悠悠跟在他身后出来,两人均身着一身红衣,男子高大俊朗,女子明艳娇俏,看起来如同一对璧人,登对极了,不知道方才在里面做了什么。 两人就趴在对面的房顶,正面对着一对新人。 余渺一时间也有些看呆了,与她一同趴在的蒙面男子语气酸溜溜地说着,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方才婚房内发生了卿卿我我的戏码。 “原来她就是看中这张脸……呵呵。” “你是在嫉妒他?” 余渺瞪大了双眼。 “呵,我嫉妒他,他除了那一张脸还有什么值得我多看一眼的,你们女人真是肤浅。” “呵,你们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明明就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将你们两个放在一起,我要是范掌门,肯定选他的啦。” “你!” “嘘……” 只见下面已经开始说话了。 “你们有看到人闯进来吗?” 范仁说着,眼神分明就是朝着两人身后的婚房望去。 “大伯这是说的什么话?今天是我们两人的大喜日子,这里是婚房,怎么会有人闯进来?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今日是两位的大喜日子,原不该叨扰,只是今日我们发现有刺客闯入,匆忙闯进来也是因为太担心二位的安危,刺客没有闯进来就好。” “刺客?” 范悠悠脸色骤变: “可有抓到人?” “目前没有,对方一定是个巨大的威胁,不仅擅闯无忧派,还杀死了我们八名弟子。” “什么?!杀了八名弟子,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对方为什么要杀人,大伯可知道对方身份?” 范悠悠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衣袖中看不见的双手却紧张地攥了起来。 范仁不经意看了赵鸿飞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到什么,却一无所获,只能摇摇头说: “具体原因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此人留着必定是个祸患,绝对不能让她逃了,不然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好,我想一定是哪个敌对势力的人,想要搅和今日的婚宴,才引得大伯如此生气。” 范仁突然深深看了她一眼: “悠悠啊,无忧派是你爹呕心沥血的成果,如今他将整个无忧派交到你手里,我本不该说什么,只是你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儿家,终究不够稳重,不过我也是为无忧派着想,若是你……” “我明白,我会注意的,大伯放心。” 范悠悠脸色有些铁青,范仁未说完的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若是你管不好无忧派,就只能退位让贤了。 所谓的婚事,不过是他为难自己的一个借口而已。 他表面为着自己好,若是不答应成亲,其他长老也会有压迫,若是答应了,就变相成为了服从长辈命令的晚辈…… 这是范仁对她的一种服从性测试…… 范悠悠的拳头紧了又松,因为年纪太轻,不高兴的神情难免流露出来,被范仁尽收眼底,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 “嗯,时辰不早了,婚宴快开始了,你们准备一下。” “是。” 说完范仁就带着人走了,余渺在屋顶陷入沉思。 对于范仁的擅自闯入,下面两人虽然都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是范仁,对待掌门的态度,有些怪怪的,不过想想他作为一个长辈,这么对待小辈,余渺又能理解了。 这无忧派的天看来也不太平啊。 “两位还不下来吗?人已经走了。” 看着范仁离开了好一会了,范悠悠突然开口。 余渺跟男子对视一眼,飞身下楼。 “梦得?!!” “秦郎!!” 廊下的新人异口异声,面色惊喜。 “你怎么来了?!!” “真的是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悠悠显得很心疼,查看着男子全身,男子将面罩摘掉,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庞。 “我担心你啊,你为什么要跟他成亲?!我不理解。” 男子指着兄妹情深的赵鸿飞。 赵鸿飞瞅了瞅外面,将门打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进来说吧。” 新房里到处都是刺眼的红色,秦原一点都不想看,但是被范悠悠强行按下。 “说吧,你们两位是来做什么?这位男性先说。”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悠悠,这么多日子没见,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哦豁!余渺跟赵鸿飞对视一眼,看来真的是情郎啊。 没想到赵鸿飞还挺大度的,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范悠悠激动的情绪也冷静下来,整个人变得疏离起来。 “你不要再闹了,我早就说过跟你是不可能的,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成亲了,我不强求你能祝福我,但求你别来找我。” “不,我不信!” 秦原一把抓住范悠悠的手。 “你放开!” “不!我不!我死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范悠悠挣脱不出来,只能认命: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难道真的要跟这种人结婚吗?他哪里好了?!!” 一旁坐着嗑瓜子的余渺赵鸿飞动作一顿,在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半分钟之内叙旧完了还交待了一些铁衣门的近况,然后抓起洞房里的瓜子规规矩矩听两人说话。 此时听到秦原的话,余渺手肘撞了撞赵鸿飞: “二哥,他在贬低你。” 赵鸿飞丝毫不见生气,就像对待一粒灰尘一样: “我不在乎,谁是手下败将显而易见。” 桌上已经堆了一堆瓜子壳,范悠悠见状皱了皱眉但是没表示什么不满: “这种比较没有意思,今天我是非要跟他成亲不可,你不要想打什么歪主意,而且我没想到你竟然杀了那么多无忧派的弟子。” 提到这个秦原皱了皱眉: “我没有杀过什么人,我只是从围墙翻进来了而已,一路上都没有跟人发生冲突,怎么可能是我杀的。” “可是我看大伯的神情不像说谎,无忧派死了八名弟子,这种事情做不了假。” “……我想,那个老头说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一旁的余渺放下手中的瓜子,迟疑地举起了手,她虽然没有杀人,但是万一下手过重,那些弟子抢救无效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是你?!” 范悠悠的眼神一瞬间化为利剑,抽过一旁的鞭子就朝余渺劈了过去,却被赵鸿飞一把抓住。 “你冷静一下。” “你拦着我做什么?我是答应了跟你和平共处,但是可没答应跟她和谐共处,她杀了无忧派这么多人,我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你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岂非破坏盟约?” 赵鸿飞语气冷冽。 “呵呵,你还真是喜欢跟姐姐妹妹的发展一些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你可不要污蔑我!我们什么都没有。” “是啊是啊,你们都要成亲了,怎么还能互相猜忌呢。” 范悠悠瞅了余渺一眼,又看向赵鸿飞: “就算你跟她没有男女关系,但是我可是听说了你跟你姐姐可是不清不楚的,你敢对天发誓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不还是情郎一大堆。” 赵鸿飞的语气显然有些冲。 范悠悠的一只手还被人握着,但是她说得坦坦荡荡: “我情郎一大堆但是我起码坦坦荡荡,而且我是都断干净了才跟你成亲的,不像你,偷偷摸摸的,谁知道有没有在背地里做些不干净的事。” 秦原一听这话不干了: “什么叫断干净了?你难道忘了我们月下的山盟海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赵鸿飞手里捏着范悠悠的鞭子,瞅了秦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又看着她说: “你管这叫断干净了?!!” 余渺躲在赵鸿飞身后,抓起一把瓜子压压惊。 这几个人的感情关系真复杂,赵鸿飞似乎确实对叶莫莫有私心,但是对待跟范悠悠成亲这件事却看不出任何的不情愿,而范悠悠这时又冒出了一个前任,也不像是断干净的样子。 看来这婚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结了: “要不各位先冷静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八名弟子的事。” ? ?给我自己写笑了hhhh 第一百四十七章 恩怨 余渺的话将三人从感情纠葛里拉了出来。 赵鸿飞放下鞭子: “梦得不是会故意杀人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时间不早了,不如先听她怎么说。” 范悠悠脸色虽然不太好,但也冷静了下来。 “我先说,我没有要杀人,我到现在脑子都还是一团乱。我本来是受军师的委托来参加婚宴的,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人拦下了,还非要说我是细作,后来方才的老头子赶到了,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放我进来了,我想要去见我哥,带路的弟子却叫我先换衣服,没想到我换完衣服之后房门就被锁了起来,我叫了半天都没有人,好不容易出了门,却看到那几名弟子站在那里,他们看到我出来就开始喊打喊杀,口口声声叫我妖女,我为了自保不得已开始反击,不过我可是记着铁衣门与无忧派的盟约,没有下死手,将他们打倒之后我就走掉了,我一路找到这里,没想到那个死老头子竟然说我杀人了,岂有此理。” 余渺一掌拍在桌上,气势汹汹地说道。 赵鸿飞说: “看来这事不是梦得做的了,只是范长老如此大动干戈,非要置梦得于死地,我想不明白。” 范悠悠不信: “你怎知她不是在撒谎骗人,那些弟子说不定就是她杀的。” 余渺一听这话不干了: “你这人,也不动动脑子,我杀那些弟子做什么?” 范悠悠也不服气: “谁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目的。” “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吧?你不是掌门吗?怎么什么都听他的?他要是没骗你们,方才为何不说那人是我呢?我在大门口被人迎进来可是有不少人看见的。” 余渺这话说得有理,尤其是那一句‘你不是掌门吗?’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到了范悠悠的痛脚,她一时间语塞,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梦得此言有理,范掌门不如好好想想,你大伯想做什么。” 怎么都要成亲了还这么叫人……余渺看着赵鸿飞,脸色有些怪怪的。 “此言有理。” “不过我还是想不通这死老头为什么跟我过不去。” “我知道为什么。” 范悠悠开口。 “你知道?” “嗯,虽然当年我还小,很多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但是那些弟子唤你妖女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你那个时候盗走了无忧派的宝物,还杀了一百多名无忧派的弟子,无忧派的那些年纪大的长老恨死你了都。” “那你怎么不……” 余渺有些不懂,无忧派好歹是范悠悠的家,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是深仇大恨了,还是说范悠悠并不像表面那般看起来嫉恶如仇? “因为我太小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而且我爹在临死前听到了你的消息,早就将当年映月岛的真相告诉我了,算起来无忧派也不冤,六年前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了。” “既然都知道映月岛的事,也知道我是复仇,那为什么全天下都在骂我妖女,他们为什么不澄清?” 余渺的眼睛有些酸涩。 赤月山庄的余渺对于现在的余渺来说遥远得就像另一个人,但是听到范悠悠说的话,她仿佛又穿越回到那个孤独的时候。 师无乐跟叶莫莫都不知道余渺发了什么疯,余渺也不敢告诉他们真相。 她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满心都是复仇,谁劝都不听,非要与九大门派为敌,在满目疮痍的的大地上,只有一个屈忘观陪着她。 哪怕后来的她知道了那些话是屈忘观传出去的,他陪着自己也只是为了利用一颗复仇的绝望的心来牟利,她也没有后悔,比起被蒙在鼓里不明不白死去,她宁愿头破血流也要讨回公道。 从赤月山庄到如今,她已经历三世,度过了赤月山庄的十八年,现代的二十三年,新手村的五十年,归来还是十九岁。 不知道是因为岁月太过漫长,还是系统给她施了什么魔法,许多曾经刻骨铭心的伤痛到现在已经结痂脱落。 记忆真是神奇的东西,那么难以忘怀,竟然也能被时间冲淡。 “澄清?为什么要澄清?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说实话现在整个伐镜大陆没几个人知道映月岛了,而当时的你又畏罪自杀,澄清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必要。” 意料之中的答案,余渺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种事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她现在也不可能拿着大喇叭到处喊。 她转而说道: “既然当时的恩怨已经了了,那那个老头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本以为余渺还要继续控诉,没想到她这么平静,范悠悠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本以为余渺以前只是个背负深仇大恨的苦命人,现在只是个缺心眼的蠢货。 没想到她竟然有这种胸襟…… “所谓的恩怨已了只是我的说法,无忧派的那些老顽固可不这么认为,当年我大伯的两个儿子可是死在你的手里,他过不去这个坎也是情有可原。” “……我杀了他儿子?”余渺拼命在脑海里搜索是否有这一号人物,一张张模糊的面容在眼前浮现: “好像没有印象,我那个时候杀红眼了,见人就砍,都没留意是谁,也有遇到什么特别厉害的人。” 范悠悠:……这话也太伤死人了。 “人肯定是你杀的,不过那个时候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大伯一直想将他的大儿子过继到我爹名下,日后好继承山庄,被我爹拒绝之后他也一直没有放弃,暗地里的动作不少。我的两个堂哥被你杀了,我也算少了两个隐患,我大伯都这么老了也生不了了,所以当时的事换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你帮了我,我才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怨恨你,今日的事一码归一码。” 余渺:你这话也太直白了,这就是豪门的世子之争吗? “所以现在那个老头既想杀了我,又想要掌门之位对吗?” “总结得不错。” 赵鸿飞给她鼓了鼓掌,为她的聪明绝顶喝彩。 余渺:…… “那接下来……” 余渺正要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拍响了,下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掌门!姑爷!!时辰快到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喜的日子 听到这话几人的身形一顿,范悠悠回过头来告诉几人: “时间到了,我们必须要走了,外面有不少人在找你们,你们自己当心。” “好。不过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跟你们一起露面呢?大庭广众之下那个老头总不会不顾及你们二人的颜面大开杀戒吧。” 余渺提议,毕竟是赵鸿飞要结婚,她畏首畏尾像什么话,她又不是叶莫莫,用不着逃避感情。 范悠悠沉思了一下,赵鸿飞说: “我看可行,我们一直这么怕他也不是个事,否则他还以为我们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最重要的是,今日的婚宴几乎凑齐了山南大大小小的势力……” 威望这事可大可小,对于目前的范悠悠来说,无疑也是很重要的。 范悠悠显然明白了他的话,但还是放心不下秦原: “只是……我有点放心不下他,原本是想让你看着他的,你若是去了,他……” “这倒是个问题。” “我看不如他们两个跟着我们一起去吧,虽说你答应了大伯要跟他断干净,但是我想你私底下的那些动作都没瞒得过他,干脆一起捅开了吧,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赵鸿飞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范悠悠还是有些不敢,她虽然以前无法无天惯了,但那都是建立在她爹的威望之下。 那个老头之前对她慈眉善目的,没想到爹死了之后范仁就变脸了。 余渺看不下去范悠悠犹豫的样子,直接拍板: “哎呀,你们不要再犹豫了,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看那个老头是个要面子的,而且我们必须要先发制人,否则那个老头说不定会直接把我们当成刺客抓起来,只有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新姑爷的妹妹,才能保证我的安全,至于这个男人,到时候就说是铁衣门的人,他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的。” “我看梦得说得有理,此计可行。” …… 余渺和秦原跟着赵鸿飞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无忧派的那几个人都惊呆了,至于宾客们则更多的是感到好奇。 赵鸿飞将余渺带到一堆宾客面前,先是向大家介绍了余渺的身份: “感谢大家今日能够赏脸来到此地,这位我妹妹,余渺,与铁衣门掌门一样,都是我的家人,今天由她代表铁衣门来参加我的婚宴,希望以后两派和谐共处,团结互助,日后还要承蒙各位多多关照了。” 余渺兴奋地举起手朝各位示意:是我是我,就是我,各位亲朋好友们大家——晚上好! 而作为新娘前任的秦原则是在余渺身后扮演一个不起眼的小厮。 作为过门女婿,原不该赵鸿飞先说话,但是现在婚宴还未正式开始,赵鸿飞这属于半正式的半公开讲话,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范悠悠也不介意。 高堂之上范仁的脸色都铁青了起来,被余渺看到了,她笑着给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啊!” 接着转过头握着老头的手: “这位……想必就是大伯了吧?真不愧是无忧派长老,长得真是慈眉善目极了,听说无忧派的很多事情很多都是您来打理,真是辛苦极了,我要是有您这么一个大伯,那就好了。” 见到余渺这么飘,范悠悠和赵鸿飞的心都提了起来,真怕范仁一个不耐烦就将她拿下了。 “呵呵,不辛苦。” 范仁的胡子很长,余渺抬眼望去只看到他嘴角的胡须抽了抽。 “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吧,仪式要开始了。” 余渺:?他竟然没发作? 不过既然范仁没有说什么,她也不可能主动挑事。 坐下来之后余渺想了想,自己方才也真是大胆,万一对方发疯了怎么办? 不过如果她现在再问自己一遍是否会如此张狂,得到的答案还是没有改变。 好像,自从认识赵鸿飞跟叶莫莫之后,她真的就像多了两个家人,虽然大家认识没有多久,但是在余渺的眼里,相识已经有两世了。 如果是在现代,她绝对不会这么嚣张。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繁华热闹的现代,人声嘈杂的现代,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外出,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 别人的热闹她永远只是远远看着,羡慕着,却不敢靠近。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虽然她也有些发怵,但是得益于系统给的降智魔法,这里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游戏,一场孤独的单人冒险,是她早已习惯的孤独。 遇到两人之后,一开始她也很局促,不知道怎么相处,但是回想起来两人都很包容她,慢慢的她也变了。 她就像一株随波逐流的的浮萍,在遇到两人之后,才慢慢生了根。 不管她走到哪里,只是想着有人正在挂念着自己,胸口那处就暖暖的。 我也是有家的人了。 余渺想。 这么一想,她也想家了,是时候回铁衣门看一下叶莫莫了,参加完婚礼就回去,她一定也很挂念自己吧? 正在忙着利用两家联盟事宜为铁衣门争取利益扩张版图站在灯下抓耳挠腮的叶莫莫: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眼下正是初春,天气还未完全回暖,就是容易着凉,还得让门中弟子注意保暖,再给他们发点取暖补贴,最近的流感有些严重,可不能着凉了。 流感……瘟疫…… 对了! 师无乐那边已经传来信件,关于白水镇那场瘟疫的事她已经知道了,最近到处病毒流感肆虐,而民间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而幽兰谷已经覆灭,大陆的医疗水平更是倒退不少,她是不是可以利用手中的瘟疫方子,来换取一些什么…… “笃笃——” “师父,还在办公啊。” “哦,是啊。” 叶莫莫抬头,发现是她新收的弟子,樊惟芳。 “我见到书房的灯光暗了下来,料定灯油烧完了,果然如此。” “对了,你既然来了,帮我添一下油吧。” “师父,今天可是大喜日子,您怎么还忙到这么晚,何不出去与我们这些弟子一同赏玩,今日可是有灯会呢。” “大喜……日子?” 叶莫莫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那些琐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顿了一瞬: “你们去玩吧,我还有事要忙,记得多穿一点,晚上有些凉。” “……好。” 樊惟芳给她加上油,点上灯,房间里重新恢复明亮,她出去关上门,将叶莫莫忙碌的身影关在里面。 她的身影孤零零的,只有一个摇晃的影子与她作伴。 大喜日子……呵呵。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个时辰应该正在洞房吧。 想到这个,叶莫莫的心又开始无端刺痛。 “这种事应该值得高兴,我的身体莫不是出了问题?” 另一边的赵鸿飞刚好拜完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中途竟然没有岔子。 两位新人都规规矩矩拜堂,没有长辈为难,前任反对,也没有其他刺客前来扰乱,所有人的心里都空落落的。 则不符合江湖搞事定律呀…… 送入洞房之后宾客都尚未离去,赵鸿飞跟范悠悠都在前面跟客人喝酒。 这里毕竟是江湖,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两人一直招待客人,谁都不着急洞房,直到把客人都喝走了,都没有要回房的意思。 这时秦原喝得醉醺醺的出现了,范悠悠情绪突然有些激动,拉着他就去了后院的假山丛里。 而赵鸿飞则是找上了余渺: “你今日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 ?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保镖 “那个老头是要面子的,我料定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再说了以我的武功,就算不能打败他们,逃命还是可以的。” “就算是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你也用不着这么嚣张吧,你就不怕狗急跳墙吗?” 师无乐穿着大红婚服,在清冷的月光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帅得无比权威,余渺的心差点就漏了一拍,她吓得脑子里赶紧努力回想他哭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一瞬间他脸上那层雾蒙蒙的滤镜就消失了。 这样才对嘛,家人就是家人,还能是别的不成? 不过看着他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余渺的心还是很温暖的: “这不是有你在吗?虽然你的武功没有那么高强,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拼死保护我的对不对?” 赵鸿飞:……说谁菜呢? “而且就算我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你跟大姐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谅那个仇人跑天涯海角都不管用!”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一定是回现代了,可是赵鸿飞他们不知道。 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被谁杀了,然后追杀到天涯海角…… 余渺有些不敢想。 “别瞎说,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你当时中毒差点死掉都吓死我了,今天你又想蹦跶,你是嫌命太长吗?” “谢谢你,二哥。” 余渺突然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赵鸿飞的酒一瞬间都醒了不少: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他害羞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余渺这样,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我是说真的,不光要谢谢你,还要谢谢大姐,因为有你跟大姐,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谢谢你们帮助我那么多。” “嗐,一家人说这种话干什么。” “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才需要说这种话,在这个世上,每天都有无数的家庭面临着支离破碎的局面,个人的力量有限,可能无法改变世界,所以我们更应该要好好珍惜当下的日子。” “……你。” 赵鸿飞一把抱住了她,两人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你说得对,我们应该要好好珍惜当下。” “那是当然。” “所以……如果我被范悠悠欺负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赵鸿飞突然口出狂言,余渺吓得一把放开他: “哇,你在说什么呀,她怎么会欺负你呢?” “唉,梦得你不知道啊,虽然我是个大男人,但是远道而来,又是入赘,这些无忧派的人都是外人,我平时都是要看他们脸色过日子的,尤其是那个大伯,平时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不知道我平时过得多么不容易啊。” 赵鸿飞一把鼻子一把泪,说得声情并茂,余渺都被感染了: “看来你也是过得很心酸啊,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吧,为了两家的友谊,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赵鸿飞摇摇头,余渺冷不丁开火: “不过事已至此,我还不太明白,你真的对大姐有私心吗?”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赵鸿飞慌乱得整理衣冠,抬头望天。 “你老实回答我,你真的要这样下去吗?我不希望你为了铁衣门的前途牺牲自己的幸福。” “我……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我们已经拜过天地,昭告天下,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的,别的就不要多想了,就这样吧。” “可是……可是你明明就喜欢她呀。” 余渺也知道,活在这世上,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不是相爱就能永远在一起。 可是如果不去争取,不去奋斗,命运的判决书尚未下达就放弃了,那怎么可能得到幸福呢? “我喜欢她有什么用?她又不喜欢我,她的心里只有铁衣门!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赵鸿飞的眼里满是悲伤。 “就算她不喜欢你,可是你还没放下她,怎么能跟另外一个人成亲呢?难道以后还要儿女绕膝,子孙满堂吗?” “那又怎样?我的心是我的心,我的身是我的身,男人嘛,心里喜欢谁根本不重要,反正跟谁成亲都能做到开枝散叶的。” 余渺闻此狂言,乃大惊: “!!看不出来你是个渣男呐?你不喜欢范小姐还要跟她生孩子,你你你……” “嘘……你小声点。” 赵鸿飞连忙捂住余渺的嘴。 “可能你觉得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好,但是世上哪有这么多两全其美的事,这种事不是每天都在上演吗?你看到世上有这么多对夫妻,有几个人是相互真心喜欢着彼此的?” 赵鸿飞抹了抹脸颊上的泪: “我已经下定决定要忘了她,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普通的家人了,至于范悠悠那边,她也已经答应我以后会跟我好好过日子,我们会在两年之内生下一位继承人,这样大伯才肯放权,只要我们这样过下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一定会的……” “可是……你不要流这么多泪啊……” “这你不用管,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以后我不会再为她流泪。” “那范小姐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反正我喜欢叶莫莫这件事被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也表示不建议,以后两个人都收收心过好日子就行了,以后她就是你嫂子了。” “不是……我是说,她跟秦原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 清冷的月色挂在空中,热闹了一天的无忧派又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余渺和赵鸿飞趴在围墙上往后院的假山丛中望去。 “哇哦……”余渺大开眼界。 “哥,你头上绿了诶……不是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吗?可是你看。” 余渺的眼力极好,假山从中一阵昏暗她也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的两人正抱在一起啃来啃去,那叫一个激情四射,不知天地为何物。 听到这话赵鸿飞的脸上也不好看。 “你们不是说好相互收心吗?她怎么先违反约定了?那接下来的日子……” “接下里的日子我岂不是可以去找莫莫了!” 赵鸿飞两眼一亮。 “你这……你不是说已经放弃了吗?而且大姐心中不是没有你吗?” 赵鸿飞:…… “……我说说而已。” 只见两人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范悠悠喝醉了,脸颊有些粉红,可能是空间太过逼仄,两人竟然开始脱衣服。 余渺想听清两人在说什么,双眼突然别赵鸿飞一把捂住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诶诶诶!” “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过来来,他们这样很容易被别人发现,我们出去给他们守着吧。” 赵鸿飞一脸爱情保镖的模样,一把拉过余渺就飞了下去,还把新房那边的人都打点好了,又折返回来守在这个院子外面,坚决不让人打扰到二位。 “……好无聊啊,我好困啊哥,我能不能回去睡觉。” 两人蹲在墙角,余渺嘴里叼着一根草,赵鸿飞在一旁数路过的蚂蚁,今日是无忧派的大喜日子,有不少好东西,蚂蚁们都忙着把糕点往家里搬。 听到这话他甩了甩头。 “不行。” “唉,新娘和情郎在假山私通,新郎给他们望风,我呢,跟着新郎望风,这到底是什么戏码,还真是离谱。” 要是能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什么就好了。 “诶?系统,你不是有回放功能吗?能不能把他两的聊天过程发出来呀。” 余渺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自动回复:系统已下班,系统面板已变为自助模式,有需要自己点,不要喊我,不要喊我,不要喊我!】 余渺:……要是她上班的时候对老板也这么硬气就好了。 她只能自己摸索,找到了调监控的的地方,发现里面什么都有,但是重要剧情是上了锁的,没有权限点不开。 她找到了方才的监控,点了进去: “悠悠!悠悠!” 秦原一脸潮红倒在范悠悠身上,范悠悠年纪轻轻,看起来却稳重不少: “你喝醉了,清醒一点!” “你都成亲了,我成天清醒克制有什么用,我就不能醉一回吗?” 第一百五十章 范悠悠往事 秦原喝得醉醺醺的,这话一出范悠悠也清醒了不少,她扶着摇摇欲坠的男人,嫌弃地说道: “你这是说什么呢,身上一股酒味,真是的,臭死了。” “你找我来做什么?” 秦原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脸颊红红的,像极了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范悠悠一瞬间心底就软了下来,胸中酝酿了一整天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 “你别抛弃我好不好,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没有你,我这一生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月色下秦原的面色酡红,范悠悠不禁想到两人的第一面。 秦原是她在山下捡到的,那年她刚刚成为少主,意气风发,在老爹的纵容下,整个人嚣张不少,手里握着的一根皮鞭抽遍身边所有人。 她接到老爹的命令下山办事,无意之中遇到了一位富家公子,肤如凝脂,面若惊鸿。 也是这样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秦原坐在车上,绝美的容颜被隐藏在轻纱之后,一阵风掀起了纱帘,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如神仙一般高洁,似乎连月色都格外偏爱美人。 她顿时就起了色心,打算将人掳回山庄,没想到刚把人弄到手就遇到了刺杀。 两人坠落悬崖九死一生,经历了诸多波折之后两人互生情愫,脱离危险之后范悠悠良心发现将人送回去,却发现秦原家刚刚惨遭灭门。 范悠悠只得带着人回到无忧派,虽然范仁一直见不惯秦原,但是范老爹一直很支持女儿的决定,只是因为范悠悠年龄还小,便耽搁了。 没想到后来秦原发现家族的灭门跟无忧派有关。 一对有情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秦原无法接受,便离开了无忧派。 范悠悠便整天借酒消愁,练就了大海般的酒量,每每下山遇到与秦原容貌相似的男子便忍不住掳回去,让他们整天在自己面前转悠,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故人的影子。 赵鸿飞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她心中也知道这一切如同镜花水月,迟早都会破碎,但还是忍不住沉浸其中。 因为她的浑浑噩噩,导致山庄被人渗透,范老爹也因此暴毙,她在坏人的追杀下狼狈不堪。 她这才知道与秦原相见时的刺杀竟然是范仁所为,而范老爹死后对方又处处为难自己。 说不定连这次山庄被袭也是范仁跟玄鹰卫里应外合的。 她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像一只老鼠一样四处逃亡,在命悬一线之际被秦原救了下来。 原来范老爹跟秦家的灭门虽然有很大的因果关系,但并非直接凶手。 而无忧派遭此劫难,范老爹也死了,也算是变相报了仇。 这个冷漠又心软的男子,最终还是放下仇恨,两人紧紧相拥。 在秦原的陪伴下,她也成功回到山庄,正式开始打响夺回政权的斗争。 经历了这么多,两人都成长了不少,但是很多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改。 秦原渐渐发现范悠悠的性子很是刁蛮,无理取闹。 范悠悠也发现秦原似乎没有那么高冷,只是一只心底异常柔软而又黏人的小狗,还喜欢让她用皮鞭抽他,可是她喜欢的明明就是有点高冷的秦原。 一时之间两人闹了不少矛盾。 这次联姻是她对范仁的一种妥协,也带了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期待秦原听到这件事之后会回来找她。 果然,秦原还是找上门了。 但是范仁却以秦原的性命要挟,范悠悠陷入两难的抉择中,最后不得不选择妥协。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今秦原喝醉了,她不能再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秦原一定会有危险的。 “你别说这话,这世上好女人多了去了,我性子这么差,你又何必……” 范悠悠话未说完嘴巴就被秦原堵住了,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情不自禁。 不过秦原毕竟喝醉了,最后两人什么也没做。 “什么嘛,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余渺不甘心地蹲在墙角看着系统给的监控画面忍不住吐槽。 这狗系统也真是的,连个亲吻的镜头都要打码,什么都看不见,害得她花了那么多能量。 这种付费的就不能来点真东西吗?真是的,这不是欺骗用户吗?!!偏偏她还上了当。 想找系统出来问话对方又还没上班。 “亏我还好心在这里守着,结果守了个寂寞!” “你在嘀咕什么呢?” 赵鸿飞看过来,两人守了整整一夜,如今天边已经泛白。 “哦哦,没什么。” 余渺看着赵鸿飞,一时间觉得赵鸿飞跟那个小情郎长得还有些相像,不过她现在还没收集到范悠悠的记忆,还不知道赵鸿飞竟然是人家的替代品。 “这个时间,如果被人发现我们不在洞房,一定会出事的。” 赵鸿飞突然有些焦急,那个死老头整天阴魂不散的,谁知道昨晚有没有悄悄蹲在新房外面偷听。 “那怎么办?都这个时候了,两人怎么还不出来?” 