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师复苏万物，全星吃香喝辣了》 第1章 噬 苏琉从没有见过被撕裂的天空。 那就像遍布火烧云的天空睁开一只眼，在眸底映出五彩斑斓的繁星。 非常美丽震撼的场景，但大地早已哀鸿遍野。 被血水浸染的焦土上，双目呆滞的婴儿咬着手，蜷缩在已经死去的母亲身旁。 残垣断壁之中，白发苍苍的父亲护住怀孕的女儿，瘦弱的身躯被砸成一摊肉泥。 战败的士兵推开同伴的尸体，拖着血淋淋的身躯爬向正撕咬人类的异兽，拼尽全力发起最后攻击。 然而很快，狂乱的能量束削掉了他半颗脑袋，又被狂奔而来的小兽踩踏得肠器流了一地。 喷洒出来的血溅了苏琉一脸，混合着异兽唾液的浓烈腥臭令她几欲作呕。 她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失去双腿的父亲，被血染透的身体在不断颤抖。 几个小时前，天空，大地，海洋，同时出现无数异兽。 它们在顷刻间侵略吞噬了这颗星球，驻守人类城市的军事力量全部土崩瓦解。 直至现在，高空之中，巨大的咯吱响声席卷整片大地。 苏琉麻木抬头，看见残破星舰从中裂为两半，在紫红色风暴中缓慢向海洋坠落。 轰隆不断的爆炸在舰体上蔓延，从中传来人工智能那令人窒息绝望的最后播报。 “灾害等级，噬，实力严重超出军团预估。蔷薇军第十四师已全军覆没，请余下援军掩护平民撤离，死战至生命终结。” 成排的歼敌机从地平线飞来，以自杀式袭击引爆燃料撞击兽群，引发连绵火海，只希望能为撤退的救援星舰争取哪怕一丁点时间。 但“噬”的兽主不会轻易让他们如愿。 盘踞于星球上的巨蛇稍微挪动了一下身躯，比九级地震更可怕的震动令整颗星球都开始战栗。 它漆黑的竖瞳遮蔽了一片天空，金色瞳孔边缘仿佛一轮压抑的日蚀。 如此巨大，只是略略收紧了尾巴，那已经逃出星球飞向外星的星舰，就被裹挟而来的气流刮到一丁点尾翼，像枯萎的落叶打着旋粉碎于茫茫宇宙。 这颗星球的所有人，都会死。 苏琉大脑一片空白，余光瞥见未婚夫抱着情人，正快步奔向不远处的歼敌机。 希望近在眼前，她立即拖着只剩上半身的父亲，吃力又仓惶地朝未婚夫爬去。 “张彦辰！” 身穿军装的张彦辰仿佛听不见她的呼喊，只顾抱着情人林柔芳登上歼敌机。 眼看歼敌机即将发动起飞，苏琉绝望地喊，“张彦辰，把爸爸带走！求求你救救爸爸！” 驾驶室里，张彦辰无意中低头，只见扭曲的火焰热浪中，苏琉跪在焦土上，不断朝他呼喊磕头。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爬梯。 苏琉大喜过望，使出浑身力气试图将父亲拖过去。 就在即将够到爬梯时，林柔芳娇娇弱弱地咳嗽了一声，掌心浮现一点鲜血。 “彦辰。”她含泪嘤了一声，随即晕倒过去。 张彦辰霎时目眦欲裂，又看屏幕里兽潮已经发现他们。 再有最多三分钟，兽潮就会来到此地，他连忙将爬梯收回。 但苏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将爬梯卡住，试图将濒死的父亲推上去。 “张彦辰，他是你爸爸，你不能见死不救！” 张彦辰看看奔涌而来的兽潮，又看看梨花带雨，虚弱娇美的林柔芳。 他牙关一咬，解开安全扣跑到舱门口，一脚一脚踹向苏琉胸口。 “滚开，给我滚，快滚！” 要让一个残废上歼敌机太浪费时间了，他不愿意耽误哪怕一秒。 苏琉被踹得狂吐血也不肯松手，眼睛红得仿佛在滴血。 “张彦辰，求求你，至少把爸爸带走！是他把你养大的，他为了挣钱送你上军校甚至不惜卖血，你不能不管他！” 兽潮恐怖的嘶吼声已近在咫尺，张彦辰又恐惧又生气，直接抽刀插向苏琉手掌。 本以为骤然吃痛下苏琉会松手，没想到她居然咬牙挺了下来。 哪怕手掌被戳烂，依然死死扒着爬梯卡住舱门。 “你这个白眼狼！”她瞪大愤恨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诅咒，“你不得好死！” 张彦辰哆嗦了一下，但瞥见缩在座椅上虚弱的林柔芳，瞬间又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柔芳可是净化师，她的命比你们这些贱民高贵一千倍！要是为了救你们而连累柔芳，帝国会恨不得把你们五马分尸！” 混乱之中，苏琉看见本该已经昏迷的林柔芳，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笑容很得意，苏琉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还来不及说点什么，气急败坏的张彦辰抓起锋利的铁残片，重重砍向她的胳膊。 血雾在眼前蔓延，苏琉只感觉到一阵剧痛，身体随即朝后仰去。 她断掉的手臂被卷进轰隆作响的发动机里，像是绞肉机里的猪肉，霎时成了肉末。 舱门终于关上，歼敌机立即起飞，刮起的气流霎时将苏琉扇飞数米远。 她在满地尘埃里翻滚十几圈，撞击到废墟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晕眩数秒再次抬头，歼敌机已经远去，她不由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张彦辰——” 这个懦夫，抛下她和父亲，带着情人独自逃了。 苏琉呆呆地坐在废墟里，片刻后才想起什么，又爬到同样被刮飞的父亲身旁去，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迹。 父亲腰部以下都没了，往日慈祥的脸颊苍白仿佛太平间里的尸体，再没有半点笑意。 “爸爸……” 没有得到回应。 苏琉手指勾着父亲的一片衣角，无声啜泣。 她从不相信神。 可是此刻，她无比希望，能有神明降临。 “神啊。” 苏琉闭上眼，呢喃着。 看看这个被摧毁的星球，看看被践踏生命的平民。 为什么人类要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可怕的世界，遭遇这么残忍的灾难？ 如果再次死去是她的宿命，那么生命的最后一刻，能跟这个小老头一起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宛如万马奔腾而来的狂躁兽潮令大地都在嗡鸣，苏琉紧紧抱着父亲的上半身，绝望地闭上双眼。 然后，她听到仿佛能撕裂宇宙，震耳欲聋的嘶吼。 天空，大地，海洋，全都伴随这嘶吼声不断地颤抖。 第2章 她看见了神 无数宇宙战舰浮现于被撕裂的天空，齐齐发动的能量束将海陆空的异兽们轰成碎片。 连即将吞噬苏琉的兽潮，都被轰隆不断的炮击扫荡得干干净净，但随之而来的是比腐烂尸体更恶臭的气息。 苏琉捂住嘴不断呕吐，血液混着胃液流淌一手，恶心得要命。 不远处，断裂的大地陡然颤动一下，地底仿佛有什么活物停顿一瞬，而后朝她这边急速靠近，沿途水泥地板轰轰轰地不断被拱翻。 苏琉眼前被浓厚的血雾遮蔽，她只看见一条巨大的“手臂”从地底猛然弹出，将倒在地上还留有一点呼吸的男人给高高贯穿。 大量鲜血从男人胸腔喷出，男人很微弱地咳嗽一下，脑袋歪斜，涣散的眼睛望向苏琉这边。 他还没死。 但一颗倒三角形头颅缓缓从裂隙中缓慢伸出，举起“手臂”，从头将男人吞入腹中。 沉闷的吞咽声，骨骼被挤压变形碎裂的咯咯声，还有男人在逐渐死去时发出绝望的呜咽，在这不算寂静的空间里都格外清晰。 苏琉终于看清，那是一条蛇形生物，头颅像眼镜王蛇那样高高昂起，但眼球是宛如丧尸的死灰。 它的“手臂”即为尖锐的蛇尾，庞大的身躯上覆盖层次分明的黑绿色鳞片，每一片蛇鳞都比刀刃更加锋利，泛滥着怪异的金属光泽。 发现苏琉这个活人，它转过头来，朝苏琉张开血盆大口。 它充斥着毒气的口器里长满数以万计的尖牙，伴随口腔肌肉收缩而不断挤压，将还未吞下的男人头颅给翻来覆去“煸炒”，直到连头骨都碎裂成粉末。 “嘶嘶——” 猩红的蛇信朝苏琉不断吞吐，巨大头颅慢慢凑近，浑浊的瞳孔里映出苏琉的身影。 苏琉感觉不到恐惧，只低下头，平静地抱紧呼吸微弱的父亲。 异兽再次张开深渊巨口，昂起的头颅朝她俯冲而来。 然而，苏琉没有感觉到疼痛。 反而，时空像是被定格在此刻，尘世的喧嚣被隔绝，耳旁唯独留下海浪拍打礁石时沉重的回荡声。 苏琉茫然抬起头，见恐怖古怪的蛇头上出现蜘蛛网一般的无数裂痕。 随即，蛇头四分五裂，黑血伴随尸块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发生了什么？ 苏琉瞪大眼睛，在巨蛇尸体坍塌之后，恍惚中看见前面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军队的制服，肩上反光的银色徽章彰显不低的军衔，被狂风吹得猎猎飞舞的风衣席卷成很嚣张的弧度。 他手持一柄泛着蓝光的巨刃，站在堆积如山的异兽残骸之上，那双比翡翠更澄净的绿色眼眸，美得如同绿意盎然的森林湖泊。 在他身后，是无数异兽尸块，那数量多得简直足以填平山海，从遥远的天际尽头一路平铺至此处。 苏琉正惊愕，男人已经朝她走来，帽檐下棱角分明的脸相当冷峻坚毅，气质冷漠得像是被霜雪洗礼了千万年的凛冽冰海。 是，神吗？ 唯独神，才有如此强悍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将这颗星球的异兽斩杀干净。 男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只再度举起闪烁光芒的沉重利刃，比挥舞画笔更加随心所欲一般，将苏琉身后出现的翼类异兽斩成碎片。 在跟苏琉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冰冷的绿眸有微微的偏移。 浑身血污的断臂少女坐在弥散的星火里，用仅剩的那只手臂环住老人苍老的头颅。 少女那及腰的黑色发丝被风荡漾开来，在腥风血雨里卷成很悲伤的弧度。 无数次重演的悲剧，依然能换来帝国上将片刻的动容。 那一天，K-72星球就此覆灭，全球二十亿人类消亡。 救援星舰上，苏琉眼睛的位置缠了一圈绷带，沉默地坐在医疗舱中。 治愈师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絮絮叨叨地给苏琉的断臂喷洒药剂。 “你很幸运，正因为你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我们才有时间帮你修复断肢，不然你得终身残疾了。” 苏琉垂着头，任由治愈师折腾她的伤口。 治愈师完成基础的治疗后，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帮你做断肢再生，很痛，但是不能打麻药，忍着点哦。” 苏琉还是没什么反应。 一天之后，她被转移到普通治疗室。 室外，治愈师眼神很复杂。 “老天，我给她做断肢再生她都没吱声，要知道那可比电锯活生生锯开骨头还痛！” 另一名护士已经司空见惯，“她应该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心痛早麻痹了身体。” 治愈师无法体会，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第一个伤患。 几个小时后，治愈师端着食物走进治疗室。 “你得吃点东西，不然会活活饿死。” 苏琉低着头，捏着手里被血染透一半的信。 治愈师瘪瘪嘴，上前一把将信抢过。 “别看了，信又不能当饭吃。” 一直以来毫无反应的苏琉就像被踩到痛脚的猫，突然挣脱医疗仪器朝治愈师胡乱扑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还给我，还给我——” 治愈师被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信就已经被苏琉抢回，很珍惜地贴在胸口。 惊魂未定的治愈师花了点时间缓神，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苏琉歪着头，死气沉沉。 父亲死去之前，很温柔地摩挲她毛茸茸的脑袋。 “虽然你是我养子的未婚妻，却比我的养子，更像是我的亲骨肉。” “只有短短三年的时间，你却带给我这一生都未体验过的幸福，让我真正像个父亲。” 父亲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的信掏出，当做很重要的任务交给苏琉。 “琉琉，去帝星，把这封信，交给伊维斯家的掌权人。” “不要死，”苏琉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死。” 父亲无声笑笑。 “我这一生很失败，唯独你是命运对我的补偿。答应我，不要想着去复仇，只要活下去，健康，快乐，这就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父亲垂下手臂，永远离开。 星球已经毁灭，连父女俩共同生活过的家园也早已坍塌。 唯一留给苏琉的，只有这封不属于她的，残留着父亲鲜血的信。 第3章 那个人是净化师 令全宇宙闻风丧胆的苍穹帝国舰队，以看似缓慢的速度在繁星间急速穿梭。 主舰指挥室内，帝国的将领们正为K-72星球做战后总结。 巨大蓝屏中是之前采集到的画面，一条盘踞于星球之上的蛇形异兽缓慢吐出蛇信，在将星球勒碎前，被另一道足以劈裂宇宙的白光轰成碎屑。 金发碧眼的军官调换出数屏画面，最终定格于巨蛇死亡前一瞬。 “此次为‘噬’灾，兽主代号耶梦加得，出自古代北欧神话中的巨蛇。它初次现身于十年前，毁灭一座小城镇后就此销声匿迹。” 长桌两侧，军官们惊讶地交头接耳。 “太快了，十年就成长到‘噬’的级别，它应该跟奇异因子相当适配。” “十年前，蔷薇军团围剿过它，但被它逃脱。如果那时候至少将它捕捉，K-72星不会沦为人间炼狱。” “伊维斯上将应该真的彻底毁灭它了吧？” “不要质疑上将的能力，整个星际都不会有比上将更强大的人。” …… 长桌最上首，帝国上将霍劫·伊维斯视线落在蓝屏上，仿佛听不见底下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秘书长敲门进来，很为难地请示。 “上将，一名治愈师表示，有个幸存者不肯乖乖接受治疗，一定要见舰队的最高将领。” 一名军官沉声呵斥，“那个幸存者是什么遗落民间的帝国王子公主吗，这点小事也要来总指挥室打扰上将？” 秘书长说，“幸存者要上告军事法庭，驻守K-72星的蔷薇军团中，一名少尉不顾平民死活自行逃生。” 在兽潮制造的危机中，军队抛下民众独自逃生是很严重的罪，足以被押上军事法庭。 只是现在舰队还在宇宙穿梭，所以交由上级军官们审判是情理之中的事。 军官依然觉得这是小事，“让他等着，之后会有法庭的人联系他。” 秘书长刚要离开，霍劫·伊维斯转过头来，森绿的眼眸古井无波。 “凯伦，你去处理。” 被点名的凯伦上尉立即起身，“是，上将！” 他就像只被委以重任的公鸡，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趾高气扬地离开总指挥室。 环视长桌两旁的将领们，霍劫·伊维斯再度开口，“不要漠视民众的诉求，哪怕是最微弱的风，也能汇聚成风暴，掀起颠覆巨船的海浪。” 幸存者们本因‘噬灾’而怨气冲天，这时候再置之不理，很可能动摇他们对帝国的信任根本。 长廊内，苏琉不可置信地扶着舱壁。 “什么叫做，不存在争议性行为？” 凯伦上尉望着眼前破碎的少女，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我们已经向张彦辰所属的部队求证过，他的确是带着净化师逃脱的。《苍穹神圣帝国军事法》规定，战场上掩护净化师撤离是第一要务，张彦辰少尉的行为无可厚非。” 想起张彦辰为了逃脱，不惜将自己的养父都踹倒，苏琉心都在滴血。 “难道净化师是什么挡箭牌吗，他明明是个懦夫，哪怕只花那么几秒，就能挽救他的养父！” 那个混蛋可以带着心爱的情人出逃，却不顾他父亲的死活，即便只要伸一把手，就能把父亲给带走。 苏琉无法理解，揪住胸口的衣襟嘶吼，“他作为帝国少尉，为了逃走而砍下我的手臂，这也不用问罪吗？” 帝国军队严禁对平民下手，以张彦辰伤害普通人的行径，至少可以做降职处分。 然而，凯伦查询了军法，依然遗憾地摇头。 “很抱歉，有净化师在，这只能算紧急撤退之下的无奈之举。”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苏琉气得浑身直颤，胸口不断起伏。 她重重推开搀扶自己的治愈师，摸索着舱壁往前走去。 “我会去找别人，直到能给那该死的混蛋定罪为止！” 治愈师跟在她身后，“你身体相当虚弱，眼睛还被毒气麻痹暂时失明，麻烦不要随便走动可以吗？” 苏琉扯下绷带，然而眼前的确是雾蒙蒙的，前路只剩茫然的白。 就像此刻空白的大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脑海之中，想要张彦辰死的念头无限放大，令她就像莽撞的牛，倔强地胡乱往前冲。 治愈师无奈下令，“请抓住我的病患。” 听到身后纷沓脚步声，苏琉喘息着加快脚步，却在疾驰之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阻碍，虚弱的身体骤然往后栽去。 但很快，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迷茫抬头，眼前依然是模糊的，只仿佛惊鸿一瞥，闪过了森意盎然的绿色流光。 追上来的凯伦上尉紧急刹车，“上……” 霍劫·伊维斯微微抬手，打断他的呼喊。 在长廊瞬间陷入寂静，苏琉也冷静一点后后，上将缓缓开口。 “净化师是帝国最重要的财产之一，她的重要性远高于普通人。哪怕你上告给帝国皇帝，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林柔芳就像张彦辰的盾，将所有的定罪理由抵挡在盾牌之外，令他贪生怕死，抛弃平民独自逃生的行为合理化。 也许是上将的声音太过低沉而有安全感，苏琉反而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慢慢蹲下身，无助地蜷缩成一团。 上将跪地，将绷带重新缠回她的眼睛，动作无比温柔怜惜。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所珍视的亲人，家园，诞生以来所有的一切，在朝夕之间消失，没有比这更痛苦，更无法接受的事。” 苏琉捂住脸，眼前的绷带被血和泪浸透。 “我想要的，不是理解。” 上将良久地沉默，最终也只能让人将晕过去的苏琉送回治疗室。 就在上将要离开时，犹豫的治愈师鼓足勇气，快步跑来。 “上，上将！” 上将停下脚步，眼神冷淡，“还有事？” 他并没有刻意释放沉重危险的杀意，但长久以来不断征战杀伐，放大了他与生俱来的冷冽气魄。 治愈师向往也畏惧这份威严强大的气势，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做好心理预设才将病检报告送上去。 “刚才那个幸存者，她身体各大系统的数据极其不符合常理。” 这不是上将该关心的问题，他刚要结束这个话题，治愈师又说，“不管哪一项数据，都不像是活人。” 第4章 去帝星 两个月后，幸存者登记中心。 登记员快速给苏琉制作新的身份证，“核对一下信息。” 苏琉瞟了眼，“没错漏。” “你被分配到b-63星，成为当地新住民。”登记员把戒指给她。 这是帝国专属个人光脑，被制作成银色戒指的形状，内置智能芯片。 只要在戒面上一扫描，就能得出苏琉的全部信息，也是她在全帝国所有星域的通行证，并囊括手机，电脑，银行卡等多种古代功能。 苏琉说，“我想去帝星。” 登记员头也不抬地说，“我也想去，但帝星不会随便给我这种人发居住证，你也一样。下一位。” 苏琉被无情赶出中心。 接驳车停在中心门口，送幸存者们前往各自安置的星球。 苏琉没有听从安排。 她要去帝星。 去送信，去复仇。 然后，活下去。 幸存者们每人得到三万星币的抚恤金，苏琉拿两万买了前往帝星的船票。 飞船在宇宙通道间飞速穿梭，一星期后抵达帝星外围的中转站，所有乘客下飞船接受检查。 冷冰冰的空间中转站里，各色行人被分配到不同窗口排队。 所有进入帝星的人，要在这里接受奇异因子检测，将背包行囊暴露出来进行扫描。 因为随时可能有异变，人们神情紧张，身体紧绷，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停颤抖。 这个世界，不是苏琉熟悉的那个地球。 16岁那年，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死，睁眼就来了这个被“奇异因子”感染的危险世界。 据说一千多年前，宇宙中一颗恒星突然大爆炸，产生了一种被科学家命名为“奇异因子”的未知神秘物质，令整个地球产生异变。 它就像能传播疾病的病毒，令全球生物有概率感染。 动植物感染后会飞速进化或者返祖，变成人类无法对抗的强大怪物，继而疯狂袭击人类，抢夺人类生存空间。 动物感染奇异因子后被称为异兽，植物则被称为异植。 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出现时携带特殊宇宙射线，令人类的所有引以为傲的热武器失效。 甚至能吸收核元素转化成自身能量再度进化，且繁殖力和生命力都大大增强。 从此人类在跟异兽异植的战斗中节节败退，但论起生命和繁殖，人类并不输给任何物种。 他们在绝境中浴火重生，将生存场所从地球扩大到宇宙，历经千年，演变成如今的宇宙格局。 苏琉原来所在的K-72星，是隶属于苍穹神圣帝国的低等行星，整个帝国也叫苍穹星系，拥有无数附属星域。 帝星，则是苍穹帝国的核心，无论科技，军事，文化还是医疗，都是全宇宙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样的地方，不会轻易接收其他星球的普通人。 但苏琉找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报名进入军事学校就读，能够获得临时居住证。 成功通过检测后，苏琉按照学校官网上的指引，来到空间中转站北侧的9号站台。 一个举着牌子的棕发男生坐在椅子上打哈欠，旁边的音箱里重复： 欢迎第97届新生选择摩诃嘉耶军事学校，请在此处排队登上校车，一车直通你的梦想之域。 这辆校车构造很奇怪，七八节大巴车厢连接在一起，组成类似地铁的列车，但又没有铁轨供以行驶。 它孤零零地停在站台前，里面零星坐了两三个人。 苏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选了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野鸡学校。 但她的目的只是临时居住证，学校如何不在考虑范围内。 来到棕发男生面前，苏琉递上自己的纸质入学通知。 “学长好，我是第九十七届种植系的新生。” 男生耷拉着眼皮，瞄了眼入学通知，随后很没精神地指指身后校车。 “上去吧，坐满就走人。” 坐满…… 苏琉看着百分之九十九的空位，觉得可能有点艰难。 果不其然，她在车上睡了一觉，天都黑了，各车厢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空位。 眼看校车完全没有要启程的意思，苏琉开始怀疑，这车是不是那种乡村里的客运大巴，不坐满不出发。 这时，旁座的卷发女生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同学，你也是去摩诃嘉耶军事学校的吗？” 苏琉心想，坐校车的，难道不全是学生？ 看出她的疑虑，女生又说，“摩诃很穷的，学校资金运转很勉强，连校车都要被当顺风车使用，所以有的乘客只是顺路搭乘。” 苏琉悟了。 难怪在帝星九大军校里，只有摩诃嘉耶门槛最低，交点报名费，基本条件符合就能进。 “我是种植系的，你呢？”她问。 女生说，“我是医疗系，以后想往治愈师方向发展。你上种植系，是打算考净化师吗？” 苏琉其实不大懂。 她只是为了能名正言顺来帝星，找了个不那么麻烦的办法，报名种植系也是因为相对熟悉。 “嗯。”她随便回答了声。 女生又说，“真希望能顺利毕业，成为特别厉害的治愈师。听说只要能加入正规部队，工资可高了。我家那边遭遇异兽袭击，几个弟弟妹妹都快没饭吃了，就靠我去赚钱。不过我觉得通过最终选拔的几率不高……” 这时又有一批人上了车，一下子占据了好些个位置。 司机上车清点人数，虽然没坐满，但天色已晚，没必要继续等。 校车终于发动，朝目的地驶去。 女生絮絮叨叨地说，“净化师也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的人才，祝你能顺利考上吧。不过就算考不上，当种植师也挺好的。” 苏琉没怎么听，一直望着车窗外。 校车通过空中轨道离开空间站，着陆后在广袤旷野间飞速行驶。 沿途大片大片焦黑色的土地上，数股浓烟像龙卷风一样肆虐席卷在天地间。 阴沉天空之下，数架战斗机在往半空抛洒一种名为“灭绝”的燃烧性抑制剂，不让任何植物长出来。 否则，因“奇异因子”而变异狂暴的植物，将吹响夺人性命的死亡号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校车速度开始减慢，周边依稀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城市建筑。 女生睡醒一觉起来，拿出行李问苏琉，“我带了点干粮，要分你吃点吗？” 苏琉正走神，闻言侧头婉拒，“不用，我……” 她看到女孩额头正中间出现一个黑点，就像很小的蚂蚁，探出半截身体来。 不等她看清，那倒三角形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第5章 感染体 女生拿出两块很干的饼，“吃点吧，我妹妹烙的饼，可香……”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两三秒，以那黑点为中心扩散的无数线条像是蜘蛛网一样，在女生脸上迅速蔓延，令她话语突然顿住。 苏琉没有细想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只是大脑远比她以为的更加反应迅速。 她听见自己尖锐地喊了声，“感染体——” 下一秒，女生头颅仿佛被锋利的蜘蛛网切割，瞬间崩裂成碎片，血水伴随头骨以及脑组织等哗啦啦地喷溅出去，整个车顶红白交加，活像大型屠宰场。 周围人被这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尖叫着四散奔跑，但本就狭窄拥挤的车厢根本水泄不通，怎么也逃不掉。 苏琉也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手指紧紧按着包，那里面有要送去给伊维斯家的信。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有人凄厉地喊，“3号车厢有感染体，安保员……” 还没说完，那人身体猛然被一条黑色触须给顶穿，像是钢筋一样给死死插在车顶，力道大得整个车厢都剧烈晃动一下。 人群再度躁动，更加恐惧地朝前后车厢转移，还有人试图砸碎车门车窗逃生，但本就为应对感染体而制造的车体无比牢固，此刻反而成了乘客们的棺材。 苏琉回头，看见那女生的尸体直直地立在原地，只是头颅已经不见了，从脖子处冒出一坨流动的黑色液体，慢慢汇聚成堪比面包车的“肿瘤”。 “肿瘤”在砰砰砰地蠕动，几条触角将表皮顶开，随即一颗硕大的倒三角头颅钻出来，鼓鼓当当的复眼闪烁红光，静静注视逃窜的人类。 苏琉被推搡着往前方车厢跑，跑着跑着就被挤得双脚离地。恰在这时前方的人群爆发出更凄厉的惨叫，接连不断有尸体被剁剁剁地插在车顶，刺耳的警报在此疯狂拉响。 “7号车厢也有感染体——” 这道声音像是夺命符，令本就失控的人群更加惊恐。幸好感染体在屠杀的同时也摧毁了车厢，校车又在减速，不少人选择跳车求生。 苏琉没得考虑，身体被裹挟着迎风跳下车，摔得头破血流的。 她在沙尘里翻滚了好几圈，爬起来后迅速抹了把脸，抬头时整个人都愣了。 几节车厢居然齐齐出现感染体，它们将人类当做玩具戏弄啃噬，雪白的校车成开罐即食的肉罐头，被鲜血染成可怕的红色，惨叫声盘旋于天际。 要知道为了防止感染体进入城市，每条通道的检测措施严格得离谱，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么多感染体同时没被检测出的情况。 难道是新的变种？ 身后，四五岁的小孩尖叫，“妈妈——” 苏琉回头，看见不知何时一只异兽出现在沙地里，高高举起如刀剑般锋利的触角，朝跪在地上的小孩刺去。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她冲上去把小孩甩开，迎头对上刺来的触角。 本来应该很恐惧的，但想起已经死去的父亲，苏琉居然出奇地平静下来。 死亡，可能也没那么可怕。 也许死了的话，可以重新回到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就算不能，希望也能在阴曹地府，跟父亲重逢。 但是，一道黑影迅速闪过，触角断开，绿色血液飚溅到苏琉脸上。 睁眼眨眼的功夫，异兽像是受到空间挤压陡然压缩爆裂，七零八落的碎块喷出来快把苏琉给淹没，只留个头在外面。 先前在空间站见到的棕发男生，依然举着新生欢迎牌子，麻木地拍向一只又一只窸窸窣窣的异兽。 那些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异兽，被他像拍蚊子一样轻松解决。 眼看男生又朝自己举起了牌子，苏琉飞快在碎尸块里举起双手投降，“我不是感染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从男生那双死鱼眼里看到了遗憾。 确认不是感染体，男生没在她这浪费时间，只快步走向校车罐头。 远处沙尘四起，更多属于军方的越野车飞驰而来，将校车团团包围。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被军方快速解决。 因为莫名出现感染体，幸存乘客们不能随意离开，被统一安排到军方的基地接受调查。 苏琉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一男一女。 男的问，“根据校车内监控显示，你跟感染体3号有过对话，可以一字不落告诉我们吗？” 苏琉很配合地说了，女的又问，“在此之前，你们有见过面吗？” “萍水相逢而已。” 苏琉不明白他们到底想问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感染的，我们整个对话不超过三句。我唯一知道的是，她是去军校就读的，家里有弟弟妹妹饿着肚子，在等她考上治愈师拿钱回家。” 只是，永远也等不到她了。 男女对视一眼，合上调查本。 “辛苦了，苏琉同学。请暂时待在基地内，等到调查结束，军队会送你去摩诃嘉耶。” 单面玻璃窗后，虎背熊腰的男人看着情绪有点激动的苏琉。 “身份核实过了吗？” “是的李上尉，这名女生叫苏琉，出身于K-72星，19岁，曾在卫生院，大型商场等地方工作，没有任何犯罪前科。”基地负责人回答。 “交友方面呢？” “她没有什么朋友，平时比较独来独往，一直跟未婚夫的养父住在一起。” “未婚夫？” “K-72星防卫军，第6师团的张彦辰少尉。” 负责人调集出更具体些的资料。 “K-72星曾因为天灾而人口锐减，星主为了发展人口，颁布新婚姻法，即强制婚姻匹配机制。 她应该是16岁进入匹配库，并跟张彦辰基因适配定下婚约。但因为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还没结婚，只是送到张家养着。” 听起来没什么异常，但不能掉以轻心。 李启能下达指令：“密切监视。” “是。” 军方基地到处是监控，苏琉这些从校车上被带回的人更是遭到严密监视，走哪都有人跟着。 就连上厕所，隔间的门都必须开着。 苏琉坐在马桶上，对面的女军官冲她一笑。 良久，苏琉露出痛苦面具，“至少，让我关一下门可以吗？” 军官微笑着拒绝，“不可以哦。” “我尿不出来，真的。” “我帮你喊嘘嘘吧，女士。” “……不用了，谢谢。”苏琉选择提起裤子。 被军方接管的好处是，晚餐至少是免费的。 食堂里菜品很丰富，苏琉选择了没有水分的食物，干巴巴地咀嚼。 第6章 摩诃嘉耶军事学院 隔壁桌在讨论校车感染体的事，从一开始的小声议论到后来大声嚷嚷。 “本来就是！如果他们不是主动移植异兽或者异植的卵，怎么可能不向军方求援？” “一帮疾世愤俗的混蛋玩意，自己过得不幸就要整个帝国陪葬！” “近几个月来发生多少次自杀式袭击了？军方也毫不作为，一点应对措施都没有！” “我每年交那么多税，养着这帮混吃等死的东西，还不能骂几句发泄发泄了？” 中年男人的家属死在校车上，因而情绪特别激动，同桌的人根本劝不住。 军方很快闻讯而来将他带走，食堂里重新恢复平静。 苏琉咀嚼着食物，回想男人的话。 被奇异因子感染的人类，星际命名“感染体”。 跟动植物不一样，奇异因子不会通过空气，水源，土壤传播等，主动去感染人类。 只有将奇异因子注入到人体中，人类才可能面临感染。 而注入的方法之一，就是将异兽或者异植存活的一部分，移到人类体内。 星际现有的检测手段，无法在初期检测人体内的奇异因子。 所以，如果校车里的感染体，真是源于他们自身吞下异兽卵，那么没被检测出来也属正常。 想起那个满怀期望的女生，苏琉觉得，或许没这么简单。 在基地待了一星期，幸存者们被调查了身世背景，还被精神系异能者侵入脑部，判断他们是否撒谎。 在基地折腾许久，苏琉才被放走，赶到学院系主任办公室报道。 军方那边提前通知过，系主任没追问她迟到的原因。 “你来得有点晚，种植系已经开课五天了，如果跟不上课程，可以找老师单独补，嘴巴放甜点。” 苏琉表达真实来意，“我听说包吃包住来着？”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们得帮学校干活，不是白吃白喝。不过如果能考上净化师，让校长扮招财猫给你跳舞都行。” 苏琉没有看校长跳舞的癖好，但也希望自己真能考上净化师。 所谓“净化师”，是一种很抢手的人才。 奇异因子带给人类的影响，除了负面的感染，也还有一种极其少见的进化——获得异能。 从奇异因子中提取物质，跟其他元素合成特殊药剂，那便是异能催化剂。 身体对奇异因子的接受程度不同，最终的效果也不同。 有的人会因子催化剂而感染，成为丧失人性的活死人。 也有人会获得通过奇异因子获得强大能力，或呼风唤雨，或力大无穷，或操控动植物。 据说每二十万个人中，可能才有那么一个人能够通过注射异能催化剂，获得排山倒海的异能。 而净化师就是获取了其中一种能力——对奇异因子的净化。 越是强大的净化师，净化能力越强，能净化掉动植物甚至是人体内的负面奇异因子，让这些生物恢复正常。 苏琉对“净化师”这个概念其实很陌生，根本不知道要学什么东西，将来又要做些什么。 但至少包吃包住，还给临时居住证，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当晚，有人把学生制服和课本等送到宿舍来，顺带给苏琉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第二天一早，苏琉换上制服，跟隔壁宿舍女生一起去上课。 女生长得很漂亮，人也热络，自我介绍叫严子妍，跟苏琉一样是种植系的新生，只不过她在1班，而苏琉在3班。 严子妍告诉苏琉，学校只招收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的年轻人，进行最多为期四年的特训。 “学院有多个专业，除了我们种植系，还有医疗系，军事战斗系，指挥系，机械系，通信系，工程系等。” 医疗系的就业方向自然是医学相关，毕业后进入军部成为医生，护士，最高级的则是治愈师。 治愈师同样是从奇异因子获得治愈异能，利用所学的医疗知识配合治愈力，在战场救死扶伤。 种植系最高级的是净化师，在这之下是种植师，研究农学相关，进行养殖种植活动等。 军事战斗系则比较特殊，他们全系学生都是异能者，从进入军校的这一刻开始，就已经隶属军部，所以福利待遇比较高。 苏琉大致了解了些，进入课堂开始学习。 第一节课，苏琉看着黑板上的内容，走神了。 老师把粉笔扔她头上，“迟到的新同学，你已经掌握全部教材内容了是不是？来来来，你给大家讲讲。” 当着全班人的面，苏琉站起来，一脸痴呆。 老师指着投影仪上的图片，“来，你说说这叫什么？” 苏琉张口，“番茄啊。” “别名呢？” “西红柿啊。” “聊聊它的形态特征，生长习性，繁殖方法以及食用价值。” 苏琉想也不想地说，“茄科一年生草本植物，株高0.6到2米，成熟果实多呈艳红色，表皮光滑无皱，果肉绵密多汁，味酸甜……” 她一口气说了老多，全班愣愣地看着她。 等她停下，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些不知道用功的学生，帝国给你们提供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你看你一个……嗯？嗯嗯嗯？” 等反应过来苏琉说了什么后，老师瞪大眼睛，回忆她背出的内容。 毫无差错，甚至比教科书上更加全面细致。 “来，说说玉米相关。”老师不信邪，继续问。 苏琉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换来全班无比诧异的目光。 老师又接连问了蒲公英，莴笋，菠菜等，根本难不倒苏琉。 良久，老师难以置信地说，“我都还没开始教，你怎么就知道了？你预习过了？” 苏琉：“没有啊。” 这玩意犯得着预习吗？ 后桌小声嘀咕，“她什么来头？蒲公英这么难的内容她都轻松掌握了？” 隔壁桌也崇拜地看着她：“不会是哪个大佬，隐藏实力来砸场子的吧？” 苏琉有点搞不懂了。 她翻看教科书后面的内容，是介绍各种植物的。 还不是很特殊的植物，就是很常见的四季豆，豇豆，水稻，高粱等，配有从根茎到果实的各阶段图片，详细讲述其形态特征，生长习性等方面。 第7章 净化师的概念 整节课下来，苏琉弄懂了一个基本概念，那就是净化师进行净化的核心关键——完整知晓感染物的初始模样。 现今世界，因为“奇异因子”的感染，大部分植物发生异变，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和特征，变成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狂暴形态。 净化师想要将其净化，首先要知道这株感染体原本的模样，再根据其特征进行分段净化。 此外，净化师还有个职责，那就是协助农业部进行种植养殖活动，这也需要新生们熟悉各类动植物的养育种植方案。 即便毕业后不能通过净化师测试，至少也能成为种植师，日后从事养殖种植行业。 苏琉不想托大，但这正好撞她领域了。 把自己摔死，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前，苏琉是个孤儿。 孤儿院正好在郊区，那边有个农业实验基地，专门从事养殖活动，以及对农作物和药植的研究培育等。 每当基地忙不过来，院长老师就要带她们这些孤儿去打杂，帮忙种地养殖，能够换点粮食蔬菜肉类等。 再后来，苏琉一再跳级，14岁就考入本市农学院，系统性学习各种农作物相关知识，也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穿越前只有16岁的苏琉，至少有10年农业相关活动从事经历。 苏琉花半小时把所有教材大致翻了一遍，基本就是各种常见动植物的科普，农业种植相关知识，家禽家畜养殖方案等。 对她来说简单到没边了。 到中午，隔壁寝的严子妍带她去食堂。 摩诃有好几个食堂，距离种植系教学楼最近的这座食堂，是巨大圆形建筑，有七八层楼，要刷卡才能进。 严子妍指指苏琉制服上的肩章。 “这枚肩章也是你在学校的芯体通行证，里面有你全部信息，只要是对你开放权限的地方就能刷。还有就是，学校每个月发放三十张饭票，当天三餐都可以用。” 苏琉刷卡进去，看有些人上了二楼三楼。 “楼上是干嘛的？” “都是食堂，不过楼层越高，餐食越好，”严子妍带苏琉到窗口，又说，“我们这些新生只能在一楼食堂吃，楼上不是我们去得了的。” 苏琉在窗口扫了眼，那些饭菜实在是不敢恭维，煮得跟泔水一样，闻起来也不大好吃。 不过没得挑，每个人的餐食份量是一样的，想多吃一勺都不行。 一楼的午餐的确很简陋，馒头和玉米糊是主食，配菜是凉拌莴笋，跟一根炸得糊糊的淀粉肠。 苏琉一点不嫌弃，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整个宇宙受奇异因子影响，动植物随时可能感染变异。 所以种植养殖已经不再是农民维持生存的手段，反而是被农业部门联合军方净化师严加管控。 也因此，物资是很匮乏的，许多星球即便有大片大片荒土，也无法投入使用。 加上当今宇宙污染严重，纯天然的食品供不应求，蔬菜，水果，肉蛋禽，品质越好，价格越高，也越少供应。 以前在K-72星，新鲜蔬菜水果就又少又贵，而且品种很单一，连苏琉在孤儿院常吃的西瓜桔子都没有。 严子妍把餐盘舔干净了，意犹未尽地咋舌。 “从三楼开始，肉蛋禽基本就每天供应了，真希望我也能尽快考上种植系前几十名，得到去楼上吃饭的机会。” 苏琉问，“要通过考试才能上楼？” “当然，”严子妍掰着手指头给她解释，“像我们这种新生，一开始只能在一楼吃饭。从第一次考试开始，每个系前一百名就能去二楼，前五十上三楼，前十上四楼。” 这四楼都是免费供应，再往上是教职员们的食堂，或者接待治愈师，净化师等。 当然，也可以花钱去，只不过价格比较不友好。 每座食堂都是一样的规定，菜品也都差不多。 苏琉大致了解了食堂，觉得这学校还真是阶级分明。 下午上完两节课，苏琉收到通知，要去帮学校打杂。 苏琉在3班，班上一共30个学生，齐齐被一辆小校车拉到养殖城去。 养殖城距离学校很远，面积大得惊人，全部被50米高的巨大城墙包围起来，如同一座专门饲养家禽家畜的小城市。 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回巡逻，高空还有战斗机待命，可见投入的军事力量有多强大。 毕竟没人知道，奇异因子会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让动植物感染发狂。 所以所有农业区都必须在军方管控之下运作，一旦有异变才能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中。 下车前，老师布置任务。 “你们3班今天的任务是打扫猪圈，记住，不要靠近猪。” 进入养殖城前，所有人要经过重重搜身检查，看是否携带可疑物品。 等到进入目的地已经是一小时后，苏琉穿着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整个人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领到清洁工具后，一行人被分散到各个区域开始打扫。 苏琉所在的b区有几百头猪，不但要清扫猪圈猪槽，还要用水枪远距离给猪冲澡。 这些猪比苏琉印象里的“猪”大了两倍，一个个肥得流油，肚子都拖地了。 车上老师说过，几百年前奇异因子席卷世界时，其实猪也被感染，成了很恐怖的怪物，把人当棒棒糖吃。 幸好当时有净化师将几头猪净化，这才保留了“火种”，让现在的人类得以吃上猪肉。 苏琉不由想，要是吃不上猪肉，那是多痛苦的事？ 停留不过十秒钟，头顶警报声拉响，随后有人斥责。 “里面的，不要逗留！” 苏琉回神，赶紧继续给猪冲澡。 听说近年来，奇异因子感染动植物的几率直线上升，多个养殖种植区被摧毁，关联死亡人数过万。 这也是净化师抢手的原因之一，只有净化师们能在感染初期，迅速将物种恢复原状，挽回局面。 清扫完已经是六个小时以后，苏琉累得腰酸背痛，带着一身猪屎臭回到车上。 其他新生同样累得不轻，一个个瘫在座位上睡得鼾声不断。 苏琉刚想眯一会，外面就有几辆坦克呼啸着开过去，同时天空中战斗机齐齐往同一个方向飞。 这又是发生什么了？ 前座的男生看看光脑信息，突然发出尖叫。 “我的天，飞禽区出现感染体了！” “卧槽，真的假的？” 本来鼾声四起的车里瞬间沸腾起来，恐惧疯狂滋生蔓延。 苏琉的戒指界面也弹出一条紧急通知，让新生们不要靠近养殖城。 但已经在养殖城了怎么办？ 第8章 养殖城惨祸 养殖城应该不是头一次出现异兽，所以各方面应对有素，异动很快平息。 只是为防止异兽出逃，整个养殖城降下重重带电的铁栅栏，连天空都被覆盖，像一座巨大的重刑犯监狱。 苏琉这些人也出不去，在车里焦急等待结果。 新生群里不断弹出聊天消息。 【去飞禽区清扫的4班死了一半，还有几个失踪了】 【我靠，这么严重吗？军方不是有应对措施吗，怎么搞的？】 【好像不止一只异兽】 【不是好像，是真的！我室友在4班，他发消息说突然出现二十多只异兽，军方都死了不少人！】 【？？？】 【？？？】 后面数人跟风打问号。 苏琉也觉得奇怪。 虽说动植物都可能被感染，但没有“传染”的先例。 而飞禽区里，除非是出现传染情况，否则怎么可能同时出现那么多异兽？ 群里还在传递消息。 【今天去养殖城的，赶紧想办法跑吧，感觉不大对劲】 【我不想跑吗？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吗？】 【网上早有小道消息，说奇异因子在进化，导致根本找不出感染源】 【真的假的？】 【对对对，我听说可能会通过空气感染】 【嘘，别聊了，小心封群】 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新生群还真就突然被封了。 苏琉来来回回翻聊天记录，其他人也是一样，焦躁和恐惧在车厢里无声蔓延。 正是傍晚，天际有一片鲜艳的火烧云，金红色光辉撒在辽阔大地。 只是忽然间，苏琉感到头顶有一片巨大的阴影遮挡了晚霞的光芒，令车厢顿时陷入昏暗。 她从车窗探出头去，依稀看到遮天蔽日的巨物伴随比魔音更尖锐刺耳的长鸣，裹挟飓风之势直冲天网而去。 下一秒宛如原子弹爆炸的气流骤然横扫开来，周遭所有建筑物以及车辆战斗机等全部被刮飞。 苏琉所在的车辆也被席卷，在高空中翻滚数圈后重重砸在地面，车里人被甩飞出去不少，或被砸落下来的钢筋插穿，或被巨石砸成肉饼。 苏琉习惯一上车就系安全带，在天旋地转间直接呕吐出来，但所幸没有被甩出去。 变形的车厢将她挤压在座位上，她感觉身体传来阵阵剧痛，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痛。 邻座的男生脖子扭断了，脑袋歪斜靠在肩膀上，下半身不翼而飞。 粘稠的血腥气令苏琉头皮发麻，她不想去看车里其他人的惨状，但可笑的是，头颅被挤着无法偏转，眼帘也无法控制着合上。 那比云层还要巨大的生物在疯狂撞击天网，无数战斗机从四面八方围拢，密集的子弹将巨物射击得千疮百孔，却始终无法将它击毙。 尾翼冒烟的战斗机从低空滑过，打着旋掉落在附近，随后被烈火包裹。 一只联络器摔过来，外壳破损了些，信号灯微弱闪烁。 里面传出声响，“这里是帝都中央军事总部，雷达检测到西部城市有异动，发生什么事了？” 苏琉偏过头，她距离那只联络器有一米多，平时勾勾手就能拿到，但是现在手臂脱臼无法施展，身体也被牢牢压在座椅上不能移动。 联络器里有人呼喊了几声，不确定是在跟谁说话。 “西部信号消失，出动第二，第三，第四部队前往探查。” 苏琉呛出一口血来，对方听到了，立马问，“有人在吗？发生了什么事？” “有异兽。” “什么？你说什么？” 信号塔因为异兽的袭击而倒塌，信号变得极其糟糕，联络器受到干扰本就断断续续的。 加上距离有点远，苏琉嗓子被血堵着没法大声说话，连说了好几遍对方都没听清。 那边有些嘈杂，但很快另一道清冽如雪风的声音压制了所有杂音。 “你还好吗？坚持一下，救援马上会到。” 这声音明明是冰冷的，但莫名沉稳而有安全感，让意识逐渐消散的苏琉清醒了一点。 那人柔声问，“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苏琉嗓子被什么咯住了，她使劲咳嗽几声，呛出了更多血。 等能发出声音，她尽可能提高声量，“异兽，很大，飞起来的，死了很多人。” “你在哪？” “养殖城。”苏琉不知道名字，帝都不止一所养殖所，她只能说，“距离摩诃嘉耶军事学校有两小时车程。” 对面没有揪着这个问题，只又问，“能不能看到是什么样的异兽，有多少？” 血水流淌到苏琉眼睛里，她麻木地盯着天网下盘旋的生物，脑子自动分辨那玩意的物种。 身体跟鸡比较像，只是有长达几十米的尾羽，翅膀更是五颜六色的非常艳丽，张开时能覆盖整座养殖城，像传说中穿云破雾的凤凰。 什么呀，红腹锦鸡？ 苏琉迷迷糊糊地考虑到这个物种，也照此回答了，只是数量无法确定。 这时养殖城加大了电流，比雷霆还要迅猛的密集闪电在天网上游走跳跃，令巨物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但即便如此，它也没有放弃撞击天网，翅膀震动时带来的气流比地震更可怕，持续给周遭带来损失。 这些动静通过联络器，传递给对面的人。 此刻余晖已经彻底隐去，天地间陷入昏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多战斗机从远处赶来，但不再是弹药攻击，转而是五花八门的异能控制，效果远比之前明显。 苏琉以为会到此结束，她会迎来救援。 但就在她松懈地想要闭一下眼睛时，车窗外，出现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巨大眼睛。 血红色瞳孔边缘带一点黑金，其余部分是浑浊的青白色，给人一种破败凋零的死亡感。 它静静扫视车厢，目光最终定格在苏琉这个活人身上。 苏琉只感觉残破车厢动了一下，变形的铁皮发出沉重的咯吱声，一些尸体跌落下去，随后车厢腾空而起，失重感让人心里一阵恐慌。 当它撞击铁皮车厢，带来巨大震动时，苏琉因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 第9章 红腹锦鸡？ 不知道算是寂静还是吵闹，耳边的动静让苏琉无法继续睡下去。 她听到空旷山谷里，传来类似于鸟叫的咕咕声，睁开眼，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 只不过，天地是倒转的。 不，倒转的是她。 她依然被安全带捆在座椅间，车是挂在树上的，距离地面有一两米高。 下面是泥潭，不知道有多深。 她被什么东西带到这里来，而因为车身的移动，她没再受挤压，只要解开安全带就能脱离。 车里并不安全，她也不想跟一些已经散发出异味的尸体共处。 几分钟后，苏琉摔在泥潭里，浑身糊满淤泥。 她左腿被铁皮插穿，大腿处也被蹭掉一大块皮，还有更多不致命的伤口，在这种脏污环境里很容易感染。 好在旁边山崖峭壁上就有鱼腥草，这玩意有解毒的功效，碾碎了涂抹在伤口处，可以防止感染以及止血。 她费了点功夫才让自己不会死得太快，随后仔细观察所在方位。 是一片巨大的荒无人烟的山谷，怪石嶙峋而甚少看到植物，除了同一种鸟鸣外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她大概在某种异兽巢穴里，附近有数枚比小象还要巨大的蛋，应该是把她抓来的那怪物的“子孙”。 此刻怪物不见踪影，苏琉试图找一条逃生路来，却在几分钟后发现不可能。 连绵群山比深海更波澜壮阔，一眼根本望不见尽头。 且不说这中间会不会有别的异兽，她一无装备二无经验三无异能，还身负重伤失血过多，一到晚上不是饿死就是失温而死。 信还没送到，就要去见爸爸了吗？ 不，死之前先填饱肚子吧。 苏琉肚子饿得可以，转而把目光落在那些蛋上。 如果异兽真是红腹锦鸡，那鸡蛋应该能吃吧？ 没有多想，她捡起石头砸破一个洞，掏出一捧又腥又粘的蛋液生生喝了几口。 “呕……呕呕……” 黏糊腥臭的口感让苏琉边喝边吐，但没有半点放弃进食的想法。 她可以接受毒死摔死被车撞死，甚至是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但唯独不能接受饿死。 肚子填饱了一点，苏琉又往自己身上涂满剩余蛋液，然后钻进蛋壳里。 这蛋壳很厚，躲在温热的蛋液里居然出奇的温暖，只是气味实在不好受。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就在附近找点草药敷伤口，饿了渴了就喝蛋液，然后钻进蛋壳里睡觉。 数小时后，阴雨绵绵的清晨，她被熟悉的尖锐鸟鸣唤醒。 天空之下，庞大如鲲鹏的鸟类拖着漆黑的尾羽不断盘旋，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它气吞山河的磅礴鸣叫。 跟之前撞击天网的那只异兽不同，它虽然还是红腹锦鸡的放大版体形，但羽毛的颜色已经不是漂亮的五彩缤纷，反而是比墨色还要浓的黑暗，透着死寂的气息。 在它鸣叫之下，巢穴里的蛋仿佛在响应它的号召，蛋壳纷纷破裂，从中钻出无数小红腹锦鸡，叽叽喳喳的叫声在空旷山谷里回荡。 苏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她现在爬出去，跟红腹锦鸡说她是它孩子的变异体，不知道红腹锦鸡信不信？ 正想着，天空中跌落无数小黑点，红腹锦鸡们咯咯叫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拥而上。 黑点砸落在苏琉的蛋壳前，血水溅了苏琉一脸。苏琉定眼一看，正对上一张被磨没了五官的脸。 人类的尸体。 像是下雨一样，被异兽从高空扔下来，投喂给它的孩子们。 出去那么久，原来是觅食去了吗？ 它袭击了多少城市，才能弄来这成千上万的尸体？ 苏琉看见红腹锦鸡们争先恐后，像小鸡啄米一样，很快将尸体的血肉叼啄殆尽，只剩光秃秃的骨架遗留在冰冷岩石上。 就连四五岁的小孩也没被放过，一手还抱着可能是妈妈的断臂，眼神空洞而麻木，小脸被异兽迅速叼成血窟窿。 K-72星被噬兽袭击的时候，苏琉就见过人间炼狱。 她认识的邻居们一个个被异兽屠杀，大部分连尸体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原来平静的城市也就此沦为地狱。 这次的异兽，又给人类带来多大灾难，多少人死去，多少美满幸福的家庭破碎？ 天空中的初始异兽骤然发出一声尖锐长鸣，苏琉立即往蛋壳里躲得更深，让更多蛋液掩盖自身气味。 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过，异兽的感官相当敏锐，如果不这么做，她一开始就会被异兽发现，然后被撕扯成碎片。 但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她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无法从这危机四伏的群山里逃出去。 死亡近在咫尺，她要考虑的只是怎么死能轻松些而已。 真不甘心。 还没考上净化师，让张彦辰跟林柔芳对她刮目相看。 也没能帮爸爸把信送到伊维斯家，完成爸爸最后交待的事。 就这么去见爸爸的话，会被敲脑袋的吧。 谁能来，救救她？ 苏琉有点绝望地想，不会有人来的。 没人会发现躲在蛋壳里濒临死亡的她，就像当年的爸爸那样，笑眯眯地伸手，把她从死亡边缘带回。 真的，很不甘心。 苏琉慢慢闭上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 风拂动发丝，红腹锦鸡们齐齐咕咕了几声，随后停止不动。 察觉到什么，苏琉猛然睁眼，爬到蛋壳口望向天空。 那原本盘旋不断地异兽骤然定格在空中，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鸣叫，只看数道银光在它周身闪烁，随即便轰地四分五裂，一丁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无数尸块伴随血水如雨点般哗啦啦砸落，来不及躲避的小红腹锦鸡们四散奔逃，但依然被砸死不少。 云层散去，阳光普照大地。 苏琉看见高空慢慢降落一道修长的人影，像从天而降的神明，柔软的黑色发丝如同染上冷冽的冰雪，在风中轻轻拂动。 强大到不可一世。 伊维斯上将也看到，躲在蛋壳里已经精疲力竭，但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议的苏琉，冷静的绿色眼眸微微闪动。 在异兽巢穴里，活过了三天的，人类？ 第10章 怪异的身体数据 苏琉醒来是在军事医院的病房里，先前在天际市基地里见过的女军官坐在床头，正笑眯眯地削苹果。 苏琉立即明白了，哑着嗓子说，“我做错了什么又要被监视？” 军官吃了苹果，微笑说，“K-72星，摩诃嘉耶校车，以及这次的养殖城，三次大灾你都活下来了，还不值得一个监视吗？” “就不能是我运气好吗？” “比起存活的原因，我们更在意，为什么每次大灾你都在。要么撞邪，要么你有问题。” “也可能是我倒霉呢？” “这跟撞邪有区别吗？” 苏琉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下午，军部来人审讯，详细询问当日及被抓的经过，以及在异兽巢穴里的经历。 苏琉一字一句地说了，军部没起疑，记录好后就走了。 苏琉觉得奇怪，“他们不怀疑我撒谎吗？” 怎么都会觉得，靠吃异兽的蛋活下来很可疑吧？ 军官说，“我们的确在你的排泄物里，检验出异兽的相关因子，所以没什么好怀疑的。” “……你们什么时候查了我的大便？” “你在IcU昏迷了五天，这五天里吃喝拉撒都……” “够了，别说了！”苏琉感觉自己丧失了尊严。 同时，军部调查员也在向学校高层报告这件事。 “我们排查了她身边的人，以及复刻了她抵达帝星后所有行动轨迹，目前没有任何可疑迹象。不过根据深入调查，她不是K-72星原始住民。” 军部专程从幸存者中心调出过苏琉的资料，得知苏琉是被人从河里捡起来的，因记忆缺失来历不明，被送到福利院度过了一段时间。 从骨龄测算，她当时是16岁左右，根据星球婚姻政策，数据被记录到基因库。 同年，根据光脑进行的婚姻匹配法，她跟张彦辰的基因很适配，但因为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先被送到张家养着。 三年后，也就是今年，K-72星覆灭，苏琉入读摩诃嘉耶军事学校。 比较曲折，但这并不值得特别怀疑，毕竟从奇异因子现世的千年来，异兽陆续造成千亿人死亡。 哪怕是现在，孤儿和流动人口也是最常见的群体。 摩诃嘉耶军事学校校长严逸“唔”了一声，问站在桌前的人，“所以，她真的只是单纯倒霉？” 教官李启能回答，“我不相信一个人能倒霉得这么巧合。” 严逸也觉得没这么奇葩，但问题是，不管军部怎么调查，都查不出苏琉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跟不明人士有过任何接触。 他又换了个问题，“她真认出，异兽是红腹锦鸡？” 李启能说，“根据养殖城提供的监控显示，跟军部对话的的确是苏琉。”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没有受过任何培训，一眼认出红腹锦鸡，难道不奇怪？”严逸自言自语。 红腹锦鸡可不是很大众的生物，民间早已绝迹七八百年了，近两年才有净化师捕捉到这一濒危物种。 这女孩在那么紧迫的时刻，还能迅速认出红腹锦鸡。 她到底什么来头？ 严逸很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这么神奇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来我们学校？总之你们先继续监视，如果那女孩真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 李启能敬了个军礼，刚打算离开，严逸的光脑就响了。 “军事总部的讯息？”严逸吊儿郎当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待看完简讯后，神情更为凝固。 “校长？”李启能发出询问。 严逸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说，“把苏琉所有的医疗报告交给我。” “谁要？” “一位屹立于帝国之巅的大人物。” 摩诃附属医院里，护士急匆匆跑到血检室。 “伤患苏琉的血检报告出来了吗？” 打着哈欠的检验员有条不紊地工作，“急什么，一小时前才送的血样。” “校长要她所有的医疗报告，包括最新的检查单。”护士催促，“这是最重要的事，校长室催得很紧。” 检验员只好放下手里的工作，先给苏琉的血样化验。 得出结果后，检验员望着单子皱眉，“搞错了吧，谁把尸体的血样送过来了？” “不会错啊，是我亲自抽血，亲自送来的。”护士接过检查单一看，也吓了一跳，“不是吧，死人的白细胞数都比她的多！” 检验员冷汗涔涔地问，“她是不是要死了？” “没有，躺床上挺精神的。”护士想起苏琉虽然重伤虚弱，但是莫名死不了的样子，也不由觉得背后冒冷汗，“应该是机器出故障了吧？” “再抽，重新化验！”检验员说。 病房里，苏琉望着被抽紫的胳膊。 “我要死了吗？” 陆陆续续抽了十几管血，她到底得什么绝症了？ 护士心虚得不行，“你毕竟是学生，我们肯定得给你做最完备的检查。” “但是，稍微对我温柔一点行吗？”苏琉觉得自己快贫血了，“抽了那么多血，我得吃多少肉才能补回来？” “中午给你加餐，全是肉，校长特批的。” 到中午，果然是荤菜大餐，从猪肝到牛肉应有尽有。 苏琉感动得快哭了，“要是天天能吃这么丰盛，给我抽干血也行啊。” 女军官笑呵呵地说，“早点考上种植师，天天有肉吃。要是考上净化师，什么山珍海味任你挑。” 苏琉递了一份肉过去，“监视辛苦了，要不要一起享用？” “谢谢，待会换班我会去食堂吃。”女军官还是挺感动的，毕竟是头一次被监护对象投食。 苏琉没坚持，边吃边问，“对了，你知道伊维斯家族吗？”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军官说，“那可是帝国七大掌权家族之一，也是伊维斯上将所在的豪门世家。” 哪怕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苏琉，其实也都听过关于伊维斯家的一些传言。 尊贵，悠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以及无可比拟的财富。 从别人口中听到，越发觉得高不可攀。 她憋了好一会，问，“那你觉得，像我这种人上门拜访，会被伊维斯家乱棍打死吗？” 第11章 伊维斯家 就算是被打死，也得完成爸爸最后交待的任务。 那封信，必须要送到伊维斯家掌权人手里。 本来像苏琉这种普通学生，是轮不到惊动治愈师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学校派了高年级的治愈师学姐来治疗苏琉。 本来要在医院待至少一个月，在治愈师的全力治疗下，苏琉一星期就出院了。 趁着周末，苏琉搭乘公共列车前往伊维斯家所在的帝都。 帝都很漂亮，跟贫瘠原始的K-72星不同，整个城市充斥着华丽的科幻感。 苏琉没工夫欣赏美景，只在空中轻轨上昏昏欲睡，差点错过站点。 等抵达伊维斯家的大宅，已经是午后。 望着眼前瑰丽典雅到令人眼红的城堡式建筑，苏琉瞠目结舌，心想今天能顺利进去才有鬼了。 她忐忑地到铁门前，按响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一道男声，“有什么事？” “你好，我是来送信的，可以见见伊维斯家的掌权人吗？” “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苏琉，来自K-72星，是张明烛的……女儿。” “请稍等。” 太阳有点晒，苏琉蹲在阴影里，有点踌躇地想，她会不会被当成找茬的赶出去？ 但五分钟不到，漂亮的铁门就打开了。 一个银色头发，身穿黑色西装的老人走出来，像是英国电视剧里的豪门执事，很绅士地朝苏琉鞠了一躬。 “苏琉小姐，您久等了，请随我来。” 苏琉有点惊讶。 爸爸到底什么来路，能让伊维斯家接见她这个偏远星球来的小村姑？ 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苏琉摸摸柔软的沙发垫子，心想这得值多少钱？ 她正胡思乱想，有人走进来。 “苏琉小姐是吗？抱歉让你久等了。” 苏琉抬头，看见一个身穿麻灰色真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 男人打着哈欠往沙发上一坐，慵懒随性地翘起腿，睡衣也因此敞开了些，露出精壮的小麦色胸肌。 “最近比较忙，刚好在补觉，希望没让你等得不耐烦。” 他有一双像弯月一样的眼睛，黑棕色瞳孔像是忧郁的猫眼石，再配上笑眯眯的表情，有种既天真又浪漫的特质。 苏琉却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个看似单纯的英俊男人不大好相处，可能就像猫，可爱假象之下是最傲慢孤高的性质。 “哪里，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您了。” “我叫安塞尔·伊维斯，不是你要找的伊维斯家掌权人，老爷子不在家。”男人笑得人畜无害，“如果你信得过我，也可以跟我说说诉求。” 苏琉把信拿出来，“我爸爸张明烛去世前，要我把这封信送到伊维斯家掌权人手中。” 西装服执事双手接过，再递给安塞尔。 信封是密封的，安塞尔看了几眼，又对苏琉笑。 “既然是给掌权人的，我也不好拆开，会派人加急送去给老爷子。如果不着急，你可以先在这里待到明天，等待结果。” 苏琉还要上课，得赶回学校。 她婉拒以后，安塞尔也没强行要求她留下，很客气地让人送她出去。 等她走后，安塞尔把玩着信封，语气冷漠。 “张明烛，是谁？” 执事答非所问，“我马上安排人，把信送去老爷手里。” 安塞尔似笑非笑，“因为你说张明烛是老爷子的旧识，我才会接待她，希望你不是老年痴呆记错了人，让我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摩诃嘉耶军事学校里，苏琉得知，她原来所在的3班只活下来两三个同学。 因为3班不复存在，她们这几个人被编入其他班级。 苏琉被分配到1班，刚一进教室，全班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询问她当日养殖城的经过。 苏琉其实不大想回忆那些，但新同学们热情过了头，她只好大概描述一些。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但同学们就像听到多曲折离奇的故事，她每说完一句话，众人就要齐齐“哇”一声，听得无比专注入迷。 苏琉有点尴尬，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上课铃响，后座的严子妍戳戳她，俏皮一笑。 “咱们在一个班咯。” 苏琉点点头。 至少有个熟人，挺好的。 课上，老师提到即将到来的第一次月考。 苏琉这才意识到，她来军校已经一个月了。 信已经送到伊维斯家，算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接下来，就是找张彦辰复仇。 16岁那年，因为强制婚姻政策，她被送到张家当“童养媳”。 张彦辰一开始也算喜欢她，觉得有个分配的小妻子也不错。 张明烛则很不赞成这桩婚事，觉得张彦辰不是苏琉的良配。 但政策写入了法律，哪怕张明烛再怎么往婚姻局跑也无可奈何。 而那时候，张彦辰还在军校，花销巨大。 因为经历了数次天灾，K-72星贫穷又落后，根本没有多余的工作机会给民众们。 为了让张彦辰顺利读完军校，张明烛要打很多零工来赚钱，最辛苦的时候，头发花白的老人甚至要去卖血。 苏琉很不忍心爸爸这么辛苦，也跟着干很多活，没日没夜地打工，想拿钱补贴张彦辰。 张明烛不许她给张彦辰花钱，让她自己存着，将来能傍身。 可她也舍不得张明烛卖血，总是偷偷把钱汇给张彦辰，让他不要总是找张明烛要钱。 张彦辰感动得不行，每次打电话都要对苏琉承诺，等他毕业进入军队，一定跟她结婚，让她过上好日子。 苏琉对他没什么指望，也懵懵懂懂的，对爱情和婚姻很排斥。 唯独希望，他能好好孝顺爸爸，多多赚钱，别让老人那么辛苦。 两年之后，张明烛从军校毕业，不知怎么结识了净化师林柔芳。 他就此彻底抛下了苏琉和张明烛，不回家，不打电话，完全像是忘记了这两人。 一想到即将被强制结婚，他更加恶心苏琉，即便就随军队驻扎于K-72星，也从不回家看看。 噬兽来袭的那天，他其实是带林柔芳回家，要跟苏琉摊牌的。 星球法律规定，匹配婚姻至少要结婚三年后才能离婚，违抗者要坐牢三年。 张彦辰不想坐牢，却逼迫苏琉主动提出解除婚约，送苏琉去坐牢。 如果没有噬兽，无权无势的苏琉反抗不了身为少尉的张彦辰，可能现在真的在蹲监狱。 苏琉不后悔自己的付出，至少她给张彦辰汇款一次，爸爸就能少卖血一次。 她只恨张彦辰薄情寡义，连爸爸都能弃之不顾。 也让她到头来，连一副棺材都没能给爸爸买。 第12章 第一次月考 学校课程比较紧，加上第一次月考即将到来，苏琉没有时间去找张彦辰。 晚上，宿舍里，苏琉坐在客厅望着夜空发呆。 学校分配的宿舍是套间，四个单间加一个客厅，卫生间是公用的。 严子妍背书背得头昏脑涨的，出来喝水的时候见苏琉很轻松地看星星，一整个羡慕得不行。 “琉琉，你都不用复习的吗？” 苏琉不希望让人觉得她在显摆，“我就休息会，待会继续背书。” 严子妍往她旁边一坐，说，“我知道你是学霸来着，我们觉得很难理解的，连见都没见过的植物，你好像天生就了解它们的一切。” 像是比较难的水芹菜，紫苔菜，香椿等，关于它们的形态特征，所属科目，生长环境，食用药用价值，种植方法，全都是需要掌握的内容。 第一次月考范围，囊括五百多种植物的特征价值，还有二十余种飞禽走兽的习性形态，饲养方案等，还要跟感染奇异因子后的异植异兽做对比。 光是要复习的书本，就有厚厚十多本。 其他人听见考试范围后哀嚎不断，只有苏琉跟个没事人一样，淡定地收拾书本走人。 这种态度，不是学霸就是对考试成绩无所谓的学渣。 严子妍还说，“我看你问高年级学姐要二年级的课本了，明年学什么？” “多半是药植相关，还有真菌跟微生物等，气象学和遗传学也在其中，”苏琉说，“三年级比较麻烦，要开始掌握基因学，进行各大动植物的基因研究。” 二年级的内容对她来说比较简单，以前在农学院也差不多是学育种，管理，生物化学，土壤肥料，生物统计等。 三年级别的课程也不算难，唯独一门基因学，是苏琉鲜少涉足的领域。 那是更深层次的研究理论，似乎是要在现有植物的基础上，嫁接开发新植物。所以苏琉打算提前学习，免得那时候跟不上课程。 严子妍惊呆了：“你都在看三年级的课本了？” “四年级开始随军队，或者分配到农业基地开始实操，也用不着看课本了。” “……天哪，你太可怕了。”严子妍佩服得五体投地。 很快到了第一次月考，苏琉是全场第一个交卷，在其他考生还在搔头抓耳的时候，先回宿舍看三年级课本了。 等到中午，几个室友才陆续回来，都一脸苦逼。 严子妍一头扎到客厅，抓狂地翻课本。 “沙松尖是什么玩意啊？哦哦哦，油杉的嫩叶？油杉松科油杉属的乔木植物，耐干旱瘠薄，以酸性土红壤或黄壤……哈哈哈，这内容太简单了，老娘全部答对了，啊哈哈哈！” 另一个戴眼镜的室友也崩溃地翻书，“不是说刺拐棒是非重点考核对象吗，为什么会要求详细复述它的全部相关内容啊？呵呵呵，没关系，我复习到了，我当然复习到了哈哈哈——” “不对啊，白发藓根本不在这次考试范围内，甚至都不是一年级的知识点，怎么会考这个？”短发室友快速翻看目录，“卡杜普尔花也在课本最末，月考考个鬼啊！” 眼看几个室友都跟疯了一样哇哇叫，苏琉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觉得，这次考试内容难吗？” 另外三人齐刷刷地望着她。 严子妍又哭又笑，“简单死了，全都是小儿科，一点难度都没有！” 只要难得连题目都看不懂，那就根本不算难。 室友二号眼镜都起雾了，“考个全系第一名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呢！ 室友三号也眼泪汪汪的，“我还以为第一次月考很难，其实也不过如此嘛，根本用不着熬夜苦读！” 毕竟熬夜复习的内容没考，跳过的知识点全都考哈哈哈。 已经预判到考试结果，室友们哭天抹泪地抱做了一团。 本来苏琉还挺有信心的，但听大家又哭又笑的，也不由焦虑起来。 其实几张试卷的内容，对她而言很简单，但她多留了个心眼，有些答案即便很确切也故意写错。 本次月考总分720分，百分之六十的正确率，也就是432分即为合格。 苏琉当时在考场默默推算了下，觉得能考上全系前五十，上三楼食堂吃饭就行了。 所以分数方面，控制在百分之八十正确率，也就是576分左右即可。 在她控分之下，应该会在580分上下。 这个分数，应该不至于很糟糕吧？ 大家哀哀戚戚了几天，周一早上，分数和排名被做成横版的大字报，贴在教学楼前面的展示板上。 苏琉跟严子妍一起去看，然而前面人山人海根本挤不过去。 “干嘛不直接发光脑里，再不行发班级群也可以啊。”苏琉被挤得浑身是汗，不由抱怨。 严子妍被踩了好几脚，加上本就紧张，有种要吐的感觉，不得不倚靠在苏琉身上。 “这是系主任的要求，据说公开处刑更有利于激励学生们上进。” 苏琉很难认同这个说法。 好不容易挤到榜前，严子妍都快晕了，闭着眼睛说，“琉琉，你帮我找找我的排名，或者告诉我及格没有就行。” 苏琉正好站在榜单中间的位置，视线往左边一扫，刚好看到了严子妍的名字。 “你在2586名。” 严子妍哆哆嗦嗦地问，“及，及格了吗？” 苏琉沉默。 严子妍推了她一下，带着哭腔喊，“琉琉？” “没有，”苏琉低声说，“差一点。” “差一点是差多少啊？” “差两百。” 严子妍眼白一翻，晕了。 苏琉从腋下伸手过去环抱住严子妍，一时间不知道该往榜单前面走，还是干脆往后面去。 才考两百多分的严子妍，居然在中间段的位置，可见这次考试整体结果并不理想。 苏琉有种不祥的预感，在短发室友罗莎的大声嚷嚷下，拖着严子妍往榜单前面去。 “琉琉，你是第一，”罗莎用顶礼膜拜的崇敬眼神看她，引来全场注目，“第一名哦！” 不祥预感成真，苏琉看着榜单最前排自己的分数，583。 视线往下。 第二名，463。 靠！ 第13章 她的理论 全种植系一年级现存活5296名学生，及格的不到10人。 哪怕是全系第十名，也只考了431分。 而第一名，有非常抢眼的583分。 教职员室里，苏琉的几张答卷被围观。 “作弊了吧？”一名老师说，“为了挫挫这帮新生的锐气，我们特地把试卷难度系数提高。除了她，其余人的表现都符合预设。” 种植系的主考官已经调出了考场监控，“就是为了防止作弊，我们才采用最传统的纸质考试方案。在全方位监控下，她没有作弊的机会。” 监控里显示，苏琉全程默默做题，没有跟人交头接耳，没有偷看小抄，也没有暗中携带光脑。 她是靠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圆满完成了此次考试。 植物学老师说，“苏琉这个新生，我印象很深刻。她上课总是走神，但每回被我提问，她都对答如流。” 拎起苏琉的试卷抖了抖，老师说，“而且你们看，她的答卷很奇怪，同一个问题，换了个问法，上一题答得很完美，下一题错得很离谱。” 众人又围过来看了看，主考官恍然大悟，“她还在控分？” “可能，考满分也不算难。”老师笃定地说。 宿舍里，苏琉大气都不敢出。 严子妍几个人沉默了很久，看苏琉跟小鸡仔一样缩在角落里，突然噗嗤笑了。 “干嘛呀琉琉，怕我们嫉妒你的分数，把你煮熟吃了？” “就是，”罗莎又恢复一贯的直爽，大大咧咧地说，“以后考前就拜托你帮我们复习了，首席大人。” “没问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也不懂的一起去问老师。”苏琉轻松地说。 成为年级第一的最大好处，就是终于可以去四楼食堂吃饭。 四楼的餐食比一楼好了不要太多。 晚餐是土豆烧牛肉，清蒸鲈鱼，时蔬沙拉，南瓜奶油汤，类似意面的虾米拌面条，以及不限量的大白米饭。 虽然是比较杂乱的菜式，但是味道很不错，让已经很久没吃过肉的苏琉饱餐了一顿。 随后，苏琉带着一兜橘子和一把虾干回宿舍，分给其他人。 月考考完，接下来是短暂的放松时间，四个人一边吃搜罗来小零食，一边看电影。 苏琉说，“我今天听说，学校把南边那片空地租给驾校当训练场了。好歹是帝星九大军校之一，有这么穷吗？” 罗莎说，“摩诃是九大军校里唯一的平民学校，以前还有贵族富商们搞个赞助什么的，这些年人才越发稀少，有钱人们觉得没有扶持的必要，自然就更穷了。” 严子妍也说，“而且学校方面还要设立奖学金，资助成绩好但是又穷的学生，给这批人相当丰厚的补偿，食堂也是免费供应，能不穷吗？” 摩诃的初任校长就是穷人出身，很辛苦才爬到高位上，在晚年创立这所专门为穷人开办的军校。 不问出身，不问能力，门槛特别低。 只要年龄符合，并每学期缴纳二百五星币的学费就能入读。 不需要高昂学费，也不需要从名牌高中毕业，更不需要来自各星球的豪门世家，是最适合贫穷人士的学校。 但也正因这样，学校学生可谓良莠不齐，跟其他招生严格的大军校相比，自然很难出现足以被星际瞩目的人才。 苏琉听完有点担心，万一摩诃倒闭了怎么办？ 这段时间她也考虑了自己的出路，为了活下去，至少当个种植师，进入农业部种地养猪。 为了复仇，则要成为净化师，才能跟张彦辰硬碰硬。 要是在她毕业前摩诃就因为贫穷而完蛋，那她哪来的敲门砖？ 看出她的担忧，罗莎拍拍她的肩，“放心啦，好歹也是九大军校之一，几年内不至于倒闭。” 戴着眼镜的室友蓝香儿也小声说，“而且要是能出几个被帝国瞩目的人才，军部方面也会考虑加大资助力度。” 说到这里，严子妍边剥橘子边加入话题。 “战斗系和医疗系那边出了好几个天才，跟奇异因子适配度特别高。要是他们能被军部注意到，咱们学校就能从贫穷稍微升级一点。” 跟奇异因子适配度越高，越能从这席卷宇宙的怪异物质中获取强大能力。 能力值等级从低到高，分为F，E，d，c，b，A，S，SS，SSS级，哪怕一个学校能出几个S级学生，也能被军部注意到。 很快又到周末，苏琉没想到，自己会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去。 据说校长神龙见首不见尾，苏琉才入学不久，居然就见到了人。 这位名叫严逸的校长很年轻，三十岁上下，笑眯眯的很和蔼。 “你就是第97届种植系新生，苏琉，月考考试第一的那个？” 苏琉点点头，不明白校长找她来干什么。 严逸也在暗暗打量她，一边说，“这次考试难度系数很高，你能做到百分之八十的正确率，足以见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苏琉自己失算了，对此没办法反驳：“只是考试的要点，刚好被我复习到了。” “哈哈哈，”严逸笑了几声，深深看着她，“苏琉同学，老师们都不是笨蛋，这种敷衍的话就不用说了。” 话锋一转，他又说，“我找你来是有别的事，本来这至少要在二年级的时候进行，但你的理论知识应该已经超过这个水平，所以现在也不算早。” 苏琉不解，旁边的秘书上前来，取下她的肩章，调出系统后开始啪啪操作。 严逸继续说，“有什么需求可以跟你的种植师提，并且不用太勉强，记住，你还只是个一年级新生。” 苏琉一头雾水，又看秘书把肩章重新别回她的制服。 原本的肩章是绿色，泛着像森林一样的光泽。 而现在，肩章变成了更柔和些的淡绿色，并且出现一圈荆棘图案，内有几朵盛开的蔷薇花。 离开校长室前，严逸笑眯眯地说，“你跟严子妍是同寝对吗？麻烦帮我把她叫过来。” 苏琉回到宿舍一说，本来还趴床上笑哈哈看综艺的严子妍发出一声惨叫，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第14章 种植师助手 摩诃嘉耶虽然现在贫穷，但是祖传的基业并不小。 整个校区占地面积广阔得惊人，说是一座小型城市也不为过。 战斗系学生们的模拟训练基地，医疗系学生们的器官标本展览城，机械系的武器开发研究中心等，相应设施很完备。 而种植系更是拥有最大的区域——农业区和养殖区。 从二年级开始，种植系中佼佼者，就要从理论知识偏向实践。 全系前一百名，各自能得到一块地，种植自己比较擅长的植物。 而三年级开始，全员都要种地养殖，理论知识丰富的甚至可以考种植师，将自己产出的农副产品销售换钱。 但因为奇异因子无处不在，动植物随时可能变异，所以这片辽阔的农田和养殖场，需要净化师们每周巡逻净化。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流水线：普通学生耕地除草打扫圈舍，种植师种植养殖，净化师负责净化。 身为一年级学生的苏琉，因为考试成绩突出，被提前分派给高年级的种植师协助种地。 下午课程结束后，苏琉来到农田区管理处，在办公室里找到自己的学姐。 应天晴从堆积如山的书籍里爬出来，对苏琉说，“你就是一年级的苏琉是吧？系主任跟我说过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手了。” 她要带苏琉去地里，边走边交代。 “虽然说是助手，但实际上你是可以自己进行种植活动的。” “我先分你一亩地，你需要什么种子，可以上群里看文件，然后找我要。” “种植方面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就行，我有空尽量帮你解决。” “种植的时候多费点心，你种出来的植物需要上交十分之一给学校作为租金，剩余的可以卖到学校食堂或者其他地方换星币。根据蔬菜品质，越好的卖价越高。” 苏琉听得连连点头。 等到了种植系的农田区域这边，眼前的景象让苏琉很诧异。 她以为会看到广袤的田野，没想到入目却是跟养殖城一样的高墙，天空陆地都有战机战车在盘旋。 就像一座被天罗地网牢牢覆盖的监狱，光是森严冰冷的气势就叫人望而生畏。 农田区有多个入口，应天晴领苏琉来到其中一个入口，指指她的肩章。 “这里面重置了你的信息，荆棘蔷薇的图案代表你是种植师相关人员，刷卡才能进入农田区。” 苏琉依言往闸机前一站，屏幕上显示她的大概信息和头像，随后是瞳孔和指纹信息核对。 这还没完，后面是重重安检，等完全进入内部已经是十分钟以后。 越过高墙，里面终于比较像农田了。 一块块平坦的土地，被人工河道分割成数个小区域，种植不同的蔬菜水果等。 应天晴招呼苏琉上了列车，这车就像游乐园里的游玩小火车，会将乘客带去各个区域。 “我们分到的区域在东南方向的镜区，主要负责种植绿叶蔬菜。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的种植并不需要严格按照季节变化来。” 苏琉在书上了解过，“因为有特殊控温装置是吗？” “对，就像以前地球上的大棚种植技术，”应天晴笑笑说，“只不过更加高级方便，能够通过人工智能，小范围内随意调节气候。” 无论温度还是湿度，甚至能模拟打霜，起雾，下雪，雷电，非常智能。 终于来到东南方向的镜区，这片地域超过两百公顷，有些地方已经种植上。 跳下车后，应天晴说，“肥沃的土地基本被挑了，剩下的这些比较贫瘠，不过你就当练手吧。” 苏琉四处看看，指着一块地，“我要那边可以吗？” 那块地跟河流很近，应天晴说，“那块是砂质土，种土豆红薯不错。” “花生芝麻也行。”苏琉小声嘀咕。 她左右看看，又注意到，田间道路上，随时有穿着学生制服的年轻人走过。 “学姐，他们是战斗系的学生吗？” 应天晴解释：“净化师很忙，不可能每天来净化，所以战斗系的学生会帮忙巡逻。” 战斗系全员是异能者，就算他们不能将异植净化，至少能在变异初期将异植迅速解决，降低风险。 大致都交代清楚了，应天晴又语重心长地说，“种植系的学生虽然不用战斗，但实际上，是除战斗系外最危险的。动植物随时可能变异，我们随时会死。” 苏琉经历了养殖城的变故，很明白她的意思。 “入学的时候就签过生死状了，而且我是孤家寡人，就算死了也没人在乎。” 应天晴一时间有点同情，“也不用这么悲观，净化师每周来净化，又有战斗系学生巡逻，安全性也不低。” 过后，苏琉被应天晴拉进种植师群，查看文档。 能供以选择的品种不多，苏琉挑来挑去，最后选了绿豆。 应天晴皱眉说，“绿豆以前是异植，近几年才刚被净化出来进行人工栽培，可以说还在摸索阶段。就算是我，对它的种植方案了解也不多，可能给不了你多少帮助。” “没关系，学姐，我就选绿豆了。”苏琉目光灼灼。 绿豆是个好东西，煮粥，做绿豆沙，绿豆汤，绿豆糕等，更重要是，能发绿豆芽。 通常一公斤绿豆芽就能发20斤绿豆芽，还有比这更快的收获方式吗？ 应天晴走后，苏琉开始捣鼓土壤。 她之所以选择河边的这块土，是因为浇水灌溉比较方便。 但是这块土是砂质土，不大适合高需求的绿豆种植。 这也难不倒苏琉，她早把《土壤学》给背得滚瓜烂熟了，要改良土质根本不在话下。 第一种法子是客土法。 把其他地方的黏性土壤，跟沙土按比例进行混合。因为黏土的黏着力和黏结力较强，混合后能降低沙土的松散度和通气性，提高锁水锁肥能力。 第二种是施加有机肥，用各种家禽家畜的粪便，或者腐烂植物根茎叶等堆熟，为砂质土提供丰富的营养物质，改变微生物结构，改善根系生长环境。 趁着有空，苏琉东奔西跑终于找来黏土进行翻耕。 只是家畜粪便，这玩意并不好找。 第15章 养屎 一回到宿舍，苏琉就闻到严子妍满身的鸡粪味。 严子妍欲哭无泪，“我考试不及格，被要求每天去学校养鸡场打扫卫生。” 苏琉心念一动，“那你能每天帮我拎两桶鸡屎回来吗？” 严子妍本来在哭，听到这话后，看苏琉的神情立马就变得难以言喻。 苏琉窘迫地说，“我不是用来吃。” 严子妍不信，往后仰着身体，一副要离苏琉远点的模样。 苏琉只好解释：“我去种地了，但是土壤肥力不够，弄点粪便来堆肥比较好用。” 严子妍这才理解了点，但还是很排斥，“可是，很臭啊。” “等我种出绿豆，给你做绿豆糕吃。” “那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有鸡屎味？” “……怎么可能呢大小姐？” 严子妍缩着脖子嘿嘿一笑，又说，“你不可以跟别人说哦。” 苏琉知道她不是在说鸡屎的事：“不过你干嘛来摩诃？像你这种身份，别的军校随便进吧？” 严子妍撩了下额发，表情冷淡，“怎么说呢，就想离那个家远一点。” 这种涉及家庭纷争的内幕，苏琉这个孤儿自然很难理解。 她也看出严子妍不想多说，因而没有追问。 第二天，严子妍就给她弄回来两大桶鸡粪。 苏琉带着鸡粪去乘坐小列车，全车的人都想把她踹下去。 到了自己的地里，苏琉先挖个坑把鸡粪给堆着，又去其他种植师的地里转悠。 看到哪里有腐烂的叶子根茎，她都去搜集起来，搞得大家都用很同情的眼神看她。 连应天晴都委婉地联系她，“听说你到处捡烂菜叶子吃？” 苏琉：“……” 她简单解释了下，应天晴好像没信。 “你好歹是新生里的第一名，四楼食堂白米饭管够。实在吃不饱，来找我，我请你吃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苏琉解释无能，默默承受了这份莫名其妙的同情。 不过从那天开始，其他人都很默契，遇到有烂菜叶子什么的，都往苏琉地里的土坑扔。 有时候天比较热，坑里发酵，那气味简直能把人熏晕。 这天上完课，苏琉直奔地里，远远就看一男生捏着鼻子蹲在坑旁。 她过去一看，觉得很眼熟，好像是之前迎接新生，拿牌子啪啪把异兽拍扁的那个学长。 “学长？”苏琉喊，“我地里有什么东西变异了吗？” 军事战斗系二年级的毕延绵指指她的坑，“好多蛆。” 苏琉凑过去一看，坑里有个角落的确有数以万计的蛆虫。 像葵花上的瓜籽，层层叠叠地耸起脑袋，在肥料坑里一个劲地繁殖，很快就从篮球大小膨胀成一辆面包车，眼看就要形成蛆兽暴走了。 “好像的确有点多了。”这个繁殖力，不会是被奇异因子感染了吧？ “有感染的可能。”毕延绵很想把那团蛆给干掉，但是干蛆这种事，他还没做过。 一不小心，就能把整个坑里的粪给炸得满天都是。 毕延绵懒散的死鱼眼里透露出些许的迷茫：“你为什么要养屎？” 苏琉叹了口气，“我在堆肥。” 在人类扩散到星际的现今世界，怎么反而对传统种植方法这么陌生了？ 毕延绵依然很难理解，“你有办法干掉它们吗？” “正常来说，高温暴晒，氧气隔绝，或者大蒜水喷洒吧。”只要不是高级变异体，很好收拾。 毕延绵实在不想拍蛆，催促苏琉赶紧把那团，可能处于变异前奏的玩意给处理掉。 苏琉把一团蛆都给捞出来，放阳光底下暴晒了几个小时，全部变成没有生命力的蛆干。 毕延绵从别处巡逻回来，见没有威胁性后，又跟苏琉嘱咐了几句。 奇异因子可以让任何生命体变异，哪怕是蔬菜叶子上的昆虫也要小心，一旦有异常立马联系净化师或者巡逻的学长学姐。 苏琉知道种地很危险，但没想到连蛆都得提防着。 看来除非成为净化师，要不然就连种植师都没法随心所欲种地。 晚上回宿舍，苏琉才知道严子妍周考成绩不大理想，又被校长罚去养殖场扫猪圈。 严子妍也是个厚道的人，这时候还不忘给苏琉弄了一大桶猪粪，搞得整栋楼屎味冲天，到处都有人捏着鼻子嚎叫。 “谁他妈在宿舍养屎啊？” “谁那么恶趣味，是不是下水道管子炸了？” “我也觉得可能是化粪池出问题了，不然谁把大便堆宿舍里？” 苏琉微囧。 对不起，她真的在养屎。 为了尽快改良土壤种绿豆，苏琉一连几天都在逃课，让严子妍帮她签到。 严子妍提醒她，“你还是别逃太多了，万一被老师逮到，扣了学分，期末可就完蛋了。” “还要扣学分？扣完会怎么样？” “猪圈鸡圈鸭圈牛圈，你挑一个扫一学期。” “……” 第二天，苏琉难得想去上个课，然而刚到班级门口，就看罗莎急匆匆地跑来。 “琉琉，北校门口有人找你！” 苏琉有点纳闷。 在校门口等她的肯定是校外人士，而在帝星，她有认识的人吗？ 罗莎不给她狐疑的时间，拉着她往北校门口跑。 一辆不知道什么牌子，外观很漂亮的银色私人飞行器停在路边，引无数学生驻足围观。 先前在伊维斯家见到的白发执事，笔直地站在飞行器旁。 “苏琉小姐，”执事很恭敬地鞠了一躬，而后说，“请您随我去一趟伊维斯家，家主想见您一面。” 罗莎捂住嘴，惊讶两个字写在了眼睛里。 能被那个伊维斯家的家主邀请，琉琉到底什么来头？ 苏琉也一头雾水，没想到送完信还能跟伊维斯家有交际。 几个小时后，她再次来到典雅的城堡。 书房里，一个严肃得让人有点害怕的金发男人，正缓慢摩挲信上的落款。 他看起来五六十岁，深邃的绿色眼睛格外深邃，让脸上的皱纹都印刻着历经风霜后的从容。 板正军装之下，威严的身姿挺拔魁梧，胸口象征军权的利剑胸章更显得坚毅果敢。 直到亲眼见到这个人，苏琉才惊觉，她曾在电视里，见过关于这位伟大人物的无数次报道。 维克托·伊维斯，帝国前任元帅，杀伐果决又强大残忍，在短短数十年间，建立起令全星际都闻风丧胆的“丰功伟绩”。 虽然已经卸任，但依旧活跃于军部，就连年轻的帝国皇帝，也得尊称他一声“维翁”。 第16章 你挑一个吧 见到苏琉后，维克托·伊维斯将严苛的态度收敛起来，像对待珍爱的女儿，尽可能地表达宠溺和友善。 “明烛，他死得痛苦吗？” 苏琉不想去回忆。 “腰部以下没了，血也流干了，应该很痛苦。” 只是，爸爸很能忍，可能是怕苏琉伤心，再痛也咬牙撑着，没流露出一点难受。 维克托低头反复看着信封，过了很久才又说，“他有没有交代什么遗言，关于，我的。” 苏琉老实回答，“没有，都是关于我的。” 维克托笑了一下，紧皱的眉宇慢慢舒展开来。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相当记仇。被他记恨上了，一辈子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维克托语气并不悲伤，但眼里流露出苏琉很难看懂的情愫。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将浓烈的伤痛死死压抑着，连眼神都快要无法聚焦。 过了很久，他又抬头仔细打量苏琉，说，“跟信里说的一样，你是个很要强的孩子。” 苏琉心想，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另外，现在有男朋友吗？” 虽然是像长辈一样关怀的口吻，但毕竟刚见面，这问题有点越界。 苏琉说，“迟早要黄的未婚夫算吗？” “既然要黄，那就不算，”维克托笑了下，又说：“如果你没有心仪的人，我来替你安排婚事。” “啊？”苏琉开始宕机。 维克托自顾自说，“我有三个儿子，都没有结婚，你可以随意挑选。老大年纪比你大不少，但将来会继承伊维斯家，你可以考虑。” “老三岁数跟你相当，正是爱玩的年纪，傲慢又自大，可能会跟你有些摩擦。不过你可以试着调教，我会站在你这边。” “至于老二，我不建议你选他。他是个十足的事业狂，性情又非常腹黑冷淡，跟他在一起，你很难把他捂热。” “他们三个虽然各有各的缺点，但也有一些优点，至少责任感不低，还很有钱。无论跟哪一个在一起，往后你都会有保障。” 苏琉：“……” 嗯，她脑子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请问，信里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突然牵扯到她的婚事了？ 维克托顿了一下，说：“当年，我跟明烛定下了娃娃亲，约定我儿子会娶他女儿。” “可我不是他女儿！” “未来儿媳也算半个女儿。” 苏琉：“……” 这个世界的伦理观念，好像跟她认知中的有点出入。 维克托没有逼她立即做出选择，只说：“明天，他们三个都会回来，你现场相看后再做决定。” 然后，苏琉就被送到客房，懵逼地等天亮。 半夜，她给严子妍打去电话。 严子妍没睡醒，流着梦口水说，“什么，你要跟大白菜和小白菜一起去海外看风景？” 苏琉差点崩溃，“你到底在听什么呀？我说我要被安排结婚了，新郎还是超级豪门！” 严子妍勉强睁开朦胧睡眼，“啊？结婚？猪圈里的惨叫嫦娥？” 苏琉：“……”这空耳也太离谱了。 她根本不想结婚，现在只想逃跑。然而客房在三楼，到处是持枪的守卫，根本逃不掉。 爸爸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怎么她上一段婚约还没解除，就得再结婚？ 而且，还是伊维斯这样堪比皇室的顶尖豪门。 伊维斯家掌权人是不是欠了张明烛一百亿，要不然人家优秀的儿子，凭什么娶她一个贫穷星球来的无知小丫头？ 一晚上，苏琉都在思考人生。 天蒙蒙亮时，私人飞艇降落在草坪上。 在席卷的气流中，霍劫·伊维斯压着帽檐大步走向正等待的执事，很有金属质感的黑色皮靴重重踩踏刚长出来的绿草。 “我有军务，希望你们紧急召我回来，不是为了问晚餐吃什么这种小事。” 执事从容地说，“维翁正在书房等您。” 霍劫·伊维斯很快抵达书房，维克托正望着一张照片走神。 照片里，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最中间，年轻的他搂着更年轻的张明烛，两人面对镜头笑得很灿烂。 “父亲，”霍劫·伊维斯径直坐下，开口：“我正集结军队，不日将出发讨伐‘戕’灾兽主。” 言外之意，不该在这时候打扰。 维克托很惋惜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把你教育成一个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事业狂，是我的疏忽。” “摧毁异兽不是事业，是身为帝国军人的职责。”霍劫·伊维斯眼神冷漠，眉宇微皱，“您应该不是召我回来共进早餐？” 维克托说，“大概不会是你，但凡事都有万一，还是让你回来参与。” “参与什么？” “相亲。” 大厅里，很久没聚过的伊维斯家三位少爷面面相觑。 三少安塞尔歪斜靠在沙发上，看看两位哥哥，问，“所以，什么叫结婚？” 大少文森特有一张足够英俊的脸，金发碧眼有种独特的浪漫韵味，气质却又典雅矜贵，温润如玉，是很典型的绅士形象。 他笑眯眯地说，“结婚的意思，就是两个人合法上床生小孩。” 霍劫很不尊敬地说，“那个人应该被邪祟附体了，我建议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文森特微微点头，“我同意。” 安塞尔兴奋地点开耳钉光脑，“那我现在安排！” 楼上，苏琉撑着栏杆，看着底下的一切，有点惊恐地问，“伊维斯家的氛围是这样的吗？” 不要紧吗，啊？ 维克托见怪不怪，按着苏琉的肩让她冷静下来。 “坐在上首的那个是我的大儿子，他是个笑面虎，阴沉心思很多，不过是很合格的政客，目前任司法部部长。” “坐在他左手边那个是我二儿子，因跟奇异因子适配率很高，十来岁就注射异能催化剂，进入军部后参与数次感染体讨伐，目前已经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至于老三，他年纪跟你差不多，从小就展现很惊人的经商天赋，高中时期成立商团满星际做生意，可以说非常有钱，记住是非常。只是他性格比较恶劣，至少现在不那么成熟。” 苏琉望过去，只看得见老大和老三。 老二正好是背对着她，只看得到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说实话，这三个人无论家世还是自身能力，都不是她这个一事无成的小丫头能碰瓷的。 “可以不挑吗？”苏琉问。 第17章 这婚非结不可吗？ “为什么，我的三个孩子，你一个都看不上吗？” 苏琉说，“我想给我那还没有死去的未婚夫守寡。” 维克托表示，“没死怎么守寡？” “早晚要死的。” “很有道理，但是很遗憾，我是个很守信用的人。”维克托说，“你父亲很放心不下你，他用他跟我的交情，请求我照顾你。” 苏琉不了解这些往事，目前也不想探究原因。 她揪住自己的头发，“这婚事非结不可吗？” “你必须身处伊维斯家保护之下。”维克托委婉地说。 苏琉想到一个折中方案，“那您收我为义女，不也名正言顺吗？” 维克托面不改色地说，“我义女也跟我儿子有婚约。” 苏琉：“……” 看吧，她就说这些人的伦理观念有问题。 维克托看她很排斥，继续劝导。 “说实话，他们三个都不想结婚，而我偌大的家业必须要有人继承。如果你能跟他们其中一个结婚并生下后代，我会相当感谢。” 苏琉虽然自尊心强，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的出身兼能力，给这三人当保姆都不配。 不管苏琉怎么表示自己不大行，维克托是铁了心要促成她和自己儿子的婚事。 不挑个“丈夫”出来，还不允许走人。 晚些时候，霍劫被叫到书房，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 “我三个孩子里，最不适合跟琉琉结婚的是你。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促进你大哥或者弟弟跟琉琉的婚事。”维克托说。 霍劫很困惑：“你刨了她父亲的祖坟？”不然怎么就非得让人娶她？ “都说了是娃娃亲。” 望着桌面的信，霍劫眼底浮现探究：“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她什么来头，让你一定要把她纳入伊维斯家羽翼之下？” 鬼才相信“娃娃亲”这种老掉牙的借口，以他家老头老谋深算的个性，其中必定还有更不为人知的理由。 维克托不动声色地将信放回抽屉里，继续说，“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娶她的不会是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让你兄弟中的一个接受她。” 霍劫不想坑害兄弟，说，“如果非要娶她，我们其实不介意多个小妈。” 维克托痛心疾首，“37c的嘴居然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也不怕你们九泉之下的妈妈伤心。” “强迫他们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妈妈会更伤心。” 维克托说，“总之这件事不会有商量的余地，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们。” 眼看父亲心意已定，霍劫知道，结婚的事是板上钉钉，谁也不可能改变。 “她叫什么？” “苏琉。” 霍劫眼神逐渐高深莫测。 客房，苏琉问人要了望远镜，站在阁楼最高处眺望整个城堡的布局。 简直跟迷宫一样，要是没人带领很难找到出路。 但为了不被“结婚”，再难也得逃。 她简单绘制了地图，预计今晚摸黑跑人。 正精心计划中，有人懒散地靠着房门，以敌视的眼神看着她。 “你到底给那混蛋老头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 苏琉回头，见是之前来送信时，接待她的安塞尔。 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极其的不好相处，现在安塞尔连装都懒得装了，更显得傲慢无礼。 一想到可能要跟这样的人结婚，她一整个觉得人生都变得灰暗。 “要是你愿意协助我逃跑，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安塞尔冷笑，“你这种妄图攀龙附凤的女人我见多了，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想借口跟我产生交集。但很遗憾，我不缺女人，也厌恶女人，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苏琉觉得他很不可理喻，但转念一想，人家也的确有自恋的资本。 “既然你也不想跟我结婚，那就不要打扰我进行逃跑布局。” 说完以后，苏琉专心致志摸索城堡的每一条出路，全程懒得理会安塞尔。 安塞尔眯着眼睛审视她，良久才离开。 一入夜，苏琉趁楼下守卫们换班，翻出阳台顺着水管往下溜。 落地很顺利，但是她忽略了无处不在的监控。 还没跑出五米远，她就被守卫们发现，甚至配合无人机前来“捉拿”。 “她在古阁楼第二层楼，正躲在壁画下面。” 苏琉叹了口气，翻越窗户跳到一楼楼梯。 头顶无人机里传出提醒，“请小心一点，古阁楼年久失修，楼梯可能会断裂。” 苏琉抬头怒骂：“我谢谢你哦！” 刚跑出古阁楼，无人机继续播报。 “全体注意，苏琉小姐进入莫奈花园第二条通道了。” “不要太粗暴，以温和手段将苏琉小姐请回。” 不管苏琉怎么东躲西藏，天空数架无人机阴魂不散，暴露出她每一步行踪，有时候还会贴心地要她小心别摔倒。 虽然也知道出逃不会顺利，但也没料到简直无所遁形。 她一个箭步窜进小树林里，试图以密集的树冠抵挡无人机视线。 这招虽然有效，但也偏离了她之前计划的逃跑路线。 正考虑该怎么办，她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扭头一看，一排闪烁大灯的伐木车整齐开进来，将树木全部砍倒，惊飞无数鸟类。 无人机在伐木车上空盘旋，继续发出提醒。 “苏琉小姐，请注意躲避倒下的树木。夜黑风高，请小心脚下暗坑。” 苏琉傻眼。 至于吗？ 至于吗！ 一直积极逃跑的苏琉终于有点绝望了，就在她干脆摆烂“束手就擒”的时候，只感觉身后劲风袭来。 随即，无数道银光化作最尖锐的利器，伴随排山倒海之势朝无人机射去，顷刻将所有追踪者解决。 稳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她转身抬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翠绿色眼睛。 男人笑得很温和，“你得罪这家的主人了吗？要我带你逃走吗？” 苏琉不确定他的身份，也觉得这张略微虚假的笑脸，跟犀利的眼睛很不符合。 但他说了，要带她逃。 跟他走的话可能会被拐卖，被挖心挖肾，但留下来被结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权衡了那么一下，苏琉说：“带我逃吧！” 私人飞艇就停在不远处，苏琉被男人拎着后脖颈，坐上私人飞艇扬长而去。 远处的钟楼上，维克托放下望远镜。 “很顺利。” 执事站在他身后，恭敬地说，“他会察觉出，其实您一开始就选择了他吗？”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在世界发现她之前，他必须变得心甘情愿，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私人飞艇上，苏琉望着地面逐渐缩小的建筑，终于松了口气。 她对座上的男人说，“谢谢啊，怎么称呼？” 第18章 “灭”兽 男人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很轻地“嗯”了一声，而后问她，“你真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琉仔细回忆。 她也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其实有点熟悉，而那双比翡翠还要耀眼的绿眸，因为比较少见，所以印象深刻。 但最近发生的事真的太多了，她的大脑容量不足以储存那么多信息。 “我们应该认识吗？” “不，”男人换了个口吻，又问，“伊维斯家的维翁比魔鬼还要可怕，你怎么会得罪他？” 苏琉轻松地扭扭脖子，在男人对面坐下，然后说，“实不相瞒，我在逃婚。” 男人问，“跟谁？” “那家的三位公子之一。” 男人露出很难懂的眼神。 “很费解吗？”苏琉说，“像我这种人，能跟伊维斯家的公子结婚，应该感恩戴德，跪下来等待安排对不对？” 男人反而笑起来，上扬的嘴角扫荡了周身如寒冰一般的冷冽气场。 “那三人各有各的怪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选择是对的。” 苏琉确信，他跟伊维斯家有仇，跟着随口附和。 “就是，我保证他们三个肯定有问题，不是上面就是下面，脑残跟阳痿总得选一个。” 男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好一会才继续问，“维翁为什么要强迫你？” 苏琉苦笑，“我知道原因就有鬼了。” 她应该偷偷把爸爸的信拆开看看的，现在就不用在这纠结，爸爸到底是怎么“威胁”维克托，做出了这么荒诞的决定。 私人飞艇飞了很久，黑夜褪去，迎来白昼。 天际出现晨曦时，男人的副官来到舱内，对男人耳语了什么。 男人眉宇微微拧起，然后对苏琉说，“抱歉，有点突发情况，介意晚点送你回军校吗？” 苏琉逃课早成常态了，“没关系，反正我不急着去上课。” 私人飞艇调转方向，朝几千公里外的城市飞去。 远远地，苏琉就看市区周遭升腾起无数股宛如龙卷风的黑烟，那是军方跟异植交火后留下的战斗痕迹。 越是靠近，现场状况越令人心惊。 在市区西面，出现一株遮天蔽日的巨大感染植物。 它本体匍匐于地面，庞大到蔓延数百里，带来比地震更强烈的波动，令大地像海浪一样连绵起伏，多少建筑毁于一旦。 而从本体之上长出无数条带刺的黑绿色枝条，可长达几百甚至上千米，在高空中张狂肆意挥舞，每一击都带着能穿破云层的强烈气流。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苏琉都因这巨大异植的压迫力而感到呼吸急促。 它就像笼罩于海面上的巨型章鱼怪，在浓雾里睁着血红色的眼，轻蔑傲慢地俯视城市中四散奔逃的人类。 如果不是异能者们全力阻止，毫无疑问，它已经进入市区屠杀千万平民。 私人飞艇降落在临时搭建的作战总部外，男人迅速换上军装，在其他军官的迎接下大步流星地前往指挥室。 他腿长，步伐又相当快，苏琉必须迈开步子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像背着小书包跟在老师身后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出现在作战总部的无疑都是军方大佬们，为了应对此次突发大灾而聚集于此，其中不少都是苏琉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大人物。 而这些人又对男人出奇的恭敬，先敬军礼后再跟在男人身后，将目前状况飞快道来。 “三小时前，南津市突然出现不明异植，初步判定兽主等级为“灭”，目前形势未得到有效控制。顶多一小时，它将突破封锁圈进入城市。” “灭”级灾害的兽主很难彻底消灭，哪怕剩一粒种子，一点肉眼难以观察的碎片，它都还能死灰复燃。 最佳办法是，先由异能者将它击溃到很衰弱的程度，再让净化师们进行净化，彻底去除造成它变异的奇异因子。 这样一来它才可能恢复原貌，不再对人类造成威胁。 男人沉着地问：“净化师呢？” “已经紧急召集b级以上净化师奔赴战场，总部正全面搜索生物数据库，力求在最短时间内确认异植物种。” 不知道异植本身的模样，就很难将其净化。 军官们进入指挥室后，苏琉成了无人看管的散人，只好在人来人往的繁忙大厅里找角落默默蹲着。 厅内有几十块大屏幕，正播放采集到的关于那异植的实时画面。 它本就庞大到令人震撼的身躯还在持续扩张，根茎不断深入地底搅动大地，令宛如地鸣的轰隆声响盘旋于整个天空之下。 阳光也被它遮挡，本该是明亮的白昼，却昏暗得犹如暴雨即将袭来的雷霆之夜。 城市里的状况更不容乐观，市民们早被吓破胆，携家带口试图逃离这座城市。 市区内每条大道都被堵得死死的，车尾红灯汇聚成汪洋大海，还有人趁乱烧杀抢掠。 极度恐惧之下愤怒情绪被放大，到处不是车祸就是斗殴，本就有限的武装力量不得不被分派去维持秩序。 再这么下去，城市会率先崩塌。 大厅里的研究专家们在用最高算数的运行程序，飞快搜索各大生物数据库，但始终无法确定，那异植究竟是什么。 净化师们也在待命，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琉望着大屏幕，努力思考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有点像树叉状的珊瑚，但是珊瑚可没有“树叶”。 从“树桠”上看又很像是柏树，但是柏树有树干，而那异植的本体是直接匍匐于地面的。 她觉得那玩意八成是柏树的“近亲”，往这个方向再仔细回忆说不定会有结论。 正绞尽脑汁，被召集到这里来的张彦辰和林柔芳都看到了她。 “苏琉？”张彦辰惊愕不已，走过来劈头盖脸地说，“你还没死？” 这时候突然见面，苏琉本来平静的心骤然掀起波澜。 天知道她多想抄起凳子狠狠砸在张彦辰头上，但脑子里刚有了那么点线索，此刻被打岔的话肯定会溜掉。 她摸着下巴继续冥思苦想，暂时把张彦辰当空气。 林柔芳也凑过来，挽着张彦辰的胳膊娇娇柔柔地安慰，“彦辰别这样，还是先把琉琉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张彦辰气得不行，“我哪有时间管她？你看看她，简直跟个白痴一样，只会给人添麻烦！这种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怎么不在K-72星死了算了！” 第19章 卷柏 “你先去死吧，死了我给你收尸。”苏琉说。 林柔芳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高声尖叫，“琉琉，你为什么要诅咒彦辰？他真是白白为你担心了！” 白？ 柏？ 苏琉灵光一闪，惊喜地喊叫出声，“对啊，是卷柏！” 张彦辰怒不可遏，拽着苏琉的胳膊就把她往外面拖。 “够了！苏琉，你平时不学无术就算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你怎么还这么令人讨厌？你简直就是个丧门星，有你这种未婚妻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 事关重大，苏琉快速说，“那个异植是卷柏，土生或石生的蕨类植物！” 张彦辰冷静了一点，“什么卷柏？你怎么知道？” 苏琉刚要催促他先去报告，林柔芳抿着唇打断。 “琉琉，关乎整个南津市几千万人口的生命，你为什么要胡乱编个名字，引导大家往不存在的生物上去浪费时间？” 不存在？ 毕竟林柔芳是净化师，苏琉有点摸不准，在这个世界，“卷柏”是否真的不存在。 她又仔细看看屏幕里的异植，将它跟自己印象中的卷柏作对比。 虽然植物感染后，外观会有一定变化，但多少还是能看出未感染前的模样来。 真的很像卷柏，无论是形态还是颜色，甚至于繁多分叉的根茎，边缘有白边锯齿并且内卷的叶片，怎么都跟她记忆中的卷柏一模一样。 她又对张彦辰说，“先跟专家们说说吧，在数据库里搜索只需要几秒就可能得出结论。毕竟现在哪怕有一种可能也不要放过！” 张彦辰有点犹豫，看看林柔芳。 林柔芳哀哀戚戚地说，“彦辰，你不相信我吗？” 张彦辰小声说，“但是，苏琉好像很确定的样子。” 林柔芳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我是净化师，可以很确定的说，没有叫卷柏的植物。彦辰，她之所以胡乱编个名字，只是为了陷害你啊！” 现在情况这么紧急，要是张彦辰随便说个名字，误导专家们往这方面搜索却没有结果，事后肯定会遭处分。 张彦辰也想通了，对苏琉更加厌烦。 “你果然还是那么小肚鸡肠又不懂得顾全大局！为了拖我下水，你连南津市几千万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 苏琉傻眼了。 这男的脑子被林柔芳给吃了吗？ 眼看张彦辰不信，苏琉朝其他专家走去，刚要说出卷柏的名字，就被张彦辰捂住嘴，很粗暴地往外面拖。 “苏琉你真是太恶心了！有你这么贱的未婚妻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 林柔芳在一旁偷笑，又装得很大度地说，“彦辰，琉琉没见过世面，又少根筋，难免会做出这种事，你别对她动粗呀。” 张彦辰生怕被人知道他和苏琉的关系，导致耽误战况受到处分，用力把拽出去。 他是个男人，还是能力者，力气本就比苏琉大了很多，苏琉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像只柔弱小鸡仔一样。 眼看就要被拖出去，而里面人还没个头绪，她顾不上别的，猛然一个转身朝张彦辰胯下踹了一脚。 “卷柏，是卷柏！”她大声喊出来，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人理她。 她只好飞奔向指挥室，隔着玻璃窗，使劲挥舞双臂来吸引里面人的注意。 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卫星屏幕上，谁也没看到她。 无奈，苏琉抄起椅子狂砸玻璃窗，这动静终于令那男人抬起头，翠绿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苏琉狂喜，很夸张地比划嘴型：“卷柏，是卷柏！” 刚来得及报出名字，她就被赶上来的张彦辰一把拽翻在地，狼狈得连头发都散了。 在张彦辰气急败坏想动粗的时候，男人已经从指挥室里出来。 他气场本就强大，此刻脸色奇黑，锐利双眼只扫视张彦辰一瞬，就让张彦辰霎时浑身冰冷，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 随后，他弯下腰，朝苏琉伸出手。 “起得来吗？” 苏琉有点扭到了，尤其屁股直接落地，痛得发麻。 “不要紧，”她借力站起来，说，“那个异植是卷柏，你们往这个方向查吧。” 张彦辰急忙说，“上将，她……” 霍劫淡漠的眼神扫过去，张彦辰肩膀一抖，只觉得好像有无数利剑悬挂于头顶，随时能让他万劫不复。 他闭上嘴，后背已然湿透。 望着霍劫跟苏琉相握的手，林柔芳上前一步，撩了下垂落的发丝。 “伊维斯上将，请您相信我，真的没有卷柏这个植物。” 苏琉诧异地望了霍劫一眼，霍劫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反应。 林柔芳继续说，“苏琉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傻子而已，为了出风头什么谎话都能编。现在情况危急，分秒必争，大家别被她带偏了。” 现场其他净化师也都没印象，甚至专家们查了数据库，的确没有相应记载。 苏琉急了，来不及为霍劫的身份而震惊，着急地说，“再查一下呀，要是真的没有，我愿意接受处罚！” 有人呵斥，“你有多大脸？耽误战况就是把你五马分尸都没用！” 苏琉望向霍劫苦苦哀求，“你相信我一次吧，就一次？” 霍劫看了她一眼。 “卷柏是吗？”他没怎么犹豫，下达指令，“联系帝都生物总部，全面搜索。” 接到命令，帝都生物总部全部人员出动，全方位查找“卷柏”相关记载。 千年前，奇异因子初现世时，人类世界动荡不堪，文明差点断代。 直到很久之后，人类才重新整理他们的知识，但多少生物的基因图谱已经彻底缺失。 如今新建立的数据库尽可能囊括生物图谱，但地球已知生物，包括微生物，植物，动物等就有超过一万亿种，所以并不是所有生物都完整地保留在数据库里。 总部需要人工翻阅古代典籍，或者遗留下来的珍贵纸质图书，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答案。 林柔芳看着苏琉，低低窃笑，“小土鳖还想出风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过也是，越是没见识，越是狂妄愚蠢，连什么时候丢尽了脸都不知道。” 苏琉没理她，焦躁地等待结果。 十分钟后，生物总部给出回应。 “卷柏，卷柏科卷柏属土生或石生蕨类植物，已经与南津市出现的异植做过对比，确定无误。” 霎时，整个作战总部一片哗然，但很快又陷入新一轮运作中。 异能者们奔赴战场先削弱那株异植，净化师们接收来自生物总部的信息，熟悉卷柏形态特征方便后续进行净化。 所有人忙碌起来，苏琉也重重松了一口气，重新找角落默默蹲下。 第20章 让我打死他，不过分吧？ 跟卷柏的战斗打响后，不断有伤员被抬进来，医疗人员和治愈师们忙得不可开交。 苏琉也帮忙抬担架，给人输液，包扎，搬运药品等。 手术舱内缺人手，苏琉被人当护士推进去，晕头晕脑地消了毒换了手术服，给医生打下手。 治疗结束后，医生说，“你还挺熟练，是还没毕业的医学生？” “不，我算是个，路人。”苏琉在K-72星的医院打过杂，只懂一些基本医疗知识，远远达不到专业的程度。 过后医生又让她跟了几台手术，这些伤员在缝合了伤口后，就被交给治愈师们，进一步促进伤口愈合。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异植才被重伤到无法恢复的程度，后经净化师们净化，回到资料上的模样——绿油油的卷柏。 苏琉也累得不行，再一次蹲角落里，耳边听到其他人的对话。 “‘灭’级异植太难应对了，就像不死鸟，哪怕只剩一块指甲盖大的残片也能迅速再生。我都不敢想象，到底要怎么跟它战斗。” “而且它还会将致命弱点隐藏起来，不将弱点找出，根本撼动不了它本体。” “它能将附着于自己身上的生物，无论是鸟类，虫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通通感染。光是应对这成千上万的新异植，异能者们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幸好有伊维斯上将在，不然南津市这次无疑会被彻底摧毁。如果人类中能出现更多SSS级异能者，我们必然能重新掌控世界。” …… 苏琉耐心地等待，直到全部结束，被叫到总指挥室去。 军官们全部站在这里，而最上首的霍劫·伊维斯坐在长桌后方，向苏琉表示感谢。 “如果不是你认出卷柏，南津市可能会不复存在。在此，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请求，当做谢礼。” 能向伊维斯上将提出要求，这是多么隆重的荣耀。 所有人都以为，苏琉会请求财富，地位，或者更难以得到的东西。 然而，越过人群，苏琉指向最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张彦辰。 “让我打死他，不过分吧？” 一时间，众将领们哗然。 霍劫没有对这个要求感到太意外，只说，“他严重违反军纪，对普通平民施展暴力，按照军法，法庭本身会对他做出判决。” 大概会是降职或者什么，那应该足以让苏琉解气，不如选择别的奖励。 苏琉抄起椅子朝张彦辰走去，“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希望您能应允。” 在众人面面相觑中，霍劫默许了。 张彦辰僵硬地站着，眼看拖着椅子的苏琉就像恶鬼一样朝自己走来，周围的人潮自动散开。 他感到一阵恐惧。 从苏琉来到张家开始，他其实从来没有把苏琉放在心上过。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长得跟干瘪的豆芽菜一样，呆头呆脑没半点见识，甚至对这个世界缺乏最基本的认知。 即便后面慢慢被养父养得漂亮了些，对他这个年纪轻轻就从军校毕业，一进入军部就是少尉的人而言，苏琉的存在，只是阻碍。 他从来看不起苏琉，哪怕最后在K-72星，也当做是永别。 只要苏琉死亡，婚约自动解除，他可以跟心爱的女人结婚。 他一直在等待，等着苏琉死讯传来的那天。 然而，他没能等到死亡的苏琉，反而是现在，苏琉得到他顶头上司的默许，将在众人见证之下，发泄所有怒气。 在张彦辰面前站定，苏琉对他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在生死存亡的那天，你抛下爸爸，砍断我的手臂时，应该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吧？” 张彦辰刚要开口，苏琉的椅子已经重重砸在他头上。 即便是异能者，被当头这么砸一下也不轻松。 张彦辰鼻血都喷了出来，但更沉闷的攻击接踵而至。 苏琉高高举起椅子，猛然砸向张彦辰，随后再度举起，再砸下，举起，砸下…… 她力气不算大，但此刻就像被恶魔附体，在癫狂打砸之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哈哈笑声。 张彦辰口腔鼻腔里全是血，牙齿也掉了好几颗，尤其他现在就像个跳梁小丑，在所有人的漠视下，被一个连异能者都不是的小丫头片子按着打。 剧痛和屈辱交织成怒火滔天的蜘蛛网，让他恨不得掐断苏琉的脖子。 但在某双冰冷绿眸的注视下，满腔怒火和轻蔑都烟消云散，畏惧得连躲闪一下都做不到。 苏琉用尽了力气去发泄怒火，当张彦辰终于头破血流倒地不起时，她又哭又笑，没有停下残忍的攻击。 “爸爸是为了救你才被异兽扯断双腿的，可你为了情人，根本不管爸爸的死活！” “如果最后，你愿意带着爸爸一起逃生，只要有治愈师在，爸爸至少能保住性命！” “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根本对不起爸爸对你的养育之恩！” “你以为我们死了，你就能平步青云了是吗？像你这种混账东西，这辈子都没有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血泊之中，张彦辰已经面目全非，而苏琉依然没有停下，在怒骂之中狠狠将他头颅都砸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伸来，握住了苏琉的手腕。 “他快死了。”霍劫低声阻止。 苏琉愤怒地瞪他，“这种畜生有活着的必要吗？” “那也该由帝国法律来制裁，你不必担负杀人的罪孽。”霍劫没有太用力，苏琉的手腕太过于纤细，稍不留神就会粉碎。 苏琉不想停手，可是上将的绿眸里写着不容置喙。 意识到无法再复仇，苏琉紧咬牙关，死死瞪着濒死的张彦辰。 “还没有结束。” “我会让你死。” “你要比爸爸死得更惨，更可悲，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结局！” 在张彦辰被担架抬走后，苏琉终于脱力，找了个角落缓缓沿着墙蹲下。 黄昏，作战总部在被拆除，军队分批次撤离。 总指挥室里，人影也渐渐少去。 苏琉从睡梦中醒来，抬起头，对上一双漂亮又冷冽的眼睛，像森林里平静流淌的澄净湖水。 晚风拂过，霍劫柔软的黑色发丝轻轻飘动。 他蹲在苏琉面前，问，“要我送你回学校吗？” 苏琉抱紧双膝，撇头说，“我自己回去。” “四千六百三十九公里，你打算扒着飞艇螺旋桨飞回去？” “反正不用骗子管，”苏琉不敢直视霍劫，但嘴上不服气地阴阳怪气，“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怎么能耽误堂堂伊维斯上将的时间？” 霍劫沉默了一下，没有将道歉的话说出口，只调侃，“你现在像一朵发霉的小蘑菇，不管你的话，很快就枯萎了。” 第21章 灾害等级 苏琉哼了一声，鼻音很重。 她的确累得不行，双腿比灌了铅都沉重，而且又困又饿，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觉得天旋地转。 霍劫也看出她的疲惫，手掌突然贴上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苏琉没回答，她觉得有点冷，双臂更用力地环住膝盖，可怜地缩成一小团。 霍劫觉得，她越来越像朵小蘑菇了，蔫巴巴的，长在路边都没人采的那种。 “连净化师们都不知道‘灭’灾兽主的物种，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事关重大，苏琉努力睁大眼睛，“答不出来的话，会被带去解剖吗？” 霍劫有点诧异，“你为什么觉得，你会被用来解剖研究？解剖了就能提取你脑海里的知识库？” 她拥有连净化师们都比不上的庞大知识系统，无论是月考的完美试卷，还是一眼认出红腹锦鸡，以及这次无人知晓的卷柏。 不管她是什么来历，哪怕是反社会势力恶意培训的间谍，她的价值无可估量。 还解剖？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苏琉放心了点，她从霍劫脸上看到很令人安心的笑容，跟之前在飞艇上诓骗她时，那种虚假蓄意的笑不同，此刻才是真正发自肺腑。 这个人，应该不会趁她睡着，把她按解剖台上干掉了吧？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偏头晕过去。 霍劫将她抱起，走向不远处等候的飞艇。 副将迎上来，“对张彦辰的处分已经下达，剥夺军衔并全军队通报。至于那个恶意阻挠的净化师，是否交由协会处理？” “嗯。”霍劫将此事交给部下，随后抱着苏琉进入飞艇。 全新净化出的物种——卷柏，已经在净化后搜集种子，交由农业部联合净化师们进行研究。 如果其有巨大价值，之后将在一定范围内种植，为人类带来福音。 学校地内，苏琉病了好几天，又是发烧又是咳嗽。 虽说有校医，但不是免费治疗，怎么说医药费是要给的。 在全身上下搜不出几分钱的情况下，苏琉欠了三四百的“外债”。 好转后，苏琉痛心疾首地捶床。 “你们给我治什么啊？让我病着不就行了吗？一场小感冒而已，顶多一星期就能自愈，有治疗的必要吗？” 严子妍递给她一杯热水，“你都烧到40c了，不治疗的话直接成烤鸡进棺材。还有，伊维斯上将替你付过医药费了。” 苏琉还没来得及惊讶，严子妍又说，“但是他的副将说，你以后有钱了得还他，利息也要算上。” 