余渺问道。 赵鸿飞来回踱步: “是啊是啊,可是我又不好闯进去,万一两人还在……那岂不是……” 余渺大义凛然地说: “我去吧,两人没发生什么。” “诶诶诶,你这么清楚?” “我就是知道,你没看秦原醉成那样吗?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这是为什么?不是说酒后乱性吗?” 赵鸿飞有些不解。 余渺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然后摇头叹气: “唉,我去叫人吧。” 说完便跳了进去。 徒留赵鸿飞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喝醉了又能怎样?就算喝醉了发生不了什么,可是难保那小子不是装醉的,这种装醉耍小心机可不少见,也就是范悠悠这个蠢货会上当,要是莫莫也能上当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突然拍了拍脑子: “哎呀,我这是在想什么,莫莫她怎么会这么做,再说了,我们两人还能有机会吗?” “一定有机会的!” 赵鸿飞还在嘀咕,余渺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这才发现范悠悠两人已经出来了,衣冠整齐,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自己方才的自言自语怕是被几人听见了,赵鸿飞脸都涨红了,尴尬地说道: “快……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好。” 这府里到处都是范长老的眼线,事关大业,几人不敢马虎,一路偷偷摸摸溜了回去,终于赶在太阳出来之前赶到了新房。 看着毫无异样的院子,几人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被发现。” “好,我们就送到这里,你们快回去吧。” 余渺带着秦原对范悠悠说道。 “不用,进来喝杯茶再走吧,昨晚在外面守了一夜辛苦了。” 范悠悠也有些松懈,喝口茶总不能出什么事吧。 “好吧。” 看着明显不想走的秦原,余渺挠了挠头同意了。 几人刚打开房门: “各位昨晚去了哪里?可让老夫等得辛苦啊。” ? ?好久不见呀大家,好几天没更新了,一直在想怎么编(bushi) ? 太监是不可能滴,只是还在寻找合适的写作方式,这本书算是梦到什么写什么,大家见谅,也拜托大家提提意见啦。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对峙 “大……大伯!!” 几个人的心顿时开始打鼓,余渺也不由自主跟着紧张起来。 旋即她又反应过来:我又不是这里的人,怕这个糟老头子作甚。 余渺想着腰板都挺直起来。 范仁坐在新房的堂上,身子如同一根老桩立着,那双眼睛如同鹰眼一般锐利,狠狠深入几个年轻人的心。 “你们几个昨晚去哪了?大喜之日怎么不在新房啊。” “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呀。”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没想到堂堂一代掌门,竟然做出这种荒唐的事,传出去岂非要天下人笑话,好不容易跟铁衣门达成了盟约,如今被你这么一搞,叶掌门知道了会怎么想?这让你在天上的父亲怎么放心呐。” 范仁的神情如同一口枯井,语气也听不出丝毫的生气,但是说出来的话莫名有种压迫感。 “你……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父亲?!” 范悠悠挺直身躯,直直看着上头的老头。 范仁重重地拍在桌上,五十年深厚的功底使得地面都震了一震: “我怎么没有资格提?他是我亲弟弟,无忧派也有我的一份,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无忧派在你手里落败,当初要不是玄鹰卫,他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 “我爹是怎么死的,你心知肚明。” 范悠悠眼睛含泪,也不装了,这么些日子她真的忍够了,就算是范老爹在场,也会为她的忍耐力感到惊讶的。 要不是范仁提到了她爹,她还可以继续忍下去。 想到那个温柔慈爱的面孔,范悠悠的心中就是一阵绞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该对长辈说的话吗?你爹难道不是被那些人害死的吗?你话里的意思,难道是怪我吗?” “难道不是吗?您敢说您没有觊觎掌门之位,没有对我爹怀恨在心,没有因为两个堂哥的死怪我,您敢发誓吗?您敢吗?” 范仁皱了皱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敢发誓吗??” “我怎么可能发这么无聊的毒誓。” “呵呵,看来您是真的不敢发誓了。” “现在不是发誓的时候,你们昨晚到底去做什么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您只是一个长老,掌门是我二嫂,这不是您这个年过半百的人该质问的事。” 余渺听不下去便站了出来挡在几人的面前。 没想到看起来嚣张跋扈的范悠悠竟然遇到这么刁钻的长辈,这个糟老头子说的话简直太难听了。 “你?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妖女。” 看到余渺还敢站出来,范仁的眼神就变得骇人起来,完全没有方才的的冷静威严。 “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你是谁呀。” 余渺算是发现了,人生在世有气就撒,一口气要是咽不下去,还不得把自己郁闷死。 “你这妖女,要不是你,我的两个儿子怎么会死,我本来打算先等婚宴结束再跟你算账,没想到你竟然还杀了无忧派的数名弟子,简直岂有此理。” “我什么时候杀了你的弟子了,是他们要杀我,我只是自保,而且也只是将几人打晕而已,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你我之间有着深仇大恨,这是巴不得我死呢。” “本来打算先处理他们几个,你自己先跳了出来,如今你还敢狡辩,我今天就要将你就地正法。来人!” 范仁话一出,外面的弟子瞬间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 范悠悠抽出皮鞭一把抽在门槛上,围上来的弟子瞬间不敢上前,只能踌躇地看着范仁。 范仁站了起来挥手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几个弟子犹豫了一下冲了上来,被范悠悠一鞭子抽了回去: “你们几个这是要与我为敌吗!!” 一瞬间剩下的弟子都不敢上前,双方僵持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气死我了!你们不来,我自己来!” 范仁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朝余渺刺了上去,被赵鸿飞几人挡了回去。 “大伯,何必如此急言令色,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余渺也是叶掌门的妹妹,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若是余渺出了什么事,大伯您可要三思啊。” 赵鸿飞从中调停。 “是啊,你这个糟老头子简直就是在信口雌黄,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呀。” 余渺现在可不怕,她自己有武功,每天晚上都在努力劈柴,功夫日进千里,又有大姐二哥撑腰,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此言一出范仁的脸庞又通红起来,赵鸿飞连忙拍了拍余渺肩膀: “梦得,不可如此无理,范伯伯是长辈,快道歉。” 说完还朝余渺挤眉弄眼,余渺也不是毫无脑子的,立马就意识到了,板板正正朝范仁鞠了个躬: “啊,真对不起,范伯伯,方才是我失礼了,晚辈也是一时性急才如此无状,伯伯心胸宽旷请不要与我计较。” “是啊大伯,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还是先坐下来再说吧。” 赵鸿飞也赶紧圆场,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那岂不是炸了么。 范悠悠还是冷脸看着范仁,只是没有出声,在场的气氛缓和下来,范仁也清楚这不是私人恩怨的事,便也顺着台阶下来了。 “你们都下去吧,还有你,你,你,方才对掌门动手了,自己下去领罚吧。” 范仁指了指方才动手的三个弟子,算是缓和一下跟范悠悠的关系,范悠悠冷眼旁观。 “长老……我……” 那名弟子有些不服气,正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同门捂住嘴拖了出去。 屋子里围着的弟子们纷纷撤出门外,见几个人一家亲地坐了下来,方才出手的弟子灰头土脸的。 “我明明就是听命行事,范长老怎么能罚我呢?土豆你也是,拉我作甚。” 说话的弟子原名叫李大山,长得高高瘦瘦,头发稀疏又卷曲,外形酷似一根山药,所以大家都叫他山药。 “唉我说你怎么能对掌门动手呢?人家是一家人,一辈子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是外人,你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个傻蛋。” 土豆跳起来拍了拍山药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他原名张小土,长得圆圆的,个子又不高,喜欢吃土豆,所以大家都叫他土豆。 土豆跟山药是一对好朋友,两人在逃荒中相遇,一起走南闯北,一起去楚州参军,没想到吴虞兵败,一起当逃兵。 后来一起做生意,越做越大,慢慢接触到武器生意,毕竟乱世之中军备是最挣钱的,一般人可接触不到,两人都很珍惜这个机会。 于是两人将全部身家投入进去,没想到承包的一大批武器都被铁衣门生产的武器给抢占市场了,两人又一起破产,现在又一起加入无忧派混口饭吃。 但愿无忧派能多撑一会儿。 “可是……凭什么他们自己人有矛盾要拿我们开涮。” 山药还有些不服。 “哎呀,你就当心吧,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戒堂,那里的师兄是我熟人,他下手会轻点的。” 土豆又安慰地拍了拍他,山药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屋里几人坐着,亲亲热热仿佛刚才大动干戈的事情并不存在,余渺内心暗自吐槽: 真不愧是老江湖,一个个的变脸都那么厉害,看来在权衡利弊之下,所有的私人恩怨都得往后排。 赵鸿飞先说道: “大伯,之前您说梦得杀了无忧派的弟子……是怎么回事,您能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 ?还有人记得土豆山药这两兄弟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指控 “那日在门口碰到她,我也很惊讶,一想到我那死去的两个优秀孩儿,我就痛心不已,我确实是很生气想要给她一点教训,就让弟子们先把她困住,却听到她逃跑的消息,等我赶到之时,所有的弟子皆死于非命,胸口处都有一道致命伤,一看就是利器所致,我记得她腰间别着一把斧子,跟伤口的形状一模一样,凶手还能是别人吗?” 范仁端坐着,右手食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语气不急不慢,仿佛刚才吹胡子瞪眼的人不是他。 “我没有用斧子砍过人,他们都是无忧派的弟子,无忧派掌门可是我嫂子,我怎么可能会置他们于死地呢?” 余渺也有些想不通。 “你方才也说了,他们想要杀了你,那几个弟子都是我最亲近的弟子,知道你杀了我儿子对你怀恨在心也是合理的,你因此杀了几人也说得过去。” “您确定不是您想杀了我,所以才杀了那么多弟子,就是为了嫁祸我吗?” 没有理会余渺的怀疑,范仁招了招手,门外进来一名男弟子,对方朝几人鞠了个躬: “见过掌门,长老,姑爷。” “徐方,你来跟他们说一说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 徐方语气不卑不亢: “是。弟子昨日路过风萧苑,听到里面似有刀剑之声,便凑上前去看,只见到这位姑娘将几名弟子打倒在地,便连忙去找范长老,等到我们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几名弟子的尸体。而这位姑娘不知所踪,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众弟子见这位姑娘又出现在婚宴上,掌门跟长老没有丝毫追究的意思,大家都议论,说……说……” 徐方说着看了几人一眼,又看向范仁,范仁招了招手说道: “说什么?但说无妨。” “说长老和掌门为了……为了巴结铁衣门,故意包庇杀死弟子的……罪人,现在弟子们都颇有怨言,说有失公正,天理何在呢。” “什么?!岂有此理?” 范仁一脸怒容: “昨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处理这种事,这些人也真是的,又不是不管了。” “怎么?长老为何如此惊讶,这话您不应该早就听说了吗?” 余渺露出嘲讽的笑,凉凉地说道。 范仁捋了捋胡须: “最近这么忙,我也是第一次听他说,再说了他说得也有道理,你先前就害得无忧派差点灭门,现在做出这种事也丝毫不稀奇。” 听到这话余渺的身子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全身冰冷,想说什么嘴巴却只是颤抖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突然被人一把握住。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赵鸿飞,余渺的手慢慢回温: “既然说是梦得杀了他们几人,范长老的怀疑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事情还未水落石出恐怕不好随便冤枉人吧,外面的那些弟子大伯最好处理一下,否则认错了凶手……做出什么事来,铁衣门是不会答应的。” “再说了,你是亲眼看见她用斧子砍死那几名弟子么?” 赵鸿飞看着徐方。 徐方摇了摇头: “弟子只是看到那几名弟子被她打倒在地失去动静。” “打倒?这么说她是用手掌攻击的吗?这么说你并没有亲眼看见她用斧子砍人吗?” “是……不过……” “既然没有看到她亲手将人砍死,余渺也说了她只是将人打晕,又凭什么认定她就是凶手呢?” 范仁听到赵鸿飞的话皱起了眉头: “你这话就有点强词夺理了,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那可说不定,仵作何在?” “仵作?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要明天才能到。” “既然还没验过尸,仅仅凭着肉眼一看,怎么能断定就是斧子所为,怎么就能断定是河乌斧所为?我看还是等仵作来了之后再说吧。还有,在真相未明之前,她是客人,不是罪人,希望各位弟子都能摆正自己的态度。” 赵鸿飞的语气生冷,其中又暗含着一丝威胁,让一直轻视他的范仁都不由得刮目相看: “你这人……” “就这么决定了,晚辈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赵鸿飞说着便拉着余渺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纷纷告辞。 余渺神情有些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跟脑子坏掉了一样。 “你怎么了?” 赵鸿飞看着余渺,担心地问道。 “哦哦,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二哥,多谢你了,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她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哎哟,我难道不是一直都很帅吗?刚才我只是硬气了一下,你没发现范长老没有追究我们夜不归宿吗?哎呀,我真是聪明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呢。” 赵鸿飞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对自己的小机灵感到沾沾自喜。 余渺:…… 这时范悠悠突然走了上来,拍了拍余渺的肩膀: “你也不用担心,如果事情真的不是你所为,我一定会保住你的。” “谢谢你,对了,方才还要多谢嫂子挡在我的前面,否则我恐怕要被那些弟子碎尸万段了。” 余渺笑着说,范悠悠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这说的什么话,不管怎样我是你嫂子,虽然你比我大,但我依旧是长辈,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要是有人冒犯你,你就跟我说,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啊,我没事,不过嫂子,你父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余渺的脸色依旧苍白,范悠悠的眼底一片冰冷: “长辈的事你少管,我会解决的。” 余渺:……行吧。 说起长辈,最让她感到心安的莫过于叶莫莫。 此时远在铁衣门的叶莫莫将征讨的目光移向了除了无忧派之外其他几个不入流的小门派,统一江湖的下一步就是他们…… 夜晚余渺躺在床上,无心劈柴,脑子里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当时面对范仁的指控,她浑身僵硬,那种熟悉的感觉上一次还是在现代。 那时她正在念大学,满脑子都是迷茫,曾憧憬的充实快乐的大学生活在那场质控中最终化为泡沫。 第一百五十三章 往事 那时同学们都在享受大学生活,或是出去旅游,或是参加社团组建乐队,或是一起组队科研项目。 她却在忙着怎么活下去。 自从父母死亡,哥哥因此入狱,没多久也自杀了,她最终被婶子家收养。 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便找到爷爷当年用的破旧折叠床放到阳台给她睡。 她就在阳台上从小学睡到了大学。 深知自己给她们一家添了太多麻烦,做再多的家务也无法偿还,所以她在成年之后就不顾婶子一家的劝阻搬走了。 暑假她就出去找兼职,包吃包住,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两三千,等到开学之后就可以一直住在宿舍。 她学的专业课程非常繁重,大部分时间都是满课,如果要挣钱,就很难兼顾到学业。 她学习的专业有许多地方需要用到电脑,而她的笔记本电脑是叔叔家送给她的旧电脑,约有十多年历史,上课时一开机,电脑的风扇就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一辆启动的拖拉机,全班同学都闻声看了过来。 “哇,这位同学的电脑是什么牌子,马力这么足?” “哈哈哈哈……” 一个同学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笑了起来,余渺连忙慌乱关机,从那以后电脑就没出现在课堂上。 破旧的电脑运行不了复杂的软件,如同她贫瘠的内心难以应付纷扰的世界。 余渺曾经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埋在内心自卑的种子在角落里肆意生长,从那以后更加躲着人走了。 这所大学在全国排第十几名,同学们都来自天南海北,大部分人的家境都很不错,成绩优渥,谈吐不凡,各种特长信手拈来。 而她从来不敢奢求上什么补习班,兴趣班,也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 不管她怎么努力,总是被人远远甩在后面,努力没有高低贵贱,但是每个人的起跑线显然是不同的。 为什么人生来就分成三六九等,为什么有人生来优渥,有人生来低贱? 余渺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跟别人的差距。 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正面临着三观的塑造,他们需要认识世界是怎么样的,自己是谁,如何面对世界,如何跟人相处。 每当我们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时,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时,烦恼就像瀑布一般倾泻而来。 这个时间的余渺感觉到自己跟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只能带着烦恼继续前行。 后来她在一次兼职的过程中遇到了经理的骚扰,为了自保将对方打伤,然后便进了警局,虽然最后没有让她赔偿,但是工作也丢了,还被人看到从警局里出来。 从那以后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她就是能看出来那眼神中的含义,但是没有人问,她也没有机会解释什么。 果然,自己还是不配跟这群天之骄子待在同一片天空么。 不过随后她又打起了精神。 书里说了: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环境越是见不惯自己,自己就一定要活着,还要活得好好的,人生若是一帆风顺,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想通之后的余渺继续扛着心头的大石头拼命看书学习,尝试转变挣钱的方式和学习的方法,成绩也进步很大,甚至还评上了奖学金。 却在公示期被人举报作弊了。 举报人是她的同班同学,对方是学生会主席,平时很会来事,只是因为差一名没有评上奖学金,只要前面有一个人出了差错,就能顺移到她身上。 按理说谁举报谁举证,可是学院的老师和辅导员显然并不喜欢她,也神奇地欠缺师德,而考试当天的监控也离奇坏掉。 不知道那位主席跟老师们有什么联系,反正最后大家竟然都认同了余渺考试作弊这件事。 呵,真是离谱啊,余渺一万个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它就是发生了。 余渺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便找上了辅导员。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对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她说: “余渺啊,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平时不爱学习就罢了,为什么品行会如此低劣?A大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学,我们要是包庇你也是不对的,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呢?” 辅导员长得慈眉善目,语气也温柔得很,那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自然,仿佛她是什么重要的后辈。 “我没有。” “你没看到大家都在说这件事吗?你知不知道截止今天上午,已经有不下五名学生来向我反映在考场上看到你举止可疑了。” “什么……” “你说要是一个人看错了也不是不可能,可是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还不能成为证据吗?” “我真的没有……” “好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情闹得很大,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学院只能给你下达处分了,还有,成绩也作废,至于奖学金,更是不可能的。” 辅导员的眼神里都是惋惜,余渺却觉得不可置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诬陷责备的话张口就来,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我……” 我不是坏学生,我真的很听话的……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不少人在走廊上窃窃私语。 余渺只觉得难堪,脸上火辣辣的,很想说什么,可是她的全身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硬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作弊的余渺,背着处分的余渺,道德败坏的余渺,这对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而当时的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谣言排山倒海一般朝她涌来,她就像在一间黑暗狭窄的屋子里,一伸手,四周都是墙。 要是有一个人能够站在她身边,帮她说话,或是安慰她,那该有多好。 可是没有,她只能屈辱地咽下这口气。 无能为力的事她经历地多了,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 她每晚都在翻来覆去地想,那些人会说她什么呢?会怎么议论她,她是不是小丑呢?她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心里越想越觉得堵得慌,整日恍恍惚惚,成绩也下滑了,更加坐实了作弊的传闻。 那是一段无比灰暗的日子。 我这是崩溃了?这是崩溃吗?她不想承认。 可是她竟然还活着,不管活得怎么样,但是她还活着。 “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上天给了我们多么好的条件,多么超前的起跑线,而是尽管上天并不偏爱我们,我们却能利用上天给予的一切,牢牢把握自己的命运。” “世界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其实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那时她万念俱灰,突然碰上了一个人,对方莫名其妙请她吃冰激凌,喝奶茶,然后就说了这些话,令她印象深刻。 因为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您是……” “哦,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胡月华,目前在机械院工作。” 面前的女子身材魁梧,笑容灿烂,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 ?胡月华是谁大家应该能猜到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土木余渺 “哦哦……我叫余渺,是土木专业的学生。” 机械院的教授? 余渺小心翼翼地喝着奶茶,不经意掏出了手机。 看着搜索界面上的人物介绍下面那一大长串人物介绍: 机械工程本科A大,研究生国内排名第一的高校,博士则在d国国家科学研究实验室做研究员,后回到A大工作,短短几年就评上了教授职称。 名下的多篇论文曾轰动一时,还上过科学杂志封面…… 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余渺有些呆,这种人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呵呵,我知道你。” 胡月华笑着说,语气无比温柔。 余渺听到这话心头就是一堵,她作弊的事情传得那么远,胡月华一定也是听到这些传闻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那个……您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喝点东西而已。” 此时窗外阳光明媚,空调的风呼呼吹着,将燥热的空气都隔绝在了外面。 眼前教授长得人高马大,眼睛里都是力量,身上的气质仿佛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深深吸引着余渺。 两人慢慢聊着天,余渺总觉得胡月华对待自己的态度就仿佛两人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甚至还开导了她不少,让她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原本怀疑对方是因为传言才认识自己,现在想来似乎并非如此。 最后余渺忍不住问: “您是听了传闻才知道我吗?” “当然不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还有,我从来不会通过传言去认识一个人。” “您……” 余渺不太明白,对方却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 “我们下次见……对,我不是说过让你这周三把报告交上来吗?你交的那叫报告吗?我连看一眼眼睛都痛,你是要存心气死我不是……” 胡月华的身影越来越远,她的面孔在余渺脑海里逐渐变得模糊。 从那以后她一直在思考,胡月华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世界的善意恶意为什么只在一念之间,难不成周围人对她的恶意都是假的不成? 那些议论她的,嘲笑她的,异样的眼光,还能是善意的吗? “心中有疑问,不妨直接问问看,答案并不会比你想象中的糟。” 脑海中突然想起胡月华的话,余渺犹豫了很多天,最后决定主动出击。 她找上了当初嘲笑她电脑的同学,结果对方立马就朝她道歉了,一直说是无心之失,他平时就喜欢开幽默的玩笑,当时原本只是想抖一下机灵,没想到她会是那样的反应,对此一直感到很自责。 听到这话的余渺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是讨厌我才说那种话吗?” “你又没做什么,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后来余渺又找上了当初在背后议论她的人,几个女生犹豫着说道: “我们只是……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助,因为看你好像遇上了困难,但是你好像一直没有与我们说话的样子,所以……” “你们不是在议论那个处分的事吗?” 余渺愣住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说: “那种事情啊,懂的都懂,我们有不少人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想着从其他方面帮一下你,没想到你一直都躲着我们。” 原来那个辅导员也是一个混子,只是来混资历的,过两年就调走了,在学生里面已经出了名,大家都知道他的为人,平时惯喜欢拉帮结派又爱贪小便宜,他在背后里有些关系,普通人也拿他没办法。 而那个学生会主席也是差不多的人。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这么多,总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也别太难过,这是很普遍的事。” 人家还这么安慰她。 虽然最后余渺仍旧没有沉冤得雪,但是心中的大半阴霾一扫而空。 看起来胡月华说得没错,要辩证看待所有事物。 后来她也跟胡月华见过几次面,但是对方实在是太忙了,都没能好好问问对方为什么找上自己。 后来她毕了业,又穿了越,时间已经将很多事情逐渐淡化,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那天发生的事。 可是今天白天面对范仁的指控时她才发现曾经的记忆竟然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不过这一次有人站在她的前面为她说话,跟当初已经不同了。 当初若不是胡月华,恐怕她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了,怎么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 余渺躺在床上,有些困惑,脑子里拼命回想对方的面容,却发现不管怎么想对方的脸上都蒙着一团白雾。 难道自己又失忆了? 余渺想不通。 “系统,我这是又失忆了吗?” 【自动回复:系统已下班,系统面板已变为自助模式,有需要自己点,不要喊我,不要喊我,不要喊我!】 余渺:…… 蒜鸟,这系统是个没用的,她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殊不知看似早已下班的系统正在背后忙得热火朝天,没有实体的它满头大汗地快速敲击着虚拟键盘,而医院病床上的余渺身躯正在快速消失。 新房。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不是说好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吗。” 新房里,赵鸿飞看着一直粘着范悠悠的秦原,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 范悠悠说: “要不……你睡外面的榻上?” “凭什么,这也是我的床,为什么不是你睡外面。” 赵鸿飞倒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打了个滚,一脸无赖地说。 范悠悠难以置信地掐着腰: “喂,我是女的诶,你怎么没有一点君子风度啊喂。” “君子风度?你怎么没有君子风度,君子风度又不是只有男人才可以有,你也可以做君子呀,我不做君子,我要做小人。” “你!” 范悠悠被他怼得无言,两人从第一眼见面时赵鸿飞就看她不顺眼,她只是抓他回来做客而已,后来已经给他放了,没想到他还这么斤斤计较。 “本来我看你今天白天那么讲义气,差点就对你刮目相看,没想到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啧啧啧~” 一旁的秦原连忙说道: “悠悠你别生气,我把他撵走。” “你是谁啊,凭什么撵我走,这里是我们的房间,你要不要出去问问谁才是姑爷?” 赵鸿飞的语气有些贱嗖嗖的,秦原一把冲到床上抓住他的领口低声说道: “有本事我们出去比划比划。” 赵鸿飞拍开他的手,撑着下巴,勾着嘴角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划?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范悠悠都才十八岁,两人应该同龄,赵鸿飞都二十四了,差了这么多岁,可不就是毛都没长齐吗。 “我要是输了,自己会离开,我要是赢了,你就睡到前厅的软榻去。” “行吧,我答应你,希望你最后不要哭鼻子才是。” 听到这话秦原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 “你们要去哪?” “去单挑。” “喂喂喂,你俩发什么疯,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都给我回来。” 范悠悠愁得头都大了,没想到这两个人还这么不懂事。 “悠悠你别担心,我们去去就来。” 秦原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不多时,赵鸿飞鼻青脸肿地进门。 ? ?想不到余渺是学土木的吧hhh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仵作 范悠悠:果然很快…… “我输了,我睡外面,你睡床吧。” 赵鸿飞鼻青脸肿地吐出一句冰冷的话便到了外间躺下自闭。 范悠悠:? 她看向秦原,对方只是冲着她温柔一笑。 秦原则是安顿好范悠悠之后就离开了。 范悠悠:?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算了,有时间再问吧。 外面的榻上,想到方才发生的事,赵鸿飞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没想到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是秦家枪的传人。 秦家是隐居山南的一个百年世家,平时深入简出,低调到让人想不起来,前几年家族惨遭灭门才让人想起秦家枪是天下第一枪。 赵鸿飞虽是天下第一山庄的继承人,却因为不思进取没有获得多少真传,没想到秦原这小子小小年纪,却已经将秦家枪练得如此精湛。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压迫。 对方将他打趴下之后对他说: “功夫不到家,怎么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啊。” 秦原啧啧摇头,赵鸿飞胸口憋着一口气: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并不觉得功夫差点有什么,有自保之力就够了,那么努力做什么? “你有心爱的人吗?你有尝试过为了心爱的人不顾一切努力的感觉吗?” 秦原的眼光如同火炬一样,烤得赵鸿飞脸颊发烫。 “我当然有!” “那你难道就没有为了她想要拼命的时候吗?” “我……” 赵鸿飞刚想说有,随即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过去的种种,似乎都是自己站在叶莫莫身后,似乎都是她在保护自己,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了下来。 “她太强大了,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赶得上她的,我怎么保护她?”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叶掌门不喜欢你了。” “你!你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悠悠之间没有秘密。” “……你凭什么这么说?” “没有为心爱的人拼过命,就没有资格谈喜欢。” 这是秦原的人生信条,看着沉默的赵鸿飞,他低头说道: “不过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赵鸿飞的白眼】” “替我照顾好她,她性子比较冲动,容易坏事,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你真大度。” “我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 “你就不怕我们假戏真做?” “我相信她。” “……” “还有,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看着秦原夜色下黝黑的眼眸,赵鸿飞很难相信眼前不怒自威霸气外漏的人跟方才在范悠悠面前摇尾乞怜的是同一个人。 …… 第二日,范仁又把众人都叫到执法堂。 赵鸿飞余渺几人、仵作和弟子代表都在堂上,门外则是被众多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大家议论纷纷使得里里外外如同菜市场一般。 不少弟子神情激愤,如同死了爹一般,其中有几人特别明显: “就是她!就是那个妖女!就是她杀了我们的同门!” “哪个?” “最矮的那个就是!” 余渺:??不是吧,认人归认人,说她矮是什么意思? 她回头,却发现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骂她。 气死人了。 “好了!肃静!肃静!” 范悠悠没有说话,范仁开始维持秩序。 他板着脸的样子很管用,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了。 