苏琉：“666。” 罗莎端着热水进来，说，“你还挺倒霉的，出去逛逛都能遇到‘灭’兽。说说看，那玩意到底有多可怕？” “可怕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天灾。” 强大异兽异植们现世，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破坏等级达到一定程度，并且伴随大量兽群的出现，被称为天灾或者大灾。 天灾等级从低到高，分为恶，灭，焚，祸，核，噬，戕，魃。 其中恶的判定为，兽群能够毁灭一座城镇。 而灭，为毁灭城市。 破坏力越强，灾害等级越高，如同之前摧毁K-72星，代号耶梦加得的蛇兽，能够轻易毁灭一整颗星球，等级即为“噬”。 每一场天灾，除了磁场变动，宇宙射线干扰，自然灾害形成等，还有个最难对付的因素——兽主。 兽主是天灾的核心，由它聚集起数以千万计的小异兽异植，引发兽潮。 “噬”灾之中的兽主是耶梦加得，养殖城那次被判为“恶”灾，兽主为变异红腹锦鸡。 南津市的“灭”灾，兽主为变异卷柏。 要想阻止天灾，就要在诸多因素干扰之下，将兽主和兽潮全部剿灭或者净化干净。 三次大灾让苏琉对异兽这个群体产生极大畏惧，如果有可能，她愿意用二十年寿命换此生再不遇见异兽。 然而同时，她也敬佩那些跟异兽正面相对的军方人员。 正因为即便面临死亡，也有人迎难而上，普通人才能过上一点安稳的日子。 感冒好些后，苏琉连课都不上，先去地里看她的绿豆。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来打理，生怕绿豆死翘。 不过幸好，应天晴知道她生病来不了，时不时帮她除草浇灌，调节气温湿度什么的。 绿豆已经出了苗，就是虫卵有点多，应该是还没孵化出来的蚜虫，得尽快处理掉。 正好应天晴也在地里劳作，过来跟苏琉讨论这个话题。 “看你需不需要农药，管理处可以买，价格不是很美丽。还有就是，如果想卖出高价，宁愿产量低一点，不要有太多农药残留。” 近些年宇宙形势逐渐稳定，星际人对饮食文化重新有了需求。 他们喜欢纯天然的，没有任何添加剂和农药的食物，无论蔬菜瓜果还是肉蛋禽，越趋近自然的越好。 所以如果蔬菜中检测出农药太多，是卖不出高价的，甚至根本没人愿意为此买单。 苏琉看着苗上密密麻麻的蚜虫卵，忧愁地说，“那只能手动防治了。” 过后苏琉去买了两斤大蒜，剁成泥后制作成大蒜水，盛喷水壶里往绿豆苗上浇。 应天晴惊呆了，“你要炒蚜虫卵吃？” “大蒜素刺激蚜虫神经，能够诱杀或者驱离它们，”苏琉在烈日底下边洒边说，“这是最高效又安全的办法，肯定不会有农药残留。” 应天晴很匪夷所思，课本上可没教过这种办法。 不过苏琉也明白，光是大蒜水不能根治，要想绿豆长得好，还是要考虑别的办法。 回到宿舍，苏琉翻箱倒柜的找了块大纸板，剪成A4纸大小的数张小块，随后再刷上一层引诱蚜虫的黄色油漆。 粘虫板容易做，但是粘虫胶不易得。 苏琉又网购了一小瓶柴油，一盒便宜的凡士林，还有用于诱虫的糖水等。 把这些材料熬煮成糊，涂抹在黄色纸板上，简单的粘虫板彻底完成。 随后，她把这些板子插在绿豆丛中，利用天然的办法诱杀蚜虫。 一星期后，蚜虫得到有效根治，而一封来自帝都的闪送件，也到了苏琉手里。 第22章 终于 苏琉知道是什么，拿到后第一时间拆开了。 是婚约解除的文件，鲜红的钢印代表她的婚姻不再受匹配。 之前在南津市，她跟张彦辰的匹配婚约，在军部上司们的见证下，终于被解除。 因为K-72星覆灭，星主颁布的强制婚姻政策自然不复存在。 两人同时在帝国的婚姻局申请了解除匹配，从此，再没有半点瓜葛。 将文件贴在胸口，苏琉如释重负。 张彦辰总以为，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小丫头片子，会对他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尉死缠烂打。 可他不知道，苏琉比他更抗拒这段强制匹配的婚姻。 她唯一要感谢张彦辰的是，至少因为婚姻匹配，她来到张家，跟爸爸度过了很美好的三年。 在这三年里，她被关爱，被保护，头一次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 所以，她可以原谅张彦辰对她的薄情寡义，不去追究那两年里，拼死拼活供张彦辰上军校的付出。 但张彦辰对于爸爸的背叛，还不能就此了结。 “爸爸，”苏琉低声呢喃，“如果我也考上净化师，是不是就可以，把他施加在您身上的，全部还给他，还不受任何惩罚？” 很快到了月底，又一次月考即将来袭。 全系学生汲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一个个熬夜奋战苦读。 苏琉对第一没兴趣，她只要能保持在全系前十，继续在四楼食堂用餐就可以了。 但是课本内容又的确很简单，没有复习的必要，于是苏琉去应天晴那溜达。 应天晴有好几块地，种了不少农作物。 她正好在收割土豆，要去市场上卖，就让苏琉来帮忙，顺便告诉苏琉一些关于市场的事。 “虽说食堂也会收购学生的农作物，但毕竟需求有限，不可能每天都收购所有人的成果。” “摩诃所在的天际市，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菜市场跟商场，都会向私人种植师收购蔬菜瓜果。” “距离学校最近的有家大自然菜市场，以及驻扎在市区的军队所开放的军方菜市场，收购价格都比较公道，也不会坑骗我们这些学生。” 苏琉问，“收购价格呢？” “不好说，要根据市场需求量，以及农作物品质来判断，总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学校免费租借收获机，但是柴油自费，应天晴不舍花钱，愣是跟苏琉一起花了大半天才挖完。 种了一亩地的土豆，除去上交给学校的十分之一租金，还剩下不到两千斤，这个产量算是比较低的了。 随后应天晴开着一辆又破又脏的面包车来，载苏琉一起摇摇晃晃去军方市场。 这个市场相当大，以售卖蔬菜为主，在苏琉看来最普通不过的蔬菜都贵得惊人。 应天晴的土豆经过安全检测后，被送到市场监管者面前。 监管者检查了质量，按照大小和形态等报出价格，“一斤1.3星币。” 应天晴尖叫，“这么低？” “你还想要多高？” 应天晴呢喃，“要不1.5也行啊。” “爱卖不卖。” “卖卖卖。” 事后苏琉才知道，土豆属于主流食物之一，早已经有成熟的种植技术，多个农业基地在大规模种植，所以价格不高。 应天晴一共收获两千多斤土豆，撇去租车费人工费种子费租金等，两个月下来净赚不到两千。 苏琉深深觉得，这行实在不赚钱啊。 她看了下别的摊子，说：“学姐，你就不想种点别的吗，比方说菠菜，我看要卖四十多一斤。” 应天晴苦哈哈地说，“我是不想种吗？我种不出来啊！比起菠菜这种没有具体种植方案的新兴蔬菜，种土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菠菜种子本来就贵，种植技术又不成熟，万一有点波折，几个月下来不是倒赔？ 卖完土豆，应天晴当即给苏琉转了100星币作为酬劳，随后又去超市，买了两盒午餐肉罐头，分了一盒给她。 晚上宿舍里，苏琉跟室友们一起分享，一人一片午餐肉。 严子妍感动得不行，“我都一个月没闻过肉味了，这么贵的东西你都分给我，你怎么这么好？” “也不是白给你吃的，记得帮我弄大粪。” “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这个好吗？” 过后其他人继续复习，累得腰酸背痛的苏琉躺在阳台上看星星。 黑蓝色的天幕很漂亮，让她梦回还在孤儿院的时候。 那会老师带她们去收稻谷，为了多得一点食物，借月光忙到深夜。 小孩子们坚持不住，就倒在田坎上呼呼大睡。 苏琉也蜷缩着，有时候迷迷糊糊能感觉到，老师会抽空过来，用蒲扇给她们打蚊子。 等到收完谷子可能已经是天亮，得了钱，先带她们去小卖部买冰糕，然后一群小孩蹦蹦跳跳，欢笑着回孤儿院去。 她觉得，她命其实挺好的。 虽然没有父母，但遇到很好的孤儿院院长和老师，后来又被张明烛保护着，短短的一生并没有太糟糕，除了跟张明烛的生离死别。 说起来，爸爸给伊维斯家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两天后月考一结束，苏琉直奔管理处。 应天晴所在的三年级也在考试，苏琉找不到她，幸好四年级的种植系学长帮她出谋划策。 “你还想种点别的？”学长格雷扛着锄头刚从水田里回来，卷起来的裤脚上全是稀泥。 苏琉说，“我那一亩地种了绿豆，应学姐又分了一亩给我，我想种点别的农作物。” 格雷抠掉锄头上的泥巴，然后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双腿。 “你等等。” 苏琉耐心蹲在土地边上等着。 这边有几块稻田，田坎上插着牌子，上面写着种植者的学号，姓名以及联系方式等。 整个镜区都是这种模式，每个人的土地边上都有大致信息，一旦军方发现种植的蔬菜有问题，处理过后才好联系。 十几分钟后，格雷拿了一本图谱出来，问，“你想种植什么？” 苏琉翻开看了下，有番茄，莴笋，芹菜，豇豆等。 她不大喜欢这些，因为不管饱。 翻到后面，她眼前一亮，“南瓜？格雷学长，我可以种植南瓜吗？” 格雷皱眉，“可以是可以，但是南瓜近年来新净化出的物种，种植方案还在摸索中，没有详细教程，你确定行？” 第23章 种南瓜吧 要知道，要是一定时期内无法向学校缴租金，是要被收回土地的。 苏琉使劲点头，表明自己一定要种南瓜。 南瓜既可以是蔬菜，也可以当主食，吃法多种多样，并且管饱。 格雷劝阻无效，去拿了南瓜种子给她。 苏琉一个人在新得到的地里捣鼓。 南瓜很好种植，对土壤环境要求并不苛刻，不过想要种植出好吃并且产量大的南瓜，最好还是选择肥沃的沙壤土。 沙壤土透气性和透水性都不错，有利于南瓜根系的呼吸，快速扩展后汲取更多营养和水分。 只是苏琉检查了土质后才发现，她这块新地水土相当贫瘠不说，还是最不适合南瓜的黏重土壤，跟之前河边的砂质土正好相反。 所谓黏重土壤，黏性大不疏松，通气性也差，要想改良很不容易。 不过，都已经选择南瓜了，反悔多丢人？ 当即，苏琉就拐去找管理处要石灰。 管理员很不解，“你种地就种地，要石灰干什么？” 这新来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琉说，“我就要点石灰，请问哪里可以弄到呢？” 管理员说，“反正我这里没有，你只能去别处找找。” 苏琉只好又去别的地方问，结果一下午过去，愣是没找到。 晚上她回宿舍，吃着小零食的严子妍来串门。 “琉琉，你今天怎么累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 苏琉瘫在床上，“我就想要点石灰，跑遍了多少地方都不行。” “你要石灰干嘛？” “改善土质啊。” 严子妍很不解，但还是帮她想办法，“那你去建材市场，或者哪个工地看看吧。” 苏琉也考虑过，但她搜索过了，距离学校最近的建材市场，步行都得三四个小时，还只算单程。 工地也是一样，施工的地方很远，步行过去，她的伤腿直接废了。 坐车的话，根本没那钱。 严子妍都被她穷笑了，“那周末抽空，我载你去吧，我有一辆摩托车。” 苏琉无比感动，“子妍，你真是个超级大好人！” 周末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严子妍一身摩托女骑士打扮，骑了一辆很炫酷的重装星际摩托，带苏琉在风里狂驰。 到工地后，两人搞到几十斤石灰，回来后掺在土壤里。 严子妍累得腰酸背痛，“这样真能改善土质吗？” “当然，”苏琉戴了手套口罩等，全副武装，边忙活边说，“土壤太黏了，掺适量石灰能降低土壤黏性，并且提高土壤ph值，更适合种植南瓜。” 严子妍实在难以理解这操作，但看苏琉忙得热火朝天，莫名觉得这样做真的会有效果。 光是掺石灰还不够，这片土地实在太贫瘠了，一点营养都没有，种出来的南瓜肯定低产又难吃。 苏琉又跑到自己河边的地附近，还是用客土法挖了不少的砂质土，用以扩大土壤孔隙，减少粘结，方便提升土壤的透气性和排水性。 改良了土质，然后才是播种，忙得热火朝天。 很快，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全寝室站在榜单前找自己的排名。 这次苏琉没控分，她怕控狠了，把自己控出前十名。 所以不出所料，还是第一，并高出第二名不止一百分。 严子妍这次在前一百名，这个成绩对她而言算是不错，至少再也不用天天去扫猪圈了。 罗莎几个人对自己的名次略微有些遗憾，尤其蓝香儿，她可是花了好几个通宵复习，没想到还是没进前十。 抱紧书本，蓝香儿说，“下次，下次我一定考进前十！” “也不错啦，”罗莎搂着她的肩膀说，“好歹能去三楼食堂了，记得像琉琉那样，有什么好吃的给我们带一份。” 考试过后又是短暂的放松，在其他人逛街看电影的时候，苏琉还在地里忙着种南瓜。 罗莎和蓝香儿留下来，帮苏琉浇水施肥。 南瓜地里也有个土坑，同样是苏琉用来堆肥的，里面不止有家禽家畜粪便，还有一些腐烂的植物，发酵后成为天然有机肥。 烈日炎炎，蓝香儿满头大汗，眼镜都花了。 她在坑边蹲了会，捏着鼻子问，“琉琉，你这个坑里，真是肥料？” “很传统的肥料，粪便和植物发酵后但不知道为什么，星际不用这种方法。”苏琉翻遍了种植系四年的教科书，也没见过这种堆肥方式。 罗莎挖地松土，闻言也停下来，脚踩着锄头歇气。 “我家乡那边的确有传言，古代农耕文化里，用动物的粪便来发酵浇灌。但是说实话，想想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是用大便浇的，不会很恶心吗？” 苏琉理解当代人的想法，但还是很坚持己见。 “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营养液要用，天然的传统堆肥方式也不能丢。” 星际农耕方面，种植专家们发明了层出不穷的数千种营养液。 营养方面的确很丰富，但大多无法改变土壤的物理成分，长期使用还会造成微生物丧失，土壤还可能酸化。 传统堆肥同样有坏处，那就是细菌滋生，容易造成植物根系损坏，土壤虫卵增多，发酵不成熟还会产生有毒气体。 总的来说，对于苏琉这种根本舍不得买营养液的穷人而言，堆熟发酵的动物粪便是最适合的天然肥料。 从地里出来，苏琉问，“子妍又去扫猪圈了？” “是啊，好端端的，她自己要去扫猪圈，又没有报酬，图什么？”罗莎不解。 苏琉没说话。 在室友们看来，严子妍是自己去的。 但她知道，是校长严逸对严子妍的考试结果不满意，把人丢过去的。 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严子妍，但是苏琉想，她短期内不缺肥料了。 蓝香儿刚想说话，手上的银色镯子叮咚一声。 她按了一下镯子上的装饰扣，一块蓝屏随即跃出来。 “群里发消息了，让种植系前五十去系主任办公室报道。” 二十分钟后，苏琉和蓝香儿站在办公室外走廊上。 五十人都已经到达，因为办公室容不下，很多人在外头等着。 学生们都在交头接耳，苏琉也问，“你猜是什么事？” 蓝香儿推了下眼镜，用别人听不见的音量说，“按照传统，大概是适配度测试。” 第24章 奇异因子适配度 系主任长着一张皱纹横生的老脸，脑袋光秃秃的，在灯光之下亮得惊人。 环视等候已久的年级前五十位，系主任开口，“今天让你们来的目的，有些同学可能已经知道了。” 学生们很安静，等待他说完。 “往届，至少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对年级中排名靠前的学生们进行测试。” “但是近来异兽异植活动频繁，不断出现的大灾导致多个农业基地被摧毁，负责种植活动的人员死亡数激增，净化师也严重人手不足。” “全帝国的食物供给，很大程度上依赖种植师和净化师们。所以为了不造成饥荒，军部下达命令，各大军校种植系，提前进行奇异因子适配度测试。” 系主任说完停顿片刻，学生们已经一片哗然，忍不住议论纷纷。 苏琉不是正规初高中升上来的，先前对军校也一无所知，因而有点懵。 蓝香儿解释，“你应该知道，异能者们不是天生就拥有异能吧？所有异能者都是靠注射异能催化剂，获得异于常人的庞大力量。” 净化师也是一样，不是天生就得来净化奇异因子的能力。 科学家们研发的异能催化剂，全都是从异兽异植体内提取的奇异因子，根据提取物种的不同，最终获得的结果也不同。 军校里，会分别给战斗系，种植系，医疗系的学生注射不同催化剂，得到战斗能力，净化能力，治愈能力。 而注射异能催化剂后，有两种结果——要么获得异能，要么成为失去人性的怪物，即感染体。 所以在注射之前，要做一项基因检测，初步判断跟奇异因子的融合率。 融合率越高，获得异能的概率越高，反之变异感染的概率更高。 蓝香儿给苏琉解释完，系主任也笼统地阐述了一下，并将后果告知学生们。 “即便是跟奇异因子有百分之六十的融合率，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被感染成怪物。后者的下场，要么在感染初期立即被净化，要么被军方当场击毙。” “所以，学校绝不会强迫任何人注射异能催化剂，即便是有高达百分之八十的融合率。” “尤其你们这批优秀的学生，哪怕不能成为净化师，最终成为种植师也同样能为帝国做出贡献。” 诱惑和后果，都已经摆在眼前。 是提前成为净化师，享受帝国给予的超高福利待遇和荣耀，还是放弃这个机会，只成为种植师就好。 蓝香儿毫不犹豫地说，“从进入学校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我不会冒险去考净化师。” 苏琉垂眸，想起了张彦辰和林柔芳。 “我想试试。” “琉琉……” 苏琉冲蓝香儿一笑，“不是要做适配度测试吗？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融合率我就赌一把，太低就算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谁也无法干扰命运的安排。 蓝香儿虽然担心，但是不会去劝说苏琉。 在经过一个小时的思想斗争后，愿意进行测试赌上一把的学生，只剩下十二人。 办公室里瞬间空荡了不少，系主任看着这点可怜的人数，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那么，开始适配度测试吧。” 十二人被统一带到操场，军部提在这里提前安排了战车战机，将一片区域严丝合缝地围拢起来。 净化师们全副武装，将全面观察注射者的状态，一旦是负面感染立即联手展开净化，尽可能保住学生性命。 战斗系高年级学生们也全体在此待命，他们被赋予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杀死在注射异能催化剂后，无法被立即净化，严重感染成怪物的学弟学妹。 现场气氛很紧张，十二个学生都跟上刑场一样，脑门上直冒冷汗。 系主任安慰说，“如果融合率低于百分之十，你们将永远失去成为净化师的机会。所以现在不要太紧张，那么珍贵的催化剂，不会浪费在低融合率的人身上。” 玩笑话并没有使人放松，学生们还是身体紧绷。 很快开始测试，苏琉排在队伍最末，看前方的人一一被抽血。 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科研人员，将新鲜抽出的血液混入奇异因子提取液，用仪器充分融合后，再滴到各自的强化玻璃缸中。 缸里是从异植身上取下的一部分残体，根据它们对融合液的吸收情况，来判断适配度。 异植之所以负面变异，就是因为对奇异因子不适配。所以同理，混合了血液的融合液对它们而言，可能是养分，也可能是毒药。 它们对融合液越排斥，说明血液因子适配度越高。反之，吸收得越多，适配度越低。 半小时后，科研人员们根据缸里残体的变化，报出适配度。 “百分之七。” “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十三。” “百分之十一。” …… 轮到最后的苏琉，科研人员久久没有报出融合率。 系主任上前催促，“怎么样？” 科研人员眉头紧皱，死死看着缸里的残体。 系主任有点焦虑，“适配度到底多少？” 他边问边低头一看，也愣了。 缸里，残体毫无变化。 既不吸收，也不见排斥。 “这是什么意思？”系主任傻眼。 科研人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过了好久才本能判断，“适配度，零。” 得到结果，苏琉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但无论如何，她没有成为净化师的机会了。 十二人当中，有一人适配度太低被请离，另有两个不敢赌，其余人都愿意注射。 苏琉跟他们一起离开操场，那个区域重新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三人在前面走着，同样心情沉重。 一男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嬉皮笑脸地说，“也挺好，真注射了说不定就死了，至少咱们还能多活两年，不出意外的话。” 他话音刚落，身后包围圈里，骤然传出一阵猛烈的枪响，同时宛如地震的巨大轰动，令地面波浪状抖动，并朝四面八方波及。 几人心里都是一惊，齐齐往后望去。 天空中战机朝地面疯狂扫射，五花八门的具象化异能也在往同一个地方攻击。 在这激烈交火中，一声令人心惊胆战，宛如龙吟的声响回荡于整片区域，其中夹杂着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很快被战机轰隆声掩盖了过去。 第25章 真不想相个亲吗？ 苏琉回到宿舍时，脸色煞白。 罗莎也从蓝香儿口中得知前因后果，两人一起焦急等待着。 看苏琉毫发无损地回来，两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但苏琉惨淡的表情，又让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苏琉缓了很久，才把后来发生的事告诉两人。 罗莎安慰，“算了算了，咱们当种植师，不一样能出人头地吗？就像那个变异被干掉的同学，明明可以有光明未来的。” 话是这么说，只有亲身经历的苏琉，才能体会到那场景是多叫人震撼。 蓝香儿比较关注另一件事，“关于适配度，老实说，再怎么也不可能是零吧？” 苏琉也不了解，“科研人员报出了零，系主任也没反对，那我跟奇异因子大概真的完全不适配。” 蓝香儿还是觉得挺奇怪的，但她只是个学生，没法去提出质疑。 晚上严子妍拎着两桶猪粪回来，得知苏琉今天惊心动魄的遭遇，一整个大喊大叫。 “这么重要的事都不通知我，你们还把我当帝国好室友吗？” 罗莎问，“跟你说了的话，你能放下打扫赶回来吗？” 严子妍不说话了。 她被校长叔叔勒令，休息日必须去打扫猪圈，作为考不上年级前五十的惩罚，不扫完不许走的。 “不管怎么说，琉琉还活着，这就是很好的结果了。” 苏琉没说话，只望着逐渐昏沉的天空。 白天上完课，苏琉在地里给绿豆施肥。 今天下午没课，她得去一趟商业街，买些日用品回来。 刚走出校门，苏琉就被路边一辆低调但奢华的黑车吸引了视线。 因为，熟悉的银发执事就站在车旁，对她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绅士礼。 苏琉都快把这一茬给忘了，赶紧低着头当没看到，快步往商业街去。 然而，车缓缓跟上她，后车窗打开，露出维克托和蔼的面庞。 “琉琉，吃晚饭了吗？我的小儿子正好在附近谈生意，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苏琉盯着地面默念，“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 新闻里最严肃古板的维翁，此刻就像古代青楼里的风尘女子，不断朝苏琉“抛媚眼”。 “真不想相个亲吗琉琉？我小儿子跟你年纪相仿，虽然现在傲慢无礼，但我支持你对他进行爱的鞭策。” 苏琉本来想当做看不见的，但是黑车跟在身后实在太招摇了，这附近本就有不少学生，其中还不乏苏琉的同班同学。 再不把人打发掉，天知道会传出多离谱的谣言。 她停下脚步，刚打算说点什么，就看执事拉开了车门。 苏琉：“……” 好吧，有些话总得说个清楚。 上车后，苏琉认真对维克托说，“我现在不想结婚，请您把这件事忘掉，可以吗？” 维克托笑得很绅士，“实际上，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无法对昔日战友的请求置之不顾。” 苏琉有点抓狂地揉揉发顶。 “我对您的儿子实在没有任何好感，并且我刚解除一段糟糕到不行的婚约，实在不想真正进入婚姻围城。” 维克托兀自推销，“我小儿子非常富有，结婚后你可以随便花他的钱，不出意外，这辈子你把星币往海里扔都花不完。” 苏琉顿了一下。 有点子心动。 呸，见钱眼开的女人！ 她狠狠唾弃了自己，又无奈地说，“或许您可以告诉我，我爸爸给您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维克托忧郁地说，“明烛狠狠指责了我昔年龌龊的行径，并且把你托付给我。” “这个托付，绝对不是指结婚，对吗？” 苏琉很肯定，爸爸不会强制安排她结婚。 维克托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都以为，维克托快要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又听维克托开口。 “那么，就聊聊我大儿子，他是司法部部长，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苏琉捂住眼睛，心如死灰。 天际市市区大酒店里，苏琉麻木着脸跟在维克托身后。 贵宾餐厅里，维克托走进去，对里面的人展露笑颜。 “我的孩子们，看看谁来了。” 苏琉一点不想进去，但被执事轻轻推了一下后背，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踏入餐厅内。 沙发上，两个男人同时朝她看来。 安塞尔吹了一下口哨，很嚣张地说，“哟，小村姑又来了？你不是指天发誓，再也不会跟我们伊维斯家有任何交集吗？” 苏琉不想理他，偏头望向一边，“伊维斯上将，之前感冒，很感谢您的照顾。” 霍劫一改在军部时雷厉风行的强硬作风，有点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很随性的样子。 “不客气，记得还医药费。” 苏琉被口水呛了一下。 她已经忘记这事了。 “医药费是几百来着？” “算上利息，还我两千就好。” “……您是在对一个可怜无助的学生放高利贷吗？” 霍劫无声笑笑。 维克托看看三人，拍了几下手掌吸引注意力。 “孩子们，虽然本打算一起享用晚餐，但来路上，我收到消息，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在我回来前，希望你们能相互了解，增进感情。” 安塞尔“切”了声，朝苏琉翻了个白眼。 维克托前脚刚走，霍劫的光脑就响了。 他瞄了眼，是维克托的讯息。 帮我撮合他们。 再次抬眼，霍劫说，“那么，一起打高尔夫吗？” 高尔夫球，一种在古代独属于贵族的项目，在当今星际，已经成为普通人很平常的消遣活动。 球场里，换上运动装的苏琉举着球杆，瞄准球，一挥。 挥空了。 再挥。 又挥空了。 不远处，安塞尔嘲笑得直不起腰来。 苏琉淡定地转了个方向，对准安塞尔重新挥杆。 高尔夫球呈抛物线状朝安塞尔飞去，成功砸在安塞尔脸上。 安塞尔暴跳如雷，“我操……” 冷冰冰的绿眸扫视过去。 安塞尔蔫了，“操，操蛋的人生也很有魅力。” 苏琉冲他挑衅一笑，他气得直跳脚，但碍于最爱的二哥在场，不好暴露本性。 维克托给霍劫发来讯息：他们相处得好吗？ 霍劫看着两个欢喜冤家，回复维克托：好到恨不能咬死对方。 第26章 也许呢 炎热的季节里，即便到晚上八点，天空还是足够明亮。 直到夜幕降临后，霍劫安排了一场小小的晚宴，在酒店露天场所，让安塞尔和苏琉“培养感情”。 餐桌上，苏琉面对美食毫无食欲。 对面的安塞尔也一样，很用力地握着刀叉，幻想把这锋利银器插进苏琉脖子里的血腥场面。 苏琉深深觉得，要是真跟安塞尔结婚，可能比跟张彦辰结婚更糟糕。 身为局外人的霍劫同样有这种看法，有的人天生水火不容，再怎么撮合也不可能改变。 他给维克托发去讯息：建议换文森特。 维克托回复：年纪差太大了。 霍劫：性能没问题。 维克托：我的儿子里果然没有正经的。 霍劫刚要再回复，耳旁传来苏琉的声音。 “我现在回不来，你们好好玩吧。嗯嗯，我会赶在闭校之前回来的。” 等苏琉结束通话，霍劫问，“是室友？” “是的，一年级出了个净化师，全系凑钱给他办庆功宴。本来，今晚我跟室友们都要去的。”苏琉有点遗憾。 至少庆功宴上食物不会少，她能吃得很开心，而不像现在，面对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 军部下达的指令是经过霍劫同意的，所以他知道各校种植系提前测试的事。 “你做过测试吗？适配度多少？” 苏琉挥舞一下刀叉，像螃蟹挥舞它的钳子：“零。” 零？ 霍劫眼眸闪动。 安塞尔吞咽掉食物，嗤笑说，“大便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都有三，而你连大便都不如。” 苏琉白了他一眼。 霍劫沉思片刻，说，“这个数值的确很……令人费解，你确定测试过程无误？” 苏琉大致说了下经过，霍劫陷入思索中。 既不排斥，也不吸收吗？ 还真是有趣的现象。 晚餐过后，虽说霍劫还打算进行些别的项目，让两个人继续共处。 然而苏琉到了闭校时间，安塞尔更是借口有工作，宁愿舍弃跟心爱的哥哥共处的时光，也坚决不要继续“相亲”。 安塞尔溜得太快，维克托又没回来，霍劫只好顺路送苏琉回学校。 市区内禁止私人飞艇飞行，以免干扰正常雷达运转。 车里，苏琉说，“我现在在种绿豆和南瓜，过两个月就能收获卖钱，到时候还您高利贷可以吗？” “嗯？不急。”霍劫其实没在意这件事，只是偶尔逗逗小屁孩，会让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稍微有点波澜。 比起高利贷，他注意到别的，“你一直在对我用尊称？” 苏琉不像是能尊重他帝国上将身份的人，而如果她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不至于那么抗拒跟伊维斯家的婚约。 她的每句话都是“您”，不是畏惧，不是向往，就只是单纯的发自肺腑的尊敬。 苏琉认真说，“对我的救命恩人使用尊称，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吸引，短短几个月里，霍劫救了她多少次呢？ 虽然总是没有看清样貌，但那双溢转着绿色流光，漂亮又犀利的眼睛，在午夜梦回之时，于脑海深处，又出现了多少次呢？ 车厢里灯光有些昏暗，霍劫侧头看着苏琉，神态悠闲懒散。 跟星际新闻里，总是沉稳严厉不苟言笑的伊维斯上将，好像全然是两个人。 “是因为感谢，所以尊敬？” 苏琉笑笑，很柔软的语气。 “此外也有些别的，像我这种弱小的平民，尊敬您这样公正，无私，为平民挥动利刃的伟大强者，无可厚非吧？” 霍劫因她的“夸赞”而陷入诡异的沉默，前座的司机和副将也瞪大眼睛满脸痴呆。 公正？无私？伟大？ 这单纯的小女生在说什么梦话？ 饶是无比厚脸皮的伊维斯上将，此刻也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进入摩诃军校地域，司机问明了寝室所在方位，随后将车开过去。 苏琉很惊讶。 她记得外校的车不能随便进，而霍劫的车从进入校区的那一刻，完全没被拦下询问过，甚至连一道道紧闭的大门都提前打开。 所以，这是特权吗？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宿舍楼下。 苏琉下了车，透过车窗向霍劫表示了感谢。 现在已经过了闭校时间，正常来说她不可能顺利进校，怎么说也要被系主任批评一番。 但因为上将的特权，她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宿舍。 车窗里，上将的侧脸在暗淡路灯下，因光影变化而更深邃坚毅了几分。 “维翁的提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安塞尔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尽职尽责地劝说，“而且，也许我们能成为感情很深厚的一家人。” 想想傲慢还臭屁的安塞尔，苏琉狠狠打了个冷战。 “不不不，跟您那位弟弟结婚的话，我怕要不了三天就想拍死他。”当然，被反拍死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防止霍劫继续谈论这件事，苏琉一溜烟地跑了。 直到她进入宿舍楼，身影消失不见，绿眸才渐渐收回了目光。 上将轻轻摩挲银蛇状戒指，片刻后转动戒面，光脑蓝屏弹出。 在视频对面的人开口前，他率先问。 “适配度测试，跟融合液既不排斥也不吸收，有这种可能吗？” 宿舍里，苏琉刚进寝室，三张脸就凑了上来。 苏琉吓得后退一步，“哇！你们干嘛！” 严子妍有点激动地尖叫，“我们在阳台上看到了！送你回来的是谁？能开那种车的不是普通人吧！” 罗莎也说，“看不出来啊琉琉，你跟大人物关系不简单啊？” 蓝香儿已经查出了车型号，将光脑递到苏琉眼前。 “达官贵人专用，权力地位的象征，普通有钱人想买都没资格用。” 她举得太近，苏琉都快成斗鸡眼了。 一把将光脑薅开，苏琉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今天没查寝吧？你们晚上玩得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严子妍的注意力立马被引开了，“二年级跟三年级也陆续做了适配度测试，各自又出了两个净化师！” 罗莎抢着说，“相当于今年的摩诃，种植系共出了五个净化师！” 第27章 稀有性 净化师很稀有，在苏琉的认知里，那可比大熊猫还珍稀了千万倍。 首先，能催生净化能力的催化剂，就比催生战斗能力的催化剂更难得。 而要得到净化能力催化剂，首先要通过正规渠道，也就是各大军校种植系，确保有足够丰富的知识系统后才能充分利用能力。 其次，才是从这些种植系的佼佼者之中，寻找出那些扛得住奇异因子的特殊人才。 摩诃嘉耶不是每一届都能出净化师，有可能接连五六届都挂零。 而今年，一年级只给年级前五十做了测试，后续也会陆续进行。 而在这五十人中都能出一个净化师，概率相当高了。 严子妍说，“校长的嘴都笑歪了，这会肯定屁颠屁颠跑去帝都，亲自申请经费了。” 苏琉问，“其他军校情况呢？” 各大学校肯定是同时接到军部指令的，这会各年级陆续做完测试，该出结果了。 罗莎说，“这就不知道了，网上还没传出消息。但我有种预感，今年肯定会‘大丰收’。” 丰收不丰收的，苏琉没兴趣，反正她这辈子是没法当净化师的，先干好本职工作——种绿豆吧。 白天，苏琉在地里浇水，保持绿豆地土壤湿润。 应天晴带一个净化师来净化植物，正好站在苏琉土地边上聊天。 净化师很欣慰地说，“听说母校一下子出了五个净化师，我是真的开心。这样一来，摩诃至少暂时不会被踢出九大军校了。” 应天晴说，“等校长回来，应该要开庆功宴，学姐到时候来参加吗？” 净化师刚想回答，突然看见苏琉的绿豆地。 她“咦”了一声，过来问，“你这些黄色的板子是什么？上面怎么这么多蚜虫？” 苏琉关掉水阀，拿着水管说，“粘虫板而已。” 净化师很有兴趣看了好几圈，发现这法子居然真的简单粗暴还有效。 她霎时对苏琉产生浓厚兴趣，“这是你自己想到的办法？” “不是，”苏琉非常诚实地表示，“是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 净化师笑了，又检查了苏琉这块地的土壤，更加惊讶。 “肥沃过头了，你用了什么营养液？” 苏琉指指不远处的土坑，“纯天然化肥。” 今天天气不热，坑里发酵没那么严重，没发出太多难以承受的臭味。 净化师过去看了，了然地说，“是传统农耕文化里堆肥的方式？” 苏琉点点头。 净化师心情复杂，“比我们研究室的土壤还要肥沃，绿豆也长势喜人。” 应天晴说，“我记得学姐你们研究室，都是水培植物吧？” 净化师嗯了声，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是啊，其实植物还是要扎根于大地，才能生长得更好。只是现今星际土壤污染严重，很少有肥沃的土地供给种植了。” 水源同样遭受各种污染，导致种出来的农作物重金属含量超标。 她们研究室一直致力于培育出，能抵抗这些外在污染的农作物，但始终一无所获。 她又问应天晴，“这女生是三年级的种植师？”看起来有点年轻。 “不，她是一年级首席，刚被调来做我的助手。”应天晴笑着说，“虽说是助手，但实际上，她教给我的东西更多。” “学姐，这玩笑开大了。”苏琉说。 净化师赞许地说，“的确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有空的话来我们研究室坐坐，说不定你能给我们启发。” 苏琉有点窘迫，脸都红了。 就像是靠作弊提前预知题目和答案，依靠此取得好成绩，过后还要被人给夸赞。 净化师又到处巡视一番，将处于变异初期的植物给净化掉后，才匆匆离开学校。 应天晴说，“这学姐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毕业后被分配到研究所去了。她负责我们这片区域的净化，至少每周来一次。” 苏琉问，“我以为所有净化师都要进军部？” “净化师无论在哪里工作，理论上都属于军部，有军衔的，”应天晴解释，“只是要看具体的就业分配，有的人进研究室，有的进生物总部，有的随军方上前线。” 因为稀少又有利用价值，所以净化师们总是身兼数职。 在主职工作之外，还要负责各大农业区，农学院等种植养殖场所的净化。 听起来真是相当忙。 帝国军事总部，最高智慧大厦里。 全息投影里，摩诃一年级适配度测试时的影像，全360°无死角重现。 从苏琉被抽血，到最后遗憾退场的全过程，完完整整重演了一遍。 最后，霍劫敲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苏琉回首，望向天空的那一瞬间。 他身旁，站着净化师协会主席舒德莱。 “操作过程没有任何问题，”舒德莱很肯定地说，“是她本身跟奇异因子，存在我们还没发现的关联。” 目前全星际进行的测试不止千万次，从来没发生过这种奇怪的现象。 霍劫问责，“所以，为什么你的人会粗暴判断，她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为零？” 舒德莱就知道今天麻烦大了，面对上将如此冷漠的口吻，心虚得直冒冷汗。 “这是我们协会的过失，回去之后，我会严惩相关人员。” “这套敷衍的说辞，已经开始用在我身上了吗？” “上将，”舒德莱苦笑，“我没办法保证协会的每一个人都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有心无力是吗？”霍劫认真思考，该让谁来接任协会主席一职。 毕竟相处多年，舒德莱一看霍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挽回局面。 “我马上亲自去摩诃嘉耶，调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三天内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银蛇戒指传来细微的震动，霍劫垂眸，见是维克托的通话请求。 舒德莱也注意到了，像是救星到来，立马向霍劫行了一个军礼，而后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霍劫微叩戒面，维克托的脸伴随蓝屏跃出来。 “听说，琉琉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为零？” 就算已经退役，也还是前任帝国元帅，霍劫没质疑自家老头子过于灵通的耳目。 “退休的老年人可以去钓鱼喝茶，遨游宇宙。” “但凡你们三个之中，有一个愿意给我生个孙子，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多管闲事。” 全星际最强的上将，即便面临噬灾也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唯独所有孩子都畏惧的话题——催婚，会让他稍微噤声。 第28章 甜味剂 “舒德莱会去调查。” “不用，”维克托说，“直接给琉琉注射异能催化剂就好。” 绿眸微微眯起，“你想杀了她？” 维克托发出爽朗豪放的笑声，而后又收敛起笑容，意味深长地说，“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霍劫很了解自家老头。 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苏琉不会因为注射催化剂而感染变异。 为什么？ 就算跟奇异因子适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九，也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走偏离。 难道所谓的既不吸收也不排斥，实际上是因为适配度百分百？ 不，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全星际有史以来进行上千亿次测试，无论医疗净化还是战斗，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霍劫深深觉得，这件事的答案，就藏在张明烛给维克托的那封信里。 上将认真考虑，要不要为满足好奇心而做一次贼，抽空回去把维翁的抽屉给掏了。 看出自家儿子的想法，维克托说，“撮合琉琉和我的儿子，等琉琉成为伊维斯家的人，你有很多机会对她进行‘研究’。” 这说辞有点奇怪，霍劫委婉劝阻，“她跟安塞尔都太年轻，这段不成熟的婚姻会让他们感到痛苦。” 维克托哈哈大笑，许久之后才说，“我说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摩诃军校内，校长因申请到一笔庞大的经费，激动到连办了好几天宴会。 各大食堂里，楼层全面开放，每一层都丰富得惊人，学生们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苏琉有点担心，“不会把经费全拿来吃吃喝喝了吧？” 罗莎往餐盘里疯狂捡甜点，安慰说，“放心啦，帝国总的来说很有钱的，军费更是多得很夸张。” 军部在拨给各大学校的经费，从来不会吝啬，只要他们判断有扶持的必要。 严子妍捧了一摞碟子过来，见罗莎全挑的甜点，“你怎么也不多吃点肉？二楼食堂是海鲜全宴哦。” 罗莎看看她盘子里的海鲜跟肉，说，“我还是更喜欢甜点些。” 相较于两人严重“挑食”，苏琉要更均衡些，各种菜式都来一点。 蓝香儿各大楼层跑完，回来后四人坐一桌。 看罗莎全拿的甜点，蓝香儿扶扶眼镜说，“甜味剂吃多了致癌。” 罗莎嘿嘿一笑，“我问过大厨了，这次所有甜品都用的纯天然糖分，没有一丁点甜味剂。” 苏琉边吃边问，“纯天然糖那么贵，怎么不多种植甜菜甘蔗？” 话音落下，苏琉感到了一阵沉默。 她抬头，看所有人都盯着她。 “甘蔗是什么？”严子妍问。 苏琉噎了一下。 这破世界连甘蔗都变异了吗？ 蓝香儿说，“甜菜的话，光是帝星就有十几个基地专门种植，不过供不应求，价格肯定很高。” 也可以从别的地方获取纯天然糖，像是麦芽糖，蜂蜜，乳糖等，无论哪种都不便宜。 普通人更常吃的是人工合成甜味剂，比如甜蜜素，糖精钠，酰磺胺酸钾等，在苏琉熟悉的世界里就已经广泛应用了。 不管怎么说，人工合成甜味剂，无论口感还是安全性上，肯定都不如天然糖。 苏琉找到了新商机。 吃完饭，她就去找应天晴。 “甜菜种子？”应天晴很惊讶，“你确定吗？甜菜很难种植的，万一没种好，不是白费力气吗？” 苏琉说，“我上网查了，种甜菜很划算，只要种上一块地，也能维持不错的生活水平。” 道理谁都懂，问题是哪有那么容易种出来？ 应天晴说，“格雷你认识吧？他在研究甜菜种植，应该有种子，你嘴巴放甜点，问他要一袋。” 市场上甜菜种子很贵，能问学长要当然别花钱。 苏琉又去找格雷，果然看到他种了甜菜。 只是长势不大好，虫子很多，都把叶片啃成网状了。 她在官网上看过，甜菜的收购价很高，因为既可以食用，也可以炼制白糖，而且供不应求，每每上市瞬间就会被抢购一空。 “学长，你那个甜菜种子，能不能分我一点？等我南瓜种出来，分你几个大南瓜。” 格雷正忙着捉虫，说，“我是不介意分给你，但是甜菜不好种，你看我的，叶子上全是虫，什么杀虫剂都不管用。” 苏琉早就观察过了，说，“你这个就是蚜虫，以吸食甜菜汁液为生，所以会导致叶片枯萎变黄。” 格雷也知道，“问题是不知道该怎么防治，教科书上的温和性农药配剂压根不管用。” 其实也可以用高浓度农药来杀虫，效果立竿见影。 但格雷的甜菜是用来研究的，农药撒太多怎么都会有残留。 到时候，到底是研究农药还是研究甜菜，就不好说了。 苏琉教他几个方法，“一个是用碱性的草木灰撒，能够腐蚀蚜虫。再者用辣椒水，就是普通大蒜加干辣椒捣碎泡水，喷在叶片上，什么虫都受不住。另外每次洗完衣服，用残留洗衣液的水冲洗叶片，也有一定效果。” 这些法子对于菜农而言很常见，但对格雷而言却仿佛是天方奇闻。 古怪归古怪，听起来好像很有用，格雷觉得可以试一下，当即就往自己办公室跑。 “我去找大蒜辣椒试试，晚点给你答复！” 苏琉追在他身后跑，“不是，学长，种子呢？” 最后种子没要到，苏琉失魂落魄地回宿舍。 等到月底，苏琉的南瓜成熟了一部分。 这些南瓜没有打农药，但是长势非常好，一个个绿油油的，散发出独特的清香。 应天晴来溜达，看到筐里的南瓜后非常惊奇。 “你的南瓜还是绿的就摘了？” 苏琉说，“绿南瓜有绿南瓜的吃法，清炒可是很美味的。” 应天晴很费解。 她从来没有试过在南瓜还没变成金黄色时，就将其摘下用于烹饪。 这能吃吗？ 正狐疑，苏琉拎了两个给她。 “拿回去炒着吃吧，炒丝或者炒片口感都很不错的。” 应天晴很痛快地要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高低得回去试试。” 第29章 卖南瓜 除了给应天晴，苏琉还给巡逻的毕延绵送了两个，感谢他的守护。 给完别人，自己也得留几个炒着吃。 分配完后，苏琉带着几十个绿南瓜，前往军事市场。 早先在网上，苏琉就发现，军方市场售卖的物资五花八门。 有压缩饼干，牙膏毛巾，武器配件，特殊防护服等，甚至连鸡鸭鹅都有，就像穷疯了，什么都给卖。 本以为只是线上卖得比较杂乱，没想到线下也不正经，连计生用品都在卖。 从日常生活区到农业区，各个区域摊主不少，所以整个市场大得惊人。 苏琉来到管理处，有专门的人员检测南瓜。 从农药残留量到大小形态，根据质量来定价。 “绿色的，南瓜？”管理员露出不解的眼神，“你就这么缺钱，还没成熟就给拖来卖了？” 苏琉说，“绿南瓜有绿南瓜的吃法，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场炒一份给你们尝尝。” 管理员不想把不好吃的蔬菜，放到市场占据摊位，当即说，“如果味道不行，我只能请你拖回去。” 苏琉很自信，当即要了锅灶油盐，然后挑了个南瓜切丝，现场炒了一份。 管理员们都来品尝一番，纷纷点头。 跟成熟的金黄色南瓜不同，绿南瓜口感更紧实，浅浅炒一下有种清脆的口感，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管理员不再质疑，给苏琉的南瓜打上价格。 “20星币一斤，你看合适吗？” 苏琉一愣，“20吗？” 以为她嫌低，管理员说，“那就25吧，不能再高了。” 苏琉没说话，低下头去，努力把不断上扬的嘴角给往下压。 当初帮应天晴买土豆，那价格低得让人流泪，没想到南瓜能卖25。 管理员让她在机器上登记，录入身份信息，如果蔬菜有问题，事后才好立即追根逐源。 “你是第一次来卖菜？那这边有些注意事项，你多看看。”管理员拿了一份纸质手册给苏琉。 苏琉大致翻了下，主要是蔬菜的安全问题，以及蔬菜定价方式，市场交易规则等等。 蔬菜不是由管理员随心所欲定价，得从口感，形态，农药量等来细细制定。 所以即便是同一种蔬菜，不同人送来的也有不同价格，但是总体不会差很多。 苏琉这25星币一斤的南瓜，可以说价格相当高了。 登记完成后，苏琉把南瓜推到分配给自己的摊位上。 这里有块显示屏，上面标注蔬菜价格，品种，残留农药剂量等，还有苏琉的收款码，以及自己打上去的绿南瓜吃法等。 她还准备了自己炒好的南瓜试吃装，每份有两口的量。 刚摆好，就有人来问。 “25一斤的南瓜？吃了能成仙吗？怎么还是绿色的？” 苏琉把炒好的南瓜丝递过去，“可以尝尝口感。” 来人试吃了一下，很惊艳，“跟黄南瓜完全不一样的口感，很清脆爽口嘛。” 她又看看农药量，显示居然为零。 “你没用农药吗？” 苏琉说：“如果不是遇到很棘手的病虫害，我一般不用农药。” 来人大手一挥，“那给我来两个吧。” 苏琉给她挑了两个外观不错的，一共八斤多。 “给您算八斤吧。” “好。”来人很痛快地付款完，又拍了绿南瓜的吃法，然后走人。 有了第一单，后面客人陆续不断，苏琉的南瓜很快清空。 管理处这边要收百分之一的手续费，苏琉去缴费时，管理员很惊讶。 “这么快就卖完了？” “才不到两百斤。”苏琉说，“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么贵的蔬菜也有人买。” 管理员笑着说，“这里毕竟是军方市场，来买菜的不是军官家属就是各部门食堂阿姨，基本来说不缺钱。” “难怪，都没人骂我是不是掉进钱眼里了。” 管理员又告诉她，“之后几天里，你登录官网，能看到顾客对你卖的蔬菜的评价。这算是你的信用分，以后分数越高，越容易得到好摊位。” 评价要从价格，品质，服务态度等方面考核，最重要的是食品安全，如果有人吃出问题，会被取消卖菜资格。 苏琉回去后又细细看了市场规则，最后觉得还真是特别麻烦。 但这已经算是很宽容了，因为卖菜的散户不是普通人，多半都是农业相关的高级学员，市场对这些人才本就格外优待一些。 最后苏琉查了下自己的余额，扣除租车费种子费等，相当于净赚3869星币。 巨款啊巨款！ 穷人乍富，激动哭了。 但一想到还欠伊维斯上将很多钱，苏琉的热泪又收回去了。 鉴于欠债越来越多，这点星币都不够还的，苏琉牙关一咬，决定还是先还一部分，免得以后牵扯不清。 她留了些基本生活费，其余的存起来，等有机会转给伊维斯上将。 阳光明媚的清早，苏琉又去绿豆地里施肥浇水锄草。 等到忙完，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室友们一起出来。 “给你拎的猪粪，放卫生间了。”严子妍远远地说。 苏琉记得她周考排名不错来着，“你怎么还在扫猪圈？” 严子妍捂脸，“爱的鞭策吧。” 苏琉觉得真是难为她了，又问，“你们去哪？” 罗莎勾住苏琉的肩膀，带她转了个方向，“战斗系二年级实战月考，赶紧的。” 战斗系的实战考场在某座人工海岛上，这地方远离市区，周遭几百里荒无人烟，最适合作战。 观战的学生们要坐船前往海岛，罗莎早早给全寝申请了船票，一上船就去甲板上观景。 半个多小时后，船只进入海岛范围内。 远远的，苏琉看整个岛屿被茂密的植被覆盖着，且有一圈圈类似于极光的绿色光晕，笼罩于整座岛屿。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死林？”苏琉问。 蓝香儿说，“对，全校治愈师们共同维护的，只要头没断掉，就大概不会死的不死林。” 在这座被特殊开辟出来的岛屿上，每一个生命体都不简单。 它们被寄存了治愈师们的治愈力，每一片树叶，每一颗果实，飞行的每一只飞禽，都是可以疗伤的药。 这里的土地更是流淌着庞大到极致的治愈力，只要身在这片土地上，受再重的伤都能快速痊愈，死亡更是很遥远。 想想自己断掉的手臂都能再长出来，苏琉觉得这也不算什么。 第30章 战斗系首席 二年级忙着考试，战斗系一年级学生们则充当“志愿者”，给观战者们发放地图，指引方向，解说相关概念等。 因为除了本校学生观战，还有许多社会人士，像是学生家属，商人，政界要员，军事博主等。 整个岛屿能同时接纳几十万人，校外人士还得买门票才能进。 船靠岸后，学生们靠肩章刷脸进入。 苏琉看还有售票口，问，“多少钱一张门票？” “根据观战位置，一千到几万星币不等。”罗莎说。 “这么贵？” “要知道普通人对能力者的崇拜是很夸张的，这种开放性的正规战斗场合，特别吸引人。” 罗莎跟卖票的人认识，跑去攀谈了几句，回来后小声说，“目前售出三万多张票，几百万星币到账了。” 苏琉震惊，“那要是经常开办这种考试，学校不是赚翻了？” “你也太想当然了，真当学校方面分文不出吗？” 相较于种植系创造收益，战斗系是切切实实花费超多经费。 光是饲养战斗用异兽，不死林维护，全息战斗模拟场，医疗费用等，每年几十亿星币都属少的。 而战斗系的期中考之所以开放给公众，就是为了稍微填补一下巨大的窟窿。 根据志愿者指引，苏琉拿到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各个战斗场的位置。 为期三天的考试里，有单人战，团队战，全系前五十的排位战，对异兽淘汰战等。 通过多种战斗模式考核，全面摸清学生们的能力和性格。 而这场期中考对二年级学生来说至关重要，军方许多大佬会到场，选拔出色人才提前进入军部。 严子妍和蓝香儿到处逛了一圈回来，问苏琉两人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人。 “要是想去看某个人的考试，可以提前问问他所在的考场以及时间。” 苏琉对战斗系不熟悉，何况还是二年级。真要算的话，也只有一个巡逻镜区的毕延绵。 “我没有，你呢？”她问罗莎。 罗莎也说，“我随便看谁都行。” 严子妍想了想，“那就去看看对异兽淘汰战吧，听说二年级战斗系首席要挑战‘恶’灾。” 大灾之中威胁性最低的“恶”灾，其兽主等级为“恶”，拥有毁灭一座城镇的力量。 战斗系首席打算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恶”灾，这算是整场考试当中最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不单单严子妍想看，多少人都是冲着这一场来的。 战斗地点位于海岛南侧的珈蓝塔，整座塔十九层，总高三百多米，从底层到最高层共有异兽三千七八只，难度也是从低到高。 位于最顶层的便是“恶灾”的兽主，只有击杀包括兽主在内的所有异兽，才算完成考试。 挑战者进入珈蓝塔后，内部影像会通过数以万计的纳米摄影仪，采集过后经过剪辑操作，快速处理成合适的片段，再传送到塔外的各大显示屏上。 等到了地方，苏琉才见识到什么叫人山人海。 每块电子大屏前都站满了人，激动等待即将到来的热血战斗。 苏琉看了下手册介绍，这次的期中考是积分性质，每赢得一场考试，根据难度计算分数，最后按总分来排名。 像是首席挑战的“恶”灾，一旦成功，积分基本上能碾压其他人。 她正看规则，周围突然爆发阵阵喧嚣。 “来了。”严子妍低声说。 苏琉抬头望向大屏幕，一个身穿二年级战斗系制服的男生，正大步走向珈蓝塔。 “是他？”苏琉一愣。 严子妍问，“你认识？” “嗯，他是巡逻镜区的一个学长，”苏琉没想到居然是熟人，“应该是叫毕延绵。” 罗莎插话说，“是叫这个名字，他是二年级战斗系首席，看着不起眼的一个人，实际上特别强。” 苏琉深有同感。 屏幕中央，毕延绵很淡定地整理衣袖，面对珈蓝塔里传出的异兽嘶吼毫不在意。 他还是那副懒散的姿态，死鱼眼特别无神，肩膀也微微内扣，怎么看都不是强大的人。 这样的人，偏偏是首席。 这时，天空一架飞艇里传来播报声：“距离挑战开始，还有三分钟，请挑战者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毕延绵单手凌空划过，一柄形状古怪的长枪显现出来。 那长枪像是古代的红缨枪，但是枪头并不规整，而是蜿蜒盘绕如蛇，枪刃在日光下闪烁点点红芒。 枪柄则很漂亮，真正是五彩斑斓的黑，大概是黑曜石一类的宝石制造而成，独特的光泽仿佛是镀上一层深邃神秘的晶石。 紧握长枪，懒散的毕延绵微微躬身做蓄势状，在象征战斗开始的枪声响起的瞬间，观众们只看黑影一闪，原地已不见毕延绵的踪影。 画面紧接着一转，已经是珈蓝塔最底层。 这里有低级异兽一千只，单体不算强大但是胜在数量上，光是车轮战都能将异能者体能耗尽。 然而面对成群涌来的庞大兽潮，毕延绵大开大合地挥动长枪，锋利的枪刃裹挟飓风之势顷刻将成片异兽斩杀。 黑暗里，一只体形庞大的异兽低吼着缓步出来，朝毕延绵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在它俯冲过来的瞬间，毕延绵挥出长枪，却被它张口咬住了枪刃，像在为其他同伴创造时机，无论如何也要将武器咬碎。 毕延绵眼睛也不眨一下，手臂抬起，硬生生将庞大的异兽也抬到半空中。 随后，他随意一挥，重达几百吨的异兽就像老鼠一样被重重丢出去，一连砸穿十几面墙。 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的虫兽瞅准机会，齐齐朝稍有停顿的毕延绵扑来。 数量实在太多，毕延绵全身瞬间被虫潮覆盖，那些虫子们张开长有密集牙齿的口器，还发出咕咕咕的怪叫，画面实在叫人头皮发麻。 虫子们都是奇异因子感染体，这个数量能瞬间把毕延绵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下。 严子妍都快不敢看了，惊呼一声后捂住嘴巴，“天哪，还不叫停吗？” 她刚说完，人群里又是一阵暴动。 画面之中，在黑色虫潮之下，点点红光骤现。 就像火山之中的岩浆在流动，那一点点红光很快蔓延开来，在一声声咔嚓裂响中快速将虫潮撕开数道口子。 紧接着，血红火焰冲天而起，宛如飓风顷刻席卷弥漫于整个底层，令其化为可怕的巨大火海。 这火焰太过强大，虫潮和更多弱小异兽，均化作飞飞扬扬的黑色灰烬飘散下来。 在这血色光芒之中，原本懒散无神的毕延绵仿佛变了个人。双目犀利得不可思议。 他冲异兽举起了长枪，神情冷漠但又强硬得不可思议，柔软的棕色发丝在气流中轻轻飞扬。 第31章 净化师协会主席 底层，二层，三层…… 毕延绵不愧是战斗系首席，在珈蓝塔一层层畅通无阻，横扫所有异兽。 第九层是蔓延数里的森林，无数禽类异兽遮天蔽日如同阴云，从林子上空俯冲而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异兽，毕延绵依然面不改色，只是随意挥舞长枪，一道道火墙般的浪潮抵挡住攻击。 从第四层开始，异兽们都已经变得很难对付，不但在战斗中迅速分裂或繁殖出更多族群，有些强大异兽还跟异能者一样，拥有更难缠的能力。 或风，或水，或火，还有硬质化以及毒气等，在战斗中稍微判断失误就可能丧命。 当更多携带剧毒的蝙蝠将毕延绵包围时，战斗实况稍有延迟，观战者们心惊不已。 苏琉也看到屏幕下方滚动的字眼，那是对毒蝙蝠的注解。 据说它们携带的剧毒，能够诱发异能者神经性中毒，丧失所有身体行动能力。 数量实在太多了，就算毕延绵能抵抗一百只的毒气，又能继续防御一千只的攻击吗？ 就在众人担忧不断时，连绵的火海令整个画面变成血红。 当硝烟散去，蝙蝠们不见踪影，唯独毕延绵手握长枪，继续朝第十层迈去。 跟之前不同的是，一条血红色蟒蛇盘在他肩上，嘶嘶吐出蛇信。 “好帅！”人群中爆发出尖叫。 “火系异能者，伴契约兽召唤，”蓝香儿小声说，“应该还有力量上的大幅度增强。” 这位学长，是S级异能者吗？ 虽然战斗场面看得人热血沸腾，但苏琉不合时宜地饿了。 她本来就是才从地里劳作回去，早饭没吃，现在又已经过了两点，不饿才怪。 看其他三人都看得很认真，苏琉扫她们的兴，打算偷偷去附近摊位找点吃的就回来。 岛上很多地方都设立了免费摊位，提供热水糕点什么的。 苏琉就近找到个摊位，看了一圈，指着几个盒子问，“这些都随便吃吗？” 摊主是一年级的志愿者，很痛快地说，“吃吧，吃完会再补的。” 苏琉正饿得慌，拿了块黑乎乎的饼就往嘴里塞。 一咬，牙差点咯掉了。 “这是砖还是铁？” 志愿者说，“就没可能是饼吗？” “我们一般不把能崩掉牙的东西叫饼。” 志愿者看她是学生，小声说，“我们系主任的意思是，要是太好吃了，吃的人很多，成本就会变高。好不容易收点门票，哪能便宜外人？” 这可太勤俭持家了。 苏琉实在没忍住，问，“真的有这么穷吗？”连观战者的口粮都要克扣？ 校长严逸正好路过，听苏琉这么问了，好心过来低声提示，“学生可以去红色摊位上吃，食材比较新鲜，口感也更好。” 苏琉这才注意到，每个摊子的桌布颜色不一样，她所在的这摊位是白色。 “校长，你老实说，白色摊位的食材是剩了多久的？” 严逸哼哼了两声，“门票里又没包含保险，吃坏肚子了不理赔的。” 苏琉沉默了。 心里太过于五味杂陈，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随后苏琉才去红色摊位上吃东西，口感果然好了太多。 只是这些红摊位很少，而且很隐蔽，要不是刻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她吃饱后又打包了一些，去给那三个废寝忘食的家伙填补肚子。 然而刚走到一半，就被一个从拐角冒出来的女生撞了下，盒子啪叽一声掉地上。 女生神情特别焦急，撞了人也没停下脚步，边跑边回头冲苏琉喊，“抱歉啊同学，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对不起拜拜溜！” 苏琉瞥见了她的肩章，是蓝色的。 军事系肩章底色是银色，种植系为绿色，医疗系则是蓝色。 那女孩不会是治愈师吧？ 想起给自己重生断肢的那个治愈师，苏琉对这个群体产生莫大的好感和羡慕。 当初是不是选择医疗系更好呢？ 算了，又没什么医学基础，学起来肯定很费力。 只是食物掉地上了，苏琉捡起来发现不能再吃，很是惋惜。 她又再去找红摊位打包些，谁知道红色实在太少，这一带居然都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正挑选食物，罗莎急匆匆跑过来，劈头盖脸地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苏琉说，“找吃的，顺便给你们打包一份。” “不用不用，系主任有急事联系不上你，赶快去！”罗莎满头大汗，紧接着又打给另外两人，“我找到琉琉了，你们不用找了。” 苏琉一脸莫名其妙，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戒指一直在闪烁故障红光，应该是刚刚被女生撞到后坏掉了。 “系主任找我有什么事？” 罗莎累得直喘气，“不知道啊，他也没说。” 问罗莎也得不到答案，苏琉赶紧坐船回种植系校区。 进了办公室，她以为会被系主任批斗一番，没想到光头和蔼得简直跟她亲奶奶一样。 “苏琉同学，你在这等一下，净化师协会主席马上就到。” 主席？ 苏琉更懵了，“这种大人物找我有什么事？” 系主任也不清楚，但想想应该是之前适配度测试的事。 “你跟融合液不吸收也不排斥，可能协会觉得这个结论很奇怪，主席亲自来验证。” 系主任越看苏琉越喜欢，总觉得这不会又是个隐藏的超级大天才吧？ 要是一年级能出两个净化师，让他裸奔他都含苞待放的。 苏琉气喘吁吁地跑来，然而等了快两小时，协会主席舒德莱才姗姗来迟。 舒德莱是很纯正的西方人长相，金发碧眼，皮肤白皙，举手投足都很优雅绅士，有点帅大叔的意味。 他看看苏琉，问，“你就是一年级首席苏琉？” 想想自己月考周考没变过的排名，苏琉迟疑地说，“算是吧？” 舒德莱又说，“我要重新给你做下适配度测试，你愿意配合吗？” 苏琉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是有争议吗？” 舒德莱没正面回答：“我来你们摩诃有点别的事，加上还要了解更多关于你的情况。如果你愿意再做一次测试，三天后让你们系主任联系我。” 第32章 注射不？ 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苏琉直接回宿舍。 她以为严子妍三人还在观战，没想到都回来了。 一进寝室，三人立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 “系主任找你干嘛？” “那光头给你打爆了通讯你都没接，他有没有骂你？” “是不是考试的事？首席有别的福利待遇了吗？” …… 苏琉被她们七嘴八舌的问得头痛，示意她们先冷静下来。 “行了行了，我马上交待。” 她随后把主席的话转述了一遍，严子妍跟罗莎很惊讶。 蓝香儿倒是很淡定：“我就觉得你那结果不大对，果然连主席都惊动了。” 罗莎追着问，“那你还要测试一次吗？” “测吧，又不会死。” 苏琉回来的路上就想过了，测试而已，又不是直接注射催化剂。 严子妍有点担心，“那要是适配度超过百分之十，你会选择注射吗？” 苏琉还没想好，“再说吧。” 看她自己都还在犹豫，另外三人没再提这个令她心烦意乱的话题。 第二天1班有课程，课间罗莎跑到班上来，把网上爆火的视频给严子妍和苏琉看。 “战斗系二年级首席毕延绵，37小时速通珈蓝塔，以一己之力独扛‘恶’灾。”罗莎激动地说，“现在整个帝星都在疯传这段视频，我们学校火了！” 苏琉惊讶说，“打了这么久？”她以为昨晚就结束了。 罗莎说，“你以为异兽是地里的小土豆，锄头一挖就了事？这个速度刷完珈蓝塔，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在毕延绵结束战斗后，战斗系主任就把完整的视频传到星网上。 短短几个小时过去，浏览量高居近期热度榜榜首讨论度更是铺天盖地。 现在无数观战者从各地赶来，不死林海岛的门票被抢购一空。 上课后，苏琉又收到蓝香儿的简讯。 蓝香儿：不死林不对二年级战斗系以外的学生开放了，你们下课后不用来了。 苏琉瞄了眼正讲课的老师，低头快速回复：岛上人满了？ 蓝香儿：对，我早上去观战，没一会就被赶出来了。 毕竟把门票卖给外来人有收益，苏琉对校长的这个举措一点不意外。 刚要继续听课，蓝香儿又发来一条消息：听说，连帝国的伊维斯上将都来了。 看到熟悉的名字，苏琉心脏莫名狠狠跳动了下。 心悸吗？ 不会是心脏病前兆吧？ 要不要找校医看看病？ 苏琉按着胸口，等待短暂的心悸过去后继续上课。 1班一整天都有课，不过苏琉下午翘课去地里溜达了圈。 格雷在收菜，顺带把甜菜种子给苏琉。 “用你说的办法，果然特别有效。你介意我写一篇论文吗，结尾也会署上你的名。” 苏琉一整个受宠若惊，“这还需要写论文？写我的名字有稿费吗？” 格雷憋了半天才说，“一般没有。” 苏琉摆摆手，“那就不用署名了。”这法子又不是她开创的，用不着抢功劳。 格雷觉得她可真是个大好人，连忙又精挑了两袋甜菜种子给她。 一回宿舍，苏琉就把种子用温水浸泡上。 还没去食堂吃饭，系主任又叫她过去。 本以为要去办公室，没想到就在七楼食堂。 七楼菜式丰富，还是自助餐形式不限量供应。 苏琉一上楼直接拿餐盘捡吃的，摞了七八个盘子，捧着摇摇晃晃地来到系主任所在的餐桌旁。 系主任问，“饿死鬼投胎？” “在校期间，我只有今天这一次来七楼食堂的机会。”谁不使劲吃谁是傻子。 系主任有点后悔叫她来食堂，看她的架势，心思八成都放在吃上了。 “我问问看，你有什么打算？” 苏琉对准一块牛排展开利索的攻击，大卸八块后吃得宛如饿狼扑食。 “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适配度测试的事，”系主任其实也考虑了很久才来询问，“你要做测试吗？” 苏琉三两下解决牛排，又把三文鱼拆吞入腹。 “就是，做吧先。” 系主任心情复杂，抠了抠油亮的脑门。 “那要是适配度不低，你注射催化剂吗？” 苏琉从下一个餐盘里拿了几只白灼虾，左右开弓快速剥壳。 系主任等着她回答，看她认真跟虾壳做搏斗，忍不住上手帮她剥，一边催促问，“注射吗，同学，注射吗？” 就像超市里搞促销的，不断问，买吗，顾客，买吗？ “看情况吧。”苏琉也回答不上来。 她的确很想成为净化师。 以她的身份，要想报复张彦辰那两混蛋玩意，根本不可能。 唯有成为净化师，才有可能既完成报复，又不受太重的惩罚。 但要想成为净化师，死亡率太高了。 爸爸说了，要她活着，好好活着。 如果是为了复仇而死去，爸爸真的会很失望。 苏琉不希望，她最爱，最珍视的人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苏琉一直在沉默，系主任不敢再催，只默默剥了两盘虾。 过了很久，苏琉才说，“我想成为净化师。” 系主任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兴高采烈，反而被浓烈的担忧占据。 先前一年级的八个人中，只有一个成功成为净化师。 另有三个在感染初期被净化掉奇异因子，但身体免疫系统遭受重创，现在还躺在IcU。 其余的孩子们，都已严重感染，被军方就地解决。 注射异能催化剂，苏琉同样可能会死。 她是一年级种植系的首席，庞大的知识储备恐怕比一部分老师还强。 如果不冒险，她最多二年级就能考上种植师，为帝国带来卓越贡献。 看系主任愁得脑门都更亮了，苏琉开玩笑说，“那帮我多找几个强大净化师吧，一旦我有负面感染，马上帮我净化掉，这不是还能活吗？” 系主任深深说，“直接注入奇异因子提取液到身体里，感染速度快得惊人。很可能净化师们还没反应过来，注射者就先完全感染了。” “主任，您不是来劝我接受注射的吗？说得这么恐怖，不怕我反悔？” 系主任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的年级里出现更多净化师。 但更希望，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孩子们，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迎接可能不那么光芒万丈，但充实圆满的未来。 第33章 怎么死都不如社死 跟系主任聊过后，苏琉还是决定，接受测试。 战斗系期中考第三天，1班下午没课，苏琉跟严子妍去观战。 登岛后，苏琉学乖了，先拿了些红摊位上的吃食，拎着备用。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校长还是决定让学生们来观战，多多少少会有点启发。 严子妍边走边看校园网站上的排名，说，“目前积分第一的还是毕延绵，他光是速通珈蓝塔就有一千积分，后面又有单人战跟团队战，没输过。” “第二名是谁？”苏琉问。 “费雅梨·马丁内斯，她也是个厉害角色，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是S级异能者。”严子妍看了分数，有点惊讶，“她跟毕延绵咬得很紧，就差二十几分。” 要知道毕延绵可是有速刷“恶灾”的分数加成，费雅梨居然没落后多少。 严子妍先前没关注战况，这会才惊讶看到，整个前十的积分相差都不大。 “难怪连伊维斯上将都亲临观战了，二年级战斗系确实强得有点离谱，难道都是毕延绵那种变态吗？” 听到某个名字，苏琉下意识按住胸口。 很轻微的心悸。 又来了。 还是跟校医预约一下吧，万一死在心脏病上，张彦辰跟林柔芳会笑掉大牙的。 整个岛上人山人海，连一年级的战斗系都全员放假，来帮二年级当志愿者。 严子妍对费雅梨产生浓厚兴趣，拉着苏琉去观战。 这一场是团体战，费雅梨所在的团队很轻松地碾压了另一个团队。 赢得很光彩，但是战斗很快结束了，没什么观赏性，都看不到费雅梨真正出手。 严子妍兴致缺缺，“早知道还是去看第三名第四名的排位战了。” 她等了很久都没听到苏琉的答复，侧头一看，才发现苏琉正望着更远的方向。 那是一所露天对决场，布局跟国际球场差不多，最底下是战斗台，周遭是阶梯状排列的数万个座位。 此刻，从场内传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就像那些疯狂激动的球迷，正高声为自己支持的队伍摇旗助威。 严子妍看了下官网，“那边是对异兽淘汰战的考核地点之一，过去看看吗？” “走吧。” 对决场内已经座无虚席，苏琉两人因为是本校学生才能走后门进去。 而里面人太多，摩肩接踵水泄不通。刚一进去，苏琉跟严子妍就走散了。 无论哪个地方都全是人墙，苏琉在最后面，只听得见嘶吼声呼喊声助威声，以及从笼中释放的异兽嚎叫声。 哪怕是跳着脚，也实在没法越过人墙，看到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个小时下来，除了人头什么都没看到。 还不如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来到阴凉的通道里，苏琉盘腿坐地上吃糕点。 她早上五点多就去地里了，忙到八点匆匆去上课，课间又要帮同班同学们解决一些疑难问题。 还没吃午饭，又接到净化师联系，说她旁边地里有异植，净化过程中不小心弄坏了她的南瓜藤，她又急急忙忙去处理。 刚忙完，又被严子妍拖来观战，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苏琉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的，突然听到脚步声从通道一端传过来。 来人似乎还不少，她侧了下身让开道路，边看光脑边继续吃。 脚步声由远及近，路过她身旁时没有继续往前走，反而停下了。 刚好这时，严子妍的消息弹出来：我找到两个能观战的位置，赶紧过来，不然被别人占了！（定位） 苏琉回复：马上。 她拿了块糕点塞嘴里快速咀嚼，刚想起身，余光扫到面前有双皮靴。 这样式，好像是军队的？ 她沿着皮靴往上看，惊叹这真是一双相当笔直又有力量感的腿，以及……非礼勿视。 当继续往上瞄到帽檐下那双翠绿的眼眸时，苏琉大口咀嚼中的嘴停住了。 霍劫站在她面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霍劫身后，还有好几位常在新闻里见到的将领，都因为霍劫而停下来，全体朝她行注目礼。 腮帮鼓得像河豚的苏琉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终于想起要把嘴里的糕点给咽下去。 但是越慌乱越容易出错，嘴里本来就塞得很满，用力吞咽反而哽住了，害她捶胸瞪眼半天都咽不下去，把自己噎得满脸通红呼吸不畅。 紧急关头，霍劫一掌劈在她背后。 不得不说这一掌力道掌握得很好，既没让她感觉到痛，又把喉咙里哽住的糕点给喷了出来。 “好些了吗？”上将语气很关切，但温柔得简直像在刻意掩饰闷笑。 苏琉瞬间从头到脚都在烧，红彤彤的跟煮熟的虾一样。 她窘迫得根本不敢去看霍劫，尴尬解释，“我今天还没吃东西来着，又急着去跟同伴汇合，让您见笑了。” “没有的事，”霍劫看了眼人山人海的内场，“有观战位吗？” 苏琉刚要回答有，严子妍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完了，被人占了。 “……现在没了。” “那么，一起去吧。” 苏琉刚想说不用，才发现霍劫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丢下这句话后就已经大步往内场去了。 被其他将领们看着，苏琉搔头抓耳，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上将所在的地方是vip观战厅，位置绝佳，还有沙发投影屏空调等，比在外面接受暴晒舒服得多。 进入vip厅后，苏琉原本站将领们最后面。 霍劫在正中间的沙发坐下后，回头看苏琉独自在角落里发霉。 “看得到吗？” “看得到。” “那么矮，真的能看到？” “……” 霍劫拍了下身旁的位置，“过来坐下。” 苏琉梗着脖子说，“我喜欢站着。” 上将微微眯眼。 “但是站久了腿麻，坐着更舒服。”苏琉麻溜地过去坐。 整个厅里，就自己跟上将坐着，这让苏琉如坐针毡，屁股只挨了点沙发边缘。 她的局促尴尬，上将都看在眼里。 “不用这么疏离，或许早晚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苏琉的心微微沉了点，“我跟您的弟弟实在相处不来。” “安塞尔的确傲慢轻佻，但在相处后，你会发现他也有闪光点。” “比如呢？” 上将仔细想了下。 然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34章 我来处决 场上，二年级的精英们正跟高级异兽作战。 他们强大的异能，机敏的应对反射，血腥残忍又干净利落的厮杀手段，令这场战斗极具观赏性。 观众席上，时不时就要爆发出阵阵欢呼或者吼叫。 星网上，各大军事博主的直播间，也各有千万人同步观看。 所有人都沉浸在热烈的气氛里，连苏琉都暂时忘记糟糕的偶遇，认真观看对异兽淘汰战。 一场场作战下来，霍劫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轻松斩杀十余只高级异兽的男生身上。 “那个使用冰系异能的银发青年，是谁？” 霍劫的副将，亚博大校迅速调出了该学生的资料，投影在厅内屏幕上。 “齐格飞·麦克韦尔，战斗系的精锐之一，目前排名第四，S级异能者。“ 画面中是齐格飞的上半身照，一头银发很抢眼。 苏琉正观看对战，突然听到霍劫问，“你认识二年级的学生吗？” 苏琉回答：“单说战斗系的话，我只跟毕延绵学长有过一点交集。” “单挑‘恶’灾的那个？” “是，学长很厉害。” 苏琉简单说了些关于毕延绵的事，尤其是当初接新生时，毕延绵拿牌子拍扁异兽的强大力量，让她印象相当深刻。 “所以在你看来，毕延绵有提前进入军部的资格吗？”霍劫随口问。 苏琉点点头，“毕学长强大又很有责任感，每次巡逻镜区都很仔细。如果他能进入军部，一定能给帝国民众带来福音。” 霍劫笑了下，“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对安塞尔有这种正面评价，就说明我们离成为一家人不远了。” 苏琉无奈地说，“这件事情就不要提了，可以吗上将？”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恶感倒是很多。” 霍劫尽力了。 有些人，真的是再怎么撮合都不可能成为一对。 要不试试撮合苏琉和文森特？ 他那位在司法部任职的哥哥，好歹比年少轻狂的安塞尔更有责任心些。 只不过年龄差摆在那，对年轻的苏琉不大公平。 烦恼的上将决定不管这件事了，任由维翁自己去头疼。 很快到了傍晚，苏琉还有晚自习，得回校区去。 淘汰战也已经结束，霍劫要亲自见几个表现很好的学生，判断他们是否有进入军部的资格。 在苏琉离开前，霍劫突然问，“你的第二次测试是什么时候？” 苏琉愣了下，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件事，“明天上午十点。” 霍劫一边翻看战斗系学生们的资料，一边说，“重新让你测试，是我下达的命令。不管结果如何，选择权在你。” 苏琉不解，“什么意思？” 霍劫看了她一眼，“哪怕适配度依然为零，只要你愿意注射，就可以打破规定。” 苏琉呆滞良久。 要通过测试，适配度在一定数值以上，才能够选择注射珍贵的催化剂。 她何德何能，能够让上将打破这个传承已久的规定？ 回宿舍后，苏琉一直心不在焉。 严子妍三人也知道了她要去测试的事，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新的一天到来后，为期三天的期中考终于结束。 校内讨论度依然很高，学生们都受到极大鼓舞，无论上课还是训练都比之前认真不少。 早上九点，苏琉动身去测试地点。 另外三人要周考，虽然担心，却也没法跟着去。 这次测试地点在体育馆里，跟之前不一样的是，没那么多战斗人员待命。 二楼上，只有霍劫撑着栏杆望着下方，静静等待结果。 苏琉明白这种安排的意思。 如果严重感染无法净化，那杀掉她的，应该是这位救了她无数次，强大到不可一世的伊维斯上将。 只需要一瞬间，可能她都感觉不到痛，就会跟这个世界永别。 “害怕吗？”上将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琉摇摇头。 “不一定很糟，先放宽心。” “嗯。” 协会主席舒德莱带着研究人员们过来，连校长和系主任，以及诸多老师们全都来围观。 众目睽睽之下，舒德莱亲自操作，让苏琉进行了第二次测试。 但跟之前一样，滴入融合液后，异植残体毫无反应。 舒德莱其实已经查阅了很多资料，甚至也跟其他帝国的研究学者讨论过，但依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无所适从地望向二楼，霍劫静静站在那，黑色发丝无风自动。 “苏琉。”霍劫轻声呼唤。 苏琉望过去，跟漂亮的绿眸遥遥对上。 “选择权在你，”霍劫说，“如果你严重感染无法被净化，我会就地将你处决。” 虽然很艰难，但苏琉已经做好决定了。 她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扇动。 “我有点怕痛，”她说，“请您到时候利落一点。” “当然。”霍劫回答。 校长严逸和系主任站在一起，默默为苏琉祈祷。 这是一年级种植系的首席，稳坐月考周考各大考试第一名从不动摇。 就算她不能成为净化师，至少要活下来考上种植师。 苏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舒德莱给她推入注射催化剂。 她其实很讨厌注射的感觉，被尖细的针头刺破皮肤，将冰冷的液体注入到静脉，然后游走到全身。 就像被注射了千万次，莫名的，令人作呕。 苏琉紧紧闭上眼，不去看注射的过程。 全体育馆陷入死寂，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们和苏琉一样，在等待未知的结果。 是再来一位净化师？ 还是作为感染体，被伊维斯上将处决？ 眼前变得昏暗了些，苏琉觉得眼皮子有点沉。 她低头，看舒德莱已经拔出注射器。 注射完了吗？ 她想开口询问，却发现不但眼帘沉重，连嘴皮子都哆嗦得不像话，根本不听大脑指挥。 紧接着就是身体的无力感，心脏搏动飙升，令她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是要感染的前兆吗？ 她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去观察上将的反应。 但头根本抬不起来，也无法发出任何呼喊，莫大的恐惧如同黑夜将她彻底笼罩起来，直到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就此失去意识。 直到哗啦一声，百叶窗被拉开。 第35章 那天之后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苏琉像蜷缩在廊下的猫儿，惬意地嘤了一声，然后舒展起肢体。 女人将窗户也打开了一条缝，伴随蝉鸣蛙叫的盎然绿意充斥在房间里。 苏琉的床铺靠着树林这一边，每年夏天，翠绿的颜色铺满一床，清爽又生命力蓬勃。 “今天有新妹妹要来，琉琉来帮老师一起接待吧。”女人过来，温柔地捧苏琉的脸，“还没睡醒吗，昨晚又去农业基地帮忙了？” 妈妈老师？ 苏琉在她手掌心里蹭了蹭，很舒服地闭眼享受着抚摸。 “好啦，别撒娇了，快起床吧。”女人笑着催促。 苏琉好一会才慢慢起身，在床边坐着。 女人把房间大致打扫了下，整理了苏琉凌乱的小书架，然后又跟苏琉说：“新妹妹是唐氏儿，琉琉多一点耐心，好吗？” 苏琉抱着雪白的枕头打哈欠，耷拉着眼皮点点头。 老师们都很温柔地对待她们，所以她愿意更温柔地去对待新妹妹，哪怕不那么好沟通，哪怕要花很多时间。 突然，门被重重推开，一个男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苏琉，你还在睡？你是懒猪吗？小懒猪小懒猪，过年要被端上桌咯。” “你又随便进女生宿舍！”她恼怒地将短裙往下拉了点，喊了个名字，“**！” “谁稀罕看你，物种不同，审美不容，知不知道啊黄毛母大猩猩！”男生笑嘻嘻地扮鬼脸，被女人赏了一个爆栗。 女人揪住男生的耳朵往外拽，训斥了两句，然后回头对苏琉说，“琉琉，晚上还有人来，我们可能要跟着出去一趟，你带弟弟妹妹们守好家哦。” 苏琉很听话地点头，看妈妈老师像往常一样揪着男生离开，男生倒退着走，大声嚷嚷着不公平。 真的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一切都如记忆里，是很平凡的一天。 她应该起床，吃点东西，看会书，打扫卫生。 帮弟弟妹妹们洗澡，洗衣服，带他们做游戏，讲故事，再去农业基地帮忙，换点食物回来。 过了这个周末，就该回学校，努力念书，等到毕业找个好工作，给孤儿院减轻负担。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眼前的美好的景象都如同旋涡被抽离，她重新陷入黑暗。 那天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新妹妹来了吗，她有去接待吗？ 晚上又是谁来了，院长和老师们去了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蝉鸣不断的马路上奔跑，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疾驰之中重重摔倒？ 又为什么，会从湍急的河流中醒来，独自面对这个天翻地覆的新世界？ 苏琉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一直以来刻意不去想起，此刻都如潮水一样涌来。 思念，恐惧，彷徨，寂寥，被压制得太久的负面情绪全部开始释放。 苏琉在黑暗里紧紧蜷缩起来，她听见自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有很多人按住她的手脚，七嘴八舌地呼喊什么，然后谁给她注射她最厌恶的，带着某种气息的冰冷液体。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像头莽撞的牛奋力挣扎，不管不顾地挣脱束缚，将身上医疗仪器全部扯掉，跌跌撞撞往前方奔去。 就像那天晚上，月光如此明亮，将平坦的乡间大道照耀得如同白昼。 她重重喘息着，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朝那轮明月追逐而去，不断呼喊，求救，哭到绝望崩溃。 没人回应。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长廊尽头，有人站在那里，挡住她的去路。 她慢慢停下脚步，歪头看着那人，分辨不清五官。 但是，那张冷冰冰的，比死人还要面无表情的脸，让她眼前一阵恍惚。 记忆有一点回笼。 冲天而起的火光，连草地都染红的血河。 还有那群在扭曲的灼热气浪之后，面无表情看着她的人。 是他们！ 她瞪大眼睛，比灌了铅还沉重的腿重新奔跑起来，像是发狂的野蛮公牛朝那人猛然扑上去，重重往他胸口撞击。 在接触的瞬间，风扬起了两人的发丝，很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男人短暂做出判断。 如果他保持不动，在她撞到他胸口的那一瞬，就会因过于强大的冲击力，而撞碎鼻骨甚至头骨。 没怎么犹豫，男人顺势搂住苏琉的肩，身体往后栽去。 当后背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光滑的地板像蛛网四分五裂，同时无比沉闷又巨大的一声咚响，令楼层都在震动。 这强烈的冲击将男人肩骨震碎，但他怀里的苏琉毫发无伤。 苏琉灰头土脸地从他怀里挣脱，用仇视的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绿眸里有几分困惑，苏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双腿一收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掐上修长性感的脖子。 去死，去死，去死！ 男人微微皱眉，手朝苏琉眉心伸来。 想杀了她吗？ 苏琉目眦欲裂，松开双手转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住男人手臂，像捕食中凶狠残忍的饿狼，从喉咙间发出沉重激烈的嘶吼。 她竭力撕扯，腮帮肌肉都因用力过猛而狰狞地抖动着，头颅不断后仰，蛮横粗暴地甩动，硬生生一块血淋淋的皮肉给撕扯下来。 血腥气在走廊里蔓延，苏琉发出畅快得意的呜咽。 还不够，一点都不够。 她再度大大张开嘴，想要朝那只泛滥着血水的手臂撕咬上去。 但就在低头的瞬间，她触及到那双翠绿的眼眸，仿佛突然从噩梦里醒来，失去理智的大脑褪去了些许疯狂。 太平静了。 像是被茂密森林环绕的翠湖，在有斑驳阳光的午后，因清风的吹拂，湖面碧波荡漾，宁静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是他们，吗？ 她慢慢脱力，像犯错的孩童，茫然又无措地坐在男人腰上。 男人用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液。 很舒服的感觉，像是以前在孤儿院里，老师们会对她们做相似的动作，耐心温柔地安抚。 苏琉闭上眼睛，然后听见男人问，“做噩梦了吗？” 不算是噩梦。 苏琉想。 只是，被困在了一段迷茫的回忆里。 她没能出声回答，倒在男人怀里，晕倒过去。 第36章 她的来历 等苏琉真正清醒，已经是一星期以后。 严子妍三人在她睁眼的一瞬齐齐扑上来，抱着她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 苏琉脑子都是空白的，第一时间问，“我被感染了吗？” 严子妍哭着说，“要是被感染了，你现在还能活吗？” 苏琉心说也是，又看蓝香儿在擦起雾的眼镜片，问，“我睡多久了？” 蓝香儿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有点哽咽：“一周。” 真的挺久了，一直没点消息，她们都以为苏琉被处决了，偷偷蒙着被子哭了好几次。 苏琉问了测试当天的经过，奈何三人都不清楚。 罗莎说，“我们也是昨天才被允许来探监，不是，探病。系主任只说你注射成功了，别的什么都不许我们问，也不许走漏风声。” 这事就很不地道，要知道一年级出了两个净化师，这可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但学校方面静悄悄的，目前甚至还没公布苏琉也成了净化师的事，只有同寝的三人被特许来探望一下。 严子妍悄悄去问过严逸，严逸很严肃地叫她不要多管，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定论。 听到这些，苏琉更懵了，“所以我这到底是成还是没成？” “八成是成了，但也可能没成。”罗莎说了句废话。 蓝香儿看苏琉神情凝重，安慰说，“不管怎么样，好歹是活下来了。至于其他的，等你身体好转再说吧。” 晚上，苏琉在病床上吃流食，几个治愈师来治疗了下，又一言不发地走了。 她实在忍不了了，主动联系了系主任。 系主任开口就说，“先休息，过两天再说。” 苏琉只好耐心等着。 两天后，她已经能起床蹦跶，身体方面暂时没什么后遗症。 校长跟系主任这时候才来，先是恭喜她成为净化师。 苏琉追问，“什么等级？” 系主任小眼睛瞄向严逸，严逸说，“F，吧。” F就F，为什么要加个不确定的“吧”？ 净化师属于异能者的一种，所以连同治愈师，等级划分从低到高都是F，E，d，c，b，A，S，SS，SSS级。 骤一听自己只是F，苏琉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又安慰自己，能成净化师就不错了，等级这东西，后期是可以通过各种措施来提升的。 系主任问，“当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苏琉基本上全忘了，“应该没发生什么尴尬的事吧？” 系主任拿出下载的监控视频，帮她回忆，“不算尴尬，只是差点把伊维斯上将咬死了。” “……啊？” 监控里，完完整整记录了苏琉扑向霍劫，到后来将人咬伤的一幕。 就连她吐掉血肉残渣的画面，都被保留了下来。 这简直太离谱了，苏琉乱七八糟地抓脸，崩溃说，“我？那个疯子是我？” 她失去理智，咬了伊维斯上将？ 那种强大得连“噬”灾都能轻松解决的人，干嘛要老老实实被她咬？ 严逸也觉得苏琉是个人才：“据上将的副将亚博大校表示，从上将成为异能者到现在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让他受‘重伤’的人类。” 这实在算不上夸赞，苏琉已经满脸爆红了，系主任又来补刀。 “而且血水，口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滴了上将满脸都是。” 苏琉不想听了，一个劲往被子里钻。 “我还在做梦，肯定是在做梦！” 系主任把她逮出来，强迫她看，“快想想你当天为什么会发狂，要知道军部差点把你当感染体给消灭！” 但凡苏琉当时扑的是别人，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苏琉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在她的意识里，就是注射后晕厥，然后在病房里醒来。 至于别的，抱歉，不记得了。 严逸跟系主任相互看看，深知无法从苏琉这里得到确切答案了。 让秘书拿来新的制服后，严逸说，“身体好转后，你和另外几个新净化师一起，去帝都军事总部报道。” “军部？”苏琉暂时停止尴尬。 “净化师和治愈师都隶属于军部，虽然你直属上级部门算净化师协会。”严逸觉得可以先放下这些令人困惑的事，含笑说，“你们会获得军衔，最低也是少尉。” 苏琉看着新的制服，独属于军部的款式很有时尚感，料子也是特殊材料制作的，能抵挡一定攻击。 等去总部报道后，她就跟张彦辰，平级了吧？ 在这之前，霍劫被咬伤的当天。 伊维斯家城堡里，飞艇降落在草坪上。 衣衫不整的伊维斯上将没有换下血淋淋的军装，甚至没有处理血肉模糊的手臂，径直前往维克托的书房。 银发执事上前阻拦，“没有老爷的允许，即便是您也不能进入书房。” 霍劫目不斜视，大步越过执事。 执事见状还想阻拦，却被上将的副官们反剪双手扣下了。 “二少！”被迫跪在地上的执事终于意识到严重性，厉声喊，“请不要做出惹怒老爷的事！” 一直黑着脸色的上将终于笑了，那是从不在民众面前显露，冷酷残忍，又轻蔑高傲的嘲笑。 他踹开书房的门，来到书桌前拉开一个个抽屉，快速翻找。 那封信，也许可以解释苏琉身上一切谜团。 然而，任凭他将书桌翻了个底朝天，那封明明被维克托放进抽屉的信，却已经不翼而飞。 是预知到他会来找，所以提前转移了？ 上将脸色更加阴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执事被放开，扑到门口来，见状松了口气。 他刚想劝说，却看霍劫沉默着，手指曲起。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缓慢，又沉重地叩击桌面。 执事脸色剧变，“二少！” 轰—— 他耳旁传来无形的响动，整个人瞬间被重力狠狠压制跪倒在地，令他浑身骨骼咔咔裂响不断，却连手指都动弹不了分毫。 同时，房间里的水晶吊灯，古老的木制书架，散发木香的珍贵书籍，甚至是壁炉里的灰烬……所有物体全部升腾而起，漂浮在半空中。 巨大嗡鸣也从地底传来，好像有什么怪物在翻滚涌动，令地面呈波浪状抖动，成排玻璃窗哗哗爆开，天花板也在破碎开裂。 上将漂亮的绿眸中，闪烁着诡谲的红光。 他依然纹丝不动，优雅从容得仿佛神明，任凭整座城堡在摇晃中即将迎来崩塌。 那封信，始终在这里。 即便将城堡毁掉，他也要找出来。 第37章 军事总部 “这是在干什么？” 眼看家族千年基业都要被弟弟毁掉了，下班回来的文森特出现在书房门口，感到无比糟心。 霍劫停下叩击桌面的动作，城堡的震动随即平息，但漂浮在空中的家具没有落下。 文森特扯了下领结，伸手把家具一一扯下来放稳。 “虽然不知道你要在父亲书房找什么，但那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不会让你如愿。别忘了在你成为帝国上将之前，父亲在元帅的位置上就已稳坐多年。” 论起心思深沉，整个星际没人能比过维克托。 霍劫其实也明白，但就想给老头子添点堵。 文森特继续劝说，“闹归闹，别拿祖先遗产开玩笑。我支持你把父亲揍一顿，但是这些东西不能损坏。” 他把书籍放回书架里，很心疼地吹掉上头的灰尘。 这些书都是绝版的，老珍贵了。 霍劫没有听文森特在说什么，兀自深思。 的确就如维克托所言，只要苏琉成为伊维斯家的人，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弄清困扰他的谜团。 但是，苏琉跟安塞尔实在合不来。 绿眸已然褪去红光，霍劫的视线落在文森特身上。 文森特整理完书架才后知后觉，“你那什么眼神？” 霍劫冲他笑了一下。 文森特：“……” 在帝国官场上如鱼得水的伊维斯家大少，被自家弟弟一个眼神搞得毛骨悚然。 霍劫不再恼怒，心情愉悦不少。 “下个月，苏琉会来总部报道。届时我会在城堡接待她，你一定要在场。” 文森特想起来了，“跟安塞尔相亲的那个？我要帮忙撮合吗？” 霍劫只说，“你只要在就好。” 说完，他起身往书房外去。 重力操控没有解除，更多家具还在半空漂浮中。 文森特无奈地喊：“霍劫·伊维斯。” 话音刚落，所有家具齐齐掉落下来，乱七八糟堆成一座小山。 文森特叹气。 真的心累。 摩诃校内，苏琉成为一年级第二个净化师的消息，迅速传遍各班，所有学生都在欢呼。 苏琉刚来到班上，就被同学们给围着，往她身上喷五花八门的彩带。 班主任也激动得不行，要不是男女有别，他高低得抱着苏琉亲。 “多亏了苏琉同学，我们班分到一笔巨额经费，大家都有份。”班主任泪眼汪汪地说。 学生们再度欢呼，把苏琉高高往天花板上抛。 苏琉被整得天旋地转，落地后差点吐出来。 当天1班集体旷课，给苏琉举办小型庆功宴。 等苏琉和严子妍回到宿舍，已经是夜里十点以后。 两人打包了些吃的，罗莎和蓝香儿也一饱口福。 蓝香儿问，“你们明天就要去帝都了吧？” 苏琉趴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嗯，去军事总部报道，然后继续回来上课。” 蓝香儿吃着小蛋糕，望着吊灯说，“一年级的少尉，感觉好厉害啊。以后又要执行军务，又要上课，我们相处的时间更短了。” 苏琉困意来袭，闻言勉强睁开眼。 “我很喜欢你们，真的。” 很直白的“告白”，让另外三个人都笑起来。 罗莎拍拍她的头，说，“我们的友谊永远不会褪色。” 严子妍和蓝香儿也来到沙发旁，摸摸苏琉的脑袋。 “一直都会是好朋友。” “相隔再远，也不会忘了彼此。所以不要觉得寂寞，我们始终在你身边。” 在朋友们的环绕下，苏琉进入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飞艇在操场等待。 除了种植系新出的几个净化师，医疗系的治愈师们也要一起去军事总部报道。 进入飞艇后，苏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分钟后，一个男生在她旁边落座。 放好行李，男生朝她伸出手，“一年级种植系司铭野。” 苏琉认识他，握住手后说，“你是7班的吧，上公开课的时候我见过你。” 至于庆功宴那会，她在跟霍劫他们吃饭，没去。 司铭野说，“我也认识你，首席。你理论知识很庞大，我怎么都考不过你。” 作为万年老二，司铭野相当不甘心，但考不过就是考不过，他甘拜下风。 人陆续到齐后，飞艇前往帝都。 苏琉上一次去帝都，还是去伊维斯家送信。 这次学校给了他们几天假期，报到结束后可以在帝都多待几天，熟悉帝都形势环境。 苏琉不是话多的人，司铭野也很沉默，两人没怎么说话，兀自做自己的事。 后面二三年级的净化师来认识了下，也没多聊什么。 几个小时后，飞艇开始降落，云层逐渐散去，一座很让人震撼的小岛映入苏琉眼帘。 位于海面的岛屿大概超过三万平方公里，附近海岸线停靠无数军舰，高空也有战斗机全方位覆盖领空。 这里既是军事总部，也是海陆空三军的总军事基地。 囊括军事训练场，异能者培训营，军事设备维修研发部门，后勤补给部队，医疗保障研究部门，武器物资储备部门等等。 岛上最高的一座很有科技感的蓝色塔楼式建筑，就是总部指挥室所在。 学生们都是头一次来总部，个个贴在舱窗上往底下看。 飞艇滑落在空中跑道上，再由接驳车带上海岛。 净化师和治愈师要去不同的部门报道，种植系几个人被直接带去宣誓，授予军衔。 流程不算繁琐，两个小时后，苏琉等人的信息被正式录入军方系统。 镜子前，苏琉换上军装，仔细打量自己。 嗯，很精神，完美。 从现在开始，她是少尉了。 仪式结束后，几人又被送到净化师协会。 主席舒德莱不在，迎接他们的是个年轻人，主要讲解一些净化师的职责，以及能力的提升等。 “根据你们学校上交的资料，一年级的两个，一个是F级，一个是A级吧？”年轻人说，“初始能力值取决于你们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适配度越高，能力值就越高。” 能力值越强的净化师，对异植异兽的净化能力自然也越强。 苏琉不知道这个究竟是怎么判定的，而她的F级，又跟司铭野的A级相差多少。 年轻人继续说，“异兽异植，甚至感染体体内，都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晶核。晶核是奇异因子融合血肉后的结晶，算是能力来源。我们回收这些结晶，能派上不同用场。” 第38章 速战速决 他调出了一些画面，是军方清扫战场，从异兽异植的残片中搜集晶核的记录。 这些晶核大小不一，颜色也有所不同。 有的能提供给异能者提升能力值，有的跟金属矿炼制后作为新能源，有的则能镶嵌或者熔炼在材料里，作为强大武器使用。 简单讲解后，年轻人问，“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抽象，能听明白吗？” “这个我能理解，”苏琉终于有了点不用人解释的小得意，“就像我看的末世小说，丧尸体内有晶核，吸收了就能升级。” 年轻人失笑，“没错，是差不多的原理。所以如果你们单独面对异兽异植，将其净化后，不要忘了回收晶核。哪怕是能量再微弱的晶核，积少成多也能派上大用场。” 过后他又发给几人一个网站链接，上面是军方市场收购晶核的规则。 晶核也有F级到SSS级的划分，越是高阶的收购价越贵。 所以如果拿到自己用不上的晶核，可能考虑卖给军方换钱。 讲解完晶核，接下来是净化师的职责。 “你们才刚进入军部，军方不会派给你们太难的任务。尤其是一年级的两位小朋友，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理论知识，所以跟随军方上前线的可能性不大。” 净化师协会的意思，是让苏琉和司铭野暂时只负责本校的净化，这样可以把原本负责养殖和种植区的净化师，调去执行别的任务。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如果遇到特殊任务，你们还是会跟随军方出动。” 年轻人讲解了方方面面，说得口干舌燥。 确认他们没有别的疑问后，还要在协会也登记信息，方便后续指派工作。 从协会出来，天都黑了。 二三年级的四个净化师被安排了工作，当即就被军方给接走了。 司铭野看看天边的晚霞，问苏琉，“我要去军事总部转转，你呢？” 苏琉叹气，“帮室友们代购。” 司铭野不懂女生，“我们有三天假期，到时候再见吧。” “嗯，拜。” 目送司铭野离开后，苏琉点开备忘录。 “罗莎的口红，香儿的防晒霜，子妍的包包……还真把我当代购了？” 没办法，逛街去吧。 刚到商场，苏琉收到一则未知简讯。 某某：协会那边处理好了吗？ 苏琉：你哪位？ 某某：霍劫。 苏琉都打算把对方当推销给拉黑了，看见名字后差点把光脑丢出去。 苏琉：您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霍劫：军部有你全部信息。 苏琉：那我岂不是已经没有隐私了？ 霍劫：来参加晚宴，我让人接你。 苏琉抠抠头皮，又看看人来人往的商场，婉拒：我有点要事，来不了。 霍劫：在逛街？ 苏琉诧异抬头，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在偷窥她。 霍劫的消息再度弹出来：你有三天假期。 言外之意，明天逛也行。 苏琉明白他的用意，让她去城堡，给她相亲。 她蹲在花瓶后面，绞尽脑汁找理由：要代购的东西太多了，一两天买不完。室友和班里同学知道我要来帝都，全都找我带东西。 这倒是实话，一来从天际市到帝都，距离遥远车票贵，二来帝都治安相当严格，普通外地市民不是想来想来的，各种证件要办一摞。 苏琉以为自己的理由相当充分，没想到在上将眼里这都不叫事。 霍劫：发个定位。 苏琉头皮都要抠破了，纠结好几分钟后还是只好发过去。 十分钟后，她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两男一女站在外头。 女的笑着张口打招呼，“嗨，苏琉小姐是吗？我是伊维斯上将派来，帮你代购的。” 苏琉沉默了会，抹了下脸。 难怪上将能成为上将，这份执着的态度真的很值得学习。 女人自我介绍叫席琳娜，是伊维斯家的内务秘书，日常帮维翁和他的儿子们处理一些小事。 她相当自来熟，勾着苏琉的肩膀往外走，“那么，我们去逛街吧。” 彩妆店门口，苏琉停下脚步。 “要买口红吗？”席琳娜问。 苏琉低头看罗莎发来的要求：“这个叫什么西西索尔的烈焰玫瑰263号口红，有吗？” 席琳娜说，“进去问问吧。” 两人进了店，苏琉刚想询问，席琳娜抢在她前面取出黑金卡，朝店员晃了晃，“西西索尔所有口红色号都来一只。” 苏琉震惊到瞪大眼睛，“……我室友只给了我两百五十星币。” “不要紧，你把她要的化妆品挑出来给她，剩下的自留吧。”席琳娜觉得这根本不叫事，“我来是为了速战速决，而不是陪你慢慢闲逛。” 店员很快打包完成，尚在懵逼中的苏琉，被席琳娜拖到对面时尚箱包店。 “女孩子们不可能不要包包，总之先都买了吧，我会叫人帮你送到协会，你自己把同学要的挑出来。” 苏琉腿软得根本走不动路，尖叫：“我没钱，真的没钱！” “又不用你花钱，”席琳娜看了下时间，“晚宴快开始了，要是迟到，二少会扣我奖金的。” 于是之后的半小时里，席琳娜大手一挥席卷了所有店铺，两名男性则负责将行李送去协会。 再之后，苏琉被打包送到伊维斯家城堡里。 晚宴刚刚开始，舞池里人并不多，苏琉一个都不认识。 她四下张望，也没看到上将。 席琳娜回复了消息，说，“二少还在军部，晚些时候回来。他要我转告，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苏琉说，“他要是愿意放我离开，我会更开心。”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席琳娜把场合让给苏琉。 期间也有人上来套近乎，以为苏琉是哪家贵族的千金，但得知她只是个没背景的军校生，顿时又失去结识的兴趣。 这些人窃窃私语，对苏琉评头论足，发出不知道是嘲笑还是什么的恶劣笑声。 苏琉面无表情塞东西吃。 来都来了，至少享受一下美食再走。 协会酒店应该有冰箱吧？这么多好吃的，要不要给那仨打包点？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怒吼。 “老子就是孤寡一生都不可能跟她结婚，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第39章 晚宴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苏琉连头都不回，努力对桌上美食做全军覆没式进攻。 在她大口享受时，文森特强拽着安塞尔过来。 “晚上好，苏琉小姐。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晚宴，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让你见笑了。” 文森特露出优雅随和的笑容，一头金发在水晶大吊灯的光芒下，像是黄昏时波光粼粼的长河。 苏琉深知，这其实不是自己能适应的场合。 “虽然很不想给伊维斯家丢脸，但我实在不知道该在这种时候做点什么，请多多包涵。”她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像高贵的狮群里混进来一只小鸡仔。 “知道就好，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点滚回你的乡下去吧！”安塞尔一脸嫌恶抗拒。 文森特脸色微沉，“安塞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安塞尔冷哼一声，高高在上地睨着苏琉，“只在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人面前而已！” 苏琉现在不想跟他吵架，她毕竟只是受邀前来的宾客，没必要在伊维斯家的场合跟安塞尔争执。 但她的退步，没有换来安塞尔闭嘴。 “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安塞尔挑剔地审判她。 “故作矜持的，其实轻浮虚伪。纯洁善良的，实际上邪恶放荡。你们只在我们面前，伪装出最温柔无害的一面，背地里的德行简直不堪入目。” 安塞尔越说越生气，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都是些攀附权势，自私自利的骗子，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你们不过是看上我们的权势，地位，财富。一旦我们失去这些，你们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琉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浓浓的怨念，脱口而出：“你被女人狠狠伤害过吗？” 安塞尔义愤填膺的表情突然凝固。 苏琉觉得自己猜中了，“还是被不少女人伤害过吧？” 安塞尔：“……” 苏琉从厌恶转为同情，“她们欺骗你什么了？骗身还是骗心？天。” 她捂住嘴，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而怜悯，“难怪你这么敌视女人，一定是曾付出真心又被欺骗了吧？好可怜，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安塞尔一整个脸色爆红，表情五彩斑斓。 文森特看看两人，突然发出一声闷笑。 安塞尔被这笑声刺激，恼羞成怒冲苏琉吼叫。 “别以为你什么都懂，乡下来的臭丫头！你还不是一样口是心非，明明想攀附伊维斯家想得发狂，还在那里装得多高洁！要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恨不能立马脱光衣服爬上我哥哥们的床！” 这声嘶吼算得上高亢尖锐，瞬间传遍整个大厅。 本就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下更加引人注目。 苏琉都能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轻蔑讥诮的低笑声。 余光也瞥见，那些贵妇人们投来的，或怜悯好奇，或鄙夷讥讽，又或是纯粹是看好戏的目光，灼热地在她周身燃烧着。 她一下子成为厅内的焦点，被所有人注视，议论，嘲笑，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不同寻常的状况。 “抱歉，我来晚了。”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尚未脱下军装的伊维斯上将大步流星地径直朝苏琉走来。 他越过漫长的大厅，无视所有贵族们讨好谄媚的笑，直到在苏琉面前站定。 “临下班前有点突发状况，没能及时回来，这是我的过失。不过，你能受邀前来，是我的荣幸。” 苏琉知道，这是上将在表明他的态度：她是他的客人，不可以随意嘲弄。 只是，该怎么告诉上将，她真的，无法适应这样的场合。 霍劫的目光从苏琉身上转移，落到弟弟身上，“安塞尔。” 安塞尔从他进来那一刻就低着头，听见冷冰冰的呼喊后更觉得脖子一凉。 “哥，哥哥。” “我有点事要跟你商谈，来我书房。”霍劫平静说完，又换上温柔些的面孔对苏琉说，“待会见。” 苏琉被动地点点头，随即目送二人一前一后离开。 “安塞尔最怕霍劫，”文森特风趣地问，“要不要去扒门缝，偷窥安塞尔被训成狗的画面？” 苏琉端起了餐盘，“我更想多吃点甜品。” 这是变相的驱赶，文森特很受伤，“你好像更喜欢霍劫那块冷冰冰的石头？” 冷冰冰的？ 苏琉觉得这个看法不那么准确，“上将很温和。” 文森特的神情变得很古怪，就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几度欲言又止。 算了，如果以后真的能成为一家人，苏琉会被那家伙的真面目震惊到三观破碎。 又有宾客上来攀谈，文森特让苏琉自便。 苏琉端着小蛋糕，却没有了吃的欲望。 刚才上将进来的时候，她特别留意了他的手臂。 只是被衣服遮挡，看不出伤势到底怎么样。 至少要确认上将没有留下疤痕，不然她真的无法安心。 晚宴进行中，霍劫从书房出来后，在众星拱月中与其他人交谈。 苏琉在阳台上吹风，看见上将游刃有余地应付所有人。 淡漠但足够礼貌，既不放低姿态，也不会让宾客觉得不适。 跟她这种生长于贫瘠乡野的人不一样，上将生来就拥有一切，物质和精神的充足让他始终从容得体，高贵自信。 冷风吹来，苏琉头脑更清醒了一点。 不用想那么多。 她本来就不是擅长深思的人。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 霍劫这时候才有空来见苏琉，还拿了份她爱吃的小蛋糕。 “本意是想让你多熟悉伊维斯家，没想到安塞尔会当众给你难堪。明早他会向你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是私底下的道歉，不是公众层面的服软。 伊维斯家不会轻易向普通平民低头，哪怕他们的确处于过错的一方。 霍劫为此而愧对于苏琉，甚至已经想好，该怎么弥补她。 但是，苏琉没有要求一个公开的道歉。 “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跟我说声对不起，但如果真能看到他不服气，但又不得不道歉的表情，我会感到无比畅快。” 霍劫试图分辨她的微表情，却发现，她真的没有说反话。 “你没有生气？” 苏琉趴在栏杆上，笑着凝望他。 “上将，我从记事起，就受惯了白眼。” 第40章 道歉吧 孤儿，一个会被社会怜悯，也会被看不起的群体。 苏琉永远会记得，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来捐赠，当众情深意切，背地唾弃万分的模样。 连当着镜头迫不得已抱她们一下，之后都要边骂边狠狠洗手，仿佛她们是什么传染疾病的病毒。 还有老师带她们去帮忙干农活，换来食物的时候，也会被人当面嘲讽是伸手乞讨的叫花子。 早就习惯了。 所以没什么好生气的，安塞尔的那些话的确让她难堪，却不至于耿耿于怀。 不过饶是如此，苏琉严肃地说，“道歉是必须的，就算心不甘情不愿，我也要看他在我面前鞠躬的样子！” “当然。”霍劫感谢她的豁达宽容。 伊维斯家上方的星空很美，繁星汇聚成银河。 苏琉没有心情欣赏美丽的夜空，目光时不时落在霍劫手臂上。 意识到她的歉疚，霍劫主动解开银色纽扣，撩起了衣袖。 “不是很重的伤，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结实有力的肌肉下，凸显的青筋在平稳地搏动着，看不出丁点曾受伤的痕迹。 即便没有留疤，也不代表苏琉的负罪感会减轻些。 她自嘲说：“我牙口还真好。” 能硬生生把上将的血肉撕掉一大块。 “你当时处于感染状态，身体力量强化数倍。”霍劫给出让苏琉无比惊讶的说辞，“否则，我们不至于把地板都压碎。” 忽略后面那句略有歧义的话，苏琉惊愕说，“我被感染了吗？我不是已经成功获得净化能力了？” 这也是霍劫困惑的原因之一。 他很肯定，在苏琉扑向他的瞬间，是完完全全，丧失了人性的感染体。 所以他朝她的眉心伸出手——如她所愿，毫无痛苦地将她了结。 但就在即将处决苏琉时，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球在不断抽搐颤抖，眼白完全翻出来的眼睛里，充斥着巨大的悲伤。 那不是感染体该有的情绪，她好像只是迷失在恐怖的梦魇里，挣扎着无法爬出来。 所以他犹豫了，给于苏琉短暂的机会。 而后，奇迹发生。 理智重新回归，她的眼睛恢复正常。 当眼泪落下的刹那，他擦掉她嘴角的血液，珍贵的净化师就此诞生。 得知自己差点被上将干掉，苏琉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结局是好的。 在伊维斯家城堡待了一夜，早上苏琉来到餐厅，伊维斯家的三位少爷都在。 安塞尔周身气压很低，一张脸臭得要命。 天知道他有多不愿意向苏琉低头道歉，但迫于霍劫在，他都快憋出高血压了，迫不得已才用一张复杂的便秘脸对苏琉说，“对不起。” 这语气冷硬得，简直跟冰块一样。 苏琉茶气十足地垂眸，轻声说，“三少一点不像是真心悔过的样子，不过也是，我这种平民丫头能得到您一句对不起，简直是祖上烧高香了，哪能真正奢望什么呢？” 安塞尔拍桌，“你茶得太过分了！” 刚跟副将交代完军务的霍劫望过来，绿眸冷冰冰地扫向安塞尔。 安塞尔瞬间泄气，咬牙切齿对苏琉说，“昨晚是我的错，我不该当众给你难堪，我错了，对不起！” 苏琉啧了声，边吃早餐边说，“一点诚意都没有，还不如别道歉呢。” 安塞尔暗暗瞥了眼霍劫，咬紧牙关低声说，“你别得寸进尺，臭丫头！” 苏琉直接向霍劫告状，“他骂我是乡下来的臭烘烘的浑身散发出泥土腥味的野丫头。” “你别乱加形容词啊，绿茶！”安塞尔咆哮。 眼看两人斗嘴斗得“欢快”，文森特笑着说，“果然年纪相近就是有更多话题，既然琉琉难得来一趟帝都，不如安塞尔陪琉琉去逛街？” “那我还不如死了。”安塞尔生硬地表态。 苏琉更不愿意，“感谢好意，但我等下要回协会了。” 既然不用再逛街采买，那还不如早点回学校照顾她的田地。 文森特很可惜，“我还希望你能在帝都多呆一段时间。” 霍劫用餐完，放下银叉。 “不要紧，苏琉现在是军部少尉，可以随意出入帝都。” 苏琉还记得某件事，“昨晚那些东西，我只拿走代购的就好。其余的会放在协会，还请自行回收。” 霍劫朝安塞尔抬抬下巴，“刷的是他的卡。” 啊？ 霍劫继续说，“口头上的道歉，不足以弥补对你造成的精神伤害，那些东西就当做安塞尔对你的补偿。如果你不需要，可以卖出去换成现金。” 苏琉一听，觉得还真是个好主意。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安塞尔嗤笑，“露出真面目了吧，贪财的女人！” 苏琉笑眯眯地说，“如果花的是上将的钱，我会还回去。既然是你的，我真心遗憾没把卡刷爆。” “……”臭丫头！ 回到协会后，苏琉去收拾大包小包的行囊。 文森特在车里等着。 司法部部长表示很纳闷，给弟弟打去视频。 “为什么是我来送琉琉去飞行站？” 刚结束军事会议的上将坐在椅子上，悠闲地转动手上戒指。 “安塞尔还在气头上，我又有事要处理。除了休假的的你，还有谁能去送？” 其实协会会负责送，文森特觉得理由远不止如此。 相处多年，他对弟弟的秉性还是很了解的。 “霍劫，”他深深说，“我比苏琉大了十二岁。” “对，你会死得比她早，留下一大笔丰厚的遗产给她。” “……你当我是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吗？”对这个弟弟，文森特总是无可奈何，“别打我的主意，琉琉在我眼里就像个小孩子。” 他就是再畜生，也不可能对一个小女孩下手。 霍劫不置可否，“也许某天你我都会改变主意，现在多接触不是坏事。” “比起我，其实你也很合适，”文森特说，“你只比琉琉大几岁，心性也远比安塞尔成熟。” 视频那端，上将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那种感情，”他说，“我能给她的，只有伪装出来的温柔。” 文森特刚要说话，霍劫接着说，“总之不是安塞尔就是你，想反抗去找父亲。” 视频断掉，文森特叹气。 他一侧头，发现苏琉盯着车窗眼睛发直。 她在车外可能已经站了很久，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很难看。 第41章 我是皮球吗 回到学校，苏琉先把代购的东西分给同学们。 宿舍里，严子妍三人盯着堆积如山的各色包包，化妆品，饰品以及衣服鞋子等，一整个目瞪口呆。 “你去抢星际银行了？”罗莎问。 严子妍说，“是赝品吧？” “不是赝品，”蓝香儿打开几个盒子鉴定了下，很肯定地说，“琉琉中彩票了。” “哪有，”苏琉很豪迈地说，“你们想要什么先挑吧，挑剩下的我要打折卖掉。” 三人相互看看，没跟她客气。 过后，四个人再一起，把大包小包扛到校园里，在树荫底下铺上白布，一一摆上首饰包包等。 苏琉在最前面立了个牌子：全部五折。 很快有路过的学生来询问，“高仿吗？” “全部是专卖店的正品，支持鉴定。”苏琉说。 学生看了下，发现还真是正品。 “五折？全新的？你不亏死？” 苏琉想，哪怕是一折出售，她都不可能亏。 很快，消息传出去，都说有个脑残在五折出售全新奢侈品。 学生甚至老师们都闻风而动，把摊位上的东西抢购一空。 苏琉看着账户里几百万星币，有种不真切的暴富感。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当然要带室友们去市里大吃一顿。 明明花了很多钱，但是余额变动很小，乍一看就像没花。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苏琉认真思考要不要为钱低头，跟安塞尔相互憎恶一辈子算了。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花这笔巨款，系主任叫她去一趟。 办公室里，司铭野也在。 “叫你们来，是为了净化师的武器，”系主任说，“学校资金也不足，不会提供给你们基础材料。具体怎么打造，还是得你们自己赚钱去找机械师。” 苏琉抠了下眉毛，她有预感，她的账户即将清零。 “协会也提过武器的事，”她问，“需要很多钱吗？” “材料越贵自然要用越多的钱，不过你们还处于初级学徒阶段，不用太焦虑。”系主任拿了两本册子出来，“这是学校净化师们的武器，你们参考一下。” 苏琉跟司铭野各拿了一本。 里面的武器类型五花八门，造型上有乐器方面的琵琶，箜篌，小提琴，有传统兵器的斧头，长剑，长枪，鞭子等。 也有乱七八糟的毛笔，发簪，遥控板，甚至连农具方面的钉耙，锄头，镰刀都用上了，很符合种植系的刻板印象。 所有异能者，要通过武器才能发挥最大实力。 这些武器，都是用现代金属和异兽异植的躯体，共同炼制而成。 就像魔法少女的权杖，量身定做的武器能带给异能者极大加成。 战斗性质的异能者，以及治疗师和净化师等，都要打造自己的专属武器。 如果自己不会打造，就去找机械系的学长学姐帮忙做，收费会低一点。 系主任给他们推荐了机械系的几个高年级学生，他们实力不错，收费也很合理。 从办公室出来，司铭野问，“你有考虑武器造型吗？” “剑怎么样？”苏琉想起在K-72星时，上将用的武器。 那把巨刃看起来至少几百斤重，但是真的相当帅，挥舞之间有种能撼动星辰的庞大力量。 司铭野摇摇头，“我觉得不大行，净化师的武器还是要便携式比较好。” “便携？”苏琉想了会，觉得在孤儿院时，炎热夏夜里，老师给她们扇蚊子用的蒲扇也不错。 只是蒲扇的形状，拿出来面对异兽，场面好像有点滑稽。 “你呢，有想好用什么造型吗？” 司铭野双眼闪闪发光，“我从想成为净化师的那刻起，就决定武器用剑了！” “……你不是说要便携吗？” “本来就可以收纳到戒指或者手镯里，又不用随时扛在身上。”司铭野用很欠扁的淡漠表情说，“之所以让你不要用，是因为我想用。” 苏琉：“……” 这小伙子心眼子玩得贼溜啊！ 回宿舍后，苏琉问了其他人。 严子妍背书背得头昏脑涨的，晕晕乎乎地说，“书？” “口红？眉笔？”罗莎对镜化妆，待会要去约会。 苏琉把最后的希望放蓝香儿身上，“你觉得呢？” 蓝香儿推了下眼镜，没说话。 苏琉皱眉，“什么意思？” 蓝香儿接着推眼镜，手指还在眼镜腿上点了点。 苏琉有点明白了，“……做成眼镜。” “你不觉得在战斗的时候，先假装拿出武器，然后趁敌人被吸引注意力，从眼镜上嗖地发出净化能力干掉对方，非常的出其不意吗？” 苏琉心动了。 但是戴眼镜好麻烦啊，就算是平光镜，随时框在鼻梁上也不方便。 正烦恼间，光脑里弹出霍劫的消息。 霍劫：到学校了吗？ 苏琉看了半晌，已读不回。 想了想，又把欠霍劫的高利贷给打了过去。 晚些时候，繁忙的上将才注意到这件事。 霍劫：你在生气？ 虽然没有看到苏琉此刻的模样，但敏锐的上将从冷冰冰的转账记录里，发觉苏琉的异常。 苏琉还是没回复，甚至做了个很有历史性的决定： 她把上将拉黑了。 这样的举动，可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要是被人知道，应该会闹上星际焦点新闻。 深夜，忙完的上将回到房间，边解纽扣边看光脑信息。 当发现自己被拉黑后，上将的表情：(???)？(???)？(???)？ 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上将，直接冲进文森特卧室，抢了光脑给苏琉打过去。 凌晨三点，接到通话的苏琉：“……” 上将开门见山地问，“我惹你生气了？” 苏琉本来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被上将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她瞬间变得结巴，“上上上，上将？” 上将很耐心地问，“是因为我没亲自送你去飞行站？” “没有。” “那为什么拉黑我？” 苏琉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还主动打来刨根问底。 但既然问了，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像是在故意钓着上将一样。 “为了向您表明，我没有攀附伊维斯家的企图。” 上将不解。 苏琉知道，如果得不到答案，上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吸了口气，深深说，“上将，我是皮球吗，要被你们踢来踢去？” 第42章 武器 “我从来没有要巴结任何人的意思，但是您的态度，让我很受伤。” 她在上将眼里，好像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要乖乖受他摆弄婚姻。 她先是被推给安塞尔，然后又被推给文森特。 霍劫擅自决定她的婚姻归宿，从不询问她本人的意愿。 虽然，她这样渺小人物的心思，本也不必被高高在上的上将所在意。 闭上眼睛，苏琉轻声说，“您觉得我不识好歹，或是矫情扭捏都行。但是我的婚姻，由我自己来决定，请您不要再‘费心思’了。” 说完，她把这个号码也拉黑，蒙头躲进被子里。 城堡内，霍劫拿着黑屏的光脑，久久无言。 听完全程的文森特递上备用光脑，“我还有很多号码。” 霍劫斜了他一眼。 这是自家弟弟头一次吃瘪，而且拿对方毫无办法，文森特憋笑快憋出内伤。 但为了祖先基业不被这败家子毁掉，文森特只能装得一本正经。 “或者说当面道歉比较好？琉琉也不是心胸狭窄的孩子，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她会原谅你。” “不用你操心。”霍劫冷脸摊开手，光脑已成粉末，洋洋洒洒漂散开来。 新的一天来临，天际市进入秋季，气温有所下降。 早上苏琉旷课，先去地里溜达一圈，然后去了机械系的配件中心。 三年级机械师伏颜来，早就收到苏琉的消息，在这里等着。 苏琉到的时候，他正将兽骨打磨成光滑的片状。 苏琉打招呼，“学长好，我是苏琉，昨天联系过你的。” “我知道你，种植系一年级今年出了两个净化师，全校沸腾。”伏颜来朝她伸出手，“给我。” “钱吗？”苏琉不解。 “武器设计图，”伏颜来说，“要是你没有想法，我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打造。” 苏琉还真没有思路，“我原本考虑了剑，不知道适不适合？” 她真的好喜欢霍劫的那柄巨刃，明明是那么庞大沉重的武器，被霍劫挥舞时，却优雅又极具力量感。 “我不建议你用剑。”伏颜来给了她一个暴击。 幻想被打破，她垮了脸，“为什么？” “你们净化师只是净化能力的催生，没有力量上的增幅，身体素质本就不如战斗系。加上，你又是女生，”伏颜来说，“没有歧视你们的意思，但用轻巧点的武器更能发挥实力。” 轻巧？ 苏琉有点失望地说，“那就绣花针？” “别这么悲观。”伏颜来觉得，从剑到针的落差也太大了点。 “照学长你看来，适合我的武器造型是什么？”苏琉决定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伏颜来说，“你们净化师用乐器方面的造型比较多，尤其女生，比较喜欢笛子，琴，又或者是别的镜子，鞭子，弓箭等。” 净化师主要是净化，相当于远程输出的法师，而不会用武器近身搏斗。 对他们来说，武器的造型其实并不是很重要，挑喜欢的来做就好。 苏琉考虑了好久，“那就扇子吧。” “用扇子的确实也比较多，”伏颜来拿出光脑开始记录，“团扇，折扇，腰扇，蒲扇？” “折扇吧，收纳方便些。” “颜色呢？” “随便。” “骨体用什么材料？” “骨体？” “扇子外观骨架，有玉石，宝石，金属，兽骨，兽牙，竹子，木头等。” 苏琉觉得，宝石玉石贵得要命，还不如用竹子呢。 看穿她的想法，伏颜来补充了一句，“相较之下木制材料是最脆的，竹子跟木头使用寿命都不长。” “这不就是变相的让我用宝石类？” “我是这个意思，”伏颜来给她科普，“玉石宝石，这些材料形成的时间很漫长，这也决定了它们经久耐磨的特性。再者，越是久远的材料，越是蕴藏更蓬勃的力量。” 像是黑曜石，海蓝宝，翡翠，白玉，祖母绿等，不是短时间就能“生长”起来的物质。 它们埋藏于地底或者海底越久远，所吸取的力量就越磅礴，就像波涛汹涌的海洋，能带给持有者源源不尽的能量。 苏琉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但是她的钱包在颤抖。 “意思我都懂，你就说如果拿宝石做骨体，需要多少钱吧？” “三千万星币打底。” “木头挺好的，真的。”苏琉一点都不考虑了。 摩诃嘉耶本就是平民学校，能来这里上学的，至少一年级里没几个有钱人。 伏颜来安慰，“不要紧，先用破烂武器对付一两年，等到三四年级再换新的就行，只要能活到那个时候。” 苏琉被“破烂”武器给伤到了，转念一想制造武器需要很多钱，真没必要在骨体上太浪费。 两人接着设计武器的其他方面，大致确认后，苏琉先付伏颜来一万星币定金。 机械师收费，通常是取武器材料总费用的百分之十。伏颜来作为同校学长，给苏琉还打了七折。 最后，他列了张单子给苏琉，“兽材方面就是这些，你自己去买，买不起的就跟战斗系组队去猎杀异兽。” 苏琉看了下，上面没有写清楚金属种类数量。 “金属不用准备吗？” “我还要查些资料，列好清单后找你。这期间你多准备点钱吧。” 金属只能靠买，估计要把钱包花瘪。 为了省钱，兽材最好还是自己去搜集。 当晚，苏琉在校园网上发布一则帖子。 庄稼种种种：一年级净化师，求学长学姐带。 内容：学长学姐们好，我需要一些兽材来制造武器，求组队去感染区猎杀异兽。 发帖不到十分钟，底下跟帖接二连三冒出来。 阿里人家：一年级的净化师？是小学妹还是小学弟？ 风在召唤：一年级不就那两个吗？我记得小学妹长得挺可爱的，学弟也是个标致的正太。 我觉得人类很幽默：楼上的，不要吓着学弟or学妹。 实力派美食家：都正经点吧，学妹（学弟）在求助呢。 …… 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跟帖，苏琉正要退网，有人发来私信。 你的营养包：你好，流云星禁区探索，去吗？ 庄稼种种种：请问流云星感染等级呢？我刚成为净化师，对净化能力掌握得不是那么好，不想给队伍拖后腿。 第43章 感染区分级 所谓的感染区，也就是充斥着奇异因子，生长无数异兽异植的禁区，普通人类无法涉足。 全星际感染区被分为九级，用罗马数字1，2，3，4，5，6，7，8，9来命名。 其中1，2级感染区会开放给所有异能者，从3级开始受到星际各国严格管控，正规进入需要相应许可证。 你的营养包：流云星是3级感染区，不过我们的队伍都是顶尖异能者，还有治愈师随行，现在就差净化师。 3级吗？ 苏琉有点担心。 庄稼种种种：但是我还没打造武器，万一派不上多大用场就麻烦了。 你的营养包：净化师永远不会派不上用场，别看扁自己。再说，谁都有第一次，我们可以带你。要是相处得好，以后也可以经常组队。 在对方劝说下，苏琉还是答应了。 3级感染区虽然危险，但是怎么也比1，2级感染区收获更大。 第二天中午，苏琉来到战斗系教学楼附近的食堂，跟新队友们见面。 一楼最靠窗的餐桌旁，几个人正等着。 远远的，苏琉就看见了毕延绵。 “毕学长？” 毕延绵回头看见是她，懒懒散散地对其他队友说，“我就说了，是我认识的学妹。” 让苏琉惊讶的是，费雅梨居然也在当中。 “长得还挺可爱的，一年级就能成为净化师，真是前途无量啊。”费雅梨笑眯眯地说。 二年级战斗系排名靠前的两个大佬都在，还有个女生，看肩章是医疗系的净化师。 女生一看到苏琉，很惊讶地说，“是你？” 苏琉也认出她了，“同学，你把我光脑撞坏了。” 女生不好意思地打哈哈，“抱歉啊，我那天急着去治疗伤患。你修光脑花了多少钱，我赔你吧？” 苏琉摇摇头，“算了，不重要。” 战斗系除了毕延绵和费雅梨，另外仨也都是实力强大的异能者，让人很有安全感。 治愈师叫远山纱良，是二年级医疗系的学生，也是刚通过注射催化剂成为治愈师，要去感染区找点材料打造武器。 几个人相互认识了下，了解彼此的能力，定好一星期后请假七天，一同去流云星探索。 回到种植系校区后，苏琉找到高年级的净化师学姐，粗略学习如何使用净化能力。 抽空，她还得把金黄的南瓜给摘了，送到市场上售卖。 星期天早上，蓝香儿帮着一起摘南瓜，再赶去市场。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流程，管理员给苏琉的南瓜定价20星币一斤。 这次苏琉拖了几百斤南瓜来，就算扣除手续费也能挣不少。 蓝香儿大致了解了市场运作规则，又去看看其他蔬菜的定价。 “土豆红薯这些都很便宜，相对的，甜菜，菠菜，秋葵之类的，真的好贵。” 苏琉说，“也有便宜的蔬菜，像是莲花白，胡萝卜，瓢儿白等，这些已经拥有成熟种植技术，大规模种植的蔬菜，有时候降到几分钱一斤。” 蓝香儿说，“等我考上种植师，你再指导我种什么吧。” 她从一开始就立志只考种植师，而不是净化师。 至少在二年级结束前，她要考上种植师才行。 两人正闲聊，有人过来买菜。 “你是之前卖绿南瓜的那个吧？你种的南瓜真是特别好吃，我老公爱死了。”中年女人看了下价格，“这次是20一斤？” “对，这次卖的是成熟的黄南瓜，既然您是老顾客，那给您算18星币一斤吧。” “哈哈，你还真会做生意。那好吧，给我来三个。” 苏琉给她挑了三个，蓝香儿上称。 交易的同时，苏琉也不忘跟顾客交流南瓜的吃法。 “之前的绿南瓜炒着吃很美味，而黄南瓜用来煮粥，做南瓜浓汤，煎南瓜饼，南瓜烤蛋奶，还有蒜香烤南瓜等都不错。” 女人对后面几种做法感到很新奇，“南瓜饼要怎么做？” 苏琉说：“很简单的，南瓜去籽去皮，切片后蒸熟压成泥，再加入适量面粉或者糯米粉，根据口味调入白糖或者蜂蜜，捏成饼状下油锅煎至两面金黄就行了。” 女人很纳闷，“糯米粉？” 苏琉卡了一下，支吾说，“一般小麦粉就可以了。还有南瓜烤蛋奶，也是先把切块的南瓜蒸熟，然后鸡蛋液里加入牛奶白糖搅拌均匀，倒在南瓜块里，放空气炸锅适量烘烤。” 女人被转移了注意力：“听起来好像很美味，还有没有别的新鲜吃法？” 苏琉又跟她探讨蒜香南瓜，南瓜排骨汤，南瓜鸡腿焖饭等多种多样的吃法。 不少人来买菜，听得相当入迷，过后纷纷下单。 蓝香儿忙得不可开交，很快把南瓜售卖一空。 苏琉顺便又在市场买了些日用品和食物，以及新的蔬菜种子等。 她作为净化师，现在其实已经可以进行养殖了。 只是，暂时没那个时间。 下午，苏琉坐上小列车巡视种植区，进行农作物净化。 净化完毕后，她来到办公室。 应天晴和格雷都在，两个人看着苏琉，感觉真是今非昔比。 “学妹才来多久，都已经是净化师了，真是厉害。”应天晴羡慕地说。 格雷佩服苏琉的勇气，“我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不低，但是一直没有勇气尝试注射。学妹你胆子大运气也好，成为净化师是应该的。” 苏琉被他们夸得耳朵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下星期我要出去一趟，地里还是拜托你们了，学长学姐。”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在出发前，苏琉要把绿豆收获了。 一亩地绿豆，在苏琉精心呵护下，最终产出不到300斤。 她本来觉得这产量真是低得离谱，没想到应天晴惊呆了。 “我上届的学长种绿豆，亩产才几十斤，你怎么办到的？” 苏琉更震撼，“亩产几十斤？他怎么办到的？” 应天晴拿出光脑，灼热地看着她，“指教一下吧，净化师学妹。” 苏琉还嫌产量低呢，但没想到对比之下其实已经很高了。 “以后再出个教程吧，有人愿意看的话。我先把绿豆收了，再发点豆芽出来。” 第44章 金属 宿舍里有小厨房，但是学生们一般不用。 苏琉自备了锅灶碗盆等，系上围裙做绿豆大餐。 绿豆糕，绿豆饼，绿豆羹，绿豆汤，绿豆牛乳茶等，桌上满满当当全是绿豆。 严子妍几人回来饱餐了一顿，纷纷惊叹小小绿豆还真是能吃得这么丰富。 过后苏琉把厨房留给三人收拾，自己拎着绿豆糕和绿豆牛乳茶，去机械系找伏颜来。 伏颜来已经把所需要的金属材料列出来了，特地发消息让苏琉自己来拿。 “我得当面跟你讲解这些金属的特性，以及大致价格范围，免得你买错买亏。” 苏琉把吃的递过去，“边吃边说吧学长。” 伏颜来正口渴，揭开盖子喝了口绿豆牛乳茶。 本来他只当是普通饮品，喝到嘴里才觉得口感相当绵密醇厚，浓郁的奶香跟绿豆的清香结合起来，像是丝绸一样光滑细腻，香浓清爽。 “你这是在哪买的？”他喝得停不下来，一杯很快见底。 “我自己做的，”苏琉在看金属清单，“这个基态水晶，属于金属？” 伏颜来把绿豆牛乳茶喝光了，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 “不是名叫水晶，就真当它是水晶。它是一种内部蕴含流动光泽的可编程基态金属，外观很像白水晶，所以才命名基态水晶。” 苏琉完全听不懂，“那这个恒星残响，也是金属？” “顾名思义，恒星死亡后散落到宇宙的高能态物质，通过淬炼后得来的高密度金属。所有高级武器都需要用恒星残响作为能源核心，当然，用不起的话也可以用别的代替。” 效果方面，无疑是大打折扣。 苏琉看了下价格，眼前一黑。 96万星币一盎司，考虑到损耗，要用到至少3盎司。 “别在能源核心上省钱，”伏颜来是根据苏琉的账户余额来设计金属的，“武器骨体可以更换，但是轻易不换核心。有条件的尽可能在一开始，就用高级核心金属。” 苏琉定定神，又看到清单上的“超时空凝结流体合金”。 这是所有武器必备的材料，用于收纳到武器库里。 武器库一般是戒指，项链，手镯，耳钉等，收纳后不至于扛着各式武器东奔西走。 苏琉本以为花光钱包好歹能得到武器，没想到光是金属部分就要用七八百万星币。 从机械系出来，苏琉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她现在有点怀疑，成为净化师究竟是不是个美好的决定。 刚才伏颜来还跟她说了，缺钱的话就勤奋一点，多跟高年级组队刷兽材，用不上的可以换钱。 身为净化师，只要不懒不倒霉，通常不会太缺钱。 但去污染区怎么都有风险，说不定武器没打造好，自己先嗝屁了。 苏琉叹息一声，祈祷自己不会成为高利贷中心的常客。 上公开课时，各班混坐在一起。 司铭野特地往苏琉旁边一坐，问：“你武器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苏琉就有气无力的：“买了一部分金属，钱包已经空了。而且我的骨体准备就用木头，你呢？” 司铭野说，“我尽可能用兽牙，这个星期天跟学长学姐们去感染区刷，能刷到合适的兽牙就好了。” 苏琉问，“你花多少钱了？” 司铭野没说话，只望着天花板。 苏琉从他眼里看到了闪烁的泪光。 公开课结束后，苏琉又收到伏颜来发来的图片。 这是光脑绘制的折扇图案，伏颜来问她，对这个形状是否满意。 苏琉对造型没多少概念，回了句可以。 随后她又去地里照顾甜菜，应天晴发来消息：有你的星际快送。 快递吗？ 她没网购东西啊。 怀揣着疑惑，苏琉来到办公室。 几个包装得很精致的包裹放在桌上，还带瞳孔锁，要苏琉的瞳纹解锁。 苏琉看了下发货地，是帝星军事总部。 难道是协会发来的？ 苏琉没在办公室拆，忙完后将包裹带回宿舍才解封。 这一下，眼睛都差点闪瞎。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块拳头大的蓝宝石，清透湿润的光泽映衬在室内，仿佛盈盈海水在静静流淌。 苏琉惊讶得嘴都没合拢。 蓝宝石的造价非常高昂，尤其是这么大一块，根本无法用星币价格来衡量。 第二个盒子里是白玉，触感温润光滑，很像是苏琉知道的羊脂玉，而且质地绝佳，相当纯净洁白，宛如凝脂。 苏琉呆了好一会，才用颤抖的手继续打开第三个，第四个盒子。 每个盒子里都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宝石，珍贵得简直像是发错人了。 苏琉忐忑不安，联系了净化师协会。 她问起是否给她本人发了包裹，协会方面表示不知道。 几分钟后，舒德莱亲自回复。 “你应该在考虑打造武器了吧？挑一块宝石做骨体，剩下的退回来。” 苏琉小心翼翼地问，“打折吗？” “不打折。” 在苏琉的心沉下去之前，舒德莱又说：“免费。” 苏琉诧异不已，“怎么可能？” 净化师再珍贵，全帝国各大军校里还是能出不少。 要是每个人都送一块珍贵宝石，协会不得赔光裤衩？ 舒德莱朦胧地说，“目前得到扶持的人不多，为防止引起不满，暂时别走漏风声。” 苏琉更纳闷了。 既然扶持不多，那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F级的净化师吧？ 但在她追问前，舒德莱不耐烦地说，“别唧唧歪歪的，我很忙，没空陪你在这瞎扯。要是不想要，直接退回来，我们改扶持别人。” 虽然还带着疑问，但送上门的宝石，哪能真的不要？ 苏琉看了下七八块拳头大的宝石，目光最终落在翠绿的翡翠上。 这块翡翠质地相当好，细密温婉，光亮水润，在日光照射下像是翠绿的林中湖泊，让苏琉想起某个人漂亮的眼眸。 “我要这块吧。”她拿起帝王绿翡翠抱在怀里，有点小开心地说。 舒德莱说，“其余的退回来，别私吞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 结束通话后，舒德莱发了一则消息出去。 她要了翡翠。 总部指挥大厦最顶层，上将慢慢把玩着光脑戒指。 算是道歉，希望她能喜欢。 第45章 直面异兽 苏琉把翡翠拿给伏颜来，伏颜来惨叫：“你把钱全花在骨体上了？” 苏琉捂住耳朵，“我说是路上捡的你信吗？” 伏颜来用“你尽管当我是傻子”的眼神看她。 苏琉囧囧地说，“反正来路很正规。” “谅你也没胆子搞歪门邪道。”伏颜来不追问了。 他翻来覆去摩挲了翡翠，说，“做骨体还有剩余，要顺便给你雕琢几个坠子吗？” “机械师还管首饰呢？” “我说的是扇坠。” 苏琉觉得这实在太珍贵了，走路上容易被抢。 他们净化师，只有对异兽异植，以及感染体的净化能力，没有像异能者那样强悍的战斗能力。 “还是算了吧，太显眼了。” 伏颜来说了句掏她心窝子的话，“放你手上，人家只会觉得是啤酒瓶底。” 苏琉：“……” 这人巨烦！ 周一，新组建的小队在广场集合。 队长是鲁登·佐曼，他是三年级战斗系首席，长得非常魁梧高大，古铜色肌肉结实得很夸张。 看着有些凶神恶煞的，但办事很沉稳可靠。 他一早就替苏琉和远山纱良请了假，办理好进入3级感染区的手续，并把注意事项整理成文字发送给她们。 上了飞艇后，鲁登环顾队友们，沉声说，“3级感染区风险很大，如果遇到无法战胜的危险，优先保护净化师和治愈师撤退。” 费雅梨把一串手链拿给远山纱良，“我做的能量护盾，危急时刻能抵挡一定数值内的攻击，戴上吧。” 远山纱良小声说，“谢谢。” 相较于稍微能跟异兽异植作战的苏琉，远山纱良这个治愈师完全没有战斗能力，更需要关照。 飞艇很快进入空间站，七人换乘宇宙飞船前往流云星。 路上闲着无聊，苏琉借了厨房做小吃。 南瓜饼，绿豆糕，绿豆牛乳茶，五彩南瓜芋圆，炸薯条，拔丝红薯。 数道小零食一出炉，另外几人都围了上来。 “敞开肚皮吃吧。”苏琉豪迈地说。 几人也不跟她客气，当即风卷残云扫荡一空。 费雅梨赞赏地说，“真不愧是种植系的，就这些小吃放食堂里，一千份都不够卖的。” 苏琉想说，这跟种植系没什么关联，纯粹是她喜欢捣鼓吃的。 远山纱良捧着牛乳茶，小声问，“这绿豆是学妹自己种的吗？” “嗯，纯天然无公害，没有任何农药残留。”苏琉说。 女生们围在一起讨论吃的，另外四个男生也没闲着。 二年级战斗系的齐格飞·麦克韦尔在擦拭自己的武器：寒冰战戟。 “治愈师和净化师都是新手，她们不一定能派上多大用场，”灯光下，齐格飞的银发泛滥着一层光泽，“我觉得，最好不要太深入感染区。” 毕延绵捧着一盒薯条，里面只剩下一点残渣。 “不用太担心，”他懒散又乏力地说，“哪怕是新手，治愈能力和净化能力始终存在。只要是异能者，只要不太离谱，基本上不会太拖后腿。” 鲁登也很赞同，声线沉稳，“我们这支队伍人员分配很合理，战斗者，治愈师，净化师，很标准的特战小队配置。如果不遇到麻烦，可以往感染区深处探索。” 越是深处，越是有可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 “两个小学妹都那么漂亮，正所谓秀色可餐，有她们在，我肯定能超常发挥实力。” 同为三年级战斗系的白昼长了一张很俊美的脸，及肩长发扎成低马尾束在脑后，一举一动都有种颠倒众生的冷艳感。 他为人风流轻佻，语气总是很浮夸，语调也像是波浪号一样连绵起伏，没个正形。 齐格飞认真地看看这些人。 希望大家都能靠谱点吧。 流云星是一座被奇异因子笼罩的荒星，荒无人烟。 但在几百年前，它也是某帝国领域下很繁华的星球。 因为一场足以灭世的“核”灾，星球被毁于一旦，如今只剩下人类文明的些许遗迹。 飞艇逐渐往红土降落，下方一群异兽在虎视眈眈。 齐格飞站在舱口，寒冰战戟对准了异兽群。 正要发动，被鲁登制止。 “一群低级异兽而已，没必要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 齐格飞收回了战戟，银发在气流里轻轻飘扬。 苏琉看了下那些异兽，从外观上有点像绵羊，原本雪白的毛发在沙尘里弄成了灰扑扑的颜色。 它们的体型跟大象差不多，羊角像是盘踞于大地的老树根，性情上显然要暴躁残忍得多。 “一，二，三……二十七，”苏琉数了数异兽群，说，“倒也不多。” 费雅梨问，“怎么，学妹对它们有兴趣？” “校长跟我说，他可以分配给我一个养殖场，自行养殖些家禽家畜。”苏琉还没来得及办这件事，尤其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苗”。 而底下那些羊，不正好就是现成的家畜“苗”吗？ 听懂她的意思，鲁登不再阻止，“我陪你下去。” “那就太感谢了，鲁学长。” “我不姓鲁。” “我知道，但是好记。”作为一个华夏人，苏琉是真的记不住西方那一长串名字。 苏琉以为所谓的“下去”，至少是乘坐什么空中飞行器降落到地面。 没想到，体格庞大的鲁登直接把她往自己腋下一夹，搂住她从舱门前一个助力起跑，再从百米高空往下跳。 狂风瞬间把苏琉脸都吹变形了，她在半空发出嚎叫：“啊噜噜噜噜……” 鲁登落地瞬间，大地尘埃四起，地面裂出无数缝隙。 苏琉眼睛鼻子嘴巴里全是泥沙，呛了半天差点把自己废掉。 太粗暴了。 鲁登望着袭来的兽群，“要我先把它们打虚弱吗？” “不用，我要健康的，完好无损的。”苏琉拿水冲掉眼睛里的沙尘，而后直面奔腾而来的兽群。 K-72星那时候，她面对异兽无能为力，所以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但是现在，她终于有能跟异兽对抗的能力了。 飞艇上，白昼吹了声口哨，赞叹：“她真只是F级净化师？” 毕延绵在吃口香糖，泡泡吹大又啪一声破裂，重新卷入嘴里继续咀嚼。 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往后仰头随意看了眼，神情却突然凝固。 第46章 羊 即便是低级异兽，F级净化师的能力，也不足以在瞬间将它们净化。 但是苏琉能办到。 绿光如同能量护盾笼罩住兽群，这些羊的异种在绿光范围内横冲直撞，彼此撕咬，残暴嘶吼回荡在整片天空下。 但是十几秒后，它们从暴躁变得逐渐安静，最后纹丝不动。 从它们体内，各自有一枚大小不一的晶核升起来，被苏琉吸到手中。 晶核一离体，异兽开始缩小，退化，温顺，直到完全变成绵羊的模样，发出咩咩的可爱叫声。 拿到晶核，苏琉擦擦汗，欣慰地说，“好累啊，不过比我想象中简单多了。” 鲁登看了下时间。 总花费时长，不到三分钟。 她真的，只是F级净化师？ 飞艇降落，气流差点把一些小型绵羊给刮飞。 苏琉蹲在羊群里，抱着最小的小羊羔，空闲的一只手摸摸这只，再摸摸那只，嘴角都笑咧到耳根。 “二十七只羊，我发达了！” 齐格飞帮忙推笼子出来，问，“你真的是第一次净化？” “不算，学校农田里有感染蛙，我净化了一次。”苏琉说。 齐格飞欲言又止。 其他人都来帮忙把羊群赶到笼子里，再把笼子关进有氧舱内。 苏琉捧着一大兜晶核，来到鲁登面前。 “学长，给你。” “嗯。”鲁登没客气。 他们早就说好，所有晶核先放一起，结束探索后再平分。 刚落地就得到一群羊，苏琉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一整个斗志满满。 飞艇再次升空，往星球核心地段飞去。 两个小时后，众人来到一片热带雨林。 无论什么时期，雨林都是最危险的。 这里有变化莫测的极端气候，蕴藏剧毒的蛇鼠虫蚁，凶猛残暴的野生猛兽，还有人类未知的病毒细菌。 很可能只是被蚊子叮咬一口，也会感染致命的病毒。 几人刚进入雨林范围内，就被硕大如老鼠的“蚂蚁”群给围住。 窸窸窣窣成千上万的蚂蚁看似不够强大，但这数量不容小觑。 齐格飞再次挥出战戟，冰寒气息朝四面八方散播出去。 只需要几秒，蚂蚁们全成了冰坨。 他问，“需要吗？” 不需要的话，就震成碎冰，只留晶核了。 苏琉摇摇头说，“我用不上。” “麻烦给我留几只尸体吧，”远山纱良小声说，“能入药的。” 费雅梨很好奇，“什么蚂蚁还能入药？” “它们的原型是拟黑多刺蚁，被奇异因子感染后生存范围扩大，所以雨林里也有。医学上，它们有抗炎镇痛，增强免疫力等作用。” 只是，变异的肯定不能用。 远山纱良又望向苏琉，眼眸里带着恳求，“可以帮我净化几只吗，学妹？” 苏琉很大方地说，“既然有药用价值，净化几只多不划算？好不容易遇上，我帮你全净化了吧。” 鲁登刚想叫她量力而行，没想到下一秒，她已经展开了净化。 两分钟后，满地小蚂蚁在冰层下扭动。 所有人都看着苏琉。 苏琉被他们看得浑身不对劲，“我净化出错了吗？” “你不累吗？”毕延绵特别关切地问。 苏琉感觉良好，“这能累到哪去？” 毕延绵沉默了。 费雅梨又问，“你真是F级净化师？谁说的？协会也是这么登记的吗？” “嗯，要不要看看我的净化师证？” “不用，我就问问。”费雅梨觉得，可能她只是不了解净化师的等级判定。 之前跟d级净化师组队，那人可没这么“精力旺盛”，净化几只异兽就累瘫了。 难不成是因为刚使用净化能力，储存的能量比较多？ 按下疑惑，一行人继续在雨林里移动，趟过半腰深的河流，跨过最容易陷落的沼泽。 苏琉看什么都很新奇，那些随时可能变异，或者已经变异的生物，在她眼中都蕴藏着无与伦比的价值。 当苏琉挖了一吨沼泽土壤后，白昼好奇地问，“你们种植系连土壤都觉得有价值吗？” 苏琉边挖边说，“这可不是一般的土，而是沼泽土！” 白昼疑惑，“不都是土？” 苏琉表示，反正这土就是特别适合种地。 又有兽群来袭，毕延绵几人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异兽，他们将其消灭得干干净净，只拆了些兽骨兽牙等兽材，并把晶核都捡光了。 遮天蔽日的丛林之下，毕延绵看了下自家机械师列出的清单。 “我的武器上次期中考弄坏了，需要修复材料。这个腐烂的半块鱼肉，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要去河里捞半副鱼骨架？ 苏琉说，“其实就是变异罗非鱼的别称，这种鱼感染奇异因子后，身上鱼肉鱼鳞都会脱落，只剩光秃秃的骨架，所以才叫‘腐烂的半块鱼肉’。” “什么鬼名字。”毕延绵嘀咕了句。 鲁登说，“罗非鱼是在河里？就近找条河，先把毕学弟需要的材料找齐。” 齐格飞用纳米无人机探索周遭，确定河流所在方位后，一行人前往。 路上，苏琉在考虑，要不要养几条罗非鱼。 未变异的罗非鱼繁殖能力强，对生存条件要求也不那么苛刻。 一般情况下，养殖出来的罗非鱼肉嫩刺少，富含蛋白质，烹饪方法多种多样。 要是能养上一些，今后再也不缺鱼吃了。 等到了河流附近，鲁登抓了几只禽类异兽剥皮抽血，抛尸在河面上。 “出来的不一定腐烂的半块鱼肉，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河流正中间出现一道旋涡。 旋涡越来越大，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像潜水艇一样升起来，水墙掀起几十米高。 水幕之中，巨大的变异罗非鱼用浑浊的眼睛瞪视岸边人类。 这种变异鱼，果然跟教科书里写的一样，就像丢在垃圾桶里吃剩的鱼，不见丁点鱼肉鱼鳞，只剩破破烂烂的骨架杵在河流，相当的可怜。 出来的不止这一只异兽，河底冒出无数变异生物，学长学姐们齐齐展开攻击。 激战之中，有几条鱼跳到岸边来，苏琉蹲着给净化了。 哪怕是净化掉奇异因子，它们依然长得瘦骨嶙峋的，脑袋大身体小，眼睛呈丧尸状的死灰，鳞片还诡异地发绿。 不管是净化前还是净化后，这模样实在让人提不起食欲。 第47章 雨林中的大餐 苏琉纠结了半天，还是抓起滑不留手的几条鱼往桶里放。 远山纱良小声问，“你要养吗？” “好歹也是鱼，养着吧。”苏琉嫌弃归嫌弃，手里动作一点没慢。 之后河水不断往岸上涌，多少小异兽被冲上来，全被苏琉净化，成了她的桶中物。 战斗人员们苦哈哈地跟异兽搏斗，苏琉净捡小的净化，快快乐乐收获不少鱼。 只是，这片河流应该是被罗非鱼家族给占领了，河里多半都是罗非鱼，其他物种少得可怜。 几个小时后，整条河成了血红的颜色，无数鱼骨架漂在河面上。 毕延绵拆了些材料，齐格飞捡走晶核。 太阳还没落山，但密集丛林阴暗得不行，可能一场大暴雨即将来袭。 “就地驻扎吧，明天再说。”鲁登下达指令。 随后，白昼跟鲁登撑开帐篷，划下警戒线。 费雅梨和毕延绵清点白天收获的晶核跟兽材，再规划明天的行程等。 苏琉从河边拎了一桶水回来，远山纱良边撸袖子边上来问：“要准备晚饭了吗？晚上吃什么？” “我们带了大米跟面粉，再配上羊肉跟鱼肉，怎么都够了。”苏琉说。 “现在就要杀羊来吃？”远山纱良口水都开始泛滥了，期待值满满：“一整头都吃吗？” “嗯，先宰一头，炖上十五六斤肉，弄个羊肉火锅，再烤七块羊排。时间充裕的话，再来份羊肉抓饭。”苏琉简单安排。 远山纱良有点小激动，她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羊肉了，今天或许可以吃到饱。 “我给你打下手吧，告诉我该怎么做。” 几人徒步进入雨林后，用于运输装载的工具是储物机器人。 这种机器人体型庞大但是非常敏捷，能跟着主人行走在任何山地，雪地，丛林甚至是沼泽。 它的胸腔就是个巨大的储物柜，只要有太阳能，甚至还能保温或者冷冻。 苏琉按下按钮，机器人双腿折叠，胸口储存柜降落。 拉开柜门后，苏琉拎了一桶纯净水，把米面油盐和锅盆碗灶等都取出来，再把笼子里的绵羊吆喝出来。 “哪个学长来宰羊？”她喊了声。 手头上稍微有空的齐格飞过来，一掌把咩咩叫的羊给劈死了。 远山纱良盯着毫无痛苦死去的羊，拿出手术刀后，舔了一下嘴唇：“我来解剖吧。” 苏琉把解剖的任务交给她，又去附近弄点野菜回来下火锅。 费雅梨不放心，跟着一起去。 丛林里能吃的东西其实不少，像是野芭蕉，竹林里的笋，棕榈心，木耳，蕨菜等。 只要净化一番，多半都能下火锅。 苏琉疯狂采采采，除了今晚上要吃的，还要预留种子，回学校后全部种起来。 她疯狂采集，费雅梨给她警戒。 偶尔有异兽异植袭来，费雅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带着一大堆收获品回到驻扎地。 远山纱良还在解剖，羊皮上一点血都没有，完完整整地挂在树上。 羊头也切割得平整，眼神特别安详，简直像是艺术摆件。 已经剖好的羊肉，羊内脏，羊骨等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连羊血都是满满当当的一盆，没浪费一丁点。 “真漂亮。”苏琉惊叹。 远山纱良羞涩地说，“不算什么啦，给你们做手术的话，我会更仔细的，刀口很漂亮，缝线密集整齐。” “谢谢，但愿不会有这天。”苏琉说。 晚餐的事就交给两人了，其余人忙完后去附近巡逻。 天色越来越暗，苏琉将挂灯打开。 户外燃油灶上，高压大铁锅里掺满纯净水，放入羊骨快速熬煮。 因为时间不够，没法慢慢等羊骨熬出香味，所以用高压锅来迅速炖肉是最好的选择。 苏琉先给羊肉焯水，再挑了自己爱吃的部位，将羊肚，羊肺，羊肠，羊血等快速处理，留着待会涮火锅吃。 其他的野菜，像是木耳，蕨菜，甚至是竹笋等，也都还要各自洗净焯水。 看到竹笋，远山纱良特别惊讶，“雨林里还有竹笋？” “异植可不在乎生长季节和气候，它们只要想活，搁沙漠里都能长出绿洲来。” 远山纱良将羊解剖得七七八八后，又按照苏琉的指挥，把羊排放烤架上烤着。 除了羊排，苏琉也刮了十几条罗非鱼，拿给远山纱良一起烤着。 香味在雨林里越传越远，微弱的血腥味也引来不少异兽异植虎视眈眈。 但这对于毕延绵等人来说，无异于请君入瓮。 不管来多少异兽异植，他们都能联手解决，就地获取兽材和晶核。 晚上七八点，雨林里昏暗如深夜。 当高温降下，一场暴雨铺天盖地降临。 天空中雷电汹涌滚动宛如龙吟，狂风也在呼啸着，帐篷都快要被掀飞了。 做饭的地方只搭了个简易草棚，这下子到处都在漏雨不说，火还一度被风吹灭。 苏琉两人急急忙忙把铁锅烤架等往帐篷里搬，自己慌乱中被淋成落汤鸡。 好在帐篷虽然摇摇晃晃的，实际上很扎实，而且还有隔音的效果。 一进入帐篷，外面的电闪雷鸣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 “光顾着做饭，忘记穿雨衣了，”远山纱良苦笑说，“全身都湿哒哒的，衣服贴着真难受。” 她没有带备用衣服，这下怕是要穿干了。 “等毕学长回来，给我们烤一下吧。”苏琉拿毛巾擦擦头发。 不久，外出巡逻的几人陆续回来。 周遭都安置了警戒线和陷阱，不出意外至少能好好吃顿晚饭。 桌上，羊肉火锅，素菜，烤羊排，烤鱼等，都散发出诱人的气味，令几人直咽口水。 费雅梨直接坐下，先舀了一碗羊肉汤，边吹浮沫边说，“我敢说，这是我在野外吃得最丰盛的一次。” 齐格飞端走一盘烤羊排，独自坐角落里默默品尝。 鲁登和白昼已经开始涮火锅了，吃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帘子后面，苏琉跟远山纱良脱了衣服，请毕延绵烘干。 毕延绵看其他人吃得满嘴流油，幽怨地说，“给我留点。” “放心吧学长，光羊肉都有十几斤，绝对够吃。”苏琉说。 然而，话说早了。 别说羊肉，就是羊杂都吃得干干净净。 她还额外做了一锅羊肉抓饭，一粒米都没剩。 而几个大胃王根本没吃饱，全都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她。 “……明天再吃吧，今晚将就一下？” 第48章 养殖场 没吃饱，不开心。 早上众人都一脸呆滞无神，苏琉干脆动员他们，和面，剁羊肉，切木耳，切笋丁，葱蒜打成细末。 肉馅里调入料酒，酱油，胡椒粉等，将调和好的酱肉搅拌融合均匀，用这正宗羊肉馅来包包子。 还在上锅蒸的时候，几人就围在炉子边上移不开视线。 随着羊肉馅和面粉慢慢熟透，那香味简直叫人垂涎三尺。 等到出锅，滚烫的包子被人一抢而空。 这包子才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咬一口浓浓的羊肉香味溢满口腔，鲜嫩多汁，爽滑可口，一点膻味都没有。 当即，白昼就提议，多帮苏琉找点绵羊。 苏琉还不知道校长拨给她的养殖场有多大，再说羊饲料暂时也没个影，还是算了吧。 出发继续探索前，费雅梨随口问，“你武器的骨体不是用兽骨吗？” 她看到苏琉的材料清单上，没有做骨体的兽骨。 苏琉说：“我不用兽骨。” “那就是木制品？”费雅梨皱眉说：“我不建议用木制的，净化师虽然不是直接战斗，但武器也容易受损。” 木头实在不扎实，与其每过段时间就更换，不如一开始就多投入资金，打造更结实的骨体。 苏琉正好有想问的事：“我没有多余的钱，还在想要不要问净化师协会寻求帮助。他们应该有什么奖励措施，帮助贫穷学生吧？” 费雅梨笑出声来：“想什么呢？虽说我不是净化师，但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协会属于军部，军部的经费是拨给学校的，由学校来支配分派，从不会越过学校，直接资助某个学生。” 苏琉一愣，追问：“那军部会不会给学生送点材料，帮他们打造武器？” “不可能的，我说了，军部不会直接资助某个学生。”费雅梨跟她解释，“你知道全帝国大大小小无数颗星球，有多少军校，每个军校又有多少人吗？除非是极其出色的人才，否则军部根本注意不到，更别提资助了。” 苏琉不理解了。 她一个F级的净化师，跟“极其出色”完全不沾边。 那为什么，协会会给她送翡翠作为武器骨体呢？ 想不通。 怀揣着疑惑，苏琉一直心事重重。 之后几天后，几人辗转流云星多个区域，找完了各自需要的兽材，还收获数千枚晶核。 返程，飞艇升空。 苏琉望着下方，笼罩于红雾之中的人类城市。 “那片红雾是什么？” 鲁登看了眼，说：“那是流云星上最恐怖的8级禁区，奇异因子浓度远远超出人类极限，星际军队都不能随意进入。” 8级？ 苏琉问：“里面有什么？” “人类不能触碰的东西，”费雅梨靠过来，用很神秘的笑容说，“8级禁区是各国守口如瓶的存在，联邦曾数次派遣联盟军进入，最后都全军覆没。” 苏琉一惊，“比‘噬’灾还可怕吗？” “谁知道呢？”费雅梨笑眯眯地说，“人类对于奇异因子的了解，或许连千分之一都没有。在那种充斥着奇异因子的地方，人类进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这辈子真的还有机会熟知内幕吗？” 如果了解内幕的代价是生命，又有多少人愿意坦然接受恐惧和死亡呢？ 周末晚上，一行人抵达摩诃军校。 苏琉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严子妍三人也很默契地没打扰她。 白天苏琉旷课一天，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再次醒来，是被校长的通讯请求吵醒的。 接通后，苏琉睡眼朦胧地听了好久，才揉着眼睛问：“养殖场吗？我来看看吧。现在？好啊。” 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苏琉爬起来简单洗漱，然后赶往校长给的地址。 学校的小队从感染区探索回来，所有收获品都要在管理部门进行登记。 校长也是知道，苏琉带了很多净化绵羊，以及净化罗非鱼回来，所以特地给她分配养殖场。 养殖场跟种植区一样，高墙环绕，军方巡视，密切监守，简直就像铜墙铁壁之下的大型监狱。 不同的是，这里更偏向于山区，至少地形不太适合种地。 苏琉到的时候，校长正在大门口等着。 “等你半天了，”严逸看了下时间，“在补觉？” “在感染区，除了第一天，之后都是通宵达旦。”苏琉这会还没睡醒，眼皮耷拉着。 “也不错，我看了鲁登·佐曼交上来的报告，你们收获颇丰。”严逸很是欣慰。 苏琉不是来听夸奖的，很期待地问，“校长，我的养殖场呢？” “走吧。”严逸大手一挥，亲自带她去登记，更新通行证，办理各种手续等。 养殖中心被划分成很多块，有的在山谷，有的在山顶，也有在山腰，在河谷的。 进行养殖的除了本校种植系的学生，还有一些老师以及工作人员。 每个人按照能力，得到的养殖场规模并不同。 严逸分给苏琉的养殖场，面积相当大，是一座占地几十亩的空地。 苏琉看着光秃秃的土地，比划了下，“大是够大的。” 但是跟“养殖场”有半点关系吗？ 严逸说：“本校已经开发的养殖场全部分派出去了，能给你找块地都不错了。” 而且这块地这么大，当个小小的畜牧场都绰绰有余。 苏琉蹲地摸了下土壤，心都沉到了谷底。 “校长，这土质贫瘠得连饲草都长不出来，让我拿什么喂羊？” 严逸对她莫名的有信心：“你可是净化师，这点小问题难得倒你吗？” “这是小问题吗？”苏琉反驳无力，“长不出饲草，难道让我割肉喂羊？”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你现在是军部少尉了，要迎难而上。”说完这句话，严逸轻飘飘地走了。 留苏琉在原地捶胸顿足。 饲草对于牧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这种恶劣的种植环境下，她不可能去种大豆土豆红薯，专门喂羊。 必须要有饲草，而且是肥嫩多汁，能一茬接一茬收割的饲草。 可这土地…… 比苏琉的钱包还贫瘠，没有一丁点肥力。 怎么办呢？ 二十多只羊还在学校那边养着，暂时不用她操心饲料的问题。 要是一直不把羊带走，指不定就被学校给私吞了。 第49章 饲草 到了该巡视种植区进行净化的时间，苏琉坐上小列车，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逐一巡察。 一些处于变异初期的庄稼或者野草，被她轻松净化。 唯独，一个二年级种植师的地里，一种绿草疯狂滋生摇摆，短短几分钟就由五厘米暴涨到七八米高，而且根系不断往地底深入扩大。 这无疑是变异的前兆，等苏琉巡逻过来已经晚了，战斗系异能者们已经集合过来准备联手消灭。 种植师躲在苏琉身后，有点绝望地喊：“上午都还好好的，突然就被感染了！我种了那么久的庄稼，这不是要付诸东流了吗？” 苏琉仔细分辨那一片茂密的绿植。 有点像玉米叶子，只是线形的叶片更细窄些，在疯狂生长的过程中，形同麦穗的一茬茬果实也从成熟到凋落，发展出更庞大的族群。 五分钟之内不解决，它们可以将半个校区占据。 种植师已经崩溃了：“我的庄稼，我的小麦，我的水稻，我的菜——” 异植已经在扩散，将庄稼地全部笼罩，携带的奇异因子还会连同其他植物一同感染。 庄稼会在战斗中一起被消灭，连土地都要被回收清洁一遍，难怪种植师发疯。 在其他异能者动手之前，苏琉说：“我先试试净化吧。” 战斗系的一名异能者就站在苏琉不远处，朝异植们扬起了武器。 “太多了，你一个F级……” 话语就此顿住。 他眼睁睁看着苏琉伸出手，一枚枚绿色光球升空，达到一定高度后齐齐砰的一下“爆炸”，继而无数光点朝四面八方飘散，又聚拢成雾，直到将全部异植覆盖。 在这光芒之中，疯狂摇摆的异植们就像得到安抚的婴儿，渐渐平静并缩小。 苏琉很确定这些异植的品种：苏丹草。 一种相对好种植，产量又高的牧草，更重要的是，它还是养鱼的优质青饲料之一，并且牛，羊，猪，马等家畜都可以采食 简直是送上门来的高级牧草！ 净化很快完成，苏琉擦了下汗，扭头问异能者：“F级什么？” “……”异能者哑口无言。 一群战斗系学生望着七八亩地的苏丹草，都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说一年级这个女生，只是F级异能者吗？ 谁家F级能迅速净化掉这么多异植的？ 现在净化师的门槛提得这么高了吗？ 不管别人想什么，苏琉反正是发现商机了。 异植有个最大特点，那就是繁殖速度极快。 如果，她种植一小片苏丹草，等它们感染奇异因子后不急着净化，而是等它们繁殖出七八亩来，再迅速“清除”。 这不就完美解决饲料问题了？ 苏琉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甚至没忍住笑出声来。 作为净化异植的报酬，苏琉要走了全部苏丹草。 种植师也很讲义气，招来自己的同学朋友们，一起帮苏琉割草。 “你可是帮我保住了所有庄稼，我太感谢你了。这些草全部给你没问题，要是一时间吃不完，我还可以动员人手帮你制作成干草料。” 苏琉感激不尽：“我正愁这么多饲草，手头里那点羊吃不完呢。做成干草料的话，好歹很长时间里不缺饲料了。” 解决了饲料问题，接下来就是打造自家的牧场。 鉴于校长给的那块山地，光秃秃的只有石头，苏琉决定，自行打造一个纯天然的的牧场。 周六早上，寝室另外三人被带进养殖场来。 蓝香儿推了下眼镜：“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帮忙搬运石头砌墙，好供你养殖绵羊？” 罗莎凉凉地说：“我们连异能者都算不上，别说砌墙，光搬石头都能闪断老腰。” 严子妍没说话，但光是想想那个劳动量，就已经心如死灰。 苏琉豪情万丈地指着山谷，给室友们画大饼。 “校长说了，这一带全是我的！等你们成为种植师，我们可以一起打造这片荒山。现在就当是天使投资阶段，早投入早收获！” 三人相互看看。 其实这话很有道理。 但问题是，她们仨真的不大行。 尤其蓝香儿跟严子妍，一个是书呆子，一个是大小姐。 这种苦力活，半天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罗莎考虑了会，说：“要不，我们雇佣几个土系异能者，或者是力量增幅的异能者，帮忙打造一下？” 这也是个好主意，只是苏琉的钱包着实窘迫。 她拿出光脑，调出余额给三人看：“但凡有一分钱，我也不会打你们的主意。” “你也太穷了。”严子妍说：“之前卖奢侈品的钱，怎么一点没剩？” 说到这个，苏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买完一部分金属，钱包就告急，就算鲁登他们卖了晶核分她点钱，也不够付清伏颜来尾款的。 看苏琉实在穷得心酸，蓝香儿拿出光脑发帖子。 “那雇佣异能者的钱，就由我们凑吧。不过等我们成为种植师，这里也算我们的基业，可以吗？” “没问题！” 三人都凑了钱，在校园网上共招募十来个异能者。 两个小时后，人员到齐。 苏琉在这期间设计了养殖场的图纸，主要特点：坚固，结实。 且不说羊随时可能变异，就是这片山谷里，也可能出现异兽。 养殖场既是为了防止异兽吞吃羊，也是防止羊变异后跑出来袭击其他种植师。 所以围墙必须是密闭性质的，除了必要的通风透气，连多余的孔隙都不能有。 雇佣而来的异能者们从山谷里，搜集来大石头，混合水泥钢筋等，砌了一堵高达十米的厚重围墙。 光墙体就有接近两米厚，哪怕是异兽都不能在短时间内轻易撞翻。 每隔十来米，墙体还要打造特制的防异兽玻璃，以便从外部观察养殖场内部情况。 至于养殖方面的设备，买了自动化喂养装置，安装环控温控仪器，以及数据采集设施等，就花掉不少钱。 最后四人蹲地一合计，钱包都空了。 苏琉还发现，关于养殖方面的设备，根本就没有更新进步。 “太诡异了，以前地球就是这么自动化喂养的，现在星际还是这么喂。说好的高科技养殖呢？” 第50章 变异的家畜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地球是怎么养殖的，但是全星际，总体科技水平本来就进步不大。”罗莎说。 自打奇异因子现世，人类先祖们光是活下来就用尽了力气，不停跟异兽异植作战，夺回自身生存空间。 所以科研方面，对比奇异因子出现前的时代，的确算不上多发达。 尤其种植养殖方面，很多还不如那个时期。 有异能者们在，养殖场几个小时就完成了。 这个养殖场总体超过两千平方米，大得有点离谱。 因为蓝香儿说了，以后要养殖的家禽家畜肯定会越来越多，既然花钱雇佣了异能者，那就利用彻底，让他们尽可能把圈舍砌大些。 养殖场整体是四四方方的形状，全部由岩石水泥钢筋等打造，内部也尽可能安装了自动化喂养装置等。 水源是从附近山谷的河流中引入过来的，似乎是高山之上流下来的雪水，清冽甘甜，比矿泉水还好喝。 苏琉去校方那把二十多头羊要过来，全部赶进圈里。 现在利用起来的只有养殖场的一小部分，空荡荡的养殖场里回荡着羊的咩咩叫声，像是打雷一样。 苏琉有些发愁：“我要上课，巡视净化，种地，有时候还可能受军方派遣。这些羊怎么也得两三天来喂养，打扫一次，万一我不在可怎么好？” 严子妍也跟着说：“是啊，要是我们能随时进来就好了。” 普通学生不能随便进入种植区和养殖区，只有被净化师或者种植师带进来才可以。 所以，她们必须尽快成为种植师。 当晚，苏琉戴上了蓝香儿的眼镜，忍着眼前一片眩晕，拿木条抽在桌沿上。 “从现在开始，我每天给你们讲解种植师需要掌握的要点，直到你们全部考上为止！” 三人也很有信心，异口同声说：“谢谢苏琉老师！” 苏琉重重点头，然后翻开借来的《种植师考核要点全攻略》，正式开始第一次授课。 白天，苏琉来到战斗系食堂。 刚跟学长学姐们打了个招呼，她就咚的一声砸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费雅梨看她都挂上黑眼圈了：“种植系课程排得这么满吗？” 鲁登说：“可能净化师会更忙点。” 既然苏琉睡了，就不强制把她叫醒。 鲁登拿出票据，说：“上次在流云星，一共收获三千六百枚晶核。撇去我们各自需要的，剩下三千零四枚，共卖出九十七万星币。” 这其中还要扣除飞艇费用，燃油费，手续费等，每人最终能平分十五万星币。 听起来很多，但往武器里一扔，连个水花都不响。 当着大家的面，鲁登列出了详细费用，确认无误后转账给几人。 远山纱良晃晃光脑：“我收到啦，这次都没怎么派上用场，真是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所有队伍都巴不得用不上治愈师。”齐格飞冷冰冰地安慰。 费雅梨也笑着说，“下次还是我们一起组队吧，总有一天需要你。”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齐格飞说。 过了大半个小时，苏琉才醒，其他人都吃完饭了。 “白昼学长和毕学长不在吗？” 费雅梨托腮看着她，眼里带着点宠溺探究：“他们俩的班都有课，直接转账给他们就行。倒是你，这几天做贼去了?” 那黑眼圈，可不是熬一两天能熬出来的。 苏琉也觉得自己憔悴得不行：“真有做贼的时间就好了。” 别说种地养殖，每天光是分区域巡逻净化，都得花好几个小时。 幸好成了净化师，可以光明正大翘课，就算天天不去，老师们也不会扣学分。 苏琉又望向齐格飞：“齐……” “齐格飞·麦克韦尔，”齐格飞打断她，警告说：“敢叫齐学长的话我不会手软。” 苏琉憋了几秒钟：“那那那，买课胃饿学长？” “……就叫齐也不错。”虽然听不懂苏琉是怎么记的，但齐格飞觉得，还是妥协吧。 苏琉想，干脆别叫姓了，直接问：“学长的冰系异能算是控制吗？我看你冻结蚂蚁异兽，只要不震碎，就可以限制它们的行动，过后解除冰冻，还不造成任何损害？” 齐格飞解释：“不是所有冰系都能控制，这要靠异能者本身对能力的精细操控，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异兽死亡。” 苏琉接着问：“那假设遇到上次的变异羊群，你有多大把握冻结，等我净化后，再健康地把它们解冻？” “你是想跟我合作，去净化那些能养殖的家畜类异兽？”齐格飞猜测。 苏琉点点头，“比起花钱去买‘苗’，我觉得野外弄来异兽更健康。” 可笑的是，这些异兽在经过净化后，身体素质其实远远比市面上，贩卖的那些家畜家禽好得多。 它们体内有浓郁的奇异因子，所以一般寄生虫，病毒，细菌，甚至是部分癌变细胞等，都会被杀死。 而且，它们更强壮，更庞大，连肉质都更紧实美味。 不等齐格飞回答，费雅梨兴致勃勃地加入这场讨论。 “听起来真是个特别有趣的想法，让我也加入好不好？虽然我不是冰系异能者，但是也可以帮你们打下手。” 有强大异能者加入，苏琉求之不得：“我没钱，最多是养殖出家禽家畜后，请你们吃全肉宴。” “光想想我就直流口水了，”费雅梨笑眯眯地撞了下齐格飞的肩膀，“答应学妹的请求吧，反正你们班最近课程也不紧张。” “有空的话。”齐格飞没立即同意。 下午不用巡逻净化，苏琉来到自己的山谷，将变异苏丹草种子撒上。 这种她在净化前，就从异植上身上取下来的种子，没有经过净化，很可能会立即感染变异。 果不其然，撒下去没几分钟，地面就有了异动。 形态怪异的苏丹草嫩苗从地底窜出来，就像雨后春笋一样节节攀升，很快长成七八米高。 它还在繁殖增生，由一株迅速增长出千万株，很快整个山谷都被异植给占领。 在它们还想继续扩张前，苏琉展开净化。 比春风还要广泛庞大的净化能力，在山谷每一个角落游走，连地底最深处都被浸润。 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的异植们，比病猫还要蔫巴巴地萎缩下去。 苏琉结束净化，心满意足。 接下来，该美美收获干草料啦。 第51章 放我出去 经过反复操作，苏琉得到十几吨干草料，足够把绵羊们吃得膘肥体壮。 把苏丹草饲料添加进自动化喂养机里后，一到设定好的时间，传送带上一摞摞草料被投入到羊圈。 苏琉挨着检查了羊群，没有变异征兆。 要想绵羊们长得好，光是青草可不够，粗饲料精饲料，饲料添加剂都得安排上。 粗饲料自然就是绿植秸秆，脱水干草料这些，比方说青菜，红薯藤等。 精饲料则包括豆饼豆粕，麸皮玉米，高粱红薯等。 饲料添加剂则是一些反刍酵素，酸化剂，营养强化剂，富含矿物质维生素抗生素，能促进绵羊健康生长。 苏琉上光脑看了，市面上的羊饲料都比较贵，分量还少。 并且，因为星际养殖是可以添加一定量的激素，这些饲料里多多少少都含有一些不好的物质，以便增加家畜产量。 苏琉养绵羊，最主要的还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让她吃这些添加了激素的羊肉，她自己都倒胃口。 思来想去，饲料还是自己准备的。 下午净化完成后，苏琉找到应天晴。 “你要种红薯跟玉米？你忙得过来吗？”应天晴问。 苏琉说：“尽量抽出时间吧，而且我室友们会帮忙的。” “好吧，你安排好了就行。不过，我没种红薯跟玉米，也没有种子。晚上我问其他人换一点，你明早过来拿吧。” “谢谢学姐，我的甜菜收获了，送你一点吧。”苏琉拎了两捆甜菜来，递给应天晴。 应天晴感动得不行，“这么多？你也太大方了。” 甜菜在市场上收购价格很高，别看这么两捆，能卖不少钱。 苏琉说：“你和格雷学长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两捆是给学长的，麻烦学姐帮我转交吧。” “行，他来了我跟他说。” 苏琉还没忙完，匆匆走了。 养殖场里，严子妍三人正在考察河流。 从高山上蜿蜒而下的这条河，要途径苏琉的养殖场。 晚霞下，河流波光粼粼，非常漂亮。 “罗非鱼那玩意，能吃吗？”严子妍得知苏琉还带了罗非鱼回来，一整个很排斥，“它们变异后就是破破烂烂的臭骨架，恶心死了。” 苏琉说：“晚上我给你们烤鱼吃，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养罗非鱼了。” 蓝香儿怀里抱着书，推了下眼镜说：“我查了很多资料，觉得还是单独挖一个池塘养罗非鱼比较好。” 如果把罗非鱼鱼苗投入到河流中，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尤其万一它们被感染，会给下游造成极大损失。 苏琉沉吟说：“那就得再挖个池塘，我搁哪借挖掘机去？” 罗莎拿出光脑：“我男朋友是工程系的，他们系有挖掘机器人，借用一会应该不难。” 不多时，挖掘机器人来到养殖场。 苏琉选了个位置，挖掘机器人开始旋转深耕。 但是四人都不大会操作，搞得乱七八糟的。 幸好挖掘机器人效率极高，开启自动操作后，很快挖了个一千平米的池塘出来。 “太大了。”罗莎说。 苏琉说：“不会大的，鱼塘嘛，这其实还算小的。” 随后，再用抽水机和水管等装置，从溪流那边引水过来，让池塘初现雏形。 但这只是半成品，真正为难的，还是要铺防渗膜，安装过滤系统和水泵等。 四人都不擅长这些，这又算是体力活，弄了好几个小时一点进度都没有，反而把自己气得跳脚。 严子妍提议花钱请人安装，遭到一致反对。 “我钱包空了。”蓝香儿说。 苏琉叹气：“我刚分到的钱，全花在这些设备上了。” 严子妍跟罗莎对视一眼。 她俩的钱包也是瘪的。 罗非鱼暂时还在学校大鱼缸里养着，苏琉只要定期带点饲料去投喂就行，所以鱼塘的事不慌。 回宿舍已经是深夜，苏琉睡觉，其他三人还得为考种植师而奋力读书。 等终于能往床上躺，严子妍嘀咕：“我这辈子还没这么努力过。” “但是很充实，”罗莎闭上眼睛说：“我连约会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蓝香儿也很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她本来就立志要考种植师的，现在的安排只会加快结果的到来。 怀揣着疲惫和希望，一寝室人睡得昏天黑地。 然后早上齐齐迟到。 相较于三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苏琉干脆旷课了。 她跟市场的人约好，对方今天会来收购甜菜。 撇去送人的一部分以及收获过程中的折损，苏琉得到接近两千斤甜菜。 这个量对于私人种植师而言，算是很多的了。 收购方一点便宜都不给占，最后称出来是1967.36斤，就按照1960斤算价格。 而且还给反向抹零，每斤48星币，但最终只给苏琉星币。 苏琉也不干：“这么算不对吧，抹得也太多了。” 收购方冷艳高贵地睨着她：“你自己去市场卖，费时费力不说，还要交租车费，摊位费，算下来能拿到9万星币吗？”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收购方拿了张名片，轻飘飘地递给她：“下次再合作。” 等他们把甜菜拉走，苏琉扭头就把名片给扔垃圾桶了。 小气收购方，拉黑！ 说起拉黑，苏琉突然想起自己把伊维斯上将拉黑的事。 自打拉黑后，伊维斯家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上将，但是苏琉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她只是个放人堆里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渺小又脆弱，经不起那种豪门贵族的富贵。 她只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这辈子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好。 苏琉是这么想的。 但当来到养殖场，看到站在池塘边的上将时，她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沟里。 “上，上将？”眼花了吗？ 身穿军装的霍劫站在荒芜的山谷间，身后天际是连绵不绝的成片夕阳，仿佛汇聚成艳丽的火海，令上将翠绿的眼眸里燃烧起点点星火。 “路过，”霍劫说：“顺便来看看把我拉黑的人。” 苏琉瞬间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解释：“我是不小心的。” 霍劫接受了这个说辞，非常“宽容”地说：“那现在可以把我放出小黑屋了吗？” 第52章 对不起 苏琉拿出光脑，作势要“放”。 偏偏上将还靠过来，以非常不信任的姿态凝视她的一举一动。 苏琉：“……” 能当上将的人果然不同寻常，连脸皮的厚度都很惊人。 确信自己被放出小黑屋，霍劫再度望向池塘。 “这是什么？” “鱼塘。” “那些呢？”霍劫指向堆在树下的防渗膜等。 苏琉说：“我不大会安装，还在想办法。” 霍劫听闻，将军装风衣脱下。 里面是件银纹黑底衬衫，微微紧身，勾勒出漂亮的背部肌肉线条。 在苏琉疑惑的眼神中，他拎起设备，有条不紊地安装。 苏琉惊呆了。 “上将，我没有哪怕一分钱来‘雇佣’您。” “作为放我出小黑屋的酬劳，免费帮你。” 比起动手能力相当低级的苏琉，霍劫连打杂的活也能干的很好。 他很迅速地铺完防渗膜，并安装了水泵过滤器等，还把池塘设计得不够圆满的地方重新挖了一遍，简直是个有强迫症的高级工程师。 苏琉原本还想着打下手，后来发现自己连帮忙的机会都没有，反而有点碍手碍脚。 “受宠若惊”的女孩蹲在边上，焦躁得快把头皮都给抠破了。 同一时刻，飞艇上，军官们正通过雷达天眼检测下方情况，并捕捉到这不合常理的一幕。 所有人脑海在经历一场堪比世界末日的风暴。 上将为什么在给那女人打杂？ 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上将他后妈吗？ 霍劫效率很高，两个小时手动完成池塘安装，并抽水注入，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苏琉实在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看出苏琉的纠结，霍劫说：“会做饭吗？” “会倒是会。” “做饭给我吃吧，”霍劫说，“正好有点饿了。” 苏琉又不是住家，唯一能做饭的地方只有宿舍。 但是又不可能把霍劫带宿舍去，不然可能全帝星的新闻媒体都能闻风而动。 于是，苏琉把霍劫安置在羊圈里，然后马不停蹄赶回宿舍做饭。 两个小时后，苏琉拎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正好看到霍劫站在羊圈边上，被几头绵羊吐口水。 “……” 好魔幻，好诡异。 今天真的很像是在做梦。 霍劫早看到苏琉来了，侧头问：“能开饭了吗？” “能能能！” 养殖场里有张小桌子，苏琉把食盒摆上。 “时间紧急，加上食材不多，只能简单吃哦。” 霍劫淡淡回应了声，不动声色地观察苏琉。 很普通的少女，长相虽然不错，但是不算特别明艳亮眼的顶级大美人。 性格方面，是很佛系但又不不服输的矛盾体，没人刺激她就摆烂，被刺激了才会发愤图强，总的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的话，只有那不像正常人的身体状况，此外别无所长。 所以真的只是碍于上一辈的交情，老头子才让自家兄弟非得娶她？ 上将依然觉得很不合理。 没人比他更了解维克托，那老东西从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 对于伊维斯家而言，苏琉实在太普通了，更没有身份背景，连联姻的价值都没有。 除非维克托跟张明烛有一段旷世情，最后却碍于世俗的偏见跟人分手，让人伤透了心。 最后出于无比愧疚的心理，只能补偿给苏琉。 上将很认真地思考了许久，得出结论：他家老头子跟张明烛有一腿。 食盒里所有餐盘都已摆好，苏琉拿出筷子，“可以开动了。” 霍劫看了下。 炒土豆丝。 蒸土豆块。 拌土豆泥。 炸土豆条。 煎土豆饼。 粗看好几个盘子，细看全是土豆。 “土豆全家都在这了？” 苏琉微囧，“别的菜正好都卖了，手里头只有土豆。” 现杀绵羊又太费时间，去学校那边拿罗非鱼，一来一回再加烹饪，可能上将都饿死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边递出餐具边问：“上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句废话，她以为霍劫依然会说路过，没想到上将挑了一点土豆块，慢条斯理地说，“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霍劫看着她，很平静地解释：“我没有要摆布你人生的意思。” 苏琉一愣。 “只是，无论你嫁给文森特还是安塞尔，都是很不错的选择。”霍劫试图让苏琉明白自己的想法：“他们是贵族，受限于教养，哪怕再不喜欢，至少会维持表面的和谐。” 苏琉憋了一会，刚想回答，又被霍劫打断。 “这只是我的看法，没想到会冒犯你，”霍劫语气有些愧疚，又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对待婚姻，我一向认为，应该看重更物质的一面。” 爱情是虚伪短暂的，婚姻也比薄纸还要脆弱不堪。 与其去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真爱”，选择一段随时可能终结，并且还很辛苦的婚姻，还不如嫁到伊维斯家来。 只要帝国不覆灭，苏琉就永远能得到贵族的庇护。 不过，这样注重于权衡利弊的想法，依然傲慢而狂妄。 上将从来不是吝于承认错误的人：“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以后不会了。” 苏琉早已经目瞪口呆。 她完全没想过，伊维斯上将会为了这种事，专程跟她道歉。 就算上将有些不顾及她的想法，但总体而言，并不是把她推给多不堪的人。 反而，那是她绝对接触不到的贵族豪门。 震惊许久，苏琉反应过来，笑了一下。 “上将，您真奇怪。” 霍劫不解：“哪里奇怪？” “嗯，到处都挺奇怪的。” 看着满桌子土豆，霍劫毫不客气地说：“全用土豆来招待客人，你更奇怪。” “……都说了实在是时间紧迫啊！” 深夜回到宿舍，苏琉脚步轻快得简直能飞起来。 盖上被子时，她还在哼唧小曲，快乐的语调尾音疯狂上扬。 另外三人挤过来。 “你捡到钱了？”严子妍问。 “又有什么收获了吗？”蓝香儿猜测。 罗莎更直白地说：“这少女怀春的状态，恋爱了？” 苏琉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说：“完蛋了！” 第53章 都成猪头了 罗莎被吓一跳：“真恋爱了？” 苏琉嚎啕：“我跟机械师学长约好，晚上要去检查武器骨体的！” 因为伊维斯上将的突然到访，她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拿出光脑，苏琉查看消息。 不多，也就99+而已。 她哆哆嗦嗦地回了，对话框一直没亮起过。 第二天，苏琉忐忑地来到机械系的武器配件中心。 伏颜来用能杀人的眼神看她：“昨天谈恋爱去了？” “没……” “那就是临时有工作，不得不放我鸽子，还不回我消息？”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你的语气还能再心虚点吗？” 苏琉赶紧道歉：“学长，我真的错了！” 伏颜来懒得再说她，指指旁边：“你的武器造型出来了，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躺着苏琉的武器。 苏琉咽了下口水，将盖子揭开。 一柄翠绿的折扇，躺在红绸布中，在阳光下映射出耀眼又华贵的色彩。 苏琉拿起来，忍不住惊叹：“好漂亮。” 而且手感也很好，温润细腻得仿佛置于流水之中，色泽上更是碧绿清透，耀眼夺目。 真的，很像是那个人的眼睛，如此美不胜收，华光璀璨。 苏琉实在爱不释手，但同时又有点怀疑，这珍贵的翡翠到底是怎么来的。 自从之前费雅梨说，协会不可能直接资助学生后，苏琉又间接问了其他人。 大家都说，没有军部直接资助学生的例子。 那她这翡翠，不是军部给的吗？ 苏琉越想越迷惑，喜悦也随之消散不少。 伏颜来以为她不满意：“哪里不对？现在还只是雏形，可以做细微改动。” “不不不，很漂亮，就这样吧学长。” 伏颜来也不想改，但还是得问一句：“你这个骨体很珍贵，轻易不会更换。所以如果不满意，不要勉强。” “满意满意，我很喜欢。”苏琉赶紧说。 “重量呢？” 苏琉挥舞了一下，“还可以，比我想象中轻。” “后面还要添加兽材和其他金属，我尽量控制在十斤以内。” 苏琉眼睛瞪直：“十斤？” 谁家好人的扇子有十斤重？ 伏颜来说：“已经算轻了，战斗系的武器百斤起步。” 苏琉不说话了。 十斤而已，真轻啊。 只要确认了骨体，后面伏颜来就会开始打造整体。一直到完成为止，不需要苏琉再确认什么。 午后，应天晴给苏琉挑了两筐红薯，还拿了一大袋玉米种子。 苏琉没犹豫，当即就开始深耕播种。 应天晴看她忙得热火朝天，说：“你还真是精力十足呢。” 苏琉边忙边说：“时间紧任务重，没办法的事。” 不止她忙，严子妍三人都忙起来了，一下课就来帮忙种地。 苏琉干脆向校方申请，让同寝三人当她的助手。 系主任倒是同意了这个提议，但还需要三人进行基础性考试，考过了才能通过校方那一关。 晚上，学校把罗非鱼等鱼类运送过来，苏琉往池塘里注满水，投入大量净化过的野生鱼。 蓝香儿蹲在池塘边，看游来游去的罗非鱼。 “原来腐烂的半块鱼肉，完全净化后是这个样子。” 书上果然还是不够直观，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真正在脑海里绘制出它的模样。 苏琉在捣鼓增氧机，说：“罗非鱼观赏性不强，但是真的很好吃。今晚上我烤几条给你们吃，你们一定会爱上这个味道。” 蓝香儿表示很期待。 但晚上苏琉没能烤鱼，因为司铭野发来消息，说他重伤，希望她能去探病。 苏琉急急忙忙赶到附属医院，来到司铭野说的病房。 这是个三人间，苏琉环顾一圈。 一个老的，pass 一个女人，pass。 还有个浑身肿得变了形了，pass。 苏琉回复：你在哪啊，我只看到一颗猪头。 司铭野：……你故意的！ 叹了口气，苏琉来到猪头床前，勾过凳子坐下。 “怎么搞的？” 司铭野浑身缠着绷带，从头到脚都肿胀得跟泡了水的死猪一样。 因为嘴唇和双手都肿得不行，他没法说话，要依靠眼球控制输入法，通过捕捉眼球运动轨迹，在光脑屏幕上将其转换为文字。 于是苏琉收到他的消息：去感染区，被异植给毒成这样的。 苏琉打字：什么异植，毒性这么大？ 司铭野看了她一眼，继续发：不知道。 苏琉继续打字：那你带回来样本了吗？ 司铭野眼神逐渐幽怨：我提供给校方生物研究室了，他们一直没消息。 苏琉低头打字：你是想叫我去看看，再回来告诉你？ 司铭野实在忍不住了：……有没有可能我没聋？ 哦？ 苏琉清了一下嗓子：“你们队伍不是带了治愈师去吗，治愈师都对这毒性没辙？” 司铭野终于不幽怨了：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毒，所以没办法治愈。也因为这样，我已经肿好几天了。更重要的是，连治愈师在内的所有人都中招了。 苏琉算算时间。 他们两支队伍是一前一后出发，仅相隔一天。 她都回来这么久，干完那么多事了，司铭野还在床上当猪头。 难怪，他要苏琉帮忙去催促，看到底是什么毒。 苏琉从床头柜取了医用手套，站起来说：“我先看看你的情况吧，有点痛，忍着点。” 司铭野闭上眼睛。 苏琉拆了他的绷带，一时间呼吸都急促不少。 太惨烈了。 他的皮肤红肿不堪，甚至许多地方在溃烂流脓，几乎找不出一块相对完好的地方。 头发也已经掉光了，头皮出现大大小小无数烂洞，光看着都触目惊心。 苏琉都不大敢触碰他，但是他很能忍耐。 司铭野：继续，不要停。只有你知道那是什么毒性，才有可能帮到我。 苏琉定了定神，翻开他的下眼睑。 充血肿胀得厉害，再不治疗可能都快瞎了。 简单检查一番，苏琉又拿起他的检查报告。 治愈师们分析，这应该是中毒反应。 司铭野不单单是身体肿胀，还伴随休克昏迷，消化道出血，谵妄抽搐，肝脏功能严重损伤等。 能活到现在还有力气跟苏琉对话，都是治愈师们用治愈异能给他吊着。 但是再不清除这种未知的毒性，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躺棺材。 第54章 泽漆 根据书上理论，植物在感染奇异因子，发生变异后，相应“属性”也会发生变化。 如果原本这种植物，会让人产生过敏反应，出现休克，肠胃灼痛，皮疹，呼吸道痉挛等症状，那么成为异植后，会严重放大这些反应。 把司铭野的症状缩小，放轻一些，能够造成这种局面的，会是什么植物？ 苏琉没耽搁，连夜赶往学校的生物研究室。 研究室是由医疗系和种植系的研究员们共同组成，他们已经在分析异植的品种，但是进展不理想。 苏琉虽然只是一年级新生，但已经是净化师，没人会看贬她。 进入研究室后，苏琉问：“师兄师姐们，目前有什么眉目了吗？” 研究员回答：“我们这里没进展，已经向帝都生物研究总部发起求援。” “还没回应？” “生物总部很忙的，”研究员苦笑，“摩诃已经不是以前叱咤风云的超高级军校，我们发起的报告会被往后延。” 利益之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苏琉没纠结这种事，转而问：“我能看看样本吗？” “当然，有净化师帮忙的话，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论。” 异植被关在“监狱”里，那是一个二十多米的深坑，由两三米厚的铜墙铁壁打造，洞壁遍布无数枪口，一旦异植有异动，会被立即打成筛子。 苏琉站在高处，通过强化玻璃往下看。 “这么大？” 苏琉被十七八米高的植物给震惊到了。 研究员说：“它被带回来的时候只有拇指大小，现在已经成这样了。” 生长速度太快了，不愧是异植，苏琉默默想。 手边就是总控制台，这里可以捕捉监狱里的画面，放大或者缩小异植的某些部位，以及进行捕杀，定格摄影，毒素麻痹等。 苏琉在研究员指导下，细细操控摄像头，观察那株植物。 外观上，十来米高的茎秆比较纤细，从底部往上呈现微淡的紫红色，在接近叶片的地方逐渐转为淡绿色，整个茎秆很光滑，无毛无刺。 直到这里都还很正常，除了过于高大以外。 而顶端的部位，就有点抽象了。 整个顶端由层层叠叠的“叶片”包裹起来，汇聚成一朵时钟形的花冠，颜色绿得发黑。 而每片叶子上都长有猫眼一样的眼球，正因为饥饿而不停抽动痉挛。 眼球之下则是一张张长满锯齿的深渊巨口，从中伸出蛇信一样的细长舌头，齐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琉试图在脑海里描绘出它原本的模样，可一看到那眼睛，那嘴，什么蛛丝马迹都消散了。 没办法，再探索探索吧。 苏琉笑盈盈地问：“师兄，哪个是开火的？” 研究员指着红色按钮：“这个是……” 话音未落，苏琉啪的一声按了下去。 研究员目瞪口呆，在轰隆隆的巨响中，眼睁睁看着洞壁无数枪支齐齐开火，噼里啪啦的子弹比暴雨雨点还密集，将异植给扫射得千疮百孔。 苏琉冷静看着。 那株异植在痛苦地嘶吼摇摆，被打中的部位，像牛奶一样粘稠的液体喷溅出来。 一些异植在重伤后，因为奇异因子浓度降低，会稍微恢复些原本的特征。 苏琉等了半天都没看见它有什么变化，直到它快死了，才不得不停止攻击。 异植倒在坑底，奄奄一息。 苏琉兀自沉吟。 钟形花冠。 猫眼。 乳白色的汁液。 结合司铭野的状况，苏琉觉得可以试一试。 “师兄，这里哪里可以净化？要我跳下去吗？”苏琉到处找开关。 研究员从震惊中回神，赶紧制止苏琉的举动：“你要净化了吗？你知道它是什么植物了？” “试试吧，它现在很虚弱，净化起来很轻松。” 研究员看着苏琉，感觉她相当的气定神闲。 一点没有面对异植，无能为力的恐惧。 这就是，净化师吗？ 研究员们顿时都一脸崇拜，纷纷抢着送苏琉下去。 苏琉乘坐电梯，在穿戴了护具的研究员们护送下，来到异植面前。 异植叶片上的眼球在无力抽搐着，浑浊眼眸里倒映出苏琉的身影。 苏琉蹲下，笑眯眯地戳戳眼球。 “别这么仇视我，我是来救你的。就算是你，净化后也有自己的价值。” 如果真的是，那么，医学界也会有所获益吧。 几天后，病房里。 司铭野醒来，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双手。 终于不是猪蹄了。 床旁，苏琉撑着脑袋看他，“说句话试试？” 司铭野试图说话，嗓子还有点肿，吞咽很困难。 “所以，那是什么？”他艰难地问。 “泽漆，又叫五风草，猫眼草等。”苏琉说，“它的汁液会导致过敏，诱发呼吸道方面的症状，变异后毒性加剧，所以你们小队才那么惨。” 司铭野再度问：“其他人呢？” “都获救了，用1：5000的高锰酸钾洗胃，再加上治愈师们的能力，效果立竿见影。” 苏琉说完，又笑笑。 “泽漆本身就被用于治疗咳嗽、哮喘、肺炎等呼吸道疾病，并且还有着解毒消肿方面的功效。你们带回来的样品立了大功，军方已经组织人手，去寻找更多泽漆了。” 一种异植被净化，确认有某种价值后，就会被大规模种植。 从一开始的玉米，甜菜，胡萝卜，到后来的各类草药，人类一点点从奇异因子手里，挽救这些有价值的植物，也拓展自身生存空间。 司铭野捡回一条命，但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净化师也真是个危险的职业，”他嗓音嘶哑，感慨说：“下次探索，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苏琉觉得，司铭野的遭遇也给她敲了个警钟。 异兽异植很危险，她已经见证过无数次了。 即便成为净化师，也不代表，她能认识所有异兽异兽，再将这些变异体完美净化。 这条路能走多久，也取决于她能有多谨慎。 等解决完司铭野的事，严子妍三人也迎来了净化师助手考核。 助手考核也相当严格，要掌握的知识点非常多，但因为苏琉推荐，难度会降低些。 几人通宵达旦呕心沥血，在紧张的气氛中迎来考试。 第55章 白色残影 苏琉比考试的人还紧张，等她们一考完，立马迎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严子妍叹了口气：“难度比我想象中高。” “不过还能应对。”蓝香儿比较有信心。 罗莎说：“但愿能通过吧，早点加入种植师队伍，这对我们的职业生涯很有好处的。” 苏琉由衷期望，她们都能考上净化师助手，帮她多干点活。 周末，苏琉收到齐格飞的邀请。 “1级感染区，在中古星，那地方有很多异兽异植，你应该很感兴趣。”齐格飞说。 苏琉上光脑查看当地情况，两分钟后说：“是拉斯嘉德平原吧？这里以前是人类城市，一场大灾后成了废墟？” “对，费雅梨她们以前去过，说那里不危险，还有很多未被探索的区域。” 苏琉想也不想地回答：“我加入吧，学长。” 齐格飞说：“那么，净化师就确定是你了，等队伍人数凑齐，我再通知你。” “好！”趁这期间，苏琉也要做些准备。 月底，医疗系也迎来期中考，远山纱良给苏琉发来消息。 远山纱良：苏学妹，听说你和齐格飞要去感染区？ 苏琉：是的学姐，你要一起吗？ 远山纱良发了个苦笑的表情包，又说：我们考试，连考九天，实在抽不开身。 苏琉问：你们知识点这么丰富吗？ 远山纱良：军校的医疗系都是一毕业直接上战场，不像普通医学院那样，还有实习规培的时间。所以别人八九年的知识，我们要压缩在三年内完成。 苏琉惊了。 那岂不是一毕业，就得给病人做手术什么的？ 医疗系也真是厉害。 但远山纱良特地发来消息，肯定不是抱怨考试的。 苏琉静静等着，果然远山纱良又说：学妹，如果你得到有医疗价值的异植，可以给我留一株吗？我这边用晶核来交换。 治愈师要治疗，不完全靠异能，也需要药物作为辅助。 远山纱良想要医疗类异植，也无可厚非。 苏琉想了想，回复：没问题。 好不容易结识一个治愈师，没必要连这小小的要求都强硬拒绝。 何况，人家又不是白拿。 齐格飞很快集齐了队伍，苏琉问了伏颜来，武器还没制作好。 想想1级感染区而已，应该也用不上武器，苏琉没等，跟齐格飞的队伍一起出发了。 这次依然是七人队，五个战斗系，一个治愈师，一个净化师的配置。 飞艇上，大家相互认识了下，没怎么深入交流。 很快抵达拉斯嘉德平原，这里以人类城市为主，只是很多高楼大厦都已坍塌，公路也被密集的植物缠绕拱断。 七人沿公路探索，储物机器人灵活地跟在后面。 路边，十几米高的异植发起攻击，伞冠上无数白色长“剑”齐刷刷飞射而出，但都被战斗系的几个人轻松解决。 苏琉上前净化，拿走了一些种子。 齐格飞问：“是什么？” “蒲公英。” 想想蒲公英那柔弱的模样，齐格飞说：“变异后长得那么凶残？” 苏琉笑而不语。 队伍里一个胖子问：“你要蒲公英干啥？这东西还能有什么价值？” “蒲公英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功效，而且也是一种牧草，对我来说相当有价值。”苏琉专程留了些种子没有净化，放在特殊制造的笼子里。 另一名学姐很羡慕：“在你们净化师眼里，是不是连路边的泥巴都是宝？” 不等苏琉回答，齐格飞说：“她们连沼泽土都要挖回去。” 战斗系的人齐齐发出善意的惊叹。 正是白天，天气很晴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很美好宁静的场景，但几人都不敢大意。 路过一片竹林，苏琉招呼众人停下，然后挖起竹笋来。 几人多多少少都吃过竹笋，知道这是可以食用，而且味道很不错的食物。 除了两个警惕巡逻外，其余人都帮着挖。 两个小时下来，挖了好几大筐，储物机器人的胸腔储物柜都塞满了。 齐格飞设置了路线，机器人一号返回飞艇。 他又按了下戒指，一个“乒乓球”弹出，落地后飞速旋转几圈，机械头颅和四肢咔嚓一声伸出来，在蓝光中快速形成储物机器人二号。 苏琉一直抬头观望，奈何没有看到开花的竹子。 想想也是，这个季节，应该没有竹米。 胖子来到苏琉身边，也跟着抬头观望。 “学妹，你在看什么呢？上面有啥？” 苏琉说：“我找找看竹子的种子，要是能种上一片竹林，就有源源不断的竹笋吃了。” 胖子震惊：“竹子的种子不是竹笋吗？” 苏琉失笑，“不，竹子的种子是竹米。不过，如果竹笋保留了竹鞭和笋芽，也可以种出竹子。” 只是他们暂时还不会返程，这期间竹笋容易“死亡”，回去播种的成功率不高。 胖子问了竹米长什么样，刚要帮着一起找，突然，一片雪白的影子从远处飘过去。 “什么东西！”胖子顿感脖子后一阵恶寒，整个身体都弓起来了。 齐格飞立马问：“怎么了？” 胖子一把挥出大锤，惊恐地指着竹林边沿：“那边有东西！” 另外几人都没看见，学姐也说：“真的假的？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 苏琉其实也余光瞥见了白色残影，但反应没胖子这么大，“好像是有白影飘过去了。” 胖子尖叫：“不要用‘飘’这个字眼啊！” 一人吐槽：“你个异能者还怕鬼？” “狗屁，老子才不怕！”胖子从头到脚都冰凉了，还要嘴硬，“老子更担心是异植，神出鬼没的，小心把咱们团灭！” 但话音刚落，又有一团白影飘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这下几人都看见了，因那东西的形状而感到脊背发凉。 苏琉是不大怕鬼的，也觉得都星际世界了，这鬼还能比异兽异植可怕？ 她刚想说别怕，突然间，那团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距离他们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快得连齐格飞都没反应过来。 它是女人的身形，通体雪白，连拖地长发都白得跟蚕丝一样。 微风吹过，长发散开，露出一张青灰的，但是唇色艳红的脸。 “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下，胖子发出惨叫，随即眼白一翻，晕倒在齐格飞怀里。 第56章 “鬼”也能吃 几人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面面相觑。 那白影只靠近了一瞬，随即又立即远离，无踪无息。 齐格飞搂着胖子，问另一个同伴：“鬼？” 同伴呃呃呃了半天，“好像还是个女鬼？” 它像是个新娘，戴着雪白的拖地长纱，身上礼服也是婚纱的样式，如果不看白发之下那张裂开的脸，其实还挺圣洁漂亮的。 因为这东西的出现，几人呆在原地，不大敢随意走动。 气氛沉寂了很久，苏琉忍不住说：“你们战斗系不可能怕鬼吧？就算是这种灵异物质，也能三两下给干掉？” “不可能不可能，”一学长脑袋使劲甩，“你没看过恐怖片吗，人类的攻击对这种灵异的东西无效的！” 星际还有恐怖片吗？ 苏琉实在想象不出来，拥有战斗性异能的人，居然还会怕鬼。 之后半小时，那团白影只在竹林周围飘，没再靠近过。 但它始终不离去，时不时就用那张可怕的脸吓得众人一个激灵，搞得一群学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了，苏琉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轻轻推了齐格飞一下。 “学长，你们把它引出来，我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 胖子已经醒来，哆哆嗦嗦地躲在齐格飞身后。 “学，学妹，你真不怕鬼吗？” “鬼也应该讲究一下因果报应，冤有头债有主吧？我又没对它怎么样，真有害它的，麻烦找那人去。”苏琉一脸正气凛然。 几人都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也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干脆埋头一合计。 几分钟后，七人分成三组散开。 苏琉跟齐格飞一组，趁那团白影在竹林另一边，被其他队伍吸引，立马跑出竹林，绕到白影身后去。 竹林内，胖子几人脖子缩起，一脸惊惧。 白影还是在飘，伴随白茫茫的雾气，来无影去无踪，总是骤然出现，白发飞起，露出那张青灰死白，唇色又过于艳红的裂脸。 胖子吓得一再尖叫并晕倒，要同组的另外两人搀扶。 白影发现胖子最不经吓，就逮着他欺负，每当他睁眼，就骤然出现在他头顶，女鬼脸把他吓得眼睛翻白又晕倒。 搞得其他人都觉得，胖子好可怜。 就在白影又一次悄无声息冒出来，胖子快心脏停跳的时候，苏琉从它背后伸手，拽住它的长发。 “呀——” 白影发出一声类似女人尖叫的长鸣。 苏琉紧接着一巴掌拍它头上：“调皮！” 净化能力散发开来，白影在苏琉手中使劲挣扎，最终还是萎靡下去，渐渐变成一朵类似白蘑菇的东西。 白色浓雾也渐渐散去，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边多了好多同种小蘑菇。 齐格飞问：“所以，这是什么？” “竹荪，特别好吃。”苏琉晃了晃还在动弹的小白蘑菇：“它们变异后，可能是真看见了女鬼，就变成女鬼的模样吓唬人。” 胖子刚刚醒转，听见苏琉的话还未“重振雄风”，又被苏琉的推测给吓一跳，脑补了许多恐怖的场面。 于是他屁股一撅，又晕了。 苏琉快乐地捡了许多小竹荪，放储物柜里通通带走。 这一趟，收获真的很丰富啊。 傍晚时分，几人在人类遗迹里穿行。 这里也曾繁华灿烂，但天灾一至，再光辉的文明也要被卷入历史洪流里，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几人搜寻一番，没在人类城市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想想也是，各国军方都来扫荡过无数次了，哪里还会留点东西下来？ 唯一让苏琉庆幸的是，在人类城市覆灭前，一些家禽家畜活了下来，感染奇异因子并变异。 高大如猛犸象的变异鸡在残垣断壁间穿梭，每走一步都要引发强烈地动。 几人站在高楼上，数了数鸡群。 “大大小小的变异鸡至少有九十只，学妹，你全要吗？”齐格飞问。 苏琉点头：“鸡不在乎多，而且正好有竹荪，待会找个地方，我炖鸡汤给你们喝。” 想到有吃的，所有人干劲十足，齐齐开动。 变异鸡战斗能力低下，很快被全部净化，装入储物柜中。 让苏琉不大满意的是，这些鸡一净化，体格就缩小。 要是还能维持原状，那得多吃多少鸡肉？ 入夜后，几人在一栋废楼下扎营。 其余人警戒，苏琉做晚饭。 拔毛，剖腹，掏内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铁锅里，热气腾腾的浓郁鸡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竹荪更是给这锅鸡增添了植物特有的清香。 苏琉加入各种调味料，舀了一勺品尝。 非常美味。 除了鸡汤，还有烤鸡和鸡肉饭，力求晚饭吃得丰盛，这样才能给战斗人员们补充体力。 等到一起吃晚饭，几人果然风卷残云，快速将所有食物解决得干干净净。 胖子更是吃得停不下来，提议要多帮苏琉找点鸡，再美美吃上一顿。 然而，几人白天继续在城市里穿梭，却再也没遇到过变异鸡。 其他异兽异植倒是不少，有用的净化，没用的干掉取晶核。 探索结束，队伍回到飞艇准备返程。 然而这时，苏琉收到净化师协会的消息。 冰凌星遭遇“核”灾，要求目前没有军务的净化师前往支援。 齐格飞几人都是军事战斗系的学生，也是军部在职军官，同样收到命令。 飞艇调转方向，前往遭遇大灾的冰凌星。 路上，苏琉有些忐忑。 她见识过“噬”灾的恐怖，连驻扎在星球的军团师部都对此无能为力。 虽说“核”比“噬”低一个等级，但力量依然远超于人类想象。 见苏琉一直在发呆，齐格飞说：“很害怕吗？” 苏琉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是害怕？ 还是紧张？ 又或者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飞艇抵达冰凌星所在星域，几人在军部指引下，去往自己所在的队伍。 苏琉被编入紫枭军第7师团协同作战，主要负责对异兽异植的净化，回收有价值的物种。 同时，她的武器也由校方送过来。 一柄翠绿的折扇，在她手中熠熠生辉。 第57章 冰凌星 冰凌星是“水”星，也是“冰”星，整个星球绝大部分面积属于冰川，严寒冷冽。 此刻，整个星球都被异兽异植占领，帝国紫枭军团，连同蔷薇军团前来救援。 无数星舰已经分布于全球各个区域，先于这场大灾中尽可能挽救平民性命，之后才是争分夺秒抢收财产。 苏琉所在的部队降落在切尔高地，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冰原。 人类在此建立了城市，繁衍生息数百年，一直和睦安乐。 但是，深海中的白鲸发生了变异，它们的族群栖息在海底，历经几百年不断吸收奇异因子，在人类没有发觉的时候，造成了这场巨大的天灾。 它们从海底翻滚上来，卷起铺天盖地的海啸，引发强烈地动，令海水以汹涌澎湃的毁天灭地之势，将城市毁于一旦。 此刻，人类城市已经处于一片汪洋大海中，无数变异白鲸和其他被感染的异兽异植们，正在海水中肆意虐杀人类。 当地驻扎的师团在几个小时前全军覆灭，民众也伤亡惨重。 部队的数艘飞艇接收信号，先前往避难所援救民众。 飞艇总控制室里，苏琉身穿利落军装，仰望屏幕里巨大的禽类异兽。 那是一群长有猫脸的怪物，体型比飞艇更加庞大，在刺耳嚎叫中撞向一架架飞艇。 所有飞艇都在开火，但那些庞大的怪物拥有与身形不符合的敏捷，且一层层银白的羽毛比钻石更坚硬。 落在它们身上的子弹，就是不痛不痒的雨点而已。 指挥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变异猫头鹰吗？” “雪鸮，猫头鹰的一种。”苏琉纠正。 指挥官望向本部队唯一的净化师：“能净化吗？” 苏琉已经默默数好了数量，视野范围之内，雪鸮数量过百。 “我可以试试。” “好，”指挥官沉声下令，“全体，掩护净化师！” 所有飞艇立即列阵，通过炮火和音波攻击驱赶，将所有变异雪鸮驱逐到包围圈之内。 它们就像一群在天空下翱翔的白色精灵，外观圣洁雪白，美得不可思议。 如果，它们不捕食人类的话。 千万炮火齐发，将雪鸮们坚硬的外壳打碎了些，但依然没多大效果。 苏琉深吸了一口气，从舱口纵身一跃，于万米高空中挥出翡翠扇。 柔和翠绿的光芒如同清凉的月光倾泻而下，将雪鸮们全部笼罩。 它们从挣扎到平静，只用了几分钟时间，而后奇异因子被净化，恢复成原本小巧可爱的模样。 快要坠地的苏琉被飞行系异能者接住，在冰原上翻滚几圈，吃了一嘴雪泥。 苏琉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捂着差点被磕碎的下巴哀嚎：“能不能用温柔点的方式对待我？” 异能者收起翅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情况紧急，请不要计较那么多。” 天空中，各大飞艇撒出了天网，将雪鸮们尽数回收。 苏琉也被接回飞艇，暂时喘口气。 “干得好，要补充能量吗？”指挥官叫人拿了能量剂过来。 苏琉低头望着双手，眼睛里光芒闪烁：“不，我现在精力充沛。” 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清甜泉水，在身体内潺潺流动着，让她既兴奋又激动，肾上腺素飙升一样。 指挥官有点复杂地看向她，欲言又止。 飞艇继续前行，苏琉看什么都觉得有价值，全部净化下来，飞艇里塞满了各种飞禽走兽。 距离最近的一个避难所位于高地下的防空洞，此刻没有被滔天海水淹没，但是数十头变异海鱼类生物，正在附近游走。 苏琉认出，其中一种异兽是蓝鳍金枪鱼，变异后只是体型变庞大了些，别的没什么变化。 眼看其他人要直接将其处死，苏琉赶紧阻拦：“枪下留鱼！那种鱼很美味的，我来净化掉！” 同部队的异能者很惊讶：“你都净化多少异兽了，一点不累的吗？”而且连能量剂都还没服用过。 苏琉毫无疲惫感，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激烈渴望和热爱。 “蓝鳍金枪鱼做刺身，好吃得要死，虽然我没吃过。” 异能者很无语：“你都没吃过，还敢保证很好吃？” 苏琉的确没吃过，但不代表没从美食节目里，看过那些昂贵的金枪鱼刺身。 天知道她每每看金枪鱼解剖过程有多解压，面对那些金枪鱼美食，又有多垂涎三尺。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金枪鱼，还是名贵稀有品种，怎么可能放过？ 净化师想净化，异能者们不会阻止。 因为苏琉想要健康的活体，所以他们也不能先将其打虚弱。 一名飞行系异能者背后生出双翼，带苏琉飞向金枪鱼上空。 苏琉挥舞翡翠扇，很快将其净化。 净化过后的金枪鱼体型也很大，像河马一样的鱼在游走着，被收回飞艇里。 其他鱼观赏性质居多，吃起来不大好吃，苏琉任由它们被异能者干掉，然后回收晶核。 异能者们将海水冻结，而后暴力打开避难所大门，将里面幸存者带上飞艇。 南面，一架乘坐了几十名幸存者的小型飞行器刚刚升空，就有一头海兽撞破冰面一跃而起，血盆大口朝飞行器咬去。 幸存者们发出惊恐的惨叫，而附近的异能者们并没有及时发现并做出应对。 时空仿佛凝滞，苏琉看到冲天而起的水流，以及透过点点水珠背后，人们绝望到极点的脸。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她挥出翡翠扇，绿光朝那只狂暴的海兽飞去。 只需要一瞬，海兽被净化掉，跌入冰面摆动鱼尾。 一条很漂亮的银色带鱼，苏琉捡起来，摸摸它扭动的身体。 带鱼也很美味的。 飞艇里，指挥官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深邃。 冰凌星极度寒冷，所有人冻得瑟瑟发抖，眉毛胡子上全是冰渣。 苏琉净化了太多物种，被指挥官强制要求休息。 她闲不住，帮着后勤人员给幸存者们送热水，递毛毯等。 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失去至亲和家园的悲痛，也有不知前路在何方的茫然无措。 苏琉站在人群之外，想起了K-72星。 那时候，她没能救下任何人。 但是现在，她终于也算派上一点用场了。 第58章 大大的收获 飞艇途径一个个避难所，将幸存者们救起，而后送上星舰。 苏琉一直待在飞艇上，直到指挥官觉得她应该恢复了，才允许她跟随部队降落在海面。 苏琉脚下是一块漂浮的“金属板”，据说是用什么新型材料做成，能够让没有飞行能力的人也短暂立于海上。 底下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海，而是原来的陆地城市。只是被洪流淹没，下方高楼大厦间无数海兽穿梭遨游。 部队忙着施救幸存者，苏琉在这种情况下派不上什么用场。 指挥官交给她的任务，是净化她看得上的海兽。 苏琉借助金属板在海面飘荡，仔仔细细观察附近的鱼类，目光灼热得就像三天没吃东西的流浪汉，突然看见猪排一样。 附近一所摩天大楼被洪水淹得只剩个顶，一群庞然大物在落地窗和楼层间来回穿梭。 苏琉拿望远镜看了下，随后露出邪恶的笑容。 她漂过去，翡翠扇一挥，庞然大物们在发狂前骤然缩小。 她再撒出网，将一群海虾全部回收。 负责保护她的异能者问：“这是什么物种？” “甜虾，”苏琉说：“不但鲜甜可口，还富含优质蛋白质以及不饱和脂肪酸，是海洋里很珍贵的食物。” 食物吗？ 异能者心想，这些“食物”在感染变异后，不知道把多少人类当做食物给消化掉了。 苏琉没想这么多，她将甜虾送上飞艇冷冻，等着军务结束后就能美美吃上一顿。 既然这片海域确实有甜虾，机会难得，不如多弄些回来。 苏琉专程出发去找甜虾，中途也遇到些别的变异海鱼，顺手给收拾净化了。 半天下来，净化掉七八吨鱼，甜虾也有两三吨。 指挥官正忙碌中，接到仓储库的讯息：“请问冷冻库是专程用来堆海鱼的吗？” 指挥官看了附件信息，几个冷冻库确实都快挤爆了。 冷冻库确实还要容纳别的物种，不能全部冻鱼。 他又联系苏琉，开口就说：“要考虑可持续发展。” 苏琉明白了：“就是说要活的，回帝星后交给农业部饲养对吧？但是海鱼不好养，我怕功亏一篑。” 指挥官说：“帝国也有很多出色人才，不要担心这些。你净化出来的海鱼，很多品种都不在帝星的生物图谱上。它们不应该只被食用，而是要被开发出更多价值。” 苏琉是不知道，海鱼除了吃跟观赏，还能有多少价值。 但是指挥官都这么说了，那就再弄些活的吧。 之后，苏琉特地保留“苗”，在净化过程中尽可能不破坏海鱼们的“活性”，让它们更加健康活跃。 指挥官让仓储库专门腾出好几个密闭仓库，注满海水后饲养海鱼。 苏琉又携带一批海鱼回来倾入其中，再将仓库净化一遍，防止其中微生物变异。 一整天时间，战斗部队救下无数幸存者，飞艇的各大仓库也被苏琉的海鱼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指挥官还特地联系了星舰，让他们也腾出几个大型仓储室，专门给苏琉的海鱼留位置。 等飞艇实在装不下了，再回一趟星舰，将海鱼卸货后，继续返回营救幸存者。 接连净化无数物种，苏琉终于感觉有点累了。 她喝了两瓶能量剂，在指挥室里等待前往下一个地方。 飞艇正漂泊在海面接受注能，等候星舰总指挥室调配。 指挥官得到片刻的休息时间，问苏琉：“你是F级异能者？确定等级后，有没有用晶核提升过能力？” 苏琉点点头：“去感染区探索过两次，得到合适的晶核后吸收过，不过没多大感觉。” “那之后有重新测试能力等级吗？” “没有。”苏琉也找过系主任，系主任表示，她只吸收了一点晶核，作用不大，暂且用不着测试。 指挥官若有所思：“还真是很有意思的现象。” 突然，大屏幕上出现一排红色字体并疯狂闪动，同时全飞艇警报拉响。 “警报警报，十点钟方向检测到高能信号，距离飞艇一千二百米，一千一百米，一千米……” 刺耳的警铃不停喧嚣，飞艇上所有人严阵以待。 大屏幕上已经采集到海洋内的景象，一片汹涌而来，仿佛能毁天灭地的巨大海浪中，隐藏着无数长条形海兽。 它们就像电影里呼风唤雨的龙，双目在海水中明亮得惊人，过于庞大的身躯能轻易将邮轮都拍碎。 指挥官紧紧盯着画面：“海蛇吗？” 苏琉也在皱眉看着，仔细思索。 目前记录在册的海蛇种类，各大星球加起来超过五千种，它们是由昔日地球的海蛇类进化分属，衍生出更多种族壮大了族群。 而现在接近飞艇的这些异兽，变异程度相当深，从外观上已经不能轻易辨别出到底属于什么物种。 看苏琉一时也没个头绪，指挥官下令：“迎击，格杀！” 话音落下，飞艇数个炮口调转方向，朝扑来的滔天海浪发起疯狂轰击。 一时间血肉横飞，天空和海洋之间只剩炮火声在轰鸣。 这些炮火，并不是真正的科技大炮，而是由异能者操控，通过炮台增强异能，所发射出的特殊能量炮，对海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批异能者精疲力竭后，立即又换上另一批，源源不断迎击海兽。 以重型飞艇的体积，在这些海兽层层叠叠包裹下，居然都渺小得像是一叶扁舟，在辽阔海域里飘摇起伏。 半个小时后，海兽们还没有要绝迹的倾向，反而越来越多，将飞艇完全包围。 它们还懂得配合作战，前方的海兽形成一堵堵肉墙挡住炮火，后方再找准时间偷袭。 饶是飞艇的炮弹再密集，也挡不住这些变异海蛇们前赴后继的进攻。 飞艇在遭受接连撞击之下，多个区域遭到破坏，人工智能疯狂发出警报。 幸好这时注能终于完成，异能者们拼出一条生路，让飞艇得以升空，往陆地降落。 一条海蛇被捕捉进舱内，苏琉借机分段净化，大致性判断物种。 飞艇停靠在陆面冰层上，疲惫的异能者们短暂放松。 然而，苏琉脸色剧变：“黄唇青斑海蛇！它们有陆行能力，不要停靠！” 第59章 相生相克 轰—— 话音刚落，飞艇就剧烈晃动一下，金属外壳像是遭到严重挤压，发出沉闷厚重的巨大裂响。 指挥官脸色发黑，立即想要通过屏幕查看外面，却发现人工智能都已被破坏，大屏幕上嗤嗤闪烁雪花信号。 舱口外，一道漆黑的影子一晃而过，随即飞艇再度震动，天花板接连发出咯吱声，像是夺命的号角，令好几个刚加入部队的年轻文员尖叫不已。 “冷静！”指挥室沉声呵斥，但没能让胆小的文员们停止哀嚎。 又有个年轻的异能者在惊慌失措中，打开舱门想要跳出去逃生。 可还没来得及施展异能，就被什么东西骤然叼起，在惊恐的吼叫里被拦腰咬断。 随着上半身被吞入，他的下半身啪嗒一声掉落在舱口，血水和脏器流淌出来。 新鲜的血腥气，让指挥室里顿时一派死寂。 外面，传来类似蛇类爬行的窸窣声，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贴满整个飞艇。 指挥官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你说的这种蛇？” 苏琉说：“一般来说，蛇怕酒精，硫磺这样的刺激性气味，以及怕浓烟，火焰，强光，雷电等。但是变异体，说实话，它们都能分布在冰凌星这种极端严寒的地方，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克制它们。” 飞艇里不乏火系异能者，他们施展的火焰并不足以驱赶这些变异海蛇，反而刺激它们，令它们更加狂躁。 就在指挥官决定下令，跟这些海蛇做殊死一搏的时候，苏琉想起一件事。 “我抓来的那些雪鸮，全部送上星舰了吗？” 仓储室管理员回答：“是，前面几批都送走了。” 苏琉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雪鸮看着呆萌，其实很凶残的。它们会捕食海鱼，雪兔，甚至是狐狸。当然，海蛇也在它们的捕食范围内。” 指挥官立马懂了她的意思：“你想靠雪鸮来捕猎海蛇，让它们自相残杀？” 苏琉望着飞艇外：“我没办法同时净化掉这么多海蛇，但是雪鸮，它们变异程度虽然不高，却不改凶猛的捕猎本性。当然，不止雪鸮，其他海鸟也是一样。” 物种是相生相克的，人类惧怕海蛇，海蛇同样惧怕海鸟。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附近的变异海鸟们吸引过来。 这时，一名工程师站出来：“我们有驱赶鸟类的特殊音波仪，改变频段的话，也可以吸引鸟类。” 苏琉一拍手：“那就好办了，先让它们相互折磨，我们再趁机逃跑吧。” 如果飞艇还能坚持的话。 苏琉的一番话带来生的希望，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各自忙碌。 工程师释放音波，机械师修理飞艇，异能者们各就各位，随时准备突围。 很快，天空中传来破云的呼啸，一群海鸟从海的另一边飞来，遮天蔽日之下，令飞艇所在的地方陷入黑夜般的昏暗。 原本还在撞击飞艇的海蛇们齐齐停止动作，而后像是遇到天敌，很惊恐地四散奔逃。 但是海鸟们动作更加迅猛，它们从高空俯冲而来，在尖锐鸣叫中叼起一条条海蛇。无论海蛇怎么挣扎扭动，都逃不过它们锋利的爪子。 就连蛇王都被海鸟中的领头者追捕着，哪怕它窜入海里，都在冒头的空隙里被捕捉，抓到高空宛如一条小小的蚯蚓，毫无回击之力。 飞艇终于在这时候启动，趁机突出重围。 异能者们紧紧盯着海鸟群，唯恐它们突然对飞艇发起攻击。 但苏琉没怎么担心。 海鸟们不会放弃海蛇，去追捕一个麻烦的金属罐头。就像人类不会放着一大块猪肉不要，专门捡地上的一颗田螺。 两小时后，飞艇回到星舰上进行修理。 指挥官要向高层汇报此事，苏琉等人被安排进宿舍，稍作休息。 一回到房间，苏琉倒头躺下，睡得人事不知。 等到醒来，是被光脑吵醒的。 点开一看，是寝室群里的消息。 严子妍：琉琉，你还好吗？第一次跟随部队外出救灾，千万小心啊！ 罗莎：养殖场的事不用担心，我们都考上助手了，家畜庄稼都交给我们吧。 蓝香儿：有空的话回复一下，南瓜藤腐烂了怎么办。 苏琉发了会呆，在群里回复，并询问南瓜藤的事。 另外两人不知道在干嘛，只有罗莎详细回答了问题，还发了烂藤的图片过来。 苏琉给了解决办法，随后把光脑一扔，打算再睡会。 然而，军部又下达指令，将她编入另一支部队，继续参与救援。 苏琉喝了几支能量剂，又携带一箱营养液，跟随新部队继续出发。 总指挥室里，指挥官对高层们的指令很不满意。 “就算她很强，也请别使用过度，把她当牛马使唤。” 高层的将领回答：“净化师是越使用能力，越会强大自身。她拥有其他净化师无可比拟的净化能力，以及庞大的知识系统，更应该为帝国，为民众做出贡献。” 指挥官无言以对。 飞艇在冰川上空盘旋，这里有一艘撞击在冰川上的游轮，数千名游客被困。 部队将幸存者们救上飞艇，妥善安置。 所有人刚刚撤离，一条巨大的海鳗从冰层之下涌现，将游轮紧紧缠绕住。 长满密集尖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下，游轮前半段沦为碎屑。 飞艇之上的幸存者们发出恐惧的尖叫，如果没有被及时救走，他们现在无疑已经成为亡魂。 苏琉看到，除了巨大海鳗之外，还有无数小海鳗。 “海鳗很好吃的，又鲜嫩又营养。”她扒着舱窗小声说。 一名上尉正好听见了她的话，问：“这种能吃？” “净化了以后当然能吃，海鳗肉含有丰富的磷脂，人类吃了可是能促进大脑发育的。” 上尉听了，立马去向本部队指挥官报告。 部队在救灾的同时，也有回收资源，丰富物种的任务。 如果有能够净化回收的物种，当然不能错过。 指挥官立即派遣一支特种兵小队，护送苏琉去净化小海鳗，捕捉后带回帝国进行研究饲养。 小队集合后，歼敌机从跑道滑出，带苏琉前往海面。 第60章 海鳗鱼 苏琉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贪心的人。 结果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不贪心，只是没有值得她贪心的东西。 她净化了一吨，两吨，三吨……无数的小海鳗鱼，但还觉得不够。 就想多一点，再多一点，把所有海鳗鱼收入囊中，多多益善。 特战小队也不催促她收工，只掩护她进行物种净化回收，并将已经净化的海鳗鱼装箱，送回飞艇。 飞艇还要赶往其他地方援救，小队被遗落在冰原之中。 夜幕降临后，队伍在空无一人的村庄里歇脚。 这个村子被异兽袭击，几乎全村人丧生，连尸体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血肉残渣，黏在建筑物墙壁上。 苏琉点亮灯，雪白墙体上的血手印格外刺目。 大概，是活生生被海兽拆解分食的，从手印上就可以看出，死得有多痛苦。 她正提灯凝望着，余光瞥见一个物体飞来。 她反射性抓住，低头一看，是一枚晶核。 “谢了，毕学长。” 毕延绵从外面进来，还是那副麻木无神的样子，只是军装上沾染的血，让他多了几分板正严肃。 “从异植体内掏出来的晶核，你应该能用。”毕延绵说。 苏琉闭眼将其吸收了，还是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小队中的火系异能者点燃了壁炉，火焰让房间里温暖不少。 苏琉在椅子上坐下，听见毕延绵问：“你不是跟齐格飞他们去感染区了吗？” “嗯，返程的路上接到命令，被调集过来的。”苏琉说完，又笑笑，“没想到，还能跟毕学长遇上。” 毕延绵刚好就是掩护她的特战小队，两人遇见的时候，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小队里的女性抱着箱子，问：“起暴风雪了，这箱暂时没法送回飞艇，到明天为止，会死吗？” 苏琉觉得存活几率不大，“这箱是净化过的，生存能力不够强。既然活不了，今晚我们就吃掉吧。” “吃掉？”女性心情有点复杂。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些到底还是异兽。只听过异兽吃人，没听过人吃异兽的。 毕延绵没纠结这些，起身说：“我来准备锅，你还需要什么？” “有铁架就更好了，我来做个烤鳗鱼吧。”苏琉从储物机器人里拿出自带的各种调味料。 毕延绵看她准备如此充分，不由百感交集：“你还真是走哪都不忘记吃。” “因为，我以前没有机会吃到这些。” 对于苏琉这种生活在福利院的孤儿而言，能吃饱喝足就是最大的幸福。 什么金枪鱼，鳗鱼，甜虾，这些海鲜只属于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美味食物。 如今有机会品尝，哪可能放过？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琉开始展现厨艺。 抓起一条鲜活的鳗鱼，三两下去头去尾去内脏，再在鱼肉上轻划几刀，更能腌入味。 再用葱姜蒜，生抽，料酒，胡椒粉等腌制鱼肉，用最原始的方法，直接架在火上细细翻烤，一道烤鳗鱼就能完成了。 除了烤，剩下的鳗鱼肉还能蒸，红烧，以及做成糖醋口味，而海鳗鱼煲汤也是苏琉一直想尝试的吃法。 其他人警戒，苏琉独自忙得热火朝天，花了三四个小时才完成一桌全鳗鱼宴。 鳗鱼饭，鳗鱼浓汤，红烧鳗鱼，香煎鳗鱼，照烧鳗鱼…… 异能者们轮流来吃饭，看到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只有毕延绵是知道苏琉的厨艺的，风卷残云一样吃完了，不忘给苏琉竖起大拇指。 “美味！” 苏琉也吃得心满意足，恨不得再多逮几十吨鳗鱼，以后才有源源不断的鳗鱼可以吃。 等到所有人用掉晚餐，箱子里还剩几十条。 它们活不到明天，所以苏琉干脆烤成鳗鱼干，当做零食吃。 杀鳗鱼的过程血腥又残忍，苏琉却面不改色，干净麻利地干掉它们。 毕延绵在门口守着，说：“你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苏琉手起刀落斩掉鳗鱼头，弄得满手是血。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辛苦才活到现在的。” 虽然很幸运，作为孤儿却遇到很多爱护自己的人，但实际上，她依旧没能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现在也是一样，想要活着，娇滴滴地往别人身后躲可不行。 忙了一整晚，等到鳗鱼干出炉，天都已经亮了。 暴风雨也终于停止，小队一边掩护苏琉回收物种，一边追踪信号返回飞艇。 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指挥室里，指挥官告诉众人，“核”灾的兽主白鲸，在以相当惊人的速度持续进化变异。 可能这次灾难还会升级，成为能轻易毁灭整颗星球的“噬”灾。 军团在这几天的救援里损失很大，因为考虑到可能真是“噬”灾降临，已经向帝国寻求支援，让其他军团前来协助。 指挥官刚说完，苏琉就捂住耳朵。 她抬起头左顾右盼，看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毕延绵就站在她旁边。 “一种声音，”苏琉说，“像是鲸鱼在唱歌，很空灵。” 周围人面面相觑。 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苏琉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双手捂住耳朵又松开。 但那声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绵长高亢，就像有成千上万头鲸鱼，伴随海浪从远方游来，声浪汇聚成海妖一般的歌喉，荡漾在整个星球。 苏琉感到一阵剧烈的恐慌，巨大的心悸让她呼吸急促，站立不稳。 弯腰的时候，毕延绵注意到她的异常，立马搀扶并询问：“学妹？没事吧？” 苏琉有点痛苦地摇头。 她想起了那个时候。 张彦辰带林柔芳回家，当着她和爸爸的面，要求她去婚姻局解除婚约，再收拾包裹去坐牢。 爸爸气得抄起椅子往张彦辰头上砸，而她听见了类似蛇鸣的嘶嘶声，一瞬间冷汗直冒，呼吸不畅，很痛苦地低下头。 爸爸以为她是气到发狂，赶紧来搀扶。 但就在那个时候，“噬”的兽主耶梦加得，现身于K-72星。 九级地震，随之发动。 噬灾，降临于星球。 现在，跟那个时候太像了。 苏琉身体不断往下滑，跪在地上艰难喘息着，说：“来了。” 它来了。 众人不解，但紧接着，星球战栗。 第61章 再一次 苏琉对这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 天空，大地，海洋，都像是在惧怕某种东西的出现，齐齐发出震颤一般的轰鸣。 地壳相互移动撞击，带来足以毁灭世界的地震和海啸。冰川位移，陆地瓦解，海水消融，天空变得黑暗无光。 奇异因子浓度飙升，这星球上所有物种开始进化变异。 军团总舰队向各支队发出警告： 警报，警报！“核”灾已进化为“噬”灾，兽主白鲸！全军团首要任务掩护平民撤离！再次警报，噬灾降临，兽主…… 飞艇里一片慌乱，被救出的幸存者们脸上喜悦褪去，更惊恐地抱作一团。 指挥官沉声下令：“飞艇返程，将幸存者们送上救援星舰！” 麻木的人群如梦方醒，立即各就各位，在尖锐警报声中尽自己一份力。 毕延绵扶住苏琉：“还好吗？能站稳吗？” 苏琉狠狠吸了几口气，脑袋像是缺氧，感觉天旋地转的。 “我还好，学长去做更要紧的事吧。” 毕延绵有点不放心，但这会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将苏琉扶到附近坐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苏琉捂住耳朵，感觉那股令灵魂都战栗的吟唱，终于渐渐远去。 但“噬”兽带来的压迫力并没有消失，从舱口望去，陆地的高楼大厦像是脆弱的积木，在地震或者海水冲击下成片倒塌。 就连空间站，空中飞行轨道等，都如飘零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掉落下去。 人类文明在大灾面前，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前方，一条类似蜈蚣的巨大生物盘踞在连绵冰川上，阻挡飞艇的必经之路。 异能者们对它发动攻击，却连它的外壳都无法触碰掉半分。 指挥官心急如焚，如果再不将幸存者送上星舰，可能真的会前功尽弃。 “那是什么？蜈蚣吗？”他深知以自己部队的实力，无法将那东西摧毁。 “冰虫，”苏琉惊讶地说，“它们长出了像蜈蚣一样的百足，连躯体都覆盖起一层层鳞片。” 奇异因子真的如此奇妙，能轻易改变物种形态特征。 指挥官说：“别管它的特征了，告诉我该怎么击溃它？” 苏琉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冰虫有什么弱点，而且就算有，以它现在的形态，又能拿它怎么办？ 就在这时，壮阔蔚蓝的冰川之上传来咔嚓裂响，像是从冰层最深处遭遇了撞击而不断破裂，最底部如同流沙一样粉碎流散，整座冰川开始轰隆倒塌。 指挥官连忙指挥飞艇后退，但还是被掀起的惊天巨浪剐蹭到，飞艇在刺耳警报声中剧烈倾斜晃动。 苏琉紧紧抓着扶手，突然看到澄净海洋之下，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阴影逐渐扩大，就像海底史前巨兽正急速上浮，连冰川在它衬托之下都如蝼蚁一般渺小。 汪洋海水在这刹那间拱起，一头巨大到令人绝望的异兽从中浮现，一跃而起连天空都被遮蔽，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黑暗。 “轰——” 悠久而绵长的鲸鱼叫声中，它张开宛如地狱之门的深渊巨口，朝那只匍匐于冰川的冰虫撞去，刹那间吞掉连冰虫在内的整个冰川，紧接着又跌回海洋之中。 比山峦还要庞大的头颅重重砸向海面，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它没有满足于小小一条冰虫，腐烂的眼球抽动一下，又将目光放在半空的飞艇上。 如此渺小，但越高级的异兽，越喜欢肆意玩弄人类。 它调转沉重而庞大的身躯，朝飞艇张开口，发出毁天灭地的咆哮。 下一个目标，是飞艇。 奇异因子浓度超标时，通常伴随宇宙未知射线的干扰，飞艇各大仪器因此而失控，无法在灾难中迅速逃离。 异兽虎视眈眈，同时警报声如同浪潮将众人淹没，二者结合，带来无与伦比的极端恐惧。 要死在这里了吗？ 所有人都在想。 但就在这时，阴沉的天空破开一条缝，鎏金一般的光辉从那条缝隙里倾泻而来，随即将阴暗撑开，层层叠叠的乌云逃命一般作鸟兽散。 惊惧中的人们望过去，看到那片天空之后，无数星舰从点点繁星之中行驶而来。 指挥官眼睛里流露出激动的光芒，高喊：“是狮子军，帝国最强军团，黄金狮子军！” 这句话就像是某种信号，瞬间将绝地求生的喜悦传染给所有人。 原本已经闭眼等死的人们欢呼着，纷纷扑到舱口，祈祷狮子军将所有异兽一扫而空。 果然，星际最强军团，哪怕是面对“噬”灾也游刃有余。 成排的星舰不断朝星球上的异兽们展开反击，连这头能轻易吞吃掉冰川冰虫的变异白鲸，也在瞬间被能量炮消灭，巨大身躯在黑血之中沉入幽邃海底。 苏琉耳旁的鲸鱼吟唱就此结束。 她脱力地跪在地上，望着那些从宇宙而来的星舰。 那时候，在K-72星上，他们也是这样，如同天神降临，带来生存的希望。 飞艇被狮子军的星舰接纳，返回舱内充能修理。 苏琉等人再次被编入其他特战部队，力所能及拯救普通平民。 可能是狮子军的到来给予众人莫大的信心，特战部队明显士气高昂，面对成群异兽毫不退让。 苏琉不知道净化了多少异兽，捡回了多少物种，身体渐渐疲惫沉重，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方避难所外，一头异兽扑向正等待救援的脆弱孕妇。 苏琉立马朝孕妇跑去，同时挥出翡翠扇。 微弱的净化能力虽然将异兽控制住并净化，但她也因适应不了冰面，加之双腿灌铅般沉重，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咔嚓。 她仿佛听到按下快门的声音，抬头张望一番，什么都没有。 之后几个小时里，在各大军团齐心协力之下，灾害划下终结。 冰凌星被“噬”灾毁灭大半，但最终星球没有被彻底摧毁，死亡人数也在尽可能控制之中。 冰凌星的善后工作交给紫枭军团，苏琉这样的军校学生，以及其他军团返回帝星。 苏琉回到星舰，浑身没有哪个地方不在痛。 第62章 体能问题 后勤人员送上热水和食物等，安慰说：“请稍等一下吧，治愈师们都忙得不可开交，等救治完重伤患，会来帮忙治疗的。” 苏琉太久没能好好休息一下了，现在好不容易结束军务，自然要先睡上个昏天黑地。 星舰在宇宙间穿梭，过去不知道多少时间。 苏琉再次醒来，打着哈欠去餐厅吃饭。 星舰就像一座移动的大型军事城市，光是找餐厅都得让机器人带路。 不是饭点，餐厅里没几个人。 苏琉拿着餐盘在各个盘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些自己爱吃的东西，而后找个地方坐下。 她刚落座，对面啪的一声，摔下来一个餐盘。 再抬头一看，是齐格飞。 “齐……咳，学长，你也在这艘星舰上？” 齐格飞点点头，兀自坐下，拿起餐具对盘子里的牛排左右开弓。 他比之前憔悴了些，看样子冰凌星救灾，让他消耗很大能量。不过万幸，没有受伤的痕迹。 苏琉默默吃着餐食，突然又听齐格飞说：“你真是F级净化师？” 苏琉不大确定地说：“应该是吧。”反正协会是这么判定的。 齐格飞说：“我跟毕延绵碰面，他说你的净化能力特别强，绝对不是F级。” 苏琉对等级不是那么看重，更在意使用净化能力，挽救了多少物种，净化回多少食物。 一想到之后就有鳗鱼，竹荪，甜虾等可以吃，苏琉心花怒放，觉得这真是成为净化师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 齐格飞盯着她，“你就一点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什么等级？” 苏琉想了想，还是给出否定的答案：“反正都是净化师不是吗？而且，只要是净化师就行了。” 她想做的事，都可以依靠这个身份做到。 齐格飞欲言又止，很久之后才说：“别这么乐观，还有，你被拍到了。” 拍到？ 苏琉下意识低头，自己穿的是包裹严密的军装，不是裙子。 “拍到什么了？” 看她终于对什么东西好奇了，齐格飞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而后端起餐盘离开。 苏琉一头雾水，不顾还没吃完，追上去问：“学长，到底拍到什么了？我哪里被拍到了？什么东西被拍到了啊学长！” …… 没过多久，正在补觉的苏琉被叫到仓储库去。 仓储库里有相当多的物种，都是苏琉净化回来的。 像是甜虾，鳗鱼，雪鸮，海蛇，带鱼，兔子，狐狸…… 救援过程中遇到的异兽，凡是苏琉觉得有价值的，都顺手净化出来。 特别是能作为食物的，搜集数量以吨为单位。 仓储库管理员很心累，但接到了指挥室的命令，也是没办法。 “你净化出的这些物种，很多连帝星生物研究总部都没有记录。所以你尽快整理信息写一份详细报告，并配合我们制作标本，上交到总部。” 报告？ 标本？ 苏琉面容逐渐凝固，目光一一扫过各大仓库：“所有，物种，吗？” 管理员很同情：“很庞大的工程量是不是？别怕，我们会辅助你的。还有，别的净化师得空后，也会前来‘学习’。” 苏琉浑身多了一层淡淡的死感。 在之后的时间里，别人都在休息，只有苏琉配合仓储库，忙得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她不但要将各大物种的详细信息，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写出来，还要制作出相应标本，并给前来学习的其他净化师讲解生物特征。 人都要累没了。 在星舰进入帝星星域后，正昏天黑地的苏琉被叫到总指挥室去。 总指挥室内能同时容纳上千人，除了苏琉外，其他学院的净化师，治愈师，战斗人员等也都被叫了过来。 苏琉远远看到齐格飞和毕延绵，两人站在队伍里，肃穆板正。 整个指挥室里鸦雀无声，毕竟谁也不知道，伊维斯上将将他们集合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长桌最上首的位置，霍劫坐在那，面无表情地大屏。 大屏上，正在播放一则抓拍到的视频。 那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绿扇，快步奔向一头异兽。 然而就在净化的瞬间，她脚下一滑，以非常滑稽的姿势摔下去，差点没把大牙磕掉。 苏琉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女孩脸上糊了一张表情包当马赛克，所以看不出长相。 不过…… 看了好几遍后，苏琉的脸色逐渐绿了。 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屏幕上循环播放这段视频，尤其在她摔倒的瞬间被定格，至少二十秒后才又继续播放。 一连播放了二三十遍，连毕延绵都想起什么，视线朝苏琉这边扫来。 苏琉脸色通红，恨不得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伟大的霍劫·伊维斯上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没有停止公开处刑，进入正题的打算。 指挥室里的人们大概明白了上将的意图，纷纷交头接耳，四下搜寻，想找出画面中的主人公。 苏琉尴尬得脸都要埋进胸口了，最后在忍无可忍中，悄悄给上将发去一条短讯。 苏琉：我错了，求放过！ 上首，伊维斯上将扫了眼光脑，看着没什么表情。 但苏琉敢发誓，她没有错过上将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终于，画面定格在苏琉摔倒的瞬间。 “这次大灾，暴露出新净化师和治愈师们，一个非常严重的缺陷，”上将声线冷漠而沉重：“你们的体能，差得令人发指。” 令人发指是这么用的吗？ 苏琉在心里吐槽。 霍劫接着说，这次很多治愈师和净化师，体能远远跟不上部队的节奏，不但没能派上用场，反而给特战小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上将不咸不淡的指责，现场很多新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苏琉有点悟了。 也就是说，她不是唯一一个平地摔的？ 那干嘛把她单独拎出来杀鸡儆猴？ 上将环视众人，接着说：“你们所在的军校，会单独开设体能课，从你们返校以后，进行体能训练。” 体能？ 新人们继续发愣。 尤其是治愈师，他们又不用真刀实枪地战斗，需要特地花时间去训练体能吗？ 不过，这是上将的命令，没人敢有任何质疑。 第63章 抓典型 其他人陆续离开后，苏琉故意磨磨蹭蹭的落在最后。 她蹲在指挥室金属大门外，直到指挥室内清空，只剩下上将一人。 进去后，苏琉小声发泄不满：“我应该不是最典型的那个吧，上将？” 霍劫又开始播放那段平地摔的视频了，就好像苏琉摔跤这件事，让他非常的愉悦。 “你的确不是最典型的，不过，很赏心悦目。”霍劫移开了表情包马赛克，一再欣赏苏琉摔跤瞬间，脸着地的画面，很恶劣地笑起来。 苏琉简直无力吐槽，就凭她的实力，今天就算交待在这了，也不可能阻止上将欣赏她狗啃泥的行为。 “上将，请别这么幼稚可以吗？” 霍劫压根不在乎她的看法，一边欣赏一边说：“你的体能在各大学院非战斗系新人中，算是中上等水平。但对于军团而言，远远不够。” 苏琉毕竟干惯了农活，体力多多少少是有的，但肯定比不上战斗人员。 “我们就算了，连治愈师都要上体能课。您判断，有我们应付不了的大灾，即将席卷星际吗？”苏琉问。 霍劫饶有兴趣地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噬灾太频繁了。”苏琉说。 霍劫笑了一下，“你很敏锐。” 的确，因为整个宇宙各大星域大灾频发，连联邦都发布通告，让各国加强军队训练，人才培育。 人类可能又要迎来一次浩劫，为此必须要提升整体实力。 霍劫没跟苏琉说太多，只又问：“听说你收获颇丰？” “相对的，光是写报告就要写吐了。”苏琉一想起这事就头昏眼花，感觉人生已经暗淡无光。 “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跟我讲讲你在冰凌星的经历，相信会很有趣。”霍劫随口说。 苏琉也没当回事：“嗯，您想听的话，我会唠叨很久的。” 抵达帝星后，苏琉毕延绵几人被飞艇送回摩诃。 得知苏琉参与了噬灾的救援，司铭野特别羡慕。 他因为中毒未愈，没能参与此次援救，失去很好的锻炼机会。 “听说冰凌星海洋占比很大，海洋本就是生命的摇篮，那颗星球上物种应该很多吧？” 苏琉说：“冰凌星上物种的确非常丰富，光是各种海鲜就琳琅满目。我净化了很多，可惜目前没法养。” 海鲜到底还是需要海水来养殖，苏琉在学校里没法开辟海洋。 不过，农业部答应，在她想吃海鲜的时候，立马把海鲜们送过来。 作为交换，她要提供饲养方法，帮助农业部饲养这些美味的海鲜，丰富人类餐桌。 为此，过几天她要去帝都，专门给农业部的人开会。 司铭野知道她忙，问了些问题满足好奇心后就让她走了。 室友们知道苏琉累坏了，特地从地里摘了蔬菜，又去鱼塘钓了罗非鱼，一起拿到养殖场去。 三个女生动手干掉一头羊，按照苏琉的指导，做羊肉汤锅，羊肉串，羊排等。 香味很快在养殖场里散发开来，烧烤的气味令人垂涎三尺。 苏琉拿出光脑，给毕延绵和费雅梨等人发去信息，请他们一同过来用餐。 普通人不能随便进养殖区，但战斗系的学生本来就要负责巡逻，所以能直接进来。 很快，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就来到养殖场，边杀鸡宰羊，边谈天说地。 费雅梨也参与了冰凌星的求援，只是没跟苏琉等人碰上。 “听说军部下令，要治愈师和净化师们上体能培训课，”费雅梨一边切羊肉，一边打趣苏琉，“做好累瘫痪的准备了吗，学妹？” 苏琉把切好的羊肉腌制起来，过后再用签子穿上。 “我已经收到通知了，从明天开始，我不用负责本校区的净化，每天增加两小时体能课。” 两个小时？ 费雅梨发出非常友好的询问：“教官呢？” “好像，叫什么李什么？”苏琉仔细想了几秒，说：“对了，李启能。” 