剩下的几人也随即噤声,场面顿时变得肃静庄严。 余渺:要不要喊一下升堂? “咳咳!关于前两日我门中弟子死亡一案现在正式开始审理。” “仵作何在?说一下你验尸的结果” 旁边一个浑身雪白包裹严实的人出列: “是,我方才已经验过尸了,死亡的八名弟子身上有大大小小的皮外伤,均不致命。” “看吧我就说我没杀人。” 余渺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刚说完这话范仁就瞅了她一眼。 “肃静,等他说完。” “……” 仵作接着说: “但是每人身上都有一处致命伤,为利器所致。” 范仁问: “能确定具体是什么武器吗?” 仵作说: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一把利斧所为。” 什么?外面的弟子听到这话又激动起来,都叫嚣着要杀了余渺。 范悠悠一鞭子抽了过去,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余大小姐。” 范仁捋着胡须,居高临下地说。 赵鸿飞一听范仁如同审问犯人一般的语气就忍不住想要说话,却因为嘴角受了伤不小心扯到,疼得龇牙咧嘴,余渺连忙阻止他,低声说道: “我来吧。” 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就因为那几名弟子是利斧所伤就断定是我的斧子?未免有些强词夺理吧,范长老。” “放眼望去整个无忧派使用斧子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那你敢说山庄里没有一把斧子吗?你敢说当天进来的客人没有携带斧子吗?这些您都排查过了吗?就这么断定我就是凶手,恐怕有些草率吧。” “我们已经排查过当天进出的宾客,并没有人携带斧子,至于无忧派内有没有斧子,这个问题未免太过可笑,无忧派弟子皆习剑法,就算有斧子,谁会选择用斧子来杀人?所以不是你是谁?来人,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范悠悠高呼出声,呵住了打算上前的弟子: “此案疑点重重尚未尚未明晰,范长老就急着抓人,怕不是心中有鬼!” “心中有鬼?!可笑!你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质疑我?” 范仁握紧的拳头重重锤在桌面上。 “范长老别忘了掌门是谁?” 范悠悠毫不退缩,两人视线隔空相对,不像亲人,倒像仇人。 余渺说道: “范长老别着急啊,我还有疑问,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恐怕范长老的判决难以服众吧,就算在你无忧派可以服众,在铁衣门也绝对不行。” 范仁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瞬,要是想治余渺的罪,恐怕要铁衣门那边都无话可说才行。 “说吧,你有什么疑问?” “首先,我要求查看尸体,万一仵作是你们收买的人,那我岂不是冤死。” 听到这话的仵作:老实巴交地揣手手…… “可以。” 范仁挥一挥手,几具尸体被抬了上来大堂上顿时弥漫着一股可疑的气息。 眼下天气回暖,尸体过了几天,已经开始变质了,就像菜市场买来的猪肉忘了放冰箱,再过几天要生蛆了。 余渺:突然有点不想验尸了。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没办法。 她强撑着掀开白布,看到了面目丑陋的尸体。 呕~看不懂,呕~ 她又不是法医专业的,不过以她之前看过的刑侦剧来看,没看出什么疑点。 “可看出什么了?” 范仁问道。 “可以先把他们搬下去吗?呕~” 范仁:…… 大手一挥尸体便被撤了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关于仵作的结果我没什么疑问。”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疑问吗?” 余渺点了点头: “敢问这位仵作,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口可是昏迷之后所致?” “是。” 通过尸体身上的痕迹可以模拟出生前是否经历挣扎,拖拽。 “那么请问范长老,我既然有能力一击毙命,为何还要先将其打晕?岂不是多此一举?” ? ?晚上好呀!! ? 这里透露一下:胡月华就是胡来铸~ ? hhhh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死了 余渺提出自己的疑问。 根据仵作提供的报告,最后的致命伤力量绝非常人能比。 “众所周知前不久我生了一场大病,身上的武功尽数失去了,现在才捡回来一部分,我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一斧子就将人砍成这样,骨头都要断了。” “正因为你的武功不似从前,做不到一击毙命,所以才先将几人打晕。” 范仁理所应当地说,众弟子赞同地点头。 余渺:…… 她算是发现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死老头是认准她了,怎么着都有能解释出来的理由。 “就算是我先打晕他们,但是恕我直言,像尸体上那么深的伤口,我是没有这个力气做到的,不信你们可以验一下。” “嗤~武功这种事,装弱谁不会?况且你之前武功那么高,谁知道你是真失去武功了还是装的。” 范仁开启了语言护盾,谁的话都能转换成攻击对方的证据。 余渺深吸一口气,这么吵下去是找不出真相的,范仁的污蔑式断案让她开了眼,偏偏这里又是他的地盘…… 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所以硬气一些,大可不必如此自证清白。 “范长老说得振振有词,我倒是怀疑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余渺直接将怀疑扔到了范仁身上,范仁一听这话果然脸色涨红: “怎么可能,我一整天都在为了婚宴的事忙前忙后,不少弟子都看见了,你不要在这里满口胡言。” “我可没有胡说,这么大的事发生在无忧派,又没有人目击到凶手杀了人,恕我直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杀人的可能。” 余渺这话一出众人又喧闹起来,大家都对此嗤之以鼻,有名弟子甚至高声说: “都是同门,哪里来的仇怨动机去杀人,你这妖女就不要信口雌黄了。” 那弟子话音刚落就瞅见范悠悠用看死人的眼光盯着他,立马就缩到了人群中不出头了。 余渺也回头,将众人的反应一一记在心中。 “方才那位弟子所说并无道理,不至于所有人都是凶手,所以范长老才更有可能是凶手!” “你!” 范仁拍案而起,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旁边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拉住了: “师兄别着急,这姑娘所说确实有理,不如听听看。” 余渺抬头,发现是个陌生面孔,正要问陪她一同受审的赵鸿飞,看到他的样子又不忍心了,反倒是赵鸿飞看懂了她的眼神,小声对她说: “这位是庞长老,是个和善的人。” “哦哦。” 余渺点了点头,决定发挥自己的口才: “我怀疑范长老是凶手也并非空穴来风,范长老素知我杀了令郎对我怀恨在心,婚宴那日在大门口撞见我便打算找我寻仇,故而将我诓骗至风萧苑令几位弟子将我秘密杀害,没想到那些弟子都被我打晕了,范长老闻讯赶到,发现没有得逞,故而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八名弟子统统杀害,然后嫁祸到我身上,想光明正大地将我置于死地,今日又不待我辩解便着急将我拿下,可见范长老有些心虚,怕事情败露。怎么样,这个推理是不是更加合理?” “你简直就是信口雌黄,范长老素来宽仁待下,是再好不过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嫁祸你就残忍牺牲那么多无辜的弟子?!!” 范仁还没有开口,旁边的弟子代表就忍不住了。 “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呀,人性是多面的,再善良的人有了丧子之痛变成禽兽也是说得通的。” “你!”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范仁呵斥道: “好了!你们这样吵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真相!” 范悠悠坐在椅子上说道: “还有别的线索吗?” “……” 她喝了一口茶: “既然没有别的证据,那今日之事就先到此为止吧。” “这……” “我看有理,待有了新的发现之后再议不迟,如果凶手不在这里,那无忧派岂不是陷入危险之中,我认为这几日全派上下应该加强戒备,一有发现立马上报,待有了新的发现之后再议不迟。” 庞长老说着看向范仁: “师兄你说对吗?” “行吧。” 范仁叹了口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这几日全派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余渺,若是七日之后没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就算是冒着两家联盟破裂的风险,我也要为众多弟子报仇。” 余渺:……可以拒绝吗? “好了……都散了吧。” “凭什么?她明明就是凶手,长老分明就是在包庇,我们不服!” “我们不服!” “我们不服!” 人群里喧嚣起来,余渺早就受够了这群不讲礼貌的弟子,正要抬头去看是谁在口出狂言,一个臭鸡蛋就迎面砸来。 赵鸿飞下意识冲在余渺前面,余渺连忙拉着他躲开,但是他的衣袖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粘上了一部分蛋液,一股难闻的气息瞬间散发出来。 余渺的血压上来了,她最恨那些祸及家人的行为,气势汹汹冲到人群中,砸鸡蛋的人没有防备,被她一把抓住领子。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啊,就是你扔的鸡蛋是吧,方才我看就你叫得最欢,小嘴里是塞了狗尿吗?我看人恐怕就是你杀的吧!” 余渺一边骂一边捡起地上破碎的臭鸡蛋往对方嘴里塞,接着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在众目睽睽之下弟子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众弟子连忙围上去,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突然有人大呼: “不好了!他死了!!!” “什么?!!!” 众人一片哗然。 范仁听到这话连忙将人疏散开,人群里留出一条通道进出,余渺也跟了上去,透过前面的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名弟子一动不动,口鼻中缓缓流出血液。 范仁上前查探: “他确实是死了。” 这话如同水滴掉进滚烫的油锅,场面一下子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爆炸开来。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看向余渺。 余渺:我不道啊,难道我的力量突然恢复了? 她一瞬间也有些怀疑自己。 殊不知人群里面一名不起眼的弟子悄悄借如厕理由离开。 ? ?晚上好呀!今天又死人啦 第一百五十七章 蟑螂大战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几百号人的目光中,余渺杀死了一个人。 这下就是再能言善辩的人都无法否认。 连余渺都在怀疑自己。 “是你杀了他。” 范仁看向余渺,杀人的心又涌了上来。 “我……” “来人,还不把这凶手拿下,关进地牢,听候发落!!” 余渺自知理亏,也没有挣扎,立马就被捆了起来,至于河乌斧,随着她功力的下降,重量也下降了不少,所以也被收缴了。 “大伯……” 赵鸿飞皱起眉头想要说什么,却被范仁阻止了: “鸿飞你不必多言,她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制裁她,铁衣门若有什么意见尽管来找我好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范悠悠: “悠悠你也是。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铁衣门的掌门,当为众弟子表率。” 余渺在弟子的押送下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做出这种事,无忧派一定会要自己偿命的,那位弟子虽然说话尖酸,还扔臭鸡蛋。 但是罪不至死。 她当时只是想教训对方而已,并没有用全力,对方当场死亡是她没料到的。 穿越之后她也杀了不少人,那些土匪,鳄鱼镇的人…… 但她当时以为这只是一场虚拟游戏而已,打怪升级再正常不过。 可是现在……杀人偿命,自古有之,而且无忧派本就怀疑她杀了那八名弟子,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无忧派这下一定想要她的小命。 但是她还不想死啊。 “系统,你有什么办法吗?” 【啊?哦哦,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宿主你不必担心。】 “系统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没有啊。】 系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知道它会不会被裁掉。 要是被裁掉,只能做冥河里的一条冤魂了。 “你就是有事。” 系统不说话了。 “算了,你还是说说目前的情况我应该怎么办吧。” 系统装死。 “算了,我就知道你想不出主意……” 余渺生无可恋地靠在干草上,这里的环境潮湿得要命,本来铁衣门已经够潮了,没想到无忧派的地下室更潮。 这墙壁上潮得怕是都能刮得出水来。 余渺浑身不舒服,南方的气候也太难受了,不知道会不会有蟑螂。 余渺正想着突然发现屁股底下窜出三只蟑螂。 大——大——大——蟑螂。 一瞬间她恨不得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整个人突然弹跳起身。 这时牢房里饿了半辈子的蟑螂就像突然遇到食物一般一下子倾巢而出,像浪潮一般涌了出来。 “妈耶!” 余渺恨不得飞上天,但就算飞上天也不管用,因为这些蟑螂也会飞。 一个个朝着她的眼睛口鼻飞来。 偏偏余渺身上还没有趁手的工具打蟑螂,连河乌斧可以回收都忘了,而牢房里除了枯草什么都没有。 无处可逃的余渺头皮发麻,不得不开启了与蟑螂的战争。 经过一系列的兵荒马乱之后,牢房里终于恢复宁静。 赵鸿飞几人来到牢房时只看见余渺头发凌乱,神情癫狂,单脚站立,一只脚上的鞋子被她脱下来拿在手上,而她脚边周围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蟑螂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范悠悠皱了皱眉: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蟑螂?” 一路跟过来的弟子低头不语,眼神躲闪。 “说,是怎么回事?” 范悠悠抽出鞭子抽在弟子脚边。 “那个……那个……” “说不说?嗯?” “是张六他们几人干的!跟我没有关系!” “什么!” 最后根据交代,是有几名弟子对余渺怀恨在心,所以偷偷往她身上撒了吸引蟑螂的药粉,又将大量蟑螂投放到地下牢房,否则这个季节再怎么着也不会有如此多的蟑螂。 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你们今日看见她杀了同门,对她有意见是很正常的,我也为那几名弟子的死感到无比痛心,但是,不论如何,她做错了什么事自有执法堂处置,谁让你们乱动私刑的?我可记得无忧派门规当中可是明确写着不许滥用私刑,违反门规该当何罪?” 几名弟子听到这话齐刷刷下跪: “弟子知罪,请掌门责罚。” 范悠悠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一方都不好,可是这件事情恐怕不能当睁眼瞎了。 “好了,都起来吧,念在你们都是因为同门之情一时冲动,又是初犯,这次就算了。” “是是是,谢掌门!”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我跟她有话要说。” 听到这话的弟子有些为难: “掌门,这……范长老说过任何人不得私自探望。” “他是掌门还是我是掌门?难道我做什么事都要经过他的首肯不成?” 范悠悠语气显然有些愠怒,弟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可是如果被范长老发现的话,那我们……” “我只是探望一下,又不是要放了她,范长老若是要罚你,让他尽管来找我。” “是!” 得到口令的弟子离开的身影快成一条闪电。 废话,神仙打架,他们几个炮灰瞎掺和什么?自保就不错啦。 “怎么样?你还好吧?” 范悠悠拿着钥匙把门打开,赵鸿飞连忙冲了进去。 “谢谢你们还能来看我,我很好啊。” 余渺微笑着说道,眼神里尽是对红尘的看淡。 “他们有没有把你怎样?” “没有啊,我好——得——很。” “时间不多了,你们就不要在这里废话了,大家还是好好商量一下现在应该怎么办。” 范悠悠一边将脚边的蟑螂扫开,一边说道: “现在大家都亲眼看到你杀了人,但是以我们的了解,你不像是这种人,可以给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赵鸿飞听到这话看向范悠悠,发现她竟然冷静得出奇,一时间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叶莫莫运筹帷幄的影子。 旁边抱着胳膊的秦原不经意走到两人中间,赵鸿飞回过神来,拉着余渺走出牢房,几人在一旁的板凳上坐下。 余渺慢慢回过神来,麻木的脑袋被蟑螂吓了那么一遭,突然之间清明不少,顿时发现很多可疑之处。 “人不是我杀的。” ? ?大家晚上好呀! ? 你们见过会飞的蟑螂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真凶 “当时我也被吓坏了,还以为是我没控制好力度,现在仔细想来,我当时根本就收住力度了,而他却飞那么远,还当场死亡,我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 “你是说……” “有人在陷害我。你们难道没发现这几次的事情都是冲着我来的。” 余渺眉头紧锁,赵鸿飞恍然大悟: “难道是范长老?!我就知道一定是他……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说是范长老,我反倒觉得他的可能性比较低,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你猜到是谁了?” “我想也不难猜吧,对方不仅想要我的命,还在不断挑起铁衣门与无忧派之间的矛盾,破坏两家的联盟,一旦我死在无忧派,或者无忧派的人死在我的手里,你们说,两家还能一致对外吗?” 赵鸿飞听了茅塞顿开: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这么一看,只有北方,才会有这个动机和能力。” “不过眼下都是我的猜测,没有什么证据,要想找到突破口就得从今日死去弟子的身上找了,他的症状有些诡异,看着像是中毒,我出不去,这件事情就靠你们了。” “好。” “还有,如果找不到证据,也请你们把我的猜测告诉范长老,杀了我没什么好处。” “好。” “如果最后范长老执意要我的命,烦请二哥想办法给大姐通风报信,让她来救我!” 就算有系统的保命措施,但是万一残疾了怎么办,系统只是包活而已。 此时的余渺还不知道她倚仗的保命技巧已经没了。 “……好。” “时间紧迫,你们赶紧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余渺看了几人一眼,鼓起勇气进到牢房里。 大家都在为了找出真凶而努力,她不能拖后腿。 只是想到那些面目狰狞的蟑螂,余渺不免还是有些恶寒。 因为无忧派接二连三的发生命案,真凶目前还逍遥法外,针对本案中存在的疑点,范长老决定给余渺七日时间自证清白,否则七日之后便是她的死期。 当然大多数弟子都认为余渺就是那个凶手,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九名弟子尚未大仇得报,故而还没有下葬,尸体就排放在祠堂旁边,由几名弟子日夜看守。 山药跟土豆这两个倒霉蛋就被派来在夜间看守尸体,不许人靠近,值班时间为子时到寅时。 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哥,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来无忧派啊。” 山药生无可恋地靠在墙角。 “唉,你就别抱怨了,外面现在正在打仗呢,南方在打,北方也在打,目前只有无忧派可以供人生存了。” 土豆将手中点燃的香插进香炉里,转过身看着山药说。 “可是他们也欺人太甚了吧,脏活累活都扔给我们,还克扣我们的份例,怎么会有这种事?” “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就不要挑三拣四的了,更何况掌门虽然脾气爆了点,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克扣我们份例的是那几个管事师兄。” “好吧。” “唉,哥,你说我们那天看到的事情到底要不要说出去,我这几日都睡不好觉。” 山药眉头紧皱。 土豆听到这话神情突然变得惊恐无比,连忙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说出去?你不要命啦。” “可是……那个余渺明明就是冤枉的,我们俩亲眼看见,明明是……” 没等山药说完,突然听到隔壁发出一阵响动,两人顿时变成惊弓之鸟。 “嘘!什么人?!” 山药大声呵斥,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 两人对视一眼,打算去一探究竟。 两人紧紧贴着。 “该不会是诈尸了吧?”土豆的声音都在颤抖。 “别瞎说~” 山药安慰道,但显然他也很害怕。 不过幸好两人没有发现什么人鬼之类的,是一只猫碰倒了烛台。 “原来是只猫啊。” 山药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只猫啊~” 土豆重复。 两人终于落下心来。 “我可警告你,我们只是小喽啰,要想活着的话那件事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让范长老知道了,我们两个就死定了。” 没等山药点头,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知道什么?” “啊啊啊啊啊!!!!鬼啊!!!” “小声点。” 两只手将两人的嘴捂住,拼命挣扎时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唔唔唔~掌门?” 两人惊呼出声。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两人点了点头,范悠悠示意秦原跟赵鸿飞将两人放开。 土豆跟山药的眼光齐刷刷在三人之间流转。 这掌门真是奇怪,明明已经成亲了,却还跟前任纠缠不清,偏偏现任和前任之间还相处得挺融洽。 看来掌门的魅力确实很大,这齐人之福活该她享。 范悠悠对这样的眼神毫不在意: “方才你们说的什么事不能让范长老知道?” “啊?没有啊?” “我方才都听见了。” 赵鸿飞掏出剑抵在山药的脖子上。 “你要是不说,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你说是先死在我的剑下呢,还是死在范长老的手下?” “我,我,我。” 山药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杂弟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夹在这些人中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说吧。” 土豆看着生无可恋的山药,叹了口气: “那八名弟子遇难的时候,其实我们两人在场。” 赵鸿飞几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打起了精神: “说说看。” “那日我们两有事便跳到了围墙旁边的树上,突然发现几名弟子带着一名乞丐……哦不,姑娘进到房间里,那名姑娘就是余姑娘,后来双方在院子里发生冲突,我看见她将几名弟子打晕之后就离开了,然后有一个人就出现了,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劈死了那几名弟子。” “他是谁?!!” “我……我不敢说。” “嗯?” 秦原举起剑又抵在土豆脖子上。 “……是范长老。” 土豆说完这话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脖子上的头越来越不稳了。 ? ?晚上好呀!! 第一百五十九章 ? “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范悠悠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如果真的是范仁所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他……那么这些弟子甚至是她这个掌门,恐怕都会置身于巨大的危险之中。 “我只看到有个人杀了人,然后他的脸就是范长老没错,杀完人就离开了。” “看来真的是他。” 范悠悠深吸一口气,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被秦原一把握住: “冷静点,这只是两人的一面之词,别忘了那天是结婚大典,范仁一直忙前忙后,出入都有随从跟随,这两人看到的范仁却是单独行动,而且前脚他刚离开,后脚徐方就带着范仁过来了,在此之前范仁一直在礼堂忙着,许多人都看见了,他是怎么做到既在风萧苑杀人,又在礼堂忙碌的呢?” 秦原这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赵鸿飞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秦原反而显得冷静: “让我们来重新梳理一下,那日范长老在大门遇上余渺心生杀意,便给她带到了风萧苑,因为太过忙碌暂时离开,那几名弟子对余渺起了杀心,余渺将其打晕时,被徐方看见,连忙禀告范仁,在他离开的过程中范仁出现并杀死了这些弟子,随后离开,接着徐方带着范仁赶到现场时发现了八名弟子的尸体,根据不少弟子的目击,那个时间段范仁一直在忙碌,没有中途离开,而这个过程中这两兄弟一直藏在风萧苑围墙旁的树上目击了一切。是这样没错吧。” “对。” “在同一时间两个地方不可能同时出现范仁,所以其中一个肯定是假的,在礼堂的范仁一直都在大家目光中待人接物,一举一动都无比正常,不可能有人冒充,而风萧苑的范仁只是露了个脸,没有说话,也没有跟其他人见面,这两人见到范仁的脸也是透过树荫的缝隙,再加上当时紧张,看不真切的可能性很大。” 秦原越说众人越心惊。 “那那个人为什么要伪装成范仁呢?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秦原摇了摇头: “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什么证据,我想我们可以先去看一下白日死亡的尸体,再把我们的发现跟余渺说一下,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好。” 几人找到今日口出狂言弟子的尸体,秦原解开他的衣服,寻找其他伤口,却一无所获,按理来说如果是其他死因,至少会有什么针孔之类的,当时现场如此混乱,有人浑水摸鱼也不是不可能。 赵鸿飞又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从对方的脖子插了进去,想要验证一下是否中毒。 银针插进去的一瞬间: “这具尸体为什么会皱眉头?” 范悠悠发现了不对,但是几人都不是专业的仵作,秦原赶紧查看了一下,确实是死得透透的。 赵鸿飞抽出银针,发现上面没有变色: “会不会是我的针碰到什么穴位引起的面部肌肉痉挛?毕竟人刚死没多久。” 范悠悠秦原齐刷刷点头: “有可能。” “要不我再试一下?” 赵鸿飞说着又将银针插了回去。 这回尸体没有皱眉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什么原理?为什么扎同一个地方,尸体时而皱眉,时而不皱眉?这不对吧?” 赵鸿飞说着抽出针又扎了回去,这回尸体皱眉了。 “这下没问题了,方才应该是看花眼了。” “看来这人真的是被余渺踢死的?” “目前看不出什么异样。”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先去找余渺说一下情况吧,听听她怎么看。” 几人说着转身就走,临走时还叮嘱土豆山药两兄弟先守口如瓶,不要轻举妄动。 牢房里。 “这两人,一个是易容,一个是假死咯。” 余渺大口吃着几人带来的烤鸡,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将众人劈了个外焦里嫩: “什么?!!!” “梦得,为什么这么说?” 赵鸿飞突然就明白了尸体皱眉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被扎:痛,没忍住皱眉,被发现; 第二次被扎:痛,但怕被发现,所以拼命忍住; 第三次被扎:痛,但因为没皱眉遭到怀疑,故而又皱眉。 那个画面想想就可怕。 余渺放下鸡骨头,揩了揩嘴角的油说: “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想了很多东西,许多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在我脑海中一一浮现,就有了一个猜测,而你们方才告诉我的事情正证实了我的猜测。” 说真的,还要感谢那一群蟑螂盘活了她沉寂已久的神经细胞。 “所以你的结论就是一个易容,一个假死?” “不错,真凶确实不是范仁。”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范仁碰上你,还有那天你踹那个弟子,这些都是突发事件,凶手不至于如此料事如神吧?” 赵鸿飞还是不明白。 余渺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 “当然不是,凶手属于激情作案,这两桩案子都是巧合,正因为是激情作案,所以那八名弟子死亡的时候他来不及思考范仁在哪里,所以才会出了纰漏。他先是伪装成范仁大摇大摆杀人,如果没有人看见,那么范仁一定会咬住我是凶手不放,如果有人看见并说了出去,那么我们跟范仁之间也会不可避免出现争端,就像下棋一样,将对手逼到绝路,再留给对手几条路,而每一条路自己都能捞到好处。” “至于我当众踹死人一事则是一招险棋。” “那名弟子从一开始就在煽动弟子的情绪,后来又不惜挑衅我,朝我扔早就准备好的鸡蛋,就是为了激怒我,引我出手,如果我不出手,那么他也没有什么损失,如果我出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假死嫁祸我,从他飞出去的高度,距离,加速度来看,根本就不符合被踢飞的物理规律,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他接着我的力顺理成章飞出去更远,让我踹死人的事更加可信。” “物理规律?那是什么东西?” 赵鸿飞有些懵。 余渺见他感兴趣,便耐心解释道: “已知F=ma,也就是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我踹人的时候给予那人斜上方45°大约1400N的力,而他的体重约为70kg,算上重力加速度,取9.8N\/Kg,分解后获得一个水平方向约14.1m\/s2而竖直方向为4.3m\/s2的加速度,根据v=v? at,而v?=0,踹人的时间为0.5s,胸口离开我的脚尖时男子的速度为水平方向v?=7.1m\/s,竖直方向v?=2.14m\/s,男子飞出时重心距离地面1.5m,根据竖直方向:v?=gt?,h=1\/2gt?2,h=h 1.5,h=1\/2gt?2以及水平方向:x=v?(t? t?),你们算一下男子飞了多远?” 赵鸿飞:? 范悠悠:? 秦原:? 蟑螂:? 读者:? ? ?大家晚上好鸭!!感谢书友浪浪101的打赏! ? 有人支持是我这本小破书的荣幸啦hhhh ? 另外,有时间的话各位把答案和解题思路发到评论区(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解题): 第一百六十章 抓人 “最后结果约为5.8米,这还是没有算上空气阻力的情况,可是你们还记得那个人被踹飞之后飞了多少米?” 余渺看向一脸蒙圈的三人。 赵鸿飞举手: “这个我知道!差不多快十米了!” “不错。” 余渺朝他投去赞赏的目光接着说: “所以如果不是他自己偷偷使劲,怎么可能飞这么远。” 赵鸿飞不得不对余渺刮目相看: “哇,你好厉害啊,这么复杂的计算脱口而出。” “这算什么。” 实际上她早就在墙上算了,还用系统上的计算机验算了好几遍,算来算去还老是算错。 “所以呢?” 范悠悠感觉自己的脑浆有些浑浊。 “所以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人在其中栽赃陷害,既栽赃了我,又栽赃了范仁,简直就是一石二鸟。至于假死那件事,我觉得还有一个地方需要提醒你们。” “什么地方?” “那种假死功法一旦使出,便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效,在这期间没有吃喝拉撒,脉搏气息也全无,怎么看都是死人,但是过了十二时辰,他就会活过来。” “他这样岂不是很危险么?如果被仵作开膛破肚,或者被人下葬,他就从假死变成真死了。” 赵鸿飞问道,余渺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招险棋,若是用得好,没有人识破,那么我会死于非命,两家联盟破裂,而他趁机来个金蝉脱壳美美离开,若是用不好,他便是身首异处了。” 秦原估摸了一下时辰: “那现在天快亮了,还有两三个时辰便到时限了。” 余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是的,所以你们最好抓个现行,这样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他的身体一直被弟子看管着,如果在弟子眼皮子底下暴露,就惨了,所以他一定还有帮手,趁他复活之前把尸体劫走,来个毁尸灭迹。” “那我们现在就走。” 几人说着就要走,却被余渺拦住: “你们最好想好怎么跟范仁说,免得到时候问起来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还有,如果我是那个帮手,方才就是最好的劫人时机,这个时候人是最困的。或者是在换班的时候,也就是凌晨换班的时候,值班弟子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 余渺接着说道: “对方很可能伪装成换班的弟子,如果现在已经被劫走了,建议你们在各隐蔽处增派人手,对方带着个无法动弹的人,走不了太远,最好把大门和各处洞穴暗道封锁起来,我们来个瓮中捉鳖,至于易容之事,你们去搜一下就行,留意一下换班的弟子和派中神情异样的弟子,重点搜查他们的住处,总会找到些东西的。” 余渺嘬了嘬手指,不急不快地说道。 几人仿佛在她脑后看到了光芒四射的智慧之光,正在惊叹时,外面突然有弟子来报: “掌门!长老找你,出事了!” “什么事?” “昨日死亡弟子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换班的弟子刚到,发现尸体就不见了!” 听到这话三人呆若木鸡,齐刷刷看向余渺,差点被她头上智慧的光芒闪瞎了眼。 当真料事如神啊…… “这样吧,悠悠你去找长老,我带一群人去找人!” 秦原主动请缨,却被赵鸿飞一口否决: “还是我去吧,我是名正言顺的姑爷,那些弟子不一定听你的话,你还是跟悠悠去找长老吧,出了什么事也好保护她。” 赵鸿飞说完拍了拍秦原的肩膀就准备走,却被余渺叫住: “二哥,等一下。” “还有什么交代吗?” 赵鸿飞恭敬道,他现在一点也不敢质疑余渺,现在的余渺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跟当初的蠢货完全判若两人了。 “留意那两兄弟的安危,他们知道得太多了,容易被灭口。” 余渺淡淡叮嘱,赵鸿飞连连点头。 “好了,时间紧迫,赶紧去吧,快快快快!!” “是是是。” “悠悠,我们也走吧。” 秦原看着赵鸿飞的背影神情阴暗,转身温柔对范悠悠说。 “好。” 议事堂。 “尸体失踪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范仁转过身看向范悠悠,脸上都是倦容,看到范悠悠身边的秦原,更愁了。 “嗯。” “我听人说……你们凌晨接触过尸体?” “有件事大伯需要清楚,带走尸体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去只是想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哼,原委?那么多人亲眼看见的事,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我正是想说这件事,大伯,你知道吗,那个人根本就没死,他是假死的!” 知道范仁不是真凶,范悠悠对他的态度好上了一丢丢。 “假死?会有这么荒诞的事吗?” 范仁露出嘲讽的笑: “悠悠啊悠悠,自你父亲去世后,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本想辅佐你好好将无忧派发展下去,可是,可是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跟你去世的爹交代。” “你还敢提我爹?你这些日子守在山庄为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爹去世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不过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误会,你……” 范悠悠正要开口,赵鸿飞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抓到人了!!!” 说着将两个人提了进来,土豆和山药鼻青脸肿地在后面跟着。 “他们是谁?” 范仁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伯您不是说我是在胡说八道吗?现在你就来听听事情的真相吧。” 范悠悠没想到赵鸿飞的动作这么快,余渺当真是料事如神。 赵鸿飞开口说道: “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我们问过余渺后觉得疑点重重,故而到了祠堂打算看一下尸体的情况,没想到却听到土豆山药两兄弟在在讨论一些事情,似乎跟案件有关。” “土豆山药是谁?” “就是这两人。” 范仁看了一眼高矮胖瘦的两人点了点头,暗想这名字确实取得很形象,示意赵鸿飞继续讲下去。 “我们便追问,两名弟子在害怕之下说出那日亲眼目睹有人在余渺离开后杀了那八名弟子,再三逼问之下,两名弟子说看见了是范长老您用斧子亲手杀的人。” “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杀的人?!” 范仁听到这话仿佛受到了极大侮辱,顿时暴怒不已,土豆山药吓得跪在地上抱成一团。 ? ?大家晚上好呀,不知道上一章的答案有没有算出来?跟余渺算的结果一样吗? ? 这几章是余—智慧—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穷集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武侠世界,我靠做梦升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任五任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武侠世界,我靠做梦升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六十三章 没过几天无忧派派出去杀玄一的人赶了回来,死的死,伤的伤。 