顿时，战斗系的几个人全望过来。 苏琉说：“怎么了？” 白昼脸上笑盈盈的，却用轻佻中带点狠厉的语气说：“李启能也是战斗系一年级的教官，他可是相当严厉的。” 鲁登很同情：“战斗系没有哪个学生，没被李教官磋磨过。他来负责你们净化师跟治愈师的体能训练，可见校方是下了决心，要提高你们的身体素质。” 苏琉被他们说怕了，“就算要提升体能，可我们跟战斗系是没法比的。相信这位李教官不会太凶残吧？” 说完，她收到战斗系学生们一致怜悯的眼神。 ……不会吧？ 苏琉还是觉得他们太夸张了，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 过后，众人一起准备了相当丰盛的大餐，从海鲜到羊肉再到蔬菜甜品，全都应有尽有。 苏琉很遗憾的是，之前获得的羊群里，没有母羊。 要不然，好歹有鲜羊奶可以喝。 晚上，大餐上桌，光是鸡汤羊肉汤的香味，就叫人口水直流。 胖子舀了一碗鸡汤，上面漂浮一朵竹荪。 白昼懒洋洋地说：“听说你被这竹荪伪装的‘女鬼’，吓尿了裤子？” 胖子樊骏达气得一口咬断竹荪，恶狠狠说：“哪个王八蛋在背后编排老子！” 白昼语气不善：“你怕鬼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还用得着编排？” 樊骏达一下子怒了，拍桌而起：“混蛋娘娘腔，有种跟老子打一架！” 白昼勾着发丝把玩，不咸不淡地说：“今天刚洗了头，不想跟野蛮人动手。” 樊骏达还想挑衅，被鲁登一个眼神制止了。 “今天是受苏学妹邀请，专程来享受美食的，别搞砸了。” 樊骏达看了苏琉一眼，嘀咕着忍耐下去。 苏琉也怕他们真打起来，连忙说：“羊肉串和鸡肉串都很好吃的，大家赶紧尝尝吧。” 费雅梨也来打圆场，笑盈盈地把这件事压下去。 等到风波平息，苏琉偷偷望向白昼。 跟刚来时相比，白昼情绪有些低落，连丰盛的饭菜摆在眼前，他好像都没什么胃口。 虽然跟这位学长相处不多，但苏琉觉得，他不是冲动爱挑衅的人。 非得跟樊骏达闹几句，难道是想发泄怒火吗？ 苏琉不理解。 第64章 体能课 其他课能逃，但是体能课不能逃。 上午九点半，苏琉准时来到战斗系的训练基地。 种植系一二三年级，新人中只有六个净化师，加上需要锻炼，体能不达标的“老”净化师，一共十人。 医疗系来训练的也有二十五个治愈师，共组成一个三十五人的体能班。 苏琉到的时候，远山纱良已经在了。 “嗨，远山学姐。”苏琉远远打招呼。 “苏学妹。”远山纱良声音很小，脸上带着莫名的惆怅。 苏琉看她精神状况不对劲，走近后低声问：“学姐，你没事吧？” 远山纱良苦笑说：“冰凌星救灾，我体能不行拖了后腿，被狠狠批斗了。系主任跟我说，我是这次训练重点‘照顾’对象。” 虽然不知道到底会被怎么“照顾”，但体能本来就不行的远山纱良觉得，自己真的要完蛋。 苏琉本就从费雅梨几人那，听说了教官李启能的一些事，这下对远山纱良也产生了同情。 但她又不能加重远山纱良的心理负担，只能安慰说：“也许李教官会对我们这些非战斗人员，稍微温柔些，学姐你别太担心了。” 远山纱良愁容不减：“希望如此吧。” 十点整，教官李启能准时来到训练基地。 他环顾众学生们，目光在苏琉脸上停顿了一瞬。 苏琉也愣了一下，旁边的司铭野低声问：“认识？” “有点眼熟。”苏琉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觉得这个虎背熊腰，满脸凶相的男人，她应该是认识的。 前方，李启能厉声说：“全体，保持安静！” 司铭野等人赶紧站直身体，腿脚紧绷。 李启能声若洪钟，接着说：“我是你们的教官，李启能。按照校方命令，从今天开始对你们进行体能训练。我的宗旨是，只要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学生们齐齐脸色一白。 李启能没给他们太多接受的时间，下达命令：“全体注意，负重跑步三公里！” 哗—— 学生们引发轩然大波。 但不等他们交头接耳，李启能已经让人拿来负重工具。 当看到一块块切割成圆球形的大石墩后，有些体能不行的学生已经开始翻白眼，作势要晕倒了。 这负的是重吗？是命吧！ 因为过于离谱，学生们反而整笑了。 司铭野看了苏琉一眼，“比比？” “不要在这种地方比行吗？”苏琉真是服了他不服输的个性。 “肃静！”李启能再次呵斥，学生们不得不安静下来。 “这些石墩并不方便背负，但是从摩诃嘉耶军事学院建校以来，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你们的师兄师姐们，都背负过它们，进行爬山，跨河，攀岩等训练。” 苏琉看着石墩。 心想还真是传承了些不值钱的东西。 但李启能有一点说得很对，这个形状，真的不适合负重。 李启能甚至没告诉他们该怎么背负，只说二十分钟以后在西校门口列队集合，先跑上三公里。 解散命令一下达，学生们赶紧各自找工具去。 苏琉扶着腿软的远山纱良，安慰说：“其实也就三公里，理论上跑不死人的。” 司铭野说：“你也太天真了，且不说是负重，你以为跑完三公里后就能结束训练了？李启能外号送死金刚，经他手训练的学生，要是没有治愈师治愈，基本上没几个能活下来。” 苏琉还是很乐观：“我们又不是战斗人员，不管怎么说，要求肯定没那么高。” 司铭野不说话了。 他等着看苏琉待会怎么哭。 时间紧急，苏琉只找到几根绳子，将石墩捆住后，试着背了一下。 这石墩比看起来要轻很多，大概在八九十公斤的样子。 如果是八十公斤的人，或者是八十公斤的背包等，苏琉觉得自己是可以稍微背负起来的，至少会有着力点。 但要命的是，它是一个圆球石墩，光滑不说，还是用绳子简单捆上的，很不好背。 苏琉拼命尝试了好几次，在汗如雨下中，咔嚓一声。 远山纱良同情又恐惧地说：“你腰椎断了。” 苏琉：“……” 啊痛痛痛痛—— 远山纱良抬手给她治愈了，泪眼汪汪地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治愈师跟净化师要一起训练了，总之别离我们治愈师太远，学妹。待会你要是需要治疗就来找我，我给你插队。” 苏琉连感激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西校门口，机器人们先将石墩背负过来。 李启能看了下时间，沉声说：“有七人迟到，作为军人，不能严格遵循时间，是很严重的失职行为。你们七个在3公里的基础上，再加3公里！” 那七人面如死灰。 随后，李启能一声令下，众人开始负重跑。 说是跑，其实连走都困难，更不可能真把石墩背背上，全靠绳子狠命拖拽。 治愈师和净化师都只是侧重某一方面能力的提升，不像战斗系，速度和力量均有强化。 他们的身体素质，只是比普通人好一点点而已。 没拖上五百米，就有人趴在地上，喘得跟大热天里直吐舌头的大黄狗一样。 李启能也不催促，只说：“限时四小时，跑不完的，每迟十分钟，增加一公里。” 至于连3公里都跑不完的，呵呵。 苏琉也实在没法背动，干脆学其他人那样拼命拖拽，可石墩根本纹丝不动。 也有人通过滚动的方法，让石墩自己滚，奈何五分钟过去，移动不到两米。 苏琉看见司铭野在队伍最前端，背着大石墩几乎是往前在爬。 这个人极其的要强，什么都想争第一。 但是这件事上，苏琉觉得容易把自己拼进医院。 果不其然，十几秒后，司铭野腿部传来咔嚓几声。 他连石墩一起栽倒在地，不动了。 一个治愈师叹了口气，爬过去给他治愈。 马路早已被清理出来，留出中间道路给学生们，其他出入者只能走旁边小道。 有些没课的学生路过，忍不住拍下这滑稽又悲催的一幕幕。 很快，治愈师和净化师们挥汗如雨，或弓背撅屁股往前爬，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画面，风靡全校园网，引无数人围观。 发布者还取了个很欠揍的标题： “真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呢~~” 第65章 往死里练 晚上苏琉回到宿舍，瘫倒如尸体。 蓝香儿递上温水：“看校园网上的照片，累坏了吧？” 苏琉眼睛都睁不开：“还行，有治愈师在。” 治愈师能帮忙恢复体力精力，所以净化师们没太累。 蓝香儿又好奇问：“你们是负重跑完三公里了？” 看校园网上的图片，那石墩少说七八十公斤，净化师们不可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苏琉喝了口水，心情很复杂地说：“怎么说呢，反正是‘跑’完三公里了。” 至于，是不是负重，算不算作弊，李启能没说。 当晚，校园网上再一次掀起轩然大波。 有人发了帖子，白天被训练的那些学生们，用了一种堪称邪术的方法抵达终点。 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低级异兽，把石墩绑在异兽背上，然后驱赶异兽往终点去。 净化师和治愈师背负不起大石墩，异兽还不可以吗？ 等抵达终点，净化师们再将低级异兽净化，就此结束训练。 底下跟帖如云，纷纷讨论这到底算不算作弊。 美丽天空：绝对算作弊，没跑的！ 灿烂的高级兵：那可是李启能，送死金刚！你们觉得他会被这种小儿科的伎俩忽悠到吗？ lkjggu：但是说实话，负重八十公斤跑步，这不是非战斗系学生能做到的。我觉得李教官的本意，也就是让他们想想别的办法。 啾啾啾啾咪：对，李送死虽然不是人，也不干人事，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又不是跟帝国人才们有仇，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 苏琉一一浏览帖子，想起白天那会。 李启能的要求实在太离谱了，她们那帮人别说三公里，连三百米都没法跑。 就在心如死灰的时候，苏琉注意到，路边有蚂蚁即将变异。 人背不起八十公斤的石墩，但是异兽没问题。 于是，苏琉蹲在路边，静静等待蚂蚁变异。 低级异兽在她眼皮子底下生长起来，刚要抓个人练练手，就被她一扇子敲下去，萎了。 苏琉快乐地把所有异兽抓起来，花了不少时间来训练它们，如何用触角把石墩卷到背上，再按照设定好的路线往目的地去。 这很简单的内容，实际上花了两三个小时，才让异兽们理解她的意思。 终于，在苏琉不懈努力之下，几只异兽背起几个石墩，在她的吆喝下前往终点。 其他人见状，那眼神简直无法形容。 谁都知道不对，但别无他法。 之后，净化师负责捕捉并训练异兽，治愈师帮他们恢复体力精力。 所有人就在这种精诚团结的状态下，总算是把大石墩背到了终点。 当时李启能不在，只让人把石墩放在终点就算完成。 所以到底算不算过关，谁都不知道。 明天，才是真正的审判时刻。 直到第二天训练时，所有“作弊”的学生还很忐忑。 李启能来了后，直接问：“谁的主意，自己站出来。” 苏琉硬着头皮出列。 李启能问：“你觉得自己的行为，算是作弊吗？” 苏琉破罐子破摔：“回教官，不算！” “为什么不算？” 苏琉用早死早超生的英勇气魄说：“您只说负重跑三公里，又没说到底谁负重，谁跑完全程！” 学生们本来大气都不敢出，听苏琉这么一狡辩，纷纷傻眼。 再仔细一想。 对啊！ 李启能一直在说负重跑，但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表示，到底是谁负重跑。 苏琉的说法，完全没有问题。 这是诡辩，但到底怎么判断，取决于李启能。 学生们战战兢兢地望着黑脸的李启能，纷纷在心中为苏琉哀悼。 就在苏琉梗着脖子等死的时候，李启能阴沉如暴雨来临前天空的脸色，突然由阴转晴，还面带微笑。 “所谓的体能，不单单是体力和耐力，也包括速度，协调，灵敏，柔韧等方方面面。 而你们治愈师和净化师，在速度体力上远远低于战斗系，所以也要更学会在战场上随机应变，更灵活地利用自己的能力。 净化师懂得驱使低阶异兽，治愈师懂得团结合作，替净化师恢复，各自均付出体力精力。这一关，我算你们过了。” 学生们脸上的笑容还未绽放，李启能脸色再度一变，沉声说：“但是！” 就知道还有但是！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启能接着说：“你们终究是依靠别人的成果完成负重跑，除苏琉外，所有人，沿中央大街跑十圈！” “卧槽，十圈是什么鬼概念——” “区区二十公里，呕——” 学生们在一片哗然中，迎来了昏天黑地的新一轮训练。 好在不是炎热的夏季，凉爽清风之下，至少不会晒成焦炭。 同学们都在列队跑步，苏琉蹲在大伞下，百无聊赖地玩光脑。 李启能站在她旁边，双目犀利坚毅如鹰，紧紧盯着那些想偷奸耍滑的学生。 这十圈跑完，至少两小时没了，苏琉不想浪费时间，抬头问：“教官，要不我先走？” “你待在这，”李启能说：“你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你没有加入训练，已经处在团队合作之外，不能再早退。” 说完，他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琉觉得时间被浪费掉真的很让人烦躁，而这种一言不发的氛围更让人火烧火燎的。 她又问：“教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李启能终于看了她一眼，“校车大灾事件。” 苏琉一愣，恍然大悟：“啊，对了，你是那个军事基地的军官，我记得是你带领部队来救我们的。” 当时，除了毕延绵拍死几只异兽外，更多的其实是军部解决了那次危机。 校车事件被定性为最低等级的“恶”灾，苏琉这些乘客还被放基地里调查监视过几天。 审讯期间，她跟李启能也有过短暂碰面。 难怪，总觉得眼熟。 苏琉自顾自说：“没想到您还是这个学校的教官，这么说来，您应该也是出身于摩诃，算我们的师兄？” 李启能没说话，只一抬手，一颗石子凭空弹射出去，将一个偷懒中的治愈师男生脑瓜子打穿了。 苏琉：“……” 第66章 兵器 反正有治愈师在，李启能是真的无所顾忌，下手又狠又准，把好几个学生弄在了生死边缘。 被他这么一吓唬，谁都不敢偷懒了。 课后，苏琉找到伏颜来，请他修一下扇子。 在冰凌星，她这把扇子使用过度了，好些零件都有磨损。 另外，跟齐格飞他们去探索感染区，将晶核换成钱后的分成也到账了，这部分得给伏颜来付尾款。 伏颜来一边修理一边问：“好用吗？” 苏琉说：“好用是好用，就是总感觉用的时候，有什么阻力在影响我发挥。” 伏颜来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不那么通畅，”苏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如果不用武器，净化能力的使用应该是很丝滑顺手的。但是用翡翠扇后，每次挥出净化力量，就像迎面有股风，给我吹回来。” 伏颜来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可能是翡翠扇配件不够高级，无法跟上你的能力。” “还有这种说法？” “但是，我应该是按照高两级，也就是d级的能力值来挑选配件的，”伏颜来觉得，这种情况实在不应该：“除非，你的能力值甚至还在d级之上。” 这只是他的猜测，究竟怎么样暂时也说不清楚，最好还是再向净化师协会确认一下能力值等级。 苏琉正好要去帝都开讲座，可以顺道问问。 大清早，苏琉坐上学校商务车，被送到空间站。 净化师协会的舒德莱发来视频通讯，3d全息投影让他好像就坐在苏琉对面。 “你是头一次开讲座，紧张吗？” 苏琉很淡定：“没什么好紧张的。” “是因为成竹在胸？” “可能吧。” 苏琉早就收到农业部和协会的通知，告知她有哪些方面的内容需要详细讲解。 所谓的讲座，就是她给那些净化师，种植师们等，讲解雪鸮，甜虾，鳗鱼等物种的详细情况。 从形态特征，到分布区域，栖息环境，习性特点，生长繁殖规律，所属科目，养殖与保护方法，食用或者药用价值，以及相关文化等。 为此，苏琉连续熬了数个晚上，根据当今星际的自然环境，再结合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洋洋洒洒码了十数万字，都能出书了。 讲座上，她需要对这些物种做详解，并回答其他人的问题。 因为早已了然于胸，所以即便是面对学术界的前辈大佬们，她也没有丝毫慌张的心态。 舒德莱对她的沉稳很满意：“抵达帝都后，你先到协会酒店休息一天，以最好的状态来应对。等讲座结束后，我再找你面谈。”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个明白。”苏琉说。 再一次来到帝都，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繁荣安宁，没有经受半点大灾的侵蚀。 难怪，人人都挤破了头，想成为人上人后定居帝都。 苏琉入住协会酒店，刚躺下就收到远山纱良的通话请求。 “苏学妹，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学姐？” 远山纱良苦笑说：“你换给我的蒲公英，我交给种植师帮我养的。早上他跟我说，蒲公英快死了。” 从冰凌星救灾回来后，苏琉跟齐格飞几人抽空清点了物资。 兽材和晶核是按需分配，而那些净化过的动植物，都收入苏琉囊中。 她还记得远山纱良的请求，所以把蒲公英，车前草这些野生草药换给了远山纱良。 可惜，远山纱良就算找种植师也养不好。 “蒲公英在地球时期是野草，无人管理都能长得很好，怎么会养不活呢？”苏琉纳闷得很。 远山纱良又不懂种植，自然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种植师跟我说烂根了，我还想养好了用来做研究，这下子全泡汤了。” 苏琉大方地说：“那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找我室友重新要一棵吧。” “我拿晶石跟你换？”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肯定还有要拜托学姐的地方。” “那就谢谢了，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找我吧。” 结束通话后，苏琉把蓝香儿的联系方式发给远山纱良。 床头柜上，小机器人发出声音：“房客苏琉小姐，有人找。” “谁啊？” “她自称是席琳娜，受维翁所托，邀请您前往城堡一聚。” 苏琉：“……” 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席琳娜正悠哉吃着水果。 一看到苏琉，她放下二郎腿，兴奋的挥手打招呼：“哈罗小美女，好久不见了。” 苏琉心累，过去说：“走吧。” “这么配合？”席琳娜疑惑说：“我还以为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着。” “我都看到你背后的麻绳了。” 反正她是拗不过的，与其无谓挣扎，不如乖乖就范。 帝都市区内禁止飞行器高空干扰，所以席琳娜是开车来的。 苏琉坐在后座，看车窗外建筑物飞速掠过。 席琳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觉得还真是不可思议。 这样的女孩，会成为伊维斯家的某位少夫人，说出去，贵族们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苏琉心不在焉，低头摩挲光脑戒指。 席琳娜问：“跟三少结婚，对你来说是很痛苦的事吗？” “不合适的婚姻，当然会痛苦。” 席琳娜不解：“你知道有多少贵族女性，打破了头也想嫁进伊维斯家吗？三少虽然玩世不恭，但是他的追求者能环绕帝星三圈。” “你是想说，我不识好歹？” “反正如果我是你，会欢天喜地等着当新娘。”席琳娜毫不犹豫地说。 价值观不同，苏琉不想再争辩，否则就好像，她是遗世独立自命清高的那个，故意衬托其他人趋炎附势。 席琳娜继续猜测：“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有别的人？” 苏琉刚想说没有，席琳娜自言自语：“谁啊？大少吗？” “怎么可……” “还是二少？” “……” 席琳娜心里一紧：“不会吧？真是二少？” 苏琉无力反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别人可以，二少还是算了吧。”席琳娜警告说：“虽然你可能不信，但三位里头，二少是最恶劣的那位。” 苏琉本想表明她没那个意思，闻言又很好奇地被打岔：“为什么这么说？” 席琳娜一字一顿地说：“二少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兵器诞生的。” 第67章 订婚怎么样？ 苏琉刚抵达城堡，文森特就从旋转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琉琉，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很多。” 苏琉礼貌地说：“好久不见，大少，你看起来倒是很春风得意。” 文森特很优雅地笑了一下，在苏琉面前站定后，很有兴趣地打量她。 苏琉被他看得背后直发毛：“你在看什么？” “看看把我弟弟拉黑的勇士。”文森特其实老早就想吃瓜了，奈何一直没机会：“所以，现在你终于把他放出小黑屋？” 苏琉觉得他的消息太灵通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那个弟弟脸色阴郁了很久，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座城堡，”文森特深深说：“突然某一天，他脸色又阴转晴了。” 因为知道弟弟阴晴不定的原因，在阴转晴之后，自然也能猜到，究竟又是什么缘故。 对此，文森特觉得真是大快人心。 苏琉不是来闲聊的，寒暄过后问：“是维翁让我来的，请问他在哪里？” “书房，不过现在有客人，你可以先去客房休息，或者在大厅等待。”文森特说完，又望向席琳娜：“吩咐园丁，给琉琉的卧室送去鲜花点缀。” “是，大少。”席琳娜离开。 等席琳娜远去，苏琉脑海里，还回想着她说过的话。 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兵器诞生，是什么意思？ “大少，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后天有讲座，待会就得回协会酒店。”苏琉婉拒文森特的好意。 文森特带她往大厅去，回首笑得儒雅而温和。 “我知道，伊维斯家会给你提供安静的休息环境，如果你还有什么资料没有查清楚，也可以让我的秘书长帮忙。” 苏琉真的很无奈。 这一家人，好像都习惯自说自话，对别人的婉拒毫不放在心上。 大厅还是老样子，古朴而典雅，唯独天花板的水晶大吊灯过于辉煌华丽，跟整体风格不大搭。 苏琉抬头望着吊灯发呆，直到文森特亲自将茶点放在她面前。 坐在扶手上，文森特笑盈盈地低头问：“琉琉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苏琉回神，“啊？” “我算是个好人，或者说，是能相处下去的人吗？” 苏琉觉得，这话有陷阱，得非常谨慎地回答。 “老实说，我跟您相处不多。” 文森特笑起来，“琉琉还真是诚实。” 他转而又问：“那你觉得，霍劫是个好人吗？” “上将吗？他当然是好人，”苏琉认真说：“上将救了我很多次，虽然偶尔有点调皮，但无伤大雅。” 真是毫不犹豫就回答了。 文森特眼底有些许了然，笑容也更加璀璨。 苏琉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但又觉得文森特笑容实在有点诡异。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眼睛一亮：“这是什么茶，好醇厚的口感。” “新培育的发酵红茶，”文森特又给她注满：“贵族特供，很少在平民间流通。你喜欢的话，带一盒回去。” 特权什么时候都有，无论是地球还是当今星际，苏琉没大惊小怪。 “不用了，我很少喝茶的。” 两人闲聊了会，银发执事前来对文森特耳语了什么，文森特面不改色。 “看来今天的闲谈到此为止了。”文森特笑着说，“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乖乖待在这，直到维翁送走他的客人，好吗？” 苏琉点点头。 执事也微微躬身，和文森特一起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苏琉拿出光脑，回复室友们的消息。 黑屏的瞬间，映出一张人脸。 苏琉头也不抬地说：“麻烦不要悄无声息往别人身后站。” 安塞尔嫌弃地瞪着她的发顶：“蠢女人你又来了。” “你小说看多了吗，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开口闭口只知道女人女人的？”苏琉回头，给安塞尔竖了一个中指：“小屁孩。” 安塞尔气急败坏：“你比我还小，明明你才是小屁孩！” 苏琉都不知道他这性格是怎么赚到大钱的，维翁的那些话肯定有水分。 “好了，我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苏琉收起光脑，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过来。 “苏小姐，请跟我来，维翁在书房等您。”男人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琉立马起身，安塞尔紧紧跟随在后。 “喂，要是老头子叫你跟我结婚，你敢答应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安塞尔恶狠狠地说：“如果我们真结了婚，我天天让你吃青菜！” 苏琉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的叫嚣。 书房里，维克托将相框擦拭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苏琉进来，他才将年轻时跟队友们的合影收起来。 “琉琉，几个月不见，你成长了不少。”维克托笑眯眯地说，“如果明烛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欣慰。” 苏琉无奈地说，“如果您不逼婚，我会很乐意跟您分享关于我爸爸的事。” “哈哈哈，”维克托大笑两声，接着说：“这是我判断的，唯一能保护你的方法。你现在不用理解，将来也不必感激。” 保护？ 苏琉不觉得，自己有让伊维斯家这样的豪门贵族来保护的价值。 而且，为什么“保护”就一定要结婚？ 维克托没跟苏琉解释太多，只又说：“为了你的事，我那个冷冰冰的儿子，久违地主动找我聊了一次。” 冷冰冰？哪一位？ 苏琉没问，维克托接着说：“他告诉我，不要太强迫你。于是，我仔细思考了很久，觉得的确要尊重你的决定。” 苏琉一喜：“您不催了？” 维克托笑眯眯地说：“就到24岁，如果在那之后，你还没有心仪的人，就考虑我的儿子，好吗？” 24岁吗？ 对于现在的苏琉来说，有点遥远。 “有什么条件吗？”她不觉得，维翁会这么好说话，毕竟之前是那么坚决，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果然，维克托给出了条件：“先跟我儿子订婚，成为他的未婚妻。这份婚约持续到24岁，如果你没有找到‘真爱’，再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第68章 讲座 24岁，对苏琉而言还有5年。 这5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且不说究竟能不能遇到所谓的真爱，至少在这期间，她不会再被维翁“骚扰”。 没怎么犹豫，苏琉答应下来：“那就说好了，在我满24岁之前，您不会再催婚。” “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点你可以放心。” 夜里，苏琉在房间整理资料。 霍劫倚在门上，叩叩房门：“有时间跟我闲聊两句吗，苏琉小同学。” 苏琉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看见他后露出由衷的笑容：“上将，您回来了。” 霍劫一般住在军事总部基地，或者带领军团满星际征战，能回城堡的机会并不多。 只是听维克托说苏琉来了，他才抽空回来一趟。 帝都正是秋冬交替之际，夜空繁星闪烁，银河壮丽得如同幽邃虚幻的画卷。 苏琉站在花园里，仰望熠熠生辉的星夜。 “真不可思议，帝都这么繁华的城市居然没有光污染。” 如果再有蝉鸣蛙鸣，简直就像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夏夜，跟兄弟姐妹们并排躺在凉席上，所见到的浩瀚无垠的星幕。 可那是农村，而这里是最有科幻感的都市，能看到这样的星空简直像是做梦。 霍劫坐在蔷薇藤下的花园椅上，黑色衬衫与夜色融为一体，令他如同一座沉默而肃穆的雕像，在时光之外深沉地注视着苏琉。 “帝都的人早已满足了物质需要，如今更注重精神世界。为了这种哄小孩的夜景，政府每年花在防治光污染上的经费，可以打造好几艘星舰。” 霍劫一直不明白，这种在宇宙里随处可见的景象到底有什么稀奇。 但是现在，看着一动不动仰望星空，时不时发出惊叹的苏琉，他多多少少理解了些。 苏琉皱起眉：“小孩，是包括我吗？” 霍劫避而不谈，又问：“维翁跟你说了什么？” 说起这个，苏琉雀跃的心情变得沉重了些许。 “让我先跟安塞尔订婚，24岁之前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再真正结婚。” 苏琉不觉得自己能遇到什么狗屁真爱，有张彦辰这个渣男在先，她恨不得离男人八千丈远。 但是如果到时候真没心仪之人，维克托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苏琉为此很惆怅，不明白自己的婚姻，怎么总是被不可抗力的因素安排，导致身不由己。 霍劫也有点意外：“意思是先订婚，是吗？” 苏琉点头。 霍劫微微凝眉。 在被放出小黑屋后，他特地找维克托谈过，几乎是威逼利诱什么花招都用尽了。 没想到，那老头子表面上妥协退让，实际上只是稍微延迟了婚姻到来的时间。 但，这也算是一个进步。 “还有5年时间，随时会有转机。先不要纠结这件事，优先完成你的学业。” “嗯，我知道。”苏琉不会一直去烦恼婚约的事。 维克托只说先订婚，没说究竟什么时候订婚。 也许下个月，安塞尔就会遇到他的真命天女，相信就算是维翁，也不会强行拆散一对苦命鸳鸯。 时间还早，霍劫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跟我讲讲你在冰凌星的遭遇，我一直很感兴趣。净化师跟我们战斗人员不同，以你的角度来看，应该有更新奇的故事。”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 苏琉拉开椅子往他对面一坐，眉飞色舞地说：“那就先说说甜虾吧，这种生活在冰川之下的虾，非常香甜鲜美……” 她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的经历，霍劫面带微笑，耐心倾听着。 远处的阁楼上，维克托放下望远镜。 “真是一个良好的进展。”他含笑说。 执事站在他身后，问：“那么，您希望什么时候订婚？” “古谚语说，欲速则不达。” 不用那么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要在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之前。 在伊维斯家待了一晚，第二天上午，苏琉带着文森特提供的丰厚资料返回酒店。 明天就是讲座了，今天有不少净化师和种植师从各星球前来，陆续入住酒店。 舒德莱带两个助理过来，专程替苏琉解决些她不懂，也不需要去做的杂事。 “不要紧张，做你最在行的事情，别的事有助理替你解决。”舒德莱说。 苏琉本来也就不紧张。 她站在楼上，正好看到有一群人从旋转门进入酒店。 熟人的身影，让她有点意外，说：“我都忘了，她也是净化师。” “谁？”舒德莱问。 苏琉看着楼下人群里的林柔芳，想起她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那个女人骄傲自大，讽刺自己只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孤儿，根本比不上她这个净化师，也配不上前途无量的张彦辰。 “你要是还剩点自尊心，就该自己解除婚约，收拾东西去坐三年牢。 反正也还年轻，等出来后，找个老男人嫁了，生一堆又蠢又恶心的小孩，过最贫穷的日子，这就是你的命。” 当时，背着张彦辰，苏琉听到林柔芳这么讽刺自己。 真是世事无常，苏琉想。 林柔芳如果看到她，又会做什么感想呢？ 苏琉没去跟林柔芳“相认”，只带助理们回到房间，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是她作为净化师第一次在同行面前亮相，可不能大意了。 第二天，讲座开始。 苏琉走向讲台的时候，底下的净化师种植师们很难以置信，议论纷纷。 “的确听说是个新净化师，但是这么年轻的吗？” “稚嫩过头了，这种小丫头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净化出古地球的未知新物种？” “嗯？看资料还是个F级净化师，军校在读。怎么搞的，她是剽窃了其他人的学术成果吗？”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她的表现吧，相信舒德莱也不会让一个草包来开讲座。” …… 无论底下怎么交头接耳，苏琉屏蔽了所有外在干扰，也不顾林柔芳投来的惊咤眼神，全心全意投入到讲座中。 3个小时后，讲座结束，净化师们纷纷围拢上来，向苏琉提出更多复杂的问题。 苏琉对答如流，无论什么难点都能迅速给出反馈，令先前还对她有所质疑的前辈们，都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足够渊博的学识。 第69章 学术作弊了吧？ 直到中午，苏琉才从重重包围之中找到一点空隙，溜到桌边吃些东西。 林柔芳过来，脸色黑得相当难看。 “苏琉，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能成为净化师，还夺取别人的学术成果，给你自己脸上贴金。” 苏琉回望她，眉飞色舞地一笑：“不是狗屎运，是实力。倒是你，听说被降职，还被撤销净化师的福利待遇了？” 林柔芳本来心里就有气，闻言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谁知道你跟军部的那些男人睡了多少次，吹了多少枕边风，导致他们被蛊惑。”林柔芳冷笑说：“就连你的未婚夫都被你断了前途，你还真是心狠手辣。” 苏琉一点不为她颠倒黑白的本事生气，但周围有人在听着，可不能让她给自己泼脏水。 “明明是之前南津市大灾事件，你嫉妒我认出异植物种，不许张彦辰向上层报告，一再阻挠。就耽误那么几分钟的功夫，你知道造成多大损失吗？” 说完，苏琉摇摇勺子，又笑盈盈地表示：“不过你还是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只会恨我认出异植，害你和张彦辰被处分。” “难道不是吗？”林柔芳恶狠狠地说：“要不是你，彦辰怎么可能被撤掉军衔，我又怎么可能沦为协会里最不起眼的净化师？” 净化师们一开始在军部的头衔都是少尉，要接受一次次军务派遣，立功过后，才有机会升职。 职务越高，福利待遇自然也越高。 林柔芳本来已经是中尉了，有许多特权。但因为被南津市事件被处罚后，她降职为下士，特权也被一并抹消。 而且，近来她根本没收到过任何军务派遣的命令，只被吩咐去做一些根本无法立功的小事，比如在农业区净化，给大贵族家里的花园清除异植等。 这样一来，她无疑成了协会里的边缘人物，再过二十年都不可能升职。 张彦辰更惨，不但由少尉降职为普通士兵，还被派去荒星前线作战，别说升职，连保住性命都很艰难。 而这一切，无疑是苏琉的“锅”。 “别以为你现在春风得意，我会找出你学术作弊的证据，”林柔芳得意洋洋地说：“你这种小丫头还不知道，学术剽窃就有严重吧？一旦被证实，你就会跟我一样，沦为弃子！” 苏琉脸上没有丝毫惧意：“那你就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吧，我会等着你拿证据来举报我的。” “哼，你就诚惶诚恐地等着吧！” 林柔芳坚信，苏琉这个一无是处的“村姑”，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一定会找出苏琉的过错，去举报作证，将苏琉拉下马来。 讲座终于结束，苏琉找到舒德莱。 “会长，我得到的那块翡翠，真的是军部资助的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舒德莱很意外：“我以为你会问，你究竟是不是F级净化师。” 苏琉也想问这件事来着：“这不是一个个排队弄清楚嘛。” 舒德莱喝了口红茶，又说：“翡翠的事，你不用太纠结。私人提供，来路正当，没有侵占别人的财产。” 苏琉追问：“是哪个私人提供的？” “这不重要，每年都有些富商权贵，会通过赞助手段，去给一些贫穷，但是很有潜力的异能者学生提供帮助。你只是恰好被其中一个人看重，走了大运。” 苏琉沉默。 那个人，到底是谁？ 舒德莱不想她再深究这件事，主动说：“至于你的等级判定，我只能说，的确不是F级。” 苏琉的注意力被转移了：“那到底是什么等级？” 舒德莱调出主脑里的资料，推给苏琉。 “净化师跟治愈师和战斗系都不同，你们的能力获取要更难一些。治愈师和战斗系最高能达到SSS级判定，而净化师，当前连S级都是凤毛麟角。” 苏琉大致浏览主脑里的资料。 意思大概是说，净化师的能力主要是跟奇异因子做对抗，所以获取的难度更高，能力值上限也更低。 她问：“这跟我的情况有什么联系吗？” 舒德莱双手交握，神色复杂：“你昏迷期间，我给你做过测定。你的能力值很高。” 苏琉迷惑。 很高？ 反而是F级？ 看出苏琉的迷茫，舒德莱解释：“因为没有先例，我们没法准确判定。” 当时他测出的能力值相当高，突破了目前已知的，包括S级净化师在内的能力值上限。 是SS级？ 还是SSS级？ 舒德莱无法做出判断，也不能将苏琉的存在，告知给星际联邦的净化师联盟协会，以免引发争端。 所以，在伊维斯上将的指令下，干脆封锁了苏琉的能力值问题，给予最低等级判定。 “这件事，摩诃的校长，和你所在种植系的系主任是知情的，其他人还被隐瞒着。”舒德莱意有所指：“这对于帝国而言是好消息，但对你来说不一定。所以，暂时不要大肆宣扬。”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苏琉能够听懂。 沉默很久，她说：“我明白了。” 但还是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等级啊！！！ 脑海里还有很多疑问，她组织语言刚想再询问，又被舒德莱岔开。 舒德莱将几份举报文件丢到她面前。 “净化师林柔芳联合几个净化师好友，举报你学术作弊。” 苏琉连看都没看一眼：“哦，那证据充分吗？” “胡编乱造，捕风捉影。”舒德莱说：“不要被这种小事影响，专注你的学业，时间会证明一切。” “是。” “另外，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功绩会转化为积分点，当积分达到一定程度，就能从少尉升为中尉。” 苏琉觉得这模式还挺新鲜：“怎么跟游戏一样？” “也可以这么说，你们不是真正的军人出身，升职模式上自然不能跟正规部队相比。”舒德莱是比较板正的个性，从头到尾没笑过，直到这会才很浅地扬了下嘴角。 苏琉接着问：“那我有工资吗？” “有，回去问你的校长，工资由他代发。” 苏琉又很感兴趣地问了些小问题，舒德莱不厌其烦地解答，直到要去开会，才跟苏琉道别。 坐上飞艇返回摩诃的时候，苏琉脑袋里一片空白。 对了，她还想问什么重要事情来着？ 第70章 差距 一回学校，苏琉立马找到严逸讨要工资。 严逸给她转了五万星币，这是她的工资外加冰凌星的奖金。 听起来很多，但对一个有私人养殖种植场所的净化师而言，真的杯水车薪。 严逸现在看苏琉，就像是看到一块金元宝，眼神里充斥着垂涎和谄媚不说，连语气都和善得不得了，生怕一个字眼不对，元宝就跑了。 “讲座还顺利吗，苏琉同学？有没有人为难你？”他亲自给苏琉端茶倒水，就差扮招财猫给苏琉跳舞了。 “非常顺利，比我想象中还轻松很多。”苏琉边说边看余额。 刚好五万，一分多余的都没有。 严逸又亲切地说：“要是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对你们这样有大好前途的净化师，校长我是非常喜欢的。” 苏琉问：“那……” “钱没有。” “……就算了。” 没有别的事，苏琉正要走，严逸又叫住她。 “对了，严子妍最近考上种植师助手，你帮我多多调教她。这丫头就是懒，又三分钟热度，能坚持某件事很不容易。” 苏琉跟他有不同的看法：“子妍人很好的，也很勤奋上进，校长你为什么这么说她？” 严逸十指交扣，抵在下巴上，笑着问：“在你看来，子妍是个好孩子吗？” “难道不是吗？”苏琉觉得这个问题很不友善，不由凌厉反问。 严逸说：“平心而论，子妍不是个坏孩子，但她偏偏出身在严家，还是家族长女。她有个很完美的妹妹，在妹妹衬托之下，她连垃圾都不是。” 垃圾？ 这种过于侮辱人的说法让苏琉直皱眉头，但理智又告诉她，严逸不是真的在贬低严子妍。 否则，他不会对严子妍那么严厉，总是想方设法督促她上进。 严逸起身，来到窗口，望向他深爱的学院。 “在妹妹出生前，子妍背负父母和族人的希望，一直很努力。如果没有妹妹的对比，她其实可以成为合格的大小姐和接班人。” 苏琉问：“但是呢？” 窗户上倒映出严逸的影子，这位校长露出很悲悯的表情。 “但是，妹妹的存在，让子妍意识到，这世界上，有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天才。哪怕她拼尽全力去追赶，也逾越不了天赋上的鸿沟。” 父母族人下意识的对比，妹妹高高在上的卓绝才华，让严子妍越发自卑。 曾经也明媚张扬的少女，慢慢变得像个缩头乌龟，索性什么都不去争了，把自己蜷缩起来，躲在安全的壳里。 而她越是自暴自弃，越是被严家抛弃。 “作为子妍的亲叔叔，我不希望她这辈子混吃等死，沦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垃圾。”严逸说：“我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直到她跟你同寝，成为你的助手。” 因为一直在关注学生们，所以严逸也看到了严子妍的努力。 就好像，以前那个背负期待，拼搏奋斗的小侄女，正在回来。 “苏琉同学，别看子妍总是吊儿郎当，她内心深处其实比谁都希望能出人头地。如果你觉得她还可以挣扎试试，就顺手拉她一把，好吗？” 良久，苏琉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蓝香儿和罗莎都睡了。 严子妍从隔壁出来，看见苏琉后，扑上来一把抱住她。 “哈哈，我听见动静，还猜是不是你回来了，没想到是真的！” 严子妍大大方方地给了苏琉几个额头吻，又眉飞色舞地问：“怎么样，帝都之行还顺利吗？” “很顺利，多亏你们帮我照顾家畜和庄稼，我才能心无旁骛。”苏琉看她房间里还亮着灯，问：“这么晚还没睡？” 严子妍顶着两个黑眼圈，说：“等着抢我偶像演唱会的票呢，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干的，非得半夜三更售票。” 苏琉说：“还是早点睡吧，我从协会拿到一批农作物种子，明天可以直接播种，你们也来帮忙。” 对于种地的事，严子妍总是毫不犹豫。 “那好吧，本来跟人约好逛街的，我就不去了，先帮你种地，”她冲苏琉眨眨眼，很俏皮地说：“谁让我是你的助手呢？” 夜已深，她没跟苏琉多寒暄，催促苏琉赶紧洗澡后，自己也去睡了。 望着她轻快的背影，苏琉欲言又止。 第二天是周六，各班都没课。 苏琉指挥助手们翻耕，播种，施肥，除草等。 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三个助手掌握了各类器械的简单操作，对基本种植手段也有很大程度的了解。 在几人合力之下，农作物很快被播种上。 蓝香儿在田埂间走动，边撒肥料边问：“所以，你究竟是什么等级，问过协会了吗？” 苏琉含糊地说：“协会也没给出明确回复，反正这事不急，等级而已，后天可以用晶核提升的。” 蓝香儿说：“天赋等级很重要，b级以下可能没多大差距，但是从b级开始，每个等级之间的初始能力值，都比鸿沟还大。” b级跟S级之间的差距，用成千上万枚晶核也填补不了。 苏琉谨记舒德莱的话，即便是对最亲近的室友们，也只能保持缄默。 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啥等级。 罗莎驾驶收割机路过，擦了下汗，说：“今年雕校的种植系，好像出了个S级的天才净化师。那个天才才十来岁，是越级考上的军校，还成了S级净化师，可太厉害了。” 不远处，正除草的严子妍动作微微一僵。 蓝香儿也说：“雕校本就是帝星九大军校之一，这下又有个S级净化师，他们的校长能横着走了。” “过几天的学术交流会，其他学校会有交流生过来，说不定就有那个天才净化师。”罗莎从男朋友口中得知这件事，有点向往：“那种天才都是众星捧月，走哪都被恭维着，这种待遇真叫人嫉妒啊。” 严子妍一直没说话，除草之后才对苏琉说：“我跟朋友约好下午去逛街，今天就到这吧？” 苏琉说：“玩得开心。” 收拾好工具，严子妍垂着头走了。 罗莎从收割机上跳下来，望着严子妍远去的方向。 “子妍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脸色有点难看？” “大冬天能中什么暑？”苏琉说。 第71章 李送死 晚些时候，罗莎要跟男友约会，也跟着跑了。 苏琉和蓝香儿打扫圈舍，预备草料，喷洒除虫剂等，忙到很晚。 因为干草料快没了，苏琉等待一批苏丹草变异，而后净化收割。 一两个小时就能收获十来吨草料，再多羊也养得起。 蓝香儿认真说：“琉琉，我想改变主意了。” 苏琉忙得满头大汗，不断把收割的苏丹草往饲料机里塞。 “改变什么主意了？” “我怕死，”蓝香儿说：“因为怕死，所以我不敢赌一丁点，甚至连进行奇异因子适配度测试都不敢。” 只要成为种植师就有非常不错的出路，蓝香儿的决心从来没有动摇过。 可是，跟苏琉相处以来，她开始变得迷茫。 “净化师，真的很了不起。”她轻声说：“我慢慢觉得，也许拼一拼，成为净化师也不错。” 苏琉不知道该给她点什么经验。 是劝蓝香儿赌一把成为净化师，还是坚持一直以来的想法，考上种植师就好。 “期末考后不是要给年级前五百名，做一次适配度测试吗？”苏琉说，“要不然到时候，你再好好考虑？” “嗯。”蓝香儿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明白，究竟想要什么了。 周一公开课，苏琉跟司铭野碰上。 司铭野说：“待会系主任会让我们去一趟，大概是为了雕校种植系来我校学术交流的事。对方有一年级净化师，为了脸面，估计也会让我俩上。” 苏琉昨天就从室友口中知道了这件事，说：“我早就想问了，雕校是哪个学校来着？” 司铭野无语：“帝星九大军校之一的天穹守望鹰击长空星际战略军事学院，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穷，什么鹰？什么东西这么长？”苏琉舌头打结都没念完名字。 “对，因为校名比较长，所以外号就叫雕校。这只是我们外校给他们取的绰号，当着他们学生的面可别这么喊。”司铭野说。 苏琉嘀咕：“交流就交流，别叫我行不行？我很忙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懂不懂。” 上午课程结束后，两人果然被叫到系主任办公室去。 系主任说：“雕校种植系一年级有个S级净化师，他们校长嘚瑟得跟吃了三吨白糖一样。 我们摩诃虽然在九大军校垫底，但是今年一年级有你们两个净化师，这就胜了雕校一筹，所以你俩怎么都得去炫耀一圈。” 苏琉知道逃不掉了，问：“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没什么事，就是正常的学术交流，主要你们两个就是我们整个种植系的脸面。”系主任很欣慰地说：“到时候如果有学术问题，你俩知道答案就抢着回答，狠狠压那个S级净化师一头。” 司铭野说：“对方是S级，我跟苏琉一个A，一个F，拿体重去压吗？” 系主任看着苏琉，意味深长地说：“主任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既然系主任都这么说了，苏琉也只好答应。 黄昏，其他班级都没课了，就苏琉等人还得上李启能的体能课。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先前一帮娇娇弱弱的治愈师净化师们，如今快跑完五公里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就连远山纱良都在背地里说，李教官送死归送死，训练是真有一套，再娇弱的人落到他手里，骨头都能硬三倍。 跑完步后还要负重跨河，这次负重三公斤，倒不是地狱难度。 两个小时后，沙滩上瘫了一堆学生。 苏琉双脚浸泡在河流里，实在没有力气把脚蜷回来。 李启能路过，问：“要不要我帮忙？” 苏琉知道他手段残暴，赶紧往岸上爬：“不了不了，我还有力气。” 李启能又走向下一个学生，该学生除了头都泡在水里，又没有力气爬出来。 得到李启能询问后，他感动得泪流满面，连忙祈求教官帮忙。 然后，李启能拎起他两条胳膊，轻轻松松甩到了二十米外的大树枝上挂着。 其他还在河里的学生，在该学生的惨叫声中，默默使出吃奶的劲往岸上爬。 训练结束后，已经快到闭校时间。 苏琉向系主任请了个假，出校去拿定制的武器配件。 刚出大门口，一辆很炫酷的黑色飞行摩托，从她旁边轰隆驶过，又在几秒后骤然刹车，于夜空里划出很长一道吱声。 黑色皮靴踩在地上，摩托微微倾斜，骑手回头说：“这么晚了，出校干什么？” 骑手戴着头盔，苏琉看不清他长相，只从声音里分辨：“李教官？” 李启能重复问：“已经闭校，你离校干什么？” 苏琉说：“我定制了武器配件，本来该白天去拿，但是忙得抽不开身。老板明天要出去度假，今晚不去拿的话，要等至少半个月了。” 理由很充分，李启能问了店铺所在，然后丢了个头盔给苏琉。 “我送你去。” “哦。”苏琉老老实实爬上摩托后座。 天际市不比帝都繁华，但没有夜间禁令，即便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市区依然很热闹。 抵达配件店后，苏琉推开玻璃门进去。 “老板，我是摩诃军校的学生，跟你约好今晚来拿定制的配件。” 柜台后，穿着打扮很时髦的老板叼着烟，冲苏琉一笑。 “等等小同学，我给你师兄算完价格。”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听到动静，回头看见苏琉。 “哟，小学妹，这么晚了还出来逛，也不怕遇到坏人？”白昼笑盈盈的打招呼。 苏琉走过去，把头盔往柜上一放，然后坐上旋转独凳。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倒是你，白学长，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边？” 白昼一手托腮，姿态慵懒，白金色长发束在脑后，在灯光下是雌雄莫辨的绝色之姿。 在苏琉见过的男男女女之中，他的外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放大荧幕上当电影演员都绰绰有余。 朝柜台后抬抬下巴，白昼说：“我带了异兽尸体来卖，老板正在给我算账。” 老板拿起一颗兽头，对苏琉说：“我这里回收各种异兽尸体，再融合金属，打造成你们所需要的各种配件。所以你要是有想换钱的兽材，可以送到我这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苏琉刚想回答，在外等得不耐烦的李启能抱着头盔进来，沉声问：“还没好吗？” 看见他，白昼的脸色倏地变了。 “李送死！” 第72章 学术交流会 苏琉看看白昼，又看看李启能。 教官跟学长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进店后，李启能没看白昼，径直问老板：“她要的零件还没好？她一个女学生大半夜不能在校外晃，能不能先把她的事情解决了？” 李启能本就长得有点凶狠，又不苟言笑严厉得很，一沉脸，连老板都觉得害怕。 只是白昼毕竟先来，老板有点犹豫，不敢得罪老客户，说：“但是，是这位先来的。” 白昼也不甘示弱，先对苏琉说：“学妹，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随后，他又朝李启能冷笑：“没长眼睛，也不懂先来后到？” 李启能目光微沉，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她是你学妹，你应该知道，她一个小女生最好办完事早点返校。作为学长，保护学弟学妹是首要职责，这在你们战斗系入校时，我就该教过你们！” 白昼一僵，明知道李启能说的很对，却不肯低头认错。 “反正你也要送她回去不是吗，李教官？”他勾着唇，讽刺说：“您可是最爱护学生的，多等一会又不会死。还是说，忙着跟情人滚床单去，连学生都能放下？” 李启能真的有点生气了，周身能力倾泻而出，强大的压迫力令苏琉的发丝都在无风自动。 苏琉赶紧打圆场：“其实……” “白昼！”李启能怒声说：“你已经是三年级学生，还是一点没有长进！总是这么阴阳怪气，毕业后怎么能担当大任？” 白昼讽笑：“不劳教官操心，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别情人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白昼！” “熊叫什么？声音大就有理？” 苏琉耳膜都要被震聋了，眼神更是在两人的争执声中逐渐涣散。 怎么就插不进嘴呢？ 苏琉跟老板面面相觑，连劝都不知道该从哪劝。 那两人对峙许久，本来半小时就能完成的事，硬生生耽误了两个小时。 从店里出来，苏琉人都麻了。 本来还以为遇到教官接送，能节省时间。 没想到，多余的时间都浪费了。 不过，白学长跟李教官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闹得这么难看？ 李启能气归气，还是不放心学生一个人回校，坚持又把苏琉送到女生宿舍楼外。 苏琉实在很好奇他跟白昼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又不敢问，愣是忍到第二天。 上课的间隙，苏琉开小差，给鲁登发消息。 苏琉：鲁登学长，你知道白昼学长跟李教官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鲁登在忙，都到中午饭点了才回复苏琉。 鲁登：李教官，是指送死金刚？ 苏琉：是他。 鲁登：也没什么，送死金刚是战斗系一年级的特训教官，战斗系每个学生都被他磋磨过。白昼，尤其被磋磨得厉害。 从鲁登口中，苏琉才知道前因后果。 简而言之，刚入校那会，白昼虽然是异能者，但属于精神控制系异能。 他力量增幅不大，体能在全班算是垫底的。 偏偏李启能最爱拿吊车尾开刀，于是每每把白昼拎出来杀鸡儆猴。 白昼又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几次三番被李启能针对，体能是跟上来了，可梁子自然也结下了。 原因如此简单，苏琉觉得这实在不至于记仇那么久吧？ 苏琉：就没有别的因素了？ 鲁登：据我所知，的确是这样，或者你也可以再问问别人，毕竟我跟白昼不是同班，了解不多。 话是这么说，苏琉又不认识战斗系三年级的其他人，想问也找不到对象。 等学术交流会的事提上日程，她又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天穹守望鹰击长空星际战略军事学院，本校简称鹰院，他校背地里叫雕校。 周一早上，苏琉和司铭野一起，跟在系主任和其他老师身后，在大门口迎接鹰院学生。 迎着朝阳，几辆黑车从地平线驶过来，整齐划一很有气势。 等黑车抵达校门口，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成年人率先下来，系主任和老师们上前迎接。 随后，又有四五个学生从车里出来，也是穿着统一的银白色校服。 那身装扮从帽子到靴子，都做功考究用料极好，一看就是量身定做价值不菲。 司铭野偏头对苏琉小声说：“人家学校多有气场。” 苏琉深有同感。 人家从老师到学生，都典雅庄重得跟油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一样。 反观摩诃这边，就像一帮扎根于黄土高坡的憨厚村干部，带着被扶持的贫困家庭痴呆儿，谄媚地迎接上层领导视察。 输得可太彻底了。 等老师们相互寒暄完，鹰院那边的种植系主任望向苏琉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语气很温和。 “这两位同学就是摩诃一年级的净化师吧？两个孩子都一脸正气，看起来很有前途啊，哈哈哈哈。” 司铭野极小声地说：“这是找不到夸的地方了。” 苏琉无奈地回：“输人不输阵，见机行事吧。” 系主任也望向鹰院那边，从几个学生里，一眼锁定年纪最小的那个女生。 “那这位就是贵校的S级净化师了？哎呀哎呀，这孩子才是真的前途无量啊，这么小就是S级，说不定能突破上限，成为全星际最强净化师呢。” 系主任由衷赞美着，喜欢得跟什么似的，视线都要移不开了。 对方S级净化师，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量不高，脸庞可爱但稚嫩，的确很好认。 面对夸赞，小姑娘没说什么，脸上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鹰院系主任骄傲说：“这是我们系的瑰宝，叫严子爱。如你们所知，她是S级净化师，帝国非常重视，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系主任马上说：“明白明白，安保问题你们放心，我们会让战斗系学生来……” “不用，完全不用，”鹰院系主任打断，笑眯眯地说：“我们抽调了本院战斗系的S级异能者，专程保护子爱。” 严子爱身后几个学生，应该就是她的保护者。 苏琉数了数，有四五个。 她低声问：“我们学校一年级战斗系，有多少个S级？” 司铭野小声回答：“一年级根本没有，二三年级加起来的话，目前一双手不知道数不数得过来。不过他们这几个，应该也不是一年级的。” 第73章 麻烦的女生 战斗系中的S级异能者，无疑是凤毛麟角。 而鹰院，却能调集好几个S级，只为给严子爱当护卫。 可见，人家学校是真的人才辈出。 苏琉都有点被打击到了，再看看系主任，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知道差距大，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差距能这么大。 随后，众人一同往校内去。 老师们都在前边，苏琉和司铭野作为“同行”，负责招待严子爱。 对这个年轻的小妹妹，司铭野是一点话题都搜不出来，拼命给苏琉使眼色。 苏琉看严子爱面无表情地观望校内环境，主动问：“同学，要不要去我们学校种植区看看呢？” “不去，”严子爱冷冰冰地说：“穷酸学校的种植区是什么样，不用看都能猜想到。” 司铭野脸色一黑，刚想开口呵斥，被苏琉拦下，微微摇头。 苏琉继续表示友好：“同学你应该渴了，要不要去餐厅坐坐，我们这的饮品……” 严子爱打断：“穷酸学校到处是细菌，喝了会拉肚子。” 司铭野差点暴走，又被苏琉阻拦：“你冷静点，人家是天才，天才就是这么倨傲的。” 司铭野忍了又忍，干脆落后两步，不跟她俩并排走。 苏琉看看矮自己一头的小女孩，心想还真是不好伺候。 但关乎学校脸面，忍忍吧。 鹰院的人在礼堂，种植区，养殖区等地方参观，过后还要去生物研究室。 鹰院系主任担心严子爱累到，就请苏琉两人带她去休息，战斗系异能者们也要随同。 休息室早就清扫好了，在礼堂的贵宾室里。 为了迎接鹰院的人，室内还布置了昂贵的玫瑰花。 然而，严子爱一进去，立马嫌弃地捂鼻。 “咦，好恶心，谁把又土又臭的破花放这的？好歹也是九大军校之一，审美水平怎么连乞丐不如？” 提议用玫瑰的苏琉：“……” 忍！ 茶点送上来后，严子爱看不都看一眼：“拿开。” “怎么，你不喜欢？”苏琉问。 严子爱冷哼一声：“这么难看的糕点，我怕吃了拉肚子。” 亲手做了甜品的苏琉：“……” 她实在忍不了了，侧头问司铭野：“半夜套麻袋把她弄到巷子里揍一顿怎么样？” 司铭野：“……你冷静。” 之后半小时里，三人一句话都没说，室内气氛比冰箱冷冻层还要僵硬。 司铭野干脆拿出光脑打游戏，苏琉也索性看起娱乐综艺节目。 严子爱发了会呆，看两人都不理她，有点生气。 “你们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苏琉慢悠悠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不礼貌的天才相处，所以你自己玩吧。” 司铭野更是连理都懒得理，一味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严子爱又看看保护自己的几个异能者，跟他们同样找不到话题。 她闷不吭声的从沙发起来，独自往外面去。 异能者们立马跟上，苏琉也戳了下司铭野。 “她要走了。” “让她走吧，我懒得捧着这种不拿正眼看人的家伙。” 苏琉叹了口气，把他拖起来。 “万一在我们学校出事，可就麻烦了。” 两人慢吞吞地跟上，看严子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转悠。 她好像在找什么，一直望着人流，又时不时发消息出去，可惜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直到天黑，她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休息室。 晚上，苏琉回宿舍，室友们都已经洗完澡，正在客厅里背书。 蓝香儿推了下眼镜，问：“你们今天接待的鹰院天才，是不是很难伺候？” 苏琉一脸疲惫：“嗯，特别的麻烦，又不想搭理你，又要你随时恭维她捧着她。” 先前回休息室后，严子爱很明显的心情不好，一味地耍小性子。 她一会要吃水果，让苏琉给她拿。 拿来后还要削成兔子形状，削不好看通通倒掉。 一会，她又要看星际节目，让司铭野给她调台，不是嫌声音大就是嫌画质不清晰。 同时又觉得气温不对劲，不是冷，就是热。调来调去，她自己先发火了，骂司铭野听不懂人话。 要不是苏琉拦着，以及有几个异能者虎视眈眈，司铭野是真能跳上去给她揍一顿。 苏琉现在是身心俱疲，说：“说实话，我都想揍她。那么一丁点大的小女孩，也太能折腾人了。” 苏琉自诩是很有耐心的，毕竟生长在孤儿院，弟弟妹妹们总是来一批走一批，她得帮着照顾抚养。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她对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总是耐心十足。 只有这个严子爱，是她头一个想打屁股的小孩。 严子妍一直埋头看书，这会才抬头，小声问：“真有那么难伺候？” 苏琉兀自疑惑：“难道说雕校给她配异能者，其实是怕她被班里同学群殴？” 严子妍轻咳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第二天，学术交流会上，两个学校明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暗流汹涌。 大屏幕上，正播放一段海洋生物在大海深处遨游的视频。 严子爱望着那些可爱的海中精灵，说：“瓶鼻海豚，又叫款吻海豚，是鲸目海豚科瓶鼻海豚属哺乳动物，以纺缍形体态得名，主要栖息于热带和温带海域沿岸，以群栖性鱼类为食……” 她滔滔不绝将一切信息说出来，一个字也没漏下，比百科大全更加仔细全面。 会堂里掌声不绝，司铭野边鼓掌边小声说：“听说她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基本等同于行走的百科全书。” 这一点，苏琉其实听校长说起过，只是现在才算亲眼见识到。 “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行，反正我是一点忍不了。”苏琉觉得，要是让她经常跟严子爱待一块，她不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才怪。 很快，轮到摩诃这边，苏琉望向大屏幕，片刻后平静地报出百科。 “鸮鹦鹉，鹦鹉科鸮鹦鹉属鸟类，为夜行性动物，独居，嗅觉系统十分完善……” 上午结束后，两个学院的系主任笑哈哈地走一起。 鹰院系主任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贵校的学生，学术知识储备也是很丰富的，一点不逊色于我们的子爱。” 系主任同样觉得很长脸，一点不谦虚地说：“是啊，我们这两个净化师，理论知识掌握得相当好，是我们要共同守护的好学生呢。” 两个人看似和谐，实际上相互攀比，谁也不让谁。 第74章 冲突 除了知识上的探讨，还有净化能力上的比拼。 但系主任只让司铭野去跟严子爱“较量”，毫无疑问败下阵来。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系主任丝毫不见沮丧，面对鹰院趾高气扬的态度，也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等到学术交流会圆满结束，摩诃办了一场晚会，欢送鹰院。 晚会上，苏琉独自在自助餐厅痛痛快快地吃。 班里同学来问：“苏琉，你怎么没跟雕校的去比比？” 苏琉边吃边说：“不造啊，系主任说，司铭野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以个屁，不是输了吗？”同学不服气地说：“就算你只是F，可是再加上一个A，难道还比不上一个S吗？” 苏琉想，那可能还真的比不过。 又有同学说：“听说那个S级的净化师年纪很小，还没进军部。她起始点很高，但论起成长曲线，肯定不如你俩。” 苏琉觉得这说法不对：“S级的天赋远远高于我们，这不是后天能弥补的。” 同学们根本不听，纷纷为自家学院“打抱不平”。 “S级又怎么样，据说她特别的自命不凡，这种人早晚要摔跤。” “就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我反正是很不看好她。” “你们别说，我在礼堂跟她碰过面，好家伙，人家那跟一公鸡似的，都不拿正眼瞧人。而且，还把我们普通学生给清场，甚至不许我们出现在她附近一百米内，特傲慢。” “啊？这就过分了吧。最烦这种人了，自以为是天才就了不起吗？” …… 从头到尾，严子妍都在旁边听着，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咬着叉子发呆。 众人正激烈讨论间，罗莎突然匆匆跑来。 “不好了，我们学院跟雕校那边起冲突了！” 苏琉等人听闻，立即赶过去。 广场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群情激奋，把鹰院的几个学生堵在最中间，嚷嚷着要他们赶紧滚蛋。 鹰院的异能者们护住严子爱，对摩诃种植系的学生们不屑一顾。 光是看这些人傲慢的神情，摩诃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琉到的时候，司铭野也刚赶来。 两人并排上前，摩诃学生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人群正中，种植系的一个女生躺在地上，很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抽动，还口吐白沫眼球震颤。 她的同伴都围在她身边，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苏琉立马蹲下，将女生抱在怀里，问：“找治愈师了吗？” “已经联系了，马上就来。”一男生愤愤回答。 苏琉大致检查了下，女生没有外伤，这状况很像是精神摧残，可能是异能者直接对大脑发起攻击，导致女生脑损伤。 她立马锁定“凶手”——鹰院的精神系异能者，一个高个子红发女生。 “是你下手的吗，对一个普通学生？”她一字一顿地问。 红发女一手叉腰，轻蔑地嘲笑：“是我，那又怎么样？” 司铭野咬牙说：“理由呢？” 红发女说：“普通学生不许出现在我们净化师一百米内，我们已经发出警告，你们还不当回事，那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受伤女生的同伴气得浑身发抖，尖锐地喊：“这是我们摩诃军校，不是你们鹰院！我同学只是想拍水池里映出的晚霞风景，你们凭什么不许我们靠近？” 另一个女生也说：“而且你们什么时候警告过？我们还没靠近，你们就直接动手，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挑衅？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红发女高高在上地说：“垃圾学校的小垃圾而已，你们给我们鹰院种植系学生当肥料，我们还嫌穷酸气息会污染农作物呢。” 她话带羞辱，把摩诃的学生们气得半死。 鹰院另外几个异能者也冷眼旁观，全然不阻止红发女的行为。 从始至终，严子爱翘着腿坐在水池边沿，面无表情地望着喷泉，对骚动无动于衷。 高年级的治愈师很快赶来，把受伤女生带走。 严子爱可能是乏味了，打了个哈欠就要走，异能者们也准备跟上。 “站住！”司铭野侧身挡住他们的去路：“伤了我们的人，还想一走了之？” 鹰院一个异能者撞了下他的肩膀，冷笑：“那就用实力来拦我们吧。” 摩诃这边怒气未消，在场学生纷纷把他们围住。 “打伤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今天不给个说法谁都别想离开！” “同为九大军校，谁也不用怕谁！我们普通学生是打不过你们，但战斗系也不是吃白饭的，有本事找他们打一架！” “跑到别人学校欺负种植系的，你们雕校还真是不要脸！” …… “雕校”两个字触动红发女神经，红发女怒眼瞪过去，在人群中锁定一个男生。 大概是她眼神太恐怖，男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但红发女冷笑一声，微微歪头，视线落在男生脸上。 她眼睛由黑转红，眸底红光闪烁，那是发动异能的前兆。 男生反应过来，刚想逃离，却发现自己周身动弹不得，肢体根本不受控制地颤抖。 红发女勾唇：“给我跪下。” 被控制的男生立即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堵堵高墙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令他被堵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开始凝滞。 而双膝更是咚的一声狠狠往下跪去，任凭他牙关咬得咯咯响也无济于事。 眼看他没有丁点反抗能力，红发女更嚣张地岔开腿，趾高气扬地下令：“跟狗一样，给我钻过来。” 男生满头大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控制的羞辱，让他脸憋得通红，几乎恨不得抹脖子自尽。 但身为普通人，根本反抗不了S级异能者的精神控制。 眼看他就要像狗一样，四肢并用朝红发女胯下爬去，突然，红发女身体一僵。 温热的液体往下滴落，她顾不上控制男生，很迷茫地抹鼻。 大滩大滩红血，正止不住从指缝往外汹涌，将胸前衣襟都全部染红。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她像是遭到更激烈的攻击，很尖锐地惨叫一声，紧接着倒地痛苦翻滚，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呼嚎。 “啊，啊啊啊——”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唯独严子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苏琉身上。 “是你！” 愤怒到极点的苏琉高高昂着头，眼底是猩红的血光，黑发无风自动。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望着嚣张的鹰院众人，神情恐怖得像是要索命的凶狠魔鬼。 “雕校的野狗们，还没撒完野吗？” 第75章 净化师和战斗系异能者 鹰院的异能者们从未如此惶恐慌张过。 他们中间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遭到未知的攻击，正蜷缩在地上惨叫翻滚。 而他们甚至连敌人在哪，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只有严子爱看出了异样，死死盯着苏琉。 “你不是F级净化师！” 苏琉眼底的血光还未褪去，只剩一派犀利危险的冷意，瞳孔之中倒映出鹰院众人的身影，像在看垃圾一样漠然而轻蔑。 司铭野同样发现苏琉不对劲，但第一反应觉得这事不应该继续闹大。 他迅速压下心中骇然，上前挡住苏琉，同时对鹰院的人说：“军部明令禁止各军校之间私下斗殴，今天的事我们会上告军部，到底怎么解决，由军部决定！” 随后，他侧头低声说：“苏琉，可以了。” 苏琉纹丝不动，眼底的杀意没能散去，而地上翻滚的红发女已经开始抽搐，全身毛细血管不断炸裂，令她整个人红肿得快跟怪物一样难看。 “苏琉！”司铭野着急地低喊。 苏琉还是不肯让步，直到系主任等人赶来，制止两个学院的争斗。 红发女也被很快送去医院，鹰院其他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鹰院系主任深知自家学生的实力，眼看最强的精神异能者都毫无抵抗之力，困惑和气恼同时在他脑海里交织。 “贵校还真是人才辈出，但暗地里伤人有什么意思？不如把人叫出来，堂堂正正比划一下？” 不管怎么猜测，鹰院都只觉得，是异能者躲起来背地下手，完全没往苏琉身上猜。 系主任也懒得装表面和气了，一边暗示司铭野把苏琉带走，一边转移注意力。 “让异能者伤害普通学生来获得优越感，这也算堂堂正正？今天的事，已经不单单是两个学校之间的摩擦，更是违反军部理念的严重行为。我要是你，现在会把精力放在别的方面，比如说，怎么给军部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想到之后还要面对军部调查，而且自家异能者还被暗中伤了，鹰院系主任一脸便秘。 当天晚上，这事在校园网上骂翻了。 雕校野狗：狗日的杂种们，欺负种植系还有优越感了？怎么不单挑我们战斗系的？ 雕校全是蛆：你们战斗系的速度就像千年老王八，等你们赶过来，我们种植系全员都被干绝种了。 粪坑里的雕：话说回来，鹰院那个异能者怎么突然就被搞了？二三年级出手了吗？ 雕狗们不得好死：当时在现场的，有在附近看到我校S级异能者吗？是毕延绵还是费雅梨？齐格飞他们今天谁在校？ …… 不怪普通学生这么猜测，目前战斗系一年级里没有S级异能者，能轻而易举让鹰院S级异能者吃瘪，当然不可能是本校一年级的。 唯有二三年级的S级异能者，才可能有这个能耐。 但是，现场学生纷纷表示，他们没看到二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在场。 更有二三年级的表示，S级异能者们今天在校的不多，在的那些也各自在忙，没来得及掺和这件事。 到底是谁出手，成为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校长室内，严逸一个头两个大，一遍遍浏览校园网上流传开来的一段段视频。 当时很多学生都在，拍摄了视频发布出去，不但校园网上有，还被转载到星网上，被各大媒体截取片段广泛传播。 等到严逸得知这件事，下令校长室截断的时候，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军校之间互有竞争，明里暗里的争斗并不少。 即便军部严禁在非正式场合私斗，也挡不住学生们气血方刚，会因为三言两语而产生摩擦。 只要不闹到很严重的地步，军部其实也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太追究。 而这次之所以引起轩然大波，不是因为鹰院战斗系对摩诃种植系学生出手。 真正关键在于，那个红发女生，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从学生们拍摄各个角度的视频都可以看出，没人跟红发女生有过肢体接触。 她本身就是精神系异能者，对精神控制有一定屏蔽能力，被远距离精神攻击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且能让一个S级异能者毫无反击之力的，那就只有SS级，甚至是SSS级异能者。 摩诃本校一二三四年级里，S级以上的异能者并不在校。 普通学生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军事博主，以及军校粉丝们，却能轻易察觉其中关键。 那到底是谁伤了红发女生？是看不过去的摩诃老师们吗？ 无论从哪个视频里都找不出，有老师们在场的证据。 于是军事博主们，又把注意力放在旋涡正中心的几个人身上。 首先排除鹰院本校的，摩诃这边都是种植系学生。 而种植系中的异能者，只有作为净化师的苏琉和司铭野。 净化师和治愈师，只是侧重于能力值上的开发，身体素质没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他们的战斗能力绝对比不过同级别的异能者，这是公认的事实。 A级净化师司铭野不可能碾压S级战斗系异能者，而F级的苏琉更别说了，是会被战斗系异能者一拇指弹飞的存在。 但军事博主们不信邪，很快又有另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两个净化师，可能不是公布出来的级别。 至于这个人是司铭野还是苏琉，视频中也能看出端倪。 挡在红发女身前，神情恐怖到堪称恶鬼，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拖进深渊地狱的苏琉，从始至终都处于极度愤怒，无法控制的状态。 也唯有她，当时发动了能力，黑眸里染上象征异能的红光，长发无风而动。 不用说，肯定是苏琉下手的。 而且当时身为S级净化师的严子爱，也对苏琉说了，“你不是F级”，更能验证这个推测。 但反杀S级战斗系异能者，让其没有一丁点反抗能力，可能连SS级净化师都很吃力。 那么值得争论的中心问题，终于来了。 苏琉，是被摩诃刻意隐藏起来的，SSS级净化师吗？ 第76章 危机公关 星网上，关于苏琉的话题一再冲上热搜，但很快又被别的话题给压下，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校长室秘书战战兢兢地问：“校长，现在要怎么公关呢？” 严逸已经死机十分钟了，被秘书唤醒后，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净化师协会主席舒德莱，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让秘书退出去后，严逸才接通。 视频一跃出，舒德莱的面容出现在屏幕里。 “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严逸说：“纸包不住火，既然网上已经议论纷纷，不如直接公布，以防别有用心的谣言满天飞。” “不，”舒德莱一口否定：“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先把事态压制下来。” 协会主席的命令，应该也是军部的意思。 既然这样，严逸也只好遵守。 很快，网上的风向变了。 一则“两校联合炒作而已，还真把全网唬住了”的帖子，一经发布，引来无数跟帖。 发帖人jkihhyy： 好蠢啊你们，本摩诃学生实在看不过去了。 这件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在大星秀赛前，两个学校为了提升关注度演了一场戏而已。 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放个烟雾弹，让投资商们以为，摩诃出了个SSS级净化师，前途璀璨，因而多多投资，好在大星秀赛中获利。 然后蠢货们是不是要问，那为什么鹰院要这么密切配合，S级异能者被净化师反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啊蠢蛋们！ 鹰院现在也在走下坡路了，但从本院出去的军方大佬，社会名流，商界精英们，对本院的归属感依然强烈得不行。 现在眼看母校被碾压，拥有强烈荣耀感的他们急不急？ 都急得上火了，是不是该多多投资，给母校筹集更多经费，让学弟学妹们有更高的上升空间？ 还有那些子女都在鹰院就读的贵族们，眼看学院名誉受损，是该半途而废让子女转院？ 还是赶紧捐钱捐物，让学院实力大增，继续维持荣耀，给子女的毕业证镀金？ 这样一来，摩诃是不是得到了投资？鹰院是不是也有获利？ 我问你们，这叫不叫互惠互利？叫不叫！！！ …… 长篇大论的帖子发出后，瞬间起了万丈高楼。 【好复杂，不懂，但是好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啊，楼上水军吧，这么明显的公关手段都看不出来吗】 【不会啊，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鹰院以前的确很厉害，但是现在在帝星九大军校里，已经沦为万年老二了吧，倒数的那种】 【我也这么觉得，不要小看了商人的脸皮和底线。只要能赚钱，让他们跪地上舔口香糖都行】 【说没道理的那个才是水军吧，这么简单的事非要扣上阴谋论的帽子，你才有问题】 …… 这个帖子还正在议论，又有帖子发出来。 发帖人红毛老牛，也自称是摩诃的学生，当时在场。 他还发了段自称是原版的视频，让广大网友鉴别。 红毛老牛： 那个什么，其实网上流传开的视频，的确是假的。 附视频。 他发的视频里，中心人物并不是苏琉和司铭野。 站在红发女生面前的，是本校的一个老师，SS级异能者。 画面中，老师气得七窍生烟，一时冲动才对鹰院学生出手。 而苏琉和司铭野，都在人群最前方，用看戏的表情围观全程。 这段视频毫无pS痕迹，让吃瓜网友们更迷惑了。 【额，这真是原版？】 【本来就是原版啊，各个角度都有，现在网上都爆出来了，你们去看吧】 【我去，跟雨后春笋一样，好多原版视频都爆出来了，原来那个是假的】 【妈的，这瓜怎么越吃越迷茫了】 【毫无疑问，炒作吧】 【我觉得，原版视频是真的，联合炒作也是真的。显然是真的起了冲突，然后两个学校一合计，干脆借这件事炒作一下，所以才有后面的假视频的事】 【啊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好恨我当时不在场！】 …… 一时之间，网上多了很多言论。 有炒作论，假视频论，演话剧论等等。 由于各种论点都有证据和理由支撑，根本找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也有民间媒体跑到摩诃本校来采访，学生们各执一词。 有的说是当时在演戏，有的说是老师在场，也有说是几个高年级学生联手干掉对方的。 但唯独一个论点很统一，那就是，一开始流传的猜测，的确是假的。 网上闹哄哄的，但很快又被别的新闻给转移注意力。 过了三五天，几乎都没人讨论了。 这其中有没有军方推波助澜，当事人苏琉自己都不清楚。 公开课上，苏琉跟司铭野坐在教室最后排，小声讨论。 司铭野说：“你当时把我吓死了，事后系主任专程叫我去‘谈心’，中心思想就是，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苏琉苦笑：“我当时就是气昏了头，现在想想，到底是怎么把鹰院异能者解决的，自己都不知道。” 她当时，大脑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那个红发女生。 杀了她。 杀了她。 不要再让她继续欺辱本校同学。 一直到系主任赶来，她都还在生气，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人杀人杀人。 “你说，我是不是心理不健康？”苏琉忧心忡忡。 司铭野安慰：“其实我当时也气得想杀人来着，只是我杀不了那女人。倒是你，看不出来你还真不是F级净化师。” 同为本校一年级净化师，司铭野对这个结果没什么反应。 本来他都以为，自己会嫉妒。 明明他作为A级净化师，已经算是天之骄子。 而苏琉，不但理论成绩永远碾压他，连净化能力都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 他该嫉妒，该愤怒，该咬牙切齿，憎恨苏琉抢走了他的“风头”。 但是真的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已经是佼佼者了，何必去嫉妒一个远胜于他的天才，把自己搞成狭隘善妒的小人？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苏琉应该不是最低等级的净化师。 一想通，司铭野平静甚至愉悦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大星秀赛上，我们学院说不定能卷土重来。” 第77章 怎么解决呢？ 苏琉说：“哪怕你用‘重振雄风’这个词，我都不觉得有多违和。” 司铭野瞥了眼正讲课讲得唾液横飞的老师，用书挡着脸，低声说：“我以为你会问，大星秀赛是什么。” “我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吗？”苏琉很无奈。 关于大星秀赛，好巧不巧，之前在伊维斯家的城堡，霍劫跟她提过两句。 所谓的大星秀赛，就是全帝国数百所军校，每隔十年展开的一场军事比赛。 比赛项目很多，也很复杂。 简而言之就是军校之间的硬实力比拼，同时军部也要从中提前选拔人才进行培养。 军校排行榜，很大程度上要参考大星秀赛的比赛结果。 当时霍劫还特地嘱咐，大星秀赛在即，净化师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她要多把精力放在提升实力上，别到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 所以说，苏琉实际上知道这事。 司铭野继续说：“净化师必须参加大星秀赛，你跟我肯定要出战。不过这是下学期的事，我们还有个寒假可以多多猎兽，用晶核提升实力。” 说起寒假，苏琉有点发愁。 她又成了孤儿，寒假的两个月无处可去。 到时候，是留校继续照顾庄稼家畜吗？ 反正也还没到期末，苏琉暂且不去想这件事。 下课后，两人一起到了系主任办公室。 系主任亲切地说：“关于鹰院的事，老师们会去解决，你们认真上课，不用考虑后果。” 苏琉说：“主任，我还以为你要生气来着？” 都说了军校之间不许私斗，她当时的行为虽然是极度愤怒之下的失控，但说到底还是反击了。 系主任笑得更加灿烂了，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那颗光秃秃的卤蛋头也更油光水亮的。 “哈哈哈，苏琉小同学，主任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他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欣慰地说：“我的净化师学生，把对方引以为傲的S级战斗系学生给暴揍了，我高兴都来不及，生个屁的气？” 天知道，当时他跟鹰院系主任对峙时，是有多心花怒放。 要不是必须在学生们面前维持良好的形象，他非得捧腹大笑，把对方狠狠奚落一番不可。 司铭野说：“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鹰院那边为什么要伤我们种植系的学生？” 两个学校又不是有深仇大恨，鹰院这做法除了一时威风，后续实际上一点好处都不会有。 系主任伯克顿挠挠光头，说：“主任我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呢？简单说，应该是天才的傲慢吧。” 普通人获取战斗异能的几率，要比净化师和治愈师高很多，但这不代表军校里，S级异能者就能满地跑。 S级战斗系异能者同样稀有，尤其是在校学生们，起点相当高。哪怕是A级，都能获得礼遇。 那些S级异能者们，一进入鹰院就是万丈光芒，万众瞩目。 福利待遇高得离谱不说，就连校长主任老师们，都得一再哄着宠着他们，造成他们无法无天，目空一切的傲慢个性。 来到摩诃这个“垃圾”学校，面对遍地“垃圾”，他们难免更加轻狂，这才随便以“不许出现在S级净化师百米内”为借口，引发此次争端。 只是谁也没想到，摩诃这边，有隐藏起来的大杀器。 苏琉再次问：“那军部打算怎么解决这次的事？” 是鹰院那边率先挑起争斗的，处罚是必然。但到底怎么处罚，苏琉很想知道结果。 伯克顿只说：“这个时期你们就不要管了，安心准备期末考吧。” 苏琉两人对视一眼，只好作罢。 过后司铭野先走，苏琉被系主任留下。 “苏琉同学，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孤儿吧？”伯克顿说：“没有要挑起你伤心事的意思，但是寒假整整两个月，你打算怎么度过？” 苏琉也正好在考虑这事：“我们净化师，寒假期间需要留校，继续进行区域净化吗？” 那些庄稼家畜等，可不是那么友好善良，轮到学生放寒假就贴心地不变异。 系主任说：“你们毕竟还是学生，假期正常放，会有别的净化师来接手。” 苏琉想了想：“我没地方去，可以留校，跟学长学姐们组队，出去探索感染区吗？” “当然可以，要留校的话记得去宿管那边申请，好给你留钥匙。还有就是注意安全，你可是很珍贵的。” “好，谢谢主任。” 从办公室出来，苏琉又去自己地里忙活。 她这段时期实在太忙，很少照顾庄稼，但多亏蓝香儿她们三个助手，没让庄稼地变成一片荒芜。 正忙着浇水施肥，应天晴带几个种植师过来。 “学妹，你之前带回来的竹笋，我们已经按照攻略‘播种’下去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苏琉都忘了这茬了：“对哦，探索完感染区回来，我把竹笋给学姐你了。” 当时她被直接调去冰凌星，但是竹笋等物种不能放在保鲜柜太久，否则无法顺利萌芽。 于是她托人把竹笋带给应天晴，应天晴是种植师，肯定能种出竹林。 果然，应天晴收到后，立马申请了一大片山林，专门种竹子。 要知道竹子可是好东西，竹笋能吃，产出的附属品——竹荪也很美味，金蝉花更是在古籍里才有记载的名贵中药材。 为了能顺利获得这些珍贵的食材，应天晴找了好几个种植师跟自己一起努力，天天泡在山林里头。 过了这么久，可算是有点成果了。 苏琉跟她们来到竹林区，远远看几颗竹子杵在那，瘦不拉几的有点可怜。 在苏琉看来，竹子是不用特别去打理的植物。 它们存活率很高，即便放着不管，只要环境不是特别恶劣，它们自然就能生长。 而且竹子根系旺盛发达，会轻轻松松挤压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稍有不慎就控制不住地占据所有地面。 然而应天晴几人养的竹子，实在是贫瘠得让人看着都倍感心酸。 第78章 养竹子的方法 苏琉在竹林里转了转，从土壤到水源到气候等全方面排查，试图找出根源来。 好在，问题其实很简单。 “你们浇水过多了，”苏琉检查了竹子根部，指着发黑的根部说：“看，根都烂了。” 一个种植师小声说：“可是，我们是按照书上教程来定量浇水的呀。” 苏琉哭笑不得：“全星际现有几百种竹子，难道每种竹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水量？再说，最近天天下雨，不下雨的时候早上也起雾，这部分水量难道不计算在内吗？” 几个种植师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们掌握不准到底该浇多少水，想着万一竹子枯萎了就不好办，干脆多浇一点。 没想到，反而会烂根。 苏琉还发现，不但浇水量过多，连光照也过多了。 教科书上说，要保证8小时光照，应天晴等人就愣是开着温控器，让竹子每天暴晒8小时。 温控器的温度是模拟正午时分的阳光，气温有时候高达38，39摄氏度，长此以往，刚种下去的竹子哪里受得了？ 这也还不是竹子贫瘠的主要原因，苏琉在竹叶上发现不少介壳虫，应天晴等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喷洒农药。 但是浓度调配不得当，农药一下去，介壳虫没死透，反而把竹子侵蚀了。 苏琉一一指出问题所在，并给出解决方案，种植师们听得连连点头。 过后，应天晴非要请苏琉吃饭，感谢她的“指导”。 苏琉没办法，被她们给拽去食堂。 吃饭时，几人又争先恐后地抢着问问题，苏琉知道的都回答了，解决她们的疑惑。 从食堂回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路过湖边，苏琉听到旁边小树林里，依稀传来争执声。 本来她也不是个非要看热闹的人，只是其中一道声音，着实有点耳熟。 苏琉脚步顿住，犹豫几秒后，踩踏草丛拐了过去。 湖边木栈道上，严子妍拽住严子爱的衣袖。 “够了子爱！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姐妹俩好不容易见次面，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严子爱冷笑一声，狠狠甩开严子妍的手。 “你还指责起我来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像你这种垃圾，就好好在垃圾学校烂根烂芽吧，你出现在我面前我都嫌脏了眼！” 严子妍明媚的脸庞狠狠抽动了一下，既受伤又生气，忍了又忍才没说出伤害妹妹的话。 “好，你伟大，你厉害！有我这种废物姐姐，真是委屈你了！” 严子爱反笑：“你哪来的脸自称是我姐姐？就你这种货色，连姓严都是给家族丢脸！” 两人吵得太厉害，把巡逻的战斗系学生都引过来了。 在闹出更多矛盾前，严子妍往妹妹肩上推了一把，说：“你走吧，寒假我不回来，你跟……爸妈也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你们才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严子爱嘴唇嗫嚅两下，终究没说什么。 在自家异能者护卫赶来时，她扭头走了。 等骚动过去，严子妍苦笑一声，回头对着树林这边说：“琉琉，让你看笑话了。” 苏琉本来还犹豫要不要上去安慰，这会索性过去。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走到严子妍身边，苏琉望着鹰院几人远去的方向。 严子妍说：“你那叫偷听吗？你就差往我们身边站了。” 距离那么三五米，大大方方地站树子后面听，还不断往这边伸脖子，她这位室友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偷听”啊？ 苏琉哈哈笑了声，而后问：“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严子妍抬脚往宿舍方向去，边走边说：“我只是想跟她说低调些，不要因为自己是S级净化师就无所顾忌，到处树敌。” 只是还没开口，严子爱就炸毛了。 明明以前…… 严子妍黯然垂眸。 苏琉跟在严子妍身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没有至亲，所以觉得这对姐妹，真的很难懂。 在孤儿院时，大家虽然很和谐，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总是来一批，又被领养一批，最多也就相处几年。 真正的兄弟姐妹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该随心所欲打打闹闹，还是该小心翼翼维护这份亲情，苏琉从未去想过，更谈不上切身体会。 快到宿舍时，严子妍还是请求苏琉不要声张。 “没人知道我们是姐妹，我也不想让更多人议论。所以这件事，就替我保密吧。” “当然，”苏琉转而说：“你寒假真不回去？” 严子妍拍拍自己的钱包：“我有家族给的分红，虽然不多，但是怎么也够寒假吃吃喝喝了。” 她打算先去各地旅游，玩上一段时间，再回学校跟苏琉一起忙庄稼的事。 随鹰院学生离校，两校争斗的事暂时按下，但梁子是彻彻底底的结上了。 据说这事给一年级战斗系学生打击很大，他们虽然当时没有跟鹰院交锋，但是真正打起来，他们都不够人家S级异能者擦嘴的。 所以一年级战斗系开始狂练，有的准备连寒假都不回去了，先组队到感染区狩猎去，尽可能在大星秀赛前提升实力。 氛围是好的，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白天，苏琉刚把干草料准备好，就收到毕延绵的消息。 毕延绵：学妹，寒假回家吗？ 苏琉没说自己没家了，回答：不回，毕学长有事吗？ 毕延绵：要不要组队去狩猎？为了下学期的大星秀赛，我们也要提升实力。 苏琉：“我们”，指的是哪些人呢？ 毕延绵：还是上次组队的那些人，除了远山纱良。你加入的话，我们就不找别的净化师了。 一来净化师很稀有，二来他们都很想念苏琉的厨艺。 那一手烤羊肉串，简直让人做梦都在流口水。 毕延绵也毫不掩饰地说了，希望到时候苏琉能就地取材，多弄些吃的。 苏琉被他的直白逗笑了，答应下来。 探索感染区的手续由队长鲁登去操心，其余人只需要带上自己的装备即可。 听说机械系是最早考完放假的，比其他系要提前至少一个月。 苏琉还要请伏颜来给她调试翡翠扇，旷了一节课跑去找人。 一见面，伏颜来就劈头盖脸地问：“你到底什么级别的？” 第79章 寒假的去处 苏琉一脸懵逼，旋即苦笑：“我也不知道啊。” 别人听了可能都不信，实际上她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级别。 无论协会还是学校，连她本人都给瞒着的。 看苏琉是真的很茫然，伏颜来知道追问也无济于事，搁那边找零件边自言自语。 “也是奇了怪了，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连级别都得瞒着的。难不成一曝光，会是什么引发星际争端的程度的吗？” 苏琉蹲在他面前，问：“学长，我现在手头上没钱，能不能先赊账？” 伏颜来扫了她一眼：“可是，但是我有个条件。” “您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答应！”苏琉赶紧表忠心。 伏颜来说：“从今往后，你的武器都要由我修理调试，不许经他人的手。” 苏琉愣了下。 这个条件也太简单了吧？ 伏颜来看她不说话，以为她不肯，连忙说：“手续费我可以给你打一折，不，直接免费！” 苏琉更震惊了。 机械师就是靠调试，修理，打造武器来赚钱的，连手续费都免了，学长打算吃土去？ 看苏琉还是默不作声，伏颜来都要急得上蹿下跳了。 “其实我也有为你考虑，毕竟你的武器是我打造的，我比谁都了解它需要什么配件，哪里有缺陷，又该怎么完美弥补。让我当你的终身机械师，你绝对不吃亏！” 净化师等级越高，武器就必须更精确更完美，每个零件配件都要精心打磨，需要机械师付出十成十的精力。 但相对的，挑战性也越高，尤其给SSS级异能者打造武器，那是多少机械师梦寐以求的机遇。 此外，如果苏琉名满星际，那她的机械师也会被世人瞩目，功成名就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伏颜来才这么上头，宁愿白给也绝对不放走苏琉。 在他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后，苏琉才慢慢说：“可以啊。” 刚清完嗓子准备长篇大论的伏颜来：“……”卡壳了。 苏琉说：“那就麻烦学长了，不过既然是你主动说不要手续费的，我可不会强行给你的。” 她可不是多高尚的人，尤其在这种贫困时期，能不花钱当然不花钱。 伏颜来憋了半天，说：“你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不然呢？干巴巴地拒绝吗？” 伏颜来看着一脸无辜的苏琉，心里慢慢涌起一股负罪感。 如果苏琉真是需要学校和军部联手保护的净化师，那他能胜任她的机械师一职吗？ 思来想去，伏颜来拍拍苏琉的肩，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无比郑重谨慎。 “学妹，你放心，我会进步的，会成为能跟你匹配上的高级机械师。” 苏琉：“……” 这种话听起来很奇怪啊学长？ 转眼到了月底，凌晨时分，一场大雪将整个摩诃嘉耶笼罩于银装之中。 因为即将迎来期末考，许多课程都已结束，学生们自行复习。 苏琉刚睁眼，就听客厅里传来那仨室友的声音。 起床一看，她们正昏天黑地的复习中，连去厕所都得捧着书狂背。 苏琉没打扰，去食堂拎了早餐回来，站阳台上边吃边欣赏雪景。 正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时光，维克托打来视频通话。 苏琉赶紧躲起来，不让室友们发现。 “维翁，”她硬着头皮把早餐咽下去，说：“您不会是来催订婚的吧？” 视频中，维克托哈哈大笑，金发在雪景衬托下越发璀璨耀眼。 “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老古董，琉琉不必这么害怕，”他看着苏琉，深深说：“古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在订婚前，你可以先跟我的儿子培养感情。” 苏琉瞬间有点反胃，快把早餐给吐出来的那种糟心感。 跟安塞尔培养感情？ 她还不如去跟异兽舌吻呢。 看出她满眼的排斥，维克托继续说：“寒假就来伊维斯家吧，我的儿子也会在。” 苏琉知道，维翁是说一不二的个性。他不是在商量，而是略微温柔些的，不可抗拒的命令。 良久，苏琉才找到借口：“但是，我现在是净化师，可能，不，寒假一定会有来自军部的安排！” 维克托很轻地“唔”了一声，思考片刻后，威严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 “你现在只是个一年级学生，不出意外，军部应该不会占用你太多的寒假时间。” 失算！ 苏琉拍了下脑门。 她怎么能忘记，维翁可是前任帝国元帅，关于军部的事，可骗不了这位大人的眼睛。 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维翁一眼就识破了。 维克托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也可以提前来军部实习。” “啊？”苏琉顿时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不祥预感。 果然，下一秒，维克托亲切又温和地说：“白天去军部实习，晚上回来休息。这样你既能提升能力，又可以跟我儿子培养感情。” 苏琉：“……”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在她说出，自己还要组队去感染区探索前，维克托像是看穿她一切心思，立马又截断了这个话题。 “你应该还要去狩猎异兽？这也好办，我会让人打点好一切，让你心无旁骛提升实力。” 苏琉彻底败了。 之后，维克托自说自话，把苏琉的寒假安排得妥妥当当，根本没剩几天自由活动时间。 挂断视频，苏琉人都麻了。 正好，蓝香儿头昏脑涨，来阳台上吹吹雪风，随口问：“琉琉，你寒假去哪？要是没地方去，要不要跟我回家？” “去不了啊，哪都去不了。”苏琉呢喃着，心如死灰。 蓝香儿满头问号，看苏琉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好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寒假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应对期末考。 考试一共五天，纸质的试卷一大摞。考完两天之后出成绩，挂科超过三科的，留校当牛做马兼补习。 几天后，全寝安全应付完期末考。 蓝香儿和罗莎都归心似箭，收拾好行李急匆匆地跑了。 严子妍不回家，抢了两张演唱会门票，邀请苏琉一起去看。 “反正都考完了，我们就放松一天吧。演唱会就在市区，完事了在附近酒店住一晚，明早再回来怎么样？” 第80章 送礼物 苏琉也觉得忙了这么久，适当放松一下未尝不可。 “你票都买好了，我还拒绝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不识好歹？” 严子妍莞尔：“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下午，两人动身前往天际市区。 校车要去宇宙空间站，中途会在车站停靠。 上了车，苏琉难免想起刚来摩诃的时候。 如果那个坐她旁边的女生没有死去，那将来，会不会如愿成为治愈师，并带给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 “琉琉？” 严子妍的呼唤把苏琉从回忆中拉回。 苏琉扭头笑笑：“你刚才说什么？” “你怎么一上车就走神，我刚说了半天你都不理我，”严子妍抱怨了一句，又说：“看完演唱会，我们在酒店住一晚，明天继续逛街，晚上再回学校好不好？” 苏琉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必须要回学校的急事。 “逛街没问题，但是我可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购物，到时候你别嫌我扫兴就行。” “放心，你没有闲钱但是我有啊，喜欢口红还是包包，我买给你好了。”严子妍大方地说。 苏琉没什么缺的，她的物欲可以说低得很离谱，可能是因为身在孤儿院，被压制得太久，对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被迫失去了兴趣。 不过，也有要买的。 她低头系上安全带，说：“你说，给男性回礼，送什么好？” 严子妍懒散的睡眼立马瞪大了：“男的？好啊苏琉，你背着我们谈恋爱！” 苏琉哭笑不得，赶紧解释：“你想多了，是位对我很关照的男性长辈。老是受他恩惠，不回礼过意不去。” 长辈啊？ 一听就年纪很大了。 严子妍顿时兴致缺缺，随口说：“那就送皮带吧。” “皮？带？”苏琉疑惑脸。 严子妍幻想出一个啤酒肚的秃头中年男人，坏笑说：“提醒他减肥，不然皮带都要系不上了。” 苏琉眨眨眼，脑海里浮现霍劫的身影。 颀长的身姿，完美的腰背臀比例，连肌肉都匀称到堪称教科书式的标准，实在用不着减肥。 “还有别的吗？” “那就梳子吧，他有头发吗？” “有啊，很茂密。但是送梳子，是不是有点奇怪？” “可能是有点奇怪，那他是异能者吗？” “那倒是。”还很强大。 “那就送饰品吧，像是手表，戒指，耳钉什么的，可以改造一下收纳武器。” “也不行。” “还不行？哦，是不是他不配？” “是我的钱包不配。” 两人一路讨论，直到校车抵达车站。 一下车，苏琉就看到军方在逐个扫描检查随身包裹，还要盘查通行证居住证等。 她上次进市区，都没这么严格。 “发生什么事了？”她直觉，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严子妍也很纳闷：“是不是寒假到来，流动人口多，所以盘查严格了？” 苏琉紧皱眉头，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因为要被搜查检查，队伍排得老长，以龟速慢慢挪动。 等轮到苏琉检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 身穿军装的男人先查了通行证，很意外地看了苏琉一眼：“净化师？”这么年轻？ 苏琉见状，干脆把军章取出来给男人看了，而后低声问：“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男人余光扫视周围，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回答：“我们收到犯罪预告，今天晚上八点，市区内会有自杀式袭击。” 熟悉的五个大字一下子涌入苏琉脑海，让她想起在来摩诃时，校车上的经历。 她脸色白了几分，下意识攥紧手指。 “会不会是恶作剧？” 男人苦笑一声：“我们也希望是恶作剧，宁愿白白行动一场。” 苏琉还想再问问具体情况，后面已经开始催促，抱怨她怎么要检查这么久。 以防旁人起疑，男人作势检查了一番，放苏琉过去。 苏琉在站外等了会，严子妍才检查完出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严子妍注意到，苏琉脸色特别难看。 苏琉摇摇头，只说：“先去演唱会吧。” 演唱会在市区的中心广场，能容纳几万个观众。 两人到的时候，外面应援的粉丝们已经排成长队，一个个牵着横幅大声喊口号，或者忙着跟歌星的立牌合影，现场氛围热烈浓厚。 严子妍也很激动，她为了抢这场演唱会的门票，可是熬了几个通宵。 期末考成绩又不错，正是犒赏自己的好时候。 一到现场，严子妍就跟网上结识的同好们面基去了。 苏琉本就是来凑热闹的，只慢慢跟在严子妍身后，像个不苟言笑的骑士。 装着心事，让苏琉无法放松。 她深深担忧着，迎面每走来一个人，都要在心里反复观察猜测，看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发动自杀式袭击。 几个月前，刚抵达摩诃后，苏琉在光脑上搜索过。 所谓自杀式袭击，就是自杀者主动或者被动，注入了异兽异植的卵。 跟直接注射奇异因子融合液不一样，卵需要在宿主体内生长孵化，到一定程度后才能“破土而出”。 这需要一个不算漫长的过程，在拥有一定能力后，它们才能彻底占据宿主身躯，给周遭造成极大破坏。 而卵具有隐蔽性和游走性，它们会寄生在宿主脑神经，毛细血管，皮肤毛囊等地方，还能避开仪器检测，四处游走。 以现有的检测手段，无法在卵被植入的初期阶段，立马发现异常。 所以这两年来，自杀式袭击越来越频繁，造成的伤亡也越来越严重。 演唱会所在的中心广场里有几万人，还有比这里更适合袭击的地方吗？ 不止苏琉这么想，军方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路走来，苏琉观察到，附近起码有上百个军方异能者。 明面上也有人在查通行证，仔细盘查每个可疑人士。 基本上每隔三十米，就有支四五人组成的特种小队在巡逻。 因为近年来安防越来越严密，加上是大型活动，所以参与者们并没有当回事，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狂欢中。 深知可能会遭遇什么，苏琉也变得有点疑神疑鬼的，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傍晚八点，激动得不行的严子妍把苏琉拽去座位。 “天际市这场氛围好好啊，真不枉我抢票抢得发癫。”严子妍笑眯眯地拿出荧光棒，递给苏琉后说：“知道你没兴趣，只是陪我来而已。等会就为了我，用力挥舞象征爱意的应援棒吧。” 苏琉哭笑不得地收了荧光棒，说：“要不是知道你有多期待这场演唱会，我非得拜托军方的人把你拽回去不可。” 严子妍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回头，大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专心看演唱会。” 而我，会保护你。 第81章 演唱会骚乱 八点。 九点。 十点。 在演唱会即将落下帷幕的最后，整个场馆内几万人大合唱，炫酷斑斓的灯光连夜空都染成彩色，伴随激情滂湃的动感乐曲，将现场气氛推到最高潮。 苏琉没有加入这场激动人心的演唱中，从九点开始就不停划拉光脑。 屏幕都要被她划烂了，网上一点关于袭击的动静都没有。 说好的八点展开自杀式袭击，看来真的是一场恶作剧？ 苏琉一直提心吊胆的，直到这会才有点放松，绷直的背部终于靠在座椅上。 这时大合唱也终于结束，台上明星去换衣服，观众们稍作等待。 严子妍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回味刚才的盛况，一边问苏琉：“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一直那么紧张？” 她不是没发现苏琉的异样，只是深知即便有大事发生，自己也派不上用场。 这会看苏琉放松，她觉得可能事态已经得到控制。 苏琉神经紧绷了太久，把自己弄得有点累。但她是军校学生，是净化师，是军部少尉。 就算不为了严子妍，也不能在明知道会有事情发生的前提下，临阵脱逃。 “应该没什么事了，可能是恶作剧吧。”苏琉注意到，那些明显神情紧张，整个演唱会期间都在左顾右盼的人，很有可能是军部伪装的普通人。 随着演唱会即将落幕，这些人也松懈了些，有的似乎在通过联络器，向外面的人报告情况。 会不会，自杀式袭击的地点不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而是在人多，但是一时间不会被发现的地点？ 又会不会，袭击其实已经展开，只是血腥的屠杀还不为人知？ 苏琉兀自沉吟，突然听周围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狂啸欢呼。 台上，换完衣服出来的大明星手持话筒，沿着舞台边走边向观众们鞠躬感谢。 在万众瞩目中，他带着一脸像唱京剧的浓妆，眼皮上的水钻比那份笑容更光彩夺目。 非常俊美的一个人，不愧是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大明星。 苏琉觉得，其实偶尔欣赏一下美色，有益于调节激素水平。 她懒懒地靠着椅子，目光落在那张美丽的脸上。 漂亮是漂亮，就是过于女性化，没有阳刚之气，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更冷峻一点的，阳刚而不粗糙，坚毅而不冷漠，就像…… 脑海里浮现一张脸，翡翠般清冷的绿眸吓得苏琉打了个寒颤。 打住，不能再想了。 “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演唱会，相信很多一路看着我走来的粉丝都知道，今天这一切有多来之不易……” 台上，大明星拿着话筒，一度哽咽，情深意切的模样让台下粉丝们纷纷动容。 严子妍也在抽鼻子，挥舞着应援棒泪眼汪汪地喊：“宝宝，妈妈永远在这里，妈妈永远只爱你一个，只有妈妈绝对不会变心的……” 苏琉：“……”你昨晚，对着另一个明星的视频也这么哭喊的。 大屏幕上映出明星明媚动人的脸颊，那深邃立体的五官的确很优越，挑不出半点瑕疵来。 他又笑盈盈地回忆往昔，跟粉丝们分享事业蓝图，畅想前途无量的未来。 就在这时，苏琉注意到，他耳朵上细小的黑痣动了下。 就像一个小小的蚂蚁，飞快从耳廓里钻出来，只停留一瞬间，仿佛受到惊吓，又猛然缩回去。 这场景，太熟悉不过了。 复苏的记忆让苏琉毛骨悚然，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在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右手已经从左手的戒指中抽出翡翠扇。 扇子哗一声刷开，翡翠骨体溢转着森然绿意，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划出一道纯粹而澄澈的绿光残影。 但就在苏琉要躬身冲向舞台时，全场几万人突然全部起身鼓掌，雷动的欢呼声将一切蛛丝马迹都压制过去。 严子妍几乎在苏琉起身的瞬间，就猛然明白了什么。 她用尽全力去掰前面的人，妄图给苏琉挤出一条出路，并竭尽全力呼喊着：“让开，都让开！” 然而，激动而兴奋的人群，没有察觉到这毫不起眼的小插曲。 只耽搁了这么几秒，台上的大明星在快要致辞结束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希望未来的每一天，我可爱的粉丝们……” 耳朵里有什么在爬动一样，实在太痒了，再不阻止的话那东西仿佛就要钻进脑子里。 大明星顾不上形象，伸出小拇指掏了一下。 然后，指甲勾出了一长串的，像是蛇蜕一样黑色的“皮”。 不止大明星自己，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明星一边看着“蛇蜕”，一边愣愣地说：“粉丝们，都能安康顺遂，心想事……” 他像个故障的机器人，再度抽动着转了几下脖子。 然后，脖颈的位置出现一道血线。 漂亮的脑袋掉落下来，咕噜噜地滚到最前排观众脚下。 那双灵动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随即没有再合上。 几秒后，比浪潮更厚重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中心广场。 苏琉两人的位置比较靠后，而前排所有人站起来后，她们根本看不清舞台上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在尖叫声响起的瞬间，前方的人像是受到极大刺激，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还有好些人不断往后面退，但是后面的人避让不及，难免被撞倒在地遭受踩踏。 慌乱之中，苏琉一手拽着严子妍，恍惚瞥见舞台之上的异动。 大明星的尸体直直地立在舞台中央，但是脑袋已经掉了。 从他脖子断口处，一道黑色的，类似于蛇的生物正慢慢滑出来，一节节像是覆盖了油亮盔甲的身体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在满地恶心的黑绿粘液之中蜿蜒游走。 大屏幕里捕捉到那东西的形状，可以说是相当大的一条，就像是浸水的海绵，以诡异的速度膨胀，增大，拉长……体型很快比传说中的古代巨蛇还不可思议，能够盘绕场馆好几圈，轻轻一动就让整个场馆都发出地震般的轰鸣。 它暗红色头部高高昂起，跟人类眼球很相似的“眼睛”在颤抖抽搐着，以平静的姿态注视底下四散奔逃的人群。 第1章 噬 苏琉从没有见过被撕裂的天空。 那就像遍布火烧云的天空睁开一只眼，在眸底映出五彩斑斓的繁星。 非常美丽震撼的场景，但大地早已哀鸿遍野。 被血水浸染的焦土上，双目呆滞的婴儿咬着手，蜷缩在已经死去的母亲身旁。 残垣断壁之中，白发苍苍的父亲护住怀孕的女儿，瘦弱的身躯被砸成一摊肉泥。 战败的士兵推开同伴的尸体，拖着血淋淋的身躯爬向正撕咬人类的异兽，拼尽全力发起最后攻击。 然而很快，狂乱的能量束削掉了他半颗脑袋，又被狂奔而来的小兽踩踏得肠器流了一地。 喷洒出来的血溅了苏琉一脸，混合着异兽唾液的浓烈腥臭令她几欲作呕。 她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失去双腿的父亲，被血染透的身体在不断颤抖。 几个小时前，天空，大地，海洋，同时出现无数异兽。 它们在顷刻间侵略吞噬了这颗星球，驻守人类城市的军事力量全部土崩瓦解。 直至现在，高空之中，巨大的咯吱响声席卷整片大地。 苏琉麻木抬头，看见残破星舰从中裂为两半，在紫红色风暴中缓慢向海洋坠落。 轰隆不断的爆炸在舰体上蔓延，从中传来人工智能那令人窒息绝望的最后播报。 “灾害等级，噬，实力严重超出军团预估。蔷薇军第十四师已全军覆没，请余下援军掩护平民撤离，死战至生命终结。” 成排的歼敌机从地平线飞来，以自杀式袭击引爆燃料撞击兽群，引发连绵火海，只希望能为撤退的救援星舰争取哪怕一丁点时间。 但“噬”的兽主不会轻易让他们如愿。 盘踞于星球上的巨蛇稍微挪动了一下身躯，比九级地震更可怕的震动令整颗星球都开始战栗。 它漆黑的竖瞳遮蔽了一片天空，金色瞳孔边缘仿佛一轮压抑的日蚀。 如此巨大，只是略略收紧了尾巴，那已经逃出星球飞向外星的星舰，就被裹挟而来的气流刮到一丁点尾翼，像枯萎的落叶打着旋粉碎于茫茫宇宙。 这颗星球的所有人，都会死。 苏琉大脑一片空白，余光瞥见未婚夫抱着情人，正快步奔向不远处的歼敌机。 希望近在眼前，她立即拖着只剩上半身的父亲，吃力又仓惶地朝未婚夫爬去。 “张彦辰！” 身穿军装的张彦辰仿佛听不见她的呼喊，只顾抱着情人林柔芳登上歼敌机。 眼看歼敌机即将发动起飞，苏琉绝望地喊，“张彦辰，把爸爸带走！求求你救救爸爸！” 驾驶室里，张彦辰无意中低头，只见扭曲的火焰热浪中，苏琉跪在焦土上，不断朝他呼喊磕头。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爬梯。 苏琉大喜过望，使出浑身力气试图将父亲拖过去。 就在即将够到爬梯时，林柔芳娇娇弱弱地咳嗽了一声，掌心浮现一点鲜血。 “彦辰。”她含泪嘤了一声，随即晕倒过去。 张彦辰霎时目眦欲裂，又看屏幕里兽潮已经发现他们。 再有最多三分钟，兽潮就会来到此地，他连忙将爬梯收回。 但苏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将爬梯卡住，试图将濒死的父亲推上去。 “张彦辰，他是你爸爸，你不能见死不救！” 张彦辰看看奔涌而来的兽潮，又看看梨花带雨，虚弱娇美的林柔芳。 他牙关一咬，解开安全扣跑到舱门口，一脚一脚踹向苏琉胸口。 “滚开，给我滚，快滚！” 要让一个残废上歼敌机太浪费时间了，他不愿意耽误哪怕一秒。 苏琉被踹得狂吐血也不肯松手，眼睛红得仿佛在滴血。 “张彦辰，求求你，至少把爸爸带走！是他把你养大的，他为了挣钱送你上军校甚至不惜卖血，你不能不管他！” 兽潮恐怖的嘶吼声已近在咫尺，张彦辰又恐惧又生气，直接抽刀插向苏琉手掌。 本以为骤然吃痛下苏琉会松手，没想到她居然咬牙挺了下来。 哪怕手掌被戳烂，依然死死扒着爬梯卡住舱门。 “你这个白眼狼！”她瞪大愤恨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诅咒，“你不得好死！” 张彦辰哆嗦了一下，但瞥见缩在座椅上虚弱的林柔芳，瞬间又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柔芳可是净化师，她的命比你们这些贱民高贵一千倍！要是为了救你们而连累柔芳，帝国会恨不得把你们五马分尸！” 混乱之中，苏琉看见本该已经昏迷的林柔芳，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笑容很得意，苏琉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还来不及说点什么，气急败坏的张彦辰抓起锋利的铁残片，重重砍向她的胳膊。 血雾在眼前蔓延，苏琉只感觉到一阵剧痛，身体随即朝后仰去。 她断掉的手臂被卷进轰隆作响的发动机里，像是绞肉机里的猪肉，霎时成了肉末。 舱门终于关上，歼敌机立即起飞，刮起的气流霎时将苏琉扇飞数米远。 她在满地尘埃里翻滚十几圈，撞击到废墟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晕眩数秒再次抬头，歼敌机已经远去，她不由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张彦辰——” 这个懦夫，抛下她和父亲，带着情人独自逃了。 苏琉呆呆地坐在废墟里，片刻后才想起什么，又爬到同样被刮飞的父亲身旁去，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迹。 父亲腰部以下都没了，往日慈祥的脸颊苍白仿佛太平间里的尸体，再没有半点笑意。 “爸爸……” 没有得到回应。 苏琉手指勾着父亲的一片衣角，无声啜泣。 她从不相信神。 可是此刻，她无比希望，能有神明降临。 “神啊。” 苏琉闭上眼，呢喃着。 看看这个被摧毁的星球，看看被践踏生命的平民。 为什么人类要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可怕的世界，遭遇这么残忍的灾难？ 如果再次死去是她的宿命，那么生命的最后一刻，能跟这个小老头一起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宛如万马奔腾而来的狂躁兽潮令大地都在嗡鸣，苏琉紧紧抱着父亲的上半身，绝望地闭上双眼。 然后，她听到仿佛能撕裂宇宙，震耳欲聋的嘶吼。 天空，大地，海洋，全都伴随这嘶吼声不断地颤抖。 第2章 她看见了神 无数宇宙战舰浮现于被撕裂的天空，齐齐发动的能量束将海陆空的异兽们轰成碎片。 连即将吞噬苏琉的兽潮，都被轰隆不断的炮击扫荡得干干净净，但随之而来的是比腐烂尸体更恶臭的气息。 苏琉捂住嘴不断呕吐，血液混着胃液流淌一手，恶心得要命。 不远处，断裂的大地陡然颤动一下，地底仿佛有什么活物停顿一瞬，而后朝她这边急速靠近，沿途水泥地板轰轰轰地不断被拱翻。 苏琉眼前被浓厚的血雾遮蔽，她只看见一条巨大的“手臂”从地底猛然弹出，将倒在地上还留有一点呼吸的男人给高高贯穿。 大量鲜血从男人胸腔喷出，男人很微弱地咳嗽一下，脑袋歪斜，涣散的眼睛望向苏琉这边。 他还没死。 但一颗倒三角形头颅缓缓从裂隙中缓慢伸出，举起“手臂”，从头将男人吞入腹中。 沉闷的吞咽声，骨骼被挤压变形碎裂的咯咯声，还有男人在逐渐死去时发出绝望的呜咽，在这不算寂静的空间里都格外清晰。 苏琉终于看清，那是一条蛇形生物，头颅像眼镜王蛇那样高高昂起，但眼球是宛如丧尸的死灰。 它的“手臂”即为尖锐的蛇尾，庞大的身躯上覆盖层次分明的黑绿色鳞片，每一片蛇鳞都比刀刃更加锋利，泛滥着怪异的金属光泽。 发现苏琉这个活人，它转过头来，朝苏琉张开血盆大口。 它充斥着毒气的口器里长满数以万计的尖牙，伴随口腔肌肉收缩而不断挤压，将还未吞下的男人头颅给翻来覆去“煸炒”，直到连头骨都碎裂成粉末。 “嘶嘶——” 猩红的蛇信朝苏琉不断吞吐，巨大头颅慢慢凑近，浑浊的瞳孔里映出苏琉的身影。 苏琉感觉不到恐惧，只低下头，平静地抱紧呼吸微弱的父亲。 异兽再次张开深渊巨口，昂起的头颅朝她俯冲而来。 然而，苏琉没有感觉到疼痛。 反而，时空像是被定格在此刻，尘世的喧嚣被隔绝，耳旁唯独留下海浪拍打礁石时沉重的回荡声。 苏琉茫然抬起头，见恐怖古怪的蛇头上出现蜘蛛网一般的无数裂痕。 随即，蛇头四分五裂，黑血伴随尸块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发生了什么？ 苏琉瞪大眼睛，在巨蛇尸体坍塌之后，恍惚中看见前面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军队的制服，肩上反光的银色徽章彰显不低的军衔，被狂风吹得猎猎飞舞的风衣席卷成很嚣张的弧度。 他手持一柄泛着蓝光的巨刃，站在堆积如山的异兽残骸之上，那双比翡翠更澄净的绿色眼眸，美得如同绿意盎然的森林湖泊。 在他身后，是无数异兽尸块，那数量多得简直足以填平山海，从遥远的天际尽头一路平铺至此处。 苏琉正惊愕，男人已经朝她走来，帽檐下棱角分明的脸相当冷峻坚毅，气质冷漠得像是被霜雪洗礼了千万年的凛冽冰海。 是，神吗？ 唯独神，才有如此强悍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将这颗星球的异兽斩杀干净。 男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只再度举起闪烁光芒的沉重利刃，比挥舞画笔更加随心所欲一般，将苏琉身后出现的翼类异兽斩成碎片。 在跟苏琉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冰冷的绿眸有微微的偏移。 浑身血污的断臂少女坐在弥散的星火里，用仅剩的那只手臂环住老人苍老的头颅。 少女那及腰的黑色发丝被风荡漾开来，在腥风血雨里卷成很悲伤的弧度。 无数次重演的悲剧，依然能换来帝国上将片刻的动容。 那一天，K-72星球就此覆灭，全球二十亿人类消亡。 救援星舰上，苏琉眼睛的位置缠了一圈绷带，沉默地坐在医疗舱中。 治愈师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絮絮叨叨地给苏琉的断臂喷洒药剂。 “你很幸运，正因为你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我们才有时间帮你修复断肢，不然你得终身残疾了。” 苏琉垂着头，任由治愈师折腾她的伤口。 治愈师完成基础的治疗后，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帮你做断肢再生，很痛，但是不能打麻药，忍着点哦。” 苏琉还是没什么反应。 一天之后，她被转移到普通治疗室。 室外，治愈师眼神很复杂。 “老天，我给她做断肢再生她都没吱声，要知道那可比电锯活生生锯开骨头还痛！” 另一名护士已经司空见惯，“她应该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心痛早麻痹了身体。” 治愈师无法体会，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第一个伤患。 几个小时后，治愈师端着食物走进治疗室。 “你得吃点东西，不然会活活饿死。” 苏琉低着头，捏着手里被血染透一半的信。 治愈师瘪瘪嘴，上前一把将信抢过。 “别看了，信又不能当饭吃。” 一直以来毫无反应的苏琉就像被踩到痛脚的猫，突然挣脱医疗仪器朝治愈师胡乱扑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还给我，还给我——” 治愈师被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信就已经被苏琉抢回，很珍惜地贴在胸口。 惊魂未定的治愈师花了点时间缓神，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苏琉歪着头，死气沉沉。 父亲死去之前，很温柔地摩挲她毛茸茸的脑袋。 “虽然你是我养子的未婚妻，却比我的养子，更像是我的亲骨肉。” “只有短短三年的时间，你却带给我这一生都未体验过的幸福，让我真正像个父亲。” 父亲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的信掏出，当做很重要的任务交给苏琉。 “琉琉，去帝星，把这封信，交给伊维斯家的掌权人。” “不要死，”苏琉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死。” 父亲无声笑笑。 “我这一生很失败，唯独你是命运对我的补偿。答应我，不要想着去复仇，只要活下去，健康，快乐，这就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父亲垂下手臂，永远离开。 星球已经毁灭，连父女俩共同生活过的家园也早已坍塌。 唯一留给苏琉的，只有这封不属于她的，残留着父亲鲜血的信。 第3章 那个人是净化师 令全宇宙闻风丧胆的苍穹帝国舰队，以看似缓慢的速度在繁星间急速穿梭。 主舰指挥室内，帝国的将领们正为K-72星球做战后总结。 巨大蓝屏中是之前采集到的画面，一条盘踞于星球之上的蛇形异兽缓慢吐出蛇信，在将星球勒碎前，被另一道足以劈裂宇宙的白光轰成碎屑。 金发碧眼的军官调换出数屏画面，最终定格于巨蛇死亡前一瞬。 “此次为‘噬’灾，兽主代号耶梦加得，出自古代北欧神话中的巨蛇。它初次现身于十年前，毁灭一座小城镇后就此销声匿迹。” 长桌两侧，军官们惊讶地交头接耳。 “太快了，十年就成长到‘噬’的级别，它应该跟奇异因子相当适配。” “十年前，蔷薇军团围剿过它，但被它逃脱。如果那时候至少将它捕捉，K-72星不会沦为人间炼狱。” “伊维斯上将应该真的彻底毁灭它了吧？” “不要质疑上将的能力，整个星际都不会有比上将更强大的人。” …… 长桌最上首，帝国上将霍劫·伊维斯视线落在蓝屏上，仿佛听不见底下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秘书长敲门进来，很为难地请示。 “上将，一名治愈师表示，有个幸存者不肯乖乖接受治疗，一定要见舰队的最高将领。” 一名军官沉声呵斥，“那个幸存者是什么遗落民间的帝国王子公主吗，这点小事也要来总指挥室打扰上将？” 秘书长说，“幸存者要上告军事法庭，驻守K-72星的蔷薇军团中，一名少尉不顾平民死活自行逃生。” 在兽潮制造的危机中，军队抛下民众独自逃生是很严重的罪，足以被押上军事法庭。 只是现在舰队还在宇宙穿梭，所以交由上级军官们审判是情理之中的事。 军官依然觉得这是小事，“让他等着，之后会有法庭的人联系他。” 秘书长刚要离开，霍劫·伊维斯转过头来，森绿的眼眸古井无波。 “凯伦，你去处理。” 被点名的凯伦上尉立即起身，“是，上将！” 他就像只被委以重任的公鸡，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趾高气扬地离开总指挥室。 环视长桌两旁的将领们，霍劫·伊维斯再度开口，“不要漠视民众的诉求，哪怕是最微弱的风，也能汇聚成风暴，掀起颠覆巨船的海浪。” 幸存者们本因‘噬灾’而怨气冲天，这时候再置之不理，很可能动摇他们对帝国的信任根本。 长廊内，苏琉不可置信地扶着舱壁。 “什么叫做，不存在争议性行为？” 凯伦上尉望着眼前破碎的少女，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我们已经向张彦辰所属的部队求证过，他的确是带着净化师逃脱的。《苍穹神圣帝国军事法》规定，战场上掩护净化师撤离是第一要务，张彦辰少尉的行为无可厚非。” 想起张彦辰为了逃脱，不惜将自己的养父都踹倒，苏琉心都在滴血。 “难道净化师是什么挡箭牌吗，他明明是个懦夫，哪怕只花那么几秒，就能挽救他的养父！” 那个混蛋可以带着心爱的情人出逃，却不顾他父亲的死活，即便只要伸一把手，就能把父亲给带走。 苏琉无法理解，揪住胸口的衣襟嘶吼，“他作为帝国少尉，为了逃走而砍下我的手臂，这也不用问罪吗？” 帝国军队严禁对平民下手，以张彦辰伤害普通人的行径，至少可以做降职处分。 然而，凯伦查询了军法，依然遗憾地摇头。 “很抱歉，有净化师在，这只能算紧急撤退之下的无奈之举。”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苏琉气得浑身直颤，胸口不断起伏。 她重重推开搀扶自己的治愈师，摸索着舱壁往前走去。 “我会去找别人，直到能给那该死的混蛋定罪为止！” 治愈师跟在她身后，“你身体相当虚弱，眼睛还被毒气麻痹暂时失明，麻烦不要随便走动可以吗？” 苏琉扯下绷带，然而眼前的确是雾蒙蒙的，前路只剩茫然的白。 就像此刻空白的大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脑海之中，想要张彦辰死的念头无限放大，令她就像莽撞的牛，倔强地胡乱往前冲。 治愈师无奈下令，“请抓住我的病患。” 听到身后纷沓脚步声，苏琉喘息着加快脚步，却在疾驰之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阻碍，虚弱的身体骤然往后栽去。 但很快，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迷茫抬头，眼前依然是模糊的，只仿佛惊鸿一瞥，闪过了森意盎然的绿色流光。 追上来的凯伦上尉紧急刹车，“上……” 霍劫·伊维斯微微抬手，打断他的呼喊。 在长廊瞬间陷入寂静，苏琉也冷静一点后后，上将缓缓开口。 “净化师是帝国最重要的财产之一，她的重要性远高于普通人。哪怕你上告给帝国皇帝，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林柔芳就像张彦辰的盾，将所有的定罪理由抵挡在盾牌之外，令他贪生怕死，抛弃平民独自逃生的行为合理化。 也许是上将的声音太过低沉而有安全感，苏琉反而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慢慢蹲下身，无助地蜷缩成一团。 上将跪地，将绷带重新缠回她的眼睛，动作无比温柔怜惜。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所珍视的亲人，家园，诞生以来所有的一切，在朝夕之间消失，没有比这更痛苦，更无法接受的事。” 苏琉捂住脸，眼前的绷带被血和泪浸透。 “我想要的，不是理解。” 上将良久地沉默，最终也只能让人将晕过去的苏琉送回治疗室。 就在上将要离开时，犹豫的治愈师鼓足勇气，快步跑来。 “上，上将！” 上将停下脚步，眼神冷淡，“还有事？” 他并没有刻意释放沉重危险的杀意，但长久以来不断征战杀伐，放大了他与生俱来的冷冽气魄。 治愈师向往也畏惧这份威严强大的气势，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做好心理预设才将病检报告送上去。 “刚才那个幸存者，她身体各大系统的数据极其不符合常理。” 这不是上将该关心的问题，他刚要结束这个话题，治愈师又说，“不管哪一项数据，都不像是活人。” 第4章 去帝星 两个月后，幸存者登记中心。 登记员快速给苏琉制作新的身份证，“核对一下信息。” 苏琉瞟了眼，“没错漏。” “你被分配到b-63星，成为当地新住民。”登记员把戒指给她。 这是帝国专属个人光脑，被制作成银色戒指的形状，内置智能芯片。 只要在戒面上一扫描，就能得出苏琉的全部信息，也是她在全帝国所有星域的通行证，并囊括手机，电脑，银行卡等多种古代功能。 苏琉说，“我想去帝星。” 登记员头也不抬地说，“我也想去，但帝星不会随便给我这种人发居住证，你也一样。下一位。” 苏琉被无情赶出中心。 接驳车停在中心门口，送幸存者们前往各自安置的星球。 苏琉没有听从安排。 她要去帝星。 去送信，去复仇。 然后，活下去。 幸存者们每人得到三万星币的抚恤金，苏琉拿两万买了前往帝星的船票。 飞船在宇宙通道间飞速穿梭，一星期后抵达帝星外围的中转站，所有乘客下飞船接受检查。 冷冰冰的空间中转站里，各色行人被分配到不同窗口排队。 所有进入帝星的人，要在这里接受奇异因子检测，将背包行囊暴露出来进行扫描。 因为随时可能有异变，人们神情紧张，身体紧绷，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停颤抖。 这个世界，不是苏琉熟悉的那个地球。 16岁那年，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死，睁眼就来了这个被“奇异因子”感染的危险世界。 据说一千多年前，宇宙中一颗恒星突然大爆炸，产生了一种被科学家命名为“奇异因子”的未知神秘物质，令整个地球产生异变。 它就像能传播疾病的病毒，令全球生物有概率感染。 动植物感染后会飞速进化或者返祖，变成人类无法对抗的强大怪物，继而疯狂袭击人类，抢夺人类生存空间。 动物感染奇异因子后被称为异兽，植物则被称为异植。 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出现时携带特殊宇宙射线，令人类的所有引以为傲的热武器失效。 甚至能吸收核元素转化成自身能量再度进化，且繁殖力和生命力都大大增强。 从此人类在跟异兽异植的战斗中节节败退，但论起生命和繁殖，人类并不输给任何物种。 他们在绝境中浴火重生，将生存场所从地球扩大到宇宙，历经千年，演变成如今的宇宙格局。 苏琉原来所在的K-72星，是隶属于苍穹神圣帝国的低等行星，整个帝国也叫苍穹星系，拥有无数附属星域。 帝星，则是苍穹帝国的核心，无论科技，军事，文化还是医疗，都是全宇宙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样的地方，不会轻易接收其他星球的普通人。 但苏琉找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报名进入军事学校就读，能够获得临时居住证。 成功通过检测后，苏琉按照学校官网上的指引，来到空间中转站北侧的9号站台。 一个举着牌子的棕发男生坐在椅子上打哈欠，旁边的音箱里重复： 欢迎第97届新生选择摩诃嘉耶军事学校，请在此处排队登上校车，一车直通你的梦想之域。 这辆校车构造很奇怪，七八节大巴车厢连接在一起，组成类似地铁的列车，但又没有铁轨供以行驶。 它孤零零地停在站台前，里面零星坐了两三个人。 苏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选了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野鸡学校。 但她的目的只是临时居住证，学校如何不在考虑范围内。 来到棕发男生面前，苏琉递上自己的纸质入学通知。 “学长好，我是第九十七届种植系的新生。” 男生耷拉着眼皮，瞄了眼入学通知，随后很没精神地指指身后校车。 “上去吧，坐满就走人。” 坐满…… 苏琉看着百分之九十九的空位，觉得可能有点艰难。 果不其然，她在车上睡了一觉，天都黑了，各车厢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空位。 眼看校车完全没有要启程的意思，苏琉开始怀疑，这车是不是那种乡村里的客运大巴，不坐满不出发。 这时，旁座的卷发女生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同学，你也是去摩诃嘉耶军事学校的吗？” 苏琉心想，坐校车的，难道不全是学生？ 看出她的疑虑，女生又说，“摩诃很穷的，学校资金运转很勉强，连校车都要被当顺风车使用，所以有的乘客只是顺路搭乘。” 苏琉悟了。 难怪在帝星九大军校里，只有摩诃嘉耶门槛最低，交点报名费，基本条件符合就能进。 “我是种植系的，你呢？”她问。 女生说，“我是医疗系，以后想往治愈师方向发展。你上种植系，是打算考净化师吗？” 苏琉其实不大懂。 她只是为了能名正言顺来帝星，找了个不那么麻烦的办法，报名种植系也是因为相对熟悉。 “嗯。”她随便回答了声。 女生又说，“真希望能顺利毕业，成为特别厉害的治愈师。听说只要能加入正规部队，工资可高了。我家那边遭遇异兽袭击，几个弟弟妹妹都快没饭吃了，就靠我去赚钱。不过我觉得通过最终选拔的几率不高……” 这时又有一批人上了车，一下子占据了好些个位置。 司机上车清点人数，虽然没坐满，但天色已晚，没必要继续等。 校车终于发动，朝目的地驶去。 女生絮絮叨叨地说，“净化师也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的人才，祝你能顺利考上吧。不过就算考不上，当种植师也挺好的。” 苏琉没怎么听，一直望着车窗外。 校车通过空中轨道离开空间站，着陆后在广袤旷野间飞速行驶。 沿途大片大片焦黑色的土地上，数股浓烟像龙卷风一样肆虐席卷在天地间。 阴沉天空之下，数架战斗机在往半空抛洒一种名为“灭绝”的燃烧性抑制剂，不让任何植物长出来。 否则，因“奇异因子”而变异狂暴的植物，将吹响夺人性命的死亡号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校车速度开始减慢，周边依稀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城市建筑。 女生睡醒一觉起来，拿出行李问苏琉，“我带了点干粮，要分你吃点吗？” 苏琉正走神，闻言侧头婉拒，“不用，我……” 她看到女孩额头正中间出现一个黑点，就像很小的蚂蚁，探出半截身体来。 不等她看清，那倒三角形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第5章 感染体 女生拿出两块很干的饼，“吃点吧，我妹妹烙的饼，可香……”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两三秒，以那黑点为中心扩散的无数线条像是蜘蛛网一样，在女生脸上迅速蔓延，令她话语突然顿住。 苏琉没有细想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只是大脑远比她以为的更加反应迅速。 她听见自己尖锐地喊了声，“感染体——” 下一秒，女生头颅仿佛被锋利的蜘蛛网切割，瞬间崩裂成碎片，血水伴随头骨以及脑组织等哗啦啦地喷溅出去，整个车顶红白交加，活像大型屠宰场。 周围人被这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尖叫着四散奔跑，但本就狭窄拥挤的车厢根本水泄不通，怎么也逃不掉。 苏琉也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手指紧紧按着包，那里面有要送去给伊维斯家的信。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有人凄厉地喊，“3号车厢有感染体，安保员……” 还没说完，那人身体猛然被一条黑色触须给顶穿，像是钢筋一样给死死插在车顶，力道大得整个车厢都剧烈晃动一下。 人群再度躁动，更加恐惧地朝前后车厢转移，还有人试图砸碎车门车窗逃生，但本就为应对感染体而制造的车体无比牢固，此刻反而成了乘客们的棺材。 苏琉回头，看见那女生的尸体直直地立在原地，只是头颅已经不见了，从脖子处冒出一坨流动的黑色液体，慢慢汇聚成堪比面包车的“肿瘤”。 “肿瘤”在砰砰砰地蠕动，几条触角将表皮顶开，随即一颗硕大的倒三角头颅钻出来，鼓鼓当当的复眼闪烁红光，静静注视逃窜的人类。 苏琉被推搡着往前方车厢跑，跑着跑着就被挤得双脚离地。恰在这时前方的人群爆发出更凄厉的惨叫，接连不断有尸体被剁剁剁地插在车顶，刺耳的警报在此疯狂拉响。 “7号车厢也有感染体——” 这道声音像是夺命符，令本就失控的人群更加惊恐。幸好感染体在屠杀的同时也摧毁了车厢，校车又在减速，不少人选择跳车求生。 苏琉没得考虑，身体被裹挟着迎风跳下车，摔得头破血流的。 她在沙尘里翻滚了好几圈，爬起来后迅速抹了把脸，抬头时整个人都愣了。 几节车厢居然齐齐出现感染体，它们将人类当做玩具戏弄啃噬，雪白的校车成开罐即食的肉罐头，被鲜血染成可怕的红色，惨叫声盘旋于天际。 要知道为了防止感染体进入城市，每条通道的检测措施严格得离谱，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么多感染体同时没被检测出的情况。 难道是新的变种？ 身后，四五岁的小孩尖叫，“妈妈——” 苏琉回头，看见不知何时一只异兽出现在沙地里，高高举起如刀剑般锋利的触角，朝跪在地上的小孩刺去。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她冲上去把小孩甩开，迎头对上刺来的触角。 本来应该很恐惧的，但想起已经死去的父亲，苏琉居然出奇地平静下来。 死亡，可能也没那么可怕。 也许死了的话，可以重新回到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就算不能，希望也能在阴曹地府，跟父亲重逢。 但是，一道黑影迅速闪过，触角断开，绿色血液飚溅到苏琉脸上。 睁眼眨眼的功夫，异兽像是受到空间挤压陡然压缩爆裂，七零八落的碎块喷出来快把苏琉给淹没，只留个头在外面。 先前在空间站见到的棕发男生，依然举着新生欢迎牌子，麻木地拍向一只又一只窸窸窣窣的异兽。 那些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异兽，被他像拍蚊子一样轻松解决。 眼看男生又朝自己举起了牌子，苏琉飞快在碎尸块里举起双手投降，“我不是感染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从男生那双死鱼眼里看到了遗憾。 确认不是感染体，男生没在她这浪费时间，只快步走向校车罐头。 远处沙尘四起，更多属于军方的越野车飞驰而来，将校车团团包围。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被军方快速解决。 因为莫名出现感染体，幸存乘客们不能随意离开，被统一安排到军方的基地接受调查。 苏琉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一男一女。 男的问，“根据校车内监控显示，你跟感染体3号有过对话，可以一字不落告诉我们吗？” 苏琉很配合地说了，女的又问，“在此之前，你们有见过面吗？” “萍水相逢而已。” 苏琉不明白他们到底想问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感染的，我们整个对话不超过三句。我唯一知道的是，她是去军校就读的，家里有弟弟妹妹饿着肚子，在等她考上治愈师拿钱回家。” 只是，永远也等不到她了。 男女对视一眼，合上调查本。 “辛苦了，苏琉同学。请暂时待在基地内，等到调查结束，军队会送你去摩诃嘉耶。” 单面玻璃窗后，虎背熊腰的男人看着情绪有点激动的苏琉。 “身份核实过了吗？” “是的李上尉，这名女生叫苏琉，出身于K-72星，19岁，曾在卫生院，大型商场等地方工作，没有任何犯罪前科。”基地负责人回答。 “交友方面呢？” “她没有什么朋友，平时比较独来独往，一直跟未婚夫的养父住在一起。” “未婚夫？” “K-72星防卫军，第6师团的张彦辰少尉。” 负责人调集出更具体些的资料。 “K-72星曾因为天灾而人口锐减，星主为了发展人口，颁布新婚姻法，即强制婚姻匹配机制。 她应该是16岁进入匹配库，并跟张彦辰基因适配定下婚约。但因为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还没结婚，只是送到张家养着。” 听起来没什么异常，但不能掉以轻心。 李启能下达指令：“密切监视。” “是。” 军方基地到处是监控，苏琉这些从校车上被带回的人更是遭到严密监视，走哪都有人跟着。 就连上厕所，隔间的门都必须开着。 苏琉坐在马桶上，对面的女军官冲她一笑。 良久，苏琉露出痛苦面具，“至少，让我关一下门可以吗？” 军官微笑着拒绝，“不可以哦。” “我尿不出来，真的。” “我帮你喊嘘嘘吧，女士。” “……不用了，谢谢。”苏琉选择提起裤子。 被军方接管的好处是，晚餐至少是免费的。 食堂里菜品很丰富，苏琉选择了没有水分的食物，干巴巴地咀嚼。 第6章 摩诃嘉耶军事学院 隔壁桌在讨论校车感染体的事，从一开始的小声议论到后来大声嚷嚷。 “本来就是！如果他们不是主动移植异兽或者异植的卵，怎么可能不向军方求援？” “一帮疾世愤俗的混蛋玩意，自己过得不幸就要整个帝国陪葬！” “近几个月来发生多少次自杀式袭击了？军方也毫不作为，一点应对措施都没有！” “我每年交那么多税，养着这帮混吃等死的东西，还不能骂几句发泄发泄了？” 中年男人的家属死在校车上，因而情绪特别激动，同桌的人根本劝不住。 军方很快闻讯而来将他带走，食堂里重新恢复平静。 苏琉咀嚼着食物，回想男人的话。 被奇异因子感染的人类，星际命名“感染体”。 跟动植物不一样，奇异因子不会通过空气，水源，土壤传播等，主动去感染人类。 只有将奇异因子注入到人体中，人类才可能面临感染。 而注入的方法之一，就是将异兽或者异植存活的一部分，移到人类体内。 星际现有的检测手段，无法在初期检测人体内的奇异因子。 所以，如果校车里的感染体，真是源于他们自身吞下异兽卵，那么没被检测出来也属正常。 想起那个满怀期望的女生，苏琉觉得，或许没这么简单。 在基地待了一星期，幸存者们被调查了身世背景，还被精神系异能者侵入脑部，判断他们是否撒谎。 在基地折腾许久，苏琉才被放走，赶到学院系主任办公室报道。 军方那边提前通知过，系主任没追问她迟到的原因。 “你来得有点晚，种植系已经开课五天了，如果跟不上课程，可以找老师单独补，嘴巴放甜点。” 苏琉表达真实来意，“我听说包吃包住来着？”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们得帮学校干活，不是白吃白喝。不过如果能考上净化师，让校长扮招财猫给你跳舞都行。” 苏琉没有看校长跳舞的癖好，但也希望自己真能考上净化师。 所谓“净化师”，是一种很抢手的人才。 奇异因子带给人类的影响，除了负面的感染，也还有一种极其少见的进化——获得异能。 从奇异因子中提取物质，跟其他元素合成特殊药剂，那便是异能催化剂。 身体对奇异因子的接受程度不同，最终的效果也不同。 有的人会因子催化剂而感染，成为丧失人性的活死人。 也有人会获得通过奇异因子获得强大能力，或呼风唤雨，或力大无穷，或操控动植物。 据说每二十万个人中，可能才有那么一个人能够通过注射异能催化剂，获得排山倒海的异能。 而净化师就是获取了其中一种能力——对奇异因子的净化。 越是强大的净化师，净化能力越强，能净化掉动植物甚至是人体内的负面奇异因子，让这些生物恢复正常。 苏琉对“净化师”这个概念其实很陌生，根本不知道要学什么东西，将来又要做些什么。 但至少包吃包住，还给临时居住证，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当晚，有人把学生制服和课本等送到宿舍来，顺带给苏琉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第二天一早，苏琉换上制服，跟隔壁宿舍女生一起去上课。 女生长得很漂亮，人也热络，自我介绍叫严子妍，跟苏琉一样是种植系的新生，只不过她在1班，而苏琉在3班。 严子妍告诉苏琉，学校只招收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的年轻人，进行最多为期四年的特训。 “学院有多个专业，除了我们种植系，还有医疗系，军事战斗系，指挥系，机械系，通信系，工程系等。” 医疗系的就业方向自然是医学相关，毕业后进入军部成为医生，护士，最高级的则是治愈师。 治愈师同样是从奇异因子获得治愈异能，利用所学的医疗知识配合治愈力，在战场救死扶伤。 种植系最高级的是净化师，在这之下是种植师，研究农学相关，进行养殖种植活动等。 军事战斗系则比较特殊，他们全系学生都是异能者，从进入军校的这一刻开始，就已经隶属军部，所以福利待遇比较高。 苏琉大致了解了些，进入课堂开始学习。 第一节课，苏琉看着黑板上的内容，走神了。 老师把粉笔扔她头上，“迟到的新同学，你已经掌握全部教材内容了是不是？来来来，你给大家讲讲。” 当着全班人的面，苏琉站起来，一脸痴呆。 老师指着投影仪上的图片，“来，你说说这叫什么？” 苏琉张口，“番茄啊。” “别名呢？” “西红柿啊。” “聊聊它的形态特征，生长习性，繁殖方法以及食用价值。” 苏琉想也不想地说，“茄科一年生草本植物，株高0.6到2米，成熟果实多呈艳红色，表皮光滑无皱，果肉绵密多汁，味酸甜……” 她一口气说了老多，全班愣愣地看着她。 等她停下，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些不知道用功的学生，帝国给你们提供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你看你一个……嗯？嗯嗯嗯？” 等反应过来苏琉说了什么后，老师瞪大眼睛，回忆她背出的内容。 毫无差错，甚至比教科书上更加全面细致。 “来，说说玉米相关。”老师不信邪，继续问。 苏琉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换来全班无比诧异的目光。 老师又接连问了蒲公英，莴笋，菠菜等，根本难不倒苏琉。 良久，老师难以置信地说，“我都还没开始教，你怎么就知道了？你预习过了？” 苏琉：“没有啊。” 这玩意犯得着预习吗？ 后桌小声嘀咕，“她什么来头？蒲公英这么难的内容她都轻松掌握了？” 隔壁桌也崇拜地看着她：“不会是哪个大佬，隐藏实力来砸场子的吧？” 苏琉有点搞不懂了。 她翻看教科书后面的内容，是介绍各种植物的。 还不是很特殊的植物，就是很常见的四季豆，豇豆，水稻，高粱等，配有从根茎到果实的各阶段图片，详细讲述其形态特征，生长习性等方面。 第7章 净化师的概念 整节课下来，苏琉弄懂了一个基本概念，那就是净化师进行净化的核心关键——完整知晓感染物的初始模样。 现今世界，因为“奇异因子”的感染，大部分植物发生异变，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和特征，变成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狂暴形态。 净化师想要将其净化，首先要知道这株感染体原本的模样，再根据其特征进行分段净化。 此外，净化师还有个职责，那就是协助农业部进行种植养殖活动，这也需要新生们熟悉各类动植物的养育种植方案。 即便毕业后不能通过净化师测试，至少也能成为种植师，日后从事养殖种植行业。 苏琉不想托大，但这正好撞她领域了。 把自己摔死，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前，苏琉是个孤儿。 孤儿院正好在郊区，那边有个农业实验基地，专门从事养殖活动，以及对农作物和药植的研究培育等。 每当基地忙不过来，院长老师就要带她们这些孤儿去打杂，帮忙种地养殖，能够换点粮食蔬菜肉类等。 再后来，苏琉一再跳级，14岁就考入本市农学院，系统性学习各种农作物相关知识，也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穿越前只有16岁的苏琉，至少有10年农业相关活动从事经历。 苏琉花半小时把所有教材大致翻了一遍，基本就是各种常见动植物的科普，农业种植相关知识，家禽家畜养殖方案等。 对她来说简单到没边了。 到中午，隔壁寝的严子妍带她去食堂。 摩诃有好几个食堂，距离种植系教学楼最近的这座食堂，是巨大圆形建筑，有七八层楼，要刷卡才能进。 严子妍指指苏琉制服上的肩章。 “这枚肩章也是你在学校的芯体通行证，里面有你全部信息，只要是对你开放权限的地方就能刷。还有就是，学校每个月发放三十张饭票，当天三餐都可以用。” 苏琉刷卡进去，看有些人上了二楼三楼。 “楼上是干嘛的？” “都是食堂，不过楼层越高，餐食越好，”严子妍带苏琉到窗口，又说，“我们这些新生只能在一楼食堂吃，楼上不是我们去得了的。” 苏琉在窗口扫了眼，那些饭菜实在是不敢恭维，煮得跟泔水一样，闻起来也不大好吃。 不过没得挑，每个人的餐食份量是一样的，想多吃一勺都不行。 一楼的午餐的确很简陋，馒头和玉米糊是主食，配菜是凉拌莴笋，跟一根炸得糊糊的淀粉肠。 苏琉一点不嫌弃，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整个宇宙受奇异因子影响，动植物随时可能感染变异。 所以种植养殖已经不再是农民维持生存的手段，反而是被农业部门联合军方净化师严加管控。 也因此，物资是很匮乏的，许多星球即便有大片大片荒土，也无法投入使用。 加上当今宇宙污染严重，纯天然的食品供不应求，蔬菜，水果，肉蛋禽，品质越好，价格越高，也越少供应。 以前在K-72星，新鲜蔬菜水果就又少又贵，而且品种很单一，连苏琉在孤儿院常吃的西瓜桔子都没有。 严子妍把餐盘舔干净了，意犹未尽地咋舌。 “从三楼开始，肉蛋禽基本就每天供应了，真希望我也能尽快考上种植系前几十名，得到去楼上吃饭的机会。” 苏琉问，“要通过考试才能上楼？” “当然，”严子妍掰着手指头给她解释，“像我们这种新生，一开始只能在一楼吃饭。从第一次考试开始，每个系前一百名就能去二楼，前五十上三楼，前十上四楼。” 这四楼都是免费供应，再往上是教职员们的食堂，或者接待治愈师，净化师等。 当然，也可以花钱去，只不过价格比较不友好。 每座食堂都是一样的规定，菜品也都差不多。 苏琉大致了解了食堂，觉得这学校还真是阶级分明。 下午上完两节课，苏琉收到通知，要去帮学校打杂。 苏琉在3班，班上一共30个学生，齐齐被一辆小校车拉到养殖城去。 养殖城距离学校很远，面积大得惊人，全部被50米高的巨大城墙包围起来，如同一座专门饲养家禽家畜的小城市。 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回巡逻，高空还有战斗机待命，可见投入的军事力量有多强大。 毕竟没人知道，奇异因子会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让动植物感染发狂。 所以所有农业区都必须在军方管控之下运作，一旦有异变才能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中。 下车前，老师布置任务。 “你们3班今天的任务是打扫猪圈，记住，不要靠近猪。” 进入养殖城前，所有人要经过重重搜身检查，看是否携带可疑物品。 等到进入目的地已经是一小时后，苏琉穿着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整个人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领到清洁工具后，一行人被分散到各个区域开始打扫。 苏琉所在的b区有几百头猪，不但要清扫猪圈猪槽，还要用水枪远距离给猪冲澡。 这些猪比苏琉印象里的“猪”大了两倍，一个个肥得流油，肚子都拖地了。 车上老师说过，几百年前奇异因子席卷世界时，其实猪也被感染，成了很恐怖的怪物，把人当棒棒糖吃。 幸好当时有净化师将几头猪净化，这才保留了“火种”，让现在的人类得以吃上猪肉。 苏琉不由想，要是吃不上猪肉，那是多痛苦的事？ 停留不过十秒钟，头顶警报声拉响，随后有人斥责。 “里面的，不要逗留！” 苏琉回神，赶紧继续给猪冲澡。 听说近年来，奇异因子感染动植物的几率直线上升，多个养殖种植区被摧毁，关联死亡人数过万。 这也是净化师抢手的原因之一，只有净化师们能在感染初期，迅速将物种恢复原状，挽回局面。 清扫完已经是六个小时以后，苏琉累得腰酸背痛，带着一身猪屎臭回到车上。 其他新生同样累得不轻，一个个瘫在座位上睡得鼾声不断。 苏琉刚想眯一会，外面就有几辆坦克呼啸着开过去，同时天空中战斗机齐齐往同一个方向飞。 这又是发生什么了？ 前座的男生看看光脑信息，突然发出尖叫。 “我的天，飞禽区出现感染体了！” “卧槽，真的假的？” 本来鼾声四起的车里瞬间沸腾起来，恐惧疯狂滋生蔓延。 苏琉的戒指界面也弹出一条紧急通知，让新生们不要靠近养殖城。 但已经在养殖城了怎么办？ 第8章 养殖城惨祸 养殖城应该不是头一次出现异兽，所以各方面应对有素，异动很快平息。 只是为防止异兽出逃，整个养殖城降下重重带电的铁栅栏，连天空都被覆盖，像一座巨大的重刑犯监狱。 苏琉这些人也出不去，在车里焦急等待结果。 新生群里不断弹出聊天消息。 【去飞禽区清扫的4班死了一半，还有几个失踪了】 【我靠，这么严重吗？军方不是有应对措施吗，怎么搞的？】 【好像不止一只异兽】 【不是好像，是真的！我室友在4班，他发消息说突然出现二十多只异兽，军方都死了不少人！】 【？？？】 【？？？】 后面数人跟风打问号。 苏琉也觉得奇怪。 虽说动植物都可能被感染，但没有“传染”的先例。 而飞禽区里，除非是出现传染情况，否则怎么可能同时出现那么多异兽？ 群里还在传递消息。 【今天去养殖城的，赶紧想办法跑吧，感觉不大对劲】 【我不想跑吗？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吗？】 【网上早有小道消息，说奇异因子在进化，导致根本找不出感染源】 【真的假的？】 【对对对，我听说可能会通过空气感染】 【嘘，别聊了，小心封群】 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新生群还真就突然被封了。 苏琉来来回回翻聊天记录，其他人也是一样，焦躁和恐惧在车厢里无声蔓延。 正是傍晚，天际有一片鲜艳的火烧云，金红色光辉撒在辽阔大地。 只是忽然间，苏琉感到头顶有一片巨大的阴影遮挡了晚霞的光芒，令车厢顿时陷入昏暗。 她从车窗探出头去，依稀看到遮天蔽日的巨物伴随比魔音更尖锐刺耳的长鸣，裹挟飓风之势直冲天网而去。 下一秒宛如原子弹爆炸的气流骤然横扫开来，周遭所有建筑物以及车辆战斗机等全部被刮飞。 苏琉所在的车辆也被席卷，在高空中翻滚数圈后重重砸在地面，车里人被甩飞出去不少，或被砸落下来的钢筋插穿，或被巨石砸成肉饼。 苏琉习惯一上车就系安全带，在天旋地转间直接呕吐出来，但所幸没有被甩出去。 变形的车厢将她挤压在座位上，她感觉身体传来阵阵剧痛，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痛。 邻座的男生脖子扭断了，脑袋歪斜靠在肩膀上，下半身不翼而飞。 粘稠的血腥气令苏琉头皮发麻，她不想去看车里其他人的惨状，但可笑的是，头颅被挤着无法偏转，眼帘也无法控制着合上。 那比云层还要巨大的生物在疯狂撞击天网，无数战斗机从四面八方围拢，密集的子弹将巨物射击得千疮百孔，却始终无法将它击毙。 尾翼冒烟的战斗机从低空滑过，打着旋掉落在附近，随后被烈火包裹。 一只联络器摔过来，外壳破损了些，信号灯微弱闪烁。 里面传出声响，“这里是帝都中央军事总部，雷达检测到西部城市有异动，发生什么事了？” 苏琉偏过头，她距离那只联络器有一米多，平时勾勾手就能拿到，但是现在手臂脱臼无法施展，身体也被牢牢压在座椅上不能移动。 联络器里有人呼喊了几声，不确定是在跟谁说话。 “西部信号消失，出动第二，第三，第四部队前往探查。” 苏琉呛出一口血来，对方听到了，立马问，“有人在吗？发生了什么事？” “有异兽。” “什么？你说什么？” 信号塔因为异兽的袭击而倒塌，信号变得极其糟糕，联络器受到干扰本就断断续续的。 加上距离有点远，苏琉嗓子被血堵着没法大声说话，连说了好几遍对方都没听清。 那边有些嘈杂，但很快另一道清冽如雪风的声音压制了所有杂音。 “你还好吗？坚持一下，救援马上会到。” 这声音明明是冰冷的，但莫名沉稳而有安全感，让意识逐渐消散的苏琉清醒了一点。 那人柔声问，“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苏琉嗓子被什么咯住了，她使劲咳嗽几声，呛出了更多血。 等能发出声音，她尽可能提高声量，“异兽，很大，飞起来的，死了很多人。” “你在哪？” “养殖城。”苏琉不知道名字，帝都不止一所养殖所，她只能说，“距离摩诃嘉耶军事学校有两小时车程。” 对面没有揪着这个问题，只又问，“能不能看到是什么样的异兽，有多少？” 血水流淌到苏琉眼睛里，她麻木地盯着天网下盘旋的生物，脑子自动分辨那玩意的物种。 身体跟鸡比较像，只是有长达几十米的尾羽，翅膀更是五颜六色的非常艳丽，张开时能覆盖整座养殖城，像传说中穿云破雾的凤凰。 什么呀，红腹锦鸡？ 苏琉迷迷糊糊地考虑到这个物种，也照此回答了，只是数量无法确定。 这时养殖城加大了电流，比雷霆还要迅猛的密集闪电在天网上游走跳跃，令巨物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但即便如此，它也没有放弃撞击天网，翅膀震动时带来的气流比地震更可怕，持续给周遭带来损失。 这些动静通过联络器，传递给对面的人。 此刻余晖已经彻底隐去，天地间陷入昏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多战斗机从远处赶来，但不再是弹药攻击，转而是五花八门的异能控制，效果远比之前明显。 苏琉以为会到此结束，她会迎来救援。 但就在她松懈地想要闭一下眼睛时，车窗外，出现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巨大眼睛。 血红色瞳孔边缘带一点黑金，其余部分是浑浊的青白色，给人一种破败凋零的死亡感。 它静静扫视车厢，目光最终定格在苏琉这个活人身上。 苏琉只感觉残破车厢动了一下，变形的铁皮发出沉重的咯吱声，一些尸体跌落下去，随后车厢腾空而起，失重感让人心里一阵恐慌。 当它撞击铁皮车厢，带来巨大震动时，苏琉因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 第9章 红腹锦鸡？ 不知道算是寂静还是吵闹，耳边的动静让苏琉无法继续睡下去。 她听到空旷山谷里，传来类似于鸟叫的咕咕声，睁开眼，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 只不过，天地是倒转的。 不，倒转的是她。 她依然被安全带捆在座椅间，车是挂在树上的，距离地面有一两米高。 下面是泥潭，不知道有多深。 她被什么东西带到这里来，而因为车身的移动，她没再受挤压，只要解开安全带就能脱离。 车里并不安全，她也不想跟一些已经散发出异味的尸体共处。 几分钟后，苏琉摔在泥潭里，浑身糊满淤泥。 她左腿被铁皮插穿，大腿处也被蹭掉一大块皮，还有更多不致命的伤口，在这种脏污环境里很容易感染。 好在旁边山崖峭壁上就有鱼腥草，这玩意有解毒的功效，碾碎了涂抹在伤口处，可以防止感染以及止血。 她费了点功夫才让自己不会死得太快，随后仔细观察所在方位。 是一片巨大的荒无人烟的山谷，怪石嶙峋而甚少看到植物，除了同一种鸟鸣外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她大概在某种异兽巢穴里，附近有数枚比小象还要巨大的蛋，应该是把她抓来的那怪物的“子孙”。 此刻怪物不见踪影，苏琉试图找一条逃生路来，却在几分钟后发现不可能。 连绵群山比深海更波澜壮阔，一眼根本望不见尽头。 且不说这中间会不会有别的异兽，她一无装备二无经验三无异能，还身负重伤失血过多，一到晚上不是饿死就是失温而死。 信还没送到，就要去见爸爸了吗？ 不，死之前先填饱肚子吧。 苏琉肚子饿得可以，转而把目光落在那些蛋上。 如果异兽真是红腹锦鸡，那鸡蛋应该能吃吧？ 没有多想，她捡起石头砸破一个洞，掏出一捧又腥又粘的蛋液生生喝了几口。 “呕……呕呕……” 黏糊腥臭的口感让苏琉边喝边吐，但没有半点放弃进食的想法。 她可以接受毒死摔死被车撞死，甚至是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但唯独不能接受饿死。 肚子填饱了一点，苏琉又往自己身上涂满剩余蛋液，然后钻进蛋壳里。 这蛋壳很厚，躲在温热的蛋液里居然出奇的温暖，只是气味实在不好受。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就在附近找点草药敷伤口，饿了渴了就喝蛋液，然后钻进蛋壳里睡觉。 数小时后，阴雨绵绵的清晨，她被熟悉的尖锐鸟鸣唤醒。 天空之下，庞大如鲲鹏的鸟类拖着漆黑的尾羽不断盘旋，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它气吞山河的磅礴鸣叫。 跟之前撞击天网的那只异兽不同，它虽然还是红腹锦鸡的放大版体形，但羽毛的颜色已经不是漂亮的五彩缤纷，反而是比墨色还要浓的黑暗，透着死寂的气息。 在它鸣叫之下，巢穴里的蛋仿佛在响应它的号召，蛋壳纷纷破裂，从中钻出无数小红腹锦鸡，叽叽喳喳的叫声在空旷山谷里回荡。 苏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她现在爬出去，跟红腹锦鸡说她是它孩子的变异体，不知道红腹锦鸡信不信？ 正想着，天空中跌落无数小黑点，红腹锦鸡们咯咯叫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拥而上。 黑点砸落在苏琉的蛋壳前，血水溅了苏琉一脸。苏琉定眼一看，正对上一张被磨没了五官的脸。 人类的尸体。 像是下雨一样，被异兽从高空扔下来，投喂给它的孩子们。 出去那么久，原来是觅食去了吗？ 它袭击了多少城市，才能弄来这成千上万的尸体？ 苏琉看见红腹锦鸡们争先恐后，像小鸡啄米一样，很快将尸体的血肉叼啄殆尽，只剩光秃秃的骨架遗留在冰冷岩石上。 就连四五岁的小孩也没被放过，一手还抱着可能是妈妈的断臂，眼神空洞而麻木，小脸被异兽迅速叼成血窟窿。 K-72星被噬兽袭击的时候，苏琉就见过人间炼狱。 她认识的邻居们一个个被异兽屠杀，大部分连尸体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原来平静的城市也就此沦为地狱。 这次的异兽，又给人类带来多大灾难，多少人死去，多少美满幸福的家庭破碎？ 天空中的初始异兽骤然发出一声尖锐长鸣，苏琉立即往蛋壳里躲得更深，让更多蛋液掩盖自身气味。 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过，异兽的感官相当敏锐，如果不这么做，她一开始就会被异兽发现，然后被撕扯成碎片。 但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她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无法从这危机四伏的群山里逃出去。 死亡近在咫尺，她要考虑的只是怎么死能轻松些而已。 真不甘心。 还没考上净化师，让张彦辰跟林柔芳对她刮目相看。 也没能帮爸爸把信送到伊维斯家，完成爸爸最后交待的事。 就这么去见爸爸的话，会被敲脑袋的吧。 谁能来，救救她？ 苏琉有点绝望地想，不会有人来的。 没人会发现躲在蛋壳里濒临死亡的她，就像当年的爸爸那样，笑眯眯地伸手，把她从死亡边缘带回。 真的，很不甘心。 苏琉慢慢闭上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 风拂动发丝，红腹锦鸡们齐齐咕咕了几声，随后停止不动。 察觉到什么，苏琉猛然睁眼，爬到蛋壳口望向天空。 那原本盘旋不断地异兽骤然定格在空中，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鸣叫，只看数道银光在它周身闪烁，随即便轰地四分五裂，一丁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无数尸块伴随血水如雨点般哗啦啦砸落，来不及躲避的小红腹锦鸡们四散奔逃，但依然被砸死不少。 云层散去，阳光普照大地。 苏琉看见高空慢慢降落一道修长的人影，像从天而降的神明，柔软的黑色发丝如同染上冷冽的冰雪，在风中轻轻拂动。 强大到不可一世。 伊维斯上将也看到，躲在蛋壳里已经精疲力竭，但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议的苏琉，冷静的绿色眼眸微微闪动。 在异兽巢穴里，活过了三天的，人类？ 第10章 怪异的身体数据 苏琉醒来是在军事医院的病房里，先前在天际市基地里见过的女军官坐在床头，正笑眯眯地削苹果。 苏琉立即明白了，哑着嗓子说，“我做错了什么又要被监视？” 军官吃了苹果，微笑说，“K-72星，摩诃嘉耶校车，以及这次的养殖城，三次大灾你都活下来了，还不值得一个监视吗？” “就不能是我运气好吗？” “比起存活的原因，我们更在意，为什么每次大灾你都在。要么撞邪，要么你有问题。” “也可能是我倒霉呢？” “这跟撞邪有区别吗？” 苏琉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下午，军部来人审讯，详细询问当日及被抓的经过，以及在异兽巢穴里的经历。 苏琉一字一句地说了，军部没起疑，记录好后就走了。 苏琉觉得奇怪，“他们不怀疑我撒谎吗？” 怎么都会觉得，靠吃异兽的蛋活下来很可疑吧？ 军官说，“我们的确在你的排泄物里，检验出异兽的相关因子，所以没什么好怀疑的。” “……你们什么时候查了我的大便？” “你在IcU昏迷了五天，这五天里吃喝拉撒都……” “够了，别说了！”苏琉感觉自己丧失了尊严。 同时，军部调查员也在向学校高层报告这件事。 “我们排查了她身边的人，以及复刻了她抵达帝星后所有行动轨迹，目前没有任何可疑迹象。不过根据深入调查，她不是K-72星原始住民。” 军部专程从幸存者中心调出过苏琉的资料，得知苏琉是被人从河里捡起来的，因记忆缺失来历不明，被送到福利院度过了一段时间。 从骨龄测算，她当时是16岁左右，根据星球婚姻政策，数据被记录到基因库。 同年，根据光脑进行的婚姻匹配法，她跟张彦辰的基因很适配，但因为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先被送到张家养着。 三年后，也就是今年，K-72星覆灭，苏琉入读摩诃嘉耶军事学校。 比较曲折，但这并不值得特别怀疑，毕竟从奇异因子现世的千年来，异兽陆续造成千亿人死亡。 哪怕是现在，孤儿和流动人口也是最常见的群体。 摩诃嘉耶军事学校校长严逸“唔”了一声，问站在桌前的人，“所以，她真的只是单纯倒霉？” 教官李启能回答，“我不相信一个人能倒霉得这么巧合。” 严逸也觉得没这么奇葩，但问题是，不管军部怎么调查，都查不出苏琉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跟不明人士有过任何接触。 他又换了个问题，“她真认出，异兽是红腹锦鸡？” 李启能说，“根据养殖城提供的监控显示，跟军部对话的的确是苏琉。”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没有受过任何培训，一眼认出红腹锦鸡，难道不奇怪？”严逸自言自语。 红腹锦鸡可不是很大众的生物，民间早已绝迹七八百年了，近两年才有净化师捕捉到这一濒危物种。 这女孩在那么紧迫的时刻，还能迅速认出红腹锦鸡。 她到底什么来头？ 严逸很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这么神奇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来我们学校？总之你们先继续监视，如果那女孩真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 李启能敬了个军礼，刚打算离开，严逸的光脑就响了。 “军事总部的讯息？”严逸吊儿郎当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待看完简讯后，神情更为凝固。 “校长？”李启能发出询问。 严逸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说，“把苏琉所有的医疗报告交给我。” “谁要？” “一位屹立于帝国之巅的大人物。” 摩诃附属医院里，护士急匆匆跑到血检室。 “伤患苏琉的血检报告出来了吗？” 打着哈欠的检验员有条不紊地工作，“急什么，一小时前才送的血样。” “校长要她所有的医疗报告，包括最新的检查单。”护士催促，“这是最重要的事，校长室催得很紧。” 检验员只好放下手里的工作，先给苏琉的血样化验。 得出结果后，检验员望着单子皱眉，“搞错了吧，谁把尸体的血样送过来了？” “不会错啊，是我亲自抽血，亲自送来的。”护士接过检查单一看，也吓了一跳，“不是吧，死人的白细胞数都比她的多！” 检验员冷汗涔涔地问，“她是不是要死了？” “没有，躺床上挺精神的。”护士想起苏琉虽然重伤虚弱，但是莫名死不了的样子，也不由觉得背后冒冷汗，“应该是机器出故障了吧？” “再抽，重新化验！”检验员说。 病房里，苏琉望着被抽紫的胳膊。 “我要死了吗？” 陆陆续续抽了十几管血，她到底得什么绝症了？ 护士心虚得不行，“你毕竟是学生，我们肯定得给你做最完备的检查。” “但是，稍微对我温柔一点行吗？”苏琉觉得自己快贫血了，“抽了那么多血，我得吃多少肉才能补回来？” “中午给你加餐，全是肉，校长特批的。” 到中午，果然是荤菜大餐，从猪肝到牛肉应有尽有。 苏琉感动得快哭了，“要是天天能吃这么丰盛，给我抽干血也行啊。” 女军官笑呵呵地说，“早点考上种植师，天天有肉吃。要是考上净化师，什么山珍海味任你挑。” 苏琉递了一份肉过去，“监视辛苦了，要不要一起享用？” “谢谢，待会换班我会去食堂吃。”女军官还是挺感动的，毕竟是头一次被监护对象投食。 苏琉没坚持，边吃边问，“对了，你知道伊维斯家族吗？”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军官说，“那可是帝国七大掌权家族之一，也是伊维斯上将所在的豪门世家。” 哪怕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苏琉，其实也都听过关于伊维斯家的一些传言。 尊贵，悠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以及无可比拟的财富。 从别人口中听到，越发觉得高不可攀。 她憋了好一会，问，“那你觉得，像我这种人上门拜访，会被伊维斯家乱棍打死吗？” 第11章 伊维斯家 就算是被打死，也得完成爸爸最后交待的任务。 那封信，必须要送到伊维斯家掌权人手里。 本来像苏琉这种普通学生，是轮不到惊动治愈师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学校派了高年级的治愈师学姐来治疗苏琉。 本来要在医院待至少一个月，在治愈师的全力治疗下，苏琉一星期就出院了。 趁着周末，苏琉搭乘公共列车前往伊维斯家所在的帝都。 帝都很漂亮，跟贫瘠原始的K-72星不同，整个城市充斥着华丽的科幻感。 苏琉没工夫欣赏美景，只在空中轻轨上昏昏欲睡，差点错过站点。 等抵达伊维斯家的大宅，已经是午后。 望着眼前瑰丽典雅到令人眼红的城堡式建筑，苏琉瞠目结舌，心想今天能顺利进去才有鬼了。 她忐忑地到铁门前，按响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一道男声，“有什么事？” “你好，我是来送信的，可以见见伊维斯家的掌权人吗？” “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苏琉，来自K-72星，是张明烛的……女儿。” “请稍等。” 太阳有点晒，苏琉蹲在阴影里，有点踌躇地想，她会不会被当成找茬的赶出去？ 但五分钟不到，漂亮的铁门就打开了。 一个银色头发，身穿黑色西装的老人走出来，像是英国电视剧里的豪门执事，很绅士地朝苏琉鞠了一躬。 “苏琉小姐，您久等了，请随我来。” 苏琉有点惊讶。 爸爸到底什么来路，能让伊维斯家接见她这个偏远星球来的小村姑？ 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苏琉摸摸柔软的沙发垫子，心想这得值多少钱？ 她正胡思乱想，有人走进来。 “苏琉小姐是吗？抱歉让你久等了。” 苏琉抬头，看见一个身穿麻灰色真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 男人打着哈欠往沙发上一坐，慵懒随性地翘起腿，睡衣也因此敞开了些，露出精壮的小麦色胸肌。 “最近比较忙，刚好在补觉，希望没让你等得不耐烦。” 他有一双像弯月一样的眼睛，黑棕色瞳孔像是忧郁的猫眼石，再配上笑眯眯的表情，有种既天真又浪漫的特质。 苏琉却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个看似单纯的英俊男人不大好相处，可能就像猫，可爱假象之下是最傲慢孤高的性质。 “哪里，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您了。” “我叫安塞尔·伊维斯，不是你要找的伊维斯家掌权人，老爷子不在家。”男人笑得人畜无害，“如果你信得过我，也可以跟我说说诉求。” 苏琉把信拿出来，“我爸爸张明烛去世前，要我把这封信送到伊维斯家掌权人手中。” 西装服执事双手接过，再递给安塞尔。 信封是密封的，安塞尔看了几眼，又对苏琉笑。 “既然是给掌权人的，我也不好拆开，会派人加急送去给老爷子。如果不着急，你可以先在这里待到明天，等待结果。” 苏琉还要上课，得赶回学校。 她婉拒以后，安塞尔也没强行要求她留下，很客气地让人送她出去。 等她走后，安塞尔把玩着信封，语气冷漠。 “张明烛，是谁？” 执事答非所问，“我马上安排人，把信送去老爷手里。” 安塞尔似笑非笑，“因为你说张明烛是老爷子的旧识，我才会接待她，希望你不是老年痴呆记错了人，让我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摩诃嘉耶军事学校里，苏琉得知，她原来所在的3班只活下来两三个同学。 因为3班不复存在，她们这几个人被编入其他班级。 苏琉被分配到1班，刚一进教室，全班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询问她当日养殖城的经过。 苏琉其实不大想回忆那些，但新同学们热情过了头，她只好大概描述一些。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但同学们就像听到多曲折离奇的故事，她每说完一句话，众人就要齐齐“哇”一声，听得无比专注入迷。 苏琉有点尴尬，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上课铃响，后座的严子妍戳戳她，俏皮一笑。 “咱们在一个班咯。” 苏琉点点头。 至少有个熟人，挺好的。 课上，老师提到即将到来的第一次月考。 苏琉这才意识到，她来军校已经一个月了。 信已经送到伊维斯家，算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接下来，就是找张彦辰复仇。 16岁那年，因为强制婚姻政策，她被送到张家当“童养媳”。 张彦辰一开始也算喜欢她，觉得有个分配的小妻子也不错。 张明烛则很不赞成这桩婚事，觉得张彦辰不是苏琉的良配。 但政策写入了法律，哪怕张明烛再怎么往婚姻局跑也无可奈何。 而那时候，张彦辰还在军校，花销巨大。 因为经历了数次天灾，K-72星贫穷又落后，根本没有多余的工作机会给民众们。 为了让张彦辰顺利读完军校，张明烛要打很多零工来赚钱，最辛苦的时候，头发花白的老人甚至要去卖血。 苏琉很不忍心爸爸这么辛苦，也跟着干很多活，没日没夜地打工，想拿钱补贴张彦辰。 张明烛不许她给张彦辰花钱，让她自己存着，将来能傍身。 可她也舍不得张明烛卖血，总是偷偷把钱汇给张彦辰，让他不要总是找张明烛要钱。 张彦辰感动得不行，每次打电话都要对苏琉承诺，等他毕业进入军队，一定跟她结婚，让她过上好日子。 苏琉对他没什么指望，也懵懵懂懂的，对爱情和婚姻很排斥。 唯独希望，他能好好孝顺爸爸，多多赚钱，别让老人那么辛苦。 两年之后，张明烛从军校毕业，不知怎么结识了净化师林柔芳。 他就此彻底抛下了苏琉和张明烛，不回家，不打电话，完全像是忘记了这两人。 一想到即将被强制结婚，他更加恶心苏琉，即便就随军队驻扎于K-72星，也从不回家看看。 噬兽来袭的那天，他其实是带林柔芳回家，要跟苏琉摊牌的。 星球法律规定，匹配婚姻至少要结婚三年后才能离婚，违抗者要坐牢三年。 张彦辰不想坐牢，却逼迫苏琉主动提出解除婚约，送苏琉去坐牢。 如果没有噬兽，无权无势的苏琉反抗不了身为少尉的张彦辰，可能现在真的在蹲监狱。 苏琉不后悔自己的付出，至少她给张彦辰汇款一次，爸爸就能少卖血一次。 她只恨张彦辰薄情寡义，连爸爸都能弃之不顾。 也让她到头来，连一副棺材都没能给爸爸买。 第12章 第一次月考 学校课程比较紧，加上第一次月考即将到来，苏琉没有时间去找张彦辰。 晚上，宿舍里，苏琉坐在客厅望着夜空发呆。 学校分配的宿舍是套间，四个单间加一个客厅，卫生间是公用的。 严子妍背书背得头昏脑涨的，出来喝水的时候见苏琉很轻松地看星星，一整个羡慕得不行。 “琉琉，你都不用复习的吗？” 苏琉不希望让人觉得她在显摆，“我就休息会，待会继续背书。” 严子妍往她旁边一坐，说，“我知道你是学霸来着，我们觉得很难理解的，连见都没见过的植物，你好像天生就了解它们的一切。” 像是比较难的水芹菜，紫苔菜，香椿等，关于它们的形态特征，所属科目，生长环境，食用药用价值，种植方法，全都是需要掌握的内容。 第一次月考范围，囊括五百多种植物的特征价值，还有二十余种飞禽走兽的习性形态，饲养方案等，还要跟感染奇异因子后的异植异兽做对比。 光是要复习的书本，就有厚厚十多本。 其他人听见考试范围后哀嚎不断，只有苏琉跟个没事人一样，淡定地收拾书本走人。 这种态度，不是学霸就是对考试成绩无所谓的学渣。 严子妍还说，“我看你问高年级学姐要二年级的课本了，明年学什么？” “多半是药植相关，还有真菌跟微生物等，气象学和遗传学也在其中，”苏琉说，“三年级比较麻烦，要开始掌握基因学，进行各大动植物的基因研究。” 二年级的内容对她来说比较简单，以前在农学院也差不多是学育种，管理，生物化学，土壤肥料，生物统计等。 三年级别的课程也不算难，唯独一门基因学，是苏琉鲜少涉足的领域。 那是更深层次的研究理论，似乎是要在现有植物的基础上，嫁接开发新植物。所以苏琉打算提前学习，免得那时候跟不上课程。 严子妍惊呆了：“你都在看三年级的课本了？” “四年级开始随军队，或者分配到农业基地开始实操，也用不着看课本了。” “……天哪，你太可怕了。”严子妍佩服得五体投地。 很快到了第一次月考，苏琉是全场第一个交卷，在其他考生还在搔头抓耳的时候，先回宿舍看三年级课本了。 等到中午，几个室友才陆续回来，都一脸苦逼。 严子妍一头扎到客厅，抓狂地翻课本。 “沙松尖是什么玩意啊？哦哦哦，油杉的嫩叶？油杉松科油杉属的乔木植物，耐干旱瘠薄，以酸性土红壤或黄壤……哈哈哈，这内容太简单了，老娘全部答对了，啊哈哈哈！” 另一个戴眼镜的室友也崩溃地翻书，“不是说刺拐棒是非重点考核对象吗，为什么会要求详细复述它的全部相关内容啊？呵呵呵，没关系，我复习到了，我当然复习到了哈哈哈——” “不对啊，白发藓根本不在这次考试范围内，甚至都不是一年级的知识点，怎么会考这个？”短发室友快速翻看目录，“卡杜普尔花也在课本最末，月考考个鬼啊！” 眼看几个室友都跟疯了一样哇哇叫，苏琉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觉得，这次考试内容难吗？” 另外三人齐刷刷地望着她。 严子妍又哭又笑，“简单死了，全都是小儿科，一点难度都没有！” 只要难得连题目都看不懂，那就根本不算难。 室友二号眼镜都起雾了，“考个全系第一名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呢！ 室友三号也眼泪汪汪的，“我还以为第一次月考很难，其实也不过如此嘛，根本用不着熬夜苦读！” 毕竟熬夜复习的内容没考，跳过的知识点全都考哈哈哈。 已经预判到考试结果，室友们哭天抹泪地抱做了一团。 本来苏琉还挺有信心的，但听大家又哭又笑的，也不由焦虑起来。 其实几张试卷的内容，对她而言很简单，但她多留了个心眼，有些答案即便很确切也故意写错。 本次月考总分720分，百分之六十的正确率，也就是432分即为合格。 苏琉当时在考场默默推算了下，觉得能考上全系前五十，上三楼食堂吃饭就行了。 所以分数方面，控制在百分之八十正确率，也就是576分左右即可。 在她控分之下，应该会在580分上下。 这个分数，应该不至于很糟糕吧？ 大家哀哀戚戚了几天，周一早上，分数和排名被做成横版的大字报，贴在教学楼前面的展示板上。 苏琉跟严子妍一起去看，然而前面人山人海根本挤不过去。 “干嘛不直接发光脑里，再不行发班级群也可以啊。”苏琉被挤得浑身是汗，不由抱怨。 严子妍被踩了好几脚，加上本就紧张，有种要吐的感觉，不得不倚靠在苏琉身上。 “这是系主任的要求，据说公开处刑更有利于激励学生们上进。” 苏琉很难认同这个说法。 好不容易挤到榜前，严子妍都快晕了，闭着眼睛说，“琉琉，你帮我找找我的排名，或者告诉我及格没有就行。” 苏琉正好站在榜单中间的位置，视线往左边一扫，刚好看到了严子妍的名字。 “你在2586名。” 严子妍哆哆嗦嗦地问，“及，及格了吗？” 苏琉沉默。 严子妍推了她一下，带着哭腔喊，“琉琉？” “没有，”苏琉低声说，“差一点。” “差一点是差多少啊？” “差两百。” 严子妍眼白一翻，晕了。 苏琉从腋下伸手过去环抱住严子妍，一时间不知道该往榜单前面走，还是干脆往后面去。 才考两百多分的严子妍，居然在中间段的位置，可见这次考试整体结果并不理想。 苏琉有种不祥的预感，在短发室友罗莎的大声嚷嚷下，拖着严子妍往榜单前面去。 “琉琉，你是第一，”罗莎用顶礼膜拜的崇敬眼神看她，引来全场注目，“第一名哦！” 不祥预感成真，苏琉看着榜单最前排自己的分数，583。 视线往下。 第二名，463。 靠！ 第13章 她的理论 全种植系一年级现存活5296名学生，及格的不到10人。 哪怕是全系第十名，也只考了431分。 而第一名，有非常抢眼的583分。 教职员室里，苏琉的几张答卷被围观。 “作弊了吧？”一名老师说，“为了挫挫这帮新生的锐气，我们特地把试卷难度系数提高。除了她，其余人的表现都符合预设。” 种植系的主考官已经调出了考场监控，“就是为了防止作弊，我们才采用最传统的纸质考试方案。在全方位监控下，她没有作弊的机会。” 监控里显示，苏琉全程默默做题，没有跟人交头接耳，没有偷看小抄，也没有暗中携带光脑。 她是靠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圆满完成了此次考试。 植物学老师说，“苏琉这个新生，我印象很深刻。她上课总是走神，但每回被我提问，她都对答如流。” 拎起苏琉的试卷抖了抖，老师说，“而且你们看，她的答卷很奇怪，同一个问题，换了个问法，上一题答得很完美，下一题错得很离谱。” 众人又围过来看了看，主考官恍然大悟，“她还在控分？” “可能，考满分也不算难。”老师笃定地说。 宿舍里，苏琉大气都不敢出。 严子妍几个人沉默了很久，看苏琉跟小鸡仔一样缩在角落里，突然噗嗤笑了。 “干嘛呀琉琉，怕我们嫉妒你的分数，把你煮熟吃了？” “就是，”罗莎又恢复一贯的直爽，大大咧咧地说，“以后考前就拜托你帮我们复习了，首席大人。” “没问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也不懂的一起去问老师。”苏琉轻松地说。 成为年级第一的最大好处，就是终于可以去四楼食堂吃饭。 四楼的餐食比一楼好了不要太多。 晚餐是土豆烧牛肉，清蒸鲈鱼，时蔬沙拉，南瓜奶油汤，类似意面的虾米拌面条，以及不限量的大白米饭。 虽然是比较杂乱的菜式，但是味道很不错，让已经很久没吃过肉的苏琉饱餐了一顿。 随后，苏琉带着一兜橘子和一把虾干回宿舍，分给其他人。 月考考完，接下来是短暂的放松时间，四个人一边吃搜罗来小零食，一边看电影。 苏琉说，“我今天听说，学校把南边那片空地租给驾校当训练场了。好歹是帝星九大军校之一，有这么穷吗？” 罗莎说，“摩诃是九大军校里唯一的平民学校，以前还有贵族富商们搞个赞助什么的，这些年人才越发稀少，有钱人们觉得没有扶持的必要，自然就更穷了。” 严子妍也说，“而且学校方面还要设立奖学金，资助成绩好但是又穷的学生，给这批人相当丰厚的补偿，食堂也是免费供应，能不穷吗？” 摩诃的初任校长就是穷人出身，很辛苦才爬到高位上，在晚年创立这所专门为穷人开办的军校。 不问出身，不问能力，门槛特别低。 只要年龄符合，并每学期缴纳二百五星币的学费就能入读。 不需要高昂学费，也不需要从名牌高中毕业，更不需要来自各星球的豪门世家，是最适合贫穷人士的学校。 但也正因这样，学校学生可谓良莠不齐，跟其他招生严格的大军校相比，自然很难出现足以被星际瞩目的人才。 苏琉听完有点担心，万一摩诃倒闭了怎么办？ 这段时间她也考虑了自己的出路，为了活下去，至少当个种植师，进入农业部种地养猪。 为了复仇，则要成为净化师，才能跟张彦辰硬碰硬。 要是在她毕业前摩诃就因为贫穷而完蛋，那她哪来的敲门砖？ 看出她的担忧，罗莎拍拍她的肩，“放心啦，好歹也是九大军校之一，几年内不至于倒闭。” 戴着眼镜的室友蓝香儿也小声说，“而且要是能出几个被帝国瞩目的人才，军部方面也会考虑加大资助力度。” 说到这里，严子妍边剥橘子边加入话题。 “战斗系和医疗系那边出了好几个天才，跟奇异因子适配度特别高。要是他们能被军部注意到，咱们学校就能从贫穷稍微升级一点。” 跟奇异因子适配度越高，越能从这席卷宇宙的怪异物质中获取强大能力。 能力值等级从低到高，分为F，E，d，c，b，A，S，SS，SSS级，哪怕一个学校能出几个S级学生，也能被军部注意到。 很快又到周末，苏琉没想到，自己会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去。 据说校长神龙见首不见尾，苏琉才入学不久，居然就见到了人。 这位名叫严逸的校长很年轻，三十岁上下，笑眯眯的很和蔼。 “你就是第97届种植系新生，苏琉，月考考试第一的那个？” 苏琉点点头，不明白校长找她来干什么。 严逸也在暗暗打量她，一边说，“这次考试难度系数很高，你能做到百分之八十的正确率，足以见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苏琉自己失算了，对此没办法反驳：“只是考试的要点，刚好被我复习到了。” “哈哈哈，”严逸笑了几声，深深看着她，“苏琉同学，老师们都不是笨蛋，这种敷衍的话就不用说了。” 话锋一转，他又说，“我找你来是有别的事，本来这至少要在二年级的时候进行，但你的理论知识应该已经超过这个水平，所以现在也不算早。” 苏琉不解，旁边的秘书上前来，取下她的肩章，调出系统后开始啪啪操作。 严逸继续说，“有什么需求可以跟你的种植师提，并且不用太勉强，记住，你还只是个一年级新生。” 苏琉一头雾水，又看秘书把肩章重新别回她的制服。 原本的肩章是绿色，泛着像森林一样的光泽。 而现在，肩章变成了更柔和些的淡绿色，并且出现一圈荆棘图案，内有几朵盛开的蔷薇花。 离开校长室前，严逸笑眯眯地说，“你跟严子妍是同寝对吗？麻烦帮我把她叫过来。” 苏琉回到宿舍一说，本来还趴床上笑哈哈看综艺的严子妍发出一声惨叫，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第14章 种植师助手 摩诃嘉耶虽然现在贫穷，但是祖传的基业并不小。 整个校区占地面积广阔得惊人，说是一座小型城市也不为过。 战斗系学生们的模拟训练基地，医疗系学生们的器官标本展览城，机械系的武器开发研究中心等，相应设施很完备。 而种植系更是拥有最大的区域——农业区和养殖区。 从二年级开始，种植系中佼佼者，就要从理论知识偏向实践。 全系前一百名，各自能得到一块地，种植自己比较擅长的植物。 而三年级开始，全员都要种地养殖，理论知识丰富的甚至可以考种植师，将自己产出的农副产品销售换钱。 但因为奇异因子无处不在，动植物随时可能变异，所以这片辽阔的农田和养殖场，需要净化师们每周巡逻净化。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流水线：普通学生耕地除草打扫圈舍，种植师种植养殖，净化师负责净化。 身为一年级学生的苏琉，因为考试成绩突出，被提前分派给高年级的种植师协助种地。 下午课程结束后，苏琉来到农田区管理处，在办公室里找到自己的学姐。 应天晴从堆积如山的书籍里爬出来，对苏琉说，“你就是一年级的苏琉是吧？系主任跟我说过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手了。” 她要带苏琉去地里，边走边交代。 “虽然说是助手，但实际上你是可以自己进行种植活动的。” “我先分你一亩地，你需要什么种子，可以上群里看文件，然后找我要。” “种植方面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就行，我有空尽量帮你解决。” “种植的时候多费点心，你种出来的植物需要上交十分之一给学校作为租金，剩余的可以卖到学校食堂或者其他地方换星币。根据蔬菜品质，越好的卖价越高。” 苏琉听得连连点头。 等到了种植系的农田区域这边，眼前的景象让苏琉很诧异。 她以为会看到广袤的田野，没想到入目却是跟养殖城一样的高墙，天空陆地都有战机战车在盘旋。 就像一座被天罗地网牢牢覆盖的监狱，光是森严冰冷的气势就叫人望而生畏。 农田区有多个入口，应天晴领苏琉来到其中一个入口，指指她的肩章。 “这里面重置了你的信息，荆棘蔷薇的图案代表你是种植师相关人员，刷卡才能进入农田区。” 苏琉依言往闸机前一站，屏幕上显示她的大概信息和头像，随后是瞳孔和指纹信息核对。 这还没完，后面是重重安检，等完全进入内部已经是十分钟以后。 越过高墙，里面终于比较像农田了。 一块块平坦的土地，被人工河道分割成数个小区域，种植不同的蔬菜水果等。 应天晴招呼苏琉上了列车，这车就像游乐园里的游玩小火车，会将乘客带去各个区域。 “我们分到的区域在东南方向的镜区，主要负责种植绿叶蔬菜。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的种植并不需要严格按照季节变化来。” 苏琉在书上了解过，“因为有特殊控温装置是吗？” “对，就像以前地球上的大棚种植技术，”应天晴笑笑说，“只不过更加高级方便，能够通过人工智能，小范围内随意调节气候。” 无论温度还是湿度，甚至能模拟打霜，起雾，下雪，雷电，非常智能。 终于来到东南方向的镜区，这片地域超过两百公顷，有些地方已经种植上。 跳下车后，应天晴说，“肥沃的土地基本被挑了，剩下的这些比较贫瘠，不过你就当练手吧。” 苏琉四处看看，指着一块地，“我要那边可以吗？” 那块地跟河流很近，应天晴说，“那块是砂质土，种土豆红薯不错。” “花生芝麻也行。”苏琉小声嘀咕。 她左右看看，又注意到，田间道路上，随时有穿着学生制服的年轻人走过。 “学姐，他们是战斗系的学生吗？” 应天晴解释：“净化师很忙，不可能每天来净化，所以战斗系的学生会帮忙巡逻。” 战斗系全员是异能者，就算他们不能将异植净化，至少能在变异初期将异植迅速解决，降低风险。 大致都交代清楚了，应天晴又语重心长地说，“种植系的学生虽然不用战斗，但实际上，是除战斗系外最危险的。动植物随时可能变异，我们随时会死。” 苏琉经历了养殖城的变故，很明白她的意思。 “入学的时候就签过生死状了，而且我是孤家寡人，就算死了也没人在乎。” 应天晴一时间有点同情，“也不用这么悲观，净化师每周来净化，又有战斗系学生巡逻，安全性也不低。” 过后，苏琉被应天晴拉进种植师群，查看文档。 能供以选择的品种不多，苏琉挑来挑去，最后选了绿豆。 应天晴皱眉说，“绿豆以前是异植，近几年才刚被净化出来进行人工栽培，可以说还在摸索阶段。就算是我，对它的种植方案了解也不多，可能给不了你多少帮助。” “没关系，学姐，我就选绿豆了。”苏琉目光灼灼。 绿豆是个好东西，煮粥，做绿豆沙，绿豆汤，绿豆糕等，更重要是，能发绿豆芽。 通常一公斤绿豆芽就能发20斤绿豆芽，还有比这更快的收获方式吗？ 应天晴走后，苏琉开始捣鼓土壤。 她之所以选择河边的这块土，是因为浇水灌溉比较方便。 但是这块土是砂质土，不大适合高需求的绿豆种植。 这也难不倒苏琉，她早把《土壤学》给背得滚瓜烂熟了，要改良土质根本不在话下。 第一种法子是客土法。 把其他地方的黏性土壤，跟沙土按比例进行混合。因为黏土的黏着力和黏结力较强，混合后能降低沙土的松散度和通气性，提高锁水锁肥能力。 第二种是施加有机肥，用各种家禽家畜的粪便，或者腐烂植物根茎叶等堆熟，为砂质土提供丰富的营养物质，改变微生物结构，改善根系生长环境。 趁着有空，苏琉东奔西跑终于找来黏土进行翻耕。 只是家畜粪便，这玩意并不好找。 第15章 养屎 一回到宿舍，苏琉就闻到严子妍满身的鸡粪味。 严子妍欲哭无泪，“我考试不及格，被要求每天去学校养鸡场打扫卫生。” 苏琉心念一动，“那你能每天帮我拎两桶鸡屎回来吗？” 严子妍本来在哭，听到这话后，看苏琉的神情立马就变得难以言喻。 苏琉窘迫地说，“我不是用来吃。” 严子妍不信，往后仰着身体，一副要离苏琉远点的模样。 苏琉只好解释：“我去种地了，但是土壤肥力不够，弄点粪便来堆肥比较好用。” 严子妍这才理解了点，但还是很排斥，“可是，很臭啊。” “等我种出绿豆，给你做绿豆糕吃。” “那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有鸡屎味？” “……怎么可能呢大小姐？” 严子妍缩着脖子嘿嘿一笑，又说，“你不可以跟别人说哦。” 苏琉知道她不是在说鸡屎的事：“不过你干嘛来摩诃？像你这种身份，别的军校随便进吧？” 严子妍撩了下额发，表情冷淡，“怎么说呢，就想离那个家远一点。” 这种涉及家庭纷争的内幕，苏琉这个孤儿自然很难理解。 她也看出严子妍不想多说，因而没有追问。 第二天，严子妍就给她弄回来两大桶鸡粪。 苏琉带着鸡粪去乘坐小列车，全车的人都想把她踹下去。 到了自己的地里，苏琉先挖个坑把鸡粪给堆着，又去其他种植师的地里转悠。 看到哪里有腐烂的叶子根茎，她都去搜集起来，搞得大家都用很同情的眼神看她。 连应天晴都委婉地联系她，“听说你到处捡烂菜叶子吃？” 苏琉：“……” 她简单解释了下，应天晴好像没信。 “你好歹是新生里的第一名，四楼食堂白米饭管够。实在吃不饱，来找我，我请你吃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苏琉解释无能，默默承受了这份莫名其妙的同情。 不过从那天开始，其他人都很默契，遇到有烂菜叶子什么的，都往苏琉地里的土坑扔。 有时候天比较热，坑里发酵，那气味简直能把人熏晕。 这天上完课，苏琉直奔地里，远远就看一男生捏着鼻子蹲在坑旁。 她过去一看，觉得很眼熟，好像是之前迎接新生，拿牌子啪啪把异兽拍扁的那个学长。 “学长？”苏琉喊，“我地里有什么东西变异了吗？” 军事战斗系二年级的毕延绵指指她的坑，“好多蛆。” 苏琉凑过去一看，坑里有个角落的确有数以万计的蛆虫。 像葵花上的瓜籽，层层叠叠地耸起脑袋，在肥料坑里一个劲地繁殖，很快就从篮球大小膨胀成一辆面包车，眼看就要形成蛆兽暴走了。 “好像的确有点多了。”这个繁殖力，不会是被奇异因子感染了吧？ “有感染的可能。”毕延绵很想把那团蛆给干掉，但是干蛆这种事，他还没做过。 一不小心，就能把整个坑里的粪给炸得满天都是。 毕延绵懒散的死鱼眼里透露出些许的迷茫：“你为什么要养屎？” 苏琉叹了口气，“我在堆肥。” 在人类扩散到星际的现今世界，怎么反而对传统种植方法这么陌生了？ 毕延绵依然很难理解，“你有办法干掉它们吗？” “正常来说，高温暴晒，氧气隔绝，或者大蒜水喷洒吧。”只要不是高级变异体，很好收拾。 毕延绵实在不想拍蛆，催促苏琉赶紧把那团，可能处于变异前奏的玩意给处理掉。 苏琉把一团蛆都给捞出来，放阳光底下暴晒了几个小时，全部变成没有生命力的蛆干。 毕延绵从别处巡逻回来，见没有威胁性后，又跟苏琉嘱咐了几句。 奇异因子可以让任何生命体变异，哪怕是蔬菜叶子上的昆虫也要小心，一旦有异常立马联系净化师或者巡逻的学长学姐。 苏琉知道种地很危险，但没想到连蛆都得提防着。 看来除非成为净化师，要不然就连种植师都没法随心所欲种地。 晚上回宿舍，苏琉才知道严子妍周考成绩不大理想，又被校长罚去养殖场扫猪圈。 严子妍也是个厚道的人，这时候还不忘给苏琉弄了一大桶猪粪，搞得整栋楼屎味冲天，到处都有人捏着鼻子嚎叫。 “谁他妈在宿舍养屎啊？” “谁那么恶趣味，是不是下水道管子炸了？” “我也觉得可能是化粪池出问题了，不然谁把大便堆宿舍里？” 苏琉微囧。 对不起，她真的在养屎。 为了尽快改良土壤种绿豆，苏琉一连几天都在逃课，让严子妍帮她签到。 严子妍提醒她，“你还是别逃太多了，万一被老师逮到，扣了学分，期末可就完蛋了。” “还要扣学分？扣完会怎么样？” “猪圈鸡圈鸭圈牛圈，你挑一个扫一学期。” “……” 第二天，苏琉难得想去上个课，然而刚到班级门口，就看罗莎急匆匆地跑来。 “琉琉，北校门口有人找你！” 苏琉有点纳闷。 在校门口等她的肯定是校外人士，而在帝星，她有认识的人吗？ 罗莎不给她狐疑的时间，拉着她往北校门口跑。 一辆不知道什么牌子，外观很漂亮的银色私人飞行器停在路边，引无数学生驻足围观。 先前在伊维斯家见到的白发执事，笔直地站在飞行器旁。 “苏琉小姐，”执事很恭敬地鞠了一躬，而后说，“请您随我去一趟伊维斯家，家主想见您一面。” 罗莎捂住嘴，惊讶两个字写在了眼睛里。 能被那个伊维斯家的家主邀请，琉琉到底什么来头？ 苏琉也一头雾水，没想到送完信还能跟伊维斯家有交际。 几个小时后，她再次来到典雅的城堡。 书房里，一个严肃得让人有点害怕的金发男人，正缓慢摩挲信上的落款。 他看起来五六十岁，深邃的绿色眼睛格外深邃，让脸上的皱纹都印刻着历经风霜后的从容。 板正军装之下，威严的身姿挺拔魁梧，胸口象征军权的利剑胸章更显得坚毅果敢。 直到亲眼见到这个人，苏琉才惊觉，她曾在电视里，见过关于这位伟大人物的无数次报道。 维克托·伊维斯，帝国前任元帅，杀伐果决又强大残忍，在短短数十年间，建立起令全星际都闻风丧胆的“丰功伟绩”。 虽然已经卸任，但依旧活跃于军部，就连年轻的帝国皇帝，也得尊称他一声“维翁”。 第16章 你挑一个吧 见到苏琉后，维克托·伊维斯将严苛的态度收敛起来，像对待珍爱的女儿，尽可能地表达宠溺和友善。 “明烛，他死得痛苦吗？” 苏琉不想去回忆。 “腰部以下没了，血也流干了，应该很痛苦。” 只是，爸爸很能忍，可能是怕苏琉伤心，再痛也咬牙撑着，没流露出一点难受。 维克托低头反复看着信封，过了很久才又说，“他有没有交代什么遗言，关于，我的。” 苏琉老实回答，“没有，都是关于我的。” 维克托笑了一下，紧皱的眉宇慢慢舒展开来。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相当记仇。被他记恨上了，一辈子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维克托语气并不悲伤，但眼里流露出苏琉很难看懂的情愫。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将浓烈的伤痛死死压抑着，连眼神都快要无法聚焦。 过了很久，他又抬头仔细打量苏琉，说，“跟信里说的一样，你是个很要强的孩子。” 苏琉心想，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另外，现在有男朋友吗？” 虽然是像长辈一样关怀的口吻，但毕竟刚见面，这问题有点越界。 苏琉说，“迟早要黄的未婚夫算吗？” “既然要黄，那就不算，”维克托笑了下，又说：“如果你没有心仪的人，我来替你安排婚事。” “啊？”苏琉开始宕机。 维克托自顾自说，“我有三个儿子，都没有结婚，你可以随意挑选。老大年纪比你大不少，但将来会继承伊维斯家，你可以考虑。” “老三岁数跟你相当，正是爱玩的年纪，傲慢又自大，可能会跟你有些摩擦。不过你可以试着调教，我会站在你这边。” “至于老二，我不建议你选他。他是个十足的事业狂，性情又非常腹黑冷淡，跟他在一起，你很难把他捂热。” “他们三个虽然各有各的缺点，但也有一些优点，至少责任感不低，还很有钱。无论跟哪一个在一起，往后你都会有保障。” 苏琉：“……” 嗯，她脑子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请问，信里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突然牵扯到她的婚事了？ 维克托顿了一下，说：“当年，我跟明烛定下了娃娃亲，约定我儿子会娶他女儿。” “可我不是他女儿！” “未来儿媳也算半个女儿。” 苏琉：“……” 这个世界的伦理观念，好像跟她认知中的有点出入。 维克托没有逼她立即做出选择，只说：“明天，他们三个都会回来，你现场相看后再做决定。” 然后，苏琉就被送到客房，懵逼地等天亮。 半夜，她给严子妍打去电话。 严子妍没睡醒，流着梦口水说，“什么，你要跟大白菜和小白菜一起去海外看风景？” 苏琉差点崩溃，“你到底在听什么呀？我说我要被安排结婚了，新郎还是超级豪门！” 严子妍勉强睁开朦胧睡眼，“啊？结婚？猪圈里的惨叫嫦娥？” 苏琉：“……”这空耳也太离谱了。 她根本不想结婚，现在只想逃跑。然而客房在三楼，到处是持枪的守卫，根本逃不掉。 爸爸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怎么她上一段婚约还没解除，就得再结婚？ 而且，还是伊维斯这样堪比皇室的顶尖豪门。 伊维斯家掌权人是不是欠了张明烛一百亿，要不然人家优秀的儿子，凭什么娶她一个贫穷星球来的无知小丫头？ 一晚上，苏琉都在思考人生。 天蒙蒙亮时，私人飞艇降落在草坪上。 在席卷的气流中，霍劫·伊维斯压着帽檐大步走向正等待的执事，很有金属质感的黑色皮靴重重踩踏刚长出来的绿草。 “我有军务，希望你们紧急召我回来，不是为了问晚餐吃什么这种小事。” 执事从容地说，“维翁正在书房等您。” 霍劫·伊维斯很快抵达书房，维克托正望着一张照片走神。 照片里，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最中间，年轻的他搂着更年轻的张明烛，两人面对镜头笑得很灿烂。 “父亲，”霍劫·伊维斯径直坐下，开口：“我正集结军队，不日将出发讨伐‘戕’灾兽主。” 言外之意，不该在这时候打扰。 维克托很惋惜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把你教育成一个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事业狂，是我的疏忽。” “摧毁异兽不是事业，是身为帝国军人的职责。”霍劫·伊维斯眼神冷漠，眉宇微皱，“您应该不是召我回来共进早餐？” 维克托说，“大概不会是你，但凡事都有万一，还是让你回来参与。” “参与什么？” “相亲。” 大厅里，很久没聚过的伊维斯家三位少爷面面相觑。 三少安塞尔歪斜靠在沙发上，看看两位哥哥，问，“所以，什么叫结婚？” 大少文森特有一张足够英俊的脸，金发碧眼有种独特的浪漫韵味，气质却又典雅矜贵，温润如玉，是很典型的绅士形象。 他笑眯眯地说，“结婚的意思，就是两个人合法上床生小孩。” 霍劫很不尊敬地说，“那个人应该被邪祟附体了，我建议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文森特微微点头，“我同意。” 安塞尔兴奋地点开耳钉光脑，“那我现在安排！” 楼上，苏琉撑着栏杆，看着底下的一切，有点惊恐地问，“伊维斯家的氛围是这样的吗？” 不要紧吗，啊？ 维克托见怪不怪，按着苏琉的肩让她冷静下来。 “坐在上首的那个是我的大儿子，他是个笑面虎，阴沉心思很多，不过是很合格的政客，目前任司法部部长。” “坐在他左手边那个是我二儿子，因跟奇异因子适配率很高，十来岁就注射异能催化剂，进入军部后参与数次感染体讨伐，目前已经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至于老三，他年纪跟你差不多，从小就展现很惊人的经商天赋，高中时期成立商团满星际做生意，可以说非常有钱，记住是非常。只是他性格比较恶劣，至少现在不那么成熟。” 苏琉望过去，只看得见老大和老三。 老二正好是背对着她，只看得到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说实话，这三个人无论家世还是自身能力，都不是她这个一事无成的小丫头能碰瓷的。 “可以不挑吗？”苏琉问。 第17章 这婚非结不可吗？ “为什么，我的三个孩子，你一个都看不上吗？” 苏琉说，“我想给我那还没有死去的未婚夫守寡。” 维克托表示，“没死怎么守寡？” “早晚要死的。” “很有道理，但是很遗憾，我是个很守信用的人。”维克托说，“你父亲很放心不下你，他用他跟我的交情，请求我照顾你。” 苏琉不了解这些往事，目前也不想探究原因。 她揪住自己的头发，“这婚事非结不可吗？” “你必须身处伊维斯家保护之下。”维克托委婉地说。 苏琉想到一个折中方案，“那您收我为义女，不也名正言顺吗？” 维克托面不改色地说，“我义女也跟我儿子有婚约。” 苏琉：“……” 看吧，她就说这些人的伦理观念有问题。 维克托看她很排斥，继续劝导。 “说实话，他们三个都不想结婚，而我偌大的家业必须要有人继承。如果你能跟他们其中一个结婚并生下后代，我会相当感谢。” 苏琉虽然自尊心强，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的出身兼能力，给这三人当保姆都不配。 不管苏琉怎么表示自己不大行，维克托是铁了心要促成她和自己儿子的婚事。 不挑个“丈夫”出来，还不允许走人。 晚些时候，霍劫被叫到书房，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 “我三个孩子里，最不适合跟琉琉结婚的是你。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促进你大哥或者弟弟跟琉琉的婚事。”维克托说。 霍劫很困惑：“你刨了她父亲的祖坟？”不然怎么就非得让人娶她？ “都说了是娃娃亲。” 望着桌面的信，霍劫眼底浮现探究：“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她什么来头，让你一定要把她纳入伊维斯家羽翼之下？” 鬼才相信“娃娃亲”这种老掉牙的借口，以他家老头老谋深算的个性，其中必定还有更不为人知的理由。 维克托不动声色地将信放回抽屉里，继续说，“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娶她的不会是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让你兄弟中的一个接受她。” 霍劫不想坑害兄弟，说，“如果非要娶她，我们其实不介意多个小妈。” 维克托痛心疾首，“37c的嘴居然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也不怕你们九泉之下的妈妈伤心。” “强迫他们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妈妈会更伤心。” 维克托说，“总之这件事不会有商量的余地，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们。” 眼看父亲心意已定，霍劫知道，结婚的事是板上钉钉，谁也不可能改变。 “她叫什么？” “苏琉。” 霍劫眼神逐渐高深莫测。 客房，苏琉问人要了望远镜，站在阁楼最高处眺望整个城堡的布局。 简直跟迷宫一样，要是没人带领很难找到出路。 但为了不被“结婚”，再难也得逃。 她简单绘制了地图，预计今晚摸黑跑人。 正精心计划中，有人懒散地靠着房门，以敌视的眼神看着她。 “你到底给那混蛋老头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 苏琉回头，见是之前来送信时，接待她的安塞尔。 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极其的不好相处，现在安塞尔连装都懒得装了，更显得傲慢无礼。 一想到可能要跟这样的人结婚，她一整个觉得人生都变得灰暗。 “要是你愿意协助我逃跑，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安塞尔冷笑，“你这种妄图攀龙附凤的女人我见多了，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想借口跟我产生交集。但很遗憾，我不缺女人，也厌恶女人，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苏琉觉得他很不可理喻，但转念一想，人家也的确有自恋的资本。 “既然你也不想跟我结婚，那就不要打扰我进行逃跑布局。” 说完以后，苏琉专心致志摸索城堡的每一条出路，全程懒得理会安塞尔。 安塞尔眯着眼睛审视她，良久才离开。 一入夜，苏琉趁楼下守卫们换班，翻出阳台顺着水管往下溜。 落地很顺利，但是她忽略了无处不在的监控。 还没跑出五米远，她就被守卫们发现，甚至配合无人机前来“捉拿”。 “她在古阁楼第二层楼，正躲在壁画下面。” 苏琉叹了口气，翻越窗户跳到一楼楼梯。 头顶无人机里传出提醒，“请小心一点，古阁楼年久失修，楼梯可能会断裂。” 苏琉抬头怒骂：“我谢谢你哦！” 刚跑出古阁楼，无人机继续播报。 “全体注意，苏琉小姐进入莫奈花园第二条通道了。” “不要太粗暴，以温和手段将苏琉小姐请回。” 不管苏琉怎么东躲西藏，天空数架无人机阴魂不散，暴露出她每一步行踪，有时候还会贴心地要她小心别摔倒。 虽然也知道出逃不会顺利，但也没料到简直无所遁形。 她一个箭步窜进小树林里，试图以密集的树冠抵挡无人机视线。 这招虽然有效，但也偏离了她之前计划的逃跑路线。 正考虑该怎么办，她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扭头一看，一排闪烁大灯的伐木车整齐开进来，将树木全部砍倒，惊飞无数鸟类。 无人机在伐木车上空盘旋，继续发出提醒。 “苏琉小姐，请注意躲避倒下的树木。夜黑风高，请小心脚下暗坑。” 苏琉傻眼。 至于吗？ 至于吗！ 一直积极逃跑的苏琉终于有点绝望了，就在她干脆摆烂“束手就擒”的时候，只感觉身后劲风袭来。 随即，无数道银光化作最尖锐的利器，伴随排山倒海之势朝无人机射去，顷刻将所有追踪者解决。 稳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她转身抬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翠绿色眼睛。 男人笑得很温和，“你得罪这家的主人了吗？要我带你逃走吗？” 苏琉不确定他的身份，也觉得这张略微虚假的笑脸，跟犀利的眼睛很不符合。 但他说了，要带她逃。 跟他走的话可能会被拐卖，被挖心挖肾，但留下来被结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权衡了那么一下，苏琉说：“带我逃吧！” 私人飞艇就停在不远处，苏琉被男人拎着后脖颈，坐上私人飞艇扬长而去。 远处的钟楼上，维克托放下望远镜。 “很顺利。” 执事站在他身后，恭敬地说，“他会察觉出，其实您一开始就选择了他吗？”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在世界发现她之前，他必须变得心甘情愿，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私人飞艇上，苏琉望着地面逐渐缩小的建筑，终于松了口气。 她对座上的男人说，“谢谢啊，怎么称呼？” 第18章 “灭”兽 男人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很轻地“嗯”了一声，而后问她，“你真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琉仔细回忆。 她也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其实有点熟悉，而那双比翡翠还要耀眼的绿眸，因为比较少见，所以印象深刻。 但最近发生的事真的太多了，她的大脑容量不足以储存那么多信息。 “我们应该认识吗？” “不，”男人换了个口吻，又问，“伊维斯家的维翁比魔鬼还要可怕，你怎么会得罪他？” 苏琉轻松地扭扭脖子，在男人对面坐下，然后说，“实不相瞒，我在逃婚。” 男人问，“跟谁？” “那家的三位公子之一。” 男人露出很难懂的眼神。 “很费解吗？”苏琉说，“像我这种人，能跟伊维斯家的公子结婚，应该感恩戴德，跪下来等待安排对不对？” 男人反而笑起来，上扬的嘴角扫荡了周身如寒冰一般的冷冽气场。 “那三人各有各的怪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选择是对的。” 苏琉确信，他跟伊维斯家有仇，跟着随口附和。 “就是，我保证他们三个肯定有问题，不是上面就是下面，脑残跟阳痿总得选一个。” 男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好一会才继续问，“维翁为什么要强迫你？” 苏琉苦笑，“我知道原因就有鬼了。” 她应该偷偷把爸爸的信拆开看看的，现在就不用在这纠结，爸爸到底是怎么“威胁”维克托，做出了这么荒诞的决定。 私人飞艇飞了很久，黑夜褪去，迎来白昼。 天际出现晨曦时，男人的副官来到舱内，对男人耳语了什么。 男人眉宇微微拧起，然后对苏琉说，“抱歉，有点突发情况，介意晚点送你回军校吗？” 苏琉逃课早成常态了，“没关系，反正我不急着去上课。” 私人飞艇调转方向，朝几千公里外的城市飞去。 远远地，苏琉就看市区周遭升腾起无数股宛如龙卷风的黑烟，那是军方跟异植交火后留下的战斗痕迹。 越是靠近，现场状况越令人心惊。 在市区西面，出现一株遮天蔽日的巨大感染植物。 它本体匍匐于地面，庞大到蔓延数百里，带来比地震更强烈的波动，令大地像海浪一样连绵起伏，多少建筑毁于一旦。 而从本体之上长出无数条带刺的黑绿色枝条，可长达几百甚至上千米，在高空中张狂肆意挥舞，每一击都带着能穿破云层的强烈气流。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苏琉都因这巨大异植的压迫力而感到呼吸急促。 它就像笼罩于海面上的巨型章鱼怪，在浓雾里睁着血红色的眼，轻蔑傲慢地俯视城市中四散奔逃的人类。 如果不是异能者们全力阻止，毫无疑问，它已经进入市区屠杀千万平民。 私人飞艇降落在临时搭建的作战总部外，男人迅速换上军装，在其他军官的迎接下大步流星地前往指挥室。 他腿长，步伐又相当快，苏琉必须迈开步子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像背着小书包跟在老师身后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出现在作战总部的无疑都是军方大佬们，为了应对此次突发大灾而聚集于此，其中不少都是苏琉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大人物。 而这些人又对男人出奇的恭敬，先敬军礼后再跟在男人身后，将目前状况飞快道来。 “三小时前，南津市突然出现不明异植，初步判定兽主等级为“灭”，目前形势未得到有效控制。顶多一小时，它将突破封锁圈进入城市。” “灭”级灾害的兽主很难彻底消灭，哪怕剩一粒种子，一点肉眼难以观察的碎片，它都还能死灰复燃。 最佳办法是，先由异能者将它击溃到很衰弱的程度，再让净化师们进行净化，彻底去除造成它变异的奇异因子。 这样一来它才可能恢复原貌，不再对人类造成威胁。 男人沉着地问：“净化师呢？” “已经紧急召集b级以上净化师奔赴战场，总部正全面搜索生物数据库，力求在最短时间内确认异植物种。” 不知道异植本身的模样，就很难将其净化。 军官们进入指挥室后，苏琉成了无人看管的散人，只好在人来人往的繁忙大厅里找角落默默蹲着。 厅内有几十块大屏幕，正播放采集到的关于那异植的实时画面。 它本就庞大到令人震撼的身躯还在持续扩张，根茎不断深入地底搅动大地，令宛如地鸣的轰隆声响盘旋于整个天空之下。 阳光也被它遮挡，本该是明亮的白昼，却昏暗得犹如暴雨即将袭来的雷霆之夜。 城市里的状况更不容乐观，市民们早被吓破胆，携家带口试图逃离这座城市。 市区内每条大道都被堵得死死的，车尾红灯汇聚成汪洋大海，还有人趁乱烧杀抢掠。 极度恐惧之下愤怒情绪被放大，到处不是车祸就是斗殴，本就有限的武装力量不得不被分派去维持秩序。 再这么下去，城市会率先崩塌。 大厅里的研究专家们在用最高算数的运行程序，飞快搜索各大生物数据库，但始终无法确定，那异植究竟是什么。 净化师们也在待命，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琉望着大屏幕，努力思考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有点像树叉状的珊瑚，但是珊瑚可没有“树叶”。 从“树桠”上看又很像是柏树，但是柏树有树干，而那异植的本体是直接匍匐于地面的。 她觉得那玩意八成是柏树的“近亲”，往这个方向再仔细回忆说不定会有结论。 正绞尽脑汁，被召集到这里来的张彦辰和林柔芳都看到了她。 “苏琉？”张彦辰惊愕不已，走过来劈头盖脸地说，“你还没死？” 这时候突然见面，苏琉本来平静的心骤然掀起波澜。 天知道她多想抄起凳子狠狠砸在张彦辰头上，但脑子里刚有了那么点线索，此刻被打岔的话肯定会溜掉。 她摸着下巴继续冥思苦想，暂时把张彦辰当空气。 林柔芳也凑过来，挽着张彦辰的胳膊娇娇柔柔地安慰，“彦辰别这样，还是先把琉琉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张彦辰气得不行，“我哪有时间管她？你看看她，简直跟个白痴一样，只会给人添麻烦！这种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怎么不在K-72星死了算了！” 第19章 卷柏 “你先去死吧，死了我给你收尸。”苏琉说。 林柔芳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高声尖叫，“琉琉，你为什么要诅咒彦辰？他真是白白为你担心了！” 白？ 柏？ 苏琉灵光一闪，惊喜地喊叫出声，“对啊，是卷柏！” 张彦辰怒不可遏，拽着苏琉的胳膊就把她往外面拖。 “够了！苏琉，你平时不学无术就算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你怎么还这么令人讨厌？你简直就是个丧门星，有你这种未婚妻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 事关重大，苏琉快速说，“那个异植是卷柏，土生或石生的蕨类植物！” 张彦辰冷静了一点，“什么卷柏？你怎么知道？” 苏琉刚要催促他先去报告，林柔芳抿着唇打断。 “琉琉，关乎整个南津市几千万人口的生命，你为什么要胡乱编个名字，引导大家往不存在的生物上去浪费时间？” 不存在？ 毕竟林柔芳是净化师，苏琉有点摸不准，在这个世界，“卷柏”是否真的不存在。 她又仔细看看屏幕里的异植，将它跟自己印象中的卷柏作对比。 虽然植物感染后，外观会有一定变化，但多少还是能看出未感染前的模样来。 真的很像卷柏，无论是形态还是颜色，甚至于繁多分叉的根茎，边缘有白边锯齿并且内卷的叶片，怎么都跟她记忆中的卷柏一模一样。 她又对张彦辰说，“先跟专家们说说吧，在数据库里搜索只需要几秒就可能得出结论。毕竟现在哪怕有一种可能也不要放过！” 张彦辰有点犹豫，看看林柔芳。 林柔芳哀哀戚戚地说，“彦辰，你不相信我吗？” 张彦辰小声说，“但是，苏琉好像很确定的样子。” 林柔芳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我是净化师，可以很确定的说，没有叫卷柏的植物。彦辰，她之所以胡乱编个名字，只是为了陷害你啊！” 现在情况这么紧急，要是张彦辰随便说个名字，误导专家们往这方面搜索却没有结果，事后肯定会遭处分。 张彦辰也想通了，对苏琉更加厌烦。 “你果然还是那么小肚鸡肠又不懂得顾全大局！为了拖我下水，你连南津市几千万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 苏琉傻眼了。 这男的脑子被林柔芳给吃了吗？ 眼看张彦辰不信，苏琉朝其他专家走去，刚要说出卷柏的名字，就被张彦辰捂住嘴，很粗暴地往外面拖。 “苏琉你真是太恶心了！有你这么贱的未婚妻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 林柔芳在一旁偷笑，又装得很大度地说，“彦辰，琉琉没见过世面，又少根筋，难免会做出这种事，你别对她动粗呀。” 张彦辰生怕被人知道他和苏琉的关系，导致耽误战况受到处分，用力把拽出去。 他是个男人，还是能力者，力气本就比苏琉大了很多，苏琉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像只柔弱小鸡仔一样。 眼看就要被拖出去，而里面人还没个头绪，她顾不上别的，猛然一个转身朝张彦辰胯下踹了一脚。 “卷柏，是卷柏！”她大声喊出来，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人理她。 她只好飞奔向指挥室，隔着玻璃窗，使劲挥舞双臂来吸引里面人的注意。 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卫星屏幕上，谁也没看到她。 无奈，苏琉抄起椅子狂砸玻璃窗，这动静终于令那男人抬起头，翠绿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苏琉狂喜，很夸张地比划嘴型：“卷柏，是卷柏！” 刚来得及报出名字，她就被赶上来的张彦辰一把拽翻在地，狼狈得连头发都散了。 在张彦辰气急败坏想动粗的时候，男人已经从指挥室里出来。 他气场本就强大，此刻脸色奇黑，锐利双眼只扫视张彦辰一瞬，就让张彦辰霎时浑身冰冷，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 随后，他弯下腰，朝苏琉伸出手。 “起得来吗？” 苏琉有点扭到了，尤其屁股直接落地，痛得发麻。 “不要紧，”她借力站起来，说，“那个异植是卷柏，你们往这个方向查吧。” 张彦辰急忙说，“上将，她……” 霍劫淡漠的眼神扫过去，张彦辰肩膀一抖，只觉得好像有无数利剑悬挂于头顶，随时能让他万劫不复。 他闭上嘴，后背已然湿透。 望着霍劫跟苏琉相握的手，林柔芳上前一步，撩了下垂落的发丝。 “伊维斯上将，请您相信我，真的没有卷柏这个植物。” 苏琉诧异地望了霍劫一眼，霍劫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反应。 林柔芳继续说，“苏琉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傻子而已，为了出风头什么谎话都能编。现在情况危急，分秒必争，大家别被她带偏了。” 现场其他净化师也都没印象，甚至专家们查了数据库，的确没有相应记载。 苏琉急了，来不及为霍劫的身份而震惊，着急地说，“再查一下呀，要是真的没有，我愿意接受处罚！” 有人呵斥，“你有多大脸？耽误战况就是把你五马分尸都没用！” 苏琉望向霍劫苦苦哀求，“你相信我一次吧，就一次？” 霍劫看了她一眼。 “卷柏是吗？”他没怎么犹豫，下达指令，“联系帝都生物总部，全面搜索。” 接到命令，帝都生物总部全部人员出动，全方位查找“卷柏”相关记载。 千年前，奇异因子初现世时，人类世界动荡不堪，文明差点断代。 直到很久之后，人类才重新整理他们的知识，但多少生物的基因图谱已经彻底缺失。 如今新建立的数据库尽可能囊括生物图谱，但地球已知生物，包括微生物，植物，动物等就有超过一万亿种，所以并不是所有生物都完整地保留在数据库里。 总部需要人工翻阅古代典籍，或者遗留下来的珍贵纸质图书，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答案。 林柔芳看着苏琉，低低窃笑，“小土鳖还想出风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过也是，越是没见识，越是狂妄愚蠢，连什么时候丢尽了脸都不知道。” 苏琉没理她，焦躁地等待结果。 十分钟后，生物总部给出回应。 “卷柏，卷柏科卷柏属土生或石生蕨类植物，已经与南津市出现的异植做过对比，确定无误。” 霎时，整个作战总部一片哗然，但很快又陷入新一轮运作中。 异能者们奔赴战场先削弱那株异植，净化师们接收来自生物总部的信息，熟悉卷柏形态特征方便后续进行净化。 所有人忙碌起来，苏琉也重重松了一口气，重新找角落默默蹲下。 第20章 让我打死他，不过分吧？ 跟卷柏的战斗打响后，不断有伤员被抬进来，医疗人员和治愈师们忙得不可开交。 苏琉也帮忙抬担架，给人输液，包扎，搬运药品等。 手术舱内缺人手，苏琉被人当护士推进去，晕头晕脑地消了毒换了手术服，给医生打下手。 治疗结束后，医生说，“你还挺熟练，是还没毕业的医学生？” “不，我算是个，路人。”苏琉在K-72星的医院打过杂，只懂一些基本医疗知识，远远达不到专业的程度。 过后医生又让她跟了几台手术，这些伤员在缝合了伤口后，就被交给治愈师们，进一步促进伤口愈合。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异植才被重伤到无法恢复的程度，后经净化师们净化，回到资料上的模样——绿油油的卷柏。 苏琉也累得不行，再一次蹲角落里，耳边听到其他人的对话。 “‘灭’级异植太难应对了，就像不死鸟，哪怕只剩一块指甲盖大的残片也能迅速再生。我都不敢想象，到底要怎么跟它战斗。” “而且它还会将致命弱点隐藏起来，不将弱点找出，根本撼动不了它本体。” “它能将附着于自己身上的生物，无论是鸟类，虫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通通感染。光是应对这成千上万的新异植，异能者们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幸好有伊维斯上将在，不然南津市这次无疑会被彻底摧毁。如果人类中能出现更多SSS级异能者，我们必然能重新掌控世界。” …… 苏琉耐心地等待，直到全部结束，被叫到总指挥室去。 军官们全部站在这里，而最上首的霍劫·伊维斯坐在长桌后方，向苏琉表示感谢。 “如果不是你认出卷柏，南津市可能会不复存在。在此，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请求，当做谢礼。” 能向伊维斯上将提出要求，这是多么隆重的荣耀。 所有人都以为，苏琉会请求财富，地位，或者更难以得到的东西。 然而，越过人群，苏琉指向最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张彦辰。 “让我打死他，不过分吧？” 一时间，众将领们哗然。 霍劫没有对这个要求感到太意外，只说，“他严重违反军纪，对普通平民施展暴力，按照军法，法庭本身会对他做出判决。” 大概会是降职或者什么，那应该足以让苏琉解气，不如选择别的奖励。 苏琉抄起椅子朝张彦辰走去，“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希望您能应允。” 在众人面面相觑中，霍劫默许了。 张彦辰僵硬地站着，眼看拖着椅子的苏琉就像恶鬼一样朝自己走来，周围的人潮自动散开。 他感到一阵恐惧。 从苏琉来到张家开始，他其实从来没有把苏琉放在心上过。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长得跟干瘪的豆芽菜一样，呆头呆脑没半点见识，甚至对这个世界缺乏最基本的认知。 即便后面慢慢被养父养得漂亮了些，对他这个年纪轻轻就从军校毕业，一进入军部就是少尉的人而言，苏琉的存在，只是阻碍。 他从来看不起苏琉，哪怕最后在K-72星，也当做是永别。 只要苏琉死亡，婚约自动解除，他可以跟心爱的女人结婚。 他一直在等待，等着苏琉死讯传来的那天。 然而，他没能等到死亡的苏琉，反而是现在，苏琉得到他顶头上司的默许，将在众人见证之下，发泄所有怒气。 在张彦辰面前站定，苏琉对他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在生死存亡的那天，你抛下爸爸，砍断我的手臂时，应该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吧？” 张彦辰刚要开口，苏琉的椅子已经重重砸在他头上。 即便是异能者，被当头这么砸一下也不轻松。 张彦辰鼻血都喷了出来，但更沉闷的攻击接踵而至。 苏琉高高举起椅子，猛然砸向张彦辰，随后再度举起，再砸下，举起，砸下…… 她力气不算大，但此刻就像被恶魔附体，在癫狂打砸之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哈哈笑声。 张彦辰口腔鼻腔里全是血，牙齿也掉了好几颗，尤其他现在就像个跳梁小丑，在所有人的漠视下，被一个连异能者都不是的小丫头片子按着打。 剧痛和屈辱交织成怒火滔天的蜘蛛网，让他恨不得掐断苏琉的脖子。 但在某双冰冷绿眸的注视下，满腔怒火和轻蔑都烟消云散，畏惧得连躲闪一下都做不到。 苏琉用尽了力气去发泄怒火，当张彦辰终于头破血流倒地不起时，她又哭又笑，没有停下残忍的攻击。 “爸爸是为了救你才被异兽扯断双腿的，可你为了情人，根本不管爸爸的死活！” “如果最后，你愿意带着爸爸一起逃生，只要有治愈师在，爸爸至少能保住性命！” “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根本对不起爸爸对你的养育之恩！” “你以为我们死了，你就能平步青云了是吗？像你这种混账东西，这辈子都没有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血泊之中，张彦辰已经面目全非，而苏琉依然没有停下，在怒骂之中狠狠将他头颅都砸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伸来，握住了苏琉的手腕。 “他快死了。”霍劫低声阻止。 苏琉愤怒地瞪他，“这种畜生有活着的必要吗？” “那也该由帝国法律来制裁，你不必担负杀人的罪孽。”霍劫没有太用力，苏琉的手腕太过于纤细，稍不留神就会粉碎。 苏琉不想停手，可是上将的绿眸里写着不容置喙。 意识到无法再复仇，苏琉紧咬牙关，死死瞪着濒死的张彦辰。 “还没有结束。” “我会让你死。” “你要比爸爸死得更惨，更可悲，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结局！” 在张彦辰被担架抬走后，苏琉终于脱力，找了个角落缓缓沿着墙蹲下。 黄昏，作战总部在被拆除，军队分批次撤离。 总指挥室里，人影也渐渐少去。 苏琉从睡梦中醒来，抬起头，对上一双漂亮又冷冽的眼睛，像森林里平静流淌的澄净湖水。 晚风拂过，霍劫柔软的黑色发丝轻轻飘动。 他蹲在苏琉面前，问，“要我送你回学校吗？” 苏琉抱紧双膝，撇头说，“我自己回去。” “四千六百三十九公里，你打算扒着飞艇螺旋桨飞回去？” “反正不用骗子管，”苏琉不敢直视霍劫，但嘴上不服气地阴阳怪气，“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怎么能耽误堂堂伊维斯上将的时间？” 霍劫沉默了一下，没有将道歉的话说出口，只调侃，“你现在像一朵发霉的小蘑菇，不管你的话，很快就枯萎了。” 第21章 灾害等级 苏琉哼了一声，鼻音很重。 她的确累得不行，双腿比灌了铅都沉重，而且又困又饿，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觉得天旋地转。 霍劫也看出她的疲惫，手掌突然贴上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苏琉没回答，她觉得有点冷，双臂更用力地环住膝盖，可怜地缩成一小团。 霍劫觉得，她越来越像朵小蘑菇了，蔫巴巴的，长在路边都没人采的那种。 “连净化师们都不知道‘灭’灾兽主的物种，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事关重大，苏琉努力睁大眼睛，“答不出来的话，会被带去解剖吗？” 霍劫有点诧异，“你为什么觉得，你会被用来解剖研究？解剖了就能提取你脑海里的知识库？” 她拥有连净化师们都比不上的庞大知识系统，无论是月考的完美试卷，还是一眼认出红腹锦鸡，以及这次无人知晓的卷柏。 不管她是什么来历，哪怕是反社会势力恶意培训的间谍，她的价值无可估量。 还解剖？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苏琉放心了点，她从霍劫脸上看到很令人安心的笑容，跟之前在飞艇上诓骗她时，那种虚假蓄意的笑不同，此刻才是真正发自肺腑。 这个人，应该不会趁她睡着，把她按解剖台上干掉了吧？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偏头晕过去。 霍劫将她抱起，走向不远处等候的飞艇。 副将迎上来，“对张彦辰的处分已经下达，剥夺军衔并全军队通报。至于那个恶意阻挠的净化师，是否交由协会处理？” “嗯。”霍劫将此事交给部下，随后抱着苏琉进入飞艇。 全新净化出的物种——卷柏，已经在净化后搜集种子，交由农业部联合净化师们进行研究。 如果其有巨大价值，之后将在一定范围内种植，为人类带来福音。 学校地内，苏琉病了好几天，又是发烧又是咳嗽。 虽说有校医，但不是免费治疗，怎么说医药费是要给的。 在全身上下搜不出几分钱的情况下，苏琉欠了三四百的“外债”。 好转后，苏琉痛心疾首地捶床。 “你们给我治什么啊？让我病着不就行了吗？一场小感冒而已，顶多一星期就能自愈，有治疗的必要吗？” 严子妍递给她一杯热水，“你都烧到40c了，不治疗的话直接成烤鸡进棺材。还有，伊维斯上将替你付过医药费了。” 苏琉还没来得及惊讶，严子妍又说，“但是他的副将说，你以后有钱了得还他，利息也要算上。” 苏琉：“666。” 罗莎端着热水进来，说，“你还挺倒霉的，出去逛逛都能遇到‘灭’兽。说说看，那玩意到底有多可怕？” “可怕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天灾。” 强大异兽异植们现世，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破坏等级达到一定程度，并且伴随大量兽群的出现，被称为天灾或者大灾。 天灾等级从低到高，分为恶，灭，焚，祸，核，噬，戕，魃。 其中恶的判定为，兽群能够毁灭一座城镇。 而灭，为毁灭城市。 破坏力越强，灾害等级越高，如同之前摧毁K-72星，代号耶梦加得的蛇兽，能够轻易毁灭一整颗星球，等级即为“噬”。 每一场天灾，除了磁场变动，宇宙射线干扰，自然灾害形成等，还有个最难对付的因素——兽主。 兽主是天灾的核心，由它聚集起数以千万计的小异兽异植，引发兽潮。 “噬”灾之中的兽主是耶梦加得，养殖城那次被判为“恶”灾，兽主为变异红腹锦鸡。 南津市的“灭”灾，兽主为变异卷柏。 要想阻止天灾，就要在诸多因素干扰之下，将兽主和兽潮全部剿灭或者净化干净。 三次大灾让苏琉对异兽这个群体产生极大畏惧，如果有可能，她愿意用二十年寿命换此生再不遇见异兽。 然而同时，她也敬佩那些跟异兽正面相对的军方人员。 正因为即便面临死亡，也有人迎难而上，普通人才能过上一点安稳的日子。 感冒好些后，苏琉连课都不上，先去地里看她的绿豆。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来打理，生怕绿豆死翘。 不过幸好，应天晴知道她生病来不了，时不时帮她除草浇灌，调节气温湿度什么的。 绿豆已经出了苗，就是虫卵有点多，应该是还没孵化出来的蚜虫，得尽快处理掉。 正好应天晴也在地里劳作，过来跟苏琉讨论这个话题。 “看你需不需要农药，管理处可以买，价格不是很美丽。还有就是，如果想卖出高价，宁愿产量低一点，不要有太多农药残留。” 近些年宇宙形势逐渐稳定，星际人对饮食文化重新有了需求。 他们喜欢纯天然的，没有任何添加剂和农药的食物，无论蔬菜瓜果还是肉蛋禽，越趋近自然的越好。 所以如果蔬菜中检测出农药太多，是卖不出高价的，甚至根本没人愿意为此买单。 苏琉看着苗上密密麻麻的蚜虫卵，忧愁地说，“那只能手动防治了。” 过后苏琉去买了两斤大蒜，剁成泥后制作成大蒜水，盛喷水壶里往绿豆苗上浇。 应天晴惊呆了，“你要炒蚜虫卵吃？” “大蒜素刺激蚜虫神经，能够诱杀或者驱离它们，”苏琉在烈日底下边洒边说，“这是最高效又安全的办法，肯定不会有农药残留。” 应天晴很匪夷所思，课本上可没教过这种办法。 不过苏琉也明白，光是大蒜水不能根治，要想绿豆长得好，还是要考虑别的办法。 回到宿舍，苏琉翻箱倒柜的找了块大纸板，剪成A4纸大小的数张小块，随后再刷上一层引诱蚜虫的黄色油漆。 粘虫板容易做，但是粘虫胶不易得。 苏琉又网购了一小瓶柴油，一盒便宜的凡士林，还有用于诱虫的糖水等。 把这些材料熬煮成糊，涂抹在黄色纸板上，简单的粘虫板彻底完成。 随后，她把这些板子插在绿豆丛中，利用天然的办法诱杀蚜虫。 一星期后，蚜虫得到有效根治，而一封来自帝都的闪送件，也到了苏琉手里。 第22章 终于 苏琉知道是什么，拿到后第一时间拆开了。 是婚约解除的文件，鲜红的钢印代表她的婚姻不再受匹配。 之前在南津市，她跟张彦辰的匹配婚约，在军部上司们的见证下，终于被解除。 因为K-72星覆灭，星主颁布的强制婚姻政策自然不复存在。 两人同时在帝国的婚姻局申请了解除匹配，从此，再没有半点瓜葛。 将文件贴在胸口，苏琉如释重负。 张彦辰总以为，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小丫头片子，会对他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尉死缠烂打。 可他不知道，苏琉比他更抗拒这段强制匹配的婚姻。 她唯一要感谢张彦辰的是，至少因为婚姻匹配，她来到张家，跟爸爸度过了很美好的三年。 在这三年里，她被关爱，被保护，头一次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 所以，她可以原谅张彦辰对她的薄情寡义，不去追究那两年里，拼死拼活供张彦辰上军校的付出。 但张彦辰对于爸爸的背叛，还不能就此了结。 “爸爸，”苏琉低声呢喃，“如果我也考上净化师，是不是就可以，把他施加在您身上的，全部还给他，还不受任何惩罚？” 很快到了月底，又一次月考即将来袭。 全系学生汲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一个个熬夜奋战苦读。 苏琉对第一没兴趣，她只要能保持在全系前十，继续在四楼食堂用餐就可以了。 但是课本内容又的确很简单，没有复习的必要，于是苏琉去应天晴那溜达。 应天晴有好几块地，种了不少农作物。 她正好在收割土豆，要去市场上卖，就让苏琉来帮忙，顺便告诉苏琉一些关于市场的事。 “虽说食堂也会收购学生的农作物，但毕竟需求有限，不可能每天都收购所有人的成果。” “摩诃所在的天际市，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菜市场跟商场，都会向私人种植师收购蔬菜瓜果。” “距离学校最近的有家大自然菜市场，以及驻扎在市区的军队所开放的军方菜市场，收购价格都比较公道，也不会坑骗我们这些学生。” 苏琉问，“收购价格呢？” “不好说，要根据市场需求量，以及农作物品质来判断，总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学校免费租借收获机，但是柴油自费，应天晴不舍花钱，愣是跟苏琉一起花了大半天才挖完。 种了一亩地的土豆，除去上交给学校的十分之一租金，还剩下不到两千斤，这个产量算是比较低的了。 随后应天晴开着一辆又破又脏的面包车来，载苏琉一起摇摇晃晃去军方市场。 这个市场相当大，以售卖蔬菜为主，在苏琉看来最普通不过的蔬菜都贵得惊人。 应天晴的土豆经过安全检测后，被送到市场监管者面前。 监管者检查了质量，按照大小和形态等报出价格，“一斤1.3星币。” 应天晴尖叫，“这么低？” “你还想要多高？” 应天晴呢喃，“要不1.5也行啊。” “爱卖不卖。” “卖卖卖。” 事后苏琉才知道，土豆属于主流食物之一，早已经有成熟的种植技术，多个农业基地在大规模种植，所以价格不高。 应天晴一共收获两千多斤土豆，撇去租车费人工费种子费租金等，两个月下来净赚不到两千。 苏琉深深觉得，这行实在不赚钱啊。 她看了下别的摊子，说：“学姐，你就不想种点别的吗，比方说菠菜，我看要卖四十多一斤。” 应天晴苦哈哈地说，“我是不想种吗？我种不出来啊！比起菠菜这种没有具体种植方案的新兴蔬菜，种土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菠菜种子本来就贵，种植技术又不成熟，万一有点波折，几个月下来不是倒赔？ 