罢了,跟前几天死的几名弟子一起埋了,葬礼干脆一起办。 “看来玄一是个大隐患啊,他这么盯着我们,以后恐怕还会有不少变故。” 范仁摸了摸胡子,语气凝重, “能不能杀了他?”赵鸿飞问道,叶莫莫要是想统一天下,未来必定会和对方杠上,本来屈忘观已经够难缠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玄一。 “你没看见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死伤惨重吗?要不你去?” 秦原在一边开腔,自从经历过那两场凶杀案之后,范仁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老了,好像没有那么多精力,原来对他跟范悠悠在一起一直持激烈的反对意见,甚至不惜威逼利诱。 如今对他的态度倒不像从前了,只是偶尔看着他们三个人的眼神有些怪异。 “你们就不要吵了,玄一不是普通人,曾经群英榜的四五六名都跟他交过手,后来世上就没有这些人了,我看他的武功水平哪怕是曾经的群英榜第一也不一定打得过。” 范悠悠喝了口茶说道。 说起来群英榜很久没有更新了,群英堂也差不多要完蛋了,最近跟铁衣门打得火热。 “群英榜第一?你说得的是那个鬼怨吗?双手持剑走遍江湖的鬼怨?” 赵鸿飞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不错,不过听说她刺杀屈忘观失败,死在锦州南部的断崖下边了,真是可惜。” “她也是个英雄啊,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梦得,这事你怎么看?” 赵鸿飞画风一转,指向了一旁神游天外的余渺,自从上次见识到余渺的破案神功之后,大家不由得都对她尊敬起来,什么事情都想问一下她的看法。 余渺一个激灵: “什么?”难不成她打瞌睡被发现了? “我是说对待玄一,你是怎么看的?” “还能怎么看,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就杀了呗。” 余渺脱口而出,反正她只是随便动动嘴皮子而已。 几人听到这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听说玄一是难得一见的忠心,要想策反他恐怕难如登天。” “那看来只能刺杀了。” 范悠悠叹了口气。 “可是普通人谁能杀得了他。” “唉~” “要不梦得去?” 余渺听到这话一颗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算了算了,我功夫不行的。” “对了,悠悠,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范仁有突然当中开口。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的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那日他就想问,却被赵鸿飞打断了。 “有什么误会?” “你是不是怀疑是我杀了你爹?” 听见这话众人大惊,没想到他就这么说出来了,也不怕没有转圜的余地。 范悠悠看向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意思很明显。 “你爹不是我杀的,况且你们抓到的那两个人不是交代了吗?这事是他们主子做的,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沆瀣一气。” “只是我虽未联合外人坑害他,但是他的死我确实有一部分责任。” 范悠悠:你继续编。 “那日我们两人喝醉了酒,他喝得醉醺醺的,转眼人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回去了,也没有管,不曾想竟让奸人所害。” 范悠悠:……好像有点道理。 余渺:原来不是叫范仁的人就是犯人。 “这么说您不曾害过范义掌门?那您为何会处处刁难她?” 赵鸿飞问。 范仁看了一眼范悠悠,看出来她也想知道: “你知道无忧派为什么会叫无忧吗?” 范悠悠摇了摇头。 “无忧派是你爹在你出生那年为你成立的,他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岁岁无忧。” 那时两人闯荡半生,血气方刚,哥哥范仁性子冲动固执,弟弟范义为人却敦厚温良,武功更是一等一的高。 好不容易成立了无忧派,就让弟弟做了掌门,哥哥则是作为长老。 “你娘早死,我本来对你没什么意见的,可是你爹对你太过溺爱了,还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未来要做继承人的人怎么可以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呢?而我的两个儿子跟你不一样,从小就接受优良的教育,文武双全,是个顶个的人才,可是就算他们这么优秀,你爹还是只想把无忧派交到你的手上,无忧派是我看着、参与着发展起来的,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一座高楼毁于你的手上?” 范仁说着不知是想到了去世的弟弟,还是早逝的儿子,眼眶中似有泪花闪烁。 范悠悠不知道原来范仁是这么想的,她还以为…… “那你之前难道不是想让堂哥继承无忧派吗?” “我当然有想过,却并不是为了那点利益,无忧派不仅是你爹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所以在你爹去世之后我才会对你要求严苛。” “至于我儿去世之事,我这几日也逐渐想通了,当年映月岛的事无忧派虽未直接参与,但也因此获利,余渺杀了我的孩子,但这次她又救了无忧派,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决定不再计较此事。” 范仁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我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有活力,有想法了,经此一事我也察觉到你并不想我以为的那般不学无术,从前是我多管闲事了,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过问了,无忧派的事全权交给你打理了。” 范仁说完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众人没想到从前一直板着脸的固执老头突然软和了下来,突然有些不适应。 而范悠悠此时也是满眼泪花,没想到自己误解大伯竟然那么深,他的脾气臭是臭了点,但是想想自己以前的作为,大伯的脾气暴躁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爹在面对她捅的篓子时只会温柔安慰,从来不会像范仁一样暴跳如雷,她还以为全天下的好人都是像她爹那种,所以才会认为范仁是坏人。 此时听到范仁这么说,范悠悠连忙叫住他说道: “大伯,别这么说,从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才明白过来您的良苦用心,您经验丰富,许多事情我还得像您请教呢,撒手不管呢。” 范仁身形一顿。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以后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我会改的。” 范悠悠下定决心说道。 听到这话范仁身形又是一顿,迈出门槛的一只脚又迈了回来。 他转身回来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 “嗯。” “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就不得不说了,你现在身为一派掌门,成天跟两个男人厮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其中一个还是无名无分的,你让众弟子怎么看?天下人怎么看?” 范仁步步紧逼,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 ?大家晚上好鸭!!! ? 范仁:请不要人身攻击!!! ? 余渺:略略略~(挖鼻孔中) 第一百六十四章 赵鸿飞生辰 范悠悠被他逼得步步后退,一时觉得方才说那话有些草率了。 “这个嘛……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不能为了那些无谓的流言伤了自己真正爱护的人。” 事实上这事他们几个讨论过了,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离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让放弃秦原她又做不到。 范仁刚想像以前一样,话说出口之际又憋了回去,想了想说道: “……你说的话确实有理,不过……有的时候还是要适当考虑一下别人的看法,无忧派毕竟是个大门派,一举一动都被外面的人盯着,万一影响门派的生意就不好了,你说呢?还有,现在我们大家的处境都非常危险,对方这次失手肯定还会寻找下一次机会,他们杀了你爹还不够,还得把你我也杀了才肯满足。” 范悠悠:……确实有理。 “那我又能怎么办呢?总不可能离婚吧?而秦原哥哥我是不会放开的,你休想再拆散我们。” “我当然不是要拆散你们,不过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们三个人的事了,总得要做点什么。这样吧,要不跟天下宣称你们两人分开了,而秦原就作为侍从在你身侧侍候如何?” 范仁能说出这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在他看来这几人的行事作风简直就是伤风败俗,难以启齿,人心不古,江河日下,颠三倒四,不知所谓…… “我不同意。” “我同意!” “我怎么肯让秦郎受这种委屈。” “悠悠,我知道你的心意已经足够了,这辈子死而无憾了,你还是要为大局考虑。” “不!秦郎!” “悠悠。” “秦郎……” “悠悠……” “咳咳,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这种事。” 范仁看着两人双手亲切交握,双目含情脉脉,恨不得自戳双目。 想他妻子也是早早去世,若是她活到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 最后范悠悠只得同意了范仁的提议。 秦原被请出去的消息也流露出去,不少人表示瓜还没吃够就烂了,真不过瘾,好歹也牵扯到下一代的恩怨才够劲。 余渺看着眼前和谐的三人组,心中一个想法开始萌发…… 铁衣门。 “掌门,听说无忧派掌门范悠悠的情夫被赶走了,想来成亲这么些日子终于意识到咱们鸿飞公子的好了,打算收心过日子。” 一名弟子兴高采烈地冲进来说。 正在埋头苦读的叶莫莫抬起头,一瞬间精神有些恍惚。 “嗯?掌门?怎么了掌门?” 见她一直不说话,弟子忍不住关心。 “哦,我没事,知道了,以后他们几个的动静你就不必再帮我留意了,注意两家生意来往就是。” “是。” 弟子的脚步逐渐远去,叶莫莫的思绪怎么也回不到面前的兵书上来。 是了,以后大概不会再有别的交集了,还说什么真心,果然是年轻口不择言,哪里会有什么一诺千金。 说实话并非是叶莫莫不相信赵鸿飞,只是对方的爱在她看来只是说说而已,赵鸿飞为她做过的事恐怕还没有为余渺做过的多,为她的担忧也没有对余渺的操心多。 这样的爱说出来,太浅薄了。 他曾说:“我可以把命给你。” 她说:“可我不要你的命。” 那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了…… 爱是索取吗?叶莫莫也不觉得,但爱绝对不是这样。 所以各走各的路对两人来说都好。 “掌门,有你的信!” 叶莫莫接过信打开: “大姐亲启——余渺。” 原来是梦得的信,上面的字还是像狗啃一样,明明余渺已经恢复了赤月山庄的记忆,但是在书法造诣上跟失忆了没有区别。 余渺先是交代了一下自己在阴虚洞发生的事,还有一路上的经历,表示她活得很好,只是看见二哥不开心所以有些烦恼,不知道大姐是否可以帮忙。 原来赵鸿飞一直想着她,念着她,不止一次喝醉酒后念着她的名字,希望大姐可以来看一下他脑子是不是生病了。 叶莫莫看懂了余渺的言下之意,正是心烦意乱的她并不想理会,将信封收起来束之高阁。 两个月后。 “梦得,你说真的能行吗?” 赵鸿飞穿得花枝招展,站在花园里一脸紧张地对余渺说,他的身后放满了鲜花,全都是叶莫莫喜欢的黄色百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已经给大姐写过信了,她虽然没有回信,但是她的性子就是这样,面冷心热,一定会来的。” 余渺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她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对有情人分开,尽管现在两人不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但是她已经跟范悠悠几人商量过了,大家可以私底下交往,至于两人的婚姻会在两年之后因感情破裂而停止。 那时两家的合作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也没那么轻易断开,这样两对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了,多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叶莫莫意识到赵鸿飞的态度。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态度一定要坚定,每个人都需要被坚定的选择,她从前不肯接受你就是因为你的态度不够诚恳,她没有看到你的真心!” “好,我知道了。” 只是眼看夜幕降临,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夜莺已经开始啼叫,都没有看见叶莫莫的身影。 “会不会迷路了?” “我特意把怎么走都标得清清楚楚的,应该不至于走错吧?” “那再等等。” “嗯。” …… “我想她大概不回来了。”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赵鸿飞的身上铺满了阴郁的夜色,他的眼神中都是忧伤。 余渺也有些失落,但是感情的事也不能强求,只能劝说: “……还是回去吧。” “……嗯。” 正在两人垂头丧气之际,一声弟子的尖叫划破夜空: “不好啦!!有刺客!!!” 萎靡不振的两人听到这话立马打起精神往那里去。 两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见秦原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范悠悠坐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身子,神情呆滞。 一名男子正高举武器,刀片在明亮的夜空中泛着白光。 ? ?大家晚晚晚晚上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报仇 眼见刀子都要落到范悠悠身上了她还不知道躲,余渺两人赶紧出手,堪堪将对方的刀尖挡了回去。 双方顿时交起手来,两人越打越心惊,眼前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刺客。 “你是玄一?!!” 赵鸿飞大胆猜测。 “哼!” 玄一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果然是你!”赵鸿飞眯着眼睛。 其实余渺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时候玄鹰卫还只有玄一,几人也曾在一起出生入死,如今却变成了敌人。 但她也不会手软了。 或许这就是江湖吧,前一秒朋友,下一秒敌人,前一秒浓情蜜意,下一秒天人两隔。 玄一没有说话,给了两人一人一脚就飞身离开了。 余渺打红了眼想追上去却被赵鸿飞一把拉住: “你不要命啦?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先看看秦原!!” 两人赶紧查看。 这时的秦原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眼睛却一直眷恋般地盯着范悠悠。 范悠悠的泪珠大颗大颗从眼角滚落,划过脸颊,嘴角,下巴,最后滴在秦原脸上,她嘴里喃喃道: “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要救我?” 秦原强撑着一口气: “我……我不后悔……” “不……”范悠悠摇着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掉眼泪。 “只是……悠悠……以……以后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我……” 赵鸿飞皱紧了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是看着眼下这番情景猜到事情的大概并不难。 “不行,我要报仇!” 余渺攥紧了拳头,这简直欺人太甚。 “你又在说胡话!” 赵鸿飞也红了眼眶,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余渺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脑海里顿时出现一个主意,她走到血泊中的两人面前。 “秦原的时间不多了,我现在有一个非常严肃的事要问,你们两人愿意在此结为夫妻吗?” 赵鸿飞:??? “梦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 余渺没有理会他,眼睛定定看着两人: “我说,你们是否愿意结为夫妻?” 她问过系统了,这两人的记忆都有收集的价值,或许可以像上次救傅寒烟一样。 范悠悠回过神来: “我愿意。” 说完便看着秦原。 秦原没有说话。 他似乎已经走了,但是眼还睁着,过了好半晌,他的嘴里终于吐出范悠悠期盼已久的三个字: “我……愿意。” “好,我在此以天地为证,以月亮为誓,范悠悠、秦原二人结为夫妻,从此相依相守,永不分离。” 余渺郑重其事地朝天地宣告,让月亮,让晚风见证,这一对有情人终于在此刻摆脱暗无天日的关系。 说完话的秦原状态确实好上了一些,赵鸿飞连忙查看他的伤势,发现没有多大的变化,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秦原的状态应该是回光返照。 “悠悠,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如果可以,请忘了我。” “不……我们刚成亲,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你为什么这么傻呀,以你的武功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这种人冒险。” 当时事发突然,两人都没有防备,对方又是冲着她来的,秦原本来可以独善其身的。 她明明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还闯了那么多祸,对他的态度也总是很随意。 可是他却把她所有的坏脾气照单全收,也能看见她飞扬跋扈下的脆弱不堪,理解她,守护她。 爹爹已经去世了,这世上,还会有像秦原这么温柔地包容她的人吗? 不可能了。 “你是我妻,我不救你……救谁?” 说完他看向赵鸿飞: “请你帮我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哭泣。” 哭了就不好看了,他喜欢她肆无忌惮的样子。 现在一张脸已经哭成了小花猫,一点都不好看。 “好。”赵鸿飞红着眼答应。 秦原用力抬起手,轻轻抚摸范悠悠的脸,想为她擦去脸颊的泪珠,却发现手上的血迹弄脏了她的脸,正要给她擦去,却发现越擦越脏。 范悠悠连忙握住他的手。 秦原看着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她骑在马上,挥舞长鞭,明媚艳丽,他坐在马车上,一阵风吹过,他看清了她的样子,如同春日灿烂的花,一眼,就是万年。 没想到后来对方竟然打算抢人,连个周密的计划都没有,什么都藏不住,他装作手无缚鸡之力,想看看她的目的。 没想到这小傻瓜还敢劫色。 想到当初她的傻样,笑意控制不住从秦原嘴角流露。 他堂堂天下第一枪的传人,怎么可能会同意这种事,没想到两人突然遇到追杀。 他本可以应对刺客,却因为范悠悠执意要保护他而伸展不开拳脚,两人双双坠落悬崖。 后来这颗小辣椒就像在他内心的土壤埋下了种子,拼命地生根发芽。 到后来秦家灭门,他为了调查真相跟着对方回到了无忧派,又因为调查到真相而远离无忧派。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她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他是秦家长子,从小就承担着家族传承的使命,从来没有一天是为了自己而活。 他羡慕范悠悠可以毫无顾忌。 她不需要很厉害,不需要很聪明,她就是一颗火爆的小辣椒,她明明是全天底下最可爱的人,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他的阴霾就会一扫而空。 他很想告诉她,他想守护她一辈子,希望她平平安安,阳光明媚…… 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说出来了。 不甘呐。 他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的面容,她的每一根发丝都牢牢刻在脑海里,带着最美好的回忆。 下地狱。 他的手终于失去力气从她脸颊滑落,整个人失去了生机。 范悠悠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在意识到怀里的人真的永远离开了她,范悠悠的情绪再一次崩溃。 她对天呐喊: “不——” 此情此景余渺也不由得潸然泪下,只是为什么秦原活不了? 她在脑海里连忙呼唤系统。 系统解释说上次救傅寒烟的事本就是违规操作,后面被发现了,还罚了不少能量,这次上面的人已经发现了漏洞,给通道关闭了。 秦原的内脏都被捅穿了,早就救不活了。 所以只能反馈给秦原一些微弱的生命值,供他完成最后的告白。 听到这话余渺的心脏像缺失了一块。 她本以为自己穿越而来,又带着系统,就可以操控别人的生死。 看着秦原惨死,范悠悠崩溃大哭,她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 上天是无情的,不会因为有人眷恋着你就留你一命。 那么上天什么时候会收走她所拥有的一切呢? 余渺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要想那么多。 生命无常,过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感觉到两人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功力恢复了八成,再加上这段时间每晚的勤学苦练,鬼斧神工已经练到第七式。 她的武功或许已经恢复了九成九。 余渺看了两人一眼,对着赵鸿飞说: “你善后,我出去一下。” 说完飞身跳上了围墙。 “诶!你去干什么?!” “报仇。” 余渺没有回头,身影如同夜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赵鸿飞又惊又疑:她的轻功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 ?大家晚上好呀!!!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怀孕 离开的余渺如同一支利箭穿梭在夜空之中。 很快便追上了玄一。 “你来做什么?” 月光下玄一面对着冲到自己前面的余渺,左手紧紧握着大刀。 余渺神色冷漠,晚风让她的发丝乱舞,阴冷的瞳孔在青丝后面若隐若现,跟方才的余渺判若两人。 “取你的性命。” “呵,就凭你?方才我踹的一脚忘了吗?” 若是巅峰时期的余渺,他或许打不过,但是现在的……呵。 “那就试试看。” 余渺抽出河乌斧,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两人短兵相接,刀片与斧子在夜空中碰撞出明亮的火花。 …… 无忧派突遭变故,范仁长老遇刺身亡,掌门近侍为其挡刀身亡,掌门情绪崩溃痛哭三日米水未进。 然如今江湖上纷争不断,人人自危,葬礼之时只有铁衣门送来了挽联,而最近铁衣门正在打仗,故而只派了一名管事前来送礼。 余渺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报仇。 葬礼结束,范悠悠神色苍白,眼泪已经干涸,身形消瘦不堪,刚刚脱下丧服就失去了意识。 铁衣门。 刚刚结束了一场战役的叶莫莫疲惫不堪地脱下戎装,虽然很是疲累,但是心底却无比畅快。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已将群英堂的防御击溃,将其收入囊中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这些天她每天都跟将士们通吃同住,遇到困难的时候睡在山洞中,蓬头垢面,山穷水尽的时候连只老鼠都吃不着,只能挖些野菜充饥。 幸好战士们都很能吃苦耐劳,跟着她没有喊过一句苦,叫过一句累。 跟群英堂鏖战数月以来,她多次走到绝路,每每想要放弃,总是会想起那些死去将士的面孔,还有活着之人努力坚持的身影,身上背负着众多人的希望,她要赢。 哪怕她伤痕累累,还是咬着牙拼命坚持下来。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战斗终于告捷,所有的汗水与牺牲都是值得的。 她这才敢稍微放松下来。 这时门外弟子来禀告前往无忧派吊唁之事,她才了解到原来范仁竟然去世了。 听说是遇到了刺客。 江湖不太平,看来铁衣门也应该加强戒备。 交代好一切后,她瘫坐在椅子上,无意间瞥见了书架上的信封,她站起身将信拿下来拆开重新看了一遍。 赵鸿飞的生辰…… 叶莫莫想了想询问旁边的弟子: “今天是几号?” “二十三号。” “二十三……” 叶莫莫这才发现赵鸿飞的生日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想起余渺在信中所说有什么惊喜,叶莫莫一时有些歉疚。 当时心情不太好就没管这件事,群英堂的事又耽误不得,忙着忙着,给忙忘了,他们不会期待了一整天最后失落而归了吧。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先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无忧派。 昏迷了半天的范悠悠终于醒了过来,众人都在旁边围着。 “我这是怎么了?” “你这么多天都没好好吃东西,身子都被你拖垮了,再怎么伤心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赵鸿飞看着她叹了口气,这么些天看着范悠悠伤心欲绝还要操持这么多事,由衷觉得心疼。 两人名义上是夫妻,而她的亲人爱人又都刚刚去世,正是需要人的时候,除了他,她还能依靠谁。 “我……” 范悠悠万念俱灰,可是看着围在床前的这么多人,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重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风就是雨了。 可是她好累啊,活着真没意思。 赵鸿飞端来一碗粥送到她面前: “你好几天没吃饭了,先吃点东西吧。” 范悠悠摇了摇头: “我没胃口。” 赵鸿飞端碗的手顿了一下说道: “你一定要挺住,就算不为了谁,也得为了腹中的孩子考虑。” “是啊是啊。” “……什么?”范悠悠神情呆滞。 “你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我……我不知道,这……” 范悠悠的神情又惊又喜: “这是我……跟他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生怕范悠悠说出孩子不是赵鸿飞的这种事,他连忙将不知情的人打发了出去。 范悠悠神情恍惚,一把抓住赵鸿飞的胳膊,两眼一亮: “这是我跟他的孩子??!!” “是。” 范悠悠没想到她失去了秦原,还能再跟他拥有联系。 她温柔地抚摸着这个孩子,接着神情突然变得担忧起来: “我的孩子没事吧?” 她着急地询问着赵鸿飞: “这些天我一直沉浸在伤心之中,会不会影响到它?” 赵鸿飞连忙安抚,轻声说道: “孩子没事,只是这几天你实在太过伤心,又没好好照顾自己,还好你从前身子骨康健,所以孩子只是有些虚弱而已,让大夫补一下就没问题了。” 听到这话范悠悠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开始埋怨自己: “都是娘不好,害你跟着我受苦了。”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想起跟孩子父亲的种种,干涸的双眼又流出了眼泪。 看着她通红的双眼,赵鸿飞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爱人阴阳两隔,徒留自己一人,又突然有了孩子,想想那种感觉,自己不免也感伤起来。 他再次端起粥送到范悠悠的面前: “所以,哪怕是为了你们两人唯一的孩子,也请你先吃点东西吧。” 这次范悠悠终于接过碗,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现在闻到食物的味道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 但是想起腹中的孩子,她像完成任务一般大口大口地舀着粥喝,喝得急了米汤从嘴角流了出来,赵鸿飞心疼地给她擦了擦。 范悠悠对他而言就像个不懂事又身世凄惨的邻家小妹,让他不自觉就多了几分照顾。 范悠悠拼命把粥往嘴里塞,却怎么也吞不下去,最后一阵干呕差点就吐出来了,她又忍了下去,继续往肚子里灌。 看她吃得这么辛苦,赵鸿飞眉头紧皱: “别吃了。” “不,我得吃。” “先别吃了,已经够了,慢慢来吧。” 他抢过范悠悠的碗,看着失魂落魄的范悠悠说道: “你先休息一下吧,凡事要循序渐进,你身体现在不适合吃这么多,否则会伤了孩子。” 听到孩子,范悠悠冷静下来。 过了两天,范悠悠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已经可以下地了。 她请求赵鸿飞带着她到花园里走走。 今日春光明媚,那日精心准备的黄色百合早已枯萎发臭不见踪影,花园里牡丹芍药开得正艳。 赵鸿飞看着这满园春色,眼神有些暗淡。 拦腰截断的百合跟生了根的牡丹就是不一样,是那么的短暂,撒再多的水也没有用。 范悠悠倒是心情不错,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意。 她坐到凳子上吹着风,赵鸿飞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你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对吗?” “你说呢?这是我的孩子,照顾它是理所应当的。” 对内对外都称孩子是赵鸿飞的。 这是两人达成的共识,为了避免孩子出生以后遭到非议,也为了它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无忧派,范悠悠朝他提出了请求。 而赵鸿飞自那日生辰之后,终于对叶莫莫彻底死心,不抱期望,自然答应了范悠悠的请求。 赵鸿飞屈膝下蹲,看着范悠悠抚摸着小腹。 这一幕落入墙头之上的叶莫莫眼中,显得无比刺眼。 ? ?大家晚上好呀!!早点睡哦 第一百六十七章 劈柴九式 她一秒也不想多呆,转身离开了。 “你在看什么呢?” 范悠悠看见赵鸿飞的目光一直往墙头瞟,她转过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竹叶在墙头晃动。 “没什么。” 赵鸿飞回过神,抛掉脑海中的那抹身影。 既然已经决定放下,就没必要再纠缠不清了。 范悠悠看着他的样子若有所思。 第二日,范悠悠四处溜达,找到门口的弟子。 “昨日可有谁来过?” “都是平时跟咱们有来往的,没什么特别,除此之外只有铁衣门的叶掌门来过,不过她说自己会进去打招呼,弟子一想也不是别人,就放她进去了,怎么?掌门没见到她吗?” “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是。” …… 在无忧派里的男女为情所伤之际,距离无忧派数百里的锦州密林里正上演着一场厮杀大战。 余渺追玄一追了一个多星期。 并非是她的技能掺了水,而是因为她一打二。 看着挡在玄一前面的男子,余渺眉头紧皱。 时间回到两人碰面之际。 刀斧在黑夜中碰撞出强烈的火花,余渺神色不变,手上却似乎拥有千斤之力,震得玄一握着青叶刀的虎口发麻。 两人短暂交锋又相互错开,余渺双脚稳稳扎在地面,玄一后退飞身上树。 看着月光下的余渺,玄一后背有些发凉,没等他想什么,余渺脚尖轻点便飞了上来,他只得连连躲开。 长期在黑夜里潜行的经验告诉他,余渺并不简单,所以他总是尽力避开与之正面相击。 可是余渺的一叶飘飘哪里是那么好破的。 两人在树林里穿梭,玄一在天上飞,余渺在地上追。 很快两人来到一个水沟,玄一被余渺拦下,河乌斧直击面门,玄一侧身下腰堪堪躲过,头上戴的帽子被斧子一把削断,两人四目相对。 玄一满头大汗,余渺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怎么老是躲呀?堂堂玄鹰卫的头号高手竟然还是个缩头乌龟呀,不是说想见识见识吗?” 余渺站在水沟边,什么动作都没有,但是玄一知道自己如果跑掉了,她会立马追上自己。 “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 想起关押在别院的那些人,玄一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些年为了修炼偷天换日,屈忘观抓了不少人关了起来,就是为了让这些人给他挡伤害。 玄一虽然不赞同,但是这个坎他已经跳了进去,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哪怕屈忘观做了再多伤天害理之事,想着当年的救命之恩,他也只会沉默听命。 此时看见余渺突然功力大增,不由得怀疑她是否用了相似的歪门邪道。 “这跟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杀人?就我所知你的主子远在北方吧?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这也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跟我没有关系,他们是我罩着的人,你既然敢杀人,就要付出代价。” “我们非要这样吗?” 没等余渺举起斧子,玄一突然问道。 “我们?哪有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是我们了?” “你难道忘了当年我们几人一起行走江湖的情谊了吗?我今日所杀的人只是外人而已,何必伤了和气。” “情谊?呵呵,你说的情谊是指利用我挑起九大门派纷争还是指过河拆桥杀人夺宝,还是只让我背负全天下骂名?恕我直言,这样的情谊天底下恐怕没有人担待得起了。” “我们什么时候过河拆桥了,不是你自己想不开自裁么?” 余渺已经不想再听了,举起斧子对着玄一: “够了,当年的事我如今已经不在意了,我在意的是你杀了我嫂子的家人,那么我就会一直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玄一还想再说什么,余渺却已经冲了上来,他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而羽毛也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她新学的鬼斧神工还没有实地操作过呢。 鬼斧神功第一式:断春愁。玄一的攻击被余渺轻松化解。 鬼斧神功第二式:罗汉堆。玄一成功被斧柄击飞,重重甩在水边的石子堆上,身上的衣衫被溪水和汗液浸湿,半截斗笠也不翼而飞。 鬼斧神功第三式:惊波裂。斧子重重击在地面,形成的波浪将石子沙粒统统震飞,然后化为齑粉,被余渺身后的风吹到玄一身上。 吃了满嘴灰的玄一一边为余渺的功力感到心惊,一边又为她的行为感到疑惑。 鬼斧神功第四式:偷懒劲。将迎面而来的攻击巧妙化解,不论面对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她都能在其中游刃有余,四两拨千斤。 第五式:归墟斩。将眼前的物体轻轻劈开,形成的裂口光滑平整,若是活物,伤口截面会直接止血,并且变熟。 不过这一招余渺并没有劈中,劈中的只是一块石头。 石头一个不留神便被劈成了光滑的两瓣,还没有受到丝毫刀斧所带来的震动。 并非是余渺劈不中,而是她还在熟悉技能,如果玄一现在就死了,那么她后面的招式就不好试出来了。 玄一能感觉到死亡在不断逼近自己,却又不断错开。 她在逗他玩,像猫抓老鼠一样。 玄一有些恼怒,但是拿她没有办法,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过,早知道当初就别踹那一脚。 第六式:三问薪。这一式劈得玄一怀疑人生。 第七式:离人泪。玄一突然有些想家,想念儿时的欢乐。 终于将自己目前会的几式全部都使了出来,余渺好久没有觉得这么痛快了。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比试。 接下来,是收割时刻。 见余渺眼神一变,玄一立马意识到她要动真格了,一时有些恐惧死亡又有些渴望解脱。 “好了,玄一,再见吧!” 余渺再度举起斧子,明明只是用来劈柴的河乌斧此刻看起来就如同死神的镰刀。 在斧子即将落到玄一身上的时候,却被一把剑轻轻挑开了。 这是哪里来的高手?!! 余渺一时有些心惊,她的功夫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当初可是壮得能轻松打死一只成年老虎。 不仅仅是力气大,就连河乌斧也会随着她功力的增长而改变重量,如今却被一把剑轻松就挑开了。 她回头看向来人,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是你?!!” ? ?大家晚上好鸭!!又是新的一天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看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武侠世界,我靠做梦升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夺位 他用尽力气站了起来,将剑指着大汉,周身的气派骇人无比。 “额……这是我们捡的。” “在哪捡的?” “后山的悬崖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玄一跟着老妪来到荒山的一个土包前,他艰难地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坟墓?” “是啊,当时我们一家上山砍柴,在山崖底下发现了一位姑娘,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家在哪里,也没人来收尸,一个人在荒郊野岭孤零零的也可怜得紧,我们就给她埋了,至于那两把剑,当时就散落在她身边,所以……所以我们才拾了回来。” “那她长什么样,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那位姑娘身上受了不少伤,又从山崖上跌落,已经面目全非看不清什么了,不过要说特征的话,这位姑娘年纪应该不大,身上穿着黑衣,右边的肩膀后面有一块显眼的红色胎记,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她后背的胎记,是因为她那件衣裳的料子不错,几人扒下来卖了。 听到这里玄一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身手矫健,手持紫荆双剑,右后肩还有一块明显的胎记,这些特征都跟他失散多年的妹妹相吻合。 他看着眼前孤零零的坟包,双腿软了下来,整个人瘫在上面失魂落魄。 结合老妪一家交代的其他内容,在结合自己多年调查的结果后,玄一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名死亡的女子就是他的妹妹,也是去年刺杀屈忘观却被其反杀的群英榜第一的高手——鬼怨。 “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呀?” 夕阳西下,六岁的妹妹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挥舞着短木剑,十六岁的哥哥踩着日落回家,妹妹高兴地迎了上来。 哥哥摸了摸她的头: “好好学习,好好练功,很快就会追上我了。” “嗯嗯,我以后也要想哥哥一样厉害!!对了哥哥,爹爹在里面等你。” “好,我知道了。” 画面一转,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宅子瞬间血流成河。 “快逃!!我要管我!!!” 父母在他眼前被仇人一刀夺命,唯一的妹妹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他浴血奋战…… 想到这里玄一的眼眶被泪水充盈。 难以想象在家族灭门之后她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的苦头才活下来,还成为一等一的高手。 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他的妹妹为什么要刺杀屈忘观??? …… “什么?皇帝被奸人所害,身怀六甲的皇后下落不明,屈忘观临危受命接受皇位??” 无忧派,范悠悠看着赵鸿飞手中的密信大惊失色。 赵鸿飞面色冷凝: “看来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二哥,你确定这消息来源靠谱吗?” 余渺发出拷问,屈忘观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么急功近利的人。 “不会有错,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这几年一直都是他在暗中给我传信,每次的消息都没错,想必不久之后消息就会传开了。” “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皇宫眼线?” 赵鸿飞点了点头。 “厉害啊二哥,看不出来你还有情报的能力。” 余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哪里,这也是对方主动联系我的,看来对方真的是无比厌恶屈忘观,所以才要我们帮助他。” “有道理。” “如果这信中的事情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司马罥已经死了,而皇后娘娘下落不明,定然是危险重重。” “她还怀着身孕!” 余渺都不知道辜胜雪怀着孩子,听说月份已经不小了,那么温柔的辜姐姐,难以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从辜胜雪去了皇宫之后她就没听到对方的消息了,说好的要给她传信也没看见,而她传过去的信件也石沉大海。 再想到虎视眈眈的屈忘观,她不得不怀疑辜胜雪遭受了什么限制。 按照如今的情势,屈忘观若要夺位,那么辜胜雪腹中的孩子绝对是最大的隐患。 她的身后想必会有无数的刺杀与危难。 “不行,我得去找她!!” 余渺一拍大腿就决定去找辜胜雪。 “诶诶诶,你不要冲动,天下之大,你有什么线索和把握可以找到她?还有,她那里那么危险,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然而此时的余渺已经下定了决心,几人再怎么劝也没有用。 皇宫内,因为皇帝的意外死亡,到处乱成一团,屈忘观以雷霆之势处理好了所有事务,不出三日便让整个皇宫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模样。 皇帝传位的诏书也已经给诸大臣过目,不日就要昭告天下了。 看着大殿之中的人来人往,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坐到了龙椅之上。 抚摸着他日思夜想的龙椅,屈忘观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于将整个国家都收入囊中,将所有人都踩在了脚下,这是他前世多么渴望的风光模样。 他再也不要做砧板上的鱼肉,再也不要被人踩在脚底下欺凌。 曾经他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力如今已经是唾手可得。 他笑了很久,脸都僵了,终于笑够了,笑不出来了。 一股森森的恐惧突然涌上心头,他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看着旁边一直陪着他的陶衍,不由得出声问道: “你说……我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陛下何以这样问?” “虽说对外宣告司马罥是突逢意外,可是天下百姓未必会信,今日那些大臣的表情总让我心中有些不舒坦,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些人就算对您有什么意见,可是您也看到了,无人反对,只要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别人的反对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我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陛下不要多想,您之所以觉得不安是因为没有将天下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可别忘了,南部还没有收复呢,可不能半途而废。” “你说得对,唉,往日各方势力的平衡,今日的弑君……若是没有你,谁给我出谋划策呢,按理说这江山该有你的一半才是。” 屈忘观看着陶衍,半开玩笑说道。 陶衍听见这话立马颤颤巍巍俯首跪地: “臣惶恐,能跟陛下一起成就大业乃是臣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对这江山,臣无半分觊觎之心,陛下还是不要折煞微臣了。” “诶,你可不要谦虚,能有陶司徒为我出谋划策才是我的福气呢。” 陶衍已经快速进入到君臣的角色当中了,屈忘观却没有,《易经》乾卦中第六爻的爻辞乃是:亢龙有悔。 人最忌讳的就是站在顶峰的时候过分得意。 他如今再风光,也不能得意忘形。 “臣不敢。” 看着眼前额头贴着冰凉地板的陶衍,屈忘观的眼神中闪烁着往日的光影。 他可是记得,上辈子最后登基的人就是眼前的陶衍。 此刻他匍匐在他脚下,亦如当初他匍匐在他的脚下,此刻,他的心中是何滋味呢? ? ?大家晚上好啊!我又偷懒了,这两天没在状态嘿嘿,(小透明就是自由) ? 皇宫这条线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写,但是只能寥寥几笔带过,不然真的写不完,写不完了…… ? 大家可以自行脑补哈哈哈 第一百七十章 追逐与逃跑 渺州人来人往的城门处,不少人都在排队赶着出城,一辆马车隐藏在车流之中毫不起眼。 没人知道这辆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辜胜雪紧张地攥着手里的手绢。 司马罥遇难,她悲痛欲绝,本欲自尽,贴身嬷嬷跪在她的面前痛哭流涕。 “娘娘,就算不为了您自己,也要为了腹中的皇子考虑!如今天下危在旦夕,江山的希望,皇室的复仇,全在您的肚子里啊。” 嬷嬷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对昭国皇室忠心耿耿,说完这话就替她挡住了暴徒的尖刀。 她只得跟着突然出现的人从密道仓皇逃跑。 陈庶坐在马车外,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周围人的议论之声逐渐传入耳中。 “今日这里的官兵怎么这么多?” “谁知道呢?指不定又是在查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也是,不过这两天城中的氛围可真是奇怪,城门戒严不说,街道上还有官兵天天巡逻,会不会有什么坏人潜入进来了?我大姑家做生意的,每天进进出出都要检查,什么都没做,差点就被抓了,害得她女儿差点都流产了。” 听到这话陈庶紧紧握着缰绳的手心沁出汗液。 看着经过城门的人一个个接受官兵的审查,陈庶发现那些官兵搜查的重点都是女人,尤其是大着肚子的女人。 想起马车里的人,陈庶的额头冒出冷汗,但是此时若是调转车头恐怕会引来官兵更多的注意。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很快就轮到他了。 官兵先是上下打量他,问了一下他的信息,接着看向马车: “车里的是什么人?” “哦,是我老婆,从乡下来的,怕生,呵呵。” 陈庶说着,脑海里忍不住说:对不住了娘娘。 那官兵听到这话眼神一转: “把帘子掀开。” “这不好吧,我老婆她这里不太好,若是受了惊,很可能会发疯。” 陈庶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那官兵看他这么推三阻四,越发觉得有问题,正要强制掀开帘子。 陈庶左手握着自己腰上的剑随时准备破釜沉舟,只是这里这么多官兵,恐怕…… 眼见官兵的手都伸到帘子上了,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你小子干什么呢?快下来。” 有一个官兵出现了,他的等级看起来要比掀帘子的官兵要高上一些,对方住了手。 陈庶看见来者暗自松了口气。 “总长,我这是……” “这辆车不用查了,这人是我表哥,里面的人脑子确实不太好,而且患了传染病,已经没救了,你当心被传染。” 听到这话那个官兵连忙离得远远的,捂着口鼻挥了挥手: “既然是总长的亲戚,想必没什么问题,放行!!” “多谢了,晚上我请你喝酒。” 眼前空出了一条路,陈庶驾着马车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路过那个总长时两人的视线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人是他在军营中时的一个后辈,受他的提携才混到这个位置,如今这事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马车驶出城外后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进入了一条偏僻的小道,一路狂奔直至夕阳西下。 终于到了一户农家小院。 辜胜雪下了车,解下包得厚厚的头巾。 “陈大人,多谢你了。” 陈庶连忙下跪: “方才形势危急,不得不说出那种话,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辜胜雪连忙扶起他: “如今我已不是什么皇后娘娘了,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而已,当不得陈大人行此大礼。” 她本来就是个乞丐,因缘际会才得了一段时间的娘娘当,从来都不是什么尊贵之身。 这时小院里出来一对夫妇,后面跟着六七个孩子,陈庶连忙介绍: “这位是林叔,林婶,都是我的朋友,娘娘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外面风声过去了,再另寻他路。” “见过皇后娘娘。” “两位快请起,从此以后我可不是什么皇后娘娘,你们千万别这么叫,免得外面的人听见了,那就危险了。” “是是是……我们这里粗茶淡饭的,还请见谅。” “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本来就是平民,怎会不习惯?” 辜胜雪露出苍白的笑,一路奔波大起大落,她又怀着身孕,整个人已经很累了,现在只想休息。 几人显然也发觉了,连忙请她进去休息。 …… 余渺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辜胜雪的踪迹,眼见已经过了数月,她越发担心辜胜雪的安危,不得已动用了系统的功能。 她算是发现了,这系统其实功能非常多,但是使用都有限制,还很耗费能量,她只能每天晚上努力进入梦中劈柴。 西格玛也回到了梦里劈柴的小院里,每天看着她劈柴,只是再也不能到现实生活中陪伴着她。 根据系统的说法,由于时空链接的断裂,她在现代的身形已经无法维持,她的身体已经消失了,而她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当中。 她的同学,为数不多的朋友,门卫大爷,没有一个人会记得她。 她就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西格玛也因为维持不住形态被回收到了系统空间了。 它本就是余渺的一缕神魂所化。 系统的说法余渺没有打算全信,但也并没有质疑。 她现在只想先找到辜胜雪再说。 只是有时候不免疑惑,若是完成了任务,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现在每天晚上都在系统空间里疯狂劈柴,然后练习劈柴九式,如今前八式已经炉火纯青,偏偏第九式不工斧却怎么也摸不到门槛。 她只能专注劈柴加能量。 那个所谓的系统面板她已经很久没有看了,不需要。 而这次她耗费了大半能量,就是为了检测辜胜雪的状态位置。 很快便找到了她。 这时的辜胜雪已经到了南方,并且即将临盆。 这段时间江山易主,民间也动荡不安,她一路逃往南方,毕竟还有余渺的情分在,她想,那里或许有她的容身之所。 不料她好不容易翻越了坠鹰峡,却被守在那里的玄鹰卫堵了个正着。 看着眼前齐刷刷对着她的尖刀,辜胜雪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了。 “皇后娘娘,您可让我们好找啊。” “我不是什么娘娘,你们认错人了。” 玄鹰卫没有跟他废话,齐刷刷上阵,很快陈庶找来护送她的一队人马统统倒下。 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辜胜雪的胃里一阵恶心,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还要牺牲多少人? 很快尖刀又重新对准了她。 ? ?大家晚上好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变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武侠世界,我靠做梦升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七十二章 洽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武侠世界,我靠做梦升级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救命之恩 屈忘观站在城楼上,望着黑沉沉的天空,脚下是繁华的渺州城。 他每天都要爬上这最高的城楼,眺望远方,这是他的天下,他梦寐以求的天下。 屈忘观看了看握在手中的饮灵扇,不自觉想起了余渺,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前世就见过她。 他的父亲原本只是锦州一个小小县丞,平生喜好游山玩水,着书立说,他作为县丞公子,若是无意功名,也能拥有闲适安逸的人生。 只是男儿志在四方,怎能偏安一隅? 他想做官,不过这个朝代要想做官,要么得到天子的青睐,要么得到官员的青睐。 每年每个三品以上官员的手中都有一定数量的推荐名额,用光了就只能等下一年。 他没有途径见到大官,只能通过见小官,然后向上一层层打通关系,最后才能获得资格。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但凡有好的职位,所有人都抢破了头,怎么轮得上他这么一个小官的儿子。 他汲汲营营多年,竟然只能在最底层徘徊。 一次偶然间,他见到了身穿墨绿色官服的太傅,通身的气派尽显富贵,周围人的恭维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前。 若是有朝一日他也能如此显赫,才算是不枉费活这么一回。 他没有气馁,反而越加下苦功夫。 只是没等他平步青云,父亲因为贪污下了大狱,不久后因为疟疾去世。 他清楚父亲是冤枉的,是替别人顶的罪。 但是他人微言轻,要想伸冤谈何容易。 他只能将仇恨深埋心底。 彼时皇帝已经缠绵病榻许久,所有人都在觊觎着那张龙椅,无他,因为皇帝膝下无子,曾经有过一位皇子,却在宫廷政变中下落不明。 他用了一点手段,成功搭上了世代功勋的达官显贵之后,陶衍。 对方也用了一点手段,最后登上了皇位,虽然他只是陶衍手下不起眼的一名小官,但是对方成功登基之后少不得鸡犬升天。 他也一时飞黄腾达起来。 不过他也只是官拜五品,这还远远不够。 在他向上爬的过程中,终究因为党派之争被批捕。 他一路狼狈的逃亡,花光全部积蓄,隐姓埋名逃到南方。 才发现这里是一方完全不同的天地。 这里山水秀丽,道路崎岖难行,九大门派牢牢占据着这里。 这里就是山北人口中常说的江湖了吧。 屈忘观只会一些基础的武功,要想在江湖上混,远远不够。 但是他有一张混迹官场的巧嘴,成功搭上了铁剑派的弟子。 这才知道九大门派如此强大是因为他们手中从不外传的武功秘籍。 在山南,每个发家的门派手中都握有机密的秘籍,他们将其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如同将沙漠中的水源圈起来,只给自己人使用。 要想学到真正的功夫,只有加入那些大门派。 他只能先伪装起来,当一名普通的弟子。 没想到普通弟子每天做种种粗活,根本没有时间学习功夫,连那些秘籍也只是听说而已,寻常弟子根本没有接触到的机会。 要想接触到最重要的秘籍,只能进入核心圈,如同爬梯子一样,一层,一层往上。 看来江湖跟官场也没有区别嘛。 他突然觉得有些累。 爬不动了。 后来他因为盗取门中秘籍被追杀,又开始了逃亡之路。 山里的风凉飕飕的,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了,兜里只有为数不多的保命钱,不到紧要关头绝不会用。 他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拖着发抖的身体在破庙里落脚。 却碰上了跟他一样落魄的余渺。 对方衣衫破旧,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四肢都断了,只剩下一口气。 他原本打算转身就走。 可是对方那心如死灰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父亲蒙冤入狱,濒临死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绝望? 已经走远的他还是忍不住回去,给她找来了水,用了最后的钱给她治病。 后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太阳落下时总是害怕它无法再次升起,吃了上一顿又开始为下一顿发愁。 也就是那个时候,屈忘观才知道云渺竟然是赤月山庄的天才弟子。 因为被师门利用,武功尽失,经脉寸断。 本来已经打算自生自灭了,是屈忘观给了她希望,让她愿意多苟活几日。 此时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依偎着取暖。 不过余渺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就算治好了皮外伤,五脏六腑仍然以极快的速度衰竭腐烂。 “你要是早点遇上我,我还没有如今这般落魄,或许还能帮上你。” 余渺病殃殃地躺在枯草床上,眼神像一口枯井: “如今我这模样对,你来说也没有用处,真是遗憾呢,若有来世,我一定会以命相报。” 屈忘观本不做他想。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下辈子。 他寿终正寝,却突然从家中的床上醒来,他大惊失色看着自己的年轻的容颜,用了许多天才接受他重生的事实。 他又惊又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重生了,难道是老天想要成全他的一番远大志向吗? 此时一团崭新的希望又从他心中升起。 既然有了前世的记忆,那么今生的命运就牢牢掌握在手中了。 他利用前世混迹官场和江湖的先机开始布局。 同时也开始学习武功,他在院中射箭,箭矢直插靶心。 靶心上只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江山。 他不光规避了父亲的冤案,还找到了流落在外的皇子,还利用了赤月山庄的旧人:余渺。 最后成功坐上那把龙椅,重生归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他让步,为他铺路,为他铸就一座理想的阁楼。 连上一世的皇帝都只能给他办事,还有比这更大快人心的事吗? 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除了饮灵扇的诅咒,还有余渺的死而复生。 不过如今他大权在握,身上的毒咒也解开了,饮灵扇也到手了,曾经那些恩恩怨怨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必要抓着她不放。 当然,前提是余渺足够识相,别来招惹他,不过对方是山南那边的人,只要他计划南下,就一定会有撞上的那天。 到时候,他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任何阻挡他征战天下的人,都会下地狱。 正当屈忘观沉浸在自己对宏图大业的展望之中时,一个内侍突然来报: “陛下,崔将军有要事禀告。” “知道了。” 御书房,屈忘观坐在龙椅上。 年迈的崔将军恭恭敬敬地说道: “陛下,安插在山南的一批精兵已经准备完毕,不知什么时候动手?” ? ?余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把我的命给你! ? 不是吧,你还真要我命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真相 “先待命吧,等炀州开战再说。” “是。不过陛下这招调虎离山之计真是巧妙啊,山南山北中间隔着横圮山脉这道天堑,要想越过只能通过坠鹰峡,谁能知道横圮山脉的东部还有一条秘密通道?” 屈忘观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早将自己手下的一批精兵运过去,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是对付他们,绝对够用了。 …… 崔将军走后,陶衍又来了。 两人就如今的形势交换了意见。 “司徒以为朕如今大举南下是否太过急功近利?” 陶衍是屈忘观登基的功臣,自然也得到了赏赐,但是官位却没有向上一级。 屈忘观看着他,总是不放心让他太过身居高位,毕竟这人可是有做帝王的野心,否则上一世绝不会登基。 可若是不给他加官进爵,他会善罢甘休吧? 屈忘观觉得事情有些棘手,陶衍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根基深厚。 他既需要陶衍的支持,又担心给予对方太显赫的地位助长了他的野心。 升官是必须的,但是要安抚好他的情绪,缓升,有条理地升,有秩序地升…… “臣以为陛下此举非但不急功近利,反而是最英明的做法。” 陶衍面上恭敬,看不出任何的私心。 “此话怎讲?” “陛下志在天下,而如今北方除炀州外已在陛下掌握之中,唯有山南这块硬骨头尚未啃下,而铁衣门自易主之后就大肆扩张版图,拉拢盟友,越发强势。若不在此刻出手,他日对方强大起来,势必会是块难缠的绊脚石。而过早出手,陛下才登基不久,根基尚未稳固,稍有不慎便全功尽弃。反观如今江山稳固,兵力强盛,又在山南安插了军队,此时出手,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也。” “爱卿此言有理。” 屈忘观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辜皇后失踪一事爱卿可知晓其中关窍?皇宫关卡重重,若是无人从旁协助,她如何做到全身而退?” “已经查出来了,是兵部郎中陈庶,他利用职务之便买通宫中守卫和守城卫兵,带着辜皇后逃跑,还为其掩埋踪迹。” “他人呢?” “已经抓起来关进大牢了,正要请示陛下,该如何发落此人?” “严刑拷打,三日之内,务必吐出辜皇后的踪迹来。” “是。” 陶衍离开之后,玄一的身影从柱子后面出现。 屈忘观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人找到了吗?” 玄一恭敬跪下: “没有,自从去年在山南被人袭击之后,我们就失去了前皇后的踪迹,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各地搜查,却没有什么收获。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上责罚。” 去年玄鹰卫一路追杀辜胜雪到了山南,本以为杀死对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曾想突然冒出来个白衣男子将辜胜雪救走,还将所有人打了个半死。 离奇的是,对方本可以杀了他们所有人,却不这么做,甚至每个人受的伤都一样。 真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敌是友。 “朕罚你做什么,如今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铁衣门跟无忧派那边查过了吗?” “无忧派查过了,没有,铁衣门人手戒严无比,难以混入其中,需要再查吗?” “罢了。” 屈忘观摆了摆手: “对方跟铁衣门素来无交情,在山南藏身或许是一种障眼法,对方说不定又卷土重来了,毕竟这个时候,那个应该已经降生了,到底是男是女呢?” 这个孩子绝对是后患。 若是让那些旧臣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们还会像如今这么安分吗? 他并不知道辜胜雪跟余渺的交情,只以为对方还在图谋皇位。 玄一沉默。 “你退下吧。” “是。” 玄一抬头看着高坐皇位的屈忘观,双手攥成拳头,微微颤抖,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质问出声。 脑海中不断闪现全家惨死的场景,满地的鲜血,绝望的苦喊,冰冷的刀尖,浓重的夜色下那一张俊美的脸…… 自从知道鬼怨就是他妹妹时,他的心中就有了一个疑影,这一年多以来,他四处奔波,用尽手头的所有关系,就是为了探查当年的真相。 他不眠不休地忙碌着,就连差事也是敷衍了事,要不是屈忘观忙着稳住朝中之事,肯定会发现他的不对劲。 而最后查出的真相直接印证了他心中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足以让他崩溃。 这个人,这个杀了他全家的人,杀了他妹妹的人,如今坐在这张显赫的龙椅上,而他,还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心一意为他卖命卖了这么多年!!! “怎么了?” 屈忘观看玄一一直杵在原地,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向放心把事情交给玄一办,这么多年对方办事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至于当年的真相……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谅他也查不到什么,最多也只是毫无根据地怀疑而已。 玄一也是出自名门望族,手里的好东西不少,也是他重生之后的资源收集对象。 本来打算全部杀光来着,但是看着一脸绝望的天才公子,突然有些舍不得了,故而假装路过救下了他,果然,智勇双全的玄一在他手里就是一把具有智慧的尖刀,是再好用不过的武器,而对方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忠心耿耿,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很好奇若是有朝一日玄一知道自己在给谁卖命会是什么反应。 屈忘观想着,差点笑出了声。 这种操控别人的人生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对方能藏到哪里去……属下这就告退。” 出了门,玄一平静的脸终于绷不住,露出难堪的神色。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只是对方目前已经成为大树,而他不过一粒蜉蝣,如何能扳倒对方。 他只能极力忍耐,寻找突破的机会…… …… 余渺发现叶莫莫跟萋萋的关系有些微妙。 据她所知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只是叶萋萋性格娴静不爱出门,嫁人又嫁得早,她从前在赤月山庄的时候也只见过对方几面,都没说过话。 两姐妹分别这么多年,交通不发达感情生疏也是有的,但是现在这样明显是有什么矛盾。 今晚虽是给铁衣门的人接风洗尘,但叶莫莫身为城主夫人的妹妹,对待叶萋萋的态度有些不耐烦了。 余渺有些疑惑,叶萋萋明明就是一位非常温柔的姐姐,一举一动都在关心叶莫莫,反倒是叶莫莫面对姐姐的关心,眉眼里都是抵触。 余渺有些惊讶自己的洞察力,自从无忧派的时候聪明了一遭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漏风了一样,肯定是系统动了什么手脚。 但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怎么样,日子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 她一直在留意那几人之间的动静,不过没过多久她就找到原因了。 “妹妹,你什么时候成亲?” ? ?各位深夜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沉默是金 叶莫莫沉默。 但叶萋萋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你都二十六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已经三个了。”不对,咱俩一样大来着。 叶莫莫不说话,她的脑海里在想着第一仗应该怎么打,派谁去。 叶萋萋继续说: “女人总是要成亲的,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在这个世道上太艰难了。” 余渺汗颜,想不到催婚的大潮还是冲到了古代,连叶莫莫这样的大人物都逃不过。 不过她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所以觉得还挺新鲜的。 叶莫莫两耳空空,叶萋萋觉得没劲,转头看向了余渺: “你是梦得吧,今年多大啦?” 余渺突然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十九岁。” 赤月山庄的余渺死的时候是十八岁,然后跑到现代经历了二十四年,又穿越到新手村过了六十年,最后进入到伐镜大陆,作为消失了五年的余渺再度出现,按照这个时空的理论,那时她应该算是十八岁,又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可不就是十九岁么? 余渺心想。难不成她要说自己18 24 60 1=103岁吗?比十九岁更扯吧? “梦得才十九岁么?我记得你们已经结拜了八九年吧,梦得十来岁就跟他们两人结拜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有想法,当真是后生可畏呢。” “呃……那个……”余渺正想说还不至于那样,叶莫莫率先拆了她的台。 “姐,她骗你的,她二十四了。” 叶萋萋一听这个年龄,突然变得敏感起来: “二十四了?!!!” 叶萋萋露出惊恐的神色: “二十四都还没有成亲吗?上苍啊,难道你的家人都没有帮你操持过婚事么?” 温柔的邻家姐姐面容没有改变,但是余渺总觉得她的长相莫名变得可怖起来。 “我是孤儿。” “孤儿?没关系,既然你跟莫莫结拜了,是莫莫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你的终身大事怎可耽误?我身为姐姐自然义不容辞,你现在可有心仪的人?” 余渺摇了摇头。 叶萋萋眼睛一亮: “那我可得好好说说你了,都这么大年纪了,早就该留意着了,不过你现在既然没有心仪的对象,我手里倒是有几个,你先选选,到时候见个面先了解一下,本来是打算给莫莫介绍的,没想到她的心跟块石头一样,还是鸿飞省心啊,我正为他发愁呢,自己就成亲了……莫莫也是,人家比你小几个月都成亲了,听说孩子都出生了,自己也不知道着急……” “姐,打仗呢。” 叶莫莫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提醒她现在是非常时刻。 “打仗又怎样?打仗就不用成亲了吗?不成亲不生孩子,连打仗都找不到人,不过现在确实比较紧张,等这仗打完你先别急着走,等我好好给你介绍介绍。” 叶萋萋不以为意,在她看来繁衍后代比打仗还重要。 余渺听到这话连忙朝四周看了一眼,发现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方才师无乐还杵在这里,怕殃及池鱼也偷偷跑掉了。 余渺:…… 明明她感觉对方就是在关心叶莫莫,但是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总是觉得莫名的不太动听?? 叶萋萋因为要收拾残局所以没有喝酒,余渺从不喝酒,叶莫莫倒是喝了不少,不过她酒量向来很好,这点酒只会让她更精神。 反而是叶萋萋看起来比较像喝醉的人。 眼见对方还要继续催婚,余渺忍不住问道: “萋萋姐,您为什么希望她成亲啊。” 两人是姐妹,她也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恶意,只有一些不中听而已。 余渺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将矛头转移到叶莫莫身上,自己就能喘口气了。 余渺心说,我真是个小机灵鬼,嘿嘿。 “当然是关心她呀,我怕她过得不好。” 叶萋萋平日里也是为了丈夫左右逢源惯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但是在面对她最亲的妹妹时,那股担心还是一定程度上冲散了她的理智,让她宁愿叶莫莫不高兴也要说这些话。 “我就知道萋萋姐是关心莫莫姐,可是莫莫姐现在是铁衣门的掌门,已经声名显赫位高权重了,整日吃香的喝辣的,难道这还不算过得好吗?” 叶萋萋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们毕竟是人呐,一个人孤零零活在世上,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大权在握确实不错,可是我也知道你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上,个中滋味我只是观望都觉得太过沉重。你执意要走这条路我不拦着你,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一个人背负太多东西,好歹也有个人替你分担一下。难道你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床榻太冰凉吗,寂寞难耐吗?” 余渺太清楚这种孤零零的感受了,不论是古代的千夫所指还是现代的千夫所指她都经历过,一个人轻飘飘杵在天地之间,时常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只有穿越到这里之后,她才从惴惴不安中抓住了自己与世界的纽带。 “不会。”叶莫莫摇了摇头,她现在整天忙得要死,哪有功夫伤春悲秋,不过偶尔喘口气的时候,确实会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是这话她绝对不会说。 否则在叶萋萋的面前她就是失败者了! “那你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怎么办?你死了之后给谁?就算你不成亲,至少得有几个男人给你暖床吧?就算不要男人,那好歹也得有个继承人才行,否则岂不是白白辛苦这么多年?” 叶萋萋此话一出余渺都惊呆了,她还以为对方是保守的大家闺秀,男主外女主内的封建传统内宅夫人,拥有顺从的性格和狭窄的眼界。 没成想竟然说出这种完全不符合身份的话,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看来是她低估古人了。 叶莫莫正要反驳,脑海中把这个观点过了一遍,竟然觉得有道理?!! 自己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青史留名,然后给后代积累家业么,要是自己没有孩子,那铁衣门岂不是要拱手让给陌生人?就算她可以领养一个,但是那能一样么? 看来等这次仗打完,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生孩子的事情了。 于是叶莫莫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终于听进去了。” 叶萋萋欣慰了,然后视线又转到了余渺身上。 余渺:!!!不好! ? ?大家好呀!! ? 不知不觉就四十万字了,感觉故事最多写到五十万就能完结了吧???应该………… 第一百七十六章 那么喜欢他吗? “那梦得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余渺汗颜,我能怎么想? 她背负系统和穿来穿去的背景,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强行走到一起只能徒增离别的伤感。 更何况,她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就要离开了。 所以,没有必要。 “我生性散漫惯了,不喜拘束,萋萋姐还是不要操心我的事了。不过我倒是有个疑惑,为什么萋萋姐这么早就成亲了?” 据她所知叶萋萋十五岁就成亲,对方比她大了十岁,还有亡妻,而叶莫莫却二十六了都没成亲,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她绝对不是在转移话题。 叶萋萋听到这话笑容有些凝固,接着释怀一笑: “父命之母,媒妁之言罢了。” “那为何不给莫莫姐也安排一个?” 叶莫莫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时的赤月山庄庄主叶南天只有两个女儿,一把年纪了也生不出孩子了。 未免庞大的山庄落入别人手中,叶南天便决定从两个女儿之中挑选一名作为继承人,另一名女儿则是用来联姻。 但当时叶莫莫并不清楚联姻的事,她从小就好胜心极强,喜好舞刀弄枪,爱谈论兵书谋略,听说要选少主,她自然不会退让。 相比温柔娴静的叶萋萋,自然是叶莫莫更有少主的风范,而叶萋萋也没有什么意见,反而没过两年就成亲了。 但是叶莫莫不理解。 在她看来,成亲是最没有出息的做法,只有事业失败的人才会成亲,因为周围成了亲的女人,没有一个建功立业的。 她以为叶萋萋胸无大志,自甘堕落。 她一直想找对方谈谈,没想到叶萋萋一直避着她,这一避就成亲了。 那时的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南天的宠爱,即将对外宣布的少主身份……都让叶莫莫觉得赤月山庄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既然是自己的东西,那一定要好好负责,所以叶莫莫不仅管理山庄内务,还跟着长老一起下山去完成对外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忙。 