卖完土豆，应天晴当即给苏琉转了100星币作为酬劳，随后又去超市，买了两盒午餐肉罐头，分了一盒给她。 晚上宿舍里，苏琉跟室友们一起分享，一人一片午餐肉。 严子妍感动得不行，“我都一个月没闻过肉味了，这么贵的东西你都分给我，你怎么这么好？” “也不是白给你吃的，记得帮我弄大粪。” “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这个好吗？” 过后其他人继续复习，累得腰酸背痛的苏琉躺在阳台上看星星。 黑蓝色的天幕很漂亮，让她梦回还在孤儿院的时候。 那会老师带她们去收稻谷，为了多得一点食物，借月光忙到深夜。 小孩子们坚持不住，就倒在田坎上呼呼大睡。 苏琉也蜷缩着，有时候迷迷糊糊能感觉到，老师会抽空过来，用蒲扇给她们打蚊子。 等到收完谷子可能已经是天亮，得了钱，先带她们去小卖部买冰糕，然后一群小孩蹦蹦跳跳，欢笑着回孤儿院去。 她觉得，她命其实挺好的。 虽然没有父母，但遇到很好的孤儿院院长和老师，后来又被张明烛保护着，短短的一生并没有太糟糕，除了跟张明烛的生离死别。 说起来，爸爸给伊维斯家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两天后月考一结束，苏琉直奔管理处。 应天晴所在的三年级也在考试，苏琉找不到她，幸好四年级的种植系学长帮她出谋划策。 “你还想种点别的？”学长格雷扛着锄头刚从水田里回来，卷起来的裤脚上全是稀泥。 苏琉说，“我那一亩地种了绿豆，应学姐又分了一亩给我，我想种点别的农作物。” 格雷抠掉锄头上的泥巴，然后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双腿。 “你等等。” 苏琉耐心蹲在土地边上等着。 这边有几块稻田，田坎上插着牌子，上面写着种植者的学号，姓名以及联系方式等。 整个镜区都是这种模式，每个人的土地边上都有大致信息，一旦军方发现种植的蔬菜有问题，处理过后才好联系。 十几分钟后，格雷拿了一本图谱出来，问，“你想种植什么？” 苏琉翻开看了下，有番茄，莴笋，芹菜，豇豆等。 她不大喜欢这些，因为不管饱。 翻到后面，她眼前一亮，“南瓜？格雷学长，我可以种植南瓜吗？” 格雷皱眉，“可以是可以，但是南瓜近年来新净化出的物种，种植方案还在摸索中，没有详细教程，你确定行？” 第23章 种南瓜吧 要知道，要是一定时期内无法向学校缴租金，是要被收回土地的。 苏琉使劲点头，表明自己一定要种南瓜。 南瓜既可以是蔬菜，也可以当主食，吃法多种多样，并且管饱。 格雷劝阻无效，去拿了南瓜种子给她。 苏琉一个人在新得到的地里捣鼓。 南瓜很好种植，对土壤环境要求并不苛刻，不过想要种植出好吃并且产量大的南瓜，最好还是选择肥沃的沙壤土。 沙壤土透气性和透水性都不错，有利于南瓜根系的呼吸，快速扩展后汲取更多营养和水分。 只是苏琉检查了土质后才发现，她这块新地水土相当贫瘠不说，还是最不适合南瓜的黏重土壤，跟之前河边的砂质土正好相反。 所谓黏重土壤，黏性大不疏松，通气性也差，要想改良很不容易。 不过，都已经选择南瓜了，反悔多丢人？ 当即，苏琉就拐去找管理处要石灰。 管理员很不解，“你种地就种地，要石灰干什么？” 这新来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琉说，“我就要点石灰，请问哪里可以弄到呢？” 管理员说，“反正我这里没有，你只能去别处找找。” 苏琉只好又去别的地方问，结果一下午过去，愣是没找到。 晚上她回宿舍，吃着小零食的严子妍来串门。 “琉琉，你今天怎么累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 苏琉瘫在床上，“我就想要点石灰，跑遍了多少地方都不行。” “你要石灰干嘛？” “改善土质啊。” 严子妍很不解，但还是帮她想办法，“那你去建材市场，或者哪个工地看看吧。” 苏琉也考虑过，但她搜索过了，距离学校最近的建材市场，步行都得三四个小时，还只算单程。 工地也是一样，施工的地方很远，步行过去，她的伤腿直接废了。 坐车的话，根本没那钱。 严子妍都被她穷笑了，“那周末抽空，我载你去吧，我有一辆摩托车。” 苏琉无比感动，“子妍，你真是个超级大好人！” 周末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严子妍一身摩托女骑士打扮，骑了一辆很炫酷的重装星际摩托，带苏琉在风里狂驰。 到工地后，两人搞到几十斤石灰，回来后掺在土壤里。 严子妍累得腰酸背痛，“这样真能改善土质吗？” “当然，”苏琉戴了手套口罩等，全副武装，边忙活边说，“土壤太黏了，掺适量石灰能降低土壤黏性，并且提高土壤ph值，更适合种植南瓜。” 严子妍实在难以理解这操作，但看苏琉忙得热火朝天，莫名觉得这样做真的会有效果。 光是掺石灰还不够，这片土地实在太贫瘠了，一点营养都没有，种出来的南瓜肯定低产又难吃。 苏琉又跑到自己河边的地附近，还是用客土法挖了不少的砂质土，用以扩大土壤孔隙，减少粘结，方便提升土壤的透气性和排水性。 改良了土质，然后才是播种，忙得热火朝天。 很快，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全寝室站在榜单前找自己的排名。 这次苏琉没控分，她怕控狠了，把自己控出前十名。 所以不出所料，还是第一，并高出第二名不止一百分。 严子妍这次在前一百名，这个成绩对她而言算是不错，至少再也不用天天去扫猪圈了。 罗莎几个人对自己的名次略微有些遗憾，尤其蓝香儿，她可是花了好几个通宵复习，没想到还是没进前十。 抱紧书本，蓝香儿说，“下次，下次我一定考进前十！” “也不错啦，”罗莎搂着她的肩膀说，“好歹能去三楼食堂了，记得像琉琉那样，有什么好吃的给我们带一份。” 考试过后又是短暂的放松，在其他人逛街看电影的时候，苏琉还在地里忙着种南瓜。 罗莎和蓝香儿留下来，帮苏琉浇水施肥。 南瓜地里也有个土坑，同样是苏琉用来堆肥的，里面不止有家禽家畜粪便，还有一些腐烂的植物，发酵后成为天然有机肥。 烈日炎炎，蓝香儿满头大汗，眼镜都花了。 她在坑边蹲了会，捏着鼻子问，“琉琉，你这个坑里，真是肥料？” “很传统的肥料，粪便和植物发酵后但不知道为什么，星际不用这种方法。”苏琉翻遍了种植系四年的教科书，也没见过这种堆肥方式。 罗莎挖地松土，闻言也停下来，脚踩着锄头歇气。 “我家乡那边的确有传言，古代农耕文化里，用动物的粪便来发酵浇灌。但是说实话，想想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是用大便浇的，不会很恶心吗？” 苏琉理解当代人的想法，但还是很坚持己见。 “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营养液要用，天然的传统堆肥方式也不能丢。” 星际农耕方面，种植专家们发明了层出不穷的数千种营养液。 营养方面的确很丰富，但大多无法改变土壤的物理成分，长期使用还会造成微生物丧失，土壤还可能酸化。 传统堆肥同样有坏处，那就是细菌滋生，容易造成植物根系损坏，土壤虫卵增多，发酵不成熟还会产生有毒气体。 总的来说，对于苏琉这种根本舍不得买营养液的穷人而言，堆熟发酵的动物粪便是最适合的天然肥料。 从地里出来，苏琉问，“子妍又去扫猪圈了？” “是啊，好端端的，她自己要去扫猪圈，又没有报酬，图什么？”罗莎不解。 苏琉没说话。 在室友们看来，严子妍是自己去的。 但她知道，是校长严逸对严子妍的考试结果不满意，把人丢过去的。 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严子妍，但是苏琉想，她短期内不缺肥料了。 蓝香儿刚想说话，手上的银色镯子叮咚一声。 她按了一下镯子上的装饰扣，一块蓝屏随即跃出来。 “群里发消息了，让种植系前五十去系主任办公室报道。” 二十分钟后，苏琉和蓝香儿站在办公室外走廊上。 五十人都已经到达，因为办公室容不下，很多人在外头等着。 学生们都在交头接耳，苏琉也问，“你猜是什么事？” 蓝香儿推了下眼镜，用别人听不见的音量说，“按照传统，大概是适配度测试。” 第24章 奇异因子适配度 系主任长着一张皱纹横生的老脸，脑袋光秃秃的，在灯光之下亮得惊人。 环视等候已久的年级前五十位，系主任开口，“今天让你们来的目的，有些同学可能已经知道了。” 学生们很安静，等待他说完。 “往届，至少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对年级中排名靠前的学生们进行测试。” “但是近来异兽异植活动频繁，不断出现的大灾导致多个农业基地被摧毁，负责种植活动的人员死亡数激增，净化师也严重人手不足。” “全帝国的食物供给，很大程度上依赖种植师和净化师们。所以为了不造成饥荒，军部下达命令，各大军校种植系，提前进行奇异因子适配度测试。” 系主任说完停顿片刻，学生们已经一片哗然，忍不住议论纷纷。 苏琉不是正规初高中升上来的，先前对军校也一无所知，因而有点懵。 蓝香儿解释，“你应该知道，异能者们不是天生就拥有异能吧？所有异能者都是靠注射异能催化剂，获得异于常人的庞大力量。” 净化师也是一样，不是天生就得来净化奇异因子的能力。 科学家们研发的异能催化剂，全都是从异兽异植体内提取的奇异因子，根据提取物种的不同，最终获得的结果也不同。 军校里，会分别给战斗系，种植系，医疗系的学生注射不同催化剂，得到战斗能力，净化能力，治愈能力。 而注射异能催化剂后，有两种结果——要么获得异能，要么成为失去人性的怪物，即感染体。 所以在注射之前，要做一项基因检测，初步判断跟奇异因子的融合率。 融合率越高，获得异能的概率越高，反之变异感染的概率更高。 蓝香儿给苏琉解释完，系主任也笼统地阐述了一下，并将后果告知学生们。 “即便是跟奇异因子有百分之六十的融合率，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被感染成怪物。后者的下场，要么在感染初期立即被净化，要么被军方当场击毙。” “所以，学校绝不会强迫任何人注射异能催化剂，即便是有高达百分之八十的融合率。” “尤其你们这批优秀的学生，哪怕不能成为净化师，最终成为种植师也同样能为帝国做出贡献。” 诱惑和后果，都已经摆在眼前。 是提前成为净化师，享受帝国给予的超高福利待遇和荣耀，还是放弃这个机会，只成为种植师就好。 蓝香儿毫不犹豫地说，“从进入学校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我不会冒险去考净化师。” 苏琉垂眸，想起了张彦辰和林柔芳。 “我想试试。” “琉琉……” 苏琉冲蓝香儿一笑，“不是要做适配度测试吗？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融合率我就赌一把，太低就算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谁也无法干扰命运的安排。 蓝香儿虽然担心，但是不会去劝说苏琉。 在经过一个小时的思想斗争后，愿意进行测试赌上一把的学生，只剩下十二人。 办公室里瞬间空荡了不少，系主任看着这点可怜的人数，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那么，开始适配度测试吧。” 十二人被统一带到操场，军部提在这里提前安排了战车战机，将一片区域严丝合缝地围拢起来。 净化师们全副武装，将全面观察注射者的状态，一旦是负面感染立即联手展开净化，尽可能保住学生性命。 战斗系高年级学生们也全体在此待命，他们被赋予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杀死在注射异能催化剂后，无法被立即净化，严重感染成怪物的学弟学妹。 现场气氛很紧张，十二个学生都跟上刑场一样，脑门上直冒冷汗。 系主任安慰说，“如果融合率低于百分之十，你们将永远失去成为净化师的机会。所以现在不要太紧张，那么珍贵的催化剂，不会浪费在低融合率的人身上。” 玩笑话并没有使人放松，学生们还是身体紧绷。 很快开始测试，苏琉排在队伍最末，看前方的人一一被抽血。 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科研人员，将新鲜抽出的血液混入奇异因子提取液，用仪器充分融合后，再滴到各自的强化玻璃缸中。 缸里是从异植身上取下的一部分残体，根据它们对融合液的吸收情况，来判断适配度。 异植之所以负面变异，就是因为对奇异因子不适配。所以同理，混合了血液的融合液对它们而言，可能是养分，也可能是毒药。 它们对融合液越排斥，说明血液因子适配度越高。反之，吸收得越多，适配度越低。 半小时后，科研人员们根据缸里残体的变化，报出适配度。 “百分之七。” “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十三。” “百分之十一。” …… 轮到最后的苏琉，科研人员久久没有报出融合率。 系主任上前催促，“怎么样？” 科研人员眉头紧皱，死死看着缸里的残体。 系主任有点焦虑，“适配度到底多少？” 他边问边低头一看，也愣了。 缸里，残体毫无变化。 既不吸收，也不见排斥。 “这是什么意思？”系主任傻眼。 科研人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过了好久才本能判断，“适配度，零。” 得到结果，苏琉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但无论如何，她没有成为净化师的机会了。 十二人当中，有一人适配度太低被请离，另有两个不敢赌，其余人都愿意注射。 苏琉跟他们一起离开操场，那个区域重新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三人在前面走着，同样心情沉重。 一男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嬉皮笑脸地说，“也挺好，真注射了说不定就死了，至少咱们还能多活两年，不出意外的话。” 他话音刚落，身后包围圈里，骤然传出一阵猛烈的枪响，同时宛如地震的巨大轰动，令地面波浪状抖动，并朝四面八方波及。 几人心里都是一惊，齐齐往后望去。 天空中战机朝地面疯狂扫射，五花八门的具象化异能也在往同一个地方攻击。 在这激烈交火中，一声令人心惊胆战，宛如龙吟的声响回荡于整片区域，其中夹杂着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很快被战机轰隆声掩盖了过去。 第25章 真不想相个亲吗？ 苏琉回到宿舍时，脸色煞白。 罗莎也从蓝香儿口中得知前因后果，两人一起焦急等待着。 看苏琉毫发无损地回来，两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但苏琉惨淡的表情，又让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苏琉缓了很久，才把后来发生的事告诉两人。 罗莎安慰，“算了算了，咱们当种植师，不一样能出人头地吗？就像那个变异被干掉的同学，明明可以有光明未来的。” 话是这么说，只有亲身经历的苏琉，才能体会到那场景是多叫人震撼。 蓝香儿比较关注另一件事，“关于适配度，老实说，再怎么也不可能是零吧？” 苏琉也不了解，“科研人员报出了零，系主任也没反对，那我跟奇异因子大概真的完全不适配。” 蓝香儿还是觉得挺奇怪的，但她只是个学生，没法去提出质疑。 晚上严子妍拎着两桶猪粪回来，得知苏琉今天惊心动魄的遭遇，一整个大喊大叫。 “这么重要的事都不通知我，你们还把我当帝国好室友吗？” 罗莎问，“跟你说了的话，你能放下打扫赶回来吗？” 严子妍不说话了。 她被校长叔叔勒令，休息日必须去打扫猪圈，作为考不上年级前五十的惩罚，不扫完不许走的。 “不管怎么说，琉琉还活着，这就是很好的结果了。” 苏琉没说话，只望着逐渐昏沉的天空。 白天上完课，苏琉在地里给绿豆施肥。 今天下午没课，她得去一趟商业街，买些日用品回来。 刚走出校门，苏琉就被路边一辆低调但奢华的黑车吸引了视线。 因为，熟悉的银发执事就站在车旁，对她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绅士礼。 苏琉都快把这一茬给忘了，赶紧低着头当没看到，快步往商业街去。 然而，车缓缓跟上她，后车窗打开，露出维克托和蔼的面庞。 “琉琉，吃晚饭了吗？我的小儿子正好在附近谈生意，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苏琉盯着地面默念，“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 新闻里最严肃古板的维翁，此刻就像古代青楼里的风尘女子，不断朝苏琉“抛媚眼”。 “真不想相个亲吗琉琉？我小儿子跟你年纪相仿，虽然现在傲慢无礼，但我支持你对他进行爱的鞭策。” 苏琉本来想当做看不见的，但是黑车跟在身后实在太招摇了，这附近本就有不少学生，其中还不乏苏琉的同班同学。 再不把人打发掉，天知道会传出多离谱的谣言。 她停下脚步，刚打算说点什么，就看执事拉开了车门。 苏琉：“……” 好吧，有些话总得说个清楚。 上车后，苏琉认真对维克托说，“我现在不想结婚，请您把这件事忘掉，可以吗？” 维克托笑得很绅士，“实际上，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无法对昔日战友的请求置之不顾。” 苏琉有点抓狂地揉揉发顶。 “我对您的儿子实在没有任何好感，并且我刚解除一段糟糕到不行的婚约，实在不想真正进入婚姻围城。” 维克托兀自推销，“我小儿子非常富有，结婚后你可以随便花他的钱，不出意外，这辈子你把星币往海里扔都花不完。” 苏琉顿了一下。 有点子心动。 呸，见钱眼开的女人！ 她狠狠唾弃了自己，又无奈地说，“或许您可以告诉我，我爸爸给您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维克托忧郁地说，“明烛狠狠指责了我昔年龌龊的行径，并且把你托付给我。” “这个托付，绝对不是指结婚，对吗？” 苏琉很肯定，爸爸不会强制安排她结婚。 维克托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都以为，维克托快要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又听维克托开口。 “那么，就聊聊我大儿子，他是司法部部长，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苏琉捂住眼睛，心如死灰。 天际市市区大酒店里，苏琉麻木着脸跟在维克托身后。 贵宾餐厅里，维克托走进去，对里面的人展露笑颜。 “我的孩子们，看看谁来了。” 苏琉一点不想进去，但被执事轻轻推了一下后背，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踏入餐厅内。 沙发上，两个男人同时朝她看来。 安塞尔吹了一下口哨，很嚣张地说，“哟，小村姑又来了？你不是指天发誓，再也不会跟我们伊维斯家有任何交集吗？” 苏琉不想理他，偏头望向一边，“伊维斯上将，之前感冒，很感谢您的照顾。” 霍劫一改在军部时雷厉风行的强硬作风，有点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很随性的样子。 “不客气，记得还医药费。” 苏琉被口水呛了一下。 她已经忘记这事了。 “医药费是几百来着？” “算上利息，还我两千就好。” “……您是在对一个可怜无助的学生放高利贷吗？” 霍劫无声笑笑。 维克托看看三人，拍了几下手掌吸引注意力。 “孩子们，虽然本打算一起享用晚餐，但来路上，我收到消息，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在我回来前，希望你们能相互了解，增进感情。” 安塞尔“切”了声，朝苏琉翻了个白眼。 维克托前脚刚走，霍劫的光脑就响了。 他瞄了眼，是维克托的讯息。 帮我撮合他们。 再次抬眼，霍劫说，“那么，一起打高尔夫吗？” 高尔夫球，一种在古代独属于贵族的项目，在当今星际，已经成为普通人很平常的消遣活动。 球场里，换上运动装的苏琉举着球杆，瞄准球，一挥。 挥空了。 再挥。 又挥空了。 不远处，安塞尔嘲笑得直不起腰来。 苏琉淡定地转了个方向，对准安塞尔重新挥杆。 高尔夫球呈抛物线状朝安塞尔飞去，成功砸在安塞尔脸上。 安塞尔暴跳如雷，“我操……” 冷冰冰的绿眸扫视过去。 安塞尔蔫了，“操，操蛋的人生也很有魅力。” 苏琉冲他挑衅一笑，他气得直跳脚，但碍于最爱的二哥在场，不好暴露本性。 维克托给霍劫发来讯息：他们相处得好吗？ 霍劫看着两个欢喜冤家，回复维克托：好到恨不能咬死对方。 第26章 也许呢 炎热的季节里，即便到晚上八点，天空还是足够明亮。 直到夜幕降临后，霍劫安排了一场小小的晚宴，在酒店露天场所，让安塞尔和苏琉“培养感情”。 餐桌上，苏琉面对美食毫无食欲。 对面的安塞尔也一样，很用力地握着刀叉，幻想把这锋利银器插进苏琉脖子里的血腥场面。 苏琉深深觉得，要是真跟安塞尔结婚，可能比跟张彦辰结婚更糟糕。 身为局外人的霍劫同样有这种看法，有的人天生水火不容，再怎么撮合也不可能改变。 他给维克托发去讯息：建议换文森特。 维克托回复：年纪差太大了。 霍劫：性能没问题。 维克托：我的儿子里果然没有正经的。 霍劫刚要再回复，耳旁传来苏琉的声音。 “我现在回不来，你们好好玩吧。嗯嗯，我会赶在闭校之前回来的。” 等苏琉结束通话，霍劫问，“是室友？” “是的，一年级出了个净化师，全系凑钱给他办庆功宴。本来，今晚我跟室友们都要去的。”苏琉有点遗憾。 至少庆功宴上食物不会少，她能吃得很开心，而不像现在，面对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 军部下达的指令是经过霍劫同意的，所以他知道各校种植系提前测试的事。 “你做过测试吗？适配度多少？” 苏琉挥舞一下刀叉，像螃蟹挥舞它的钳子：“零。” 零？ 霍劫眼眸闪动。 安塞尔吞咽掉食物，嗤笑说，“大便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都有三，而你连大便都不如。” 苏琉白了他一眼。 霍劫沉思片刻，说，“这个数值的确很……令人费解，你确定测试过程无误？” 苏琉大致说了下经过，霍劫陷入思索中。 既不排斥，也不吸收吗？ 还真是有趣的现象。 晚餐过后，虽说霍劫还打算进行些别的项目，让两个人继续共处。 然而苏琉到了闭校时间，安塞尔更是借口有工作，宁愿舍弃跟心爱的哥哥共处的时光，也坚决不要继续“相亲”。 安塞尔溜得太快，维克托又没回来，霍劫只好顺路送苏琉回学校。 市区内禁止私人飞艇飞行，以免干扰正常雷达运转。 车里，苏琉说，“我现在在种绿豆和南瓜，过两个月就能收获卖钱，到时候还您高利贷可以吗？” “嗯？不急。”霍劫其实没在意这件事，只是偶尔逗逗小屁孩，会让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稍微有点波澜。 比起高利贷，他注意到别的，“你一直在对我用尊称？” 苏琉不像是能尊重他帝国上将身份的人，而如果她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不至于那么抗拒跟伊维斯家的婚约。 她的每句话都是“您”，不是畏惧，不是向往，就只是单纯的发自肺腑的尊敬。 苏琉认真说，“对我的救命恩人使用尊称，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吸引，短短几个月里，霍劫救了她多少次呢？ 虽然总是没有看清样貌，但那双溢转着绿色流光，漂亮又犀利的眼睛，在午夜梦回之时，于脑海深处，又出现了多少次呢？ 车厢里灯光有些昏暗，霍劫侧头看着苏琉，神态悠闲懒散。 跟星际新闻里，总是沉稳严厉不苟言笑的伊维斯上将，好像全然是两个人。 “是因为感谢，所以尊敬？” 苏琉笑笑，很柔软的语气。 “此外也有些别的，像我这种弱小的平民，尊敬您这样公正，无私，为平民挥动利刃的伟大强者，无可厚非吧？” 霍劫因她的“夸赞”而陷入诡异的沉默，前座的司机和副将也瞪大眼睛满脸痴呆。 公正？无私？伟大？ 这单纯的小女生在说什么梦话？ 饶是无比厚脸皮的伊维斯上将，此刻也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进入摩诃军校地域，司机问明了寝室所在方位，随后将车开过去。 苏琉很惊讶。 她记得外校的车不能随便进，而霍劫的车从进入校区的那一刻，完全没被拦下询问过，甚至连一道道紧闭的大门都提前打开。 所以，这是特权吗？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宿舍楼下。 苏琉下了车，透过车窗向霍劫表示了感谢。 现在已经过了闭校时间，正常来说她不可能顺利进校，怎么说也要被系主任批评一番。 但因为上将的特权，她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宿舍。 车窗里，上将的侧脸在暗淡路灯下，因光影变化而更深邃坚毅了几分。 “维翁的提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安塞尔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尽职尽责地劝说，“而且，也许我们能成为感情很深厚的一家人。” 想想傲慢还臭屁的安塞尔，苏琉狠狠打了个冷战。 “不不不，跟您那位弟弟结婚的话，我怕要不了三天就想拍死他。”当然，被反拍死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防止霍劫继续谈论这件事，苏琉一溜烟地跑了。 直到她进入宿舍楼，身影消失不见，绿眸才渐渐收回了目光。 上将轻轻摩挲银蛇状戒指，片刻后转动戒面，光脑蓝屏弹出。 在视频对面的人开口前，他率先问。 “适配度测试，跟融合液既不排斥也不吸收，有这种可能吗？” 宿舍里，苏琉刚进寝室，三张脸就凑了上来。 苏琉吓得后退一步，“哇！你们干嘛！” 严子妍有点激动地尖叫，“我们在阳台上看到了！送你回来的是谁？能开那种车的不是普通人吧！” 罗莎也说，“看不出来啊琉琉，你跟大人物关系不简单啊？” 蓝香儿已经查出了车型号，将光脑递到苏琉眼前。 “达官贵人专用，权力地位的象征，普通有钱人想买都没资格用。” 她举得太近，苏琉都快成斗鸡眼了。 一把将光脑薅开，苏琉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今天没查寝吧？你们晚上玩得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严子妍的注意力立马被引开了，“二年级跟三年级也陆续做了适配度测试，各自又出了两个净化师！” 罗莎抢着说，“相当于今年的摩诃，种植系共出了五个净化师！” 第27章 稀有性 净化师很稀有，在苏琉的认知里，那可比大熊猫还珍稀了千万倍。 首先，能催生净化能力的催化剂，就比催生战斗能力的催化剂更难得。 而要得到净化能力催化剂，首先要通过正规渠道，也就是各大军校种植系，确保有足够丰富的知识系统后才能充分利用能力。 其次，才是从这些种植系的佼佼者之中，寻找出那些扛得住奇异因子的特殊人才。 摩诃嘉耶不是每一届都能出净化师，有可能接连五六届都挂零。 而今年，一年级只给年级前五十做了测试，后续也会陆续进行。 而在这五十人中都能出一个净化师，概率相当高了。 严子妍说，“校长的嘴都笑歪了，这会肯定屁颠屁颠跑去帝都，亲自申请经费了。” 苏琉问，“其他军校情况呢？” 各大学校肯定是同时接到军部指令的，这会各年级陆续做完测试，该出结果了。 罗莎说，“这就不知道了，网上还没传出消息。但我有种预感，今年肯定会‘大丰收’。” 丰收不丰收的，苏琉没兴趣，反正她这辈子是没法当净化师的，先干好本职工作——种绿豆吧。 白天，苏琉在地里浇水，保持绿豆地土壤湿润。 应天晴带一个净化师来净化植物，正好站在苏琉土地边上聊天。 净化师很欣慰地说，“听说母校一下子出了五个净化师，我是真的开心。这样一来，摩诃至少暂时不会被踢出九大军校了。” 应天晴说，“等校长回来，应该要开庆功宴，学姐到时候来参加吗？” 净化师刚想回答，突然看见苏琉的绿豆地。 她“咦”了一声，过来问，“你这些黄色的板子是什么？上面怎么这么多蚜虫？” 苏琉关掉水阀，拿着水管说，“粘虫板而已。” 净化师很有兴趣看了好几圈，发现这法子居然真的简单粗暴还有效。 她霎时对苏琉产生浓厚兴趣，“这是你自己想到的办法？” “不是，”苏琉非常诚实地表示，“是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 净化师笑了，又检查了苏琉这块地的土壤，更加惊讶。 “肥沃过头了，你用了什么营养液？” 苏琉指指不远处的土坑，“纯天然化肥。” 今天天气不热，坑里发酵没那么严重，没发出太多难以承受的臭味。 净化师过去看了，了然地说，“是传统农耕文化里堆肥的方式？” 苏琉点点头。 净化师心情复杂，“比我们研究室的土壤还要肥沃，绿豆也长势喜人。” 应天晴说，“我记得学姐你们研究室，都是水培植物吧？” 净化师嗯了声，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是啊，其实植物还是要扎根于大地，才能生长得更好。只是现今星际土壤污染严重，很少有肥沃的土地供给种植了。” 水源同样遭受各种污染，导致种出来的农作物重金属含量超标。 她们研究室一直致力于培育出，能抵抗这些外在污染的农作物，但始终一无所获。 她又问应天晴，“这女生是三年级的种植师？”看起来有点年轻。 “不，她是一年级首席，刚被调来做我的助手。”应天晴笑着说，“虽说是助手，但实际上，她教给我的东西更多。” “学姐，这玩笑开大了。”苏琉说。 净化师赞许地说，“的确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有空的话来我们研究室坐坐，说不定你能给我们启发。” 苏琉有点窘迫，脸都红了。 就像是靠作弊提前预知题目和答案，依靠此取得好成绩，过后还要被人给夸赞。 净化师又到处巡视一番，将处于变异初期的植物给净化掉后，才匆匆离开学校。 应天晴说，“这学姐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毕业后被分配到研究所去了。她负责我们这片区域的净化，至少每周来一次。” 苏琉问，“我以为所有净化师都要进军部？” “净化师无论在哪里工作，理论上都属于军部，有军衔的，”应天晴解释，“只是要看具体的就业分配，有的人进研究室，有的进生物总部，有的随军方上前线。” 因为稀少又有利用价值，所以净化师们总是身兼数职。 在主职工作之外，还要负责各大农业区，农学院等种植养殖场所的净化。 听起来真是相当忙。 帝国军事总部，最高智慧大厦里。 全息投影里，摩诃一年级适配度测试时的影像，全360°无死角重现。 从苏琉被抽血，到最后遗憾退场的全过程，完完整整重演了一遍。 最后，霍劫敲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苏琉回首，望向天空的那一瞬间。 他身旁，站着净化师协会主席舒德莱。 “操作过程没有任何问题，”舒德莱很肯定地说，“是她本身跟奇异因子，存在我们还没发现的关联。” 目前全星际进行的测试不止千万次，从来没发生过这种奇怪的现象。 霍劫问责，“所以，为什么你的人会粗暴判断，她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为零？” 舒德莱就知道今天麻烦大了，面对上将如此冷漠的口吻，心虚得直冒冷汗。 “这是我们协会的过失，回去之后，我会严惩相关人员。” “这套敷衍的说辞，已经开始用在我身上了吗？” “上将，”舒德莱苦笑，“我没办法保证协会的每一个人都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有心无力是吗？”霍劫认真思考，该让谁来接任协会主席一职。 毕竟相处多年，舒德莱一看霍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挽回局面。 “我马上亲自去摩诃嘉耶，调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三天内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银蛇戒指传来细微的震动，霍劫垂眸，见是维克托的通话请求。 舒德莱也注意到了，像是救星到来，立马向霍劫行了一个军礼，而后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霍劫微叩戒面，维克托的脸伴随蓝屏跃出来。 “听说，琉琉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为零？” 就算已经退役，也还是前任帝国元帅，霍劫没质疑自家老头子过于灵通的耳目。 “退休的老年人可以去钓鱼喝茶，遨游宇宙。” “但凡你们三个之中，有一个愿意给我生个孙子，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多管闲事。” 全星际最强的上将，即便面临噬灾也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唯独所有孩子都畏惧的话题——催婚，会让他稍微噤声。 第28章 甜味剂 “舒德莱会去调查。” “不用，”维克托说，“直接给琉琉注射异能催化剂就好。” 绿眸微微眯起，“你想杀了她？” 维克托发出爽朗豪放的笑声，而后又收敛起笑容，意味深长地说，“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霍劫很了解自家老头。 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苏琉不会因为注射催化剂而感染变异。 为什么？ 就算跟奇异因子适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九，也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走偏离。 难道所谓的既不吸收也不排斥，实际上是因为适配度百分百？ 不，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全星际有史以来进行上千亿次测试，无论医疗净化还是战斗，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霍劫深深觉得，这件事的答案，就藏在张明烛给维克托的那封信里。 上将认真考虑，要不要为满足好奇心而做一次贼，抽空回去把维翁的抽屉给掏了。 看出自家儿子的想法，维克托说，“撮合琉琉和我的儿子，等琉琉成为伊维斯家的人，你有很多机会对她进行‘研究’。” 这说辞有点奇怪，霍劫委婉劝阻，“她跟安塞尔都太年轻，这段不成熟的婚姻会让他们感到痛苦。” 维克托哈哈大笑，许久之后才说，“我说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摩诃军校内，校长因申请到一笔庞大的经费，激动到连办了好几天宴会。 各大食堂里，楼层全面开放，每一层都丰富得惊人，学生们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苏琉有点担心，“不会把经费全拿来吃吃喝喝了吧？” 罗莎往餐盘里疯狂捡甜点，安慰说，“放心啦，帝国总的来说很有钱的，军费更是多得很夸张。” 军部在拨给各大学校的经费，从来不会吝啬，只要他们判断有扶持的必要。 严子妍捧了一摞碟子过来，见罗莎全挑的甜点，“你怎么也不多吃点肉？二楼食堂是海鲜全宴哦。” 罗莎看看她盘子里的海鲜跟肉，说，“我还是更喜欢甜点些。” 相较于两人严重“挑食”，苏琉要更均衡些，各种菜式都来一点。 蓝香儿各大楼层跑完，回来后四人坐一桌。 看罗莎全拿的甜点，蓝香儿扶扶眼镜说，“甜味剂吃多了致癌。” 罗莎嘿嘿一笑，“我问过大厨了，这次所有甜品都用的纯天然糖分，没有一丁点甜味剂。” 苏琉边吃边问，“纯天然糖那么贵，怎么不多种植甜菜甘蔗？” 话音落下，苏琉感到了一阵沉默。 她抬头，看所有人都盯着她。 “甘蔗是什么？”严子妍问。 苏琉噎了一下。 这破世界连甘蔗都变异了吗？ 蓝香儿说，“甜菜的话，光是帝星就有十几个基地专门种植，不过供不应求，价格肯定很高。” 也可以从别的地方获取纯天然糖，像是麦芽糖，蜂蜜，乳糖等，无论哪种都不便宜。 普通人更常吃的是人工合成甜味剂，比如甜蜜素，糖精钠，酰磺胺酸钾等，在苏琉熟悉的世界里就已经广泛应用了。 不管怎么说，人工合成甜味剂，无论口感还是安全性上，肯定都不如天然糖。 苏琉找到了新商机。 吃完饭，她就去找应天晴。 “甜菜种子？”应天晴很惊讶，“你确定吗？甜菜很难种植的，万一没种好，不是白费力气吗？” 苏琉说，“我上网查了，种甜菜很划算，只要种上一块地，也能维持不错的生活水平。” 道理谁都懂，问题是哪有那么容易种出来？ 应天晴说，“格雷你认识吧？他在研究甜菜种植，应该有种子，你嘴巴放甜点，问他要一袋。” 市场上甜菜种子很贵，能问学长要当然别花钱。 苏琉又去找格雷，果然看到他种了甜菜。 只是长势不大好，虫子很多，都把叶片啃成网状了。 她在官网上看过，甜菜的收购价很高，因为既可以食用，也可以炼制白糖，而且供不应求，每每上市瞬间就会被抢购一空。 “学长，你那个甜菜种子，能不能分我一点？等我南瓜种出来，分你几个大南瓜。” 格雷正忙着捉虫，说，“我是不介意分给你，但是甜菜不好种，你看我的，叶子上全是虫，什么杀虫剂都不管用。” 苏琉早就观察过了，说，“你这个就是蚜虫，以吸食甜菜汁液为生，所以会导致叶片枯萎变黄。” 格雷也知道，“问题是不知道该怎么防治，教科书上的温和性农药配剂压根不管用。” 其实也可以用高浓度农药来杀虫，效果立竿见影。 但格雷的甜菜是用来研究的，农药撒太多怎么都会有残留。 到时候，到底是研究农药还是研究甜菜，就不好说了。 苏琉教他几个方法，“一个是用碱性的草木灰撒，能够腐蚀蚜虫。再者用辣椒水，就是普通大蒜加干辣椒捣碎泡水，喷在叶片上，什么虫都受不住。另外每次洗完衣服，用残留洗衣液的水冲洗叶片，也有一定效果。” 这些法子对于菜农而言很常见，但对格雷而言却仿佛是天方奇闻。 古怪归古怪，听起来好像很有用，格雷觉得可以试一下，当即就往自己办公室跑。 “我去找大蒜辣椒试试，晚点给你答复！” 苏琉追在他身后跑，“不是，学长，种子呢？” 最后种子没要到，苏琉失魂落魄地回宿舍。 等到月底，苏琉的南瓜成熟了一部分。 这些南瓜没有打农药，但是长势非常好，一个个绿油油的，散发出独特的清香。 应天晴来溜达，看到筐里的南瓜后非常惊奇。 “你的南瓜还是绿的就摘了？” 苏琉说，“绿南瓜有绿南瓜的吃法，清炒可是很美味的。” 应天晴很费解。 她从来没有试过在南瓜还没变成金黄色时，就将其摘下用于烹饪。 这能吃吗？ 正狐疑，苏琉拎了两个给她。 “拿回去炒着吃吧，炒丝或者炒片口感都很不错的。” 应天晴很痛快地要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高低得回去试试。” 第29章 卖南瓜 除了给应天晴，苏琉还给巡逻的毕延绵送了两个，感谢他的守护。 给完别人，自己也得留几个炒着吃。 分配完后，苏琉带着几十个绿南瓜，前往军事市场。 早先在网上，苏琉就发现，军方市场售卖的物资五花八门。 有压缩饼干，牙膏毛巾，武器配件，特殊防护服等，甚至连鸡鸭鹅都有，就像穷疯了，什么都给卖。 本以为只是线上卖得比较杂乱，没想到线下也不正经，连计生用品都在卖。 从日常生活区到农业区，各个区域摊主不少，所以整个市场大得惊人。 苏琉来到管理处，有专门的人员检测南瓜。 从农药残留量到大小形态，根据质量来定价。 “绿色的，南瓜？”管理员露出不解的眼神，“你就这么缺钱，还没成熟就给拖来卖了？” 苏琉说，“绿南瓜有绿南瓜的吃法，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场炒一份给你们尝尝。” 管理员不想把不好吃的蔬菜，放到市场占据摊位，当即说，“如果味道不行，我只能请你拖回去。” 苏琉很自信，当即要了锅灶油盐，然后挑了个南瓜切丝，现场炒了一份。 管理员们都来品尝一番，纷纷点头。 跟成熟的金黄色南瓜不同，绿南瓜口感更紧实，浅浅炒一下有种清脆的口感，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管理员不再质疑，给苏琉的南瓜打上价格。 “20星币一斤，你看合适吗？” 苏琉一愣，“20吗？” 以为她嫌低，管理员说，“那就25吧，不能再高了。” 苏琉没说话，低下头去，努力把不断上扬的嘴角给往下压。 当初帮应天晴买土豆，那价格低得让人流泪，没想到南瓜能卖25。 管理员让她在机器上登记，录入身份信息，如果蔬菜有问题，事后才好立即追根逐源。 “你是第一次来卖菜？那这边有些注意事项，你多看看。”管理员拿了一份纸质手册给苏琉。 苏琉大致翻了下，主要是蔬菜的安全问题，以及蔬菜定价方式，市场交易规则等等。 蔬菜不是由管理员随心所欲定价，得从口感，形态，农药量等来细细制定。 所以即便是同一种蔬菜，不同人送来的也有不同价格，但是总体不会差很多。 苏琉这25星币一斤的南瓜，可以说价格相当高了。 登记完成后，苏琉把南瓜推到分配给自己的摊位上。 这里有块显示屏，上面标注蔬菜价格，品种，残留农药剂量等，还有苏琉的收款码，以及自己打上去的绿南瓜吃法等。 她还准备了自己炒好的南瓜试吃装，每份有两口的量。 刚摆好，就有人来问。 “25一斤的南瓜？吃了能成仙吗？怎么还是绿色的？” 苏琉把炒好的南瓜丝递过去，“可以尝尝口感。” 来人试吃了一下，很惊艳，“跟黄南瓜完全不一样的口感，很清脆爽口嘛。” 她又看看农药量，显示居然为零。 “你没用农药吗？” 苏琉说：“如果不是遇到很棘手的病虫害，我一般不用农药。” 来人大手一挥，“那给我来两个吧。” 苏琉给她挑了两个外观不错的，一共八斤多。 “给您算八斤吧。” “好。”来人很痛快地付款完，又拍了绿南瓜的吃法，然后走人。 有了第一单，后面客人陆续不断，苏琉的南瓜很快清空。 管理处这边要收百分之一的手续费，苏琉去缴费时，管理员很惊讶。 “这么快就卖完了？” “才不到两百斤。”苏琉说，“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么贵的蔬菜也有人买。” 管理员笑着说，“这里毕竟是军方市场，来买菜的不是军官家属就是各部门食堂阿姨，基本来说不缺钱。” “难怪，都没人骂我是不是掉进钱眼里了。” 管理员又告诉她，“之后几天里，你登录官网，能看到顾客对你卖的蔬菜的评价。这算是你的信用分，以后分数越高，越容易得到好摊位。” 评价要从价格，品质，服务态度等方面考核，最重要的是食品安全，如果有人吃出问题，会被取消卖菜资格。 苏琉回去后又细细看了市场规则，最后觉得还真是特别麻烦。 但这已经算是很宽容了，因为卖菜的散户不是普通人，多半都是农业相关的高级学员，市场对这些人才本就格外优待一些。 最后苏琉查了下自己的余额，扣除租车费种子费等，相当于净赚3869星币。 巨款啊巨款！ 穷人乍富，激动哭了。 但一想到还欠伊维斯上将很多钱，苏琉的热泪又收回去了。 鉴于欠债越来越多，这点星币都不够还的，苏琉牙关一咬，决定还是先还一部分，免得以后牵扯不清。 她留了些基本生活费，其余的存起来，等有机会转给伊维斯上将。 阳光明媚的清早，苏琉又去绿豆地里施肥浇水锄草。 等到忙完，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室友们一起出来。 “给你拎的猪粪，放卫生间了。”严子妍远远地说。 苏琉记得她周考排名不错来着，“你怎么还在扫猪圈？” 严子妍捂脸，“爱的鞭策吧。” 苏琉觉得真是难为她了，又问，“你们去哪？” 罗莎勾住苏琉的肩膀，带她转了个方向，“战斗系二年级实战月考，赶紧的。” 战斗系的实战考场在某座人工海岛上，这地方远离市区，周遭几百里荒无人烟，最适合作战。 观战的学生们要坐船前往海岛，罗莎早早给全寝申请了船票，一上船就去甲板上观景。 半个多小时后，船只进入海岛范围内。 远远的，苏琉看整个岛屿被茂密的植被覆盖着，且有一圈圈类似于极光的绿色光晕，笼罩于整座岛屿。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死林？”苏琉问。 蓝香儿说，“对，全校治愈师们共同维护的，只要头没断掉，就大概不会死的不死林。” 在这座被特殊开辟出来的岛屿上，每一个生命体都不简单。 它们被寄存了治愈师们的治愈力，每一片树叶，每一颗果实，飞行的每一只飞禽，都是可以疗伤的药。 这里的土地更是流淌着庞大到极致的治愈力，只要身在这片土地上，受再重的伤都能快速痊愈，死亡更是很遥远。 想想自己断掉的手臂都能再长出来，苏琉觉得这也不算什么。 第30章 战斗系首席 二年级忙着考试，战斗系一年级学生们则充当“志愿者”，给观战者们发放地图，指引方向，解说相关概念等。 因为除了本校学生观战，还有许多社会人士，像是学生家属，商人，政界要员，军事博主等。 整个岛屿能同时接纳几十万人，校外人士还得买门票才能进。 船靠岸后，学生们靠肩章刷脸进入。 苏琉看还有售票口，问，“多少钱一张门票？” “根据观战位置，一千到几万星币不等。”罗莎说。 “这么贵？” “要知道普通人对能力者的崇拜是很夸张的，这种开放性的正规战斗场合，特别吸引人。” 罗莎跟卖票的人认识，跑去攀谈了几句，回来后小声说，“目前售出三万多张票，几百万星币到账了。” 苏琉震惊，“那要是经常开办这种考试，学校不是赚翻了？” “你也太想当然了，真当学校方面分文不出吗？” 相较于种植系创造收益，战斗系是切切实实花费超多经费。 光是饲养战斗用异兽，不死林维护，全息战斗模拟场，医疗费用等，每年几十亿星币都属少的。 而战斗系的期中考之所以开放给公众，就是为了稍微填补一下巨大的窟窿。 根据志愿者指引，苏琉拿到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各个战斗场的位置。 为期三天的考试里，有单人战，团队战，全系前五十的排位战，对异兽淘汰战等。 通过多种战斗模式考核，全面摸清学生们的能力和性格。 而这场期中考对二年级学生来说至关重要，军方许多大佬会到场，选拔出色人才提前进入军部。 严子妍和蓝香儿到处逛了一圈回来，问苏琉两人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人。 “要是想去看某个人的考试，可以提前问问他所在的考场以及时间。” 苏琉对战斗系不熟悉，何况还是二年级。真要算的话，也只有一个巡逻镜区的毕延绵。 “我没有，你呢？”她问罗莎。 罗莎也说，“我随便看谁都行。” 严子妍想了想，“那就去看看对异兽淘汰战吧，听说二年级战斗系首席要挑战‘恶’灾。” 大灾之中威胁性最低的“恶”灾，其兽主等级为“恶”，拥有毁灭一座城镇的力量。 战斗系首席打算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恶”灾，这算是整场考试当中最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不单单严子妍想看，多少人都是冲着这一场来的。 战斗地点位于海岛南侧的珈蓝塔，整座塔十九层，总高三百多米，从底层到最高层共有异兽三千七八只，难度也是从低到高。 位于最顶层的便是“恶灾”的兽主，只有击杀包括兽主在内的所有异兽，才算完成考试。 挑战者进入珈蓝塔后，内部影像会通过数以万计的纳米摄影仪，采集过后经过剪辑操作，快速处理成合适的片段，再传送到塔外的各大显示屏上。 等到了地方，苏琉才见识到什么叫人山人海。 每块电子大屏前都站满了人，激动等待即将到来的热血战斗。 苏琉看了下手册介绍，这次的期中考是积分性质，每赢得一场考试，根据难度计算分数，最后按总分来排名。 像是首席挑战的“恶”灾，一旦成功，积分基本上能碾压其他人。 她正看规则，周围突然爆发阵阵喧嚣。 “来了。”严子妍低声说。 苏琉抬头望向大屏幕，一个身穿二年级战斗系制服的男生，正大步走向珈蓝塔。 “是他？”苏琉一愣。 严子妍问，“你认识？” “嗯，他是巡逻镜区的一个学长，”苏琉没想到居然是熟人，“应该是叫毕延绵。” 罗莎插话说，“是叫这个名字，他是二年级战斗系首席，看着不起眼的一个人，实际上特别强。” 苏琉深有同感。 屏幕中央，毕延绵很淡定地整理衣袖，面对珈蓝塔里传出的异兽嘶吼毫不在意。 他还是那副懒散的姿态，死鱼眼特别无神，肩膀也微微内扣，怎么看都不是强大的人。 这样的人，偏偏是首席。 这时，天空一架飞艇里传来播报声：“距离挑战开始，还有三分钟，请挑战者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毕延绵单手凌空划过，一柄形状古怪的长枪显现出来。 那长枪像是古代的红缨枪，但是枪头并不规整，而是蜿蜒盘绕如蛇，枪刃在日光下闪烁点点红芒。 枪柄则很漂亮，真正是五彩斑斓的黑，大概是黑曜石一类的宝石制造而成，独特的光泽仿佛是镀上一层深邃神秘的晶石。 紧握长枪，懒散的毕延绵微微躬身做蓄势状，在象征战斗开始的枪声响起的瞬间，观众们只看黑影一闪，原地已不见毕延绵的踪影。 画面紧接着一转，已经是珈蓝塔最底层。 这里有低级异兽一千只，单体不算强大但是胜在数量上，光是车轮战都能将异能者体能耗尽。 然而面对成群涌来的庞大兽潮，毕延绵大开大合地挥动长枪，锋利的枪刃裹挟飓风之势顷刻将成片异兽斩杀。 黑暗里，一只体形庞大的异兽低吼着缓步出来，朝毕延绵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在它俯冲过来的瞬间，毕延绵挥出长枪，却被它张口咬住了枪刃，像在为其他同伴创造时机，无论如何也要将武器咬碎。 毕延绵眼睛也不眨一下，手臂抬起，硬生生将庞大的异兽也抬到半空中。 随后，他随意一挥，重达几百吨的异兽就像老鼠一样被重重丢出去，一连砸穿十几面墙。 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的虫兽瞅准机会，齐齐朝稍有停顿的毕延绵扑来。 数量实在太多，毕延绵全身瞬间被虫潮覆盖，那些虫子们张开长有密集牙齿的口器，还发出咕咕咕的怪叫，画面实在叫人头皮发麻。 虫子们都是奇异因子感染体，这个数量能瞬间把毕延绵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下。 严子妍都快不敢看了，惊呼一声后捂住嘴巴，“天哪，还不叫停吗？” 她刚说完，人群里又是一阵暴动。 画面之中，在黑色虫潮之下，点点红光骤现。 就像火山之中的岩浆在流动，那一点点红光很快蔓延开来，在一声声咔嚓裂响中快速将虫潮撕开数道口子。 紧接着，血红火焰冲天而起，宛如飓风顷刻席卷弥漫于整个底层，令其化为可怕的巨大火海。 这火焰太过强大，虫潮和更多弱小异兽，均化作飞飞扬扬的黑色灰烬飘散下来。 在这血色光芒之中，原本懒散无神的毕延绵仿佛变了个人。双目犀利得不可思议。 他冲异兽举起了长枪，神情冷漠但又强硬得不可思议，柔软的棕色发丝在气流中轻轻飞扬。 第31章 净化师协会主席 底层，二层，三层…… 毕延绵不愧是战斗系首席，在珈蓝塔一层层畅通无阻，横扫所有异兽。 第九层是蔓延数里的森林，无数禽类异兽遮天蔽日如同阴云，从林子上空俯冲而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异兽，毕延绵依然面不改色，只是随意挥舞长枪，一道道火墙般的浪潮抵挡住攻击。 从第四层开始，异兽们都已经变得很难对付，不但在战斗中迅速分裂或繁殖出更多族群，有些强大异兽还跟异能者一样，拥有更难缠的能力。 或风，或水，或火，还有硬质化以及毒气等，在战斗中稍微判断失误就可能丧命。 当更多携带剧毒的蝙蝠将毕延绵包围时，战斗实况稍有延迟，观战者们心惊不已。 苏琉也看到屏幕下方滚动的字眼，那是对毒蝙蝠的注解。 据说它们携带的剧毒，能够诱发异能者神经性中毒，丧失所有身体行动能力。 数量实在太多了，就算毕延绵能抵抗一百只的毒气，又能继续防御一千只的攻击吗？ 就在众人担忧不断时，连绵的火海令整个画面变成血红。 当硝烟散去，蝙蝠们不见踪影，唯独毕延绵手握长枪，继续朝第十层迈去。 跟之前不同的是，一条血红色蟒蛇盘在他肩上，嘶嘶吐出蛇信。 “好帅！”人群中爆发出尖叫。 “火系异能者，伴契约兽召唤，”蓝香儿小声说，“应该还有力量上的大幅度增强。” 这位学长，是S级异能者吗？ 虽然战斗场面看得人热血沸腾，但苏琉不合时宜地饿了。 她本来就是才从地里劳作回去，早饭没吃，现在又已经过了两点，不饿才怪。 看其他三人都看得很认真，苏琉扫她们的兴，打算偷偷去附近摊位找点吃的就回来。 岛上很多地方都设立了免费摊位，提供热水糕点什么的。 苏琉就近找到个摊位，看了一圈，指着几个盒子问，“这些都随便吃吗？” 摊主是一年级的志愿者，很痛快地说，“吃吧，吃完会再补的。” 苏琉正饿得慌，拿了块黑乎乎的饼就往嘴里塞。 一咬，牙差点咯掉了。 “这是砖还是铁？” 志愿者说，“就没可能是饼吗？” “我们一般不把能崩掉牙的东西叫饼。” 志愿者看她是学生，小声说，“我们系主任的意思是，要是太好吃了，吃的人很多，成本就会变高。好不容易收点门票，哪能便宜外人？” 这可太勤俭持家了。 苏琉实在没忍住，问，“真的有这么穷吗？”连观战者的口粮都要克扣？ 校长严逸正好路过，听苏琉这么问了，好心过来低声提示，“学生可以去红色摊位上吃，食材比较新鲜，口感也更好。” 苏琉这才注意到，每个摊子的桌布颜色不一样，她所在的这摊位是白色。 “校长，你老实说，白色摊位的食材是剩了多久的？” 严逸哼哼了两声，“门票里又没包含保险，吃坏肚子了不理赔的。” 苏琉沉默了。 心里太过于五味杂陈，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随后苏琉才去红色摊位上吃东西，口感果然好了太多。 只是这些红摊位很少，而且很隐蔽，要不是刻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她吃饱后又打包了一些，去给那三个废寝忘食的家伙填补肚子。 然而刚走到一半，就被一个从拐角冒出来的女生撞了下，盒子啪叽一声掉地上。 女生神情特别焦急，撞了人也没停下脚步，边跑边回头冲苏琉喊，“抱歉啊同学，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对不起拜拜溜！” 苏琉瞥见了她的肩章，是蓝色的。 军事系肩章底色是银色，种植系为绿色，医疗系则是蓝色。 那女孩不会是治愈师吧？ 想起给自己重生断肢的那个治愈师，苏琉对这个群体产生莫大的好感和羡慕。 当初是不是选择医疗系更好呢？ 算了，又没什么医学基础，学起来肯定很费力。 只是食物掉地上了，苏琉捡起来发现不能再吃，很是惋惜。 她又再去找红摊位打包些，谁知道红色实在太少，这一带居然都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正挑选食物，罗莎急匆匆跑过来，劈头盖脸地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苏琉说，“找吃的，顺便给你们打包一份。” “不用不用，系主任有急事联系不上你，赶快去！”罗莎满头大汗，紧接着又打给另外两人，“我找到琉琉了，你们不用找了。” 苏琉一脸莫名其妙，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戒指一直在闪烁故障红光，应该是刚刚被女生撞到后坏掉了。 “系主任找我有什么事？” 罗莎累得直喘气，“不知道啊，他也没说。” 问罗莎也得不到答案，苏琉赶紧坐船回种植系校区。 进了办公室，她以为会被系主任批斗一番，没想到光头和蔼得简直跟她亲奶奶一样。 “苏琉同学，你在这等一下，净化师协会主席马上就到。” 主席？ 苏琉更懵了，“这种大人物找我有什么事？” 系主任也不清楚，但想想应该是之前适配度测试的事。 “你跟融合液不吸收也不排斥，可能协会觉得这个结论很奇怪，主席亲自来验证。” 系主任越看苏琉越喜欢，总觉得这不会又是个隐藏的超级大天才吧？ 要是一年级能出两个净化师，让他裸奔他都含苞待放的。 苏琉气喘吁吁地跑来，然而等了快两小时，协会主席舒德莱才姗姗来迟。 舒德莱是很纯正的西方人长相，金发碧眼，皮肤白皙，举手投足都很优雅绅士，有点帅大叔的意味。 他看看苏琉，问，“你就是一年级首席苏琉？” 想想自己月考周考没变过的排名，苏琉迟疑地说，“算是吧？” 舒德莱又说，“我要重新给你做下适配度测试，你愿意配合吗？” 苏琉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是有争议吗？” 舒德莱没正面回答：“我来你们摩诃有点别的事，加上还要了解更多关于你的情况。如果你愿意再做一次测试，三天后让你们系主任联系我。” 第32章 注射不？ 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苏琉直接回宿舍。 她以为严子妍三人还在观战，没想到都回来了。 一进寝室，三人立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 “系主任找你干嘛？” “那光头给你打爆了通讯你都没接，他有没有骂你？” “是不是考试的事？首席有别的福利待遇了吗？” …… 苏琉被她们七嘴八舌的问得头痛，示意她们先冷静下来。 “行了行了，我马上交待。” 她随后把主席的话转述了一遍，严子妍跟罗莎很惊讶。 蓝香儿倒是很淡定：“我就觉得你那结果不大对，果然连主席都惊动了。” 罗莎追着问，“那你还要测试一次吗？” “测吧，又不会死。” 苏琉回来的路上就想过了，测试而已，又不是直接注射催化剂。 严子妍有点担心，“那要是适配度超过百分之十，你会选择注射吗？” 苏琉还没想好，“再说吧。” 看她自己都还在犹豫，另外三人没再提这个令她心烦意乱的话题。 第二天1班有课程，课间罗莎跑到班上来，把网上爆火的视频给严子妍和苏琉看。 “战斗系二年级首席毕延绵，37小时速通珈蓝塔，以一己之力独扛‘恶’灾。”罗莎激动地说，“现在整个帝星都在疯传这段视频，我们学校火了！” 苏琉惊讶说，“打了这么久？”她以为昨晚就结束了。 罗莎说，“你以为异兽是地里的小土豆，锄头一挖就了事？这个速度刷完珈蓝塔，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在毕延绵结束战斗后，战斗系主任就把完整的视频传到星网上。 短短几个小时过去，浏览量高居近期热度榜榜首讨论度更是铺天盖地。 现在无数观战者从各地赶来，不死林海岛的门票被抢购一空。 上课后，苏琉又收到蓝香儿的简讯。 蓝香儿：不死林不对二年级战斗系以外的学生开放了，你们下课后不用来了。 苏琉瞄了眼正讲课的老师，低头快速回复：岛上人满了？ 蓝香儿：对，我早上去观战，没一会就被赶出来了。 毕竟把门票卖给外来人有收益，苏琉对校长的这个举措一点不意外。 刚要继续听课，蓝香儿又发来一条消息：听说，连帝国的伊维斯上将都来了。 看到熟悉的名字，苏琉心脏莫名狠狠跳动了下。 心悸吗？ 不会是心脏病前兆吧？ 要不要找校医看看病？ 苏琉按着胸口，等待短暂的心悸过去后继续上课。 1班一整天都有课，不过苏琉下午翘课去地里溜达了圈。 格雷在收菜，顺带把甜菜种子给苏琉。 “用你说的办法，果然特别有效。你介意我写一篇论文吗，结尾也会署上你的名。” 苏琉一整个受宠若惊，“这还需要写论文？写我的名字有稿费吗？” 格雷憋了半天才说，“一般没有。” 苏琉摆摆手，“那就不用署名了。”这法子又不是她开创的，用不着抢功劳。 格雷觉得她可真是个大好人，连忙又精挑了两袋甜菜种子给她。 一回宿舍，苏琉就把种子用温水浸泡上。 还没去食堂吃饭，系主任又叫她过去。 本以为要去办公室，没想到就在七楼食堂。 七楼菜式丰富，还是自助餐形式不限量供应。 苏琉一上楼直接拿餐盘捡吃的，摞了七八个盘子，捧着摇摇晃晃地来到系主任所在的餐桌旁。 系主任问，“饿死鬼投胎？” “在校期间，我只有今天这一次来七楼食堂的机会。”谁不使劲吃谁是傻子。 系主任有点后悔叫她来食堂，看她的架势，心思八成都放在吃上了。 “我问问看，你有什么打算？” 苏琉对准一块牛排展开利索的攻击，大卸八块后吃得宛如饿狼扑食。 “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适配度测试的事，”系主任其实也考虑了很久才来询问，“你要做测试吗？” 苏琉三两下解决牛排，又把三文鱼拆吞入腹。 “就是，做吧先。” 系主任心情复杂，抠了抠油亮的脑门。 “那要是适配度不低，你注射催化剂吗？” 苏琉从下一个餐盘里拿了几只白灼虾，左右开弓快速剥壳。 系主任等着她回答，看她认真跟虾壳做搏斗，忍不住上手帮她剥，一边催促问，“注射吗，同学，注射吗？” 就像超市里搞促销的，不断问，买吗，顾客，买吗？ “看情况吧。”苏琉也回答不上来。 她的确很想成为净化师。 以她的身份，要想报复张彦辰那两混蛋玩意，根本不可能。 唯有成为净化师，才有可能既完成报复，又不受太重的惩罚。 但要想成为净化师，死亡率太高了。 爸爸说了，要她活着，好好活着。 如果是为了复仇而死去，爸爸真的会很失望。 苏琉不希望，她最爱，最珍视的人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苏琉一直在沉默，系主任不敢再催，只默默剥了两盘虾。 过了很久，苏琉才说，“我想成为净化师。” 系主任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兴高采烈，反而被浓烈的担忧占据。 先前一年级的八个人中，只有一个成功成为净化师。 另有三个在感染初期被净化掉奇异因子，但身体免疫系统遭受重创，现在还躺在IcU。 其余的孩子们，都已严重感染，被军方就地解决。 注射异能催化剂，苏琉同样可能会死。 她是一年级种植系的首席，庞大的知识储备恐怕比一部分老师还强。 如果不冒险，她最多二年级就能考上种植师，为帝国带来卓越贡献。 看系主任愁得脑门都更亮了，苏琉开玩笑说，“那帮我多找几个强大净化师吧，一旦我有负面感染，马上帮我净化掉，这不是还能活吗？” 系主任深深说，“直接注入奇异因子提取液到身体里，感染速度快得惊人。很可能净化师们还没反应过来，注射者就先完全感染了。” “主任，您不是来劝我接受注射的吗？说得这么恐怖，不怕我反悔？” 系主任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的年级里出现更多净化师。 但更希望，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孩子们，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迎接可能不那么光芒万丈，但充实圆满的未来。 第33章 怎么死都不如社死 跟系主任聊过后，苏琉还是决定，接受测试。 战斗系期中考第三天，1班下午没课，苏琉跟严子妍去观战。 登岛后，苏琉学乖了，先拿了些红摊位上的吃食，拎着备用。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校长还是决定让学生们来观战，多多少少会有点启发。 严子妍边走边看校园网站上的排名，说，“目前积分第一的还是毕延绵，他光是速通珈蓝塔就有一千积分，后面又有单人战跟团队战，没输过。” “第二名是谁？”苏琉问。 “费雅梨·马丁内斯，她也是个厉害角色，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是S级异能者。”严子妍看了分数，有点惊讶，“她跟毕延绵咬得很紧，就差二十几分。” 要知道毕延绵可是有速刷“恶灾”的分数加成，费雅梨居然没落后多少。 严子妍先前没关注战况，这会才惊讶看到，整个前十的积分相差都不大。 “难怪连伊维斯上将都亲临观战了，二年级战斗系确实强得有点离谱，难道都是毕延绵那种变态吗？” 听到某个名字，苏琉下意识按住胸口。 很轻微的心悸。 又来了。 还是跟校医预约一下吧，万一死在心脏病上，张彦辰跟林柔芳会笑掉大牙的。 整个岛上人山人海，连一年级的战斗系都全员放假，来帮二年级当志愿者。 严子妍对费雅梨产生浓厚兴趣，拉着苏琉去观战。 这一场是团体战，费雅梨所在的团队很轻松地碾压了另一个团队。 赢得很光彩，但是战斗很快结束了，没什么观赏性，都看不到费雅梨真正出手。 严子妍兴致缺缺，“早知道还是去看第三名第四名的排位战了。” 她等了很久都没听到苏琉的答复，侧头一看，才发现苏琉正望着更远的方向。 那是一所露天对决场，布局跟国际球场差不多，最底下是战斗台，周遭是阶梯状排列的数万个座位。 此刻，从场内传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就像那些疯狂激动的球迷，正高声为自己支持的队伍摇旗助威。 严子妍看了下官网，“那边是对异兽淘汰战的考核地点之一，过去看看吗？” “走吧。” 对决场内已经座无虚席，苏琉两人因为是本校学生才能走后门进去。 而里面人太多，摩肩接踵水泄不通。刚一进去，苏琉跟严子妍就走散了。 无论哪个地方都全是人墙，苏琉在最后面，只听得见嘶吼声呼喊声助威声，以及从笼中释放的异兽嚎叫声。 哪怕是跳着脚，也实在没法越过人墙，看到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个小时下来，除了人头什么都没看到。 还不如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来到阴凉的通道里，苏琉盘腿坐地上吃糕点。 她早上五点多就去地里了，忙到八点匆匆去上课，课间又要帮同班同学们解决一些疑难问题。 还没吃午饭，又接到净化师联系，说她旁边地里有异植，净化过程中不小心弄坏了她的南瓜藤，她又急急忙忙去处理。 刚忙完，又被严子妍拖来观战，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苏琉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的，突然听到脚步声从通道一端传过来。 来人似乎还不少，她侧了下身让开道路，边看光脑边继续吃。 脚步声由远及近，路过她身旁时没有继续往前走，反而停下了。 刚好这时，严子妍的消息弹出来：我找到两个能观战的位置，赶紧过来，不然被别人占了！（定位） 苏琉回复：马上。 她拿了块糕点塞嘴里快速咀嚼，刚想起身，余光扫到面前有双皮靴。 这样式，好像是军队的？ 她沿着皮靴往上看，惊叹这真是一双相当笔直又有力量感的腿，以及……非礼勿视。 当继续往上瞄到帽檐下那双翠绿的眼眸时，苏琉大口咀嚼中的嘴停住了。 霍劫站在她面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霍劫身后，还有好几位常在新闻里见到的将领，都因为霍劫而停下来，全体朝她行注目礼。 腮帮鼓得像河豚的苏琉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终于想起要把嘴里的糕点给咽下去。 但是越慌乱越容易出错，嘴里本来就塞得很满，用力吞咽反而哽住了，害她捶胸瞪眼半天都咽不下去，把自己噎得满脸通红呼吸不畅。 紧急关头，霍劫一掌劈在她背后。 不得不说这一掌力道掌握得很好，既没让她感觉到痛，又把喉咙里哽住的糕点给喷了出来。 “好些了吗？”上将语气很关切，但温柔得简直像在刻意掩饰闷笑。 苏琉瞬间从头到脚都在烧，红彤彤的跟煮熟的虾一样。 她窘迫得根本不敢去看霍劫，尴尬解释，“我今天还没吃东西来着，又急着去跟同伴汇合，让您见笑了。” “没有的事，”霍劫看了眼人山人海的内场，“有观战位吗？” 苏琉刚要回答有，严子妍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完了，被人占了。 “……现在没了。” “那么，一起去吧。” 苏琉刚想说不用，才发现霍劫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丢下这句话后就已经大步往内场去了。 被其他将领们看着，苏琉搔头抓耳，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上将所在的地方是vip观战厅，位置绝佳，还有沙发投影屏空调等，比在外面接受暴晒舒服得多。 进入vip厅后，苏琉原本站将领们最后面。 霍劫在正中间的沙发坐下后，回头看苏琉独自在角落里发霉。 “看得到吗？” “看得到。” “那么矮，真的能看到？” “……” 霍劫拍了下身旁的位置，“过来坐下。” 苏琉梗着脖子说，“我喜欢站着。” 上将微微眯眼。 “但是站久了腿麻，坐着更舒服。”苏琉麻溜地过去坐。 整个厅里，就自己跟上将坐着，这让苏琉如坐针毡，屁股只挨了点沙发边缘。 她的局促尴尬，上将都看在眼里。 “不用这么疏离，或许早晚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苏琉的心微微沉了点，“我跟您的弟弟实在相处不来。” “安塞尔的确傲慢轻佻，但在相处后，你会发现他也有闪光点。” “比如呢？” 上将仔细想了下。 然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34章 我来处决 场上，二年级的精英们正跟高级异兽作战。 他们强大的异能，机敏的应对反射，血腥残忍又干净利落的厮杀手段，令这场战斗极具观赏性。 观众席上，时不时就要爆发出阵阵欢呼或者吼叫。 星网上，各大军事博主的直播间，也各有千万人同步观看。 所有人都沉浸在热烈的气氛里，连苏琉都暂时忘记糟糕的偶遇，认真观看对异兽淘汰战。 一场场作战下来，霍劫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轻松斩杀十余只高级异兽的男生身上。 “那个使用冰系异能的银发青年，是谁？” 霍劫的副将，亚博大校迅速调出了该学生的资料，投影在厅内屏幕上。 “齐格飞·麦克韦尔，战斗系的精锐之一，目前排名第四，S级异能者。“ 画面中是齐格飞的上半身照，一头银发很抢眼。 苏琉正观看对战，突然听到霍劫问，“你认识二年级的学生吗？” 苏琉回答：“单说战斗系的话，我只跟毕延绵学长有过一点交集。” “单挑‘恶’灾的那个？” “是，学长很厉害。” 苏琉简单说了些关于毕延绵的事，尤其是当初接新生时，毕延绵拿牌子拍扁异兽的强大力量，让她印象相当深刻。 “所以在你看来，毕延绵有提前进入军部的资格吗？”霍劫随口问。 苏琉点点头，“毕学长强大又很有责任感，每次巡逻镜区都很仔细。如果他能进入军部，一定能给帝国民众带来福音。” 霍劫笑了下，“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对安塞尔有这种正面评价，就说明我们离成为一家人不远了。” 苏琉无奈地说，“这件事情就不要提了，可以吗上将？”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恶感倒是很多。” 霍劫尽力了。 有些人，真的是再怎么撮合都不可能成为一对。 要不试试撮合苏琉和文森特？ 他那位在司法部任职的哥哥，好歹比年少轻狂的安塞尔更有责任心些。 只不过年龄差摆在那，对年轻的苏琉不大公平。 烦恼的上将决定不管这件事了，任由维翁自己去头疼。 很快到了傍晚，苏琉还有晚自习，得回校区去。 淘汰战也已经结束，霍劫要亲自见几个表现很好的学生，判断他们是否有进入军部的资格。 在苏琉离开前，霍劫突然问，“你的第二次测试是什么时候？” 苏琉愣了下，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件事，“明天上午十点。” 霍劫一边翻看战斗系学生们的资料，一边说，“重新让你测试，是我下达的命令。不管结果如何，选择权在你。” 苏琉不解，“什么意思？” 霍劫看了她一眼，“哪怕适配度依然为零，只要你愿意注射，就可以打破规定。” 苏琉呆滞良久。 要通过测试，适配度在一定数值以上，才能够选择注射珍贵的催化剂。 她何德何能，能够让上将打破这个传承已久的规定？ 回宿舍后，苏琉一直心不在焉。 严子妍三人也知道了她要去测试的事，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新的一天到来后，为期三天的期中考终于结束。 校内讨论度依然很高，学生们都受到极大鼓舞，无论上课还是训练都比之前认真不少。 早上九点，苏琉动身去测试地点。 另外三人要周考，虽然担心，却也没法跟着去。 这次测试地点在体育馆里，跟之前不一样的是，没那么多战斗人员待命。 二楼上，只有霍劫撑着栏杆望着下方，静静等待结果。 苏琉明白这种安排的意思。 如果严重感染无法净化，那杀掉她的，应该是这位救了她无数次，强大到不可一世的伊维斯上将。 只需要一瞬间，可能她都感觉不到痛，就会跟这个世界永别。 “害怕吗？”上将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琉摇摇头。 “不一定很糟，先放宽心。” “嗯。” 协会主席舒德莱带着研究人员们过来，连校长和系主任，以及诸多老师们全都来围观。 众目睽睽之下，舒德莱亲自操作，让苏琉进行了第二次测试。 但跟之前一样，滴入融合液后，异植残体毫无反应。 舒德莱其实已经查阅了很多资料，甚至也跟其他帝国的研究学者讨论过，但依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无所适从地望向二楼，霍劫静静站在那，黑色发丝无风自动。 “苏琉。”霍劫轻声呼唤。 苏琉望过去，跟漂亮的绿眸遥遥对上。 “选择权在你，”霍劫说，“如果你严重感染无法被净化，我会就地将你处决。” 虽然很艰难，但苏琉已经做好决定了。 她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扇动。 “我有点怕痛，”她说，“请您到时候利落一点。” “当然。”霍劫回答。 校长严逸和系主任站在一起，默默为苏琉祈祷。 这是一年级种植系的首席，稳坐月考周考各大考试第一名从不动摇。 就算她不能成为净化师，至少要活下来考上种植师。 苏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舒德莱给她推入注射催化剂。 她其实很讨厌注射的感觉，被尖细的针头刺破皮肤，将冰冷的液体注入到静脉，然后游走到全身。 就像被注射了千万次，莫名的，令人作呕。 苏琉紧紧闭上眼，不去看注射的过程。 全体育馆陷入死寂，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们和苏琉一样，在等待未知的结果。 是再来一位净化师？ 还是作为感染体，被伊维斯上将处决？ 眼前变得昏暗了些，苏琉觉得眼皮子有点沉。 她低头，看舒德莱已经拔出注射器。 注射完了吗？ 她想开口询问，却发现不但眼帘沉重，连嘴皮子都哆嗦得不像话，根本不听大脑指挥。 紧接着就是身体的无力感，心脏搏动飙升，令她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是要感染的前兆吗？ 她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去观察上将的反应。 但头根本抬不起来，也无法发出任何呼喊，莫大的恐惧如同黑夜将她彻底笼罩起来，直到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就此失去意识。 直到哗啦一声，百叶窗被拉开。 第35章 那天之后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苏琉像蜷缩在廊下的猫儿，惬意地嘤了一声，然后舒展起肢体。 女人将窗户也打开了一条缝，伴随蝉鸣蛙叫的盎然绿意充斥在房间里。 苏琉的床铺靠着树林这一边，每年夏天，翠绿的颜色铺满一床，清爽又生命力蓬勃。 “今天有新妹妹要来，琉琉来帮老师一起接待吧。”女人过来，温柔地捧苏琉的脸，“还没睡醒吗，昨晚又去农业基地帮忙了？” 妈妈老师？ 苏琉在她手掌心里蹭了蹭，很舒服地闭眼享受着抚摸。 “好啦，别撒娇了，快起床吧。”女人笑着催促。 苏琉好一会才慢慢起身，在床边坐着。 女人把房间大致打扫了下，整理了苏琉凌乱的小书架，然后又跟苏琉说：“新妹妹是唐氏儿，琉琉多一点耐心，好吗？” 苏琉抱着雪白的枕头打哈欠，耷拉着眼皮点点头。 老师们都很温柔地对待她们，所以她愿意更温柔地去对待新妹妹，哪怕不那么好沟通，哪怕要花很多时间。 突然，门被重重推开，一个男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苏琉，你还在睡？你是懒猪吗？小懒猪小懒猪，过年要被端上桌咯。” “你又随便进女生宿舍！”她恼怒地将短裙往下拉了点，喊了个名字，“**！” “谁稀罕看你，物种不同，审美不容，知不知道啊黄毛母大猩猩！”男生笑嘻嘻地扮鬼脸，被女人赏了一个爆栗。 女人揪住男生的耳朵往外拽，训斥了两句，然后回头对苏琉说，“琉琉，晚上还有人来，我们可能要跟着出去一趟，你带弟弟妹妹们守好家哦。” 苏琉很听话地点头，看妈妈老师像往常一样揪着男生离开，男生倒退着走，大声嚷嚷着不公平。 真的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一切都如记忆里，是很平凡的一天。 她应该起床，吃点东西，看会书，打扫卫生。 帮弟弟妹妹们洗澡，洗衣服，带他们做游戏，讲故事，再去农业基地帮忙，换点食物回来。 过了这个周末，就该回学校，努力念书，等到毕业找个好工作，给孤儿院减轻负担。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眼前的美好的景象都如同旋涡被抽离，她重新陷入黑暗。 那天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新妹妹来了吗，她有去接待吗？ 晚上又是谁来了，院长和老师们去了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蝉鸣不断的马路上奔跑，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疾驰之中重重摔倒？ 又为什么，会从湍急的河流中醒来，独自面对这个天翻地覆的新世界？ 苏琉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一直以来刻意不去想起，此刻都如潮水一样涌来。 思念，恐惧，彷徨，寂寥，被压制得太久的负面情绪全部开始释放。 苏琉在黑暗里紧紧蜷缩起来，她听见自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有很多人按住她的手脚，七嘴八舌地呼喊什么，然后谁给她注射她最厌恶的，带着某种气息的冰冷液体。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像头莽撞的牛奋力挣扎，不管不顾地挣脱束缚，将身上医疗仪器全部扯掉，跌跌撞撞往前方奔去。 就像那天晚上，月光如此明亮，将平坦的乡间大道照耀得如同白昼。 她重重喘息着，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朝那轮明月追逐而去，不断呼喊，求救，哭到绝望崩溃。 没人回应。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长廊尽头，有人站在那里，挡住她的去路。 她慢慢停下脚步，歪头看着那人，分辨不清五官。 但是，那张冷冰冰的，比死人还要面无表情的脸，让她眼前一阵恍惚。 记忆有一点回笼。 冲天而起的火光，连草地都染红的血河。 还有那群在扭曲的灼热气浪之后，面无表情看着她的人。 是他们！ 她瞪大眼睛，比灌了铅还沉重的腿重新奔跑起来，像是发狂的野蛮公牛朝那人猛然扑上去，重重往他胸口撞击。 在接触的瞬间，风扬起了两人的发丝，很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男人短暂做出判断。 如果他保持不动，在她撞到他胸口的那一瞬，就会因过于强大的冲击力，而撞碎鼻骨甚至头骨。 没怎么犹豫，男人顺势搂住苏琉的肩，身体往后栽去。 当后背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光滑的地板像蛛网四分五裂，同时无比沉闷又巨大的一声咚响，令楼层都在震动。 这强烈的冲击将男人肩骨震碎，但他怀里的苏琉毫发无伤。 苏琉灰头土脸地从他怀里挣脱，用仇视的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绿眸里有几分困惑，苏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双腿一收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掐上修长性感的脖子。 去死，去死，去死！ 男人微微皱眉，手朝苏琉眉心伸来。 想杀了她吗？ 苏琉目眦欲裂，松开双手转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住男人手臂，像捕食中凶狠残忍的饿狼，从喉咙间发出沉重激烈的嘶吼。 她竭力撕扯，腮帮肌肉都因用力过猛而狰狞地抖动着，头颅不断后仰，蛮横粗暴地甩动，硬生生一块血淋淋的皮肉给撕扯下来。 血腥气在走廊里蔓延，苏琉发出畅快得意的呜咽。 还不够，一点都不够。 她再度大大张开嘴，想要朝那只泛滥着血水的手臂撕咬上去。 但就在低头的瞬间，她触及到那双翠绿的眼眸，仿佛突然从噩梦里醒来，失去理智的大脑褪去了些许疯狂。 太平静了。 像是被茂密森林环绕的翠湖，在有斑驳阳光的午后，因清风的吹拂，湖面碧波荡漾，宁静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是他们，吗？ 她慢慢脱力，像犯错的孩童，茫然又无措地坐在男人腰上。 男人用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液。 很舒服的感觉，像是以前在孤儿院里，老师们会对她们做相似的动作，耐心温柔地安抚。 苏琉闭上眼睛，然后听见男人问，“做噩梦了吗？” 不算是噩梦。 苏琉想。 只是，被困在了一段迷茫的回忆里。 她没能出声回答，倒在男人怀里，晕倒过去。 第36章 她的来历 等苏琉真正清醒，已经是一星期以后。 严子妍三人在她睁眼的一瞬齐齐扑上来，抱着她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 苏琉脑子都是空白的，第一时间问，“我被感染了吗？” 严子妍哭着说，“要是被感染了，你现在还能活吗？” 苏琉心说也是，又看蓝香儿在擦起雾的眼镜片，问，“我睡多久了？” 蓝香儿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有点哽咽：“一周。” 真的挺久了，一直没点消息，她们都以为苏琉被处决了，偷偷蒙着被子哭了好几次。 苏琉问了测试当天的经过，奈何三人都不清楚。 罗莎说，“我们也是昨天才被允许来探监，不是，探病。系主任只说你注射成功了，别的什么都不许我们问，也不许走漏风声。” 这事就很不地道，要知道一年级出了两个净化师，这可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但学校方面静悄悄的，目前甚至还没公布苏琉也成了净化师的事，只有同寝的三人被特许来探望一下。 严子妍悄悄去问过严逸，严逸很严肃地叫她不要多管，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定论。 听到这些，苏琉更懵了，“所以我这到底是成还是没成？” “八成是成了，但也可能没成。”罗莎说了句废话。 蓝香儿看苏琉神情凝重，安慰说，“不管怎么样，好歹是活下来了。至于其他的，等你身体好转再说吧。” 晚上，苏琉在病床上吃流食，几个治愈师来治疗了下，又一言不发地走了。 她实在忍不了了，主动联系了系主任。 系主任开口就说，“先休息，过两天再说。” 苏琉只好耐心等着。 两天后，她已经能起床蹦跶，身体方面暂时没什么后遗症。 校长跟系主任这时候才来，先是恭喜她成为净化师。 苏琉追问，“什么等级？” 系主任小眼睛瞄向严逸，严逸说，“F，吧。” F就F，为什么要加个不确定的“吧”？ 净化师属于异能者的一种，所以连同治愈师，等级划分从低到高都是F，E，d，c，b，A，S，SS，SSS级。 骤一听自己只是F，苏琉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又安慰自己，能成净化师就不错了，等级这东西，后期是可以通过各种措施来提升的。 系主任问，“当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苏琉基本上全忘了，“应该没发生什么尴尬的事吧？” 系主任拿出下载的监控视频，帮她回忆，“不算尴尬，只是差点把伊维斯上将咬死了。” “……啊？” 监控里，完完整整记录了苏琉扑向霍劫，到后来将人咬伤的一幕。 就连她吐掉血肉残渣的画面，都被保留了下来。 这简直太离谱了，苏琉乱七八糟地抓脸，崩溃说，“我？那个疯子是我？” 她失去理智，咬了伊维斯上将？ 那种强大得连“噬”灾都能轻松解决的人，干嘛要老老实实被她咬？ 严逸也觉得苏琉是个人才：“据上将的副将亚博大校表示，从上将成为异能者到现在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让他受‘重伤’的人类。” 这实在算不上夸赞，苏琉已经满脸爆红了，系主任又来补刀。 “而且血水，口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滴了上将满脸都是。” 苏琉不想听了，一个劲往被子里钻。 “我还在做梦，肯定是在做梦！” 系主任把她逮出来，强迫她看，“快想想你当天为什么会发狂，要知道军部差点把你当感染体给消灭！” 但凡苏琉当时扑的是别人，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苏琉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在她的意识里，就是注射后晕厥，然后在病房里醒来。 至于别的，抱歉，不记得了。 严逸跟系主任相互看看，深知无法从苏琉这里得到确切答案了。 让秘书拿来新的制服后，严逸说，“身体好转后，你和另外几个新净化师一起，去帝都军事总部报道。” “军部？”苏琉暂时停止尴尬。 “净化师和治愈师都隶属于军部，虽然你直属上级部门算净化师协会。”严逸觉得可以先放下这些令人困惑的事，含笑说，“你们会获得军衔，最低也是少尉。” 苏琉看着新的制服，独属于军部的款式很有时尚感，料子也是特殊材料制作的，能抵挡一定攻击。 等去总部报道后，她就跟张彦辰，平级了吧？ 在这之前，霍劫被咬伤的当天。 伊维斯家城堡里，飞艇降落在草坪上。 衣衫不整的伊维斯上将没有换下血淋淋的军装，甚至没有处理血肉模糊的手臂，径直前往维克托的书房。 银发执事上前阻拦，“没有老爷的允许，即便是您也不能进入书房。” 霍劫目不斜视，大步越过执事。 执事见状还想阻拦，却被上将的副官们反剪双手扣下了。 “二少！”被迫跪在地上的执事终于意识到严重性，厉声喊，“请不要做出惹怒老爷的事！” 一直黑着脸色的上将终于笑了，那是从不在民众面前显露，冷酷残忍，又轻蔑高傲的嘲笑。 他踹开书房的门，来到书桌前拉开一个个抽屉，快速翻找。 那封信，也许可以解释苏琉身上一切谜团。 然而，任凭他将书桌翻了个底朝天，那封明明被维克托放进抽屉的信，却已经不翼而飞。 是预知到他会来找，所以提前转移了？ 上将脸色更加阴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执事被放开，扑到门口来，见状松了口气。 他刚想劝说，却看霍劫沉默着，手指曲起。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缓慢，又沉重地叩击桌面。 执事脸色剧变，“二少！” 轰—— 他耳旁传来无形的响动，整个人瞬间被重力狠狠压制跪倒在地，令他浑身骨骼咔咔裂响不断，却连手指都动弹不了分毫。 同时，房间里的水晶吊灯，古老的木制书架，散发木香的珍贵书籍，甚至是壁炉里的灰烬……所有物体全部升腾而起，漂浮在半空中。 巨大嗡鸣也从地底传来，好像有什么怪物在翻滚涌动，令地面呈波浪状抖动，成排玻璃窗哗哗爆开，天花板也在破碎开裂。 上将漂亮的绿眸中，闪烁着诡谲的红光。 他依然纹丝不动，优雅从容得仿佛神明，任凭整座城堡在摇晃中即将迎来崩塌。 那封信，始终在这里。 即便将城堡毁掉，他也要找出来。 第37章 军事总部 “这是在干什么？” 眼看家族千年基业都要被弟弟毁掉了，下班回来的文森特出现在书房门口，感到无比糟心。 霍劫停下叩击桌面的动作，城堡的震动随即平息，但漂浮在空中的家具没有落下。 文森特扯了下领结，伸手把家具一一扯下来放稳。 “虽然不知道你要在父亲书房找什么，但那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不会让你如愿。别忘了在你成为帝国上将之前，父亲在元帅的位置上就已稳坐多年。” 论起心思深沉，整个星际没人能比过维克托。 霍劫其实也明白，但就想给老头子添点堵。 文森特继续劝说，“闹归闹，别拿祖先遗产开玩笑。我支持你把父亲揍一顿，但是这些东西不能损坏。” 他把书籍放回书架里，很心疼地吹掉上头的灰尘。 这些书都是绝版的，老珍贵了。 霍劫没有听文森特在说什么，兀自深思。 的确就如维克托所言，只要苏琉成为伊维斯家的人，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弄清困扰他的谜团。 但是，苏琉跟安塞尔实在合不来。 绿眸已然褪去红光，霍劫的视线落在文森特身上。 文森特整理完书架才后知后觉，“你那什么眼神？” 霍劫冲他笑了一下。 文森特：“……” 在帝国官场上如鱼得水的伊维斯家大少，被自家弟弟一个眼神搞得毛骨悚然。 霍劫不再恼怒，心情愉悦不少。 “下个月，苏琉会来总部报道。届时我会在城堡接待她，你一定要在场。” 文森特想起来了，“跟安塞尔相亲的那个？我要帮忙撮合吗？” 霍劫只说，“你只要在就好。” 说完，他起身往书房外去。 重力操控没有解除，更多家具还在半空漂浮中。 文森特无奈地喊：“霍劫·伊维斯。” 话音刚落，所有家具齐齐掉落下来，乱七八糟堆成一座小山。 文森特叹气。 真的心累。 摩诃校内，苏琉成为一年级第二个净化师的消息，迅速传遍各班，所有学生都在欢呼。 苏琉刚来到班上，就被同学们给围着，往她身上喷五花八门的彩带。 班主任也激动得不行，要不是男女有别，他高低得抱着苏琉亲。 “多亏了苏琉同学，我们班分到一笔巨额经费，大家都有份。”班主任泪眼汪汪地说。 学生们再度欢呼，把苏琉高高往天花板上抛。 苏琉被整得天旋地转，落地后差点吐出来。 当天1班集体旷课，给苏琉举办小型庆功宴。 等苏琉和严子妍回到宿舍，已经是夜里十点以后。 两人打包了些吃的，罗莎和蓝香儿也一饱口福。 蓝香儿问，“你们明天就要去帝都了吧？” 苏琉趴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嗯，去军事总部报道，然后继续回来上课。” 蓝香儿吃着小蛋糕，望着吊灯说，“一年级的少尉，感觉好厉害啊。以后又要执行军务，又要上课，我们相处的时间更短了。” 苏琉困意来袭，闻言勉强睁开眼。 “我很喜欢你们，真的。” 很直白的“告白”，让另外三个人都笑起来。 罗莎拍拍她的头，说，“我们的友谊永远不会褪色。” 严子妍和蓝香儿也来到沙发旁，摸摸苏琉的脑袋。 “一直都会是好朋友。” “相隔再远，也不会忘了彼此。所以不要觉得寂寞，我们始终在你身边。” 在朋友们的环绕下，苏琉进入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飞艇在操场等待。 除了种植系新出的几个净化师，医疗系的治愈师们也要一起去军事总部报道。 进入飞艇后，苏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分钟后，一个男生在她旁边落座。 放好行李，男生朝她伸出手，“一年级种植系司铭野。” 苏琉认识他，握住手后说，“你是7班的吧，上公开课的时候我见过你。” 至于庆功宴那会，她在跟霍劫他们吃饭，没去。 司铭野说，“我也认识你，首席。你理论知识很庞大，我怎么都考不过你。” 作为万年老二，司铭野相当不甘心，但考不过就是考不过，他甘拜下风。 人陆续到齐后，飞艇前往帝都。 苏琉上一次去帝都，还是去伊维斯家送信。 这次学校给了他们几天假期，报到结束后可以在帝都多待几天，熟悉帝都形势环境。 苏琉不是话多的人，司铭野也很沉默，两人没怎么说话，兀自做自己的事。 后面二三年级的净化师来认识了下，也没多聊什么。 几个小时后，飞艇开始降落，云层逐渐散去，一座很让人震撼的小岛映入苏琉眼帘。 位于海面的岛屿大概超过三万平方公里，附近海岸线停靠无数军舰，高空也有战斗机全方位覆盖领空。 这里既是军事总部，也是海陆空三军的总军事基地。 囊括军事训练场，异能者培训营，军事设备维修研发部门，后勤补给部队，医疗保障研究部门，武器物资储备部门等等。 岛上最高的一座很有科技感的蓝色塔楼式建筑，就是总部指挥室所在。 学生们都是头一次来总部，个个贴在舱窗上往底下看。 飞艇滑落在空中跑道上，再由接驳车带上海岛。 净化师和治愈师要去不同的部门报道，种植系几个人被直接带去宣誓，授予军衔。 流程不算繁琐，两个小时后，苏琉等人的信息被正式录入军方系统。 镜子前，苏琉换上军装，仔细打量自己。 嗯，很精神，完美。 从现在开始，她是少尉了。 仪式结束后，几人又被送到净化师协会。 主席舒德莱不在，迎接他们的是个年轻人，主要讲解一些净化师的职责，以及能力的提升等。 “根据你们学校上交的资料，一年级的两个，一个是F级，一个是A级吧？”年轻人说，“初始能力值取决于你们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适配度越高，能力值就越高。” 能力值越强的净化师，对异植异兽的净化能力自然也越强。 苏琉不知道这个究竟是怎么判定的，而她的F级，又跟司铭野的A级相差多少。 年轻人继续说，“异兽异植，甚至感染体体内，都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晶核。晶核是奇异因子融合血肉后的结晶，算是能力来源。我们回收这些结晶，能派上不同用场。” 第38章 速战速决 他调出了一些画面，是军方清扫战场，从异兽异植的残片中搜集晶核的记录。 这些晶核大小不一，颜色也有所不同。 有的能提供给异能者提升能力值，有的跟金属矿炼制后作为新能源，有的则能镶嵌或者熔炼在材料里，作为强大武器使用。 简单讲解后，年轻人问，“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抽象，能听明白吗？” “这个我能理解，”苏琉终于有了点不用人解释的小得意，“就像我看的末世小说，丧尸体内有晶核，吸收了就能升级。” 年轻人失笑，“没错，是差不多的原理。所以如果你们单独面对异兽异植，将其净化后，不要忘了回收晶核。哪怕是能量再微弱的晶核，积少成多也能派上大用场。” 过后他又发给几人一个网站链接，上面是军方市场收购晶核的规则。 晶核也有F级到SSS级的划分，越是高阶的收购价越贵。 所以如果拿到自己用不上的晶核，可能考虑卖给军方换钱。 讲解完晶核，接下来是净化师的职责。 “你们才刚进入军部，军方不会派给你们太难的任务。尤其是一年级的两位小朋友，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理论知识，所以跟随军方上前线的可能性不大。” 净化师协会的意思，是让苏琉和司铭野暂时只负责本校的净化，这样可以把原本负责养殖和种植区的净化师，调去执行别的任务。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如果遇到特殊任务，你们还是会跟随军方出动。” 年轻人讲解了方方面面，说得口干舌燥。 确认他们没有别的疑问后，还要在协会也登记信息，方便后续指派工作。 从协会出来，天都黑了。 二三年级的四个净化师被安排了工作，当即就被军方给接走了。 司铭野看看天边的晚霞，问苏琉，“我要去军事总部转转，你呢？” 苏琉叹气，“帮室友们代购。” 司铭野不懂女生，“我们有三天假期，到时候再见吧。” “嗯，拜。” 目送司铭野离开后，苏琉点开备忘录。 “罗莎的口红，香儿的防晒霜，子妍的包包……还真把我当代购了？” 没办法，逛街去吧。 刚到商场，苏琉收到一则未知简讯。 某某：协会那边处理好了吗？ 苏琉：你哪位？ 某某：霍劫。 苏琉都打算把对方当推销给拉黑了，看见名字后差点把光脑丢出去。 苏琉：您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霍劫：军部有你全部信息。 苏琉：那我岂不是已经没有隐私了？ 霍劫：来参加晚宴，我让人接你。 苏琉抠抠头皮，又看看人来人往的商场，婉拒：我有点要事，来不了。 霍劫：在逛街？ 苏琉诧异抬头，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在偷窥她。 霍劫的消息再度弹出来：你有三天假期。 言外之意，明天逛也行。 苏琉明白他的用意，让她去城堡，给她相亲。 她蹲在花瓶后面，绞尽脑汁找理由：要代购的东西太多了，一两天买不完。室友和班里同学知道我要来帝都，全都找我带东西。 这倒是实话，一来从天际市到帝都，距离遥远车票贵，二来帝都治安相当严格，普通外地市民不是想来想来的，各种证件要办一摞。 苏琉以为自己的理由相当充分，没想到在上将眼里这都不叫事。 霍劫：发个定位。 苏琉头皮都要抠破了，纠结好几分钟后还是只好发过去。 十分钟后，她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两男一女站在外头。 女的笑着张口打招呼，“嗨，苏琉小姐是吗？我是伊维斯上将派来，帮你代购的。” 苏琉沉默了会，抹了下脸。 难怪上将能成为上将，这份执着的态度真的很值得学习。 女人自我介绍叫席琳娜，是伊维斯家的内务秘书，日常帮维翁和他的儿子们处理一些小事。 她相当自来熟，勾着苏琉的肩膀往外走，“那么，我们去逛街吧。” 彩妆店门口，苏琉停下脚步。 “要买口红吗？”席琳娜问。 苏琉低头看罗莎发来的要求：“这个叫什么西西索尔的烈焰玫瑰263号口红，有吗？” 席琳娜说，“进去问问吧。” 两人进了店，苏琉刚想询问，席琳娜抢在她前面取出黑金卡，朝店员晃了晃，“西西索尔所有口红色号都来一只。” 苏琉震惊到瞪大眼睛，“……我室友只给了我两百五十星币。” “不要紧，你把她要的化妆品挑出来给她，剩下的自留吧。”席琳娜觉得这根本不叫事，“我来是为了速战速决，而不是陪你慢慢闲逛。” 店员很快打包完成，尚在懵逼中的苏琉，被席琳娜拖到对面时尚箱包店。 “女孩子们不可能不要包包，总之先都买了吧，我会叫人帮你送到协会，你自己把同学要的挑出来。” 苏琉腿软得根本走不动路，尖叫：“我没钱，真的没钱！” “又不用你花钱，”席琳娜看了下时间，“晚宴快开始了，要是迟到，二少会扣我奖金的。” 于是之后的半小时里，席琳娜大手一挥席卷了所有店铺，两名男性则负责将行李送去协会。 再之后，苏琉被打包送到伊维斯家城堡里。 晚宴刚刚开始，舞池里人并不多，苏琉一个都不认识。 她四下张望，也没看到上将。 席琳娜回复了消息，说，“二少还在军部，晚些时候回来。他要我转告，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苏琉说，“他要是愿意放我离开，我会更开心。”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席琳娜把场合让给苏琉。 期间也有人上来套近乎，以为苏琉是哪家贵族的千金，但得知她只是个没背景的军校生，顿时又失去结识的兴趣。 这些人窃窃私语，对苏琉评头论足，发出不知道是嘲笑还是什么的恶劣笑声。 苏琉面无表情塞东西吃。 来都来了，至少享受一下美食再走。 协会酒店应该有冰箱吧？这么多好吃的，要不要给那仨打包点？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怒吼。 “老子就是孤寡一生都不可能跟她结婚，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第39章 晚宴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苏琉连头都不回，努力对桌上美食做全军覆没式进攻。 在她大口享受时，文森特强拽着安塞尔过来。 “晚上好，苏琉小姐。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晚宴，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让你见笑了。” 文森特露出优雅随和的笑容，一头金发在水晶大吊灯的光芒下，像是黄昏时波光粼粼的长河。 苏琉深知，这其实不是自己能适应的场合。 “虽然很不想给伊维斯家丢脸，但我实在不知道该在这种时候做点什么，请多多包涵。”她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像高贵的狮群里混进来一只小鸡仔。 “知道就好，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点滚回你的乡下去吧！”安塞尔一脸嫌恶抗拒。 文森特脸色微沉，“安塞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安塞尔冷哼一声，高高在上地睨着苏琉，“只在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人面前而已！” 苏琉现在不想跟他吵架，她毕竟只是受邀前来的宾客，没必要在伊维斯家的场合跟安塞尔争执。 但她的退步，没有换来安塞尔闭嘴。 “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安塞尔挑剔地审判她。 “故作矜持的，其实轻浮虚伪。纯洁善良的，实际上邪恶放荡。你们只在我们面前，伪装出最温柔无害的一面，背地里的德行简直不堪入目。” 安塞尔越说越生气，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都是些攀附权势，自私自利的骗子，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你们不过是看上我们的权势，地位，财富。一旦我们失去这些，你们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琉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浓浓的怨念，脱口而出：“你被女人狠狠伤害过吗？” 安塞尔义愤填膺的表情突然凝固。 苏琉觉得自己猜中了，“还是被不少女人伤害过吧？” 安塞尔：“……” 苏琉从厌恶转为同情，“她们欺骗你什么了？骗身还是骗心？天。” 她捂住嘴，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而怜悯，“难怪你这么敌视女人，一定是曾付出真心又被欺骗了吧？好可怜，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安塞尔一整个脸色爆红，表情五彩斑斓。 文森特看看两人，突然发出一声闷笑。 安塞尔被这笑声刺激，恼羞成怒冲苏琉吼叫。 “别以为你什么都懂，乡下来的臭丫头！你还不是一样口是心非，明明想攀附伊维斯家想得发狂，还在那里装得多高洁！要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恨不能立马脱光衣服爬上我哥哥们的床！” 这声嘶吼算得上高亢尖锐，瞬间传遍整个大厅。 本就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下更加引人注目。 苏琉都能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轻蔑讥诮的低笑声。 余光也瞥见，那些贵妇人们投来的，或怜悯好奇，或鄙夷讥讽，又或是纯粹是看好戏的目光，灼热地在她周身燃烧着。 她一下子成为厅内的焦点，被所有人注视，议论，嘲笑，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不同寻常的状况。 “抱歉，我来晚了。”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尚未脱下军装的伊维斯上将大步流星地径直朝苏琉走来。 他越过漫长的大厅，无视所有贵族们讨好谄媚的笑，直到在苏琉面前站定。 “临下班前有点突发状况，没能及时回来，这是我的过失。不过，你能受邀前来，是我的荣幸。” 苏琉知道，这是上将在表明他的态度：她是他的客人，不可以随意嘲弄。 只是，该怎么告诉上将，她真的，无法适应这样的场合。 霍劫的目光从苏琉身上转移，落到弟弟身上，“安塞尔。” 安塞尔从他进来那一刻就低着头，听见冷冰冰的呼喊后更觉得脖子一凉。 “哥，哥哥。” “我有点事要跟你商谈，来我书房。”霍劫平静说完，又换上温柔些的面孔对苏琉说，“待会见。” 苏琉被动地点点头，随即目送二人一前一后离开。 “安塞尔最怕霍劫，”文森特风趣地问，“要不要去扒门缝，偷窥安塞尔被训成狗的画面？” 苏琉端起了餐盘，“我更想多吃点甜品。” 这是变相的驱赶，文森特很受伤，“你好像更喜欢霍劫那块冷冰冰的石头？” 冷冰冰的？ 苏琉觉得这个看法不那么准确，“上将很温和。” 文森特的神情变得很古怪，就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几度欲言又止。 算了，如果以后真的能成为一家人，苏琉会被那家伙的真面目震惊到三观破碎。 又有宾客上来攀谈，文森特让苏琉自便。 苏琉端着小蛋糕，却没有了吃的欲望。 刚才上将进来的时候，她特别留意了他的手臂。 只是被衣服遮挡，看不出伤势到底怎么样。 至少要确认上将没有留下疤痕，不然她真的无法安心。 晚宴进行中，霍劫从书房出来后，在众星拱月中与其他人交谈。 苏琉在阳台上吹风，看见上将游刃有余地应付所有人。 淡漠但足够礼貌，既不放低姿态，也不会让宾客觉得不适。 跟她这种生长于贫瘠乡野的人不一样，上将生来就拥有一切，物质和精神的充足让他始终从容得体，高贵自信。 冷风吹来，苏琉头脑更清醒了一点。 不用想那么多。 她本来就不是擅长深思的人。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 霍劫这时候才有空来见苏琉，还拿了份她爱吃的小蛋糕。 “本意是想让你多熟悉伊维斯家，没想到安塞尔会当众给你难堪。明早他会向你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是私底下的道歉，不是公众层面的服软。 伊维斯家不会轻易向普通平民低头，哪怕他们的确处于过错的一方。 霍劫为此而愧对于苏琉，甚至已经想好，该怎么弥补她。 但是，苏琉没有要求一个公开的道歉。 “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跟我说声对不起，但如果真能看到他不服气，但又不得不道歉的表情，我会感到无比畅快。” 霍劫试图分辨她的微表情，却发现，她真的没有说反话。 “你没有生气？” 苏琉趴在栏杆上，笑着凝望他。 “上将，我从记事起，就受惯了白眼。” 第40章 道歉吧 孤儿，一个会被社会怜悯，也会被看不起的群体。 苏琉永远会记得，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来捐赠，当众情深意切，背地唾弃万分的模样。 连当着镜头迫不得已抱她们一下，之后都要边骂边狠狠洗手，仿佛她们是什么传染疾病的病毒。 还有老师带她们去帮忙干农活，换来食物的时候，也会被人当面嘲讽是伸手乞讨的叫花子。 早就习惯了。 所以没什么好生气的，安塞尔的那些话的确让她难堪，却不至于耿耿于怀。 不过饶是如此，苏琉严肃地说，“道歉是必须的，就算心不甘情不愿，我也要看他在我面前鞠躬的样子！” “当然。”霍劫感谢她的豁达宽容。 伊维斯家上方的星空很美，繁星汇聚成银河。 苏琉没有心情欣赏美丽的夜空，目光时不时落在霍劫手臂上。 意识到她的歉疚，霍劫主动解开银色纽扣，撩起了衣袖。 “不是很重的伤，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结实有力的肌肉下，凸显的青筋在平稳地搏动着，看不出丁点曾受伤的痕迹。 即便没有留疤，也不代表苏琉的负罪感会减轻些。 她自嘲说：“我牙口还真好。” 能硬生生把上将的血肉撕掉一大块。 “你当时处于感染状态，身体力量强化数倍。”霍劫给出让苏琉无比惊讶的说辞，“否则，我们不至于把地板都压碎。” 忽略后面那句略有歧义的话，苏琉惊愕说，“我被感染了吗？我不是已经成功获得净化能力了？” 这也是霍劫困惑的原因之一。 他很肯定，在苏琉扑向他的瞬间，是完完全全，丧失了人性的感染体。 所以他朝她的眉心伸出手——如她所愿，毫无痛苦地将她了结。 但就在即将处决苏琉时，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球在不断抽搐颤抖，眼白完全翻出来的眼睛里，充斥着巨大的悲伤。 那不是感染体该有的情绪，她好像只是迷失在恐怖的梦魇里，挣扎着无法爬出来。 所以他犹豫了，给于苏琉短暂的机会。 而后，奇迹发生。 理智重新回归，她的眼睛恢复正常。 当眼泪落下的刹那，他擦掉她嘴角的血液，珍贵的净化师就此诞生。 得知自己差点被上将干掉，苏琉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结局是好的。 在伊维斯家城堡待了一夜，早上苏琉来到餐厅，伊维斯家的三位少爷都在。 安塞尔周身气压很低，一张脸臭得要命。 天知道他有多不愿意向苏琉低头道歉，但迫于霍劫在，他都快憋出高血压了，迫不得已才用一张复杂的便秘脸对苏琉说，“对不起。” 这语气冷硬得，简直跟冰块一样。 苏琉茶气十足地垂眸，轻声说，“三少一点不像是真心悔过的样子，不过也是，我这种平民丫头能得到您一句对不起，简直是祖上烧高香了，哪能真正奢望什么呢？” 安塞尔拍桌，“你茶得太过分了！” 刚跟副将交代完军务的霍劫望过来，绿眸冷冰冰地扫向安塞尔。 安塞尔瞬间泄气，咬牙切齿对苏琉说，“昨晚是我的错，我不该当众给你难堪，我错了，对不起！” 苏琉啧了声，边吃早餐边说，“一点诚意都没有，还不如别道歉呢。” 安塞尔暗暗瞥了眼霍劫，咬紧牙关低声说，“你别得寸进尺，臭丫头！” 苏琉直接向霍劫告状，“他骂我是乡下来的臭烘烘的浑身散发出泥土腥味的野丫头。” “你别乱加形容词啊，绿茶！”安塞尔咆哮。 眼看两人斗嘴斗得“欢快”，文森特笑着说，“果然年纪相近就是有更多话题，既然琉琉难得来一趟帝都，不如安塞尔陪琉琉去逛街？” “那我还不如死了。”安塞尔生硬地表态。 苏琉更不愿意，“感谢好意，但我等下要回协会了。” 既然不用再逛街采买，那还不如早点回学校照顾她的田地。 文森特很可惜，“我还希望你能在帝都多呆一段时间。” 霍劫用餐完，放下银叉。 “不要紧，苏琉现在是军部少尉，可以随意出入帝都。” 苏琉还记得某件事，“昨晚那些东西，我只拿走代购的就好。其余的会放在协会，还请自行回收。” 霍劫朝安塞尔抬抬下巴，“刷的是他的卡。” 啊？ 霍劫继续说，“口头上的道歉，不足以弥补对你造成的精神伤害，那些东西就当做安塞尔对你的补偿。如果你不需要，可以卖出去换成现金。” 苏琉一听，觉得还真是个好主意。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安塞尔嗤笑，“露出真面目了吧，贪财的女人！” 苏琉笑眯眯地说，“如果花的是上将的钱，我会还回去。既然是你的，我真心遗憾没把卡刷爆。” “……”臭丫头！ 回到协会后，苏琉去收拾大包小包的行囊。 文森特在车里等着。 司法部部长表示很纳闷，给弟弟打去视频。 “为什么是我来送琉琉去飞行站？” 刚结束军事会议的上将坐在椅子上，悠闲地转动手上戒指。 “安塞尔还在气头上，我又有事要处理。除了休假的的你，还有谁能去送？” 其实协会会负责送，文森特觉得理由远不止如此。 相处多年，他对弟弟的秉性还是很了解的。 “霍劫，”他深深说，“我比苏琉大了十二岁。” “对，你会死得比她早，留下一大笔丰厚的遗产给她。” “……你当我是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吗？”对这个弟弟，文森特总是无可奈何，“别打我的主意，琉琉在我眼里就像个小孩子。” 他就是再畜生，也不可能对一个小女孩下手。 霍劫不置可否，“也许某天你我都会改变主意，现在多接触不是坏事。” “比起我，其实你也很合适，”文森特说，“你只比琉琉大几岁，心性也远比安塞尔成熟。” 视频那端，上将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那种感情，”他说，“我能给她的，只有伪装出来的温柔。” 文森特刚要说话，霍劫接着说，“总之不是安塞尔就是你，想反抗去找父亲。” 视频断掉，文森特叹气。 他一侧头，发现苏琉盯着车窗眼睛发直。 她在车外可能已经站了很久，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很难看。 第41章 我是皮球吗 回到学校，苏琉先把代购的东西分给同学们。 宿舍里，严子妍三人盯着堆积如山的各色包包，化妆品，饰品以及衣服鞋子等，一整个目瞪口呆。 “你去抢星际银行了？”罗莎问。 严子妍说，“是赝品吧？” “不是赝品，”蓝香儿打开几个盒子鉴定了下，很肯定地说，“琉琉中彩票了。” “哪有，”苏琉很豪迈地说，“你们想要什么先挑吧，挑剩下的我要打折卖掉。” 三人相互看看，没跟她客气。 过后，四个人再一起，把大包小包扛到校园里，在树荫底下铺上白布，一一摆上首饰包包等。 苏琉在最前面立了个牌子：全部五折。 很快有路过的学生来询问，“高仿吗？” “全部是专卖店的正品，支持鉴定。”苏琉说。 学生看了下，发现还真是正品。 “五折？全新的？你不亏死？” 苏琉想，哪怕是一折出售，她都不可能亏。 很快，消息传出去，都说有个脑残在五折出售全新奢侈品。 学生甚至老师们都闻风而动，把摊位上的东西抢购一空。 苏琉看着账户里几百万星币，有种不真切的暴富感。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当然要带室友们去市里大吃一顿。 明明花了很多钱，但是余额变动很小，乍一看就像没花。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苏琉认真思考要不要为钱低头，跟安塞尔相互憎恶一辈子算了。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花这笔巨款，系主任叫她去一趟。 办公室里，司铭野也在。 “叫你们来，是为了净化师的武器，”系主任说，“学校资金也不足，不会提供给你们基础材料。具体怎么打造，还是得你们自己赚钱去找机械师。” 苏琉抠了下眉毛，她有预感，她的账户即将清零。 “协会也提过武器的事，”她问，“需要很多钱吗？” “材料越贵自然要用越多的钱，不过你们还处于初级学徒阶段，不用太焦虑。”系主任拿了两本册子出来，“这是学校净化师们的武器，你们参考一下。” 苏琉跟司铭野各拿了一本。 里面的武器类型五花八门，造型上有乐器方面的琵琶，箜篌，小提琴，有传统兵器的斧头，长剑，长枪，鞭子等。 也有乱七八糟的毛笔，发簪，遥控板，甚至连农具方面的钉耙，锄头，镰刀都用上了，很符合种植系的刻板印象。 所有异能者，要通过武器才能发挥最大实力。 这些武器，都是用现代金属和异兽异植的躯体，共同炼制而成。 就像魔法少女的权杖，量身定做的武器能带给异能者极大加成。 战斗性质的异能者，以及治疗师和净化师等，都要打造自己的专属武器。 如果自己不会打造，就去找机械系的学长学姐帮忙做，收费会低一点。 系主任给他们推荐了机械系的几个高年级学生，他们实力不错，收费也很合理。 从办公室出来，司铭野问，“你有考虑武器造型吗？” “剑怎么样？”苏琉想起在K-72星时，上将用的武器。 那把巨刃看起来至少几百斤重，但是真的相当帅，挥舞之间有种能撼动星辰的庞大力量。 司铭野摇摇头，“我觉得不大行，净化师的武器还是要便携式比较好。” “便携？”苏琉想了会，觉得在孤儿院时，炎热夏夜里，老师给她们扇蚊子用的蒲扇也不错。 只是蒲扇的形状，拿出来面对异兽，场面好像有点滑稽。 “你呢，有想好用什么造型吗？” 司铭野双眼闪闪发光，“我从想成为净化师的那刻起，就决定武器用剑了！” “……你不是说要便携吗？” “本来就可以收纳到戒指或者手镯里，又不用随时扛在身上。”司铭野用很欠扁的淡漠表情说，“之所以让你不要用，是因为我想用。” 苏琉：“……” 这小伙子心眼子玩得贼溜啊！ 回宿舍后，苏琉问了其他人。 严子妍背书背得头昏脑涨的，晕晕乎乎地说，“书？” “口红？眉笔？”罗莎对镜化妆，待会要去约会。 苏琉把最后的希望放蓝香儿身上，“你觉得呢？” 蓝香儿推了下眼镜，没说话。 苏琉皱眉，“什么意思？” 蓝香儿接着推眼镜，手指还在眼镜腿上点了点。 苏琉有点明白了，“……做成眼镜。” “你不觉得在战斗的时候，先假装拿出武器，然后趁敌人被吸引注意力，从眼镜上嗖地发出净化能力干掉对方，非常的出其不意吗？” 苏琉心动了。 但是戴眼镜好麻烦啊，就算是平光镜，随时框在鼻梁上也不方便。 正烦恼间，光脑里弹出霍劫的消息。 霍劫：到学校了吗？ 苏琉看了半晌，已读不回。 想了想，又把欠霍劫的高利贷给打了过去。 晚些时候，繁忙的上将才注意到这件事。 霍劫：你在生气？ 虽然没有看到苏琉此刻的模样，但敏锐的上将从冷冰冰的转账记录里，发觉苏琉的异常。 苏琉还是没回复，甚至做了个很有历史性的决定： 她把上将拉黑了。 这样的举动，可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要是被人知道，应该会闹上星际焦点新闻。 深夜，忙完的上将回到房间，边解纽扣边看光脑信息。 当发现自己被拉黑后，上将的表情：(???)？(???)？(???)？ 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上将，直接冲进文森特卧室，抢了光脑给苏琉打过去。 凌晨三点，接到通话的苏琉：“……” 上将开门见山地问，“我惹你生气了？” 苏琉本来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被上将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她瞬间变得结巴，“上上上，上将？” 上将很耐心地问，“是因为我没亲自送你去飞行站？” “没有。” “那为什么拉黑我？” 苏琉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还主动打来刨根问底。 但既然问了，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像是在故意钓着上将一样。 “为了向您表明，我没有攀附伊维斯家的企图。” 上将不解。 苏琉知道，如果得不到答案，上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吸了口气，深深说，“上将，我是皮球吗，要被你们踢来踢去？” 第42章 武器 “我从来没有要巴结任何人的意思，但是您的态度，让我很受伤。” 她在上将眼里，好像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要乖乖受他摆弄婚姻。 她先是被推给安塞尔，然后又被推给文森特。 霍劫擅自决定她的婚姻归宿，从不询问她本人的意愿。 虽然，她这样渺小人物的心思，本也不必被高高在上的上将所在意。 闭上眼睛，苏琉轻声说，“您觉得我不识好歹，或是矫情扭捏都行。但是我的婚姻，由我自己来决定，请您不要再‘费心思’了。” 说完，她把这个号码也拉黑，蒙头躲进被子里。 城堡内，霍劫拿着黑屏的光脑，久久无言。 听完全程的文森特递上备用光脑，“我还有很多号码。” 霍劫斜了他一眼。 这是自家弟弟头一次吃瘪，而且拿对方毫无办法，文森特憋笑快憋出内伤。 但为了祖先基业不被这败家子毁掉，文森特只能装得一本正经。 “或者说当面道歉比较好？琉琉也不是心胸狭窄的孩子，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她会原谅你。” “不用你操心。”霍劫冷脸摊开手，光脑已成粉末，洋洋洒洒漂散开来。 新的一天来临，天际市进入秋季，气温有所下降。 早上苏琉旷课，先去地里溜达一圈，然后去了机械系的配件中心。 三年级机械师伏颜来，早就收到苏琉的消息，在这里等着。 苏琉到的时候，他正将兽骨打磨成光滑的片状。 苏琉打招呼，“学长好，我是苏琉，昨天联系过你的。” “我知道你，种植系一年级今年出了两个净化师，全校沸腾。”伏颜来朝她伸出手，“给我。” “钱吗？”苏琉不解。 “武器设计图，”伏颜来说，“要是你没有想法，我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打造。” 苏琉还真没有思路，“我原本考虑了剑，不知道适不适合？” 她真的好喜欢霍劫的那柄巨刃，明明是那么庞大沉重的武器，被霍劫挥舞时，却优雅又极具力量感。 “我不建议你用剑。”伏颜来给了她一个暴击。 幻想被打破，她垮了脸，“为什么？” “你们净化师只是净化能力的催生，没有力量上的增幅，身体素质本就不如战斗系。加上，你又是女生，”伏颜来说，“没有歧视你们的意思，但用轻巧点的武器更能发挥实力。” 轻巧？ 苏琉有点失望地说，“那就绣花针？” “别这么悲观。”伏颜来觉得，从剑到针的落差也太大了点。 “照学长你看来，适合我的武器造型是什么？”苏琉决定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伏颜来说，“你们净化师用乐器方面的造型比较多，尤其女生，比较喜欢笛子，琴，又或者是别的镜子，鞭子，弓箭等。” 净化师主要是净化，相当于远程输出的法师，而不会用武器近身搏斗。 对他们来说，武器的造型其实并不是很重要，挑喜欢的来做就好。 苏琉考虑了好久，“那就扇子吧。” “用扇子的确实也比较多，”伏颜来拿出光脑开始记录，“团扇，折扇，腰扇，蒲扇？” “折扇吧，收纳方便些。” “颜色呢？” “随便。” “骨体用什么材料？” “骨体？” “扇子外观骨架，有玉石，宝石，金属，兽骨，兽牙，竹子，木头等。” 苏琉觉得，宝石玉石贵得要命，还不如用竹子呢。 看穿她的想法，伏颜来补充了一句，“相较之下木制材料是最脆的，竹子跟木头使用寿命都不长。” “这不就是变相的让我用宝石类？” “我是这个意思，”伏颜来给她科普，“玉石宝石，这些材料形成的时间很漫长，这也决定了它们经久耐磨的特性。再者，越是久远的材料，越是蕴藏更蓬勃的力量。” 像是黑曜石，海蓝宝，翡翠，白玉，祖母绿等，不是短时间就能“生长”起来的物质。 它们埋藏于地底或者海底越久远，所吸取的力量就越磅礴，就像波涛汹涌的海洋，能带给持有者源源不尽的能量。 苏琉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但是她的钱包在颤抖。 “意思我都懂，你就说如果拿宝石做骨体，需要多少钱吧？” “三千万星币打底。” “木头挺好的，真的。”苏琉一点都不考虑了。 摩诃嘉耶本就是平民学校，能来这里上学的，至少一年级里没几个有钱人。 伏颜来安慰，“不要紧，先用破烂武器对付一两年，等到三四年级再换新的就行，只要能活到那个时候。” 苏琉被“破烂”武器给伤到了，转念一想制造武器需要很多钱，真没必要在骨体上太浪费。 两人接着设计武器的其他方面，大致确认后，苏琉先付伏颜来一万星币定金。 机械师收费，通常是取武器材料总费用的百分之十。伏颜来作为同校学长，给苏琉还打了七折。 最后，他列了张单子给苏琉，“兽材方面就是这些，你自己去买，买不起的就跟战斗系组队去猎杀异兽。” 苏琉看了下，上面没有写清楚金属种类数量。 “金属不用准备吗？” “我还要查些资料，列好清单后找你。这期间你多准备点钱吧。” 金属只能靠买，估计要把钱包花瘪。 为了省钱，兽材最好还是自己去搜集。 当晚，苏琉在校园网上发布一则帖子。 庄稼种种种：一年级净化师，求学长学姐带。 内容：学长学姐们好，我需要一些兽材来制造武器，求组队去感染区猎杀异兽。 发帖不到十分钟，底下跟帖接二连三冒出来。 阿里人家：一年级的净化师？是小学妹还是小学弟？ 风在召唤：一年级不就那两个吗？我记得小学妹长得挺可爱的，学弟也是个标致的正太。 我觉得人类很幽默：楼上的，不要吓着学弟or学妹。 实力派美食家：都正经点吧，学妹（学弟）在求助呢。 …… 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跟帖，苏琉正要退网，有人发来私信。 你的营养包：你好，流云星禁区探索，去吗？ 庄稼种种种：请问流云星感染等级呢？我刚成为净化师，对净化能力掌握得不是那么好，不想给队伍拖后腿。 第43章 感染区分级 所谓的感染区，也就是充斥着奇异因子，生长无数异兽异植的禁区，普通人类无法涉足。 全星际感染区被分为九级，用罗马数字1，2，3，4，5，6，7，8，9来命名。 其中1，2级感染区会开放给所有异能者，从3级开始受到星际各国严格管控，正规进入需要相应许可证。 你的营养包：流云星是3级感染区，不过我们的队伍都是顶尖异能者，还有治愈师随行，现在就差净化师。 3级吗？ 苏琉有点担心。 庄稼种种种：但是我还没打造武器，万一派不上多大用场就麻烦了。 你的营养包：净化师永远不会派不上用场，别看扁自己。再说，谁都有第一次，我们可以带你。要是相处得好，以后也可以经常组队。 在对方劝说下，苏琉还是答应了。 3级感染区虽然危险，但是怎么也比1，2级感染区收获更大。 第二天中午，苏琉来到战斗系教学楼附近的食堂，跟新队友们见面。 一楼最靠窗的餐桌旁，几个人正等着。 远远的，苏琉就看见了毕延绵。 “毕学长？” 