忙着忙着,弟弟出生了。 叶承望一出生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而那时的她已经外出半年了,连母亲怀孕的消息都没收到。 回来之后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地位正在慢慢下降,弟弟几乎受到了来自父母的所有关心。 她也被教育说要好好爱护弟弟,叶莫莫自然不会反对,毕竟对方还这么小,多关心点是应该的。 只要山庄还是她的,她愿意好好宠爱这个刚出生的弟弟。 只是原先叶南天答应在五十大寿的时候宣布叶莫莫位继承人,到了那一日,叶莫莫精心准备着,众人热热闹闹,觥筹交错。 直至寿宴结束,叶南天都没有提过一嘴。 叶莫莫自然不答应,便跑去质问,可是却被叶南天以其他理由搪塞回去,不管叶莫莫怎么问,他都没有正面回答。 虽然对方并没有说要撤销立自己为少主的决定,但是叶莫莫就是感觉到了他的动摇。 少主的身份是她最在意的东西,她很愤怒,但也意识到自己这样跑去质问对方是不会得到什么好处的。 于是叶莫莫迎来了第一次离家出走。 目的地就是叶萋萋家里。 彼时的林卫还不是炀州刺史,但是官阶并不低。 叶莫莫一见到林卫便觉得他风度翩翩,待人温和有礼,看起来姑且算是配得上叶萋萋。 她虽然不同意叶萋萋成亲,但是事已至此也不可能上来就劝离,而且看林卫这样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她在林府上暂住下来,决定好好了解一下叶萋萋的日常生活。 结果她发现叶萋萋不仅操持着内宅的所有事,操劳不已,还要像老妈子一样伺候林卫,每天给对方洗脚,倒洗脚水。 “不是有下人吗?为什么这种事都要你来做?!!” 叶莫莫好不容易抓到证据,自然不会轻易揭过。 叶萋萋赶紧将她拉到一间没人的房间里,生怕这种不恭敬的话被丈夫听见: “这是做妻子的本分,况且府中下人不少,粗活自然都有他们干,我不过是贴身照顾我的丈夫而已。” “凭什么你就得给他端洗脚水??还不是一日两日?是谁说的这是妻子的本分?你从前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吗?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叶莫莫非常愤怒,叶萋萋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她看错她了,她只是一个蠢货? “你不懂,这些都是《女戒》上面的内容,每个新妇都得按照上面的行为准则来,才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好媳妇,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你还没成亲,所以不懂,等你成亲了就知道了。” “如果成亲就要给丈夫做奴隶,就要给花天酒地的丈夫盖遮羞布,那我还结个屁的婚啊?” 叶莫莫感觉叶萋萋的每一句话都在挑动她最敏感的神经,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兰香园里住着的那个柔弱女子跟林卫之间的关系。 “不要胡说!” 叶萋萋的神情严肃起来: “不要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可以不成亲呢?还有,花天酒地这种事,难道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吗?只要成亲,就不可避免,再说了,里的女子是你姐夫的表妹,不是什么外人,人家大老远投奔过来,怎么能把人往外撵呢。” 听到这话叶莫莫感觉自己太阳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姐,你为什么要成亲?” 叶萋萋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要听吗?!!” 叶莫莫不可置信,瞪着通红的眼睛,成亲是终身大事,怎么能如此糊涂?!! 如果有人强迫她做这种事,她就算是把天捅破,也绝不会做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这难道不对吗?而且你姐夫其实人不错,你应该要好好了解一下……”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没等叶萋萋说完,叶莫莫就忍不住打断了,她看着叶萋萋就像在看一块不开窍的顽石。 叶萋萋忍不住说道: “喜欢?当然喜欢呐。不喜欢又有什么用?不喜欢就可以不成亲吗?与其每天做着不喜欢的事,跟不喜欢的人同床共枕,不如就喜欢上他好了。面对喜欢的人,做什么都不觉得辛苦,不觉得累,这样至少日子还能有盼头,不好吗!!” 说完这话叶萋萋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神情破碎,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 ?大家中午好!! ? 给自己的偷懒请个罪(汗颜……) ?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迷茫,挣扎,痛苦,人就是这样磕磕绊绊着前行,然后长成最棒的人(虽然我的设定是一坨,但是大家其实可以把设定拎出来不管,只看剧情就行。) ? 昨天听我堂哥对我哥说:拿出你**省男人的气势来,女的不听话就给她几大皮坨。 ? 我越发坚定,我这个作家是非当不可了! ? 只是前路漫漫,道阻且长,能预见的,不可预见的困难不计其数,但我看得越来越清楚,这是我想做的事情。 ? 希望我们大家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共勉。 ? 至于我说的是哪个地方,真不难猜。 第一百七十七章 梨园三结义 叶莫莫也没料到叶萋萋的情绪会突然崩溃。 是啊,十五岁,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都还没来得及见过什么世面,就这么草率地成亲了。 甚至之前两人都从未见过面。 叶萋萋怎么会喜欢林卫呢。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叶莫莫突然感到自责不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没想到你……” “你不用说了,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选。” “为什么?成亲这么重要的事,只要你不想,没人可以强按着你的头成亲啊?” 叶萋萋突然抬头看向她,欲言又止。 不论男女,强按头成亲的事还少么? “确实没有人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可是联姻是早就达成的交易,如果我不去联姻,就只能你去了。” “这样不好吗?你不答应,让爹来找我,有什么都冲我来不好吗?我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沦落到给人端洗脚水的地步。” 叶莫莫没想到叶萋萋答应成亲竟然是因为这个,虽然对方是为了她,她也很感动,但是她向来不赞同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的做派。 叶萋萋果真是个笨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答应?只要没到那个地步,事情就一定会有转圜的余地。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 他们两人从小就情同姐妹……哦不,本来就是姐妹,两人睡一张床,穿同一条裙子,从小到大都亲密无间,她怎会愿意…… 叶萋萋抬起头看着她: “你跟我不一样,你志向远大,只要不成亲,你会有大好的未来,但是我不一样,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我性子比较软,不喜欢争名夺利,这辈子是肯定要嫁人的,就算不是林卫,以后也会是别人,那嫁给林卫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林卫他……” 想到叶萋萋过的日子,叶莫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让她怎么放心? “你也别觉得我的日子有多么凄惨,我现在身边奴仆成群,在外有你姐夫打拼,我不用经历官场的尔虞我诈,只需要生孩子伺候好他就行。况且我做的那些事也不是别无所求,这几年我开始管家,正在将整座宅子放到我的掌控之中,他日若有什么变故,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叶萋萋也不是蠢货,只是两人志向不同而已。 比起征战沙场或是在江湖里浮浮沉沉,她更喜欢安稳平静的日子。 而内宅就是她最佳的战场。 风风雨雨就让那些男人们去承受。 听到叶萋萋这么说,叶莫莫还能说什么呢,只是还是忍不住心疼。 两人说开之后叶莫莫也不再对叶萋萋冷脸了,虽然依旧不赞同她的想法,在她看来人就是要顶天立地,经得起风,扛得住雨,这样人生才算是圆满的。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决定了,事情又发展到了这里,她自然不会阻止。 只是林卫那边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后来叶莫莫利用赤月山庄准少主的身份对林卫使了一点小手段,她手里有不少林卫看中的东西。 得到林卫的保证之后她就离开了炀州,打算回到赤月山庄直面风雨。 她后来也收到叶萋萋的来信,林卫对她的态度好上了不少,兰香苑的表妹也悄无声息消失了。 在回赤月山庄的途中,叶莫莫就碰上了被人打劫的赵鸿飞,便顺手救下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龙吟山庄的少主。 没想到堂堂第一山庄的少主竟然这么没有出息,整天哭哭啼啼的,叶莫莫有些瞧不上。 但没想到赵鸿飞竟然飞速向她表白。 叶莫莫一直觉得这种没出息的男人就算身份再高,不中用还是不中用,自然不可能答应他。 但是对方是龙吟山庄的人,身份如此显赫,交恶了也不好,而且他的身份上说不定可以用来做点文章。 于是叶莫莫主动提出跟赵鸿飞结拜。 听到这话赵鸿飞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干脆同意了,接着他就说他还有一个准备结拜的妹妹,不如就效仿古人来个梨园三结义得了。 正好那时枝头的梨花开得正盛,微风轻拂就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叶莫莫这才知道另一个结拜的人竟然也是赤月山庄的人,还是她师叔的徒弟,只是自己常年在外,而对方又只知道苦哈哈练功,所以两人对彼此几乎没有印象。 三人见面之后越聊越投缘,喝了一点小酒便引吭高歌,越发上头。 于是三人便在开满梨花的山头结拜了。 从以后几人经常在这片梨树林中相聚,喝酒聊天,畅谈理想,互相切磋,感情越发深厚。 梨花开了又落,青涩的小梨挂在枝头,个头小小的,也皱巴巴的,赵鸿飞好奇地摘下一颗,尝了一口顿时露出了苦瓜脸,叶莫莫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叶莫莫还年轻,还没有那么高冷,赵鸿飞这么搞笑,怎么可能不笑。 至于余渺,原本她也是个苦大仇深的闷葫芦,看起来仿佛装有许多烦恼,在这样的氛围中也逐渐被感染,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 余渺心想,要是他们三人能像枝头的梨子一样,永不分离,那该多好。 “谁让你们在我秦家的园子里偷吃的!!小贼!拿命来!!” 欢乐的氛围被一柄长枪打破,林子里窜出一道身影,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跳到了几人面前。 “啊?这片园子是有主的吗?” 叶莫莫不禁发问,另外两个小贼也是一脸疑惑,这里的梨树难道不是野生的吗? 三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姐少爷露出了城巴佬的疑惑。 “废话,当然是有主的,我早就发现有人在我家的院子里胡乱踩踏破坏,我蹲守了大半个月,终于让我逮到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偷吃!!不问自取便是偷!!” 英气勃发的少年话音刚落便跟几人打了起来。 三人见他年纪轻轻的,也怕真打伤了他,便都收着力道,没想到这柄长枪竟然耍得炉火纯青。 叶莫莫连忙叫停,少年见好就收。 “真是对不住,我们事先不知情,还以为这里的梨树都是野生的,这样吧,我们会赔偿的,你看要赔多少合适?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少年听到这话有些迟疑,眉头皱巴巴的,他也没遇上过这种事,不知道要赔多少合适,便高声说道: “这样吧,既然不是故意的,赔偿就不必了,你们几个日后别再来了!下次要再被我抓住,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至于他爹那边怎么交代?反正他爹也不知道,管他呢。 看见主人家都这么说,自知理亏的三人只能灰溜溜离开,只能另外找个地方聚会了。 秦原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嘴里嘟囔着。 看来真得好好练习了,想他天下第一枪的传人,被这几个小毛贼打得连连后退,像什么话??? 经此一事后,几人才想起来自己是有家的,便决定暂且分离。 叶莫莫回到赤月山庄,发现这里已经变天了。 叶南天举着剑抵在叶莫莫喉咙: “你要什么?才肯把少主的位置让给你弟弟?” ? ?大家半夜好! ? 灵感到了真是如同瀑布一样,没想到这个点了还能码完这章,嘿嘿。 ? 想起他们几个曾经的日子,真就像画卷一般美好,人生中会有多少这种与知己相谈甚欢的场景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变故 叶莫莫早就知道,自从弟弟出生之后,自己的地位就下降了,但是她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会食言。 “所以,父亲,您这是要赶我走吗?” 叶南天拧紧了眉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我的亲女儿,始终都是赤月山庄的一份子,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那父亲既然希望我留下,又不让我继承山庄,是想让我怎么办呢?” “你弟弟还小,等他继承了山庄也不知是多少年以后了,这期间少不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帮扶。” 叶南天的语气软了下来: “更何况你始终是我女儿,又不是仇人,我怎么会亏待你,只是少主之事终究是你弟弟更加适合。” “适合?您说的适合是指他乳臭未干不谙世事还是不学无术?” 叶莫莫看了看躲在叶南天身后怯生生的小男孩,心底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笑。 跟这个小豆丁斗,她怎么可能输得了。 “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让你继续留在山庄效力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你已经这个年岁了,是时候找个婆家帮衬你了。” 叶南天轻描淡写间就计划着要给叶莫莫找婆家,叶莫莫怎么可能答应,她没想到父女之间的感情竟然会如泡沫一般脆弱。 不过她此刻并没有立马跳脚反抗,因为她知道叶南天还需要她为山庄办事,还需要她为叶承望上位扫平障碍。 怎么可能会舍得让她早早成亲。 与其拼命努力乞求上位者的怜爱,不如自己成为掌握大权的人。 她不妨在这里先呆着,赤月山庄好歹是九大门派上三门,里头的资源人脉自然不可小觑。 说起来真是感谢她的好父亲,为了扶持自己可花了不少心思教导。 她只需要暂且忍耐。 便能收获满满。 不过她可不是受气包,要她吐出少主之位,叶南天怎么可能不付出点代价。 “好啊。” 见叶莫莫答应,叶南天松了口气欣慰道: “为父就知道你懂事……” “不过我有条件。” 叶南天的老脸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耷拉了下来。 “你要什么?” “我要朝云剑。” “朝云剑?!” 叶南天有些惊讶,叶莫莫怎么会知道朝云剑?那可是他们当年从映月岛淘来的宝贝。 材料昂贵,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通体散发着一股清幽的剑气,挥出去的一瞬间还能发出清脆的嗡鸣。 绝对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顶尖兵器。 他本来是打算留给小儿子的。 “怎么?不行吗?不是父亲让我提条件吗?” “就这个不行,你另外选一个吧,我都可以答应你。” “好啊,那我要少主之位,毕竟这本就是父亲答应我的,不是吗?” 叶莫莫天真无邪地发问,却看得叶南天寒毛直立。 他是知道这个女儿的野心有多强的,好不容易让她松口答应放弃少主之位,如果不把朝云剑给她,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最终叶南天忍痛割爱,叶莫莫心满意足。 后续的发展也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叶莫莫都十九岁了,叶南天还没为她找好婆家。 只是余渺那边却出了事。 她突然因罪被赶出师门,然后又带着屈忘观和一众势力围剿九大门派。 叶莫莫想要问她为什么,她却什么都不肯说。 余渺围剿九大门派,首当其冲的就是赤月山庄。 那日正是叶南天的生辰,他兴高采烈地宣布自己的小儿子为少主人选。 宾客中一阵唏嘘,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看向一旁神色冷漠的叶莫莫。 毕竟叶南天曾经话里话外的少主人选都是叶莫莫,而叶莫莫也很有少主风范。 只是宾客们再唏嘘,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们只顾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 叶莫莫看着那边春风得意的一家三口,心中忍不住嘲讽,不过却没有露出来。 她在等。 等余渺。 果不其然,寿宴接近尾声时所有人突然口吐白沫,正在众人都惊慌的时候。 余渺闯了进来。 屈忘观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毫不起眼。 “哟,正好大家都在,省得我一家一家找人了。” 余渺一改往常的颓废,冷漠,脸上都是嘲讽。 “你,你这妖女,为何要如此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呵,冤有头债有主,十八年前你们既然当初做出了那种事,就别怪别人来找你们追魂索命了。” 余渺手中捏着那把饮灵扇,无比嚣张地说道。 有人开始反应过来,惊恐无比: “十八年前……你是映月岛的人?!!!” “哈哈,不错,各位世叔世伯,既有当初的灭门夺宝,可曾想到会有今日?真是对不住了,今天我就要你们所有人的命呢。” “你!你……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着想要抬手了结余渺,却发现怎么也动弹不了。 有人明白过来,颤抖的手指着叶南天一家三口: “是你?是你们?” 叶南天顿时心虚无比,他当初本打算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杀掉,只是突然知道月女的特殊体质,一时起了贪念,便将对方带出来交给师妹抚养。 没想到竟然酿成如此大祸。 “不是我,不是我。” 他连连否认,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批的高手涌入寿堂,里面顿时血流成河。 余渺杀红了眼,正要解决叶南天,却发现对方已经被叶莫莫解决了。 临了了,还一把火烧了赤月山庄。 离开之时,叶莫莫想追上去说什么,余渺却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 叶莫莫惊讶于余渺竟然对自己的师门下此狠手,余渺惊讶于叶莫莫竟然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此狠手。 两人都对对方的行为感到不解,但也没有阻拦。 只是龙吟山庄的事情出来之后,几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鸿沟,再也不似从前梨园相会的亲密无间。 余渺显然没有停手的打算。 叶莫莫虽然不介意亲人之死,却在意同门之灾。 自赤月山庄灭门之后,她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再加上九大门派陷入了混乱,到处都是战火人祸。 她只能先去找叶萋萋那里避难。 叶萋萋的娘家没了,林卫对待她的态度就有些微妙起来。 只是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叶萋萋已经掌握了内宅的大权,再加上她生性聪慧,主意又多,林卫也有许多事需要她帮忙。 因此虽然他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但也一直压抑得好好的。 直到那日宴饮过后,林卫疑似喝得酩酊大醉,一手抚摸上了叶莫莫的手。 ? ?大家晚上好呀呀呀呀呀呀呀!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皮鼓 叶莫莫顿时感觉自己的三观下限被刷新了,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她用力甩开对方的手,正打算把对方暴揍一顿。 叶萋萋却突然出现了,看见叶莫莫的动作疑惑不已。 “你们这是?” “没什么。” 叶莫莫脸色难堪,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也不打算跟她说。 如今赤月山庄没了,要是她再跟林家闹了什么矛盾,叶萋萋恐怕会很难做。 毕竟孩子都已经生了三个了,对方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割舍得开。 叶莫莫发现自己变了。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突然有些理解叶萋萋的生存智慧了。 从那以后叶莫莫完全避着林卫走,没想到林卫总是想找她。 他把叶莫莫堵在墙角,叶莫莫看着他,正在思索把他埋在哪里时,林卫抢先开了口: “莫莫,是我对不住你,那日是我喝醉了,把你们两姐妹认错了。” 他语气歉疚,嘴里还忍不住说着: “你们两姐妹真是太像了,是我的错。” 叶莫莫冰冷的眼神在他‘温柔’又充满‘歉意’的脸上扫视,顿时觉得无比恶心。 认错? 那晚他刚喝了两口酒,趁着叶萋萋招呼送客不在时,就以联络感情的名义,将椅子不经意间一点一点向叶莫莫贴近。 是不是故意的恐怕两人都心知肚明。 叶莫莫拇指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 看着叶莫莫明显不信的模样,林卫眼神中闪过一丝轻笑。 浓重的鼻息洒在叶莫莫身上,半晌他仿佛投降一般说道: “开个玩笑而已,小姨不要见怪,以后不会了。” 他整理衣冠,跟叶莫莫保持了距离,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说完便走开了。 叶莫莫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背影,决定让他的项上人头在他的脖子上多呆一会儿。 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 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但从那以后,林卫总是以一个长辈的口气关心她,有时候会问她什么时候成亲,有时候会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男人的眼神像指甲轻轻刮过瓦片,像阴沟里潮湿的鼻涕虫。 叶莫莫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却抓不到任何把柄,她告诉叶萋萋的时候,林卫总是一副‘你误会我了’无可奈何的包容样子。 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总是比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来得老练圆滑。 叶莫莫终于忍不住了。 她在一天夜里,将林卫引到墙角,打了她一顿。 生怕把对方弄死,她没有用朝云剑。 只是拳打脚踢,纯解恨。 毕竟他死了,谁来赚钱。 林卫捂着肿成猪头的脸放出狠话: “你这么做就不怕你姐姐出事吗??!!” “我怕什么,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要是我发现我姐姐有哪里不顺心……” 叶莫莫抽出朝云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林卫感到脖子一阵刺痛,剑刃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丝丝鲜血。 “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你说如何?” “你敢?” “哦,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山南有一种乐器,就是将人身上的皮整张剥下来,做成人皮鼓,那声音就如同天籁。只是人死之后皮肤会失去弹性,所以必须得在人活着的剥,而且还不能昏迷,否则会影响效果呢。” 叶莫莫双眼瞪大,如同地狱里的爬出来追魂索命的鬼魂。 “你在胡说什么?” 林卫嘴硬着,但是内心已经开始恐慌了。 他是杀过不少人,但都是官场上的党派之争,借刀杀人。 像这样明晃晃被剑割破皮肤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他这时才迟钝地想起对方可是在江湖上出入生死的人,不是跟他老婆一样娇滴滴的女子。 他怎么能因为对方是个毫不起眼的女子就大意了呢。 林卫面容僵硬。 “我可没有胡说,只是……那人皮鼓乃是用青春年少的男男女女的皮肤制作而成,柔韧性是最好的,林大人已经这半年岁,恐怕有些显老。” 没等林卫松口气,叶莫莫又补充道: “不过虽然林大人年老,不能用来做人皮鼓,但是如果将您的整张皮剥下,对外宣称是林大人的皮,您觉得官场上会有多少人愿意买单呢?想来林大人也是很有市场的吧。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经过叶莫莫的‘友好商量’,林卫老实了。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对方会敬酒不吃吃罚酒,后面确实不好交代,没想到他还挺惜命的,省得她多费心思了。 本来她离开之后就没有跟这边联系。 后来她得到了铁衣门,又因为要扩张土地,不得已朝林卫借了点粮食,两家又恢复了往来。 林卫对待叶萋萋的态度又好了起来。 如今两人都生了三个孩子了。 两人看来过得还可以。 只是叶萋萋太爱催婚了一些,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时间的男人未免都太没出息了一些,她认识的人当中比较欣赏的也就屈忘观。 目标清晰,且不屈不挠。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只可惜对方手脚实在是不太利落,民间已经有了不少对他不好的传言。 殊不知上位者名声何其重要。 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 玄色暗纹丝履踩在天牢潮湿发霉的地面,正在打盹的牢头瞬间提了神。 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大人莅临有何指示?” “新来的陈庶关在哪里?” 年轻的声音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 “在最里面的一间,下官这就带您去。” “大人。” “大人。” “大人。” 一路上路过的大大小小的狱卒都恭恭敬敬问好。 男人只是简单地应答了一个字:嗯。 “大人,就是这里了。” 牢门的铁索被打开,里面的陈庶挂在邢架上,手脚都拴着铁链。 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嘞,大人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下官,下官就在前面等您。” 陈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露出嘲讽的笑: “卖国贼,你不得好死!” 当初那么做,他就想到会有今日,也不再顾及上下级的颜面,反正他事情已经做完了,如今不过是死得其所。 如果能给他个痛快就好了。 想他陈庶漂泊半生,从那个破败的小县城外出参军,一路进入渺州皇城。 就是为了剿灭卖国贼。 他早已做好奉献自己的生命的准备。 只是想起曾经那道瘦小的身影,陈庶不由得有些出神。 自己曾经说过对方无有远志,并决然离开青阳县北上,如今自己即将为了理想赴死。 那个青阳县堂堂打虎英雄又在做什么呢? 这话很难听,但男子没有说话,只轻笑了一声。 陈庶感觉对方在羞辱自己: “你什么意思?要送我上路就赶紧,反正我陈庶这一辈子对得起皇天后土,就算是下了地狱也我也对得起良心!” “我可以放你走。” ? ?大家下午好哟 第一百八十章 战事 “你……什么?放我走?” 陈庶新一句咒骂的话涌到喉咙差点被呛住。 “嗯。” 男子的声音不咸不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身居高位……” 为什么要背叛他。 “与你无关,我只有一个要求,出去之后,别跟任何人说见过我。” 男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药: “这是假死药,我离开之后你服下,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 撒出去的大网也该慢慢回收了。 …… 距离炀州主城四十八公里外的慵县。 余渺正跟叶莫莫在后院比试射箭。 太阳像火球一样悬挂在头顶上方。 余渺射出去的最后一支箭稳稳插在靶上,甚至将叶莫莫插在靶上的箭射分岔了。 不用脑子之后,她的武功格外厉害。 不过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一只烤鸭,皮肤蜡黄,还不断流油。 “叶掌门,咱们不比了好不好,都这么多次了,你有哪一次赢过我的?” 云渺累瘫倒在地上,像一只蠕动的虫子。 叶莫莫真是闲的,明明外面叫阵的声音热火朝天,她还有功夫跟自己比试。 “不行,再来一局。” 叶莫莫看着在台阶上滩成一滩的余渺,有些挫败。 她自认练功刻苦,天赋也不差,但跟梦得比起来却总是差了一截。 究竟是梦得天赋奇高还是她用懒散的外表掩饰地下的勤学苦练。 是了,她白天总是这么困,一定是晚上没有好好睡觉。 看来自己还要再加紧练习。 作为一代掌门,也应该样样都精通。 “啊~饶了我吧,我要累死了,你跟军师比嘛。” 余渺其实不太累,只是很热而已。 “主上您就放过她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一旁在树下坐着乘凉的师无乐抿了口茶说道。 “什么时间?” 余渺不明白。 叶莫莫只是笑着说: “更衣吧。” 几人刚换好衣服,外面就有小兵来报。 “什么事?” “叶掌门,将军有要事相商。” “烦请转告,我现在手中有急事,忙完了就过来。” 叶莫莫头也不抬地说道。 对方显然有些为难: “可是将军说了,请您务必前往。” “嗯,知道了。” 小兵再着急,也不能强行把叶莫莫捉过去,只能离开。 余渺看得一头雾水: “姐,你不是没事吗?为什么要跟人家说你有急事?”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叶莫莫严肃道。 余渺恭恭敬敬朝叶莫莫鞠了个躬: “嗻!将军!” 叶莫莫看见她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有些忍俊不禁。 说来梦得的年龄也不小了,性子还是这么淘气。 不过稳重似乎跟年纪并不是完全相关的,比如赵鸿飞也是长不大。 想到赵鸿飞,叶莫莫的嘴角又耷拉下来了。 “他们这是着急了吧。” 师无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羽扇在手里轻轻扇着,看起来还人模狗样的。 叶莫莫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说: “我看未必。所谓着急都是假装出来的,这是等着我们主动找上门呢。” “什么意思?北军不是都打到城外了吗?如果我们不帮助林大人,那铁衣门就会陷入到危险之中,而且我们不是已经把军队都带过来了吗?为何不出手?” 听到余渺发问,叶莫莫说: “当然要帮,不过不是现在。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人家要打的是林卫,又不是我,上赶着做什么?” “可是如果不帮的话……” 叶莫莫嗤笑一声: “你没看见他们的态度吗?这哪里像是请人帮忙,求救信说得好好的,到这儿之后我们反倒变成他们的手下了。” “可是这样起内讧不好吧?两军交战,敌人还没打过来,自己人倒是先打起来了,这不是便宜北方了吗?”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你放心,林国这人虽然有些心比天高但总体还算懂事,不会这么不识大体的。” 林国是林卫的族弟,此次率兵抗敌的主将。 按理来说原不该叶莫莫这个身份的人前来,但对方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不介意过来看这个热闹。 果然没过多久,对方又派人来请。 不过叶莫莫还是没去。 两天前对面派兵叫阵,林国只是假意派了几个不起眼的小将,略微打了一架就收场了。 随即就来求救。 这是把铁衣门的人当枪使了么? “哪有让我们的人白白送死的道理。” 叶莫莫说着身子懒散地依靠在椅子上。 “不错,我们只是暂时的盟友而已,若是取得了胜利,说不定还得再厮杀一番,又何必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师无乐在一旁附和着点了点头: “不过主上,也要注意把握时机才行。” “我知道。林卫虎踞一州之地,如今看似卑微,却不见得无争夺天下的野心,无论是借屈忘观的手扳倒我,还是接我之手削弱屈忘观,对他都没有坏处,如今更是想着让我们冲在前面呢。若是我们不出手,屈忘观势力必定壮大,日后没有好处,若是出手了,又容易变成两家之争……” 叶莫莫的眉头有些皱。 “主上莫忧,就算炀州真的为屈忘观所踞,我们之前还隔着横圮山脉这一道天堑,不会轻易被攻破,无论如何,现在最着急的毕竟是林卫,我们只需以逸待劳即可。况且对方夹在南北中间,就像鞋子里落入的小石子,坐立难安的是。” “此言有理。” 两人说着,师无乐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梦得,我似乎记得你之前说过讨伐九大门派的时候似乎在横圮山脉里有一条小道,可供两人并排同行,不知可有此事?” 余渺听到这话,混沌的脑子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块地方。 于是便点了点头。 师无乐继续问道: “那路你可还识得?” “应该吧。” “好!” 师无乐两眼一亮,对叶莫莫说: “主上,我有一个想法……” 余渺:? …… 三月之后,北军势如破竹,林军节节败退,虽有铁衣门襄助,然铁衣门根基不足,尚且只能自保。 且北军兵分三路,自东、西、北三个方向朝炀州进攻,林卫自顾不暇。 林国于户山同北军开战,丑时营寨起火,北军蜂拥而至,林国慌忙逃窜,至芙水河边,山穷水尽,死于北军铁蹄之下。 铁衣门掌门叶莫莫也因铁衣门受到伏击匆忙离开。 炀州城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本以为北军会乘机南下,一举攻破,不曾想屈忘观突然下旨,北军突然撤退。 南边因此有了喘息之机。 “主上以为北军为何突然撤退?这一仗下来林卫那边已无招架之力,为何不一举拿下?” 师无乐道。 “不过主上怎知屈忘观会在这个时候退兵?前几日头也不回地带着所有人撤了。” “这个嘛……” 叶莫莫想起那时赵鸿飞托人给她带的密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屈忘观有退兵之意。 不过赵鸿飞在屈忘观身边有内应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屈忘观虽有野心,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远道而来,军中粮草辎重消耗与日俱增,若战事过于持久于他不利。你没发现对方一开始就用了全力么?若是这一战不能立马取得胜利,再打恐怕就得不偿失了,三个月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主上此言有理,不过炀州这么大一坨肥肉,放弃了岂不可惜?” 叶莫莫嗤笑一声: “这坨肉自然肥,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想啃下来,得有那个牙口才行。我根基不稳,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刚登基不过一年,就大动干戈,岂非动摇国本?” 叶莫莫此话不错,屈忘观举兵久攻不下之事已经在朝堂中惹起了非议。 “陛下,如今江山初定,改朝换代,正是休养生息,安抚百姓之际,怎可如此大动干戈,惹得国库吃紧?” 杜先杜丞相忍不住出声,他是三朝元老,就算是屈忘观,也不得不考虑他的意见。 ? ?大家晚上好呀!这几天没有灵感,不知道这场战争怎么写,应该以怎样的形式表达、又在思考下一本书该咋写,新书疯狂存了两天稿,发现脑子变成余渺的了。 ? 希望上天赐我一个自律的人生!!!!(求求了)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 第一百八十一章 擎儿 这一仗打了这么久,这么多将士,每日的开销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时锦州又突发旱灾,民不聊生,哪里有那么多钱去打仗。 一旁的陶衍听到此话又站了出来: “丞相此言差矣,如今虽朝廷初定,但兵力充足,粮草丰盈。且南方局势未稳,正是一举攻破之时,机不可失啊。” “陶司徒这话说得轻巧,怎么不去看一眼国库里还有东西没有?这下不仅边境的战士要饿死,锦州的百姓恐怕要流离失所了。” 杜先这话说得很重,作为朝中最德高望重的老臣,他的嘴向来很臭,但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而陶衍虽然年轻,但家世不俗,又早早投靠了新帝,因此也毫不退让: “杜丞相大可不必如此消极,若要登高尚且需要刻苦攀爬,人贵有高远之志,陛下志在天下乃是黎民之幸,国家繁荣昌盛,百姓才有安宁可言。” 屈忘观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杜丞相之言有理,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且炀州一战,对方已节节败退,若此时不乘胜追击,恐怕会错失良机。” “臣以为凡事应当适可而止,人心不足蛇吞象,臣恳请陛下退兵,休养生息,待来日国力大盛再战不迟。” 杜先说着老泪纵横,颤巍巍的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 他虽是三朝老臣,先帝被废时他悲痛欲绝,但并无他法。 且先帝懦弱,不堪大用,如今的陛下反倒是做大事的。 他愿意为了百姓,为新帝效命。 年逾九十的老人还仍然奋斗在官场,为百姓出力,屈忘观不忍其劳苦,连忙唤人扶起对方。 见陛下眉宇之间有松动之意,不少呈观望姿态的官员纷纷站了出来。 清一色都是劝他退兵的。 屈忘观沉浸在开疆扩土的美梦中自然察觉不到,作为臣子,他们成天在一旁看着都是担惊受怕的。 北军虽然气势汹涌,但后劲不足。 再打下去,不仅社稷会动荡不安,屈忘观还会招致千古骂名。 等不到他日史书工笔,百姓们现在就可以揭竿而起。 他们好不容易迎来的安定又要被打破了。 在众多官员的纷纷请命之下,屈忘观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终于答应退兵。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陶衍的面色难掩失望。 他苦心孤诣这么久,就是为了将屈忘观推上去,再摔下来。 不过君子谋定而后动,不可过早言弃。 只是北军意欲撤退,也该让那些人知道。 …… 自从师无乐听余渺说横圮山脉里有一条密道,可以贯穿南北,从南部东边往北,就是楚州境界。 他就起了心思,想要利用那条小路,或许可以不声不响给屈忘观来一击。 就在布置下去之后,突然有手下来报。 在小道附近发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人。 听到这件事的叶莫莫高度重视,连忙派人秘密追查。 最后他们的人混入对方人里,终于探查到了对方的身份目的。 原来那群人都是屈忘观派来的,打算以无忧派为突破口。 趁叶莫莫北上之际,声东击西。 他们已经在无忧派内部渗入了不少人,就等着上头的命令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叶莫莫又生气,又庆幸。 “无忧派那两个蠢货!真是没用的东西。” 幸好他们发现得早,否则还不知道要酿成什么后果。 …… 趁着北方发展的同时,南边也在疯狂猥琐发育中。 叶莫莫在处理完铁衣门内部及其他各处的事务之后,带着一群人马大张旗鼓去了无忧派。 美其名曰:沟通感情。 看着来势汹汹的叶莫莫,范悠悠也有些心虚。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差一点就让整个山南陷入险境之中。 本以为叶莫莫会在会上给她一顿痛批,没想到对方给她留了颜面。 只是会后她单独被留了下来: “我打算收回无忧派的管辖权。” “什……什么?!!”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般砸了下来,范悠悠一时不敢相信。 “难道是因为……他吗?那个……” “想必如今的局势你也知道了,屈忘观是注定要南下的,南北之间免不了一战,我需要将手头所有的资源笼络起来才好发展。” 所以不要多想,我的话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只是为了当前的局势考虑。 叶莫莫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不满。 “之所以私下跟你说也只是让你有个缓冲的准备,三天之后我会正式宣布。” “好……我知道了。” 范悠悠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现在才明白,当初所谓的两家结盟,不过是范悠悠的放长线,钓大鱼。 等到其他地方平定之后,她一定会将无忧派收入囊中。 这些年无忧派的发展不尽如人意,还屡屡出现纰漏。 她已经有所预感,叶莫莫不会一直容忍无忧派。 可是无忧派是父亲的基业,无忧这个名字也是因她而起。 她现在将无忧派拱手让人,就像在倒卖祖业一样。 这跟那些不肖子孙有什么区别? 再怎么明白,范悠悠依然心如刀绞。 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叶莫莫看着她泣不成声,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只能靠她自己想明白。 无忧派是她的祖业,感情深厚很正常,就像现在让她将铁衣门交出来,她也是不干的。 不过想想铁衣门是怎么落入自己手中的,叶莫莫就想笑。 天底下怎会有梦得这种人?会舍得将到手的大块肥肉拱手相让。 罢了,就算别人不记得梦得的贡献,她也一定会昭告天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现在不把无忧派交出来,他日定会落到屈忘观手中……” “你个坏人!不许欺负我娘亲!” 叶莫莫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小腿突然被人打了一下。 她一回头,发现是个粉琢玉砌的小孩子,眉眼精致,形容可爱。 范悠悠见状连忙跑过去将孩子抱了起来。 她胡乱擦了擦自己不听话的眼泪,向叶莫莫致歉: “真是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请叶掌门见谅。” “娘亲,她是坏人!害得你都哭了!娘亲不哭,擎儿给你呼呼好不好~” 范悠悠被逗得眉开眼笑: “好好好~” “这是你儿子?” 叶莫莫眼含笑意地问道,没等范悠悠回答,一个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风寒还没好,谁让你跑这么快的?看我捉住你不打你的屁股!要不是娘亲……” 赵鸿飞焦急的声音在看见叶莫莫之后顿住了。 叶莫莫率先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 ?大家晚上好呀! ? 战争权谋不好写,狗血可太容易泼了哈哈哈哈哈,不妨猜猜后续,嘿嘿。 ? 对这本书没什么市场上经济的指望,所以现在算是毫无负担的写了,说起来也是为了给正在看书的我们几人写,所以可以肆意挥洒“才华”hhh 第一百八十二章 提上日程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吗?” 叶莫莫露出笑容,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 赵鸿飞呆了一下,才说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只是还以为你们商议完去歇息了,没想到还在这里。” “对了,方才你不是带擎儿去吃药了吗?他吃了吗?” 范悠悠突然问道,赵鸿飞的思绪也回到现实: “吃了,不过这个皮小子一点都不听话,好几个乳娘都管不住,要不是我出手,还不知道会怎样。” “没事,小孩子有活力一点才好。” “太有活力了也不行,他现在都两岁了,我看是时候让他上书房了。” 两人如同寻常父母操心孩子的成长,画面看起来和谐温馨。 身为外人的叶莫莫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孩子身上。 “这孩子都两岁了?” 她突然问出声,脑子里盘算两人成亲的时间,却发现合情合理。 反正她跟赵鸿飞没有多余的关系,他这么做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范悠悠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 “嗯嗯。” “很可爱的小团子嘛,跟你很像。” “哈哈,是啊,都说儿子像娘嘛,不过他那双眼睛还是像爹……” 叶莫莫打量了赵鸿飞一眼,自然地点了点头: “嗯……是很像。” 那眉眼确实像极了赵鸿飞。 范悠悠看见她的神情就知道她误会什么了,刚想说什么,看见旁边的赵鸿飞又放弃了。 看来赵鸿飞真的是铁了心,否则怎么会隐瞒这么重要的消息。 不过叶莫莫说要收回无忧派,范悠悠心中也有气。 她不介意给叶莫莫添点堵。 反正她又不是故意不说的。 秦原的眉眼本就跟赵鸿飞有些相似。 小团子在娘亲怀里呆了一会儿待不住,又要爹抱: “爹爹,抱。” 没等赵鸿飞上手接着,叶莫莫就走上前伸出手: “来,姑姑抱。” 小孩也知道刚才是自己误会了,对叶莫莫也没了敌意。 这个自称姑姑的人长得美若天仙,身上也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应该很舒服吧…… 范擎的小脑瓜只是略微思索了一瞬就伸出了手。 另外两人心都提了上来。 赵鸿飞很怕叶莫莫一把将孩子摔在地上,跟对待她那个弟弟一样。 但是两人又都不好直说什么,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只是默默准备好了接孩子的姿势。 叶莫莫伸手接过他,放在手上颠了颠,笑眯眯地说着: “你小子吃得不错嘛。” 美女一笑,烦恼都抛掉,范擎哪里还记得眼前的人是坏人,顿时笑逐颜开。 “你……不是讨厌孩子吗?” 看着叶莫莫这么主动抱孩子,赵鸿飞不解。 他不止一次听叶莫莫说过小孩子是很烦人的东西,从前她见到那些孩子都是隔得远远的,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可是现在叶莫莫逗孩子的动作虽然生疏,却很温柔。 一点也不像讨厌孩子的样子。 听到赵鸿飞这话,叶莫莫轻飘飘地说道: “那是以前了,现在想来,有个孩子承欢膝下也不错。” “你……怀孕了?” 赵鸿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叶莫莫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接着说: “现在没有,不过以后就不知道了。” “……哦,是嘛。” 听对方这句话,离怀孕不远了。 但是他又不好再问。 反倒是范悠悠好奇道: “听叶掌门这口气,看来好事将近了?” 叶莫莫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或许吧。” “看来是有成亲的人选了。” 叶莫莫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上次她听叶萋萋说的话,觉得有几番道理,这么大个地盘,不亲自生个继承人怎么想都觉得可惜。 至于人选,到时候再说。 听到这话的赵鸿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叶莫莫是个冷静沉稳的人,从来不会说气话。 她这么说就证明事情已经提上议程了。 本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自己已经不在意了,没想到心口还是疼得厉害。 他就是故意不说范擎的身世,就是为了让叶莫莫后悔,让她痛苦。 没想到她竟然毫不在意,还能抱着孩子跟范悠悠谈笑风生。 而他却为此痛苦着,夜夜难眠。 他的那些小把戏,小心思…… 赵鸿飞感觉自己跟耍猴的猴子一样。 在叶莫莫的眼中,他是不是只是一个笑话? 赵鸿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那些隐秘报复的小心思显得他是那么幼稚。 他突然手脚发麻,慌乱地出门了。 叶莫莫不解: “他这是怎么了?” 范悠悠满不在乎: “不清楚,可能是想如厕吧。” “嗐,有这么着急吗?再怎么说好歹是一家子,也不打声招呼再走。” “对了,今晚我跟鸿飞会摆上宴席,就请几个亲近的人好好吃顿饭,不谈公事,只叙旧,如何?” 叶莫莫看着范悠悠,总觉得她憋着坏,但也没什么好怕的。 便欣然应允了。 叶莫莫离开之后,范悠悠抱着孩子找上了正在花园里冷静的赵鸿飞。 “你没事吧?” 赵鸿飞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我失态了。” “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不跟她说实情呢?” 赵鸿飞站在假山旁,手里揪着牡丹花的叶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还有这个必要吗?” 本以为范悠悠会安慰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必要。” 听到这话赵鸿飞胸口一噎,忍不住反驳: “怎么没有必要了?” “你看你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想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何苦拖到今日,既然已经拖到了今天都还没有在一起,那时间再长又有什么用?” “那是她还没有想通。” “我倒是看着她想得挺通的,你这个“好姐姐”可不是一般人,她要是有想跟你在一起的心,怎么可能看着你到今天都不下手。” 范悠悠在说“好姐姐”三个字时忍不住咬牙切齿。 赵鸿飞听出她话中的不对: “她怎么了?” …… 叶莫莫正在无忧派的马厩里观赏今年最新选上来的一批好马。 师无乐指着最外边的一匹红枣马,忍不住称赞: “掌门你看这马,毛色油亮,身姿挺拔,果然是极好的苗子。” 叶莫莫赞同地点了点头: “无忧派的马果然是极好的。” 大陆南部多山,大部分地区崎岖难行,各种小道角落也多,向来是隐居者的首选。 无忧派的地势略微平坦,不如铁衣门险峻,山上气候温和湿润,是生长牧草的绝佳之地。 这里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以生产良驹闻名。 相比其他八大门派,无忧派更加不喜沾染是非。 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映月岛的的事。 当初她就是看中对方的马,才跟无忧派联盟的。 过了这么久,斗转星移,时移世易,说好的联盟逐渐变成了无忧派仰仗铁衣门过活。 不过她那时正为了其他地方的事情心力交瘁,没有空料理这边的事。 这才让无忧派的招牌留到了今天。 无忧派这盘棋下了这么久,也该收官了。 两人正相谈甚欢,赵鸿飞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收回无忧派?”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客气。 ? ?好久不见!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卖人情 师无乐等人见状立马识趣地离开。 见赵鸿飞一脸着急,叶莫莫带着他到一旁坐下,慢悠悠地说: “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收回无忧派?” “怎么?有问题吗?说说你的理由。” “你难道不是因为……才要收回无忧派吗?” 赵鸿飞刚想说是因为自己,但是又说不出口。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叶莫莫也听懂了: “我收回无忧派这事是基于当下的形势以及未来的发展考虑的,并不为别的。上个月在无忧派发生的事,说实话我很失望,你们两人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连个无忧派也管不好,你说这是为什么,嗯?” 赵鸿飞脸颊通红哑口无言。 他的能力在叶莫莫的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过了好半晌他才说道: “我知道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听我一言。” “你说。” 叶莫莫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两日你要收回无忧派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无忧派中的众弟子的情绪都比较‘高涨’,若是强硬实施,恐怕会碰上不少阻拦,而且无忧派是范老掌门的心血,也是他留给悠悠的最后一份念想。” 看着叶莫莫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耐烦了,赵鸿飞连忙说道: “我知道,这次是我们疏忽才险些酿下大错,但也是事出有因。” 赵鸿飞深吸一口气说: “希望叶掌门可以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如今铁衣门势力扩招,免不了需要用人,如果接手了无忧派,免不了要派人来打理,难免人手紧缺,也需要上手适应,不如继续延续现有管理人员,当然,我们也会每个季度都去铁衣门汇报工作,你看如何……” 赵鸿飞说完小心地看着叶莫莫,生怕她不同意。 他今日来求情其实目的有三: 一是为了范悠悠,两人相处的时间这么久,出生入死,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伙伴情谊少不了,他不忍心看着范悠悠因为失去无忧派而痛苦余生。 二也是为了叶莫莫,方才他说的话也是心里话,这么做其实双方都方便,何乐而不为。 三也是为了自己,他装出一副与范悠悠情深的模样,就是为了刺激叶莫莫,让她心里不舒坦,不过他一见到叶莫莫冷静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叶莫莫实在太强了,这世间似乎没有人能够入得了她的眼。 她的眼中从来都只有宏图大志,没有儿女私情。 赵鸿飞觉得自己是个小人,总想将她从事业的巅峰拉到自己身边,二人一起沉沦。 换位思考起来,如果他是叶莫莫,要是没有失去记忆,没有猪油蒙了心,想来也是不愿意跟一个毫无上进之心的人在一起吧。 他陷入这样的矛盾之中已经很长时间了。 一方面觉得叶莫莫看不上自己,一方面又不想放弃,但是又做不到死缠烂打。 赵鸿飞内心叹了口气。 “我考虑考虑。” “什么?” “我说我需要考虑考虑,回到铁衣门之后再给你答复。” 叶莫莫其实本来就没打算将无忧派的人全撵出去,她只是想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而已。 赵鸿飞提的方案正是她跟师无乐商量出来的。 保留无忧派的管理层,但是得另派专员入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忧派好歹是曾经的九大门派之一,如此庞大的组织可不仅仅是因为那一亩三分地。 虽然在她看来无忧派的管理机制有不少冗余的地方,但是发展了这么多年,在无忧派内部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人员体系,有自己的势力分化。 要想取缔管理阶级,哪有那么容易。 当初铁衣门易主,不也发生了不少人权力斗争么? 最着名的就是涞壬那件事。 所以千万不要小觑任何一个地头蛇。 如今这种情况,除非将无忧派的人全部杀光才能避免这种问题。 但这种做法也会让大量人才流失。 所以只派部分管理人员前来,慢慢渗透,才是目前的最佳方案。 等到各方面渗透完毕之后再完全取缔。 她早就有心接手无忧派,但是手头一直有公务在忙,也缺乏一个契机。 如今屈忘观在背地里使的小动作反倒还给了她这个机会。 不过如果一开始她这么说的话,就算范悠悠答应,其他人也未必肯同意。 不如直接说要收回无忧派,态度强硬。 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求情。 到时候她再顺水推舟,不仅达成了自己本来的方案,还能让这些人感恩戴德。 何乐而不为呢。 赵鸿飞离开之后,师无乐摇着扇子走了出来: “掌门这招真是高啊,不仅成功达成我们的的目的,还买了赵公子一个人情。” 叶莫莫满不在乎地说: “顺势而为而已,如果今日来的是别人,我也会如此。” “嗯嗯嗯,那是当然了,谁能有我们叶大掌门大公无私~想想赵公子一个人,为了两家联盟,‘远嫁’无忧派做个赘婿,这个中滋味恐怕不是好受的,想想也是辛苦得很呐。”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莫莫有些无语。 “关系?怎么没有关系,毕竟是结拜的一家子骨肉嘛,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哎呀,不过想来是我多嘴了,掌门的事还轮不到在下说什么呢。” 师无乐露出一个搞怪的表情,扭着身子离开了。 叶莫莫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之意,耸了耸肩也离开了。 这边铁衣门正稳扎稳打地前进着,远在渺州皇城的屈忘观却心情沉重。 他将奏折一把扔到地上,气急败坏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下。 “好你个叶莫莫!非要与我作对!”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叶莫莫比余渺更讨嫌! 今早他接到边境密报,叶莫莫正派人在楚州与炀州边境煽风点火。 一会儿攻击他们的驻防士兵,一会儿又混进军营里制造骚乱。 一开始他还以为叶莫莫是在宣战,害得他整装待发,调兵遣将,对方却又撤退了。 等到士兵们歇息之后,对方又来‘打扰’。 时间一长,他发现对方似乎是在给他添堵,并没有宣战之意。 但是他并不敢赌,因为前方有密探来报,叶莫莫似乎正在边境屯兵。 他又怀疑对方前些日子的骚扰只是为了让士兵们睡不好觉,在疲惫中放松警惕。 然后再真正出击。 怀抱着这个担忧的屈忘观不得不在对方骚扰的时候全副武装,因为指不定哪一次就是真的。 一方有备而来,一方疲于应付。 长此以往士兵本就苦不堪言,再加上军中有人扰乱军心,现在边境的战士已经隐隐爆发了对新皇的不满。 再这样下去岂非要动摇他的江山。 叶莫莫,他是容不得了…… 屈忘观这么想着,手下突然来报。 “陛下,这是铁衣门最近的动向,叶莫莫最近正在无忧派活动,这里是她这几日的行程。” 手下说着将一封密信交给了屈忘观。 他看着手中的密信,终于露出乐意一个舒心的笑容,这些日子终于有一件事让他高兴一些了。 “干得不错,你继续去留意,有什么动静记得来汇报。” “是。” 屈忘观拿着手中的密信在殿中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什么,朝着空气招了招手。 玄二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主子有何吩咐?” “我这里有一件事交给你办……” ? ?我来啦!!!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说呢 “属下遵命!” “对了,记得保密,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是!” 玄二离开之后,屈忘观坐了回去。 像是了结了一项重要的事,他的心情还不错。 他招了招手,立马有宫人进来,战战兢兢地收拾东西,生怕弄出一点细微的动静,惊扰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帝王。 可是越是小心越是容易出错。 一个茶杯不小心从宫人的手中滑落。 怦的一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宫女知道自己闯了祸,身子颤颤巍巍的,灵魂仿佛都要跳出身体。 她只是个新来的,但早就听说了新皇私底下的残暴血腥,性格暴虐,一个不高兴,所有人都要一同陪葬。 所以伺候皇上的人,要么是幻想一步登天的,要么就是跟她一样的倒霉蛋,没权没势被推来送死。 她想哭,但是不敢。 屈忘观在听到这一声之后,明显皱了皱眉。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宫女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奴婢是无心之失,请陛下饶命!” 她一边说着,头一边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砖上,咚咚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直到头破血流,那位帝王都没有说话。 宫女抬起头,还以为对方有了怜悯之心。 屈忘观的好心情突然被破坏了,确实有些不爽,可是自己好歹是位仁慈的帝王,怎么能随便打打杀杀的? 这么想着他微笑着说: “起来吧。” 听到这话的宫女惶恐又惊讶,她额头上的血顺着眉心流下,与脸颊上的两股眼泪形成了三条小溪往下淌。 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害怕。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朕可不是那种随便打杀宫人的暴君,人哪有不犯错的,下次改过来就好了,犯不着为此担惊受怕的,瞧你脸上的血,还不快擦一擦,你的家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也是会心疼的。” 屈忘观神情温柔,眼神如同皎洁的月光,圣洁而缱绻,眉心的一颗朱砂痣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神圣了。 如果不是冰冷黑暗的大殿,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地上散落着各种物件,还有一个宫女头破血流地跪着。 场面或许不会如此怪异。 “陛下……” 宫女鼻头一酸,她从小不受爹娘宠爱,锦州水患时又被丢下,自己四处颠沛流离,遇过土匪,当过乞丐,被拐,被卖,几经辗转,好不容易碰上了贵人,机缘巧合之下进了宫做事。 她长得好看,又无娘家,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尝尽冷眼和辛酸。 每晚躺在冰冷刺骨的被子里吃着干噎馒头,面容疲惫,她总是忍不住奢求一丝温暖。 没想到第一个关心她的,竟然是别人口中的暴君。 她慌忙将眼泪和血迹擦掉,免得污了圣人的眼睛。 “好了,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回去好好歇着吧,御前侍卫!” 屈忘观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一位侍卫: “陛下。” “带她下去,你知道怎么做。” “是!” 剩下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难道那个不起眼的穷酸丫头会在今晚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过当着帝王的面,没有人敢说什么,只是继续收拾着。 过后屈忘观对一位貌美宫女另眼相看的事情便悄悄传开了。 大家都以为屈忘观转了性子。 某些人的心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陛下,魏妃求见。” 听到这话屈忘观的嘴角勾了起来,只是眼神中看不出任何喜悦: “让她进来。” “陛下~” 魏妃怀揣着激动的心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穿着桃粉色的宫装,腰肢如弱柳扶风。 不过跟大众审美不同的是,她并非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她的眼睛大大的,鼻头小巧玲珑,脸颊上有些肉,眼神看起来清澈单纯。 如果叶莫莫等人在的话,或许会觉得这位魏妃有些眼熟。 因为她的外貌跟余渺有四五分相似。 屈忘观抬了抬眼皮: “你来了?有事?” “夏日炎炎,臣妾怕陛下中了暑气,特意制了一碗桃花羹,入口清甜,陛下尝尝。” 魏妃的神情中透露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从她生下皇子之后,屈忘观就不理她了,偶尔见面也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本以为他又不喜欢女人了,听说今日他对一个宫女感兴趣,她才鼓起勇气想要靠近这个男人。 外人都道她是屈忘观身边唯一的女人,宠冠后宫,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于这个男人的重要性要比不上清秋的一片落叶。 这些日子她算是明白了,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为他生下皇子。 一旦任务完成,她就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扔开。 这个男人不爱自己,他的表现再明显不过。 但是…… 想起往日床榻上的种种,他发了疯,忘了情,那么热烈,又让她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的眼中只有自己。 那点夜晚的甜蜜也是支撑她在这个冰冷的宫墙中坚持下去的理由。 就算他不爱她,但能在他的身旁,已经是她毕生修来的福分了。 新帝登基必定要广纳后妃,家世显赫,貌美如花之人何其之多,但他却偏偏看中了她。 一个偏远小镇的其貌不扬的孤女。 是他将她带出了泥沼,又给了她毕生不可得的温暖。 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哪怕她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没等她继续想着,头顶便传来了冰凉的声音: “滚。” “陛下……”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是,那臣妾先告退了。” 魏妃的心像往常碎了一地,她勉强维持住笑意,在迈出大门之后,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滑落。 难道他……喜欢上了别人? 但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质疑。 被众人认为得到皇帝青睐的宫女换了衣服,包扎了伤口,怀着惊喜和不安的心情跟着御前侍卫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 她脸上的神情立马僵住了。 这个房间没有陛下,空旷无比,只有一个池子,里面都是红色的像血水一样的液体。 池子中央是一根石柱子,上面拴着数十根铁链。 而铁链的另一端延伸到了池子里,拴在了池子里面的人的脖子上。 除此之外,还有几根铁链末端系着铁钩,钩子狠狠地穿透了他们的肋骨,渗出的血液早已结痂。 这些人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面容惨白,身材消瘦,大多数都为壮年男子。 这是在做什么? 宫女的神情突然变得惨白,她瞪大了瞳孔,双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 没等她说话,池子里的人清醒了,看见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哟,来新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 御前侍卫面无表情: “你说呢?” “不,不,这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眼神里都是害怕。 “下去吧。” “不,不,我不要……啊!!!!!” 女子尖锐的惨叫划破了皇宫的夜空,很快淹没在池子之中。 ? ?大家好,我又来啦!! ? 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竟然是有灵感了?!!真是惊喜呀,有灵感码字就快了(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放飞自我!!) ? 小插曲:魏妃穿的宫装我写成了工装,一秒幻视余渺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说:陛下,打灰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黑云压城 pia~pia~ 余渺高举手中的斧子,劈柴的动作快出了残影。 一斧子下去,堆成山的木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全部都绽放成几块。 刀口截面光滑,空气中没有尘埃,连地面都没有丝毫的痕迹,可见控制斧子的功夫已臻化境。 技术这么好,余渺却不太开心。 因为她到现在都还未练成第九式。 不工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摸不到那道门槛? 想不通的她决定先练箭。 最近她从系统那里学了两招,听说练好了可以百步穿杨,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她现在练习的时间也不多了,叶莫莫给她派了一个任务,这一觉醒来就得出发了。 “系统,杀了屈忘观之后真的回不去现代了吗?” 她穿越到古代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收集记忆,二是灭掉屈忘观。 记忆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差杀人了。 原本说好的,只要她完成任务,就能回到现代。 可是前些日子系统告诉她,时空隧道出现了坍缩,而她在现代的身体也已经灰飞烟灭,无论如何,她都回不去了。 但余渺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是的呢亲】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装模作样的礼貌,但余渺已经不在意了。 “那我还完成任务做什么,直接在古代活下去不就好了?” 这里有关心她的朋友亲人,她对这里的归属感甚至比现代还要强。 回不回现代似乎不是那么重要。 【可是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三年哦,你是穿越过来的异类,又是死而复生的,三年一到,这里的天道就会将你抹杀。】 余渺不解: “也就是说我跟屈忘观在这方天道的视角下都是同一类人?” 都是应该被抹杀的人? 【不错】 余渺:…… “那天道既然可以抹杀我,为什么不可以抹杀屈忘观?” 还要让她费力做这种任务。 【因为天道没有权限呀】 “那抹杀我就有权限?!!” 【是您亲自同意的授权呢】 “什么时候的事?!!我什么时候签署过这种霸王条款了?!!” 【在您穿越之时不是签署了一份告知协议吗?协议的第九百八十二就有,让我找找……嗯,乙方若不能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甲方派发的任务,甲方有权直接抹杀乙方……下面签字手印都有,你不记得了吗?】 听到这话的余渺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到了两百: “那么多页,我怎么可能看得完嘛?!!而且不是你让我快点签的吗?早知道有这种条款我还签它做什么?” 【不签的话穿不了呢】 所以你知道不知道,区别都不大。 余渺:……tt 无忧派。 赵鸿飞憋着一口闷气回去,脸色铁青。 范悠悠将孩子交给乳娘,给他倒了一杯凉茶让他坐下。 “怎么?她不同意?” “她说回去之后再考虑。” “那你怎么是这幅样子。” 跟战败的公鸡似的。 赵鸿飞没有说话,长长的一声叹息从他鼻腔中吐出。 范悠悠了然: “所以你又失败了?” “……” “不是我说,既然有那个意思,就该早点澄清,再好好表明自己的心意,免得又出什么意外,这样岂不是白白耽误了一辈子。” 就像她跟秦原一样,经历了那么多,耽误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排除万难在一起,又好景不长。 “可是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能接受我的,她的心里只有江山。” 赵鸿飞有些气馁。 “可是再不说,恐怕之后就没机会了。” “我说过了,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她也无数次表示了拒绝,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过是我的独角戏罢了。” “就算她拒绝了你,那也是之前的事,说不定现在就同意了呢?” “她之前都不同意,现在怎么可能同意?你没听她说已经选好人要成亲了么?” 赵鸿飞的脸有些涨红,语气也急促起来,范悠悠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在理,不过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这样为情所困,这些日子我跟擎儿多亏了你的照顾,否则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支撑下去。” “这是应该的,我们好歹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两年之期不是已经到了吗?要想离婚再简单不过,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跟孩子而耽误了自己的幸福。” 当初范悠悠朝赵鸿飞提出婚约请求之后,两人约定好,以两年为限,到期离婚。 范悠悠是为了将婚姻当做挡箭牌,赵鸿飞则是想逃离,也存了让叶莫莫吃醋的心思。 如今秦原已死,范擎也已这么大,他也不再对叶莫莫存了期望,这些所谓的条件已经化为尘埃。 有什么意义呢? 沉默了半晌,赵鸿飞出声: “罢了,就这样吧,往后各自安好或许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答案。” 见他执意如此,范悠悠也不再劝。 赵鸿飞想着对范悠悠说道: “对了,之前我们的管理出了纰漏,才发生了那种事情,我既然已经在她的面前做了承诺,还是不要食言的好,我先去整理一些东西,再加强戒备,再也不能发生那种事了。” 他从前虽是龙吟山庄少主,却从不管事,不知道管理一个偌大的山庄是多么繁琐。 如今他只是个无忧派赘婿,但范悠悠信任他,少不了要他处理一些事。 他才发现叶莫莫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是多么困难。 那么多人,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要想让这些人按照吩咐做事,就要做到赏罚分明,还得结合各方意见,争取做到尽善尽美。 仅仅是这些,他就吃尽了苦头。 更别说还有个北国时不时派点奸细来捣乱。 当真是防不胜防。 听说铁衣门如今牢不可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知道叶莫莫是怎么做到的。 无忧派三天两头就冒出奸细来,搞得他头都大了。 叶莫莫那边还不知道要如何笑话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鸿飞痛定思痛,决心拿出点本事来。 不求让她刮目相看,但至少别拖她的后腿。 下定决心的赵鸿飞直接离开了,他要好好整顿一下。 两日后,叶莫莫结束了无忧派的出差任务,朝各位告辞。 又过了一两日,赵鸿飞劳心劳力,秉着雷霆之势,终于抓到了一名细作。 “快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经过他的严刑拷打,间谍吐露了一些东西,就是为了监视无忧派。 范悠悠从他身上搜出一张白布: “这是什么东西?” 赵鸿飞一脸激动地接过,他可是好不容易抓到的人,这都是他的战绩。 只是他怀着激动的心打开布条看见上面的内容之后,整个人像是掉入了冰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颤抖。 范悠悠接过他手中抖落的布条看了一眼: 【已支开师无乐,人手埋伏到位,八月初八必取叶莫莫头颅,你处……】 剩下的内容都是善后的,没有人会再看。 范悠悠瞳孔放大: “八月初八?不就是今天吗?那叶掌门岂非危矣……” 赵鸿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他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不行,我要去找她!!” ? ?我来辣~ ? 设定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差点给自己写笑了,幸好没几个人看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八十六章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诶!你知道在哪找吗?喂!” 范悠悠高喊出声,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她只得冷静下来,赶紧吩咐人: “赶紧派人跟上去,马匹补给都带上。” “是!” 这话刚说完范悠悠又补充道: “对了,多派些人手,将无忧派到铁衣门的大路小路都给我搜一遍。” “是,掌门还有何吩咐?” 范悠悠想了想又说道: “现在赶紧派人到铁衣门传话,告诉余副掌门今日发生的事!” “属下遵命。” 属下转身就走,又被范悠悠叫住了: “等一下!” 她在原地不停打转,眉头紧皱,最后叹了口气,两手一拍说道: “算了,还是我亲自修书一封,你代为转交吧,我怕你们交代不清楚。” 