毕延绵回头看见是她，懒懒散散地对其他队友说，“我就说了，是我认识的学妹。” 让苏琉惊讶的是，费雅梨居然也在当中。 “长得还挺可爱的，一年级就能成为净化师，真是前途无量啊。”费雅梨笑眯眯地说。 二年级战斗系排名靠前的两个大佬都在，还有个女生，看肩章是医疗系的净化师。 女生一看到苏琉，很惊讶地说，“是你？” 苏琉也认出她了，“同学，你把我光脑撞坏了。” 女生不好意思地打哈哈，“抱歉啊，我那天急着去治疗伤患。你修光脑花了多少钱，我赔你吧？” 苏琉摇摇头，“算了，不重要。” 战斗系除了毕延绵和费雅梨，另外仨也都是实力强大的异能者，让人很有安全感。 治愈师叫远山纱良，是二年级医疗系的学生，也是刚通过注射催化剂成为治愈师，要去感染区找点材料打造武器。 几个人相互认识了下，了解彼此的能力，定好一星期后请假七天，一同去流云星探索。 回到种植系校区后，苏琉找到高年级的净化师学姐，粗略学习如何使用净化能力。 抽空，她还得把金黄的南瓜给摘了，送到市场上售卖。 星期天早上，蓝香儿帮着一起摘南瓜，再赶去市场。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流程，管理员给苏琉的南瓜定价20星币一斤。 这次苏琉拖了几百斤南瓜来，就算扣除手续费也能挣不少。 蓝香儿大致了解了市场运作规则，又去看看其他蔬菜的定价。 “土豆红薯这些都很便宜，相对的，甜菜，菠菜，秋葵之类的，真的好贵。” 苏琉说，“也有便宜的蔬菜，像是莲花白，胡萝卜，瓢儿白等，这些已经拥有成熟种植技术，大规模种植的蔬菜，有时候降到几分钱一斤。” 蓝香儿说，“等我考上种植师，你再指导我种什么吧。” 她从一开始就立志只考种植师，而不是净化师。 至少在二年级结束前，她要考上种植师才行。 两人正闲聊，有人过来买菜。 “你是之前卖绿南瓜的那个吧？你种的南瓜真是特别好吃，我老公爱死了。”中年女人看了下价格，“这次是20一斤？” “对，这次卖的是成熟的黄南瓜，既然您是老顾客，那给您算18星币一斤吧。” “哈哈，你还真会做生意。那好吧，给我来三个。” 苏琉给她挑了三个，蓝香儿上称。 交易的同时，苏琉也不忘跟顾客交流南瓜的吃法。 “之前的绿南瓜炒着吃很美味，而黄南瓜用来煮粥，做南瓜浓汤，煎南瓜饼，南瓜烤蛋奶，还有蒜香烤南瓜等都不错。” 女人对后面几种做法感到很新奇，“南瓜饼要怎么做？” 苏琉说：“很简单的，南瓜去籽去皮，切片后蒸熟压成泥，再加入适量面粉或者糯米粉，根据口味调入白糖或者蜂蜜，捏成饼状下油锅煎至两面金黄就行了。” 女人很纳闷，“糯米粉？” 苏琉卡了一下，支吾说，“一般小麦粉就可以了。还有南瓜烤蛋奶，也是先把切块的南瓜蒸熟，然后鸡蛋液里加入牛奶白糖搅拌均匀，倒在南瓜块里，放空气炸锅适量烘烤。” 女人被转移了注意力：“听起来好像很美味，还有没有别的新鲜吃法？” 苏琉又跟她探讨蒜香南瓜，南瓜排骨汤，南瓜鸡腿焖饭等多种多样的吃法。 不少人来买菜，听得相当入迷，过后纷纷下单。 蓝香儿忙得不可开交，很快把南瓜售卖一空。 苏琉顺便又在市场买了些日用品和食物，以及新的蔬菜种子等。 她作为净化师，现在其实已经可以进行养殖了。 只是，暂时没那个时间。 下午，苏琉坐上小列车巡视种植区，进行农作物净化。 净化完毕后，她来到办公室。 应天晴和格雷都在，两个人看着苏琉，感觉真是今非昔比。 “学妹才来多久，都已经是净化师了，真是厉害。”应天晴羡慕地说。 格雷佩服苏琉的勇气，“我跟奇异因子的适配度不低，但是一直没有勇气尝试注射。学妹你胆子大运气也好，成为净化师是应该的。” 苏琉被他们夸得耳朵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下星期我要出去一趟，地里还是拜托你们了，学长学姐。”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在出发前，苏琉要把绿豆收获了。 一亩地绿豆，在苏琉精心呵护下，最终产出不到300斤。 她本来觉得这产量真是低得离谱，没想到应天晴惊呆了。 “我上届的学长种绿豆，亩产才几十斤，你怎么办到的？” 苏琉更震撼，“亩产几十斤？他怎么办到的？” 应天晴拿出光脑，灼热地看着她，“指教一下吧，净化师学妹。” 苏琉还嫌产量低呢，但没想到对比之下其实已经很高了。 “以后再出个教程吧，有人愿意看的话。我先把绿豆收了，再发点豆芽出来。” 第44章 金属 宿舍里有小厨房，但是学生们一般不用。 苏琉自备了锅灶碗盆等，系上围裙做绿豆大餐。 绿豆糕，绿豆饼，绿豆羹，绿豆汤，绿豆牛乳茶等，桌上满满当当全是绿豆。 严子妍几人回来饱餐了一顿，纷纷惊叹小小绿豆还真是能吃得这么丰富。 过后苏琉把厨房留给三人收拾，自己拎着绿豆糕和绿豆牛乳茶，去机械系找伏颜来。 伏颜来已经把所需要的金属材料列出来了，特地发消息让苏琉自己来拿。 “我得当面跟你讲解这些金属的特性，以及大致价格范围，免得你买错买亏。” 苏琉把吃的递过去，“边吃边说吧学长。” 伏颜来正口渴，揭开盖子喝了口绿豆牛乳茶。 本来他只当是普通饮品，喝到嘴里才觉得口感相当绵密醇厚，浓郁的奶香跟绿豆的清香结合起来，像是丝绸一样光滑细腻，香浓清爽。 “你这是在哪买的？”他喝得停不下来，一杯很快见底。 “我自己做的，”苏琉在看金属清单，“这个基态水晶，属于金属？” 伏颜来把绿豆牛乳茶喝光了，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 “不是名叫水晶，就真当它是水晶。它是一种内部蕴含流动光泽的可编程基态金属，外观很像白水晶，所以才命名基态水晶。” 苏琉完全听不懂，“那这个恒星残响，也是金属？” “顾名思义，恒星死亡后散落到宇宙的高能态物质，通过淬炼后得来的高密度金属。所有高级武器都需要用恒星残响作为能源核心，当然，用不起的话也可以用别的代替。” 效果方面，无疑是大打折扣。 苏琉看了下价格，眼前一黑。 96万星币一盎司，考虑到损耗，要用到至少3盎司。 “别在能源核心上省钱，”伏颜来是根据苏琉的账户余额来设计金属的，“武器骨体可以更换，但是轻易不换核心。有条件的尽可能在一开始，就用高级核心金属。” 苏琉定定神，又看到清单上的“超时空凝结流体合金”。 这是所有武器必备的材料，用于收纳到武器库里。 武器库一般是戒指，项链，手镯，耳钉等，收纳后不至于扛着各式武器东奔西走。 苏琉本以为花光钱包好歹能得到武器，没想到光是金属部分就要用七八百万星币。 从机械系出来，苏琉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她现在有点怀疑，成为净化师究竟是不是个美好的决定。 刚才伏颜来还跟她说了，缺钱的话就勤奋一点，多跟高年级组队刷兽材，用不上的可以换钱。 身为净化师，只要不懒不倒霉，通常不会太缺钱。 但去污染区怎么都有风险，说不定武器没打造好，自己先嗝屁了。 苏琉叹息一声，祈祷自己不会成为高利贷中心的常客。 上公开课时，各班混坐在一起。 司铭野特地往苏琉旁边一坐，问：“你武器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苏琉就有气无力的：“买了一部分金属，钱包已经空了。而且我的骨体准备就用木头，你呢？” 司铭野说，“我尽可能用兽牙，这个星期天跟学长学姐们去感染区刷，能刷到合适的兽牙就好了。” 苏琉问，“你花多少钱了？” 司铭野没说话，只望着天花板。 苏琉从他眼里看到了闪烁的泪光。 公开课结束后，苏琉又收到伏颜来发来的图片。 这是光脑绘制的折扇图案，伏颜来问她，对这个形状是否满意。 苏琉对造型没多少概念，回了句可以。 随后她又去地里照顾甜菜，应天晴发来消息：有你的星际快送。 快递吗？ 她没网购东西啊。 怀揣着疑惑，苏琉来到办公室。 几个包装得很精致的包裹放在桌上，还带瞳孔锁，要苏琉的瞳纹解锁。 苏琉看了下发货地，是帝星军事总部。 难道是协会发来的？ 苏琉没在办公室拆，忙完后将包裹带回宿舍才解封。 这一下，眼睛都差点闪瞎。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块拳头大的蓝宝石，清透湿润的光泽映衬在室内，仿佛盈盈海水在静静流淌。 苏琉惊讶得嘴都没合拢。 蓝宝石的造价非常高昂，尤其是这么大一块，根本无法用星币价格来衡量。 第二个盒子里是白玉，触感温润光滑，很像是苏琉知道的羊脂玉，而且质地绝佳，相当纯净洁白，宛如凝脂。 苏琉呆了好一会，才用颤抖的手继续打开第三个，第四个盒子。 每个盒子里都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宝石，珍贵得简直像是发错人了。 苏琉忐忑不安，联系了净化师协会。 她问起是否给她本人发了包裹，协会方面表示不知道。 几分钟后，舒德莱亲自回复。 “你应该在考虑打造武器了吧？挑一块宝石做骨体，剩下的退回来。” 苏琉小心翼翼地问，“打折吗？” “不打折。” 在苏琉的心沉下去之前，舒德莱又说：“免费。” 苏琉诧异不已，“怎么可能？” 净化师再珍贵，全帝国各大军校里还是能出不少。 要是每个人都送一块珍贵宝石，协会不得赔光裤衩？ 舒德莱朦胧地说，“目前得到扶持的人不多，为防止引起不满，暂时别走漏风声。” 苏琉更纳闷了。 既然扶持不多，那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F级的净化师吧？ 但在她追问前，舒德莱不耐烦地说，“别唧唧歪歪的，我很忙，没空陪你在这瞎扯。要是不想要，直接退回来，我们改扶持别人。” 虽然还带着疑问，但送上门的宝石，哪能真的不要？ 苏琉看了下七八块拳头大的宝石，目光最终落在翠绿的翡翠上。 这块翡翠质地相当好，细密温婉，光亮水润，在日光照射下像是翠绿的林中湖泊，让苏琉想起某个人漂亮的眼眸。 “我要这块吧。”她拿起帝王绿翡翠抱在怀里，有点小开心地说。 舒德莱说，“其余的退回来，别私吞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 结束通话后，舒德莱发了一则消息出去。 她要了翡翠。 总部指挥大厦最顶层，上将慢慢把玩着光脑戒指。 算是道歉，希望她能喜欢。 第45章 直面异兽 苏琉把翡翠拿给伏颜来，伏颜来惨叫：“你把钱全花在骨体上了？” 苏琉捂住耳朵，“我说是路上捡的你信吗？” 伏颜来用“你尽管当我是傻子”的眼神看她。 苏琉囧囧地说，“反正来路很正规。” “谅你也没胆子搞歪门邪道。”伏颜来不追问了。 他翻来覆去摩挲了翡翠，说，“做骨体还有剩余，要顺便给你雕琢几个坠子吗？” “机械师还管首饰呢？” “我说的是扇坠。” 苏琉觉得这实在太珍贵了，走路上容易被抢。 他们净化师，只有对异兽异植，以及感染体的净化能力，没有像异能者那样强悍的战斗能力。 “还是算了吧，太显眼了。” 伏颜来说了句掏她心窝子的话，“放你手上，人家只会觉得是啤酒瓶底。” 苏琉：“……” 这人巨烦！ 周一，新组建的小队在广场集合。 队长是鲁登·佐曼，他是三年级战斗系首席，长得非常魁梧高大，古铜色肌肉结实得很夸张。 看着有些凶神恶煞的，但办事很沉稳可靠。 他一早就替苏琉和远山纱良请了假，办理好进入3级感染区的手续，并把注意事项整理成文字发送给她们。 上了飞艇后，鲁登环顾队友们，沉声说，“3级感染区风险很大，如果遇到无法战胜的危险，优先保护净化师和治愈师撤退。” 费雅梨把一串手链拿给远山纱良，“我做的能量护盾，危急时刻能抵挡一定数值内的攻击，戴上吧。” 远山纱良小声说，“谢谢。” 相较于稍微能跟异兽异植作战的苏琉，远山纱良这个治愈师完全没有战斗能力，更需要关照。 飞艇很快进入空间站，七人换乘宇宙飞船前往流云星。 路上闲着无聊，苏琉借了厨房做小吃。 南瓜饼，绿豆糕，绿豆牛乳茶，五彩南瓜芋圆，炸薯条，拔丝红薯。 数道小零食一出炉，另外几人都围了上来。 “敞开肚皮吃吧。”苏琉豪迈地说。 几人也不跟她客气，当即风卷残云扫荡一空。 费雅梨赞赏地说，“真不愧是种植系的，就这些小吃放食堂里，一千份都不够卖的。” 苏琉想说，这跟种植系没什么关联，纯粹是她喜欢捣鼓吃的。 远山纱良捧着牛乳茶，小声问，“这绿豆是学妹自己种的吗？” “嗯，纯天然无公害，没有任何农药残留。”苏琉说。 女生们围在一起讨论吃的，另外四个男生也没闲着。 二年级战斗系的齐格飞·麦克韦尔在擦拭自己的武器：寒冰战戟。 “治愈师和净化师都是新手，她们不一定能派上多大用场，”灯光下，齐格飞的银发泛滥着一层光泽，“我觉得，最好不要太深入感染区。” 毕延绵捧着一盒薯条，里面只剩下一点残渣。 “不用太担心，”他懒散又乏力地说，“哪怕是新手，治愈能力和净化能力始终存在。只要是异能者，只要不太离谱，基本上不会太拖后腿。” 鲁登也很赞同，声线沉稳，“我们这支队伍人员分配很合理，战斗者，治愈师，净化师，很标准的特战小队配置。如果不遇到麻烦，可以往感染区深处探索。” 越是深处，越是有可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 “两个小学妹都那么漂亮，正所谓秀色可餐，有她们在，我肯定能超常发挥实力。” 同为三年级战斗系的白昼长了一张很俊美的脸，及肩长发扎成低马尾束在脑后，一举一动都有种颠倒众生的冷艳感。 他为人风流轻佻，语气总是很浮夸，语调也像是波浪号一样连绵起伏，没个正形。 齐格飞认真地看看这些人。 希望大家都能靠谱点吧。 流云星是一座被奇异因子笼罩的荒星，荒无人烟。 但在几百年前，它也是某帝国领域下很繁华的星球。 因为一场足以灭世的“核”灾，星球被毁于一旦，如今只剩下人类文明的些许遗迹。 飞艇逐渐往红土降落，下方一群异兽在虎视眈眈。 齐格飞站在舱口，寒冰战戟对准了异兽群。 正要发动，被鲁登制止。 “一群低级异兽而已，没必要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 齐格飞收回了战戟，银发在气流里轻轻飘扬。 苏琉看了下那些异兽，从外观上有点像绵羊，原本雪白的毛发在沙尘里弄成了灰扑扑的颜色。 它们的体型跟大象差不多，羊角像是盘踞于大地的老树根，性情上显然要暴躁残忍得多。 “一，二，三……二十七，”苏琉数了数异兽群，说，“倒也不多。” 费雅梨问，“怎么，学妹对它们有兴趣？” “校长跟我说，他可以分配给我一个养殖场，自行养殖些家禽家畜。”苏琉还没来得及办这件事，尤其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苗”。 而底下那些羊，不正好就是现成的家畜“苗”吗？ 听懂她的意思，鲁登不再阻止，“我陪你下去。” “那就太感谢了，鲁学长。” “我不姓鲁。” “我知道，但是好记。”作为一个华夏人，苏琉是真的记不住西方那一长串名字。 苏琉以为所谓的“下去”，至少是乘坐什么空中飞行器降落到地面。 没想到，体格庞大的鲁登直接把她往自己腋下一夹，搂住她从舱门前一个助力起跑，再从百米高空往下跳。 狂风瞬间把苏琉脸都吹变形了，她在半空发出嚎叫：“啊噜噜噜噜……” 鲁登落地瞬间，大地尘埃四起，地面裂出无数缝隙。 苏琉眼睛鼻子嘴巴里全是泥沙，呛了半天差点把自己废掉。 太粗暴了。 鲁登望着袭来的兽群，“要我先把它们打虚弱吗？” “不用，我要健康的，完好无损的。”苏琉拿水冲掉眼睛里的沙尘，而后直面奔腾而来的兽群。 K-72星那时候，她面对异兽无能为力，所以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但是现在，她终于有能跟异兽对抗的能力了。 飞艇上，白昼吹了声口哨，赞叹：“她真只是F级净化师？” 毕延绵在吃口香糖，泡泡吹大又啪一声破裂，重新卷入嘴里继续咀嚼。 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往后仰头随意看了眼，神情却突然凝固。 第46章 羊 即便是低级异兽，F级净化师的能力，也不足以在瞬间将它们净化。 但是苏琉能办到。 绿光如同能量护盾笼罩住兽群，这些羊的异种在绿光范围内横冲直撞，彼此撕咬，残暴嘶吼回荡在整片天空下。 但是十几秒后，它们从暴躁变得逐渐安静，最后纹丝不动。 从它们体内，各自有一枚大小不一的晶核升起来，被苏琉吸到手中。 晶核一离体，异兽开始缩小，退化，温顺，直到完全变成绵羊的模样，发出咩咩的可爱叫声。 拿到晶核，苏琉擦擦汗，欣慰地说，“好累啊，不过比我想象中简单多了。” 鲁登看了下时间。 总花费时长，不到三分钟。 她真的，只是F级净化师？ 飞艇降落，气流差点把一些小型绵羊给刮飞。 苏琉蹲在羊群里，抱着最小的小羊羔，空闲的一只手摸摸这只，再摸摸那只，嘴角都笑咧到耳根。 “二十七只羊，我发达了！” 齐格飞帮忙推笼子出来，问，“你真的是第一次净化？” “不算，学校农田里有感染蛙，我净化了一次。”苏琉说。 齐格飞欲言又止。 其他人都来帮忙把羊群赶到笼子里，再把笼子关进有氧舱内。 苏琉捧着一大兜晶核，来到鲁登面前。 “学长，给你。” “嗯。”鲁登没客气。 他们早就说好，所有晶核先放一起，结束探索后再平分。 刚落地就得到一群羊，苏琉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一整个斗志满满。 飞艇再次升空，往星球核心地段飞去。 两个小时后，众人来到一片热带雨林。 无论什么时期，雨林都是最危险的。 这里有变化莫测的极端气候，蕴藏剧毒的蛇鼠虫蚁，凶猛残暴的野生猛兽，还有人类未知的病毒细菌。 很可能只是被蚊子叮咬一口，也会感染致命的病毒。 几人刚进入雨林范围内，就被硕大如老鼠的“蚂蚁”群给围住。 窸窸窣窣成千上万的蚂蚁看似不够强大，但这数量不容小觑。 齐格飞再次挥出战戟，冰寒气息朝四面八方散播出去。 只需要几秒，蚂蚁们全成了冰坨。 他问，“需要吗？” 不需要的话，就震成碎冰，只留晶核了。 苏琉摇摇头说，“我用不上。” “麻烦给我留几只尸体吧，”远山纱良小声说，“能入药的。” 费雅梨很好奇，“什么蚂蚁还能入药？” “它们的原型是拟黑多刺蚁，被奇异因子感染后生存范围扩大，所以雨林里也有。医学上，它们有抗炎镇痛，增强免疫力等作用。” 只是，变异的肯定不能用。 远山纱良又望向苏琉，眼眸里带着恳求，“可以帮我净化几只吗，学妹？” 苏琉很大方地说，“既然有药用价值，净化几只多不划算？好不容易遇上，我帮你全净化了吧。” 鲁登刚想叫她量力而行，没想到下一秒，她已经展开了净化。 两分钟后，满地小蚂蚁在冰层下扭动。 所有人都看着苏琉。 苏琉被他们看得浑身不对劲，“我净化出错了吗？” “你不累吗？”毕延绵特别关切地问。 苏琉感觉良好，“这能累到哪去？” 毕延绵沉默了。 费雅梨又问，“你真是F级净化师？谁说的？协会也是这么登记的吗？” “嗯，要不要看看我的净化师证？” “不用，我就问问。”费雅梨觉得，可能她只是不了解净化师的等级判定。 之前跟d级净化师组队，那人可没这么“精力旺盛”，净化几只异兽就累瘫了。 难不成是因为刚使用净化能力，储存的能量比较多？ 按下疑惑，一行人继续在雨林里移动，趟过半腰深的河流，跨过最容易陷落的沼泽。 苏琉看什么都很新奇，那些随时可能变异，或者已经变异的生物，在她眼中都蕴藏着无与伦比的价值。 当苏琉挖了一吨沼泽土壤后，白昼好奇地问，“你们种植系连土壤都觉得有价值吗？” 苏琉边挖边说，“这可不是一般的土，而是沼泽土！” 白昼疑惑，“不都是土？” 苏琉表示，反正这土就是特别适合种地。 又有兽群来袭，毕延绵几人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异兽，他们将其消灭得干干净净，只拆了些兽骨兽牙等兽材，并把晶核都捡光了。 遮天蔽日的丛林之下，毕延绵看了下自家机械师列出的清单。 “我的武器上次期中考弄坏了，需要修复材料。这个腐烂的半块鱼肉，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要去河里捞半副鱼骨架？ 苏琉说，“其实就是变异罗非鱼的别称，这种鱼感染奇异因子后，身上鱼肉鱼鳞都会脱落，只剩光秃秃的骨架，所以才叫‘腐烂的半块鱼肉’。” “什么鬼名字。”毕延绵嘀咕了句。 鲁登说，“罗非鱼是在河里？就近找条河，先把毕学弟需要的材料找齐。” 齐格飞用纳米无人机探索周遭，确定河流所在方位后，一行人前往。 路上，苏琉在考虑，要不要养几条罗非鱼。 未变异的罗非鱼繁殖能力强，对生存条件要求也不那么苛刻。 一般情况下，养殖出来的罗非鱼肉嫩刺少，富含蛋白质，烹饪方法多种多样。 要是能养上一些，今后再也不缺鱼吃了。 等到了河流附近，鲁登抓了几只禽类异兽剥皮抽血，抛尸在河面上。 “出来的不一定腐烂的半块鱼肉，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河流正中间出现一道旋涡。 旋涡越来越大，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像潜水艇一样升起来，水墙掀起几十米高。 水幕之中，巨大的变异罗非鱼用浑浊的眼睛瞪视岸边人类。 这种变异鱼，果然跟教科书里写的一样，就像丢在垃圾桶里吃剩的鱼，不见丁点鱼肉鱼鳞，只剩破破烂烂的骨架杵在河流，相当的可怜。 出来的不止这一只异兽，河底冒出无数变异生物，学长学姐们齐齐展开攻击。 激战之中，有几条鱼跳到岸边来，苏琉蹲着给净化了。 哪怕是净化掉奇异因子，它们依然长得瘦骨嶙峋的，脑袋大身体小，眼睛呈丧尸状的死灰，鳞片还诡异地发绿。 不管是净化前还是净化后，这模样实在让人提不起食欲。 第47章 雨林中的大餐 苏琉纠结了半天，还是抓起滑不留手的几条鱼往桶里放。 远山纱良小声问，“你要养吗？” “好歹也是鱼，养着吧。”苏琉嫌弃归嫌弃，手里动作一点没慢。 之后河水不断往岸上涌，多少小异兽被冲上来，全被苏琉净化，成了她的桶中物。 战斗人员们苦哈哈地跟异兽搏斗，苏琉净捡小的净化，快快乐乐收获不少鱼。 只是，这片河流应该是被罗非鱼家族给占领了，河里多半都是罗非鱼，其他物种少得可怜。 几个小时后，整条河成了血红的颜色，无数鱼骨架漂在河面上。 毕延绵拆了些材料，齐格飞捡走晶核。 太阳还没落山，但密集丛林阴暗得不行，可能一场大暴雨即将来袭。 “就地驻扎吧，明天再说。”鲁登下达指令。 随后，白昼跟鲁登撑开帐篷，划下警戒线。 费雅梨和毕延绵清点白天收获的晶核跟兽材，再规划明天的行程等。 苏琉从河边拎了一桶水回来，远山纱良边撸袖子边上来问：“要准备晚饭了吗？晚上吃什么？” “我们带了大米跟面粉，再配上羊肉跟鱼肉，怎么都够了。”苏琉说。 “现在就要杀羊来吃？”远山纱良口水都开始泛滥了，期待值满满：“一整头都吃吗？” “嗯，先宰一头，炖上十五六斤肉，弄个羊肉火锅，再烤七块羊排。时间充裕的话，再来份羊肉抓饭。”苏琉简单安排。 远山纱良有点小激动，她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羊肉了，今天或许可以吃到饱。 “我给你打下手吧，告诉我该怎么做。” 几人徒步进入雨林后，用于运输装载的工具是储物机器人。 这种机器人体型庞大但是非常敏捷，能跟着主人行走在任何山地，雪地，丛林甚至是沼泽。 它的胸腔就是个巨大的储物柜，只要有太阳能，甚至还能保温或者冷冻。 苏琉按下按钮，机器人双腿折叠，胸口储存柜降落。 拉开柜门后，苏琉拎了一桶纯净水，把米面油盐和锅盆碗灶等都取出来，再把笼子里的绵羊吆喝出来。 “哪个学长来宰羊？”她喊了声。 手头上稍微有空的齐格飞过来，一掌把咩咩叫的羊给劈死了。 远山纱良盯着毫无痛苦死去的羊，拿出手术刀后，舔了一下嘴唇：“我来解剖吧。” 苏琉把解剖的任务交给她，又去附近弄点野菜回来下火锅。 费雅梨不放心，跟着一起去。 丛林里能吃的东西其实不少，像是野芭蕉，竹林里的笋，棕榈心，木耳，蕨菜等。 只要净化一番，多半都能下火锅。 苏琉疯狂采采采，除了今晚上要吃的，还要预留种子，回学校后全部种起来。 她疯狂采集，费雅梨给她警戒。 偶尔有异兽异植袭来，费雅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带着一大堆收获品回到驻扎地。 远山纱良还在解剖，羊皮上一点血都没有，完完整整地挂在树上。 羊头也切割得平整，眼神特别安详，简直像是艺术摆件。 已经剖好的羊肉，羊内脏，羊骨等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连羊血都是满满当当的一盆，没浪费一丁点。 “真漂亮。”苏琉惊叹。 远山纱良羞涩地说，“不算什么啦，给你们做手术的话，我会更仔细的，刀口很漂亮，缝线密集整齐。” “谢谢，但愿不会有这天。”苏琉说。 晚餐的事就交给两人了，其余人忙完后去附近巡逻。 天色越来越暗，苏琉将挂灯打开。 户外燃油灶上，高压大铁锅里掺满纯净水，放入羊骨快速熬煮。 因为时间不够，没法慢慢等羊骨熬出香味，所以用高压锅来迅速炖肉是最好的选择。 苏琉先给羊肉焯水，再挑了自己爱吃的部位，将羊肚，羊肺，羊肠，羊血等快速处理，留着待会涮火锅吃。 其他的野菜，像是木耳，蕨菜，甚至是竹笋等，也都还要各自洗净焯水。 看到竹笋，远山纱良特别惊讶，“雨林里还有竹笋？” “异植可不在乎生长季节和气候，它们只要想活，搁沙漠里都能长出绿洲来。” 远山纱良将羊解剖得七七八八后，又按照苏琉的指挥，把羊排放烤架上烤着。 除了羊排，苏琉也刮了十几条罗非鱼，拿给远山纱良一起烤着。 香味在雨林里越传越远，微弱的血腥味也引来不少异兽异植虎视眈眈。 但这对于毕延绵等人来说，无异于请君入瓮。 不管来多少异兽异植，他们都能联手解决，就地获取兽材和晶核。 晚上七八点，雨林里昏暗如深夜。 当高温降下，一场暴雨铺天盖地降临。 天空中雷电汹涌滚动宛如龙吟，狂风也在呼啸着，帐篷都快要被掀飞了。 做饭的地方只搭了个简易草棚，这下子到处都在漏雨不说，火还一度被风吹灭。 苏琉两人急急忙忙把铁锅烤架等往帐篷里搬，自己慌乱中被淋成落汤鸡。 好在帐篷虽然摇摇晃晃的，实际上很扎实，而且还有隔音的效果。 一进入帐篷，外面的电闪雷鸣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 “光顾着做饭，忘记穿雨衣了，”远山纱良苦笑说，“全身都湿哒哒的，衣服贴着真难受。” 她没有带备用衣服，这下怕是要穿干了。 “等毕学长回来，给我们烤一下吧。”苏琉拿毛巾擦擦头发。 不久，外出巡逻的几人陆续回来。 周遭都安置了警戒线和陷阱，不出意外至少能好好吃顿晚饭。 桌上，羊肉火锅，素菜，烤羊排，烤鱼等，都散发出诱人的气味，令几人直咽口水。 费雅梨直接坐下，先舀了一碗羊肉汤，边吹浮沫边说，“我敢说，这是我在野外吃得最丰盛的一次。” 齐格飞端走一盘烤羊排，独自坐角落里默默品尝。 鲁登和白昼已经开始涮火锅了，吃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帘子后面，苏琉跟远山纱良脱了衣服，请毕延绵烘干。 毕延绵看其他人吃得满嘴流油，幽怨地说，“给我留点。” “放心吧学长，光羊肉都有十几斤，绝对够吃。”苏琉说。 然而，话说早了。 别说羊肉，就是羊杂都吃得干干净净。 她还额外做了一锅羊肉抓饭，一粒米都没剩。 而几个大胃王根本没吃饱，全都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她。 “……明天再吃吧，今晚将就一下？” 第48章 养殖场 没吃饱，不开心。 早上众人都一脸呆滞无神，苏琉干脆动员他们，和面，剁羊肉，切木耳，切笋丁，葱蒜打成细末。 肉馅里调入料酒，酱油，胡椒粉等，将调和好的酱肉搅拌融合均匀，用这正宗羊肉馅来包包子。 还在上锅蒸的时候，几人就围在炉子边上移不开视线。 随着羊肉馅和面粉慢慢熟透，那香味简直叫人垂涎三尺。 等到出锅，滚烫的包子被人一抢而空。 这包子才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咬一口浓浓的羊肉香味溢满口腔，鲜嫩多汁，爽滑可口，一点膻味都没有。 当即，白昼就提议，多帮苏琉找点绵羊。 苏琉还不知道校长拨给她的养殖场有多大，再说羊饲料暂时也没个影，还是算了吧。 出发继续探索前，费雅梨随口问，“你武器的骨体不是用兽骨吗？” 她看到苏琉的材料清单上，没有做骨体的兽骨。 苏琉说：“我不用兽骨。” “那就是木制品？”费雅梨皱眉说：“我不建议用木制的，净化师虽然不是直接战斗，但武器也容易受损。” 木头实在不扎实，与其每过段时间就更换，不如一开始就多投入资金，打造更结实的骨体。 苏琉正好有想问的事：“我没有多余的钱，还在想要不要问净化师协会寻求帮助。他们应该有什么奖励措施，帮助贫穷学生吧？” 费雅梨笑出声来：“想什么呢？虽说我不是净化师，但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协会属于军部，军部的经费是拨给学校的，由学校来支配分派，从不会越过学校，直接资助某个学生。” 苏琉一愣，追问：“那军部会不会给学生送点材料，帮他们打造武器？” “不可能的，我说了，军部不会直接资助某个学生。”费雅梨跟她解释，“你知道全帝国大大小小无数颗星球，有多少军校，每个军校又有多少人吗？除非是极其出色的人才，否则军部根本注意不到，更别提资助了。” 苏琉不理解了。 她一个F级的净化师，跟“极其出色”完全不沾边。 那为什么，协会会给她送翡翠作为武器骨体呢？ 想不通。 怀揣着疑惑，苏琉一直心事重重。 之后几天后，几人辗转流云星多个区域，找完了各自需要的兽材，还收获数千枚晶核。 返程，飞艇升空。 苏琉望着下方，笼罩于红雾之中的人类城市。 “那片红雾是什么？” 鲁登看了眼，说：“那是流云星上最恐怖的8级禁区，奇异因子浓度远远超出人类极限，星际军队都不能随意进入。” 8级？ 苏琉问：“里面有什么？” “人类不能触碰的东西，”费雅梨靠过来，用很神秘的笑容说，“8级禁区是各国守口如瓶的存在，联邦曾数次派遣联盟军进入，最后都全军覆没。” 苏琉一惊，“比‘噬’灾还可怕吗？” “谁知道呢？”费雅梨笑眯眯地说，“人类对于奇异因子的了解，或许连千分之一都没有。在那种充斥着奇异因子的地方，人类进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这辈子真的还有机会熟知内幕吗？” 如果了解内幕的代价是生命，又有多少人愿意坦然接受恐惧和死亡呢？ 周末晚上，一行人抵达摩诃军校。 苏琉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严子妍三人也很默契地没打扰她。 白天苏琉旷课一天，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再次醒来，是被校长的通讯请求吵醒的。 接通后，苏琉睡眼朦胧地听了好久，才揉着眼睛问：“养殖场吗？我来看看吧。现在？好啊。” 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苏琉爬起来简单洗漱，然后赶往校长给的地址。 学校的小队从感染区探索回来，所有收获品都要在管理部门进行登记。 校长也是知道，苏琉带了很多净化绵羊，以及净化罗非鱼回来，所以特地给她分配养殖场。 养殖场跟种植区一样，高墙环绕，军方巡视，密切监守，简直就像铜墙铁壁之下的大型监狱。 不同的是，这里更偏向于山区，至少地形不太适合种地。 苏琉到的时候，校长正在大门口等着。 “等你半天了，”严逸看了下时间，“在补觉？” “在感染区，除了第一天，之后都是通宵达旦。”苏琉这会还没睡醒，眼皮耷拉着。 “也不错，我看了鲁登·佐曼交上来的报告，你们收获颇丰。”严逸很是欣慰。 苏琉不是来听夸奖的，很期待地问，“校长，我的养殖场呢？” “走吧。”严逸大手一挥，亲自带她去登记，更新通行证，办理各种手续等。 养殖中心被划分成很多块，有的在山谷，有的在山顶，也有在山腰，在河谷的。 进行养殖的除了本校种植系的学生，还有一些老师以及工作人员。 每个人按照能力，得到的养殖场规模并不同。 严逸分给苏琉的养殖场，面积相当大，是一座占地几十亩的空地。 苏琉看着光秃秃的土地，比划了下，“大是够大的。” 但是跟“养殖场”有半点关系吗？ 严逸说：“本校已经开发的养殖场全部分派出去了，能给你找块地都不错了。” 而且这块地这么大，当个小小的畜牧场都绰绰有余。 苏琉蹲地摸了下土壤，心都沉到了谷底。 “校长，这土质贫瘠得连饲草都长不出来，让我拿什么喂羊？” 严逸对她莫名的有信心：“你可是净化师，这点小问题难得倒你吗？” “这是小问题吗？”苏琉反驳无力，“长不出饲草，难道让我割肉喂羊？”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你现在是军部少尉了，要迎难而上。”说完这句话，严逸轻飘飘地走了。 留苏琉在原地捶胸顿足。 饲草对于牧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这种恶劣的种植环境下，她不可能去种大豆土豆红薯，专门喂羊。 必须要有饲草，而且是肥嫩多汁，能一茬接一茬收割的饲草。 可这土地…… 比苏琉的钱包还贫瘠，没有一丁点肥力。 怎么办呢？ 二十多只羊还在学校那边养着，暂时不用她操心饲料的问题。 要是一直不把羊带走，指不定就被学校给私吞了。 第49章 饲草 到了该巡视种植区进行净化的时间，苏琉坐上小列车，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逐一巡察。 一些处于变异初期的庄稼或者野草，被她轻松净化。 唯独，一个二年级种植师的地里，一种绿草疯狂滋生摇摆，短短几分钟就由五厘米暴涨到七八米高，而且根系不断往地底深入扩大。 这无疑是变异的前兆，等苏琉巡逻过来已经晚了，战斗系异能者们已经集合过来准备联手消灭。 种植师躲在苏琉身后，有点绝望地喊：“上午都还好好的，突然就被感染了！我种了那么久的庄稼，这不是要付诸东流了吗？” 苏琉仔细分辨那一片茂密的绿植。 有点像玉米叶子，只是线形的叶片更细窄些，在疯狂生长的过程中，形同麦穗的一茬茬果实也从成熟到凋落，发展出更庞大的族群。 五分钟之内不解决，它们可以将半个校区占据。 种植师已经崩溃了：“我的庄稼，我的小麦，我的水稻，我的菜——” 异植已经在扩散，将庄稼地全部笼罩，携带的奇异因子还会连同其他植物一同感染。 庄稼会在战斗中一起被消灭，连土地都要被回收清洁一遍，难怪种植师发疯。 在其他异能者动手之前，苏琉说：“我先试试净化吧。” 战斗系的一名异能者就站在苏琉不远处，朝异植们扬起了武器。 “太多了，你一个F级……” 话语就此顿住。 他眼睁睁看着苏琉伸出手，一枚枚绿色光球升空，达到一定高度后齐齐砰的一下“爆炸”，继而无数光点朝四面八方飘散，又聚拢成雾，直到将全部异植覆盖。 在这光芒之中，疯狂摇摆的异植们就像得到安抚的婴儿，渐渐平静并缩小。 苏琉很确定这些异植的品种：苏丹草。 一种相对好种植，产量又高的牧草，更重要的是，它还是养鱼的优质青饲料之一，并且牛，羊，猪，马等家畜都可以采食 简直是送上门来的高级牧草！ 净化很快完成，苏琉擦了下汗，扭头问异能者：“F级什么？” “……”异能者哑口无言。 一群战斗系学生望着七八亩地的苏丹草，都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说一年级这个女生，只是F级异能者吗？ 谁家F级能迅速净化掉这么多异植的？ 现在净化师的门槛提得这么高了吗？ 不管别人想什么，苏琉反正是发现商机了。 异植有个最大特点，那就是繁殖速度极快。 如果，她种植一小片苏丹草，等它们感染奇异因子后不急着净化，而是等它们繁殖出七八亩来，再迅速“清除”。 这不就完美解决饲料问题了？ 苏琉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甚至没忍住笑出声来。 作为净化异植的报酬，苏琉要走了全部苏丹草。 种植师也很讲义气，招来自己的同学朋友们，一起帮苏琉割草。 “你可是帮我保住了所有庄稼，我太感谢你了。这些草全部给你没问题，要是一时间吃不完，我还可以动员人手帮你制作成干草料。” 苏琉感激不尽：“我正愁这么多饲草，手头里那点羊吃不完呢。做成干草料的话，好歹很长时间里不缺饲料了。” 解决了饲料问题，接下来就是打造自家的牧场。 鉴于校长给的那块山地，光秃秃的只有石头，苏琉决定，自行打造一个纯天然的的牧场。 周六早上，寝室另外三人被带进养殖场来。 蓝香儿推了下眼镜：“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帮忙搬运石头砌墙，好供你养殖绵羊？” 罗莎凉凉地说：“我们连异能者都算不上，别说砌墙，光搬石头都能闪断老腰。” 严子妍没说话，但光是想想那个劳动量，就已经心如死灰。 苏琉豪情万丈地指着山谷，给室友们画大饼。 “校长说了，这一带全是我的！等你们成为种植师，我们可以一起打造这片荒山。现在就当是天使投资阶段，早投入早收获！” 三人相互看看。 其实这话很有道理。 但问题是，她们仨真的不大行。 尤其蓝香儿跟严子妍，一个是书呆子，一个是大小姐。 这种苦力活，半天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罗莎考虑了会，说：“要不，我们雇佣几个土系异能者，或者是力量增幅的异能者，帮忙打造一下？” 这也是个好主意，只是苏琉的钱包着实窘迫。 她拿出光脑，调出余额给三人看：“但凡有一分钱，我也不会打你们的主意。” “你也太穷了。”严子妍说：“之前卖奢侈品的钱，怎么一点没剩？” 说到这个，苏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买完一部分金属，钱包就告急，就算鲁登他们卖了晶核分她点钱，也不够付清伏颜来尾款的。 看苏琉实在穷得心酸，蓝香儿拿出光脑发帖子。 “那雇佣异能者的钱，就由我们凑吧。不过等我们成为种植师，这里也算我们的基业，可以吗？” “没问题！” 三人都凑了钱，在校园网上共招募十来个异能者。 两个小时后，人员到齐。 苏琉在这期间设计了养殖场的图纸，主要特点：坚固，结实。 且不说羊随时可能变异，就是这片山谷里，也可能出现异兽。 养殖场既是为了防止异兽吞吃羊，也是防止羊变异后跑出来袭击其他种植师。 所以围墙必须是密闭性质的，除了必要的通风透气，连多余的孔隙都不能有。 雇佣而来的异能者们从山谷里，搜集来大石头，混合水泥钢筋等，砌了一堵高达十米的厚重围墙。 光墙体就有接近两米厚，哪怕是异兽都不能在短时间内轻易撞翻。 每隔十来米，墙体还要打造特制的防异兽玻璃，以便从外部观察养殖场内部情况。 至于养殖方面的设备，买了自动化喂养装置，安装环控温控仪器，以及数据采集设施等，就花掉不少钱。 最后四人蹲地一合计，钱包都空了。 苏琉还发现，关于养殖方面的设备，根本就没有更新进步。 “太诡异了，以前地球就是这么自动化喂养的，现在星际还是这么喂。说好的高科技养殖呢？” 第50章 变异的家畜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地球是怎么养殖的，但是全星际，总体科技水平本来就进步不大。”罗莎说。 自打奇异因子现世，人类先祖们光是活下来就用尽了力气，不停跟异兽异植作战，夺回自身生存空间。 所以科研方面，对比奇异因子出现前的时代，的确算不上多发达。 尤其种植养殖方面，很多还不如那个时期。 有异能者们在，养殖场几个小时就完成了。 这个养殖场总体超过两千平方米，大得有点离谱。 因为蓝香儿说了，以后要养殖的家禽家畜肯定会越来越多，既然花钱雇佣了异能者，那就利用彻底，让他们尽可能把圈舍砌大些。 养殖场整体是四四方方的形状，全部由岩石水泥钢筋等打造，内部也尽可能安装了自动化喂养装置等。 水源是从附近山谷的河流中引入过来的，似乎是高山之上流下来的雪水，清冽甘甜，比矿泉水还好喝。 苏琉去校方那把二十多头羊要过来，全部赶进圈里。 现在利用起来的只有养殖场的一小部分，空荡荡的养殖场里回荡着羊的咩咩叫声，像是打雷一样。 苏琉有些发愁：“我要上课，巡视净化，种地，有时候还可能受军方派遣。这些羊怎么也得两三天来喂养，打扫一次，万一我不在可怎么好？” 严子妍也跟着说：“是啊，要是我们能随时进来就好了。” 普通学生不能随便进入种植区和养殖区，只有被净化师或者种植师带进来才可以。 所以，她们必须尽快成为种植师。 当晚，苏琉戴上了蓝香儿的眼镜，忍着眼前一片眩晕，拿木条抽在桌沿上。 “从现在开始，我每天给你们讲解种植师需要掌握的要点，直到你们全部考上为止！” 三人也很有信心，异口同声说：“谢谢苏琉老师！” 苏琉重重点头，然后翻开借来的《种植师考核要点全攻略》，正式开始第一次授课。 白天，苏琉来到战斗系食堂。 刚跟学长学姐们打了个招呼，她就咚的一声砸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费雅梨看她都挂上黑眼圈了：“种植系课程排得这么满吗？” 鲁登说：“可能净化师会更忙点。” 既然苏琉睡了，就不强制把她叫醒。 鲁登拿出票据，说：“上次在流云星，一共收获三千六百枚晶核。撇去我们各自需要的，剩下三千零四枚，共卖出九十七万星币。” 这其中还要扣除飞艇费用，燃油费，手续费等，每人最终能平分十五万星币。 听起来很多，但往武器里一扔，连个水花都不响。 当着大家的面，鲁登列出了详细费用，确认无误后转账给几人。 远山纱良晃晃光脑：“我收到啦，这次都没怎么派上用场，真是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所有队伍都巴不得用不上治愈师。”齐格飞冷冰冰地安慰。 费雅梨也笑着说，“下次还是我们一起组队吧，总有一天需要你。”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齐格飞说。 过了大半个小时，苏琉才醒，其他人都吃完饭了。 “白昼学长和毕学长不在吗？” 费雅梨托腮看着她，眼里带着点宠溺探究：“他们俩的班都有课，直接转账给他们就行。倒是你，这几天做贼去了?” 那黑眼圈，可不是熬一两天能熬出来的。 苏琉也觉得自己憔悴得不行：“真有做贼的时间就好了。” 别说种地养殖，每天光是分区域巡逻净化，都得花好几个小时。 幸好成了净化师，可以光明正大翘课，就算天天不去，老师们也不会扣学分。 苏琉又望向齐格飞：“齐……” “齐格飞·麦克韦尔，”齐格飞打断她，警告说：“敢叫齐学长的话我不会手软。” 苏琉憋了几秒钟：“那那那，买课胃饿学长？” “……就叫齐也不错。”虽然听不懂苏琉是怎么记的，但齐格飞觉得，还是妥协吧。 苏琉想，干脆别叫姓了，直接问：“学长的冰系异能算是控制吗？我看你冻结蚂蚁异兽，只要不震碎，就可以限制它们的行动，过后解除冰冻，还不造成任何损害？” 齐格飞解释：“不是所有冰系都能控制，这要靠异能者本身对能力的精细操控，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异兽死亡。” 苏琉接着问：“那假设遇到上次的变异羊群，你有多大把握冻结，等我净化后，再健康地把它们解冻？” “你是想跟我合作，去净化那些能养殖的家畜类异兽？”齐格飞猜测。 苏琉点点头，“比起花钱去买‘苗’，我觉得野外弄来异兽更健康。” 可笑的是，这些异兽在经过净化后，身体素质其实远远比市面上，贩卖的那些家畜家禽好得多。 它们体内有浓郁的奇异因子，所以一般寄生虫，病毒，细菌，甚至是部分癌变细胞等，都会被杀死。 而且，它们更强壮，更庞大，连肉质都更紧实美味。 不等齐格飞回答，费雅梨兴致勃勃地加入这场讨论。 “听起来真是个特别有趣的想法，让我也加入好不好？虽然我不是冰系异能者，但是也可以帮你们打下手。” 有强大异能者加入，苏琉求之不得：“我没钱，最多是养殖出家禽家畜后，请你们吃全肉宴。” “光想想我就直流口水了，”费雅梨笑眯眯地撞了下齐格飞的肩膀，“答应学妹的请求吧，反正你们班最近课程也不紧张。” “有空的话。”齐格飞没立即同意。 下午不用巡逻净化，苏琉来到自己的山谷，将变异苏丹草种子撒上。 这种她在净化前，就从异植上身上取下来的种子，没有经过净化，很可能会立即感染变异。 果不其然，撒下去没几分钟，地面就有了异动。 形态怪异的苏丹草嫩苗从地底窜出来，就像雨后春笋一样节节攀升，很快长成七八米高。 它还在繁殖增生，由一株迅速增长出千万株，很快整个山谷都被异植给占领。 在它们还想继续扩张前，苏琉展开净化。 比春风还要广泛庞大的净化能力，在山谷每一个角落游走，连地底最深处都被浸润。 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的异植们，比病猫还要蔫巴巴地萎缩下去。 苏琉结束净化，心满意足。 接下来，该美美收获干草料啦。 第51章 放我出去 经过反复操作，苏琉得到十几吨干草料，足够把绵羊们吃得膘肥体壮。 把苏丹草饲料添加进自动化喂养机里后，一到设定好的时间，传送带上一摞摞草料被投入到羊圈。 苏琉挨着检查了羊群，没有变异征兆。 要想绵羊们长得好，光是青草可不够，粗饲料精饲料，饲料添加剂都得安排上。 粗饲料自然就是绿植秸秆，脱水干草料这些，比方说青菜，红薯藤等。 精饲料则包括豆饼豆粕，麸皮玉米，高粱红薯等。 饲料添加剂则是一些反刍酵素，酸化剂，营养强化剂，富含矿物质维生素抗生素，能促进绵羊健康生长。 苏琉上光脑看了，市面上的羊饲料都比较贵，分量还少。 并且，因为星际养殖是可以添加一定量的激素，这些饲料里多多少少都含有一些不好的物质，以便增加家畜产量。 苏琉养绵羊，最主要的还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让她吃这些添加了激素的羊肉，她自己都倒胃口。 思来想去，饲料还是自己准备的。 下午净化完成后，苏琉找到应天晴。 “你要种红薯跟玉米？你忙得过来吗？”应天晴问。 苏琉说：“尽量抽出时间吧，而且我室友们会帮忙的。” “好吧，你安排好了就行。不过，我没种红薯跟玉米，也没有种子。晚上我问其他人换一点，你明早过来拿吧。” “谢谢学姐，我的甜菜收获了，送你一点吧。”苏琉拎了两捆甜菜来，递给应天晴。 应天晴感动得不行，“这么多？你也太大方了。” 甜菜在市场上收购价格很高，别看这么两捆，能卖不少钱。 苏琉说：“你和格雷学长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两捆是给学长的，麻烦学姐帮我转交吧。” “行，他来了我跟他说。” 苏琉还没忙完，匆匆走了。 养殖场里，严子妍三人正在考察河流。 从高山上蜿蜒而下的这条河，要途径苏琉的养殖场。 晚霞下，河流波光粼粼，非常漂亮。 “罗非鱼那玩意，能吃吗？”严子妍得知苏琉还带了罗非鱼回来，一整个很排斥，“它们变异后就是破破烂烂的臭骨架，恶心死了。” 苏琉说：“晚上我给你们烤鱼吃，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养罗非鱼了。” 蓝香儿怀里抱着书，推了下眼镜说：“我查了很多资料，觉得还是单独挖一个池塘养罗非鱼比较好。” 如果把罗非鱼鱼苗投入到河流中，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尤其万一它们被感染，会给下游造成极大损失。 苏琉沉吟说：“那就得再挖个池塘，我搁哪借挖掘机去？” 罗莎拿出光脑：“我男朋友是工程系的，他们系有挖掘机器人，借用一会应该不难。” 不多时，挖掘机器人来到养殖场。 苏琉选了个位置，挖掘机器人开始旋转深耕。 但是四人都不大会操作，搞得乱七八糟的。 幸好挖掘机器人效率极高，开启自动操作后，很快挖了个一千平米的池塘出来。 “太大了。”罗莎说。 苏琉说：“不会大的，鱼塘嘛，这其实还算小的。” 随后，再用抽水机和水管等装置，从溪流那边引水过来，让池塘初现雏形。 但这只是半成品，真正为难的，还是要铺防渗膜，安装过滤系统和水泵等。 四人都不擅长这些，这又算是体力活，弄了好几个小时一点进度都没有，反而把自己气得跳脚。 严子妍提议花钱请人安装，遭到一致反对。 “我钱包空了。”蓝香儿说。 苏琉叹气：“我刚分到的钱，全花在这些设备上了。” 严子妍跟罗莎对视一眼。 她俩的钱包也是瘪的。 罗非鱼暂时还在学校大鱼缸里养着，苏琉只要定期带点饲料去投喂就行，所以鱼塘的事不慌。 回宿舍已经是深夜，苏琉睡觉，其他三人还得为考种植师而奋力读书。 等终于能往床上躺，严子妍嘀咕：“我这辈子还没这么努力过。” “但是很充实，”罗莎闭上眼睛说：“我连约会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蓝香儿也很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她本来就立志要考种植师的，现在的安排只会加快结果的到来。 怀揣着疲惫和希望，一寝室人睡得昏天黑地。 然后早上齐齐迟到。 相较于三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苏琉干脆旷课了。 她跟市场的人约好，对方今天会来收购甜菜。 撇去送人的一部分以及收获过程中的折损，苏琉得到接近两千斤甜菜。 这个量对于私人种植师而言，算是很多的了。 收购方一点便宜都不给占，最后称出来是1967.36斤，就按照1960斤算价格。 而且还给反向抹零，每斤48星币，但最终只给苏琉星币。 苏琉也不干：“这么算不对吧，抹得也太多了。” 收购方冷艳高贵地睨着她：“你自己去市场卖，费时费力不说，还要交租车费，摊位费，算下来能拿到9万星币吗？”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收购方拿了张名片，轻飘飘地递给她：“下次再合作。” 等他们把甜菜拉走，苏琉扭头就把名片给扔垃圾桶了。 小气收购方，拉黑！ 说起拉黑，苏琉突然想起自己把伊维斯上将拉黑的事。 自打拉黑后，伊维斯家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上将，但是苏琉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她只是个放人堆里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渺小又脆弱，经不起那种豪门贵族的富贵。 她只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这辈子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好。 苏琉是这么想的。 但当来到养殖场，看到站在池塘边的上将时，她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沟里。 “上，上将？”眼花了吗？ 身穿军装的霍劫站在荒芜的山谷间，身后天际是连绵不绝的成片夕阳，仿佛汇聚成艳丽的火海，令上将翠绿的眼眸里燃烧起点点星火。 “路过，”霍劫说：“顺便来看看把我拉黑的人。” 苏琉瞬间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解释：“我是不小心的。” 霍劫接受了这个说辞，非常“宽容”地说：“那现在可以把我放出小黑屋了吗？” 第52章 对不起 苏琉拿出光脑，作势要“放”。 偏偏上将还靠过来，以非常不信任的姿态凝视她的一举一动。 苏琉：“……” 能当上将的人果然不同寻常，连脸皮的厚度都很惊人。 确信自己被放出小黑屋，霍劫再度望向池塘。 “这是什么？” “鱼塘。” “那些呢？”霍劫指向堆在树下的防渗膜等。 苏琉说：“我不大会安装，还在想办法。” 霍劫听闻，将军装风衣脱下。 里面是件银纹黑底衬衫，微微紧身，勾勒出漂亮的背部肌肉线条。 在苏琉疑惑的眼神中，他拎起设备，有条不紊地安装。 苏琉惊呆了。 “上将，我没有哪怕一分钱来‘雇佣’您。” “作为放我出小黑屋的酬劳，免费帮你。” 比起动手能力相当低级的苏琉，霍劫连打杂的活也能干的很好。 他很迅速地铺完防渗膜，并安装了水泵过滤器等，还把池塘设计得不够圆满的地方重新挖了一遍，简直是个有强迫症的高级工程师。 苏琉原本还想着打下手，后来发现自己连帮忙的机会都没有，反而有点碍手碍脚。 “受宠若惊”的女孩蹲在边上，焦躁得快把头皮都给抠破了。 同一时刻，飞艇上，军官们正通过雷达天眼检测下方情况，并捕捉到这不合常理的一幕。 所有人脑海在经历一场堪比世界末日的风暴。 上将为什么在给那女人打杂？ 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上将他后妈吗？ 霍劫效率很高，两个小时手动完成池塘安装，并抽水注入，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苏琉实在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看出苏琉的纠结，霍劫说：“会做饭吗？” “会倒是会。” “做饭给我吃吧，”霍劫说，“正好有点饿了。” 苏琉又不是住家，唯一能做饭的地方只有宿舍。 但是又不可能把霍劫带宿舍去，不然可能全帝星的新闻媒体都能闻风而动。 于是，苏琉把霍劫安置在羊圈里，然后马不停蹄赶回宿舍做饭。 两个小时后，苏琉拎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正好看到霍劫站在羊圈边上，被几头绵羊吐口水。 “……” 好魔幻，好诡异。 今天真的很像是在做梦。 霍劫早看到苏琉来了，侧头问：“能开饭了吗？” “能能能！” 养殖场里有张小桌子，苏琉把食盒摆上。 “时间紧急，加上食材不多，只能简单吃哦。” 霍劫淡淡回应了声，不动声色地观察苏琉。 很普通的少女，长相虽然不错，但是不算特别明艳亮眼的顶级大美人。 性格方面，是很佛系但又不不服输的矛盾体，没人刺激她就摆烂，被刺激了才会发愤图强，总的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的话，只有那不像正常人的身体状况，此外别无所长。 所以真的只是碍于上一辈的交情，老头子才让自家兄弟非得娶她？ 上将依然觉得很不合理。 没人比他更了解维克托，那老东西从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 对于伊维斯家而言，苏琉实在太普通了，更没有身份背景，连联姻的价值都没有。 除非维克托跟张明烛有一段旷世情，最后却碍于世俗的偏见跟人分手，让人伤透了心。 最后出于无比愧疚的心理，只能补偿给苏琉。 上将很认真地思考了许久，得出结论：他家老头子跟张明烛有一腿。 食盒里所有餐盘都已摆好，苏琉拿出筷子，“可以开动了。” 霍劫看了下。 炒土豆丝。 蒸土豆块。 拌土豆泥。 炸土豆条。 煎土豆饼。 粗看好几个盘子，细看全是土豆。 “土豆全家都在这了？” 苏琉微囧，“别的菜正好都卖了，手里头只有土豆。” 现杀绵羊又太费时间，去学校那边拿罗非鱼，一来一回再加烹饪，可能上将都饿死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边递出餐具边问：“上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句废话，她以为霍劫依然会说路过，没想到上将挑了一点土豆块，慢条斯理地说，“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霍劫看着她，很平静地解释：“我没有要摆布你人生的意思。” 苏琉一愣。 “只是，无论你嫁给文森特还是安塞尔，都是很不错的选择。”霍劫试图让苏琉明白自己的想法：“他们是贵族，受限于教养，哪怕再不喜欢，至少会维持表面的和谐。” 苏琉憋了一会，刚想回答，又被霍劫打断。 “这只是我的看法，没想到会冒犯你，”霍劫语气有些愧疚，又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对待婚姻，我一向认为，应该看重更物质的一面。” 爱情是虚伪短暂的，婚姻也比薄纸还要脆弱不堪。 与其去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真爱”，选择一段随时可能终结，并且还很辛苦的婚姻，还不如嫁到伊维斯家来。 只要帝国不覆灭，苏琉就永远能得到贵族的庇护。 不过，这样注重于权衡利弊的想法，依然傲慢而狂妄。 上将从来不是吝于承认错误的人：“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以后不会了。” 苏琉早已经目瞪口呆。 她完全没想过，伊维斯上将会为了这种事，专程跟她道歉。 就算上将有些不顾及她的想法，但总体而言，并不是把她推给多不堪的人。 反而，那是她绝对接触不到的贵族豪门。 震惊许久，苏琉反应过来，笑了一下。 “上将，您真奇怪。” 霍劫不解：“哪里奇怪？” “嗯，到处都挺奇怪的。” 看着满桌子土豆，霍劫毫不客气地说：“全用土豆来招待客人，你更奇怪。” “……都说了实在是时间紧迫啊！” 深夜回到宿舍，苏琉脚步轻快得简直能飞起来。 盖上被子时，她还在哼唧小曲，快乐的语调尾音疯狂上扬。 另外三人挤过来。 “你捡到钱了？”严子妍问。 “又有什么收获了吗？”蓝香儿猜测。 罗莎更直白地说：“这少女怀春的状态，恋爱了？” 苏琉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说：“完蛋了！” 第53章 都成猪头了 罗莎被吓一跳：“真恋爱了？” 苏琉嚎啕：“我跟机械师学长约好，晚上要去检查武器骨体的！” 因为伊维斯上将的突然到访，她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拿出光脑，苏琉查看消息。 不多，也就99+而已。 她哆哆嗦嗦地回了，对话框一直没亮起过。 第二天，苏琉忐忑地来到机械系的武器配件中心。 伏颜来用能杀人的眼神看她：“昨天谈恋爱去了？” “没……” “那就是临时有工作，不得不放我鸽子，还不回我消息？”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你的语气还能再心虚点吗？” 苏琉赶紧道歉：“学长，我真的错了！” 伏颜来懒得再说她，指指旁边：“你的武器造型出来了，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躺着苏琉的武器。 苏琉咽了下口水，将盖子揭开。 一柄翠绿的折扇，躺在红绸布中，在阳光下映射出耀眼又华贵的色彩。 苏琉拿起来，忍不住惊叹：“好漂亮。” 而且手感也很好，温润细腻得仿佛置于流水之中，色泽上更是碧绿清透，耀眼夺目。 真的，很像是那个人的眼睛，如此美不胜收，华光璀璨。 苏琉实在爱不释手，但同时又有点怀疑，这珍贵的翡翠到底是怎么来的。 自从之前费雅梨说，协会不可能直接资助学生后，苏琉又间接问了其他人。 大家都说，没有军部直接资助学生的例子。 那她这翡翠，不是军部给的吗？ 苏琉越想越迷惑，喜悦也随之消散不少。 伏颜来以为她不满意：“哪里不对？现在还只是雏形，可以做细微改动。” “不不不，很漂亮，就这样吧学长。” 伏颜来也不想改，但还是得问一句：“你这个骨体很珍贵，轻易不会更换。所以如果不满意，不要勉强。” “满意满意，我很喜欢。”苏琉赶紧说。 “重量呢？” 苏琉挥舞了一下，“还可以，比我想象中轻。” “后面还要添加兽材和其他金属，我尽量控制在十斤以内。” 苏琉眼睛瞪直：“十斤？” 谁家好人的扇子有十斤重？ 伏颜来说：“已经算轻了，战斗系的武器百斤起步。” 苏琉不说话了。 十斤而已，真轻啊。 只要确认了骨体，后面伏颜来就会开始打造整体。一直到完成为止，不需要苏琉再确认什么。 午后，应天晴给苏琉挑了两筐红薯，还拿了一大袋玉米种子。 苏琉没犹豫，当即就开始深耕播种。 应天晴看她忙得热火朝天，说：“你还真是精力十足呢。” 苏琉边忙边说：“时间紧任务重，没办法的事。” 不止她忙，严子妍三人都忙起来了，一下课就来帮忙种地。 苏琉干脆向校方申请，让同寝三人当她的助手。 系主任倒是同意了这个提议，但还需要三人进行基础性考试，考过了才能通过校方那一关。 晚上，学校把罗非鱼等鱼类运送过来，苏琉往池塘里注满水，投入大量净化过的野生鱼。 蓝香儿蹲在池塘边，看游来游去的罗非鱼。 “原来腐烂的半块鱼肉，完全净化后是这个样子。” 书上果然还是不够直观，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真正在脑海里绘制出它的模样。 苏琉在捣鼓增氧机，说：“罗非鱼观赏性不强，但是真的很好吃。今晚上我烤几条给你们吃，你们一定会爱上这个味道。” 蓝香儿表示很期待。 但晚上苏琉没能烤鱼，因为司铭野发来消息，说他重伤，希望她能去探病。 苏琉急急忙忙赶到附属医院，来到司铭野说的病房。 这是个三人间，苏琉环顾一圈。 一个老的，pass 一个女人，pass。 还有个浑身肿得变了形了，pass。 苏琉回复：你在哪啊，我只看到一颗猪头。 司铭野：……你故意的！ 叹了口气，苏琉来到猪头床前，勾过凳子坐下。 “怎么搞的？” 司铭野浑身缠着绷带，从头到脚都肿胀得跟泡了水的死猪一样。 因为嘴唇和双手都肿得不行，他没法说话，要依靠眼球控制输入法，通过捕捉眼球运动轨迹，在光脑屏幕上将其转换为文字。 于是苏琉收到他的消息：去感染区，被异植给毒成这样的。 苏琉打字：什么异植，毒性这么大？ 司铭野看了她一眼，继续发：不知道。 苏琉继续打字：那你带回来样本了吗？ 司铭野眼神逐渐幽怨：我提供给校方生物研究室了，他们一直没消息。 苏琉低头打字：你是想叫我去看看，再回来告诉你？ 司铭野实在忍不住了：……有没有可能我没聋？ 哦？ 苏琉清了一下嗓子：“你们队伍不是带了治愈师去吗，治愈师都对这毒性没辙？” 司铭野终于不幽怨了：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毒，所以没办法治愈。也因为这样，我已经肿好几天了。更重要的是，连治愈师在内的所有人都中招了。 苏琉算算时间。 他们两支队伍是一前一后出发，仅相隔一天。 她都回来这么久，干完那么多事了，司铭野还在床上当猪头。 难怪，他要苏琉帮忙去催促，看到底是什么毒。 苏琉从床头柜取了医用手套，站起来说：“我先看看你的情况吧，有点痛，忍着点。” 司铭野闭上眼睛。 苏琉拆了他的绷带，一时间呼吸都急促不少。 太惨烈了。 他的皮肤红肿不堪，甚至许多地方在溃烂流脓，几乎找不出一块相对完好的地方。 头发也已经掉光了，头皮出现大大小小无数烂洞，光看着都触目惊心。 苏琉都不大敢触碰他，但是他很能忍耐。 司铭野：继续，不要停。只有你知道那是什么毒性，才有可能帮到我。 苏琉定了定神，翻开他的下眼睑。 充血肿胀得厉害，再不治疗可能都快瞎了。 简单检查一番，苏琉又拿起他的检查报告。 治愈师们分析，这应该是中毒反应。 司铭野不单单是身体肿胀，还伴随休克昏迷，消化道出血，谵妄抽搐，肝脏功能严重损伤等。 能活到现在还有力气跟苏琉对话，都是治愈师们用治愈异能给他吊着。 但是再不清除这种未知的毒性，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躺棺材。 第54章 泽漆 根据书上理论，植物在感染奇异因子，发生变异后，相应“属性”也会发生变化。 如果原本这种植物，会让人产生过敏反应，出现休克，肠胃灼痛，皮疹，呼吸道痉挛等症状，那么成为异植后，会严重放大这些反应。 把司铭野的症状缩小，放轻一些，能够造成这种局面的，会是什么植物？ 苏琉没耽搁，连夜赶往学校的生物研究室。 研究室是由医疗系和种植系的研究员们共同组成，他们已经在分析异植的品种，但是进展不理想。 苏琉虽然只是一年级新生，但已经是净化师，没人会看贬她。 进入研究室后，苏琉问：“师兄师姐们，目前有什么眉目了吗？” 研究员回答：“我们这里没进展，已经向帝都生物研究总部发起求援。” “还没回应？” “生物总部很忙的，”研究员苦笑，“摩诃已经不是以前叱咤风云的超高级军校，我们发起的报告会被往后延。” 利益之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苏琉没纠结这种事，转而问：“我能看看样本吗？” “当然，有净化师帮忙的话，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论。” 异植被关在“监狱”里，那是一个二十多米的深坑，由两三米厚的铜墙铁壁打造，洞壁遍布无数枪口，一旦异植有异动，会被立即打成筛子。 苏琉站在高处，通过强化玻璃往下看。 “这么大？” 苏琉被十七八米高的植物给震惊到了。 研究员说：“它被带回来的时候只有拇指大小，现在已经成这样了。” 生长速度太快了，不愧是异植，苏琉默默想。 手边就是总控制台，这里可以捕捉监狱里的画面，放大或者缩小异植的某些部位，以及进行捕杀，定格摄影，毒素麻痹等。 苏琉在研究员指导下，细细操控摄像头，观察那株植物。 外观上，十来米高的茎秆比较纤细，从底部往上呈现微淡的紫红色，在接近叶片的地方逐渐转为淡绿色，整个茎秆很光滑，无毛无刺。 直到这里都还很正常，除了过于高大以外。 而顶端的部位，就有点抽象了。 整个顶端由层层叠叠的“叶片”包裹起来，汇聚成一朵时钟形的花冠，颜色绿得发黑。 而每片叶子上都长有猫眼一样的眼球，正因为饥饿而不停抽动痉挛。 眼球之下则是一张张长满锯齿的深渊巨口，从中伸出蛇信一样的细长舌头，齐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琉试图在脑海里描绘出它原本的模样，可一看到那眼睛，那嘴，什么蛛丝马迹都消散了。 没办法，再探索探索吧。 苏琉笑盈盈地问：“师兄，哪个是开火的？” 研究员指着红色按钮：“这个是……” 话音未落，苏琉啪的一声按了下去。 研究员目瞪口呆，在轰隆隆的巨响中，眼睁睁看着洞壁无数枪支齐齐开火，噼里啪啦的子弹比暴雨雨点还密集，将异植给扫射得千疮百孔。 苏琉冷静看着。 那株异植在痛苦地嘶吼摇摆，被打中的部位，像牛奶一样粘稠的液体喷溅出来。 一些异植在重伤后，因为奇异因子浓度降低，会稍微恢复些原本的特征。 苏琉等了半天都没看见它有什么变化，直到它快死了，才不得不停止攻击。 异植倒在坑底，奄奄一息。 苏琉兀自沉吟。 钟形花冠。 猫眼。 乳白色的汁液。 结合司铭野的状况，苏琉觉得可以试一试。 “师兄，这里哪里可以净化？要我跳下去吗？”苏琉到处找开关。 研究员从震惊中回神，赶紧制止苏琉的举动：“你要净化了吗？你知道它是什么植物了？” “试试吧，它现在很虚弱，净化起来很轻松。” 研究员看着苏琉，感觉她相当的气定神闲。 一点没有面对异植，无能为力的恐惧。 这就是，净化师吗？ 研究员们顿时都一脸崇拜，纷纷抢着送苏琉下去。 苏琉乘坐电梯，在穿戴了护具的研究员们护送下，来到异植面前。 异植叶片上的眼球在无力抽搐着，浑浊眼眸里倒映出苏琉的身影。 苏琉蹲下，笑眯眯地戳戳眼球。 “别这么仇视我，我是来救你的。就算是你，净化后也有自己的价值。” 如果真的是，那么，医学界也会有所获益吧。 几天后，病房里。 司铭野醒来，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双手。 终于不是猪蹄了。 床旁，苏琉撑着脑袋看他，“说句话试试？” 司铭野试图说话，嗓子还有点肿，吞咽很困难。 “所以，那是什么？”他艰难地问。 “泽漆，又叫五风草，猫眼草等。”苏琉说，“它的汁液会导致过敏，诱发呼吸道方面的症状，变异后毒性加剧，所以你们小队才那么惨。” 司铭野再度问：“其他人呢？” “都获救了，用1：5000的高锰酸钾洗胃，再加上治愈师们的能力，效果立竿见影。” 苏琉说完，又笑笑。 “泽漆本身就被用于治疗咳嗽、哮喘、肺炎等呼吸道疾病，并且还有着解毒消肿方面的功效。你们带回来的样品立了大功，军方已经组织人手，去寻找更多泽漆了。” 一种异植被净化，确认有某种价值后，就会被大规模种植。 从一开始的玉米，甜菜，胡萝卜，到后来的各类草药，人类一点点从奇异因子手里，挽救这些有价值的植物，也拓展自身生存空间。 司铭野捡回一条命，但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净化师也真是个危险的职业，”他嗓音嘶哑，感慨说：“下次探索，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苏琉觉得，司铭野的遭遇也给她敲了个警钟。 异兽异植很危险，她已经见证过无数次了。 即便成为净化师，也不代表，她能认识所有异兽异兽，再将这些变异体完美净化。 这条路能走多久，也取决于她能有多谨慎。 等解决完司铭野的事，严子妍三人也迎来了净化师助手考核。 助手考核也相当严格，要掌握的知识点非常多，但因为苏琉推荐，难度会降低些。 几人通宵达旦呕心沥血，在紧张的气氛中迎来考试。 第55章 白色残影 苏琉比考试的人还紧张，等她们一考完，立马迎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严子妍叹了口气：“难度比我想象中高。” “不过还能应对。”蓝香儿比较有信心。 罗莎说：“但愿能通过吧，早点加入种植师队伍，这对我们的职业生涯很有好处的。” 苏琉由衷期望，她们都能考上净化师助手，帮她多干点活。 周末，苏琉收到齐格飞的邀请。 “1级感染区，在中古星，那地方有很多异兽异植，你应该很感兴趣。”齐格飞说。 苏琉上光脑查看当地情况，两分钟后说：“是拉斯嘉德平原吧？这里以前是人类城市，一场大灾后成了废墟？” “对，费雅梨她们以前去过，说那里不危险，还有很多未被探索的区域。” 苏琉想也不想地回答：“我加入吧，学长。” 齐格飞说：“那么，净化师就确定是你了，等队伍人数凑齐，我再通知你。” “好！”趁这期间，苏琉也要做些准备。 月底，医疗系也迎来期中考，远山纱良给苏琉发来消息。 远山纱良：苏学妹，听说你和齐格飞要去感染区？ 苏琉：是的学姐，你要一起吗？ 远山纱良发了个苦笑的表情包，又说：我们考试，连考九天，实在抽不开身。 苏琉问：你们知识点这么丰富吗？ 远山纱良：军校的医疗系都是一毕业直接上战场，不像普通医学院那样，还有实习规培的时间。所以别人八九年的知识，我们要压缩在三年内完成。 苏琉惊了。 那岂不是一毕业，就得给病人做手术什么的？ 医疗系也真是厉害。 但远山纱良特地发来消息，肯定不是抱怨考试的。 苏琉静静等着，果然远山纱良又说：学妹，如果你得到有医疗价值的异植，可以给我留一株吗？我这边用晶核来交换。 治愈师要治疗，不完全靠异能，也需要药物作为辅助。 远山纱良想要医疗类异植，也无可厚非。 苏琉想了想，回复：没问题。 好不容易结识一个治愈师，没必要连这小小的要求都强硬拒绝。 何况，人家又不是白拿。 齐格飞很快集齐了队伍，苏琉问了伏颜来，武器还没制作好。 想想1级感染区而已，应该也用不上武器，苏琉没等，跟齐格飞的队伍一起出发了。 这次依然是七人队，五个战斗系，一个治愈师，一个净化师的配置。 飞艇上，大家相互认识了下，没怎么深入交流。 很快抵达拉斯嘉德平原，这里以人类城市为主，只是很多高楼大厦都已坍塌，公路也被密集的植物缠绕拱断。 七人沿公路探索，储物机器人灵活地跟在后面。 路边，十几米高的异植发起攻击，伞冠上无数白色长“剑”齐刷刷飞射而出，但都被战斗系的几个人轻松解决。 苏琉上前净化，拿走了一些种子。 齐格飞问：“是什么？” “蒲公英。” 想想蒲公英那柔弱的模样，齐格飞说：“变异后长得那么凶残？” 苏琉笑而不语。 队伍里一个胖子问：“你要蒲公英干啥？这东西还能有什么价值？” “蒲公英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功效，而且也是一种牧草，对我来说相当有价值。”苏琉专程留了些种子没有净化，放在特殊制造的笼子里。 另一名学姐很羡慕：“在你们净化师眼里，是不是连路边的泥巴都是宝？” 不等苏琉回答，齐格飞说：“她们连沼泽土都要挖回去。” 战斗系的人齐齐发出善意的惊叹。 正是白天，天气很晴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很美好宁静的场景，但几人都不敢大意。 路过一片竹林，苏琉招呼众人停下，然后挖起竹笋来。 几人多多少少都吃过竹笋，知道这是可以食用，而且味道很不错的食物。 除了两个警惕巡逻外，其余人都帮着挖。 两个小时下来，挖了好几大筐，储物机器人的胸腔储物柜都塞满了。 齐格飞设置了路线，机器人一号返回飞艇。 他又按了下戒指，一个“乒乓球”弹出，落地后飞速旋转几圈，机械头颅和四肢咔嚓一声伸出来，在蓝光中快速形成储物机器人二号。 苏琉一直抬头观望，奈何没有看到开花的竹子。 想想也是，这个季节，应该没有竹米。 胖子来到苏琉身边，也跟着抬头观望。 “学妹，你在看什么呢？上面有啥？” 苏琉说：“我找找看竹子的种子，要是能种上一片竹林，就有源源不断的竹笋吃了。” 胖子震惊：“竹子的种子不是竹笋吗？” 苏琉失笑，“不，竹子的种子是竹米。不过，如果竹笋保留了竹鞭和笋芽，也可以种出竹子。” 只是他们暂时还不会返程，这期间竹笋容易“死亡”，回去播种的成功率不高。 胖子问了竹米长什么样，刚要帮着一起找，突然，一片雪白的影子从远处飘过去。 “什么东西！”胖子顿感脖子后一阵恶寒，整个身体都弓起来了。 齐格飞立马问：“怎么了？” 胖子一把挥出大锤，惊恐地指着竹林边沿：“那边有东西！” 另外几人都没看见，学姐也说：“真的假的？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 苏琉其实也余光瞥见了白色残影，但反应没胖子这么大，“好像是有白影飘过去了。” 胖子尖叫：“不要用‘飘’这个字眼啊！” 一人吐槽：“你个异能者还怕鬼？” “狗屁，老子才不怕！”胖子从头到脚都冰凉了，还要嘴硬，“老子更担心是异植，神出鬼没的，小心把咱们团灭！” 但话音刚落，又有一团白影飘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这下几人都看见了，因那东西的形状而感到脊背发凉。 苏琉是不大怕鬼的，也觉得都星际世界了，这鬼还能比异兽异植可怕？ 她刚想说别怕，突然间，那团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距离他们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快得连齐格飞都没反应过来。 它是女人的身形，通体雪白，连拖地长发都白得跟蚕丝一样。 微风吹过，长发散开，露出一张青灰的，但是唇色艳红的脸。 “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下，胖子发出惨叫，随即眼白一翻，晕倒在齐格飞怀里。 第56章 “鬼”也能吃 几人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面面相觑。 那白影只靠近了一瞬，随即又立即远离，无踪无息。 齐格飞搂着胖子，问另一个同伴：“鬼？” 同伴呃呃呃了半天，“好像还是个女鬼？” 它像是个新娘，戴着雪白的拖地长纱，身上礼服也是婚纱的样式，如果不看白发之下那张裂开的脸，其实还挺圣洁漂亮的。 因为这东西的出现，几人呆在原地，不大敢随意走动。 气氛沉寂了很久，苏琉忍不住说：“你们战斗系不可能怕鬼吧？就算是这种灵异物质，也能三两下给干掉？” “不可能不可能，”一学长脑袋使劲甩，“你没看过恐怖片吗，人类的攻击对这种灵异的东西无效的！” 星际还有恐怖片吗？ 苏琉实在想象不出来，拥有战斗性异能的人，居然还会怕鬼。 之后半小时，那团白影只在竹林周围飘，没再靠近过。 但它始终不离去，时不时就用那张可怕的脸吓得众人一个激灵，搞得一群学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了，苏琉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轻轻推了齐格飞一下。 “学长，你们把它引出来，我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 胖子已经醒来，哆哆嗦嗦地躲在齐格飞身后。 “学，学妹，你真不怕鬼吗？” “鬼也应该讲究一下因果报应，冤有头债有主吧？我又没对它怎么样，真有害它的，麻烦找那人去。”苏琉一脸正气凛然。 几人都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也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干脆埋头一合计。 几分钟后，七人分成三组散开。 苏琉跟齐格飞一组，趁那团白影在竹林另一边，被其他队伍吸引，立马跑出竹林，绕到白影身后去。 竹林内，胖子几人脖子缩起，一脸惊惧。 白影还是在飘，伴随白茫茫的雾气，来无影去无踪，总是骤然出现，白发飞起，露出那张青灰死白，唇色又过于艳红的裂脸。 胖子吓得一再尖叫并晕倒，要同组的另外两人搀扶。 白影发现胖子最不经吓，就逮着他欺负，每当他睁眼，就骤然出现在他头顶，女鬼脸把他吓得眼睛翻白又晕倒。 搞得其他人都觉得，胖子好可怜。 就在白影又一次悄无声息冒出来，胖子快心脏停跳的时候，苏琉从它背后伸手，拽住它的长发。 “呀——” 白影发出一声类似女人尖叫的长鸣。 苏琉紧接着一巴掌拍它头上：“调皮！” 净化能力散发开来，白影在苏琉手中使劲挣扎，最终还是萎靡下去，渐渐变成一朵类似白蘑菇的东西。 白色浓雾也渐渐散去，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边多了好多同种小蘑菇。 齐格飞问：“所以，这是什么？” “竹荪，特别好吃。”苏琉晃了晃还在动弹的小白蘑菇：“它们变异后，可能是真看见了女鬼，就变成女鬼的模样吓唬人。” 胖子刚刚醒转，听见苏琉的话还未“重振雄风”，又被苏琉的推测给吓一跳，脑补了许多恐怖的场面。 于是他屁股一撅，又晕了。 苏琉快乐地捡了许多小竹荪，放储物柜里通通带走。 这一趟，收获真的很丰富啊。 傍晚时分，几人在人类遗迹里穿行。 这里也曾繁华灿烂，但天灾一至，再光辉的文明也要被卷入历史洪流里，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几人搜寻一番，没在人类城市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想想也是，各国军方都来扫荡过无数次了，哪里还会留点东西下来？ 唯一让苏琉庆幸的是，在人类城市覆灭前，一些家禽家畜活了下来，感染奇异因子并变异。 高大如猛犸象的变异鸡在残垣断壁间穿梭，每走一步都要引发强烈地动。 几人站在高楼上，数了数鸡群。 “大大小小的变异鸡至少有九十只，学妹，你全要吗？”齐格飞问。 苏琉点头：“鸡不在乎多，而且正好有竹荪，待会找个地方，我炖鸡汤给你们喝。” 想到有吃的，所有人干劲十足，齐齐开动。 变异鸡战斗能力低下，很快被全部净化，装入储物柜中。 让苏琉不大满意的是，这些鸡一净化，体格就缩小。 要是还能维持原状，那得多吃多少鸡肉？ 入夜后，几人在一栋废楼下扎营。 其余人警戒，苏琉做晚饭。 拔毛，剖腹，掏内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铁锅里，热气腾腾的浓郁鸡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竹荪更是给这锅鸡增添了植物特有的清香。 苏琉加入各种调味料，舀了一勺品尝。 非常美味。 除了鸡汤，还有烤鸡和鸡肉饭，力求晚饭吃得丰盛，这样才能给战斗人员们补充体力。 等到一起吃晚饭，几人果然风卷残云，快速将所有食物解决得干干净净。 胖子更是吃得停不下来，提议要多帮苏琉找点鸡，再美美吃上一顿。 然而，几人白天继续在城市里穿梭，却再也没遇到过变异鸡。 其他异兽异植倒是不少，有用的净化，没用的干掉取晶核。 探索结束，队伍回到飞艇准备返程。 然而这时，苏琉收到净化师协会的消息。 冰凌星遭遇“核”灾，要求目前没有军务的净化师前往支援。 齐格飞几人都是军事战斗系的学生，也是军部在职军官，同样收到命令。 飞艇调转方向，前往遭遇大灾的冰凌星。 路上，苏琉有些忐忑。 她见识过“噬”灾的恐怖，连驻扎在星球的军团师部都对此无能为力。 虽说“核”比“噬”低一个等级，但力量依然远超于人类想象。 见苏琉一直在发呆，齐格飞说：“很害怕吗？” 苏琉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是害怕？ 还是紧张？ 又或者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飞艇抵达冰凌星所在星域，几人在军部指引下，去往自己所在的队伍。 苏琉被编入紫枭军第7师团协同作战，主要负责对异兽异植的净化，回收有价值的物种。 同时，她的武器也由校方送过来。 一柄翠绿的折扇，在她手中熠熠生辉。 第57章 冰凌星 冰凌星是“水”星，也是“冰”星，整个星球绝大部分面积属于冰川，严寒冷冽。 此刻，整个星球都被异兽异植占领，帝国紫枭军团，连同蔷薇军团前来救援。 无数星舰已经分布于全球各个区域，先于这场大灾中尽可能挽救平民性命，之后才是争分夺秒抢收财产。 苏琉所在的部队降落在切尔高地，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冰原。 人类在此建立了城市，繁衍生息数百年，一直和睦安乐。 但是，深海中的白鲸发生了变异，它们的族群栖息在海底，历经几百年不断吸收奇异因子，在人类没有发觉的时候，造成了这场巨大的天灾。 它们从海底翻滚上来，卷起铺天盖地的海啸，引发强烈地动，令海水以汹涌澎湃的毁天灭地之势，将城市毁于一旦。 此刻，人类城市已经处于一片汪洋大海中，无数变异白鲸和其他被感染的异兽异植们，正在海水中肆意虐杀人类。 当地驻扎的师团在几个小时前全军覆灭，民众也伤亡惨重。 部队的数艘飞艇接收信号，先前往避难所援救民众。 飞艇总控制室里，苏琉身穿利落军装，仰望屏幕里巨大的禽类异兽。 那是一群长有猫脸的怪物，体型比飞艇更加庞大，在刺耳嚎叫中撞向一架架飞艇。 所有飞艇都在开火，但那些庞大的怪物拥有与身形不符合的敏捷，且一层层银白的羽毛比钻石更坚硬。 落在它们身上的子弹，就是不痛不痒的雨点而已。 指挥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变异猫头鹰吗？” “雪鸮，猫头鹰的一种。”苏琉纠正。 指挥官望向本部队唯一的净化师：“能净化吗？” 苏琉已经默默数好了数量，视野范围之内，雪鸮数量过百。 “我可以试试。” “好，”指挥官沉声下令，“全体，掩护净化师！” 所有飞艇立即列阵，通过炮火和音波攻击驱赶，将所有变异雪鸮驱逐到包围圈之内。 它们就像一群在天空下翱翔的白色精灵，外观圣洁雪白，美得不可思议。 如果，它们不捕食人类的话。 千万炮火齐发，将雪鸮们坚硬的外壳打碎了些，但依然没多大效果。 苏琉深吸了一口气，从舱口纵身一跃，于万米高空中挥出翡翠扇。 柔和翠绿的光芒如同清凉的月光倾泻而下，将雪鸮们全部笼罩。 它们从挣扎到平静，只用了几分钟时间，而后奇异因子被净化，恢复成原本小巧可爱的模样。 快要坠地的苏琉被飞行系异能者接住，在冰原上翻滚几圈，吃了一嘴雪泥。 苏琉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捂着差点被磕碎的下巴哀嚎：“能不能用温柔点的方式对待我？” 异能者收起翅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情况紧急，请不要计较那么多。” 天空中，各大飞艇撒出了天网，将雪鸮们尽数回收。 苏琉也被接回飞艇，暂时喘口气。 “干得好，要补充能量吗？”指挥官叫人拿了能量剂过来。 苏琉低头望着双手，眼睛里光芒闪烁：“不，我现在精力充沛。” 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清甜泉水，在身体内潺潺流动着，让她既兴奋又激动，肾上腺素飙升一样。 指挥官有点复杂地看向她，欲言又止。 飞艇继续前行，苏琉看什么都觉得有价值，全部净化下来，飞艇里塞满了各种飞禽走兽。 距离最近的一个避难所位于高地下的防空洞，此刻没有被滔天海水淹没，但是数十头变异海鱼类生物，正在附近游走。 苏琉认出，其中一种异兽是蓝鳍金枪鱼，变异后只是体型变庞大了些，别的没什么变化。 眼看其他人要直接将其处死，苏琉赶紧阻拦：“枪下留鱼！那种鱼很美味的，我来净化掉！” 同部队的异能者很惊讶：“你都净化多少异兽了，一点不累的吗？”而且连能量剂都还没服用过。 苏琉毫无疲惫感，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激烈渴望和热爱。 “蓝鳍金枪鱼做刺身，好吃得要死，虽然我没吃过。” 异能者很无语：“你都没吃过，还敢保证很好吃？” 苏琉的确没吃过，但不代表没从美食节目里，看过那些昂贵的金枪鱼刺身。 天知道她每每看金枪鱼解剖过程有多解压，面对那些金枪鱼美食，又有多垂涎三尺。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金枪鱼，还是名贵稀有品种，怎么可能放过？ 净化师想净化，异能者们不会阻止。 因为苏琉想要健康的活体，所以他们也不能先将其打虚弱。 一名飞行系异能者背后生出双翼，带苏琉飞向金枪鱼上空。 苏琉挥舞翡翠扇，很快将其净化。 净化过后的金枪鱼体型也很大，像河马一样的鱼在游走着，被收回飞艇里。 其他鱼观赏性质居多，吃起来不大好吃，苏琉任由它们被异能者干掉，然后回收晶核。 异能者们将海水冻结，而后暴力打开避难所大门，将里面幸存者带上飞艇。 南面，一架乘坐了几十名幸存者的小型飞行器刚刚升空，就有一头海兽撞破冰面一跃而起，血盆大口朝飞行器咬去。 幸存者们发出惊恐的惨叫，而附近的异能者们并没有及时发现并做出应对。 时空仿佛凝滞，苏琉看到冲天而起的水流，以及透过点点水珠背后，人们绝望到极点的脸。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她挥出翡翠扇，绿光朝那只狂暴的海兽飞去。 只需要一瞬，海兽被净化掉，跌入冰面摆动鱼尾。 一条很漂亮的银色带鱼，苏琉捡起来，摸摸它扭动的身体。 带鱼也很美味的。 飞艇里，指挥官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深邃。 冰凌星极度寒冷，所有人冻得瑟瑟发抖，眉毛胡子上全是冰渣。 苏琉净化了太多物种，被指挥官强制要求休息。 她闲不住，帮着后勤人员给幸存者们送热水，递毛毯等。 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失去至亲和家园的悲痛，也有不知前路在何方的茫然无措。 苏琉站在人群之外，想起了K-72星。 那时候，她没能救下任何人。 但是现在，她终于也算派上一点用场了。 第58章 大大的收获 飞艇途径一个个避难所，将幸存者们救起，而后送上星舰。 苏琉一直待在飞艇上，直到指挥官觉得她应该恢复了，才允许她跟随部队降落在海面。 苏琉脚下是一块漂浮的“金属板”，据说是用什么新型材料做成，能够让没有飞行能力的人也短暂立于海上。 底下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海，而是原来的陆地城市。只是被洪流淹没，下方高楼大厦间无数海兽穿梭遨游。 部队忙着施救幸存者，苏琉在这种情况下派不上什么用场。 指挥官交给她的任务，是净化她看得上的海兽。 苏琉借助金属板在海面飘荡，仔仔细细观察附近的鱼类，目光灼热得就像三天没吃东西的流浪汉，突然看见猪排一样。 附近一所摩天大楼被洪水淹得只剩个顶，一群庞然大物在落地窗和楼层间来回穿梭。 苏琉拿望远镜看了下，随后露出邪恶的笑容。 她漂过去，翡翠扇一挥，庞然大物们在发狂前骤然缩小。 她再撒出网，将一群海虾全部回收。 负责保护她的异能者问：“这是什么物种？” “甜虾，”苏琉说：“不但鲜甜可口，还富含优质蛋白质以及不饱和脂肪酸，是海洋里很珍贵的食物。” 食物吗？ 异能者心想，这些“食物”在感染变异后，不知道把多少人类当做食物给消化掉了。 苏琉没想这么多，她将甜虾送上飞艇冷冻，等着军务结束后就能美美吃上一顿。 既然这片海域确实有甜虾，机会难得，不如多弄些回来。 苏琉专程出发去找甜虾，中途也遇到些别的变异海鱼，顺手给收拾净化了。 半天下来，净化掉七八吨鱼，甜虾也有两三吨。 指挥官正忙碌中，接到仓储库的讯息：“请问冷冻库是专程用来堆海鱼的吗？” 指挥官看了附件信息，几个冷冻库确实都快挤爆了。 冷冻库确实还要容纳别的物种，不能全部冻鱼。 他又联系苏琉，开口就说：“要考虑可持续发展。” 苏琉明白了：“就是说要活的，回帝星后交给农业部饲养对吧？但是海鱼不好养，我怕功亏一篑。” 指挥官说：“帝国也有很多出色人才，不要担心这些。你净化出来的海鱼，很多品种都不在帝星的生物图谱上。它们不应该只被食用，而是要被开发出更多价值。” 苏琉是不知道，海鱼除了吃跟观赏，还能有多少价值。 但是指挥官都这么说了，那就再弄些活的吧。 之后，苏琉特地保留“苗”，在净化过程中尽可能不破坏海鱼们的“活性”，让它们更加健康活跃。 指挥官让仓储库专门腾出好几个密闭仓库，注满海水后饲养海鱼。 苏琉又携带一批海鱼回来倾入其中，再将仓库净化一遍，防止其中微生物变异。 一整天时间，战斗部队救下无数幸存者，飞艇的各大仓库也被苏琉的海鱼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指挥官还特地联系了星舰，让他们也腾出几个大型仓储室，专门给苏琉的海鱼留位置。 等飞艇实在装不下了，再回一趟星舰，将海鱼卸货后，继续返回营救幸存者。 接连净化无数物种，苏琉终于感觉有点累了。 她喝了两瓶能量剂，在指挥室里等待前往下一个地方。 飞艇正漂泊在海面接受注能，等候星舰总指挥室调配。 指挥官得到片刻的休息时间，问苏琉：“你是F级异能者？确定等级后，有没有用晶核提升过能力？” 苏琉点点头：“去感染区探索过两次，得到合适的晶核后吸收过，不过没多大感觉。” “那之后有重新测试能力等级吗？” “没有。”苏琉也找过系主任，系主任表示，她只吸收了一点晶核，作用不大，暂且用不着测试。 指挥官若有所思：“还真是很有意思的现象。” 突然，大屏幕上出现一排红色字体并疯狂闪动，同时全飞艇警报拉响。 “警报警报，十点钟方向检测到高能信号，距离飞艇一千二百米，一千一百米，一千米……” 刺耳的警铃不停喧嚣，飞艇上所有人严阵以待。 大屏幕上已经采集到海洋内的景象，一片汹涌而来，仿佛能毁天灭地的巨大海浪中，隐藏着无数长条形海兽。 它们就像电影里呼风唤雨的龙，双目在海水中明亮得惊人，过于庞大的身躯能轻易将邮轮都拍碎。 指挥官紧紧盯着画面：“海蛇吗？” 苏琉也在皱眉看着，仔细思索。 目前记录在册的海蛇种类，各大星球加起来超过五千种，它们是由昔日地球的海蛇类进化分属，衍生出更多种族壮大了族群。 而现在接近飞艇的这些异兽，变异程度相当深，从外观上已经不能轻易辨别出到底属于什么物种。 看苏琉一时也没个头绪，指挥官下令：“迎击，格杀！” 话音落下，飞艇数个炮口调转方向，朝扑来的滔天海浪发起疯狂轰击。 一时间血肉横飞，天空和海洋之间只剩炮火声在轰鸣。 这些炮火，并不是真正的科技大炮，而是由异能者操控，通过炮台增强异能，所发射出的特殊能量炮，对海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批异能者精疲力竭后，立即又换上另一批，源源不断迎击海兽。 以重型飞艇的体积，在这些海兽层层叠叠包裹下，居然都渺小得像是一叶扁舟，在辽阔海域里飘摇起伏。 半个小时后，海兽们还没有要绝迹的倾向，反而越来越多，将飞艇完全包围。 它们还懂得配合作战，前方的海兽形成一堵堵肉墙挡住炮火，后方再找准时间偷袭。 饶是飞艇的炮弹再密集，也挡不住这些变异海蛇们前赴后继的进攻。 飞艇在遭受接连撞击之下，多个区域遭到破坏，人工智能疯狂发出警报。 幸好这时注能终于完成，异能者们拼出一条生路，让飞艇得以升空，往陆地降落。 一条海蛇被捕捉进舱内，苏琉借机分段净化，大致性判断物种。 飞艇停靠在陆面冰层上，疲惫的异能者们短暂放松。 然而，苏琉脸色剧变：“黄唇青斑海蛇！它们有陆行能力，不要停靠！” 第59章 相生相克 轰—— 话音刚落，飞艇就剧烈晃动一下，金属外壳像是遭到严重挤压，发出沉闷厚重的巨大裂响。 指挥官脸色发黑，立即想要通过屏幕查看外面，却发现人工智能都已被破坏，大屏幕上嗤嗤闪烁雪花信号。 舱口外，一道漆黑的影子一晃而过，随即飞艇再度震动，天花板接连发出咯吱声，像是夺命的号角，令好几个刚加入部队的年轻文员尖叫不已。 “冷静！”指挥室沉声呵斥，但没能让胆小的文员们停止哀嚎。 又有个年轻的异能者在惊慌失措中，打开舱门想要跳出去逃生。 可还没来得及施展异能，就被什么东西骤然叼起，在惊恐的吼叫里被拦腰咬断。 随着上半身被吞入，他的下半身啪嗒一声掉落在舱口，血水和脏器流淌出来。 新鲜的血腥气，让指挥室里顿时一派死寂。 外面，传来类似蛇类爬行的窸窣声，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贴满整个飞艇。 指挥官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你说的这种蛇？” 苏琉说：“一般来说，蛇怕酒精，硫磺这样的刺激性气味，以及怕浓烟，火焰，强光，雷电等。但是变异体，说实话，它们都能分布在冰凌星这种极端严寒的地方，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克制它们。” 飞艇里不乏火系异能者，他们施展的火焰并不足以驱赶这些变异海蛇，反而刺激它们，令它们更加狂躁。 就在指挥官决定下令，跟这些海蛇做殊死一搏的时候，苏琉想起一件事。 “我抓来的那些雪鸮，全部送上星舰了吗？” 仓储室管理员回答：“是，前面几批都送走了。” 苏琉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雪鸮看着呆萌，其实很凶残的。它们会捕食海鱼，雪兔，甚至是狐狸。当然，海蛇也在它们的捕食范围内。” 指挥官立马懂了她的意思：“你想靠雪鸮来捕猎海蛇，让它们自相残杀？” 苏琉望着飞艇外：“我没办法同时净化掉这么多海蛇，但是雪鸮，它们变异程度虽然不高，却不改凶猛的捕猎本性。当然，不止雪鸮，其他海鸟也是一样。” 物种是相生相克的，人类惧怕海蛇，海蛇同样惧怕海鸟。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附近的变异海鸟们吸引过来。 这时，一名工程师站出来：“我们有驱赶鸟类的特殊音波仪，改变频段的话，也可以吸引鸟类。” 苏琉一拍手：“那就好办了，先让它们相互折磨，我们再趁机逃跑吧。” 如果飞艇还能坚持的话。 苏琉的一番话带来生的希望，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各自忙碌。 工程师释放音波，机械师修理飞艇，异能者们各就各位，随时准备突围。 很快，天空中传来破云的呼啸，一群海鸟从海的另一边飞来，遮天蔽日之下，令飞艇所在的地方陷入黑夜般的昏暗。 原本还在撞击飞艇的海蛇们齐齐停止动作，而后像是遇到天敌，很惊恐地四散奔逃。 但是海鸟们动作更加迅猛，它们从高空俯冲而来，在尖锐鸣叫中叼起一条条海蛇。无论海蛇怎么挣扎扭动，都逃不过它们锋利的爪子。 就连蛇王都被海鸟中的领头者追捕着，哪怕它窜入海里，都在冒头的空隙里被捕捉，抓到高空宛如一条小小的蚯蚓，毫无回击之力。 飞艇终于在这时候启动，趁机突出重围。 异能者们紧紧盯着海鸟群，唯恐它们突然对飞艇发起攻击。 但苏琉没怎么担心。 海鸟们不会放弃海蛇，去追捕一个麻烦的金属罐头。就像人类不会放着一大块猪肉不要，专门捡地上的一颗田螺。 两小时后，飞艇回到星舰上进行修理。 指挥官要向高层汇报此事，苏琉等人被安排进宿舍，稍作休息。 一回到房间，苏琉倒头躺下，睡得人事不知。 等到醒来，是被光脑吵醒的。 点开一看，是寝室群里的消息。 严子妍：琉琉，你还好吗？第一次跟随部队外出救灾，千万小心啊！ 罗莎：养殖场的事不用担心，我们都考上助手了，家畜庄稼都交给我们吧。 蓝香儿：有空的话回复一下，南瓜藤腐烂了怎么办。 苏琉发了会呆，在群里回复，并询问南瓜藤的事。 另外两人不知道在干嘛，只有罗莎详细回答了问题，还发了烂藤的图片过来。 苏琉给了解决办法，随后把光脑一扔，打算再睡会。 然而，军部又下达指令，将她编入另一支部队，继续参与救援。 苏琉喝了几支能量剂，又携带一箱营养液，跟随新部队继续出发。 总指挥室里，指挥官对高层们的指令很不满意。 “就算她很强，也请别使用过度，把她当牛马使唤。” 高层的将领回答：“净化师是越使用能力，越会强大自身。她拥有其他净化师无可比拟的净化能力，以及庞大的知识系统，更应该为帝国，为民众做出贡献。” 指挥官无言以对。 飞艇在冰川上空盘旋，这里有一艘撞击在冰川上的游轮，数千名游客被困。 部队将幸存者们救上飞艇，妥善安置。 所有人刚刚撤离，一条巨大的海鳗从冰层之下涌现，将游轮紧紧缠绕住。 长满密集尖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下，游轮前半段沦为碎屑。 飞艇之上的幸存者们发出恐惧的尖叫，如果没有被及时救走，他们现在无疑已经成为亡魂。 苏琉看到，除了巨大海鳗之外，还有无数小海鳗。 “海鳗很好吃的，又鲜嫩又营养。”她扒着舱窗小声说。 一名上尉正好听见了她的话，问：“这种能吃？” “净化了以后当然能吃，海鳗肉含有丰富的磷脂，人类吃了可是能促进大脑发育的。” 上尉听了，立马去向本部队指挥官报告。 部队在救灾的同时，也有回收资源，丰富物种的任务。 如果有能够净化回收的物种，当然不能错过。 指挥官立即派遣一支特种兵小队，护送苏琉去净化小海鳗，捕捉后带回帝国进行研究饲养。 小队集合后，歼敌机从跑道滑出，带苏琉前往海面。 第60章 海鳗鱼 苏琉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贪心的人。 结果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不贪心，只是没有值得她贪心的东西。 她净化了一吨，两吨，三吨……无数的小海鳗鱼，但还觉得不够。 就想多一点，再多一点，把所有海鳗鱼收入囊中，多多益善。 特战小队也不催促她收工，只掩护她进行物种净化回收，并将已经净化的海鳗鱼装箱，送回飞艇。 飞艇还要赶往其他地方援救，小队被遗落在冰原之中。 夜幕降临后，队伍在空无一人的村庄里歇脚。 这个村子被异兽袭击，几乎全村人丧生，连尸体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血肉残渣，黏在建筑物墙壁上。 苏琉点亮灯，雪白墙体上的血手印格外刺目。 大概，是活生生被海兽拆解分食的，从手印上就可以看出，死得有多痛苦。 她正提灯凝望着，余光瞥见一个物体飞来。 她反射性抓住，低头一看，是一枚晶核。 “谢了，毕学长。” 毕延绵从外面进来，还是那副麻木无神的样子，只是军装上沾染的血，让他多了几分板正严肃。 “从异植体内掏出来的晶核，你应该能用。”毕延绵说。 苏琉闭眼将其吸收了，还是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小队中的火系异能者点燃了壁炉，火焰让房间里温暖不少。 苏琉在椅子上坐下，听见毕延绵问：“你不是跟齐格飞他们去感染区了吗？” “嗯，返程的路上接到命令，被调集过来的。”苏琉说完，又笑笑，“没想到，还能跟毕学长遇上。” 毕延绵刚好就是掩护她的特战小队，两人遇见的时候，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小队里的女性抱着箱子，问：“起暴风雪了，这箱暂时没法送回飞艇，到明天为止，会死吗？” 苏琉觉得存活几率不大，“这箱是净化过的，生存能力不够强。既然活不了，今晚我们就吃掉吧。” “吃掉？”女性心情有点复杂。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些到底还是异兽。只听过异兽吃人，没听过人吃异兽的。 毕延绵没纠结这些，起身说：“我来准备锅，你还需要什么？” “有铁架就更好了，我来做个烤鳗鱼吧。”苏琉从储物机器人里拿出自带的各种调味料。 毕延绵看她准备如此充分，不由百感交集：“你还真是走哪都不忘记吃。” “因为，我以前没有机会吃到这些。” 对于苏琉这种生活在福利院的孤儿而言，能吃饱喝足就是最大的幸福。 什么金枪鱼，鳗鱼，甜虾，这些海鲜只属于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美味食物。 如今有机会品尝，哪可能放过？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琉开始展现厨艺。 抓起一条鲜活的鳗鱼，三两下去头去尾去内脏，再在鱼肉上轻划几刀，更能腌入味。 再用葱姜蒜，生抽，料酒，胡椒粉等腌制鱼肉，用最原始的方法，直接架在火上细细翻烤，一道烤鳗鱼就能完成了。 除了烤，剩下的鳗鱼肉还能蒸，红烧，以及做成糖醋口味，而海鳗鱼煲汤也是苏琉一直想尝试的吃法。 其他人警戒，苏琉独自忙得热火朝天，花了三四个小时才完成一桌全鳗鱼宴。 鳗鱼饭，鳗鱼浓汤，红烧鳗鱼，香煎鳗鱼，照烧鳗鱼…… 异能者们轮流来吃饭，看到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只有毕延绵是知道苏琉的厨艺的，风卷残云一样吃完了，不忘给苏琉竖起大拇指。 “美味！” 苏琉也吃得心满意足，恨不得再多逮几十吨鳗鱼，以后才有源源不断的鳗鱼可以吃。 等到所有人用掉晚餐，箱子里还剩几十条。 它们活不到明天，所以苏琉干脆烤成鳗鱼干，当做零食吃。 杀鳗鱼的过程血腥又残忍，苏琉却面不改色，干净麻利地干掉它们。 毕延绵在门口守着，说：“你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苏琉手起刀落斩掉鳗鱼头，弄得满手是血。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辛苦才活到现在的。” 虽然很幸运，作为孤儿却遇到很多爱护自己的人，但实际上，她依旧没能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现在也是一样，想要活着，娇滴滴地往别人身后躲可不行。 忙了一整晚，等到鳗鱼干出炉，天都已经亮了。 暴风雨也终于停止，小队一边掩护苏琉回收物种，一边追踪信号返回飞艇。 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指挥室里，指挥官告诉众人，“核”灾的兽主白鲸，在以相当惊人的速度持续进化变异。 可能这次灾难还会升级，成为能轻易毁灭整颗星球的“噬”灾。 军团在这几天的救援里损失很大，因为考虑到可能真是“噬”灾降临，已经向帝国寻求支援，让其他军团前来协助。 指挥官刚说完，苏琉就捂住耳朵。 她抬起头左顾右盼，看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毕延绵就站在她旁边。 “一种声音，”苏琉说，“像是鲸鱼在唱歌，很空灵。” 周围人面面相觑。 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苏琉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双手捂住耳朵又松开。 但那声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绵长高亢，就像有成千上万头鲸鱼，伴随海浪从远方游来，声浪汇聚成海妖一般的歌喉，荡漾在整个星球。 苏琉感到一阵剧烈的恐慌，巨大的心悸让她呼吸急促，站立不稳。 弯腰的时候，毕延绵注意到她的异常，立马搀扶并询问：“学妹？没事吧？” 苏琉有点痛苦地摇头。 她想起了那个时候。 张彦辰带林柔芳回家，当着她和爸爸的面，要求她去婚姻局解除婚约，再收拾包裹去坐牢。 爸爸气得抄起椅子往张彦辰头上砸，而她听见了类似蛇鸣的嘶嘶声，一瞬间冷汗直冒，呼吸不畅，很痛苦地低下头。 爸爸以为她是气到发狂，赶紧来搀扶。 但就在那个时候，“噬”的兽主耶梦加得，现身于K-72星。 九级地震，随之发动。 噬灾，降临于星球。 现在，跟那个时候太像了。 苏琉身体不断往下滑，跪在地上艰难喘息着，说：“来了。” 它来了。 众人不解，但紧接着，星球战栗。 第61章 再一次 苏琉对这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 天空，大地，海洋，都像是在惧怕某种东西的出现，齐齐发出震颤一般的轰鸣。 地壳相互移动撞击，带来足以毁灭世界的地震和海啸。冰川位移，陆地瓦解，海水消融，天空变得黑暗无光。 奇异因子浓度飙升，这星球上所有物种开始进化变异。 军团总舰队向各支队发出警告： 警报，警报！“核”灾已进化为“噬”灾，兽主白鲸！全军团首要任务掩护平民撤离！再次警报，噬灾降临，兽主…… 飞艇里一片慌乱，被救出的幸存者们脸上喜悦褪去，更惊恐地抱作一团。 指挥官沉声下令：“飞艇返程，将幸存者们送上救援星舰！” 麻木的人群如梦方醒，立即各就各位，在尖锐警报声中尽自己一份力。 毕延绵扶住苏琉：“还好吗？能站稳吗？” 苏琉狠狠吸了几口气，脑袋像是缺氧，感觉天旋地转的。 “我还好，学长去做更要紧的事吧。” 毕延绵有点不放心，但这会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将苏琉扶到附近坐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苏琉捂住耳朵，感觉那股令灵魂都战栗的吟唱，终于渐渐远去。 但“噬”兽带来的压迫力并没有消失，从舱口望去，陆地的高楼大厦像是脆弱的积木，在地震或者海水冲击下成片倒塌。 就连空间站，空中飞行轨道等，都如飘零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掉落下去。 人类文明在大灾面前，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前方，一条类似蜈蚣的巨大生物盘踞在连绵冰川上，阻挡飞艇的必经之路。 异能者们对它发动攻击，却连它的外壳都无法触碰掉半分。 指挥官心急如焚，如果再不将幸存者送上星舰，可能真的会前功尽弃。 “那是什么？蜈蚣吗？”他深知以自己部队的实力，无法将那东西摧毁。 “冰虫，”苏琉惊讶地说，“它们长出了像蜈蚣一样的百足，连躯体都覆盖起一层层鳞片。” 奇异因子真的如此奇妙，能轻易改变物种形态特征。 指挥官说：“别管它的特征了，告诉我该怎么击溃它？” 苏琉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冰虫有什么弱点，而且就算有，以它现在的形态，又能拿它怎么办？ 就在这时，壮阔蔚蓝的冰川之上传来咔嚓裂响，像是从冰层最深处遭遇了撞击而不断破裂，最底部如同流沙一样粉碎流散，整座冰川开始轰隆倒塌。 指挥官连忙指挥飞艇后退，但还是被掀起的惊天巨浪剐蹭到，飞艇在刺耳警报声中剧烈倾斜晃动。 苏琉紧紧抓着扶手，突然看到澄净海洋之下，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阴影逐渐扩大，就像海底史前巨兽正急速上浮，连冰川在它衬托之下都如蝼蚁一般渺小。 汪洋海水在这刹那间拱起，一头巨大到令人绝望的异兽从中浮现，一跃而起连天空都被遮蔽，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黑暗。 “轰——” 悠久而绵长的鲸鱼叫声中，它张开宛如地狱之门的深渊巨口，朝那只匍匐于冰川的冰虫撞去，刹那间吞掉连冰虫在内的整个冰川，紧接着又跌回海洋之中。 比山峦还要庞大的头颅重重砸向海面，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它没有满足于小小一条冰虫，腐烂的眼球抽动一下，又将目光放在半空的飞艇上。 如此渺小，但越高级的异兽，越喜欢肆意玩弄人类。 它调转沉重而庞大的身躯，朝飞艇张开口，发出毁天灭地的咆哮。 下一个目标，是飞艇。 奇异因子浓度超标时，通常伴随宇宙未知射线的干扰，飞艇各大仪器因此而失控，无法在灾难中迅速逃离。 异兽虎视眈眈，同时警报声如同浪潮将众人淹没，二者结合，带来无与伦比的极端恐惧。 要死在这里了吗？ 所有人都在想。 但就在这时，阴沉的天空破开一条缝，鎏金一般的光辉从那条缝隙里倾泻而来，随即将阴暗撑开，层层叠叠的乌云逃命一般作鸟兽散。 惊惧中的人们望过去，看到那片天空之后，无数星舰从点点繁星之中行驶而来。 指挥官眼睛里流露出激动的光芒，高喊：“是狮子军，帝国最强军团，黄金狮子军！” 这句话就像是某种信号，瞬间将绝地求生的喜悦传染给所有人。 原本已经闭眼等死的人们欢呼着，纷纷扑到舱口，祈祷狮子军将所有异兽一扫而空。 果然，星际最强军团，哪怕是面对“噬”灾也游刃有余。 成排的星舰不断朝星球上的异兽们展开反击，连这头能轻易吞吃掉冰川冰虫的变异白鲸，也在瞬间被能量炮消灭，巨大身躯在黑血之中沉入幽邃海底。 苏琉耳旁的鲸鱼吟唱就此结束。 她脱力地跪在地上，望着那些从宇宙而来的星舰。 那时候，在K-72星上，他们也是这样，如同天神降临，带来生存的希望。 飞艇被狮子军的星舰接纳，返回舱内充能修理。 苏琉等人再次被编入其他特战部队，力所能及拯救普通平民。 可能是狮子军的到来给予众人莫大的信心，特战部队明显士气高昂，面对成群异兽毫不退让。 苏琉不知道净化了多少异兽，捡回了多少物种，身体渐渐疲惫沉重，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方避难所外，一头异兽扑向正等待救援的脆弱孕妇。 苏琉立马朝孕妇跑去，同时挥出翡翠扇。 微弱的净化能力虽然将异兽控制住并净化，但她也因适应不了冰面，加之双腿灌铅般沉重，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咔嚓。 她仿佛听到按下快门的声音，抬头张望一番，什么都没有。 之后几个小时里，在各大军团齐心协力之下，灾害划下终结。 冰凌星被“噬”灾毁灭大半，但最终星球没有被彻底摧毁，死亡人数也在尽可能控制之中。 冰凌星的善后工作交给紫枭军团，苏琉这样的军校学生，以及其他军团返回帝星。 苏琉回到星舰，浑身没有哪个地方不在痛。 第62章 体能问题 后勤人员送上热水和食物等，安慰说：“请稍等一下吧，治愈师们都忙得不可开交，等救治完重伤患，会来帮忙治疗的。” 苏琉太久没能好好休息一下了，现在好不容易结束军务，自然要先睡上个昏天黑地。 星舰在宇宙间穿梭，过去不知道多少时间。 苏琉再次醒来，打着哈欠去餐厅吃饭。 星舰就像一座移动的大型军事城市，光是找餐厅都得让机器人带路。 不是饭点，餐厅里没几个人。 苏琉拿着餐盘在各个盘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些自己爱吃的东西，而后找个地方坐下。 她刚落座，对面啪的一声，摔下来一个餐盘。 再抬头一看，是齐格飞。 “齐……咳，学长，你也在这艘星舰上？” 齐格飞点点头，兀自坐下，拿起餐具对盘子里的牛排左右开弓。 他比之前憔悴了些，看样子冰凌星救灾，让他消耗很大能量。不过万幸，没有受伤的痕迹。 苏琉默默吃着餐食，突然又听齐格飞说：“你真是F级净化师？” 苏琉不大确定地说：“应该是吧。”反正协会是这么判定的。 齐格飞说：“我跟毕延绵碰面，他说你的净化能力特别强，绝对不是F级。” 苏琉对等级不是那么看重，更在意使用净化能力，挽救了多少物种，净化回多少食物。 一想到之后就有鳗鱼，竹荪，甜虾等可以吃，苏琉心花怒放，觉得这真是成为净化师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 齐格飞盯着她，“你就一点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什么等级？” 苏琉想了想，还是给出否定的答案：“反正都是净化师不是吗？而且，只要是净化师就行了。” 她想做的事，都可以依靠这个身份做到。 齐格飞欲言又止，很久之后才说：“别这么乐观，还有，你被拍到了。” 拍到？ 苏琉下意识低头，自己穿的是包裹严密的军装，不是裙子。 “拍到什么了？” 看她终于对什么东西好奇了，齐格飞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而后端起餐盘离开。 苏琉一头雾水，不顾还没吃完，追上去问：“学长，到底拍到什么了？我哪里被拍到了？什么东西被拍到了啊学长！” …… 没过多久，正在补觉的苏琉被叫到仓储库去。 仓储库里有相当多的物种，都是苏琉净化回来的。 像是甜虾，鳗鱼，雪鸮，海蛇，带鱼，兔子，狐狸…… 救援过程中遇到的异兽，凡是苏琉觉得有价值的，都顺手净化出来。 特别是能作为食物的，搜集数量以吨为单位。 仓储库管理员很心累，但接到了指挥室的命令，也是没办法。 “你净化出的这些物种，很多连帝星生物研究总部都没有记录。所以你尽快整理信息写一份详细报告，并配合我们制作标本，上交到总部。” 报告？ 标本？ 苏琉面容逐渐凝固，目光一一扫过各大仓库：“所有，物种，吗？” 管理员很同情：“很庞大的工程量是不是？别怕，我们会辅助你的。还有，别的净化师得空后，也会前来‘学习’。” 苏琉浑身多了一层淡淡的死感。 在之后的时间里，别人都在休息，只有苏琉配合仓储库，忙得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她不但要将各大物种的详细信息，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写出来，还要制作出相应标本，并给前来学习的其他净化师讲解生物特征。 人都要累没了。 在星舰进入帝星星域后，正昏天黑地的苏琉被叫到总指挥室去。 总指挥室内能同时容纳上千人，除了苏琉外，其他学院的净化师，治愈师，战斗人员等也都被叫了过来。 苏琉远远看到齐格飞和毕延绵，两人站在队伍里，肃穆板正。 整个指挥室里鸦雀无声，毕竟谁也不知道，伊维斯上将将他们集合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长桌最上首的位置，霍劫坐在那，面无表情地大屏。 大屏上，正在播放一则抓拍到的视频。 那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绿扇，快步奔向一头异兽。 然而就在净化的瞬间，她脚下一滑，以非常滑稽的姿势摔下去，差点没把大牙磕掉。 苏琉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女孩脸上糊了一张表情包当马赛克，所以看不出长相。 不过…… 看了好几遍后，苏琉的脸色逐渐绿了。 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屏幕上循环播放这段视频，尤其在她摔倒的瞬间被定格，至少二十秒后才又继续播放。 一连播放了二三十遍，连毕延绵都想起什么，视线朝苏琉这边扫来。 苏琉脸色通红，恨不得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伟大的霍劫·伊维斯上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没有停止公开处刑，进入正题的打算。 指挥室里的人们大概明白了上将的意图，纷纷交头接耳，四下搜寻，想找出画面中的主人公。 苏琉尴尬得脸都要埋进胸口了，最后在忍无可忍中，悄悄给上将发去一条短讯。 苏琉：我错了，求放过！ 上首，伊维斯上将扫了眼光脑，看着没什么表情。 但苏琉敢发誓，她没有错过上将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终于，画面定格在苏琉摔倒的瞬间。 “这次大灾，暴露出新净化师和治愈师们，一个非常严重的缺陷，”上将声线冷漠而沉重：“你们的体能，差得令人发指。” 令人发指是这么用的吗？ 苏琉在心里吐槽。 霍劫接着说，这次很多治愈师和净化师，体能远远跟不上部队的节奏，不但没能派上用场，反而给特战小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上将不咸不淡的指责，现场很多新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苏琉有点悟了。 也就是说，她不是唯一一个平地摔的？ 那干嘛把她单独拎出来杀鸡儆猴？ 上将环视众人，接着说：“你们所在的军校，会单独开设体能课，从你们返校以后，进行体能训练。” 体能？ 新人们继续发愣。 尤其是治愈师，他们又不用真刀实枪地战斗，需要特地花时间去训练体能吗？ 不过，这是上将的命令，没人敢有任何质疑。 第63章 抓典型 其他人陆续离开后，苏琉故意磨磨蹭蹭的落在最后。 她蹲在指挥室金属大门外，直到指挥室内清空，只剩下上将一人。 进去后，苏琉小声发泄不满：“我应该不是最典型的那个吧，上将？” 霍劫又开始播放那段平地摔的视频了，就好像苏琉摔跤这件事，让他非常的愉悦。 “你的确不是最典型的，不过，很赏心悦目。”霍劫移开了表情包马赛克，一再欣赏苏琉摔跤瞬间，脸着地的画面，很恶劣地笑起来。 苏琉简直无力吐槽，就凭她的实力，今天就算交待在这了，也不可能阻止上将欣赏她狗啃泥的行为。 “上将，请别这么幼稚可以吗？” 霍劫压根不在乎她的看法，一边欣赏一边说：“你的体能在各大学院非战斗系新人中，算是中上等水平。但对于军团而言，远远不够。” 苏琉毕竟干惯了农活，体力多多少少是有的，但肯定比不上战斗人员。 “我们就算了，连治愈师都要上体能课。您判断，有我们应付不了的大灾，即将席卷星际吗？”苏琉问。 霍劫饶有兴趣地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噬灾太频繁了。”苏琉说。 霍劫笑了一下，“你很敏锐。” 的确，因为整个宇宙各大星域大灾频发，连联邦都发布通告，让各国加强军队训练，人才培育。 人类可能又要迎来一次浩劫，为此必须要提升整体实力。 霍劫没跟苏琉说太多，只又问：“听说你收获颇丰？” “相对的，光是写报告就要写吐了。”苏琉一想起这事就头昏眼花，感觉人生已经暗淡无光。 “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跟我讲讲你在冰凌星的经历，相信会很有趣。”霍劫随口说。 苏琉也没当回事：“嗯，您想听的话，我会唠叨很久的。” 抵达帝星后，苏琉毕延绵几人被飞艇送回摩诃。 得知苏琉参与了噬灾的救援，司铭野特别羡慕。 他因为中毒未愈，没能参与此次援救，失去很好的锻炼机会。 “听说冰凌星海洋占比很大，海洋本就是生命的摇篮，那颗星球上物种应该很多吧？” 苏琉说：“冰凌星上物种的确非常丰富，光是各种海鲜就琳琅满目。我净化了很多，可惜目前没法养。” 海鲜到底还是需要海水来养殖，苏琉在学校里没法开辟海洋。 不过，农业部答应，在她想吃海鲜的时候，立马把海鲜们送过来。 作为交换，她要提供饲养方法，帮助农业部饲养这些美味的海鲜，丰富人类餐桌。 为此，过几天她要去帝都，专门给农业部的人开会。 司铭野知道她忙，问了些问题满足好奇心后就让她走了。 室友们知道苏琉累坏了，特地从地里摘了蔬菜，又去鱼塘钓了罗非鱼，一起拿到养殖场去。 三个女生动手干掉一头羊，按照苏琉的指导，做羊肉汤锅，羊肉串，羊排等。 香味很快在养殖场里散发开来，烧烤的气味令人垂涎三尺。 苏琉拿出光脑，给毕延绵和费雅梨等人发去信息，请他们一同过来用餐。 普通人不能随便进养殖区，但战斗系的学生本来就要负责巡逻，所以能直接进来。 很快，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就来到养殖场，边杀鸡宰羊，边谈天说地。 费雅梨也参与了冰凌星的求援，只是没跟苏琉等人碰上。 “听说军部下令，要治愈师和净化师们上体能培训课，”费雅梨一边切羊肉，一边打趣苏琉，“做好累瘫痪的准备了吗，学妹？” 苏琉把切好的羊肉腌制起来，过后再用签子穿上。 “我已经收到通知了，从明天开始，我不用负责本校区的净化，每天增加两小时体能课。” 两个小时？ 费雅梨发出非常友好的询问：“教官呢？” “好像，叫什么李什么？”苏琉仔细想了几秒，说：“对了，李启能。” 顿时，战斗系的几个人全望过来。 苏琉说：“怎么了？” 白昼脸上笑盈盈的，却用轻佻中带点狠厉的语气说：“李启能也是战斗系一年级的教官，他可是相当严厉的。” 鲁登很同情：“战斗系没有哪个学生，没被李教官磋磨过。他来负责你们净化师跟治愈师的体能训练，可见校方是下了决心，要提高你们的身体素质。” 苏琉被他们说怕了，“就算要提升体能，可我们跟战斗系是没法比的。相信这位李教官不会太凶残吧？” 说完，她收到战斗系学生们一致怜悯的眼神。 ……不会吧？ 苏琉还是觉得他们太夸张了，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 过后，众人一起准备了相当丰盛的大餐，从海鲜到羊肉再到蔬菜甜品，全都应有尽有。 苏琉很遗憾的是，之前获得的羊群里，没有母羊。 要不然，好歹有鲜羊奶可以喝。 晚上，大餐上桌，光是鸡汤羊肉汤的香味，就叫人口水直流。 胖子舀了一碗鸡汤，上面漂浮一朵竹荪。 白昼懒洋洋地说：“听说你被这竹荪伪装的‘女鬼’，吓尿了裤子？” 胖子樊骏达气得一口咬断竹荪，恶狠狠说：“哪个王八蛋在背后编排老子！” 白昼语气不善：“你怕鬼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还用得着编排？” 樊骏达一下子怒了，拍桌而起：“混蛋娘娘腔，有种跟老子打一架！” 白昼勾着发丝把玩，不咸不淡地说：“今天刚洗了头，不想跟野蛮人动手。” 樊骏达还想挑衅，被鲁登一个眼神制止了。 “今天是受苏学妹邀请，专程来享受美食的，别搞砸了。” 樊骏达看了苏琉一眼，嘀咕着忍耐下去。 苏琉也怕他们真打起来，连忙说：“羊肉串和鸡肉串都很好吃的，大家赶紧尝尝吧。” 费雅梨也来打圆场，笑盈盈地把这件事压下去。 等到风波平息，苏琉偷偷望向白昼。 跟刚来时相比，白昼情绪有些低落，连丰盛的饭菜摆在眼前，他好像都没什么胃口。 虽然跟这位学长相处不多，但苏琉觉得，他不是冲动爱挑衅的人。 非得跟樊骏达闹几句，难道是想发泄怒火吗？ 苏琉不理解。 第64章 体能课 其他课能逃，但是体能课不能逃。 上午九点半，苏琉准时来到战斗系的训练基地。 种植系一二三年级，新人中只有六个净化师，加上需要锻炼，体能不达标的“老”净化师，一共十人。 医疗系来训练的也有二十五个治愈师，共组成一个三十五人的体能班。 苏琉到的时候，远山纱良已经在了。 “嗨，远山学姐。”苏琉远远打招呼。 “苏学妹。”远山纱良声音很小，脸上带着莫名的惆怅。 苏琉看她精神状况不对劲，走近后低声问：“学姐，你没事吧？” 远山纱良苦笑说：“冰凌星救灾，我体能不行拖了后腿，被狠狠批斗了。系主任跟我说，我是这次训练重点‘照顾’对象。” 虽然不知道到底会被怎么“照顾”，但体能本来就不行的远山纱良觉得，自己真的要完蛋。 苏琉本就从费雅梨几人那，听说了教官李启能的一些事，这下对远山纱良也产生了同情。 但她又不能加重远山纱良的心理负担，只能安慰说：“也许李教官会对我们这些非战斗人员，稍微温柔些，学姐你别太担心了。” 远山纱良愁容不减：“希望如此吧。” 十点整，教官李启能准时来到训练基地。 他环顾众学生们，目光在苏琉脸上停顿了一瞬。 苏琉也愣了一下，旁边的司铭野低声问：“认识？” “有点眼熟。”苏琉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觉得这个虎背熊腰，满脸凶相的男人，她应该是认识的。 前方，李启能厉声说：“全体，保持安静！” 司铭野等人赶紧站直身体，腿脚紧绷。 李启能声若洪钟，接着说：“我是你们的教官，李启能。按照校方命令，从今天开始对你们进行体能训练。我的宗旨是，只要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学生们齐齐脸色一白。 李启能没给他们太多接受的时间，下达命令：“全体注意，负重跑步三公里！” 哗—— 学生们引发轩然大波。 但不等他们交头接耳，李启能已经让人拿来负重工具。 当看到一块块切割成圆球形的大石墩后，有些体能不行的学生已经开始翻白眼，作势要晕倒了。 这负的是重吗？是命吧！ 因为过于离谱，学生们反而整笑了。 司铭野看了苏琉一眼，“比比？” “不要在这种地方比行吗？”苏琉真是服了他不服输的个性。 “肃静！”李启能再次呵斥，学生们不得不安静下来。 “这些石墩并不方便背负，但是从摩诃嘉耶军事学院建校以来，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你们的师兄师姐们，都背负过它们，进行爬山，跨河，攀岩等训练。” 苏琉看着石墩。 心想还真是传承了些不值钱的东西。 但李启能有一点说得很对，这个形状，真的不适合负重。 李启能甚至没告诉他们该怎么背负，只说二十分钟以后在西校门口列队集合，先跑上三公里。 解散命令一下达，学生们赶紧各自找工具去。 苏琉扶着腿软的远山纱良，安慰说：“其实也就三公里，理论上跑不死人的。” 司铭野说：“你也太天真了，且不说是负重，你以为跑完三公里后就能结束训练了？李启能外号送死金刚，经他手训练的学生，要是没有治愈师治愈，基本上没几个能活下来。” 苏琉还是很乐观：“我们又不是战斗人员，不管怎么说，要求肯定没那么高。” 司铭野不说话了。 他等着看苏琉待会怎么哭。 时间紧急，苏琉只找到几根绳子，将石墩捆住后，试着背了一下。 这石墩比看起来要轻很多，大概在八九十公斤的样子。 如果是八十公斤的人，或者是八十公斤的背包等，苏琉觉得自己是可以稍微背负起来的，至少会有着力点。 但要命的是，它是一个圆球石墩，光滑不说，还是用绳子简单捆上的，很不好背。 苏琉拼命尝试了好几次，在汗如雨下中，咔嚓一声。 远山纱良同情又恐惧地说：“你腰椎断了。” 苏琉：“……” 啊痛痛痛痛—— 远山纱良抬手给她治愈了，泪眼汪汪地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治愈师跟净化师要一起训练了，总之别离我们治愈师太远，学妹。待会你要是需要治疗就来找我，我给你插队。” 苏琉连感激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西校门口，机器人们先将石墩背负过来。 李启能看了下时间，沉声说：“有七人迟到，作为军人，不能严格遵循时间，是很严重的失职行为。你们七个在3公里的基础上，再加3公里！” 那七人面如死灰。 随后，李启能一声令下，众人开始负重跑。 说是跑，其实连走都困难，更不可能真把石墩背背上，全靠绳子狠命拖拽。 治愈师和净化师都只是侧重某一方面能力的提升，不像战斗系，速度和力量均有强化。 他们的身体素质，只是比普通人好一点点而已。 没拖上五百米，就有人趴在地上，喘得跟大热天里直吐舌头的大黄狗一样。 李启能也不催促，只说：“限时四小时，跑不完的，每迟十分钟，增加一公里。” 至于连3公里都跑不完的，呵呵。 苏琉也实在没法背动，干脆学其他人那样拼命拖拽，可石墩根本纹丝不动。 也有人通过滚动的方法，让石墩自己滚，奈何五分钟过去，移动不到两米。 苏琉看见司铭野在队伍最前端，背着大石墩几乎是往前在爬。 这个人极其的要强，什么都想争第一。 但是这件事上，苏琉觉得容易把自己拼进医院。 