叶莫莫好歹算是她的领导,身后掌管着山南大部分势力。 按如今的情况,若是她出了事,无忧派也苟活不了。 况且还有赵鸿飞的情面在。 希望大家都不要出事才好。 无忧派外,一条大路蜿蜒着从山门延伸出去,拐进了连绵不绝的深山中。 赵鸿飞骑着无忧派最快的一匹好马,什么都没带就朝着返回铁衣门的路追去。 他松开缰绳,一手拼命抽着马臀,嘴里不断高喝: “驾!驾!!!” 马儿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痛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马蹄在崎岖的大路上溅起最后的尘埃。 快些……再快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鸿飞的心越来越慌。 怎么办?如果她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或许是嫌路大路太绕,赵鸿飞在一条山沟里调转马头拐进了一条小道。 这条小路虽然比大路陡峭难行许多,但总归是更快的。 只是他从前从未走过这条路,只是听人说起而已。 他的心乱得像深秋随风乱舞的落叶。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低,像一团沾染上墨汁的棉花,将明媚的阳光阻挡在天外。 一阵凉飕飕的风从山谷中吹来,赵鸿飞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 随着脚步的深入,两边的山越来越高,脚下的路也从原来的较为平坦的小路变成更加崎岖的碎石路。 但赵鸿飞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变得缓慢。 天上的云越来越黑,随着一声雷鸣,酝酿了半天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原本的碎石小路逐渐变成一条小河沟。 马蹄在石头上踩滑,将马背上的赵鸿飞摔了下来。 他全身湿透,伸出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在茫茫大雨中勉强站稳。 在大雨的渲染下,眼前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翻身上马,费力地挥着马鞭,而这匹无忧派最好的马在再一次摔倒之后再也不肯前行一步。 出来着急,什么都没顾上,此时的赵鸿飞已经是饥寒交迫。 但只要一刻没有找到叶莫莫,他就一刻也不得安宁。 无奈之下他只得弃马步行前进。 雨越来越大,干旱了数月的老天爷像是遇上了伤心事,突然号哭起来,将所有的雨水尽数倒下人间。 遇到更加陡峭湿滑之处,赵鸿飞不得不手脚并用,他的手脚陷入了泥泞之中。 身上已经是狼狈不堪。 上一次这么仓皇还是在龙吟山庄灭门逃亡之时。 他又摔了一跤,额头狠狠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意识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转醒,望着逐渐转小的雨势,泄愤一般一拳打在了湿漉漉的泥泞之中。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叶莫莫仍旧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 世间女子钟情于某一位男子,不外乎容貌才华,家世权力,若男子再温柔一些,那便更容易坠入爱河了。 曾经的他一直这么想,但是自己在这些方面一向出挑,为何叶莫莫依旧看不上? 原来君子生于天地之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品行,那便是担当。 这种担当是保护重要之人的决心,是面对残酷风雨的毫不屈服,是危难之时的永不言弃。 而他呢?他多年以来一直充当着一个逃跑懦夫的角色。 因为害怕努力继承山庄之后经营不善,所以他不愿意好好学习成为合格的少主,心甘情愿成为他人口中的纨绔,也不要成为一个努力的傻子。 山庄灭亡之时,他虽然为此伤心不已,但内心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卸下了少主的重担。 但又因为惧怕世人的眼光,他跑到无人问津的福来村躲了起来。 又通过招揽兵士来让自己忙碌起来,宽慰自己那颗‘复仇’的心。 他在天下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了懦夫。 跟叶莫莫表白失败,因为太过害怕失去,他不敢断交,反倒以家人名义自我欺骗。 反观叶莫莫,无论遇上什么困难,都永不退缩。 她是个理想坚定,有责任,有担当的人。 她才是当之无愧的君子。 ‘你为爱人拼过命吗?’ 这是秦原生前说过的话,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只要她愿意,我愿意把命给她! 本以为自己说出的是山盟海誓,没想到秦原只是看着他,而那眼神中绝对不是赞赏。 ‘人呐,不要直到失去了才肯舍得抛弃一切。’ ‘男人最大的魅力,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认识一个人,不要见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口号喊得再多,无数壮举在脑海里上演却没有迈出一步,终究是个弱者……’ ‘永远不要回避问题,要解决问题……’ ‘直面内心的恐惧!’ 如今那些话在赵鸿飞耳边不断回响,伴随着身下的泥泞,两行清泪从赵鸿飞眼中混着雨水流出。 他忍不住感叹: “从前的我真是彻头彻尾的傻子,懦夫啊……” 自嘲过后,一股力量从他身体里面升了起来。 他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如今他最害怕的事莫过于失去叶莫莫。 但如今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根据那些人的交代,屈忘观这次是花了大功夫下了死手的。 敌暗我明,叶莫莫恐怕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里他的双手就忍不住颤抖,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分析叶莫莫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对方最有可能埋伏的地方…… 终于,他下定决心,站了起来,鼓起勇气一步步朝深山中走去。 希望那些人还没来得及下手…… 在他把可能的地方搜索过后,夜幕逐渐降临,赵鸿飞的心也开始往下沉。 直到在一片山坳里看见激烈打斗过的痕迹。 空气经过大雨冲刷却依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捡起地上的剑鞘,还有散落的金色剑穗。 手中金色和银色的丝线互相编织成的剑穗已经凌乱不堪。 这剑穗是他三年前的七夕节亲手编的,找了无数个样式花色,最后选了这两种配色。 他喜欢白色,叶莫莫喜欢黄色。 这金色和银色的丝线编织出的剑穗格外好看贵气,叶莫莫嘴上虽然说着不喜欢,但最后还是收下了。 每当他看见对方的剑上挂着自己送的剑穗,心里总是忍不住一阵雀跃。 他就像一只春日里的麻雀,在阳光底下欢呼跳跃。 叶莫莫对这些东西不了解,她不知道,那剑穗上面的结是一个同心结。 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想到这里,赵鸿飞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 ?大家新年好呀!好久不见啦。 ? 过年前几天腰闪了一下,一坐着就痛,忍不住了去医院查了一下,结果是腰突,年轻人的身体还是太“强壮”了(扶额苦笑),害得我好几天没法码字了(这绝对不是借口!) ? 不过新的一年,希望大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六六大顺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寻找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中的血腥味夹杂着泥土的潮湿气味。 雨刚停没多久,现场打斗过的痕迹有不少地方被雨水冲刷过。 战斗发生的时间不会是在刚刚。 这里有叶莫莫的东西,方才在这里打斗的一定是她。 他在附近的树下,在石头缝里找了许多遍,没有发现叶莫莫的尸身。 所以她大概率还活着。 得出这个结论的赵鸿飞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还有一个可能:她的尸身被带走了。 那些来刺杀的人需要带着叶莫莫的尸体去验证,才算是完成任务。 如果是在战场上,普通士兵击杀了敌人,要么带走头颅,要么割下左耳。 以此为证来邀功行赏。 但叶莫莫这么重要的人物,带走尸体是完全有可能的。 想到溅在剑鞘上的血迹,赵鸿飞一时拿不定主意。 不过很快他又定下心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附近的地皮都被他找遍了,身上的衣衫也被荆棘刺破,肚子里也已是饥肠辘辘。 但他毫不在意。 这里山势险峻,四周多为悬崖峭壁,能逃跑的地方不多。 而且四周草木丛生,若有人经过,便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赵鸿飞摘了一点野果充饥之后便顺着一条痕迹在丛林里穿梭。 暮色已悄然降临,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静谧起来,蛐蛐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 碧水剑捏在他的手里,将挡在眼前的枝条扒开,让他得以继续前行。 很快他来到了一座极其陡峭的悬崖。 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痕迹消失在了悬崖边上。 赵鸿飞不愿意相信叶莫莫掉下了悬崖,在悬崖周围找了起来。 一边找嘴里一边呼喊: “叶莫莫!你在哪?!!莫莫!” 顾不得屈忘观有什么后手,他一直没有放弃地呼喊。 “莫莫!莫莫!!” 就在赵鸿飞脚下距离悬崖边上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狭窄的洞窟里,奄奄一息的叶莫莫从昏迷中慢慢清醒过来。 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屈忘观还有心思对她动手,还这么大费周章。 不仅出动了玄鹰卫,还有另外一批他秘密培养的死士。 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竟然惹得对方出动了这么多高手。 她的手下在围攻下全部死于非命,而她跟对方鏖战许久也受了重伤。 一路逃亡着来到了悬崖边,并跳了下去。 衣衫被悬崖上的树枝挂住,她才得以逃生。 不知道那个玄一是怎么回事,方才明里暗里‘不小心’扰乱了那些人的招式。 碍于他是老大,众人都没说什么,只以为是不小心的。 在她掉下悬崖之后,以对方的性子,是一定会下来找她的,想要到达她所在的洞窟,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功夫。 却又被玄一不经意挡了回去,不知道他是何意。 但她现在没有心思想什么东西。 她僵着身子躺在石壁上,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身上的衣服已经用来包扎了,整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血人。 她本来已经因为伤势过重晕了过去,本以为这次昏过去之后就再也醒不来了,没想到耳朵里竟然传入了一阵呼喊。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莫莫!!莫莫!你在哪?!!” 那声音中带着呜咽,如同夜的哀嚎。 她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赵鸿飞的声音,心神一震,连忙喊道: “我在这里!” 但是她的脖子也受了伤,想说话,喉咙里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听着赵鸿飞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绝望。 但是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尝试,嗓子一动就是火辣辣的痛,而自己四肢已经断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没有太大的能力可以弄出让他听见的动静来。 眼见着就要到手的生机即将远去,叶莫莫怎么可能甘心。 她的宏图霸业还没有成功,她还没有完成儿时的梦想,她不可以,不可以就这么认输…… 这么想着叶莫莫用尽力气,强撑着身子在地上一点点匍匐前进。 手掌早就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但是跟身上其他地方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怀揣着希望朝着洞口一步步挪着,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只知道往前一点,往前一点。 仿佛离赵鸿飞越近,她的希望就越大。 等到她挪到洞口时,赵鸿飞的声音早已远去。 想来已经不在悬崖附近了。 叶莫莫忍着全身的剧痛想着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这时她突然想到自己腰上挂着的瓶子,里面装着鬼面幽罗刹。 但是这些小蜘蛛的状态不好,不知道能跑多远。 可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用了最后的力气,将蜘蛛放了出去便陷入了昏迷。 失去意识之前,她脑海里不由得闪过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想她堂堂天下第二山庄的预备少主,风光了十几年,也意气风发了十几年,面对任何风浪都有从容应对的能力和心智。 山庄和父亲都是她的依仗。 一朝弟弟出生,她的身份直落千丈,不得不将少主之位拱手让人。 她虽然备受打击,可那又怎样。 叶莫莫,从来不会被眼前的困难所打倒。 她要做一只优秀的老鹰,在高空睥睨整个天下。 所以当叶南天食言时,她趁机索要了朝云剑。 叶南天计划卸磨杀驴,她便把赤月山庄掀了。 他们都为自己的不守信用付出了代价。 她叶莫莫一定是要称霸江湖的,哪怕她失去了赤月山庄的光环和便利,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志向。 君子生于天地之间,须得有伟大志向,没有理想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这几年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霜,心性也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她也渐渐明白,自己才是自己的依仗。 叶萋萋常看的那些充满儿女私情的话本在她看来就是浪费光阴。 情情爱爱是最不值得为之付出的东西。 但是她碰上了赵鸿飞,那个家伙不求上进,得过且过,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纵然皮囊再好,再体贴懂事,她都瞧不上。 要不是看在他的身份有点用,她根本就不想跟他走得这么近。 所以后来当她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自己一直瞧不上的人似乎动了心时,她是慌乱的,也是极度否认的。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人? 叶莫莫知道,也承认自己是心高气傲的,可那又怎样,人就是要有所追求,而不是沉溺在堕落的深渊。 每每看见对方时心中的雀跃、接过剑穗时加速的心跳、分开后每个夜里破了个大洞不断漏着风的心痛,统统都被她强行忽略。 她短暂地对这种人有过想法这种事,必须要带进棺材。 带进棺材…… 恍惚之中叶莫莫看到眼前有两个高大的人影,一黑一白,从夜色中走来,摇摇晃晃,长长的红舌从嘴里掉出来。 是黑白无常吗?他们终于来带自己离开了吗? 两个身影离她越来越近,身影渐渐重叠起来,变成了一个人。 是赵鸿飞。 赵鸿飞? 叶莫莫不由得自嘲,这是又出现幻觉了吗? 嘴里被塞下一颗药丸,她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赵鸿飞焦急的脸。 ? ?大家晚上好呀!! ? 感觉终点越来越近了呢…… ? 感谢看到这里的伙伴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遇上无忧派弟子 在赵鸿飞的不断摇晃下,叶莫莫终于清醒过来。 她气息微弱地看着赵鸿飞,嗓子已经恢复了一些,勉强可以说话: “你……怎么找到我的?” “是那些小蜘蛛。我方才在悬崖顶上找了半天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本来已经离开了,却发现我送你的剑穗落下了,便折返寻找,没想到却看见了鬼面幽罗刹。” 如果不是他送了剑穗给她,如果不是他捡到了,如果不是剑穗掉了,他是不会回来的,也不会发现那些小蜘蛛,也不会找到叶莫莫,以叶莫莫的处境…… 这里面不论少了哪一环,他都不可能碰见叶莫莫。 赵鸿飞现下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 听到这话叶莫莫伸出手,赵鸿飞连忙将那沾了血水和雨水的剑穗放进她的手里。 她将剑穗紧紧握在手中,垂眸掩盖眼中的神色。 赵鸿飞以为她累了,不敢再引得她说话。 叶莫莫的伤看起来很重,但师无乐的药也不是吃素的。 幸好那日师无乐离开之前将一瓶重伤丹药塞到了他的手中。 他当时还疑惑不解: “你这是何意?无忧派里也不缺大夫。” 师无乐说: “寒烟给我来了信,我要去找她,所以要暂时离开,我不放心叶掌门那边,昨夜特意算了一卦,因而把这东西给你,或可助她化险为夷。” “那你直接将交给她不就好了?” “我一刻也等不及了,你是我顺路遇上的第一个人,希望你转交给她,或是随身携带着。” 没等赵鸿飞说什么,师无乐雀跃的身影已经远离。 事关叶莫莫,他不敢大意,正想将东西转交,但是下人来报,叶莫莫刚刚已经启程离开。 他没有追上去。 现在想来,赵鸿飞自责不已。 若是追上去了,或许还能跟她一起面对那些危机。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能为力。 赵鸿飞红着眼眶将她抱在怀里,眼泪像珍珠一样滑落,他不断说着: “没事的,会没事的……我已经给你服下疗伤丹药了,效果好得很,你不用担心,一定会好的……” 如果忽略他剧烈颤抖的双手,叶莫莫或许还能勉强相信他的镇定。 赵鸿飞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将叶莫莫放下,推脱要出去打水。 这一出去,就撞上了来找人的无忧派弟子。 赵鸿飞看着熟悉的无忧派弟子服装,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到他,几个弟子如释重负,为首的弟子连忙恭敬说道: “姑爷,终于找到你了,不知叶掌门可在此处?” 赵鸿飞看着眼前弟子的脸,虽然没有印象在无忧派看见过他,但是无忧派毕竟那么多人,没见过他也不稀奇。 “就在下面,她伤得很重。” “好,那就麻烦姑爷带一下路了。” 赵鸿飞带着对方从一条小路下到山洞里,赵鸿飞跟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们是打哪过来的?” “哦,我们是从飞崖口那里一路找过来的,您走了这么久,可真让我们好找呀。” 为首的无忧派弟子声音敦厚温和,笑着说道。 “哦哦,那你们一路上可有遇上什么人?” “没有啊,丛林里道路众多,我们都是分开找的,没有碰见谁。” “哦,是嘛。” 赵鸿飞一边说道,脚步不动声色地放慢,在快要到达掉下悬崖底下的洞窟的路口处拐进了另一条不起眼的小道。 好一会儿之后,那名弟子突然开始说道: “姑爷,您确定是这里吗?是不是迷路了?” “是嘛?我想想。” 赵鸿飞囫囵着敷衍过去,紧紧握着碧水剑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怎么办……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带着那群弟子向前走,在对方怪异的神情下他好奇地问道: “你们是哪个堂的?从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哦,我们是佑英堂的,只是一些底层弟子,平时不起眼惯了,姑爷看着眼生也是正常的。” 赵鸿飞转身直接拔出剑指着几人: “你们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姑爷,您……说什么呢?” 赵鸿飞也摊牌了: “你们是屈忘观的人吧?” 听到这话气氛一瞬间凝滞起来,为首的弟子老实憨厚的笑容一瞬间收了起来,眼神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他好奇: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们自称是无忧派佑英堂的弟子,我却从未见过,方才你们说路上没有碰见什么人,但是身上却有新鲜的血腥味,如果没有碰见人的话,哪里来的血腥味。” 赵鸿飞说着补充道: “而且你们身上穿的衣服,明显有些不合身。所以你们方才是遇上了无忧派的人,又杀了对方,还换上了无忧派的衣服,伪装成那些弟子来找人吧?” 男人轻笑一声: “看来赵公子也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学无术,不过被你发现了,那又怎样?赵公子不会以为你一个人,会是我们的对手吧?奉劝一句,若是你能将叶莫莫的踪迹告诉我们,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哈哈哈哈哈!” 赵鸿飞仰天大笑: “我既然已经将你们带到这里,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少废话,要打便打!” 一瞬间,剑拔弩张。 “鸿飞,你在这里做什么?” 战斗一触即发之时,叶莫莫瘸着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快走啊?!” “我看你出去半天没有回来,我感觉也好了不少,就让幽罗刹找了一下你的踪迹,怎么,你们这是……” 没等赵鸿飞说什么,那名死士已经忍不住开了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叶掌门,真是让我等好找啊,哈哈哈哈哈!” 男子回头,叶莫莫看见了对方的脸,瞳孔放大: “是你们?!!!” “不错,差点就让你跑了,我们可费了不少功夫,这下看你们今天怎么活着从我的剑下离开!” 赵鸿飞一把冲了过来挡在了叶莫莫的前面: “你们休想动她!” “这可由不得你!上!” 七八名死士闻言便冲了上去,赵鸿飞强行用剑挡住,虎口震得发麻。 但对方可是屈忘观培养多年的死士,跟玄鹰卫不同,死士是专门用来刺杀的,他们杀人的功夫不在玄鹰卫之下。 已经算得上是大陆的顶尖水平了,赵鸿飞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同时对抗这么多人。 很快他的胸口处就中了一剑,人也被一脚踢开。 这群死士的目标是叶莫莫,并不打算跟他多纠缠,因此在踢飞赵鸿飞之后他们的剑尖就直指叶莫莫。 赵鸿飞见又冲了过来挡在叶莫莫的前面。 因此他的胳膊又中了一剑。 但是他仍不死心,又冲了上去死死抱住那名死士的脚踝。 人这么多,这人无法动弹,还有别人可以动手,他一个人也抱不了八条腿。 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论脑袋被人踢得发昏,小臂上中了几剑,他都死死抱住对方没有松手。 脑袋里一直回响秦原说过的话:你有为了你爱的人拼过命吗?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赵鸿飞忍不住想:我应该不是懦夫了吧? 另一名死士的剑已经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叶莫莫的面门。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往水里跳 在赵鸿飞意识模糊之际,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哐啷啷—— 一柄剑挑开了那些死士的剑。 “是你?!!” 赵鸿飞惊讶地目光看向来人。 玉珩挡在两人面前,一袭白衣在月光下仙气飘飘。 他背对两人,薄唇轻启: “你们还是离开吧,这里有我。” 那群死士被打断了,也没有气恼,继续朝着叶莫莫攻击,但所有招式都被玉珩轻易化解。 赵鸿飞见状轻声说了一句: “多谢!” 便带着叶莫莫离开了。 两人伤得很重,赵鸿飞又给自己和叶莫莫吃了一些师无乐的疗伤丹药。 要不是师无乐嘱咐不能多吃,他早就一瓶全倒嘴里了。 两人受了重伤,跑不快,但是追兵都被玉珩拦在了后面。 但是很快,另一对人马也追了上来。 是玄鹰卫。 赵鸿飞跟叶莫莫不敢耽误,拼了命往前,慌不择路。 快要天亮之时,两人被逼到一处峭壁处,旁边还有一个瀑布。 退无可退。 赵鸿飞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沉入了谷底,接着他又倒出瓶子里的最后两粒丹药,与黄色的疗伤丹不同。 这两粒丹药是红色的。 他心一横给自己和叶莫莫都喂了一颗。 像是突然有了心灵感应一般,叶莫莫看了他一眼,突然就明白他在想什么,眼一闭,将丹药吞了下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坚定地走到悬崖边上。 玄鹰卫冷眼旁观着,从这里掉下去,除非是天王老子来了,否则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 赵鸿飞眼神决绝,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拥着叶莫莫,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往水里跳。 叶莫莫煞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纵身一跃,掉下了悬崖。 他们已经尽其所能,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 余渺在梦中修炼她的劈柴九式,一斧子劈过去,却劈歪了,一旁的石柱子被劈得四分五裂。 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余渺没来由地心慌。 没等她多想,突然感觉到外界有人正在大力摇晃自己,她从梦境中出来,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有什么事啊?” 弟子神色慌乱: “不好了不好了,掌门他们出事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伏击,目前生死不明。” “什么?” “所有弟子全军覆没,赵公子前去找掌门,也没了踪迹。这是范掌门的信件,您看一下。” 余渺接过,眼神从字面上扫过,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她难以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颗心逐渐沉了下来。 “这么说,现在铁衣门里只有我一人了……” 她眼眶微红,目眦尽裂,心头一堵,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见状大惊,齐齐下跪: “掌门离开时已经让您代为掌管门中事宜,如今突逢变故,现在铁衣门能主事的人,只有您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余渺摸了摸嘴角: “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从众人低着的头上面扫过,沉声吩咐道: “马上派人去找!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给我找到他们!” “是!” 人已经走光了,余渺咽下嘴里的铁锈味,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那年满山开遍的梨花。 那耀眼的白色,像雪一般惊艳,三人在梨园结拜。 漫天飞舞的花瓣轻飘飘地落在几人身上,说出的话却如同大山一般郑重: “我三人今在此结为异姓兄妹,从此同甘共苦,风霜与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余渺眉眼低垂。 她生性不羁,喜好自由,却并非忘恩负义之人,经此一事,必不忘结拜之志。 …… 渺州皇宫。 屈忘观正在练字,手下来报,他手一顿: “怎么,成功了?” 玄四点了点头: “叶莫莫跟赵鸿飞身受重伤,在我们的眼前坠落悬崖,已经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了。” “切不可放松警惕,没有亲眼看到对方碎尸万段,就依旧有活着的风险,继续派人去找,就算只是找到一些碎片,也得给我找回来。” “是,谨遵陛下教诲。” 玄四虽然觉得屈忘观的担心未免有些多余,但为人下属,照做就是了,没必要顶嘴。 屈忘观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不过他没说什么,毕竟当年余渺可是死在他的眼前,人也是他亲手埋的。 最后不还是活过来了。 所以叶莫莫的情况他自然不可能放心。 看着玄四的身影,屈忘观有些疑惑: “还有事?” 玄四有些迟疑: “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不说,实在寝食难安,若是说了,又恐伤及感情……” “说。” “玄一……似乎有些奇怪……” …… 赵鸿飞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全身剧痛。 叶莫莫呢?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人一把按下。 来人是一名穿着朴素的绿衣女子,神色温柔。 “她在哪?” “还在昏迷,不过命是保住了。” 闻言赵鸿飞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师无乐的保命丹药,没想到真的有用,他在跳下悬崖时根本没抱任何希望,无非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他搂着叶莫莫尽量往水中跳,紧紧地抱着她在水里翻滚,身子不断撞到石头。 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却仍然紧紧抱着对方不撒手。 两人沿着瀑布一路滚下,两人都昏迷了过去,叶莫莫的后脑勺甚至还撞到了大石头,两人都失去了意识。 最后随着河水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还真的有世外高人相救。 赵鸿飞忍不住庆幸,露出一抹笑意,看来自己还是有用的。 随即他又疼得龇牙咧嘴。 女子见状连忙扶着他躺下: “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内脏大出血,全身粉碎性骨折,胳膊还受了重伤,在水里泡了几天,这都能活下来也是厉害,村里人都以为你们是尸体,打捞上来之后差点就给埋了,要不是我路过,你们早都入土为安了。” 赵鸿飞听到这话诚恳道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大恩大德,来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我叫许连翘,是个村医。”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见她?” 赵鸿飞看不见叶莫莫,只觉得心底发慌。 许连翘轻笑: “至少得等你能下地了再说吧。” 第一百九十章 就这样了 师无乐自从收到傅寒烟的信件后开心不已,马不停蹄地赶往目的地,没想到在他赶到之后,却发现自己中计了。 他被早有准备的人擒住了,接着就被关了起来。 听对方的口气,大概是想用他来威胁铁衣门那边。 师无乐怎么可能同意,但是对方的守卫森严,要想逃走谈何容易。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花费了小半年,终于逃了出去。 却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变了颜色。 铁衣门掌门跟无忧派赘婿生死不明,人心惶惶,代掌门余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用雷霆之势稳住了局势。 然山南的天空上乌云密布,一场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 屈忘观经过数月的休养生息,积累了不少兵力,在两月前大举南下,意在将垚州收入囊中。 北军一路势如破竹,过往城池,若遇抵抗不服者,格杀勿论。 守城者若有顽抗之人,北军一旦攻下城池,便开启了屠城之举,一路往南,毫无例外。 屈忘观本来也有些纠结,屠城之事太过残暴不仁,他日史书工笔,自己必定会为千夫所指。 陶衍安慰道: “从古至今,没有哪一张龙椅底下不是血流成河的,陛下春秋鼎盛,正是开疆拓土之时,万万不要前功尽弃。” “况且这是最好的法子,您一路向南屠城,威名在外,守城者焉敢顽抗?如此陛下千秋大业可成矣。” 屈忘观深深看了陶衍一眼,终究是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陶衍有不臣之心,但不论他如何留意,如何当心,都没有找到破绽。 要么是陶衍行得正坐得端,要么,他的心思过分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屈忘观更倾向于后者。 经此一战,垚州无数百姓死于战乱之中,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历经数月,屈忘观已经打到了垚州城底下。 而在垚州城外偏僻大山中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赵鸿飞守了叶莫莫几个月,还是没有醒过来。 这日他从山里砍了柴回来,一如往常地走到叶莫莫床边。 叶莫莫双眼紧闭,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面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有了不少血色。 “许大夫,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醒?” 赵鸿飞神色焦急。 许连翘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身上的伤的确是已经好了,但是她之前伤得太重,恢复元气还需要很久的时间,最主要的是,她的后脑上收到过尖锐的撞击,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她就这样了。” “什么叫就这样了?” 赵鸿飞难以置信,他这些日子勤勤恳恳干活赚钱,为的就是等到叶莫莫醒来。 看着她的情况一天天好转,他才觉得日子有些盼头。 否则这个地方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他怎么可能呆得下去。 许连翘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 “人的大脑是最难以捉摸的,我们无法得知她伤到的地方会有什么影响,要么顺利醒来,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永远沉睡。 “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赵鸿飞摇了摇头,连忙看向绿衣姑娘: “许姑娘,你是神医,你一定知道怎么救的对不对?” 许连翘摇了摇头: “赵公子,我劝你还是早日接受这个结果吧。” 赵鸿飞如遭雷劈,跌落在床边。 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子了。 只要叶莫莫能醒过来,哪怕两人从此分道扬镳,或是变成仇人,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赵鸿飞伏在她身边,心底无声地请求,可是他知道那终究是天方夜谭。 可能是见不惯他整日恹恹的,许连翘终于松了口: “要想救她也不是没法子,只是……” 听到这话的赵鸿飞两眼一亮: “只是什么?!” 许连翘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 “我就问你一句,只要她能醒过来,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 赵鸿飞一怔,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 “那你跟我来。” 许连翘说完转身就走,赵鸿飞立马跟上。 两人了来到一处药田,药田四周被密密麻麻的荆棘围住,可以抵挡野兽,也能挡住不怀好意的人。 许连翘将他带到一株植物长相狰狞的植物面前。 “这是连心藤,可以将生机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那里。” “所以……” “叶姑娘伤的是脑子,里面的一个小部件目前来说坏死了,如果不能修复,就不可能醒得过来。” 赵鸿飞听到这话心底一沉,声音有些颤抖: “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不是愿意为了她去死吗,从小院出去向西南方行五十公里有一个死过崖,上面有一株龙血草,你去弄下来,给叶姑娘服下,再用这连心藤将你们二人连在一起,就可以救活她了。” 赵鸿飞想到床上沉睡的叶莫莫,咬了咬牙说: “好。” “不过你真的确定了吗?这连心藤可不是俗物,你可不是简单地变虚弱就行了。” “我是个无用之人,只要能让她醒过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好,不过我先说好,无论是哪一方,只要是使用了连心藤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副作用,没有治愈的可能。” “什么……” “既如此,你还执意要救活她吗?” 赵鸿飞在小院子里辗转反侧了三日。 最终还是决定同意许连翘的建议。 这个地方与世隔绝,连鸟都飞不出去,他们与外界失联那么久,大家一定找他们都找疯了。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只有叶莫莫赶快好起来,才有出去的希望。 他花费了小半个月,终于伤痕累累地将龙血草带了回来。 在许连翘的帮助下,连心藤成功将两人连在一起。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赵鸿飞脸色惨白,叶莫莫悠悠转醒。 “这里是哪里?” 叶莫莫的嗓子有些沙哑,眼神像初生的孩童一般懵懂。 赵鸿飞顾不得难受的身躯,一把冲过去抱住她: “你终于醒了!” 这么多时日的煎熬与心酸,终于在这一刻化为泪水打湿了叶莫莫的衣衫。 叶莫莫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道: “你是谁?” ? ?大家午好!感觉已经有点放飞自我了,大家见谅~~ 第一百九十一章 飞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武侠世界,我靠做梦升级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