果不其然，十几秒后，司铭野腿部传来咔嚓几声。 他连石墩一起栽倒在地，不动了。 一个治愈师叹了口气，爬过去给他治愈。 马路早已被清理出来，留出中间道路给学生们，其他出入者只能走旁边小道。 有些没课的学生路过，忍不住拍下这滑稽又悲催的一幕幕。 很快，治愈师和净化师们挥汗如雨，或弓背撅屁股往前爬，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画面，风靡全校园网，引无数人围观。 发布者还取了个很欠揍的标题： “真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呢~~” 第65章 往死里练 晚上苏琉回到宿舍，瘫倒如尸体。 蓝香儿递上温水：“看校园网上的照片，累坏了吧？” 苏琉眼睛都睁不开：“还行，有治愈师在。” 治愈师能帮忙恢复体力精力，所以净化师们没太累。 蓝香儿又好奇问：“你们是负重跑完三公里了？” 看校园网上的图片，那石墩少说七八十公斤，净化师们不可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苏琉喝了口水，心情很复杂地说：“怎么说呢，反正是‘跑’完三公里了。” 至于，是不是负重，算不算作弊，李启能没说。 当晚，校园网上再一次掀起轩然大波。 有人发了帖子，白天被训练的那些学生们，用了一种堪称邪术的方法抵达终点。 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低级异兽，把石墩绑在异兽背上，然后驱赶异兽往终点去。 净化师和治愈师背负不起大石墩，异兽还不可以吗？ 等抵达终点，净化师们再将低级异兽净化，就此结束训练。 底下跟帖如云，纷纷讨论这到底算不算作弊。 美丽天空：绝对算作弊，没跑的！ 灿烂的高级兵：那可是李启能，送死金刚！你们觉得他会被这种小儿科的伎俩忽悠到吗？ lkjggu：但是说实话，负重八十公斤跑步，这不是非战斗系学生能做到的。我觉得李教官的本意，也就是让他们想想别的办法。 啾啾啾啾咪：对，李送死虽然不是人，也不干人事，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又不是跟帝国人才们有仇，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 苏琉一一浏览帖子，想起白天那会。 李启能的要求实在太离谱了，她们那帮人别说三公里，连三百米都没法跑。 就在心如死灰的时候，苏琉注意到，路边有蚂蚁即将变异。 人背不起八十公斤的石墩，但是异兽没问题。 于是，苏琉蹲在路边，静静等待蚂蚁变异。 低级异兽在她眼皮子底下生长起来，刚要抓个人练练手，就被她一扇子敲下去，萎了。 苏琉快乐地把所有异兽抓起来，花了不少时间来训练它们，如何用触角把石墩卷到背上，再按照设定好的路线往目的地去。 这很简单的内容，实际上花了两三个小时，才让异兽们理解她的意思。 终于，在苏琉不懈努力之下，几只异兽背起几个石墩，在她的吆喝下前往终点。 其他人见状，那眼神简直无法形容。 谁都知道不对，但别无他法。 之后，净化师负责捕捉并训练异兽，治愈师帮他们恢复体力精力。 所有人就在这种精诚团结的状态下，总算是把大石墩背到了终点。 当时李启能不在，只让人把石墩放在终点就算完成。 所以到底算不算过关，谁都不知道。 明天，才是真正的审判时刻。 直到第二天训练时，所有“作弊”的学生还很忐忑。 李启能来了后，直接问：“谁的主意，自己站出来。” 苏琉硬着头皮出列。 李启能问：“你觉得自己的行为，算是作弊吗？” 苏琉破罐子破摔：“回教官，不算！” “为什么不算？” 苏琉用早死早超生的英勇气魄说：“您只说负重跑三公里，又没说到底谁负重，谁跑完全程！” 学生们本来大气都不敢出，听苏琉这么一狡辩，纷纷傻眼。 再仔细一想。 对啊！ 李启能一直在说负重跑，但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表示，到底是谁负重跑。 苏琉的说法，完全没有问题。 这是诡辩，但到底怎么判断，取决于李启能。 学生们战战兢兢地望着黑脸的李启能，纷纷在心中为苏琉哀悼。 就在苏琉梗着脖子等死的时候，李启能阴沉如暴雨来临前天空的脸色，突然由阴转晴，还面带微笑。 “所谓的体能，不单单是体力和耐力，也包括速度，协调，灵敏，柔韧等方方面面。 而你们治愈师和净化师，在速度体力上远远低于战斗系，所以也要更学会在战场上随机应变，更灵活地利用自己的能力。 净化师懂得驱使低阶异兽，治愈师懂得团结合作，替净化师恢复，各自均付出体力精力。这一关，我算你们过了。” 学生们脸上的笑容还未绽放，李启能脸色再度一变，沉声说：“但是！” 就知道还有但是！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启能接着说：“你们终究是依靠别人的成果完成负重跑，除苏琉外，所有人，沿中央大街跑十圈！” “卧槽，十圈是什么鬼概念——” “区区二十公里，呕——” 学生们在一片哗然中，迎来了昏天黑地的新一轮训练。 好在不是炎热的夏季，凉爽清风之下，至少不会晒成焦炭。 同学们都在列队跑步，苏琉蹲在大伞下，百无聊赖地玩光脑。 李启能站在她旁边，双目犀利坚毅如鹰，紧紧盯着那些想偷奸耍滑的学生。 这十圈跑完，至少两小时没了，苏琉不想浪费时间，抬头问：“教官，要不我先走？” “你待在这，”李启能说：“你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你没有加入训练，已经处在团队合作之外，不能再早退。” 说完，他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琉觉得时间被浪费掉真的很让人烦躁，而这种一言不发的氛围更让人火烧火燎的。 她又问：“教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李启能终于看了她一眼，“校车大灾事件。” 苏琉一愣，恍然大悟：“啊，对了，你是那个军事基地的军官，我记得是你带领部队来救我们的。” 当时，除了毕延绵拍死几只异兽外，更多的其实是军部解决了那次危机。 校车事件被定性为最低等级的“恶”灾，苏琉这些乘客还被放基地里调查监视过几天。 审讯期间，她跟李启能也有过短暂碰面。 难怪，总觉得眼熟。 苏琉自顾自说：“没想到您还是这个学校的教官，这么说来，您应该也是出身于摩诃，算我们的师兄？” 李启能没说话，只一抬手，一颗石子凭空弹射出去，将一个偷懒中的治愈师男生脑瓜子打穿了。 苏琉：“……” 第66章 兵器 反正有治愈师在，李启能是真的无所顾忌，下手又狠又准，把好几个学生弄在了生死边缘。 被他这么一吓唬，谁都不敢偷懒了。 课后，苏琉找到伏颜来，请他修一下扇子。 在冰凌星，她这把扇子使用过度了，好些零件都有磨损。 另外，跟齐格飞他们去探索感染区，将晶核换成钱后的分成也到账了，这部分得给伏颜来付尾款。 伏颜来一边修理一边问：“好用吗？” 苏琉说：“好用是好用，就是总感觉用的时候，有什么阻力在影响我发挥。” 伏颜来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不那么通畅，”苏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如果不用武器，净化能力的使用应该是很丝滑顺手的。但是用翡翠扇后，每次挥出净化力量，就像迎面有股风，给我吹回来。” 伏颜来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可能是翡翠扇配件不够高级，无法跟上你的能力。” “还有这种说法？” “但是，我应该是按照高两级，也就是d级的能力值来挑选配件的，”伏颜来觉得，这种情况实在不应该：“除非，你的能力值甚至还在d级之上。” 这只是他的猜测，究竟怎么样暂时也说不清楚，最好还是再向净化师协会确认一下能力值等级。 苏琉正好要去帝都开讲座，可以顺道问问。 大清早，苏琉坐上学校商务车，被送到空间站。 净化师协会的舒德莱发来视频通讯，3d全息投影让他好像就坐在苏琉对面。 “你是头一次开讲座，紧张吗？” 苏琉很淡定：“没什么好紧张的。” “是因为成竹在胸？” “可能吧。” 苏琉早就收到农业部和协会的通知，告知她有哪些方面的内容需要详细讲解。 所谓的讲座，就是她给那些净化师，种植师们等，讲解雪鸮，甜虾，鳗鱼等物种的详细情况。 从形态特征，到分布区域，栖息环境，习性特点，生长繁殖规律，所属科目，养殖与保护方法，食用或者药用价值，以及相关文化等。 为此，苏琉连续熬了数个晚上，根据当今星际的自然环境，再结合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洋洋洒洒码了十数万字，都能出书了。 讲座上，她需要对这些物种做详解，并回答其他人的问题。 因为早已了然于胸，所以即便是面对学术界的前辈大佬们，她也没有丝毫慌张的心态。 舒德莱对她的沉稳很满意：“抵达帝都后，你先到协会酒店休息一天，以最好的状态来应对。等讲座结束后，我再找你面谈。”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个明白。”苏琉说。 再一次来到帝都，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繁荣安宁，没有经受半点大灾的侵蚀。 难怪，人人都挤破了头，想成为人上人后定居帝都。 苏琉入住协会酒店，刚躺下就收到远山纱良的通话请求。 “苏学妹，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学姐？” 远山纱良苦笑说：“你换给我的蒲公英，我交给种植师帮我养的。早上他跟我说，蒲公英快死了。” 从冰凌星救灾回来后，苏琉跟齐格飞几人抽空清点了物资。 兽材和晶核是按需分配，而那些净化过的动植物，都收入苏琉囊中。 她还记得远山纱良的请求，所以把蒲公英，车前草这些野生草药换给了远山纱良。 可惜，远山纱良就算找种植师也养不好。 “蒲公英在地球时期是野草，无人管理都能长得很好，怎么会养不活呢？”苏琉纳闷得很。 远山纱良又不懂种植，自然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种植师跟我说烂根了，我还想养好了用来做研究，这下子全泡汤了。” 苏琉大方地说：“那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找我室友重新要一棵吧。” “我拿晶石跟你换？”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肯定还有要拜托学姐的地方。” “那就谢谢了，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找我吧。” 结束通话后，苏琉把蓝香儿的联系方式发给远山纱良。 床头柜上，小机器人发出声音：“房客苏琉小姐，有人找。” “谁啊？” “她自称是席琳娜，受维翁所托，邀请您前往城堡一聚。” 苏琉：“……” 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席琳娜正悠哉吃着水果。 一看到苏琉，她放下二郎腿，兴奋的挥手打招呼：“哈罗小美女，好久不见了。” 苏琉心累，过去说：“走吧。” “这么配合？”席琳娜疑惑说：“我还以为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着。” “我都看到你背后的麻绳了。” 反正她是拗不过的，与其无谓挣扎，不如乖乖就范。 帝都市区内禁止飞行器高空干扰，所以席琳娜是开车来的。 苏琉坐在后座，看车窗外建筑物飞速掠过。 席琳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觉得还真是不可思议。 这样的女孩，会成为伊维斯家的某位少夫人，说出去，贵族们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苏琉心不在焉，低头摩挲光脑戒指。 席琳娜问：“跟三少结婚，对你来说是很痛苦的事吗？” “不合适的婚姻，当然会痛苦。” 席琳娜不解：“你知道有多少贵族女性，打破了头也想嫁进伊维斯家吗？三少虽然玩世不恭，但是他的追求者能环绕帝星三圈。” “你是想说，我不识好歹？” “反正如果我是你，会欢天喜地等着当新娘。”席琳娜毫不犹豫地说。 价值观不同，苏琉不想再争辩，否则就好像，她是遗世独立自命清高的那个，故意衬托其他人趋炎附势。 席琳娜继续猜测：“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有别的人？” 苏琉刚想说没有，席琳娜自言自语：“谁啊？大少吗？” “怎么可……” “还是二少？” “……” 席琳娜心里一紧：“不会吧？真是二少？” 苏琉无力反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别人可以，二少还是算了吧。”席琳娜警告说：“虽然你可能不信，但三位里头，二少是最恶劣的那位。” 苏琉本想表明她没那个意思，闻言又很好奇地被打岔：“为什么这么说？” 席琳娜一字一顿地说：“二少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兵器诞生的。” 第67章 订婚怎么样？ 苏琉刚抵达城堡，文森特就从旋转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琉琉，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很多。” 苏琉礼貌地说：“好久不见，大少，你看起来倒是很春风得意。” 文森特很优雅地笑了一下，在苏琉面前站定后，很有兴趣地打量她。 苏琉被他看得背后直发毛：“你在看什么？” “看看把我弟弟拉黑的勇士。”文森特其实老早就想吃瓜了，奈何一直没机会：“所以，现在你终于把他放出小黑屋？” 苏琉觉得他的消息太灵通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那个弟弟脸色阴郁了很久，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座城堡，”文森特深深说：“突然某一天，他脸色又阴转晴了。” 因为知道弟弟阴晴不定的原因，在阴转晴之后，自然也能猜到，究竟又是什么缘故。 对此，文森特觉得真是大快人心。 苏琉不是来闲聊的，寒暄过后问：“是维翁让我来的，请问他在哪里？” “书房，不过现在有客人，你可以先去客房休息，或者在大厅等待。”文森特说完，又望向席琳娜：“吩咐园丁，给琉琉的卧室送去鲜花点缀。” “是，大少。”席琳娜离开。 等席琳娜远去，苏琉脑海里，还回想着她说过的话。 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兵器诞生，是什么意思？ “大少，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后天有讲座，待会就得回协会酒店。”苏琉婉拒文森特的好意。 文森特带她往大厅去，回首笑得儒雅而温和。 “我知道，伊维斯家会给你提供安静的休息环境，如果你还有什么资料没有查清楚，也可以让我的秘书长帮忙。” 苏琉真的很无奈。 这一家人，好像都习惯自说自话，对别人的婉拒毫不放在心上。 大厅还是老样子，古朴而典雅，唯独天花板的水晶大吊灯过于辉煌华丽，跟整体风格不大搭。 苏琉抬头望着吊灯发呆，直到文森特亲自将茶点放在她面前。 坐在扶手上，文森特笑盈盈地低头问：“琉琉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苏琉回神，“啊？” “我算是个好人，或者说，是能相处下去的人吗？” 苏琉觉得，这话有陷阱，得非常谨慎地回答。 “老实说，我跟您相处不多。” 文森特笑起来，“琉琉还真是诚实。” 他转而又问：“那你觉得，霍劫是个好人吗？” “上将吗？他当然是好人，”苏琉认真说：“上将救了我很多次，虽然偶尔有点调皮，但无伤大雅。” 真是毫不犹豫就回答了。 文森特眼底有些许了然，笑容也更加璀璨。 苏琉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但又觉得文森特笑容实在有点诡异。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眼睛一亮：“这是什么茶，好醇厚的口感。” “新培育的发酵红茶，”文森特又给她注满：“贵族特供，很少在平民间流通。你喜欢的话，带一盒回去。” 特权什么时候都有，无论是地球还是当今星际，苏琉没大惊小怪。 “不用了，我很少喝茶的。” 两人闲聊了会，银发执事前来对文森特耳语了什么，文森特面不改色。 “看来今天的闲谈到此为止了。”文森特笑着说，“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乖乖待在这，直到维翁送走他的客人，好吗？” 苏琉点点头。 执事也微微躬身，和文森特一起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苏琉拿出光脑，回复室友们的消息。 黑屏的瞬间，映出一张人脸。 苏琉头也不抬地说：“麻烦不要悄无声息往别人身后站。” 安塞尔嫌弃地瞪着她的发顶：“蠢女人你又来了。” “你小说看多了吗，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开口闭口只知道女人女人的？”苏琉回头，给安塞尔竖了一个中指：“小屁孩。” 安塞尔气急败坏：“你比我还小，明明你才是小屁孩！” 苏琉都不知道他这性格是怎么赚到大钱的，维翁的那些话肯定有水分。 “好了，我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苏琉收起光脑，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过来。 “苏小姐，请跟我来，维翁在书房等您。”男人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琉立马起身，安塞尔紧紧跟随在后。 “喂，要是老头子叫你跟我结婚，你敢答应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安塞尔恶狠狠地说：“如果我们真结了婚，我天天让你吃青菜！” 苏琉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的叫嚣。 书房里，维克托将相框擦拭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苏琉进来，他才将年轻时跟队友们的合影收起来。 “琉琉，几个月不见，你成长了不少。”维克托笑眯眯地说，“如果明烛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欣慰。” 苏琉无奈地说，“如果您不逼婚，我会很乐意跟您分享关于我爸爸的事。” “哈哈哈，”维克托大笑两声，接着说：“这是我判断的，唯一能保护你的方法。你现在不用理解，将来也不必感激。” 保护？ 苏琉不觉得，自己有让伊维斯家这样的豪门贵族来保护的价值。 而且，为什么“保护”就一定要结婚？ 维克托没跟苏琉解释太多，只又说：“为了你的事，我那个冷冰冰的儿子，久违地主动找我聊了一次。” 冷冰冰？哪一位？ 苏琉没问，维克托接着说：“他告诉我，不要太强迫你。于是，我仔细思考了很久，觉得的确要尊重你的决定。” 苏琉一喜：“您不催了？” 维克托笑眯眯地说：“就到24岁，如果在那之后，你还没有心仪的人，就考虑我的儿子，好吗？” 24岁吗？ 对于现在的苏琉来说，有点遥远。 “有什么条件吗？”她不觉得，维翁会这么好说话，毕竟之前是那么坚决，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果然，维克托给出了条件：“先跟我儿子订婚，成为他的未婚妻。这份婚约持续到24岁，如果你没有找到‘真爱’，再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第68章 讲座 24岁，对苏琉而言还有5年。 这5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且不说究竟能不能遇到所谓的真爱，至少在这期间，她不会再被维翁“骚扰”。 没怎么犹豫，苏琉答应下来：“那就说好了，在我满24岁之前，您不会再催婚。” “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点你可以放心。” 夜里，苏琉在房间整理资料。 霍劫倚在门上，叩叩房门：“有时间跟我闲聊两句吗，苏琉小同学。” 苏琉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看见他后露出由衷的笑容：“上将，您回来了。” 霍劫一般住在军事总部基地，或者带领军团满星际征战，能回城堡的机会并不多。 只是听维克托说苏琉来了，他才抽空回来一趟。 帝都正是秋冬交替之际，夜空繁星闪烁，银河壮丽得如同幽邃虚幻的画卷。 苏琉站在花园里，仰望熠熠生辉的星夜。 “真不可思议，帝都这么繁华的城市居然没有光污染。” 如果再有蝉鸣蛙鸣，简直就像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夏夜，跟兄弟姐妹们并排躺在凉席上，所见到的浩瀚无垠的星幕。 可那是农村，而这里是最有科幻感的都市，能看到这样的星空简直像是做梦。 霍劫坐在蔷薇藤下的花园椅上，黑色衬衫与夜色融为一体，令他如同一座沉默而肃穆的雕像，在时光之外深沉地注视着苏琉。 “帝都的人早已满足了物质需要，如今更注重精神世界。为了这种哄小孩的夜景，政府每年花在防治光污染上的经费，可以打造好几艘星舰。” 霍劫一直不明白，这种在宇宙里随处可见的景象到底有什么稀奇。 但是现在，看着一动不动仰望星空，时不时发出惊叹的苏琉，他多多少少理解了些。 苏琉皱起眉：“小孩，是包括我吗？” 霍劫避而不谈，又问：“维翁跟你说了什么？” 说起这个，苏琉雀跃的心情变得沉重了些许。 “让我先跟安塞尔订婚，24岁之前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再真正结婚。” 苏琉不觉得自己能遇到什么狗屁真爱，有张彦辰这个渣男在先，她恨不得离男人八千丈远。 但是如果到时候真没心仪之人，维克托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苏琉为此很惆怅，不明白自己的婚姻，怎么总是被不可抗力的因素安排，导致身不由己。 霍劫也有点意外：“意思是先订婚，是吗？” 苏琉点头。 霍劫微微凝眉。 在被放出小黑屋后，他特地找维克托谈过，几乎是威逼利诱什么花招都用尽了。 没想到，那老头子表面上妥协退让，实际上只是稍微延迟了婚姻到来的时间。 但，这也算是一个进步。 “还有5年时间，随时会有转机。先不要纠结这件事，优先完成你的学业。” “嗯，我知道。”苏琉不会一直去烦恼婚约的事。 维克托只说先订婚，没说究竟什么时候订婚。 也许下个月，安塞尔就会遇到他的真命天女，相信就算是维翁，也不会强行拆散一对苦命鸳鸯。 时间还早，霍劫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跟我讲讲你在冰凌星的遭遇，我一直很感兴趣。净化师跟我们战斗人员不同，以你的角度来看，应该有更新奇的故事。”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 苏琉拉开椅子往他对面一坐，眉飞色舞地说：“那就先说说甜虾吧，这种生活在冰川之下的虾，非常香甜鲜美……” 她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的经历，霍劫面带微笑，耐心倾听着。 远处的阁楼上，维克托放下望远镜。 “真是一个良好的进展。”他含笑说。 执事站在他身后，问：“那么，您希望什么时候订婚？” “古谚语说，欲速则不达。” 不用那么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要在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之前。 在伊维斯家待了一晚，第二天上午，苏琉带着文森特提供的丰厚资料返回酒店。 明天就是讲座了，今天有不少净化师和种植师从各星球前来，陆续入住酒店。 舒德莱带两个助理过来，专程替苏琉解决些她不懂，也不需要去做的杂事。 “不要紧张，做你最在行的事情，别的事有助理替你解决。”舒德莱说。 苏琉本来也就不紧张。 她站在楼上，正好看到有一群人从旋转门进入酒店。 熟人的身影，让她有点意外，说：“我都忘了，她也是净化师。” “谁？”舒德莱问。 苏琉看着楼下人群里的林柔芳，想起她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那个女人骄傲自大，讽刺自己只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孤儿，根本比不上她这个净化师，也配不上前途无量的张彦辰。 “你要是还剩点自尊心，就该自己解除婚约，收拾东西去坐三年牢。 反正也还年轻，等出来后，找个老男人嫁了，生一堆又蠢又恶心的小孩，过最贫穷的日子，这就是你的命。” 当时，背着张彦辰，苏琉听到林柔芳这么讽刺自己。 真是世事无常，苏琉想。 林柔芳如果看到她，又会做什么感想呢？ 苏琉没去跟林柔芳“相认”，只带助理们回到房间，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是她作为净化师第一次在同行面前亮相，可不能大意了。 第二天，讲座开始。 苏琉走向讲台的时候，底下的净化师种植师们很难以置信，议论纷纷。 “的确听说是个新净化师，但是这么年轻的吗？” “稚嫩过头了，这种小丫头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净化出古地球的未知新物种？” “嗯？看资料还是个F级净化师，军校在读。怎么搞的，她是剽窃了其他人的学术成果吗？”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她的表现吧，相信舒德莱也不会让一个草包来开讲座。” …… 无论底下怎么交头接耳，苏琉屏蔽了所有外在干扰，也不顾林柔芳投来的惊咤眼神，全心全意投入到讲座中。 3个小时后，讲座结束，净化师们纷纷围拢上来，向苏琉提出更多复杂的问题。 苏琉对答如流，无论什么难点都能迅速给出反馈，令先前还对她有所质疑的前辈们，都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足够渊博的学识。 第69章 学术作弊了吧？ 直到中午，苏琉才从重重包围之中找到一点空隙，溜到桌边吃些东西。 林柔芳过来，脸色黑得相当难看。 “苏琉，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能成为净化师，还夺取别人的学术成果，给你自己脸上贴金。” 苏琉回望她，眉飞色舞地一笑：“不是狗屎运，是实力。倒是你，听说被降职，还被撤销净化师的福利待遇了？” 林柔芳本来心里就有气，闻言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谁知道你跟军部的那些男人睡了多少次，吹了多少枕边风，导致他们被蛊惑。”林柔芳冷笑说：“就连你的未婚夫都被你断了前途，你还真是心狠手辣。” 苏琉一点不为她颠倒黑白的本事生气，但周围有人在听着，可不能让她给自己泼脏水。 “明明是之前南津市大灾事件，你嫉妒我认出异植物种，不许张彦辰向上层报告，一再阻挠。就耽误那么几分钟的功夫，你知道造成多大损失吗？” 说完，苏琉摇摇勺子，又笑盈盈地表示：“不过你还是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只会恨我认出异植，害你和张彦辰被处分。” “难道不是吗？”林柔芳恶狠狠地说：“要不是你，彦辰怎么可能被撤掉军衔，我又怎么可能沦为协会里最不起眼的净化师？” 净化师们一开始在军部的头衔都是少尉，要接受一次次军务派遣，立功过后，才有机会升职。 职务越高，福利待遇自然也越高。 林柔芳本来已经是中尉了，有许多特权。但因为被南津市事件被处罚后，她降职为下士，特权也被一并抹消。 而且，近来她根本没收到过任何军务派遣的命令，只被吩咐去做一些根本无法立功的小事，比如在农业区净化，给大贵族家里的花园清除异植等。 这样一来，她无疑成了协会里的边缘人物，再过二十年都不可能升职。 张彦辰更惨，不但由少尉降职为普通士兵，还被派去荒星前线作战，别说升职，连保住性命都很艰难。 而这一切，无疑是苏琉的“锅”。 “别以为你现在春风得意，我会找出你学术作弊的证据，”林柔芳得意洋洋地说：“你这种小丫头还不知道，学术剽窃就有严重吧？一旦被证实，你就会跟我一样，沦为弃子！” 苏琉脸上没有丝毫惧意：“那你就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吧，我会等着你拿证据来举报我的。” “哼，你就诚惶诚恐地等着吧！” 林柔芳坚信，苏琉这个一无是处的“村姑”，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一定会找出苏琉的过错，去举报作证，将苏琉拉下马来。 讲座终于结束，苏琉找到舒德莱。 “会长，我得到的那块翡翠，真的是军部资助的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舒德莱很意外：“我以为你会问，你究竟是不是F级净化师。” 苏琉也想问这件事来着：“这不是一个个排队弄清楚嘛。” 舒德莱喝了口红茶，又说：“翡翠的事，你不用太纠结。私人提供，来路正当，没有侵占别人的财产。” 苏琉追问：“是哪个私人提供的？” “这不重要，每年都有些富商权贵，会通过赞助手段，去给一些贫穷，但是很有潜力的异能者学生提供帮助。你只是恰好被其中一个人看重，走了大运。” 苏琉沉默。 那个人，到底是谁？ 舒德莱不想她再深究这件事，主动说：“至于你的等级判定，我只能说，的确不是F级。” 苏琉的注意力被转移了：“那到底是什么等级？” 舒德莱调出主脑里的资料，推给苏琉。 “净化师跟治愈师和战斗系都不同，你们的能力获取要更难一些。治愈师和战斗系最高能达到SSS级判定，而净化师，当前连S级都是凤毛麟角。” 苏琉大致浏览主脑里的资料。 意思大概是说，净化师的能力主要是跟奇异因子做对抗，所以获取的难度更高，能力值上限也更低。 她问：“这跟我的情况有什么联系吗？” 舒德莱双手交握，神色复杂：“你昏迷期间，我给你做过测定。你的能力值很高。” 苏琉迷惑。 很高？ 反而是F级？ 看出苏琉的迷茫，舒德莱解释：“因为没有先例，我们没法准确判定。” 当时他测出的能力值相当高，突破了目前已知的，包括S级净化师在内的能力值上限。 是SS级？ 还是SSS级？ 舒德莱无法做出判断，也不能将苏琉的存在，告知给星际联邦的净化师联盟协会，以免引发争端。 所以，在伊维斯上将的指令下，干脆封锁了苏琉的能力值问题，给予最低等级判定。 “这件事，摩诃的校长，和你所在种植系的系主任是知情的，其他人还被隐瞒着。”舒德莱意有所指：“这对于帝国而言是好消息，但对你来说不一定。所以，暂时不要大肆宣扬。”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苏琉能够听懂。 沉默很久，她说：“我明白了。” 但还是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等级啊！！！ 脑海里还有很多疑问，她组织语言刚想再询问，又被舒德莱岔开。 舒德莱将几份举报文件丢到她面前。 “净化师林柔芳联合几个净化师好友，举报你学术作弊。” 苏琉连看都没看一眼：“哦，那证据充分吗？” “胡编乱造，捕风捉影。”舒德莱说：“不要被这种小事影响，专注你的学业，时间会证明一切。” “是。” “另外，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功绩会转化为积分点，当积分达到一定程度，就能从少尉升为中尉。” 苏琉觉得这模式还挺新鲜：“怎么跟游戏一样？” “也可以这么说，你们不是真正的军人出身，升职模式上自然不能跟正规部队相比。”舒德莱是比较板正的个性，从头到尾没笑过，直到这会才很浅地扬了下嘴角。 苏琉接着问：“那我有工资吗？” “有，回去问你的校长，工资由他代发。” 苏琉又很感兴趣地问了些小问题，舒德莱不厌其烦地解答，直到要去开会，才跟苏琉道别。 坐上飞艇返回摩诃的时候，苏琉脑袋里一片空白。 对了，她还想问什么重要事情来着？ 第70章 差距 一回学校，苏琉立马找到严逸讨要工资。 严逸给她转了五万星币，这是她的工资外加冰凌星的奖金。 听起来很多，但对一个有私人养殖种植场所的净化师而言，真的杯水车薪。 严逸现在看苏琉，就像是看到一块金元宝，眼神里充斥着垂涎和谄媚不说，连语气都和善得不得了，生怕一个字眼不对，元宝就跑了。 “讲座还顺利吗，苏琉同学？有没有人为难你？”他亲自给苏琉端茶倒水，就差扮招财猫给苏琉跳舞了。 “非常顺利，比我想象中还轻松很多。”苏琉边说边看余额。 刚好五万，一分多余的都没有。 严逸又亲切地说：“要是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对你们这样有大好前途的净化师，校长我是非常喜欢的。” 苏琉问：“那……” “钱没有。” “……就算了。” 没有别的事，苏琉正要走，严逸又叫住她。 “对了，严子妍最近考上种植师助手，你帮我多多调教她。这丫头就是懒，又三分钟热度，能坚持某件事很不容易。” 苏琉跟他有不同的看法：“子妍人很好的，也很勤奋上进，校长你为什么这么说她？” 严逸十指交扣，抵在下巴上，笑着问：“在你看来，子妍是个好孩子吗？” “难道不是吗？”苏琉觉得这个问题很不友善，不由凌厉反问。 严逸说：“平心而论，子妍不是个坏孩子，但她偏偏出身在严家，还是家族长女。她有个很完美的妹妹，在妹妹衬托之下，她连垃圾都不是。” 垃圾？ 这种过于侮辱人的说法让苏琉直皱眉头，但理智又告诉她，严逸不是真的在贬低严子妍。 否则，他不会对严子妍那么严厉，总是想方设法督促她上进。 严逸起身，来到窗口，望向他深爱的学院。 “在妹妹出生前，子妍背负父母和族人的希望，一直很努力。如果没有妹妹的对比，她其实可以成为合格的大小姐和接班人。” 苏琉问：“但是呢？” 窗户上倒映出严逸的影子，这位校长露出很悲悯的表情。 “但是，妹妹的存在，让子妍意识到，这世界上，有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天才。哪怕她拼尽全力去追赶，也逾越不了天赋上的鸿沟。” 父母族人下意识的对比，妹妹高高在上的卓绝才华，让严子妍越发自卑。 曾经也明媚张扬的少女，慢慢变得像个缩头乌龟，索性什么都不去争了，把自己蜷缩起来，躲在安全的壳里。 而她越是自暴自弃，越是被严家抛弃。 “作为子妍的亲叔叔，我不希望她这辈子混吃等死，沦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垃圾。”严逸说：“我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直到她跟你同寝，成为你的助手。” 因为一直在关注学生们，所以严逸也看到了严子妍的努力。 就好像，以前那个背负期待，拼搏奋斗的小侄女，正在回来。 “苏琉同学，别看子妍总是吊儿郎当，她内心深处其实比谁都希望能出人头地。如果你觉得她还可以挣扎试试，就顺手拉她一把，好吗？” 良久，苏琉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蓝香儿和罗莎都睡了。 严子妍从隔壁出来，看见苏琉后，扑上来一把抱住她。 “哈哈，我听见动静，还猜是不是你回来了，没想到是真的！” 严子妍大大方方地给了苏琉几个额头吻，又眉飞色舞地问：“怎么样，帝都之行还顺利吗？” “很顺利，多亏你们帮我照顾家畜和庄稼，我才能心无旁骛。”苏琉看她房间里还亮着灯，问：“这么晚还没睡？” 严子妍顶着两个黑眼圈，说：“等着抢我偶像演唱会的票呢，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干的，非得半夜三更售票。” 苏琉说：“还是早点睡吧，我从协会拿到一批农作物种子，明天可以直接播种，你们也来帮忙。” 对于种地的事，严子妍总是毫不犹豫。 “那好吧，本来跟人约好逛街的，我就不去了，先帮你种地，”她冲苏琉眨眨眼，很俏皮地说：“谁让我是你的助手呢？” 夜已深，她没跟苏琉多寒暄，催促苏琉赶紧洗澡后，自己也去睡了。 望着她轻快的背影，苏琉欲言又止。 第二天是周六，各班都没课。 苏琉指挥助手们翻耕，播种，施肥，除草等。 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三个助手掌握了各类器械的简单操作，对基本种植手段也有很大程度的了解。 在几人合力之下，农作物很快被播种上。 蓝香儿在田埂间走动，边撒肥料边问：“所以，你究竟是什么等级，问过协会了吗？” 苏琉含糊地说：“协会也没给出明确回复，反正这事不急，等级而已，后天可以用晶核提升的。” 蓝香儿说：“天赋等级很重要，b级以下可能没多大差距，但是从b级开始，每个等级之间的初始能力值，都比鸿沟还大。” b级跟S级之间的差距，用成千上万枚晶核也填补不了。 苏琉谨记舒德莱的话，即便是对最亲近的室友们，也只能保持缄默。 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啥等级。 罗莎驾驶收割机路过，擦了下汗，说：“今年雕校的种植系，好像出了个S级的天才净化师。那个天才才十来岁，是越级考上的军校，还成了S级净化师，可太厉害了。” 不远处，正除草的严子妍动作微微一僵。 蓝香儿也说：“雕校本就是帝星九大军校之一，这下又有个S级净化师，他们的校长能横着走了。” “过几天的学术交流会，其他学校会有交流生过来，说不定就有那个天才净化师。”罗莎从男朋友口中得知这件事，有点向往：“那种天才都是众星捧月，走哪都被恭维着，这种待遇真叫人嫉妒啊。” 严子妍一直没说话，除草之后才对苏琉说：“我跟朋友约好下午去逛街，今天就到这吧？” 苏琉说：“玩得开心。” 收拾好工具，严子妍垂着头走了。 罗莎从收割机上跳下来，望着严子妍远去的方向。 “子妍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脸色有点难看？” “大冬天能中什么暑？”苏琉说。 第71章 李送死 晚些时候，罗莎要跟男友约会，也跟着跑了。 苏琉和蓝香儿打扫圈舍，预备草料，喷洒除虫剂等，忙到很晚。 因为干草料快没了，苏琉等待一批苏丹草变异，而后净化收割。 一两个小时就能收获十来吨草料，再多羊也养得起。 蓝香儿认真说：“琉琉，我想改变主意了。” 苏琉忙得满头大汗，不断把收割的苏丹草往饲料机里塞。 “改变什么主意了？” “我怕死，”蓝香儿说：“因为怕死，所以我不敢赌一丁点，甚至连进行奇异因子适配度测试都不敢。” 只要成为种植师就有非常不错的出路，蓝香儿的决心从来没有动摇过。 可是，跟苏琉相处以来，她开始变得迷茫。 “净化师，真的很了不起。”她轻声说：“我慢慢觉得，也许拼一拼，成为净化师也不错。” 苏琉不知道该给她点什么经验。 是劝蓝香儿赌一把成为净化师，还是坚持一直以来的想法，考上种植师就好。 “期末考后不是要给年级前五百名，做一次适配度测试吗？”苏琉说，“要不然到时候，你再好好考虑？” “嗯。”蓝香儿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明白，究竟想要什么了。 周一公开课，苏琉跟司铭野碰上。 司铭野说：“待会系主任会让我们去一趟，大概是为了雕校种植系来我校学术交流的事。对方有一年级净化师，为了脸面，估计也会让我俩上。” 苏琉昨天就从室友口中知道了这件事，说：“我早就想问了，雕校是哪个学校来着？” 司铭野无语：“帝星九大军校之一的天穹守望鹰击长空星际战略军事学院，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穷，什么鹰？什么东西这么长？”苏琉舌头打结都没念完名字。 “对，因为校名比较长，所以外号就叫雕校。这只是我们外校给他们取的绰号，当着他们学生的面可别这么喊。”司铭野说。 苏琉嘀咕：“交流就交流，别叫我行不行？我很忙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懂不懂。” 上午课程结束后，两人果然被叫到系主任办公室去。 系主任说：“雕校种植系一年级有个S级净化师，他们校长嘚瑟得跟吃了三吨白糖一样。 我们摩诃虽然在九大军校垫底，但是今年一年级有你们两个净化师，这就胜了雕校一筹，所以你俩怎么都得去炫耀一圈。” 苏琉知道逃不掉了，问：“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没什么事，就是正常的学术交流，主要你们两个就是我们整个种植系的脸面。”系主任很欣慰地说：“到时候如果有学术问题，你俩知道答案就抢着回答，狠狠压那个S级净化师一头。” 司铭野说：“对方是S级，我跟苏琉一个A，一个F，拿体重去压吗？” 系主任看着苏琉，意味深长地说：“主任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既然系主任都这么说了，苏琉也只好答应。 黄昏，其他班级都没课了，就苏琉等人还得上李启能的体能课。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先前一帮娇娇弱弱的治愈师净化师们，如今快跑完五公里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就连远山纱良都在背地里说，李教官送死归送死，训练是真有一套，再娇弱的人落到他手里，骨头都能硬三倍。 跑完步后还要负重跨河，这次负重三公斤，倒不是地狱难度。 两个小时后，沙滩上瘫了一堆学生。 苏琉双脚浸泡在河流里，实在没有力气把脚蜷回来。 李启能路过，问：“要不要我帮忙？” 苏琉知道他手段残暴，赶紧往岸上爬：“不了不了，我还有力气。” 李启能又走向下一个学生，该学生除了头都泡在水里，又没有力气爬出来。 得到李启能询问后，他感动得泪流满面，连忙祈求教官帮忙。 然后，李启能拎起他两条胳膊，轻轻松松甩到了二十米外的大树枝上挂着。 其他还在河里的学生，在该学生的惨叫声中，默默使出吃奶的劲往岸上爬。 训练结束后，已经快到闭校时间。 苏琉向系主任请了个假，出校去拿定制的武器配件。 刚出大门口，一辆很炫酷的黑色飞行摩托，从她旁边轰隆驶过，又在几秒后骤然刹车，于夜空里划出很长一道吱声。 黑色皮靴踩在地上，摩托微微倾斜，骑手回头说：“这么晚了，出校干什么？” 骑手戴着头盔，苏琉看不清他长相，只从声音里分辨：“李教官？” 李启能重复问：“已经闭校，你离校干什么？” 苏琉说：“我定制了武器配件，本来该白天去拿，但是忙得抽不开身。老板明天要出去度假，今晚不去拿的话，要等至少半个月了。” 理由很充分，李启能问了店铺所在，然后丢了个头盔给苏琉。 “我送你去。” “哦。”苏琉老老实实爬上摩托后座。 天际市不比帝都繁华，但没有夜间禁令，即便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市区依然很热闹。 抵达配件店后，苏琉推开玻璃门进去。 “老板，我是摩诃军校的学生，跟你约好今晚来拿定制的配件。” 柜台后，穿着打扮很时髦的老板叼着烟，冲苏琉一笑。 “等等小同学，我给你师兄算完价格。”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听到动静，回头看见苏琉。 “哟，小学妹，这么晚了还出来逛，也不怕遇到坏人？”白昼笑盈盈的打招呼。 苏琉走过去，把头盔往柜上一放，然后坐上旋转独凳。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倒是你，白学长，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边？” 白昼一手托腮，姿态慵懒，白金色长发束在脑后，在灯光下是雌雄莫辨的绝色之姿。 在苏琉见过的男男女女之中，他的外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放大荧幕上当电影演员都绰绰有余。 朝柜台后抬抬下巴，白昼说：“我带了异兽尸体来卖，老板正在给我算账。” 老板拿起一颗兽头，对苏琉说：“我这里回收各种异兽尸体，再融合金属，打造成你们所需要的各种配件。所以你要是有想换钱的兽材，可以送到我这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苏琉刚想回答，在外等得不耐烦的李启能抱着头盔进来，沉声问：“还没好吗？” 看见他，白昼的脸色倏地变了。 “李送死！” 第72章 学术交流会 苏琉看看白昼，又看看李启能。 教官跟学长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进店后，李启能没看白昼，径直问老板：“她要的零件还没好？她一个女学生大半夜不能在校外晃，能不能先把她的事情解决了？” 李启能本就长得有点凶狠，又不苟言笑严厉得很，一沉脸，连老板都觉得害怕。 只是白昼毕竟先来，老板有点犹豫，不敢得罪老客户，说：“但是，是这位先来的。” 白昼也不甘示弱，先对苏琉说：“学妹，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随后，他又朝李启能冷笑：“没长眼睛，也不懂先来后到？” 李启能目光微沉，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她是你学妹，你应该知道，她一个小女生最好办完事早点返校。作为学长，保护学弟学妹是首要职责，这在你们战斗系入校时，我就该教过你们！” 白昼一僵，明知道李启能说的很对，却不肯低头认错。 “反正你也要送她回去不是吗，李教官？”他勾着唇，讽刺说：“您可是最爱护学生的，多等一会又不会死。还是说，忙着跟情人滚床单去，连学生都能放下？” 李启能真的有点生气了，周身能力倾泻而出，强大的压迫力令苏琉的发丝都在无风自动。 苏琉赶紧打圆场：“其实……” “白昼！”李启能怒声说：“你已经是三年级学生，还是一点没有长进！总是这么阴阳怪气，毕业后怎么能担当大任？” 白昼讽笑：“不劳教官操心，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别情人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白昼！” “熊叫什么？声音大就有理？” 苏琉耳膜都要被震聋了，眼神更是在两人的争执声中逐渐涣散。 怎么就插不进嘴呢？ 苏琉跟老板面面相觑，连劝都不知道该从哪劝。 那两人对峙许久，本来半小时就能完成的事，硬生生耽误了两个小时。 从店里出来，苏琉人都麻了。 本来还以为遇到教官接送，能节省时间。 没想到，多余的时间都浪费了。 不过，白学长跟李教官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闹得这么难看？ 李启能气归气，还是不放心学生一个人回校，坚持又把苏琉送到女生宿舍楼外。 苏琉实在很好奇他跟白昼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又不敢问，愣是忍到第二天。 上课的间隙，苏琉开小差，给鲁登发消息。 苏琉：鲁登学长，你知道白昼学长跟李教官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鲁登在忙，都到中午饭点了才回复苏琉。 鲁登：李教官，是指送死金刚？ 苏琉：是他。 鲁登：也没什么，送死金刚是战斗系一年级的特训教官，战斗系每个学生都被他磋磨过。白昼，尤其被磋磨得厉害。 从鲁登口中，苏琉才知道前因后果。 简而言之，刚入校那会，白昼虽然是异能者，但属于精神控制系异能。 他力量增幅不大，体能在全班算是垫底的。 偏偏李启能最爱拿吊车尾开刀，于是每每把白昼拎出来杀鸡儆猴。 白昼又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几次三番被李启能针对，体能是跟上来了，可梁子自然也结下了。 原因如此简单，苏琉觉得这实在不至于记仇那么久吧？ 苏琉：就没有别的因素了？ 鲁登：据我所知，的确是这样，或者你也可以再问问别人，毕竟我跟白昼不是同班，了解不多。 话是这么说，苏琉又不认识战斗系三年级的其他人，想问也找不到对象。 等学术交流会的事提上日程，她又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天穹守望鹰击长空星际战略军事学院，本校简称鹰院，他校背地里叫雕校。 周一早上，苏琉和司铭野一起，跟在系主任和其他老师身后，在大门口迎接鹰院学生。 迎着朝阳，几辆黑车从地平线驶过来，整齐划一很有气势。 等黑车抵达校门口，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成年人率先下来，系主任和老师们上前迎接。 随后，又有四五个学生从车里出来，也是穿着统一的银白色校服。 那身装扮从帽子到靴子，都做功考究用料极好，一看就是量身定做价值不菲。 司铭野偏头对苏琉小声说：“人家学校多有气场。” 苏琉深有同感。 人家从老师到学生，都典雅庄重得跟油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一样。 反观摩诃这边，就像一帮扎根于黄土高坡的憨厚村干部，带着被扶持的贫困家庭痴呆儿，谄媚地迎接上层领导视察。 输得可太彻底了。 等老师们相互寒暄完，鹰院那边的种植系主任望向苏琉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语气很温和。 “这两位同学就是摩诃一年级的净化师吧？两个孩子都一脸正气，看起来很有前途啊，哈哈哈哈。” 司铭野极小声地说：“这是找不到夸的地方了。” 苏琉无奈地回：“输人不输阵，见机行事吧。” 系主任也望向鹰院那边，从几个学生里，一眼锁定年纪最小的那个女生。 “那这位就是贵校的S级净化师了？哎呀哎呀，这孩子才是真的前途无量啊，这么小就是S级，说不定能突破上限，成为全星际最强净化师呢。” 系主任由衷赞美着，喜欢得跟什么似的，视线都要移不开了。 对方S级净化师，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量不高，脸庞可爱但稚嫩，的确很好认。 面对夸赞，小姑娘没说什么，脸上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鹰院系主任骄傲说：“这是我们系的瑰宝，叫严子爱。如你们所知，她是S级净化师，帝国非常重视，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系主任马上说：“明白明白，安保问题你们放心，我们会让战斗系学生来……” “不用，完全不用，”鹰院系主任打断，笑眯眯地说：“我们抽调了本院战斗系的S级异能者，专程保护子爱。” 严子爱身后几个学生，应该就是她的保护者。 苏琉数了数，有四五个。 她低声问：“我们学校一年级战斗系，有多少个S级？” 司铭野小声回答：“一年级根本没有，二三年级加起来的话，目前一双手不知道数不数得过来。不过他们这几个，应该也不是一年级的。” 第73章 麻烦的女生 战斗系中的S级异能者，无疑是凤毛麟角。 而鹰院，却能调集好几个S级，只为给严子爱当护卫。 可见，人家学校是真的人才辈出。 苏琉都有点被打击到了，再看看系主任，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知道差距大，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差距能这么大。 随后，众人一同往校内去。 老师们都在前边，苏琉和司铭野作为“同行”，负责招待严子爱。 对这个年轻的小妹妹，司铭野是一点话题都搜不出来，拼命给苏琉使眼色。 苏琉看严子爱面无表情地观望校内环境，主动问：“同学，要不要去我们学校种植区看看呢？” “不去，”严子爱冷冰冰地说：“穷酸学校的种植区是什么样，不用看都能猜想到。” 司铭野脸色一黑，刚想开口呵斥，被苏琉拦下，微微摇头。 苏琉继续表示友好：“同学你应该渴了，要不要去餐厅坐坐，我们这的饮品……” 严子爱打断：“穷酸学校到处是细菌，喝了会拉肚子。” 司铭野差点暴走，又被苏琉阻拦：“你冷静点，人家是天才，天才就是这么倨傲的。” 司铭野忍了又忍，干脆落后两步，不跟她俩并排走。 苏琉看看矮自己一头的小女孩，心想还真是不好伺候。 但关乎学校脸面，忍忍吧。 鹰院的人在礼堂，种植区，养殖区等地方参观，过后还要去生物研究室。 鹰院系主任担心严子爱累到，就请苏琉两人带她去休息，战斗系异能者们也要随同。 休息室早就清扫好了，在礼堂的贵宾室里。 为了迎接鹰院的人，室内还布置了昂贵的玫瑰花。 然而，严子爱一进去，立马嫌弃地捂鼻。 “咦，好恶心，谁把又土又臭的破花放这的？好歹也是九大军校之一，审美水平怎么连乞丐不如？” 提议用玫瑰的苏琉：“……” 忍！ 茶点送上来后，严子爱看不都看一眼：“拿开。” “怎么，你不喜欢？”苏琉问。 严子爱冷哼一声：“这么难看的糕点，我怕吃了拉肚子。” 亲手做了甜品的苏琉：“……” 她实在忍不了了，侧头问司铭野：“半夜套麻袋把她弄到巷子里揍一顿怎么样？” 司铭野：“……你冷静。” 之后半小时里，三人一句话都没说，室内气氛比冰箱冷冻层还要僵硬。 司铭野干脆拿出光脑打游戏，苏琉也索性看起娱乐综艺节目。 严子爱发了会呆，看两人都不理她，有点生气。 “你们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苏琉慢悠悠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不礼貌的天才相处，所以你自己玩吧。” 司铭野更是连理都懒得理，一味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严子爱又看看保护自己的几个异能者，跟他们同样找不到话题。 她闷不吭声的从沙发起来，独自往外面去。 异能者们立马跟上，苏琉也戳了下司铭野。 “她要走了。” “让她走吧，我懒得捧着这种不拿正眼看人的家伙。” 苏琉叹了口气，把他拖起来。 “万一在我们学校出事，可就麻烦了。” 两人慢吞吞地跟上，看严子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转悠。 她好像在找什么，一直望着人流，又时不时发消息出去，可惜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直到天黑，她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休息室。 晚上，苏琉回宿舍，室友们都已经洗完澡，正在客厅里背书。 蓝香儿推了下眼镜，问：“你们今天接待的鹰院天才，是不是很难伺候？” 苏琉一脸疲惫：“嗯，特别的麻烦，又不想搭理你，又要你随时恭维她捧着她。” 先前回休息室后，严子爱很明显的心情不好，一味地耍小性子。 她一会要吃水果，让苏琉给她拿。 拿来后还要削成兔子形状，削不好看通通倒掉。 一会，她又要看星际节目，让司铭野给她调台，不是嫌声音大就是嫌画质不清晰。 同时又觉得气温不对劲，不是冷，就是热。调来调去，她自己先发火了，骂司铭野听不懂人话。 要不是苏琉拦着，以及有几个异能者虎视眈眈，司铭野是真能跳上去给她揍一顿。 苏琉现在是身心俱疲，说：“说实话，我都想揍她。那么一丁点大的小女孩，也太能折腾人了。” 苏琉自诩是很有耐心的，毕竟生长在孤儿院，弟弟妹妹们总是来一批走一批，她得帮着照顾抚养。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她对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总是耐心十足。 只有这个严子爱，是她头一个想打屁股的小孩。 严子妍一直埋头看书，这会才抬头，小声问：“真有那么难伺候？” 苏琉兀自疑惑：“难道说雕校给她配异能者，其实是怕她被班里同学群殴？” 严子妍轻咳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第二天，学术交流会上，两个学校明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暗流汹涌。 大屏幕上，正播放一段海洋生物在大海深处遨游的视频。 严子爱望着那些可爱的海中精灵，说：“瓶鼻海豚，又叫款吻海豚，是鲸目海豚科瓶鼻海豚属哺乳动物，以纺缍形体态得名，主要栖息于热带和温带海域沿岸，以群栖性鱼类为食……” 她滔滔不绝将一切信息说出来，一个字也没漏下，比百科大全更加仔细全面。 会堂里掌声不绝，司铭野边鼓掌边小声说：“听说她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基本等同于行走的百科全书。” 这一点，苏琉其实听校长说起过，只是现在才算亲眼见识到。 “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行，反正我是一点忍不了。”苏琉觉得，要是让她经常跟严子爱待一块，她不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才怪。 很快，轮到摩诃这边，苏琉望向大屏幕，片刻后平静地报出百科。 “鸮鹦鹉，鹦鹉科鸮鹦鹉属鸟类，为夜行性动物，独居，嗅觉系统十分完善……” 上午结束后，两个学院的系主任笑哈哈地走一起。 鹰院系主任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贵校的学生，学术知识储备也是很丰富的，一点不逊色于我们的子爱。” 系主任同样觉得很长脸，一点不谦虚地说：“是啊，我们这两个净化师，理论知识掌握得相当好，是我们要共同守护的好学生呢。” 两个人看似和谐，实际上相互攀比，谁也不让谁。 第74章 冲突 除了知识上的探讨，还有净化能力上的比拼。 但系主任只让司铭野去跟严子爱“较量”，毫无疑问败下阵来。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系主任丝毫不见沮丧，面对鹰院趾高气扬的态度，也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等到学术交流会圆满结束，摩诃办了一场晚会，欢送鹰院。 晚会上，苏琉独自在自助餐厅痛痛快快地吃。 班里同学来问：“苏琉，你怎么没跟雕校的去比比？” 苏琉边吃边说：“不造啊，系主任说，司铭野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以个屁，不是输了吗？”同学不服气地说：“就算你只是F，可是再加上一个A，难道还比不上一个S吗？” 苏琉想，那可能还真的比不过。 又有同学说：“听说那个S级的净化师年纪很小，还没进军部。她起始点很高，但论起成长曲线，肯定不如你俩。” 苏琉觉得这说法不对：“S级的天赋远远高于我们，这不是后天能弥补的。” 同学们根本不听，纷纷为自家学院“打抱不平”。 “S级又怎么样，据说她特别的自命不凡，这种人早晚要摔跤。” “就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我反正是很不看好她。” “你们别说，我在礼堂跟她碰过面，好家伙，人家那跟一公鸡似的，都不拿正眼瞧人。而且，还把我们普通学生给清场，甚至不许我们出现在她附近一百米内，特傲慢。” “啊？这就过分了吧。最烦这种人了，自以为是天才就了不起吗？” …… 从头到尾，严子妍都在旁边听着，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咬着叉子发呆。 众人正激烈讨论间，罗莎突然匆匆跑来。 “不好了，我们学院跟雕校那边起冲突了！” 苏琉等人听闻，立即赶过去。 广场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群情激奋，把鹰院的几个学生堵在最中间，嚷嚷着要他们赶紧滚蛋。 鹰院的异能者们护住严子爱，对摩诃种植系的学生们不屑一顾。 光是看这些人傲慢的神情，摩诃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琉到的时候，司铭野也刚赶来。 两人并排上前，摩诃学生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人群正中，种植系的一个女生躺在地上，很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抽动，还口吐白沫眼球震颤。 她的同伴都围在她身边，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苏琉立马蹲下，将女生抱在怀里，问：“找治愈师了吗？” “已经联系了，马上就来。”一男生愤愤回答。 苏琉大致检查了下，女生没有外伤，这状况很像是精神摧残，可能是异能者直接对大脑发起攻击，导致女生脑损伤。 她立马锁定“凶手”——鹰院的精神系异能者，一个高个子红发女生。 “是你下手的吗，对一个普通学生？”她一字一顿地问。 红发女一手叉腰，轻蔑地嘲笑：“是我，那又怎么样？” 司铭野咬牙说：“理由呢？” 红发女说：“普通学生不许出现在我们净化师一百米内，我们已经发出警告，你们还不当回事，那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受伤女生的同伴气得浑身发抖，尖锐地喊：“这是我们摩诃军校，不是你们鹰院！我同学只是想拍水池里映出的晚霞风景，你们凭什么不许我们靠近？” 另一个女生也说：“而且你们什么时候警告过？我们还没靠近，你们就直接动手，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挑衅？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红发女高高在上地说：“垃圾学校的小垃圾而已，你们给我们鹰院种植系学生当肥料，我们还嫌穷酸气息会污染农作物呢。” 她话带羞辱，把摩诃的学生们气得半死。 鹰院另外几个异能者也冷眼旁观，全然不阻止红发女的行为。 从始至终，严子爱翘着腿坐在水池边沿，面无表情地望着喷泉，对骚动无动于衷。 高年级的治愈师很快赶来，把受伤女生带走。 严子爱可能是乏味了，打了个哈欠就要走，异能者们也准备跟上。 “站住！”司铭野侧身挡住他们的去路：“伤了我们的人，还想一走了之？” 鹰院一个异能者撞了下他的肩膀，冷笑：“那就用实力来拦我们吧。” 摩诃这边怒气未消，在场学生纷纷把他们围住。 “打伤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今天不给个说法谁都别想离开！” “同为九大军校，谁也不用怕谁！我们普通学生是打不过你们，但战斗系也不是吃白饭的，有本事找他们打一架！” “跑到别人学校欺负种植系的，你们雕校还真是不要脸！” …… “雕校”两个字触动红发女神经，红发女怒眼瞪过去，在人群中锁定一个男生。 大概是她眼神太恐怖，男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但红发女冷笑一声，微微歪头，视线落在男生脸上。 她眼睛由黑转红，眸底红光闪烁，那是发动异能的前兆。 男生反应过来，刚想逃离，却发现自己周身动弹不得，肢体根本不受控制地颤抖。 红发女勾唇：“给我跪下。” 被控制的男生立即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堵堵高墙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令他被堵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开始凝滞。 而双膝更是咚的一声狠狠往下跪去，任凭他牙关咬得咯咯响也无济于事。 眼看他没有丁点反抗能力，红发女更嚣张地岔开腿，趾高气扬地下令：“跟狗一样，给我钻过来。” 男生满头大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控制的羞辱，让他脸憋得通红，几乎恨不得抹脖子自尽。 但身为普通人，根本反抗不了S级异能者的精神控制。 眼看他就要像狗一样，四肢并用朝红发女胯下爬去，突然，红发女身体一僵。 温热的液体往下滴落，她顾不上控制男生，很迷茫地抹鼻。 大滩大滩红血，正止不住从指缝往外汹涌，将胸前衣襟都全部染红。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她像是遭到更激烈的攻击，很尖锐地惨叫一声，紧接着倒地痛苦翻滚，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呼嚎。 “啊，啊啊啊——”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唯独严子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苏琉身上。 “是你！” 愤怒到极点的苏琉高高昂着头，眼底是猩红的血光，黑发无风自动。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望着嚣张的鹰院众人，神情恐怖得像是要索命的凶狠魔鬼。 “雕校的野狗们，还没撒完野吗？” 第75章 净化师和战斗系异能者 鹰院的异能者们从未如此惶恐慌张过。 他们中间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遭到未知的攻击，正蜷缩在地上惨叫翻滚。 而他们甚至连敌人在哪，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只有严子爱看出了异样，死死盯着苏琉。 “你不是F级净化师！” 苏琉眼底的血光还未褪去，只剩一派犀利危险的冷意，瞳孔之中倒映出鹰院众人的身影，像在看垃圾一样漠然而轻蔑。 司铭野同样发现苏琉不对劲，但第一反应觉得这事不应该继续闹大。 他迅速压下心中骇然，上前挡住苏琉，同时对鹰院的人说：“军部明令禁止各军校之间私下斗殴，今天的事我们会上告军部，到底怎么解决，由军部决定！” 随后，他侧头低声说：“苏琉，可以了。” 苏琉纹丝不动，眼底的杀意没能散去，而地上翻滚的红发女已经开始抽搐，全身毛细血管不断炸裂，令她整个人红肿得快跟怪物一样难看。 “苏琉！”司铭野着急地低喊。 苏琉还是不肯让步，直到系主任等人赶来，制止两个学院的争斗。 红发女也被很快送去医院，鹰院其他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鹰院系主任深知自家学生的实力，眼看最强的精神异能者都毫无抵抗之力，困惑和气恼同时在他脑海里交织。 “贵校还真是人才辈出，但暗地里伤人有什么意思？不如把人叫出来，堂堂正正比划一下？” 不管怎么猜测，鹰院都只觉得，是异能者躲起来背地下手，完全没往苏琉身上猜。 系主任也懒得装表面和气了，一边暗示司铭野把苏琉带走，一边转移注意力。 “让异能者伤害普通学生来获得优越感，这也算堂堂正正？今天的事，已经不单单是两个学校之间的摩擦，更是违反军部理念的严重行为。我要是你，现在会把精力放在别的方面，比如说，怎么给军部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想到之后还要面对军部调查，而且自家异能者还被暗中伤了，鹰院系主任一脸便秘。 当天晚上，这事在校园网上骂翻了。 雕校野狗：狗日的杂种们，欺负种植系还有优越感了？怎么不单挑我们战斗系的？ 雕校全是蛆：你们战斗系的速度就像千年老王八，等你们赶过来，我们种植系全员都被干绝种了。 粪坑里的雕：话说回来，鹰院那个异能者怎么突然就被搞了？二三年级出手了吗？ 雕狗们不得好死：当时在现场的，有在附近看到我校S级异能者吗？是毕延绵还是费雅梨？齐格飞他们今天谁在校？ …… 不怪普通学生这么猜测，目前战斗系一年级里没有S级异能者，能轻而易举让鹰院S级异能者吃瘪，当然不可能是本校一年级的。 唯有二三年级的S级异能者，才可能有这个能耐。 但是，现场学生纷纷表示，他们没看到二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在场。 更有二三年级的表示，S级异能者们今天在校的不多，在的那些也各自在忙，没来得及掺和这件事。 到底是谁出手，成为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校长室内，严逸一个头两个大，一遍遍浏览校园网上流传开来的一段段视频。 当时很多学生都在，拍摄了视频发布出去，不但校园网上有，还被转载到星网上，被各大媒体截取片段广泛传播。 等到严逸得知这件事，下令校长室截断的时候，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军校之间互有竞争，明里暗里的争斗并不少。 即便军部严禁在非正式场合私斗，也挡不住学生们气血方刚，会因为三言两语而产生摩擦。 只要不闹到很严重的地步，军部其实也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太追究。 而这次之所以引起轩然大波，不是因为鹰院战斗系对摩诃种植系学生出手。 真正关键在于，那个红发女生，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从学生们拍摄各个角度的视频都可以看出，没人跟红发女生有过肢体接触。 她本身就是精神系异能者，对精神控制有一定屏蔽能力，被远距离精神攻击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且能让一个S级异能者毫无反击之力的，那就只有SS级，甚至是SSS级异能者。 摩诃本校一二三四年级里，S级以上的异能者并不在校。 普通学生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军事博主，以及军校粉丝们，却能轻易察觉其中关键。 那到底是谁伤了红发女生？是看不过去的摩诃老师们吗？ 无论从哪个视频里都找不出，有老师们在场的证据。 于是军事博主们，又把注意力放在旋涡正中心的几个人身上。 首先排除鹰院本校的，摩诃这边都是种植系学生。 而种植系中的异能者，只有作为净化师的苏琉和司铭野。 净化师和治愈师，只是侧重于能力值上的开发，身体素质没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他们的战斗能力绝对比不过同级别的异能者，这是公认的事实。 A级净化师司铭野不可能碾压S级战斗系异能者，而F级的苏琉更别说了，是会被战斗系异能者一拇指弹飞的存在。 但军事博主们不信邪，很快又有另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两个净化师，可能不是公布出来的级别。 至于这个人是司铭野还是苏琉，视频中也能看出端倪。 挡在红发女身前，神情恐怖到堪称恶鬼，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拖进深渊地狱的苏琉，从始至终都处于极度愤怒，无法控制的状态。 也唯有她，当时发动了能力，黑眸里染上象征异能的红光，长发无风而动。 不用说，肯定是苏琉下手的。 而且当时身为S级净化师的严子爱，也对苏琉说了，“你不是F级”，更能验证这个推测。 但反杀S级战斗系异能者，让其没有一丁点反抗能力，可能连SS级净化师都很吃力。 那么值得争论的中心问题，终于来了。 苏琉，是被摩诃刻意隐藏起来的，SSS级净化师吗？ 第76章 危机公关 星网上，关于苏琉的话题一再冲上热搜，但很快又被别的话题给压下，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校长室秘书战战兢兢地问：“校长，现在要怎么公关呢？” 严逸已经死机十分钟了，被秘书唤醒后，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净化师协会主席舒德莱，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让秘书退出去后，严逸才接通。 视频一跃出，舒德莱的面容出现在屏幕里。 “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严逸说：“纸包不住火，既然网上已经议论纷纷，不如直接公布，以防别有用心的谣言满天飞。” “不，”舒德莱一口否定：“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先把事态压制下来。” 协会主席的命令，应该也是军部的意思。 既然这样，严逸也只好遵守。 很快，网上的风向变了。 一则“两校联合炒作而已，还真把全网唬住了”的帖子，一经发布，引来无数跟帖。 发帖人jkihhyy： 好蠢啊你们，本摩诃学生实在看不过去了。 这件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在大星秀赛前，两个学校为了提升关注度演了一场戏而已。 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放个烟雾弹，让投资商们以为，摩诃出了个SSS级净化师，前途璀璨，因而多多投资，好在大星秀赛中获利。 然后蠢货们是不是要问，那为什么鹰院要这么密切配合，S级异能者被净化师反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啊蠢蛋们！ 鹰院现在也在走下坡路了，但从本院出去的军方大佬，社会名流，商界精英们，对本院的归属感依然强烈得不行。 现在眼看母校被碾压，拥有强烈荣耀感的他们急不急？ 都急得上火了，是不是该多多投资，给母校筹集更多经费，让学弟学妹们有更高的上升空间？ 还有那些子女都在鹰院就读的贵族们，眼看学院名誉受损，是该半途而废让子女转院？ 还是赶紧捐钱捐物，让学院实力大增，继续维持荣耀，给子女的毕业证镀金？ 这样一来，摩诃是不是得到了投资？鹰院是不是也有获利？ 我问你们，这叫不叫互惠互利？叫不叫！！！ …… 长篇大论的帖子发出后，瞬间起了万丈高楼。 【好复杂，不懂，但是好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啊，楼上水军吧，这么明显的公关手段都看不出来吗】 【不会啊，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鹰院以前的确很厉害，但是现在在帝星九大军校里，已经沦为万年老二了吧，倒数的那种】 【我也这么觉得，不要小看了商人的脸皮和底线。只要能赚钱，让他们跪地上舔口香糖都行】 【说没道理的那个才是水军吧，这么简单的事非要扣上阴谋论的帽子，你才有问题】 …… 这个帖子还正在议论，又有帖子发出来。 发帖人红毛老牛，也自称是摩诃的学生，当时在场。 他还发了段自称是原版的视频，让广大网友鉴别。 红毛老牛： 那个什么，其实网上流传开的视频，的确是假的。 附视频。 他发的视频里，中心人物并不是苏琉和司铭野。 站在红发女生面前的，是本校的一个老师，SS级异能者。 画面中，老师气得七窍生烟，一时冲动才对鹰院学生出手。 而苏琉和司铭野，都在人群最前方，用看戏的表情围观全程。 这段视频毫无pS痕迹，让吃瓜网友们更迷惑了。 【额，这真是原版？】 【本来就是原版啊，各个角度都有，现在网上都爆出来了，你们去看吧】 【我去，跟雨后春笋一样，好多原版视频都爆出来了，原来那个是假的】 【妈的，这瓜怎么越吃越迷茫了】 【毫无疑问，炒作吧】 【我觉得，原版视频是真的，联合炒作也是真的。显然是真的起了冲突，然后两个学校一合计，干脆借这件事炒作一下，所以才有后面的假视频的事】 【啊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好恨我当时不在场！】 …… 一时之间，网上多了很多言论。 有炒作论，假视频论，演话剧论等等。 由于各种论点都有证据和理由支撑，根本找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也有民间媒体跑到摩诃本校来采访，学生们各执一词。 有的说是当时在演戏，有的说是老师在场，也有说是几个高年级学生联手干掉对方的。 但唯独一个论点很统一，那就是，一开始流传的猜测，的确是假的。 网上闹哄哄的，但很快又被别的新闻给转移注意力。 过了三五天，几乎都没人讨论了。 这其中有没有军方推波助澜，当事人苏琉自己都不清楚。 公开课上，苏琉跟司铭野坐在教室最后排，小声讨论。 司铭野说：“你当时把我吓死了，事后系主任专程叫我去‘谈心’，中心思想就是，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苏琉苦笑：“我当时就是气昏了头，现在想想，到底是怎么把鹰院异能者解决的，自己都不知道。” 她当时，大脑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那个红发女生。 杀了她。 杀了她。 不要再让她继续欺辱本校同学。 一直到系主任赶来，她都还在生气，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人杀人杀人。 “你说，我是不是心理不健康？”苏琉忧心忡忡。 司铭野安慰：“其实我当时也气得想杀人来着，只是我杀不了那女人。倒是你，看不出来你还真不是F级净化师。” 同为本校一年级净化师，司铭野对这个结果没什么反应。 本来他都以为，自己会嫉妒。 明明他作为A级净化师，已经算是天之骄子。 而苏琉，不但理论成绩永远碾压他，连净化能力都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 他该嫉妒，该愤怒，该咬牙切齿，憎恨苏琉抢走了他的“风头”。 但是真的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已经是佼佼者了，何必去嫉妒一个远胜于他的天才，把自己搞成狭隘善妒的小人？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苏琉应该不是最低等级的净化师。 一想通，司铭野平静甚至愉悦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大星秀赛上，我们学院说不定能卷土重来。” 第77章 怎么解决呢？ 苏琉说：“哪怕你用‘重振雄风’这个词，我都不觉得有多违和。” 司铭野瞥了眼正讲课讲得唾液横飞的老师，用书挡着脸，低声说：“我以为你会问，大星秀赛是什么。” “我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吗？”苏琉很无奈。 关于大星秀赛，好巧不巧，之前在伊维斯家的城堡，霍劫跟她提过两句。 所谓的大星秀赛，就是全帝国数百所军校，每隔十年展开的一场军事比赛。 比赛项目很多，也很复杂。 简而言之就是军校之间的硬实力比拼，同时军部也要从中提前选拔人才进行培养。 军校排行榜，很大程度上要参考大星秀赛的比赛结果。 当时霍劫还特地嘱咐，大星秀赛在即，净化师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她要多把精力放在提升实力上，别到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 所以说，苏琉实际上知道这事。 司铭野继续说：“净化师必须参加大星秀赛，你跟我肯定要出战。不过这是下学期的事，我们还有个寒假可以多多猎兽，用晶核提升实力。” 说起寒假，苏琉有点发愁。 她又成了孤儿，寒假的两个月无处可去。 到时候，是留校继续照顾庄稼家畜吗？ 反正也还没到期末，苏琉暂且不去想这件事。 下课后，两人一起到了系主任办公室。 系主任亲切地说：“关于鹰院的事，老师们会去解决，你们认真上课，不用考虑后果。” 苏琉说：“主任，我还以为你要生气来着？” 都说了军校之间不许私斗，她当时的行为虽然是极度愤怒之下的失控，但说到底还是反击了。 系主任笑得更加灿烂了，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那颗光秃秃的卤蛋头也更油光水亮的。 “哈哈哈，苏琉小同学，主任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他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欣慰地说：“我的净化师学生，把对方引以为傲的S级战斗系学生给暴揍了，我高兴都来不及，生个屁的气？” 天知道，当时他跟鹰院系主任对峙时，是有多心花怒放。 要不是必须在学生们面前维持良好的形象，他非得捧腹大笑，把对方狠狠奚落一番不可。 司铭野说：“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鹰院那边为什么要伤我们种植系的学生？” 两个学校又不是有深仇大恨，鹰院这做法除了一时威风，后续实际上一点好处都不会有。 系主任伯克顿挠挠光头，说：“主任我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呢？简单说，应该是天才的傲慢吧。” 普通人获取战斗异能的几率，要比净化师和治愈师高很多，但这不代表军校里，S级异能者就能满地跑。 S级战斗系异能者同样稀有，尤其是在校学生们，起点相当高。哪怕是A级，都能获得礼遇。 那些S级异能者们，一进入鹰院就是万丈光芒，万众瞩目。 福利待遇高得离谱不说，就连校长主任老师们，都得一再哄着宠着他们，造成他们无法无天，目空一切的傲慢个性。 来到摩诃这个“垃圾”学校，面对遍地“垃圾”，他们难免更加轻狂，这才随便以“不许出现在S级净化师百米内”为借口，引发此次争端。 只是谁也没想到，摩诃这边，有隐藏起来的大杀器。 苏琉再次问：“那军部打算怎么解决这次的事？” 是鹰院那边率先挑起争斗的，处罚是必然。但到底怎么处罚，苏琉很想知道结果。 伯克顿只说：“这个时期你们就不要管了，安心准备期末考吧。” 苏琉两人对视一眼，只好作罢。 过后司铭野先走，苏琉被系主任留下。 “苏琉同学，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孤儿吧？”伯克顿说：“没有要挑起你伤心事的意思，但是寒假整整两个月，你打算怎么度过？” 苏琉也正好在考虑这事：“我们净化师，寒假期间需要留校，继续进行区域净化吗？” 那些庄稼家畜等，可不是那么友好善良，轮到学生放寒假就贴心地不变异。 系主任说：“你们毕竟还是学生，假期正常放，会有别的净化师来接手。” 苏琉想了想：“我没地方去，可以留校，跟学长学姐们组队，出去探索感染区吗？” “当然可以，要留校的话记得去宿管那边申请，好给你留钥匙。还有就是注意安全，你可是很珍贵的。” “好，谢谢主任。” 从办公室出来，苏琉又去自己地里忙活。 她这段时期实在太忙，很少照顾庄稼，但多亏蓝香儿她们三个助手，没让庄稼地变成一片荒芜。 正忙着浇水施肥，应天晴带几个种植师过来。 “学妹，你之前带回来的竹笋，我们已经按照攻略‘播种’下去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苏琉都忘了这茬了：“对哦，探索完感染区回来，我把竹笋给学姐你了。” 当时她被直接调去冰凌星，但是竹笋等物种不能放在保鲜柜太久，否则无法顺利萌芽。 于是她托人把竹笋带给应天晴，应天晴是种植师，肯定能种出竹林。 果然，应天晴收到后，立马申请了一大片山林，专门种竹子。 要知道竹子可是好东西，竹笋能吃，产出的附属品——竹荪也很美味，金蝉花更是在古籍里才有记载的名贵中药材。 为了能顺利获得这些珍贵的食材，应天晴找了好几个种植师跟自己一起努力，天天泡在山林里头。 过了这么久，可算是有点成果了。 苏琉跟她们来到竹林区，远远看几颗竹子杵在那，瘦不拉几的有点可怜。 在苏琉看来，竹子是不用特别去打理的植物。 它们存活率很高，即便放着不管，只要环境不是特别恶劣，它们自然就能生长。 而且竹子根系旺盛发达，会轻轻松松挤压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稍有不慎就控制不住地占据所有地面。 然而应天晴几人养的竹子，实在是贫瘠得让人看着都倍感心酸。 第78章 养竹子的方法 苏琉在竹林里转了转，从土壤到水源到气候等全方面排查，试图找出根源来。 好在，问题其实很简单。 “你们浇水过多了，”苏琉检查了竹子根部，指着发黑的根部说：“看，根都烂了。” 一个种植师小声说：“可是，我们是按照书上教程来定量浇水的呀。” 苏琉哭笑不得：“全星际现有几百种竹子，难道每种竹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水量？再说，最近天天下雨，不下雨的时候早上也起雾，这部分水量难道不计算在内吗？” 几个种植师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们掌握不准到底该浇多少水，想着万一竹子枯萎了就不好办，干脆多浇一点。 没想到，反而会烂根。 苏琉还发现，不但浇水量过多，连光照也过多了。 教科书上说，要保证8小时光照，应天晴等人就愣是开着温控器，让竹子每天暴晒8小时。 温控器的温度是模拟正午时分的阳光，气温有时候高达38，39摄氏度，长此以往，刚种下去的竹子哪里受得了？ 这也还不是竹子贫瘠的主要原因，苏琉在竹叶上发现不少介壳虫，应天晴等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喷洒农药。 但是浓度调配不得当，农药一下去，介壳虫没死透，反而把竹子侵蚀了。 苏琉一一指出问题所在，并给出解决方案，种植师们听得连连点头。 过后，应天晴非要请苏琉吃饭，感谢她的“指导”。 苏琉没办法，被她们给拽去食堂。 吃饭时，几人又争先恐后地抢着问问题，苏琉知道的都回答了，解决她们的疑惑。 从食堂回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路过湖边，苏琉听到旁边小树林里，依稀传来争执声。 本来她也不是个非要看热闹的人，只是其中一道声音，着实有点耳熟。 苏琉脚步顿住，犹豫几秒后，踩踏草丛拐了过去。 湖边木栈道上，严子妍拽住严子爱的衣袖。 “够了子爱！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姐妹俩好不容易见次面，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严子爱冷笑一声，狠狠甩开严子妍的手。 “你还指责起我来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像你这种垃圾，就好好在垃圾学校烂根烂芽吧，你出现在我面前我都嫌脏了眼！” 严子妍明媚的脸庞狠狠抽动了一下，既受伤又生气，忍了又忍才没说出伤害妹妹的话。 “好，你伟大，你厉害！有我这种废物姐姐，真是委屈你了！” 严子爱反笑：“你哪来的脸自称是我姐姐？就你这种货色，连姓严都是给家族丢脸！” 两人吵得太厉害，把巡逻的战斗系学生都引过来了。 在闹出更多矛盾前，严子妍往妹妹肩上推了一把，说：“你走吧，寒假我不回来，你跟……爸妈也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你们才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严子爱嘴唇嗫嚅两下，终究没说什么。 在自家异能者护卫赶来时，她扭头走了。 等骚动过去，严子妍苦笑一声，回头对着树林这边说：“琉琉，让你看笑话了。” 苏琉本来还犹豫要不要上去安慰，这会索性过去。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走到严子妍身边，苏琉望着鹰院几人远去的方向。 严子妍说：“你那叫偷听吗？你就差往我们身边站了。” 距离那么三五米，大大方方地站树子后面听，还不断往这边伸脖子，她这位室友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偷听”啊？ 苏琉哈哈笑了声，而后问：“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严子妍抬脚往宿舍方向去，边走边说：“我只是想跟她说低调些，不要因为自己是S级净化师就无所顾忌，到处树敌。” 只是还没开口，严子爱就炸毛了。 明明以前…… 严子妍黯然垂眸。 苏琉跟在严子妍身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没有至亲，所以觉得这对姐妹，真的很难懂。 在孤儿院时，大家虽然很和谐，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总是来一批，又被领养一批，最多也就相处几年。 真正的兄弟姐妹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该随心所欲打打闹闹，还是该小心翼翼维护这份亲情，苏琉从未去想过，更谈不上切身体会。 快到宿舍时，严子妍还是请求苏琉不要声张。 “没人知道我们是姐妹，我也不想让更多人议论。所以这件事，就替我保密吧。” “当然，”苏琉转而说：“你寒假真不回去？” 严子妍拍拍自己的钱包：“我有家族给的分红，虽然不多，但是怎么也够寒假吃吃喝喝了。” 她打算先去各地旅游，玩上一段时间，再回学校跟苏琉一起忙庄稼的事。 随鹰院学生离校，两校争斗的事暂时按下，但梁子是彻彻底底的结上了。 据说这事给一年级战斗系学生打击很大，他们虽然当时没有跟鹰院交锋，但是真正打起来，他们都不够人家S级异能者擦嘴的。 所以一年级战斗系开始狂练，有的准备连寒假都不回去了，先组队到感染区狩猎去，尽可能在大星秀赛前提升实力。 氛围是好的，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白天，苏琉刚把干草料准备好，就收到毕延绵的消息。 毕延绵：学妹，寒假回家吗？ 苏琉没说自己没家了，回答：不回，毕学长有事吗？ 毕延绵：要不要组队去狩猎？为了下学期的大星秀赛，我们也要提升实力。 苏琉：“我们”，指的是哪些人呢？ 毕延绵：还是上次组队的那些人，除了远山纱良。你加入的话，我们就不找别的净化师了。 一来净化师很稀有，二来他们都很想念苏琉的厨艺。 那一手烤羊肉串，简直让人做梦都在流口水。 毕延绵也毫不掩饰地说了，希望到时候苏琉能就地取材，多弄些吃的。 苏琉被他的直白逗笑了，答应下来。 探索感染区的手续由队长鲁登去操心，其余人只需要带上自己的装备即可。 听说机械系是最早考完放假的，比其他系要提前至少一个月。 苏琉还要请伏颜来给她调试翡翠扇，旷了一节课跑去找人。 一见面，伏颜来就劈头盖脸地问：“你到底什么级别的？” 第79章 寒假的去处 苏琉一脸懵逼，旋即苦笑：“我也不知道啊。” 别人听了可能都不信，实际上她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级别。 无论协会还是学校，连她本人都给瞒着的。 看苏琉是真的很茫然，伏颜来知道追问也无济于事，搁那边找零件边自言自语。 “也是奇了怪了，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连级别都得瞒着的。难不成一曝光，会是什么引发星际争端的程度的吗？” 苏琉蹲在他面前，问：“学长，我现在手头上没钱，能不能先赊账？” 伏颜来扫了她一眼：“可是，但是我有个条件。” “您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答应！”苏琉赶紧表忠心。 伏颜来说：“从今往后，你的武器都要由我修理调试，不许经他人的手。” 苏琉愣了下。 这个条件也太简单了吧？ 伏颜来看她不说话，以为她不肯，连忙说：“手续费我可以给你打一折，不，直接免费！” 苏琉更震惊了。 机械师就是靠调试，修理，打造武器来赚钱的，连手续费都免了，学长打算吃土去？ 看苏琉还是默不作声，伏颜来都要急得上蹿下跳了。 “其实我也有为你考虑，毕竟你的武器是我打造的，我比谁都了解它需要什么配件，哪里有缺陷，又该怎么完美弥补。让我当你的终身机械师，你绝对不吃亏！” 净化师等级越高，武器就必须更精确更完美，每个零件配件都要精心打磨，需要机械师付出十成十的精力。 但相对的，挑战性也越高，尤其给SSS级异能者打造武器，那是多少机械师梦寐以求的机遇。 此外，如果苏琉名满星际，那她的机械师也会被世人瞩目，功成名就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伏颜来才这么上头，宁愿白给也绝对不放走苏琉。 在他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后，苏琉才慢慢说：“可以啊。” 刚清完嗓子准备长篇大论的伏颜来：“……”卡壳了。 苏琉说：“那就麻烦学长了，不过既然是你主动说不要手续费的，我可不会强行给你的。” 她可不是多高尚的人，尤其在这种贫困时期，能不花钱当然不花钱。 伏颜来憋了半天，说：“你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不然呢？干巴巴地拒绝吗？” 伏颜来看着一脸无辜的苏琉，心里慢慢涌起一股负罪感。 如果苏琉真是需要学校和军部联手保护的净化师，那他能胜任她的机械师一职吗？ 思来想去，伏颜来拍拍苏琉的肩，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无比郑重谨慎。 “学妹，你放心，我会进步的，会成为能跟你匹配上的高级机械师。” 苏琉：“……” 这种话听起来很奇怪啊学长？ 转眼到了月底，凌晨时分，一场大雪将整个摩诃嘉耶笼罩于银装之中。 因为即将迎来期末考，许多课程都已结束，学生们自行复习。 苏琉刚睁眼，就听客厅里传来那仨室友的声音。 起床一看，她们正昏天黑地的复习中，连去厕所都得捧着书狂背。 苏琉没打扰，去食堂拎了早餐回来，站阳台上边吃边欣赏雪景。 正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时光，维克托打来视频通话。 苏琉赶紧躲起来，不让室友们发现。 “维翁，”她硬着头皮把早餐咽下去，说：“您不会是来催订婚的吧？” 视频中，维克托哈哈大笑，金发在雪景衬托下越发璀璨耀眼。 “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老古董，琉琉不必这么害怕，”他看着苏琉，深深说：“古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在订婚前，你可以先跟我的儿子培养感情。” 苏琉瞬间有点反胃，快把早餐给吐出来的那种糟心感。 跟安塞尔培养感情？ 她还不如去跟异兽舌吻呢。 看出她满眼的排斥，维克托继续说：“寒假就来伊维斯家吧，我的儿子也会在。” 苏琉知道，维翁是说一不二的个性。他不是在商量，而是略微温柔些的，不可抗拒的命令。 良久，苏琉才找到借口：“但是，我现在是净化师，可能，不，寒假一定会有来自军部的安排！” 维克托很轻地“唔”了一声，思考片刻后，威严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 “你现在只是个一年级学生，不出意外，军部应该不会占用你太多的寒假时间。” 失算！ 苏琉拍了下脑门。 她怎么能忘记，维翁可是前任帝国元帅，关于军部的事，可骗不了这位大人的眼睛。 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维翁一眼就识破了。 维克托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也可以提前来军部实习。” “啊？”苏琉顿时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不祥预感。 果然，下一秒，维克托亲切又温和地说：“白天去军部实习，晚上回来休息。这样你既能提升能力，又可以跟我儿子培养感情。” 苏琉：“……”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在她说出，自己还要组队去感染区探索前，维克托像是看穿她一切心思，立马又截断了这个话题。 “你应该还要去狩猎异兽？这也好办，我会让人打点好一切，让你心无旁骛提升实力。” 苏琉彻底败了。 之后，维克托自说自话，把苏琉的寒假安排得妥妥当当，根本没剩几天自由活动时间。 挂断视频，苏琉人都麻了。 正好，蓝香儿头昏脑涨，来阳台上吹吹雪风，随口问：“琉琉，你寒假去哪？要是没地方去，要不要跟我回家？” “去不了啊，哪都去不了。”苏琉呢喃着，心如死灰。 蓝香儿满头问号，看苏琉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好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寒假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应对期末考。 考试一共五天，纸质的试卷一大摞。考完两天之后出成绩，挂科超过三科的，留校当牛做马兼补习。 几天后，全寝安全应付完期末考。 蓝香儿和罗莎都归心似箭，收拾好行李急匆匆地跑了。 严子妍不回家，抢了两张演唱会门票，邀请苏琉一起去看。 “反正都考完了，我们就放松一天吧。演唱会就在市区，完事了在附近酒店住一晚，明早再回来怎么样？” 第80章 送礼物 苏琉也觉得忙了这么久，适当放松一下未尝不可。 “你票都买好了，我还拒绝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不识好歹？” 严子妍莞尔：“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下午，两人动身前往天际市区。 校车要去宇宙空间站，中途会在车站停靠。 上了车，苏琉难免想起刚来摩诃的时候。 如果那个坐她旁边的女生没有死去，那将来，会不会如愿成为治愈师，并带给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 “琉琉？” 严子妍的呼唤把苏琉从回忆中拉回。 苏琉扭头笑笑：“你刚才说什么？” “你怎么一上车就走神，我刚说了半天你都不理我，”严子妍抱怨了一句，又说：“看完演唱会，我们在酒店住一晚，明天继续逛街，晚上再回学校好不好？” 苏琉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必须要回学校的急事。 “逛街没问题，但是我可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购物，到时候你别嫌我扫兴就行。” “放心，你没有闲钱但是我有啊，喜欢口红还是包包，我买给你好了。”严子妍大方地说。 苏琉没什么缺的，她的物欲可以说低得很离谱，可能是因为身在孤儿院，被压制得太久，对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被迫失去了兴趣。 不过，也有要买的。 她低头系上安全带，说：“你说，给男性回礼，送什么好？” 严子妍懒散的睡眼立马瞪大了：“男的？好啊苏琉，你背着我们谈恋爱！” 苏琉哭笑不得，赶紧解释：“你想多了，是位对我很关照的男性长辈。老是受他恩惠，不回礼过意不去。” 长辈啊？ 一听就年纪很大了。 严子妍顿时兴致缺缺，随口说：“那就送皮带吧。” “皮？带？”苏琉疑惑脸。 严子妍幻想出一个啤酒肚的秃头中年男人，坏笑说：“提醒他减肥，不然皮带都要系不上了。” 苏琉眨眨眼，脑海里浮现霍劫的身影。 颀长的身姿，完美的腰背臀比例，连肌肉都匀称到堪称教科书式的标准，实在用不着减肥。 “还有别的吗？” “那就梳子吧，他有头发吗？” “有啊，很茂密。但是送梳子，是不是有点奇怪？” “可能是有点奇怪，那他是异能者吗？” “那倒是。”还很强大。 “那就送饰品吧，像是手表，戒指，耳钉什么的，可以改造一下收纳武器。” “也不行。” “还不行？哦，是不是他不配？” “是我的钱包不配。” 两人一路讨论，直到校车抵达车站。 一下车，苏琉就看到军方在逐个扫描检查随身包裹，还要盘查通行证居住证等。 她上次进市区，都没这么严格。 “发生什么事了？”她直觉，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严子妍也很纳闷：“是不是寒假到来，流动人口多，所以盘查严格了？” 苏琉紧皱眉头，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因为要被搜查检查，队伍排得老长，以龟速慢慢挪动。 等轮到苏琉检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 身穿军装的男人先查了通行证，很意外地看了苏琉一眼：“净化师？”这么年轻？ 苏琉见状，干脆把军章取出来给男人看了，而后低声问：“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男人余光扫视周围，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回答：“我们收到犯罪预告，今天晚上八点，市区内会有自杀式袭击。” 熟悉的五个大字一下子涌入苏琉脑海，让她想起在来摩诃时，校车上的经历。 她脸色白了几分，下意识攥紧手指。 “会不会是恶作剧？” 男人苦笑一声：“我们也希望是恶作剧，宁愿白白行动一场。” 苏琉还想再问问具体情况，后面已经开始催促，抱怨她怎么要检查这么久。 以防旁人起疑，男人作势检查了一番，放苏琉过去。 苏琉在站外等了会，严子妍才检查完出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严子妍注意到，苏琉脸色特别难看。 苏琉摇摇头，只说：“先去演唱会吧。” 演唱会在市区的中心广场，能容纳几万个观众。 两人到的时候，外面应援的粉丝们已经排成长队，一个个牵着横幅大声喊口号，或者忙着跟歌星的立牌合影，现场氛围热烈浓厚。 严子妍也很激动，她为了抢这场演唱会的门票，可是熬了几个通宵。 期末考成绩又不错，正是犒赏自己的好时候。 一到现场，严子妍就跟网上结识的同好们面基去了。 苏琉本就是来凑热闹的，只慢慢跟在严子妍身后，像个不苟言笑的骑士。 装着心事，让苏琉无法放松。 她深深担忧着，迎面每走来一个人，都要在心里反复观察猜测，看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发动自杀式袭击。 几个月前，刚抵达摩诃后，苏琉在光脑上搜索过。 所谓自杀式袭击，就是自杀者主动或者被动，注入了异兽异植的卵。 跟直接注射奇异因子融合液不一样，卵需要在宿主体内生长孵化，到一定程度后才能“破土而出”。 这需要一个不算漫长的过程，在拥有一定能力后，它们才能彻底占据宿主身躯，给周遭造成极大破坏。 而卵具有隐蔽性和游走性，它们会寄生在宿主脑神经，毛细血管，皮肤毛囊等地方，还能避开仪器检测，四处游走。 以现有的检测手段，无法在卵被植入的初期阶段，立马发现异常。 所以这两年来，自杀式袭击越来越频繁，造成的伤亡也越来越严重。 演唱会所在的中心广场里有几万人，还有比这里更适合袭击的地方吗？ 不止苏琉这么想，军方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路走来，苏琉观察到，附近起码有上百个军方异能者。 明面上也有人在查通行证，仔细盘查每个可疑人士。 基本上每隔三十米，就有支四五人组成的特种小队在巡逻。 因为近年来安防越来越严密，加上是大型活动，所以参与者们并没有当回事，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狂欢中。 深知可能会遭遇什么，苏琉也变得有点疑神疑鬼的，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傍晚八点，激动得不行的严子妍把苏琉拽去座位。 “天际市这场氛围好好啊，真不枉我抢票抢得发癫。”严子妍笑眯眯地拿出荧光棒，递给苏琉后说：“知道你没兴趣，只是陪我来而已。等会就为了我，用力挥舞象征爱意的应援棒吧。” 苏琉哭笑不得地收了荧光棒，说：“要不是知道你有多期待这场演唱会，我非得拜托军方的人把你拽回去不可。” 严子妍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回头，大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专心看演唱会。” 而我，会保护你。 第81章 演唱会骚乱 八点。 九点。 十点。 在演唱会即将落下帷幕的最后，整个场馆内几万人大合唱，炫酷斑斓的灯光连夜空都染成彩色，伴随激情滂湃的动感乐曲，将现场气氛推到最高潮。 苏琉没有加入这场激动人心的演唱中，从九点开始就不停划拉光脑。 屏幕都要被她划烂了，网上一点关于袭击的动静都没有。 说好的八点展开自杀式袭击，看来真的是一场恶作剧？ 苏琉一直提心吊胆的，直到这会才有点放松，绷直的背部终于靠在座椅上。 这时大合唱也终于结束，台上明星去换衣服，观众们稍作等待。 严子妍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回味刚才的盛况，一边问苏琉：“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一直那么紧张？” 她不是没发现苏琉的异样，只是深知即便有大事发生，自己也派不上用场。 这会看苏琉放松，她觉得可能事态已经得到控制。 苏琉神经紧绷了太久，把自己弄得有点累。但她是军校学生，是净化师，是军部少尉。 就算不为了严子妍，也不能在明知道会有事情发生的前提下，临阵脱逃。 “应该没什么事了，可能是恶作剧吧。”苏琉注意到，那些明显神情紧张，整个演唱会期间都在左顾右盼的人，很有可能是军部伪装的普通人。 随着演唱会即将落幕，这些人也松懈了些，有的似乎在通过联络器，向外面的人报告情况。 会不会，自杀式袭击的地点不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而是在人多，但是一时间不会被发现的地点？ 又会不会，袭击其实已经展开，只是血腥的屠杀还不为人知？ 苏琉兀自沉吟，突然听周围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狂啸欢呼。 台上，换完衣服出来的大明星手持话筒，沿着舞台边走边向观众们鞠躬感谢。 在万众瞩目中，他带着一脸像唱京剧的浓妆，眼皮上的水钻比那份笑容更光彩夺目。 非常俊美的一个人，不愧是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大明星。 苏琉觉得，其实偶尔欣赏一下美色，有益于调节激素水平。 她懒懒地靠着椅子，目光落在那张美丽的脸上。 漂亮是漂亮，就是过于女性化，没有阳刚之气，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更冷峻一点的，阳刚而不粗糙，坚毅而不冷漠，就像…… 脑海里浮现一张脸，翡翠般清冷的绿眸吓得苏琉打了个寒颤。 打住，不能再想了。 “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演唱会，相信很多一路看着我走来的粉丝都知道，今天这一切有多来之不易……” 台上，大明星拿着话筒，一度哽咽，情深意切的模样让台下粉丝们纷纷动容。 严子妍也在抽鼻子，挥舞着应援棒泪眼汪汪地喊：“宝宝，妈妈永远在这里，妈妈永远只爱你一个，只有妈妈绝对不会变心的……” 苏琉：“……”你昨晚，对着另一个明星的视频也这么哭喊的。 大屏幕上映出明星明媚动人的脸颊，那深邃立体的五官的确很优越，挑不出半点瑕疵来。 他又笑盈盈地回忆往昔，跟粉丝们分享事业蓝图，畅想前途无量的未来。 就在这时，苏琉注意到，他耳朵上细小的黑痣动了下。 就像一个小小的蚂蚁，飞快从耳廓里钻出来，只停留一瞬间，仿佛受到惊吓，又猛然缩回去。 这场景，太熟悉不过了。 复苏的记忆让苏琉毛骨悚然，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在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右手已经从左手的戒指中抽出翡翠扇。 扇子哗一声刷开，翡翠骨体溢转着森然绿意，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划出一道纯粹而澄澈的绿光残影。 但就在苏琉要躬身冲向舞台时，全场几万人突然全部起身鼓掌，雷动的欢呼声将一切蛛丝马迹都压制过去。 严子妍几乎在苏琉起身的瞬间，就猛然明白了什么。 她用尽全力去掰前面的人，妄图给苏琉挤出一条出路，并竭尽全力呼喊着：“让开，都让开！” 然而，激动而兴奋的人群，没有察觉到这毫不起眼的小插曲。 只耽搁了这么几秒，台上的大明星在快要致辞结束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希望未来的每一天，我可爱的粉丝们……” 耳朵里有什么在爬动一样，实在太痒了，再不阻止的话那东西仿佛就要钻进脑子里。 大明星顾不上形象，伸出小拇指掏了一下。 然后，指甲勾出了一长串的，像是蛇蜕一样黑色的“皮”。 不止大明星自己，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明星一边看着“蛇蜕”，一边愣愣地说：“粉丝们，都能安康顺遂，心想事……” 他像个故障的机器人，再度抽动着转了几下脖子。 然后，脖颈的位置出现一道血线。 漂亮的脑袋掉落下来，咕噜噜地滚到最前排观众脚下。 那双灵动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随即没有再合上。 几秒后，比浪潮更厚重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中心广场。 苏琉两人的位置比较靠后，而前排所有人站起来后，她们根本看不清舞台上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在尖叫声响起的瞬间，前方的人像是受到极大刺激，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还有好些人不断往后面退，但是后面的人避让不及，难免被撞倒在地遭受踩踏。 慌乱之中，苏琉一手拽着严子妍，恍惚瞥见舞台之上的异动。 大明星的尸体直直地立在舞台中央，但是脑袋已经掉了。 从他脖子断口处，一道黑色的，类似于蛇的生物正慢慢滑出来，一节节像是覆盖了油亮盔甲的身体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在满地恶心的黑绿粘液之中蜿蜒游走。 大屏幕里捕捉到那东西的形状，可以说是相当大的一条，就像是浸水的海绵，以诡异的速度膨胀，增大，拉长……体型很快比传说中的古代巨蛇还不可思议，能够盘绕场馆好几圈，轻轻一动就让整个场馆都发出地震般的轰鸣。 它暗红色头部高高昂起，跟人类眼球很相似的“眼睛”在颤抖抽搐着，以平静的姿态注视底下四散奔逃的人群。 第82章 蜈蚣 军方混进来的人一边组织人群逃脱，一边朝异兽发动攻击。 但五花八门的异能和武器，落在它身上不痛不痒，连它极具光泽性的体表“盔甲”都没能落下哪怕一道划痕。 它寂静了几十秒，在适应这庞大身躯之后，突然以闪电之势沿地面快速游走，跟数百节身体对应的几百双暗红色触脚，在地面发出剁剁剁的恐怖声响。 场馆根本容纳不了它过于巨大的身体，能够应付九级地震的建筑却在此刻如薄纸一样破裂坍塌，多少来不及逃走的人在惨叫中被压成肉酱。 更糟糕的是，场馆中不断有人变异，像大明星那样，脑袋掉落之后，被长满触脚的小蜈蚣吃空内脏，占据身体。 严子妍踉踉跄跄被苏琉拉着逃命，然而遍地窸窸窣窣的小蜈蚣汇聚成黑色潮水，让人根本无处下脚。 她在奔逃中还不忘自己身为军校生的职责，一边飙泪一边顺手捞起个走丢的两三岁的小孩，护在怀里后惨叫连连。 “那玩意是蜈蚣吧？蜈蚣变异后怎么这么恐怖？你看到它的嘴了吗，嘴里跟深渊裂隙一样好恐怖啊！琉琉你不能净化它吗？” 前方一只堪比大象的变异蜈蚣撞破墙壁，朝这边游走而来，血盆大口里还裹着人类残缺的肢体。 苏琉扇子挥出，绿光将其笼罩，变异蜈蚣激烈挣扎扭动，将地板拍得断裂塌陷。 “现今星际蜈蚣种类超过一万两千种，我怎么能一眼判断出，那个巨型蜈蚣到底是哪个品种？” 低级异兽能够大致净化，但是那种过于庞大，感染程度很深，几乎能成为天灾兽主的，在不知道具体品种和特征的情况下，一时之间很难彻底净化。 再说，它现在大肆破坏场馆，钢筋水泥玻璃等像下雨一样密集地往下面掉。 苏琉可没那个能力，能在崩塌的世界里抛开纷纷扰扰，冷静思考那是什么品种的蜈蚣。 严子妍哭着喊：“红龙蜈蚣？哈氏蜈蚣？波多黎各巨人蜈蚣？还是鸿沟壳蜈蚣，库洛长腿蜈蚣，沙漠虎多形蜈蚣？到底什么玩意嘛！” 她心理素质还是挺过硬的，虽然在嚎啕大叫，但是手上抱着孩子，脚下灵巧奔跑，一点没耽搁逃命。 苏琉沿途不断净化小型蜈蚣，救下一些人后呼喊着让他们跟在自己身后，很快后面就跟尾巴似的跟了一群幸存者。 战斗的同时，苏琉也没放过异样的现状。 从变异蜈蚣出现到现在，起码有五分钟了，但是军方竟然还没进来救灾。只有几个原本就潜伏在内的异能者，在救援民众的同时攻击巨型蜈蚣。 这也太不应该了，军方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自杀式袭击，早应该做防备。 尤其在这种数万人聚集的大场合，怎么也该在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进入救灾。 其他人都去哪了？ 直到苏琉带一群人逃出中心，在望见火光四起的城市时，才解开自己的疑惑。 繁华的天际市区，早已坍塌为一片废墟。 无数异兽成群结队从下水道，天空，甚至河流，水池等地方冒出来，对处于和平中的人类发起惨痛的袭击。 军方的战机，战车，异能者们全部出动，依然无法阻挡这不可抗力的大灾。 尤其那座，被誉为天际市标志性建筑的摩天双子塔，在几个小时前还闪烁着蔚蓝的科技感，像指路的明灯拂扫海面雾霾，为天际市民众们带去希望的光辉。 然而此刻，可怜的双子塔被巨大如列车的巨型蜈蚣缠绕盘踞着，用高科技材料建造的铜墙铁壁在这异兽身躯挤压下，整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在承受力达到极限时，它终于绝望地瓦解崩陷。 当外皮剥离掉落，构建起骨架的特殊钢筋也一根根砰砰弹出，同时玻璃窗也通通爆裂，连同楼内家具摆件等，在大楼倾斜坍塌时，从万米高空朝地面砸落。 楼内还没来得及逃走的人们，就像狂风骤雨之中不受控制的蝴蝶，在绝望哀嚎之中纷纷坠落。 有的死于钢筋贯穿，玻璃切割，重物碾压，有的直接掉进异兽潮中，在还没死透的时候被异兽们残忍分食。 也有幸运儿被军方异能者救下，但或许还没逃离这人间地狱，又被扑上来的兽群五马分尸。 苏琉不是第一次见识这充斥着死亡的炼狱，严子妍却从未切身经历过。 她哆嗦颤抖得连一丁点尖叫声都发不出来，抱住孩子的手臂也不由越勒越紧，直到被孩子的哭叫声惊醒才略略松手。 如果成为净化师，她就要跟随军队，一次次穿梭于这死神遍地的战场，或死在异兽分食之下，或死在坠落的重物之中。 好恐怖。 严子妍脸色惨白，只知道跟在苏琉身后奔跑，却无法忽略耳旁不停传来惨痛的哀嚎。 一波又一波异兽不断袭来，苏琉无法分出精力去观察那只盘踞于双子塔上，正不断吸收奇异因子而飞快进化的兽主。 翡翠扇挥出流星般的点点光辉，苏琉护住严子妍和其他幸存者，说：“子妍，去观察那只兽主，分辨它的品种！” “我？”严子妍一脸懵。 苏琉一边战斗一边鼓励说：“你可是动物学的全系第九名，区区蜈蚣还能难倒你吗？我现在分身乏术，只有你认出那是什么品种，我才好想办法靠过去净化！” 被苏琉如此“信任”，严子妍简直欲哭无泪。 虽说她期末考，动物学这一门课的确考得很不错，但考试范围可没涉及整整一万两千种蜈蚣品类啊！ 但事已至此，由不得她在这里扭扭捏捏地拒绝。 此刻军方已朝天空发出照明弹，断电的城市重新恢复光亮，宛如白昼。 严子妍竭力排除周遭干扰，全心全意去辨认那只巨大兽主的品种。 它变异程度相当深，要不是无数触脚很有分辨性，简直都要认不出它居然是蜈蚣。 但是，再怎么变异，依然还是会保留生物的一些特殊性。 上课时，老师说过，试着从所学知识里去搜索吧，将深度变异的特征之中去还原异兽异植原本的面貌。 它那扁长的节支状身形，略带一点金黄色的头板和第一背板，从第二背板开始过渡，由金色转为墨绿色…… 片刻后，严子妍脑内灵光乍现：“是少棘蜈蚣！” 第83章 老虎大战蜈蚣？ 少棘蜈蚣，又叫金头蜈蚣，有很好的医用价值，祛风通络，解毒散结。 但它的毒腺也能分泌毒液，轻症红肿疼痛，重症头晕呕吐，变异后恐怕毒液强度会增高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这是苏琉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关于少棘蜈蚣的信息。 明确了品种，接下来就是净化。 但是她距离那只兽主直线距离就很远，要想突破重重阻碍冲过去净化，难度大大提升。 分神的一刹那，队伍最后方冒出一只尖牙红眼的变异老鼠，眼看就要叼起幸存者吞入腹中。 尖叫响起的瞬间，苏琉转身想要净化，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只见银光乍现，那只狂躁的变异鼠瞬间四分五裂，被叼起的人也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又被一人单手拎起，丢到后方救援战车上。 苏琉一眼认出来人，惊喜地喊：“李教官！” 男人望过来，瞬间暴怒：“苏琉？都放寒假了还不回家，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前来救灾的李启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本校学生，本就阴沉的脸顿时又黑了几个度，浑厚的嗓音把苏琉吓了一大跳。 严子妍也吓得一个趔趄，拍拍胸脯后问苏琉：“谁啊？” “战斗系教官，送死金刚。”苏琉小声说。 严子妍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人，但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天际市就有军事基地，李启能在基地担任上尉一职，平时除了回母校当教官，大多数时候都驻扎于基地。 在天际市出现大灾时，他原本在外地执行军务，接到消息后立马赶回，马不停蹄投入战场之中。 虽然很想把不听话的学生狠狠训斥一番，但这会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李启能迅速清理掉周遭异兽，在源源不绝的兽群再度聚集之前，将苏琉这里的幸存者送上战车，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苏琉把严子妍也推上车，说：“照顾好自己！” 严子妍知道自己只会拖后腿，急切地说：“你要小心！” “知道！” 天空中异兽呼啸着飞来，苏琉辨认物种后飞速净化，掩护幸存者们脱离危险圈。 目送战车远去后，苏琉且战且退，来到李启能身边。 李启能已经完成又一轮大清扫，他貌似是土系异能者，同时力大无穷，光靠蛮力就能将高级异兽活生生撕碎。 血腥又残暴的画面让苏琉眼皮子抽动了一下，在李启能身边，她一时间找不出可以净化的对象。 “教官，双子塔上的那只应该就是兽主。我的同学认出，它是少棘蜈蚣。” 李启能轻易将扑来的异兽撕扯成碎片，凶狠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个要吃人的怪物。 “有把握净化吗？” “有。”苏琉可太了解少棘蜈蚣了。 李启能没有怀疑她的能力，通过联络器对其他军部士兵下达了命令，而后说：“我掩护你去净化。” “好。” 在李启能掩护之下，苏琉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双子塔下。 仰头望去，那巨大的兽主还在不断进化，双子塔已经承受不住它的重量，连地基都在动摇。 它附近聚集起无数强大异能者，但无论怎么攻击，都伤不到它的根骨。 李启能脱掉军装外套，随手一扬，外套被狂风卷走。 “我来削弱它，然后你来净化。” 苏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随那件外套飘远，很努力才拉回来，重新落到兽主身上。 巨型蜈蚣似乎发现她这个净化师，比明月更庞大的黑红色眼睛望过来，那强大的压迫力让苏琉吞咽一下口水。 “但是它看起来好强，教官你要一个人上吗？” 她注意到，其他异能者在李启能脱衣服的时候，就都已经默契退开，似乎是要把战场留给李启能一个人。 李启能活络了下筋骨，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微微躬身做蓄势待发状，手臂和大腿结实的肌肉开始膨隆壮大，将军裤都嗤啦一声撑裂开。 没有直接回答苏琉，他只说：“你自己判断时机，能净化了就过来。” 苏琉刚想问什么叫“过来”，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紧接着她肩膀被什么东西抓住，双脚跟着离地，身体往高空升去。 抬头一看，是只人形大蜜蜂抓住了她。 大蜜蜂身段相当修长妩媚，手臂和大腿都是人类肢体的形状，但颜色偏向于华丽的蓝金，还覆盖妖娆的纹路，背上菲薄的双翼更是如同水晶一样清透晶莹。 有生以来，苏琉头一次在蜜蜂身上感受到了“窈窕”一词。 她一时好奇，在大蜜蜂柔软饱满的胸部捏了捏。 大蜜蜂发出年轻女性的声音：“过分了啊，这位同学。” 苏琉：“……” 大蜜蜂将苏琉带到远处的高楼楼顶，这里异兽很少，都被大蜜蜂发射的毒针解决掉。 苏琉落地，被凛冽狂风刮得东倒西歪。 她艰难挪动步子来到天台边缘，望向遥远的双子塔。 战况已然发生改变。 蜈蚣兽主从盘绕的高楼上滑落在地，被另一只同样巨大到顶天立地的金色老虎按住，锋利的爪子重重拍向节肢状身体。 无数异能者都打不穿的黑绿色盔甲，被老虎银亮的爪子划破，脓液一样的血水飚溅出来，将附近街道都染成血腥的颜色。 苏琉从来没想过，有生以来还能看老虎跟蜈蚣打架。 不出意外，那个老虎应该就是李教官了吧？ 他不单单是土系异能者，还是幻兽系吗？ 苏琉一边关注战况，一边问大蜜蜂：“李教官是幻兽系异能者吧？看他这么强，怎么还只是个上尉？” 李启能年纪不小了，起码有三十岁，能力又这么出众，按理说应该军功赫赫，军衔也不低才对。 大蜜蜂警戒四周，漂浮在周身的毒针处于随时发射的状态，并向苏琉解释。 “李上尉是SS级异能者，一直驻扎在天际市军事基地。至于他为什么只是上尉，我也不清楚。” 苏琉有点震撼。 SS级异能者？ 难怪，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上，眼看老虎全程压制蜈蚣，将其身体撕得四分五裂。 时机，应该到了。 第84章 自杀式袭击？ 高阶异兽很难彻底消灭，尤其作为天灾核心的“兽主”，更是拥有极其顽强的生命力。 哪怕被摧毁得只剩一点残片，也可能在吸收奇异因子后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所以，让净化师对其进行净化，将其体内奇异因子全部祛除，是最合适的毁灭方式。 当兽主蜈蚣被金色老虎撕碎后，苏琉找准时机，将蜈蚣彻底净化。 没了兽主，其余异兽们实力减弱，被赶来的援军快速消灭。 天亮，沦为废墟的天际市上空，盘旋着无数觊觎尸块的秃鹫。 在乌鸦群不祥的叫声中，军部的人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 救援幸存者，集中焚毁尸体，搜集晶核兽材…… 已经历经过无数场可怕的地狱，军方士兵们依然会为同胞的悲惨结局而感到心痛，却只能封锁悲哀的心处理后事。 临时搭建的总部里，李启能作为此次作战的负责人，向所有相关人员做战后小结。 “初步判断，此次灾害等级为‘焚’，兽主少棘蜈蚣，代号百足，目前已被净化，尸体送往帝都军事总部解剖研究……” 苏琉站在靠门的最边沿，皱眉听李启能所说的内容。 目前确认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还有两千多名重伤患被转送到各城市医院抢救。 更遑论多少被埋在建筑底下，在绝望中等待救援的人。 损失太大了。 明明帝星是帝国星域内，最为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危险依然无处不在。 比起其他未解之谜，苏琉迫不及待想知道，这次“自杀式袭击”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其他人各自回归工作岗位后，苏琉跟上李启能。 “教官，所谓的自杀式袭击，真的是出于他们本人意愿吗？” 李启能大步走向在外等候的飞艇，没有因学生的追问而停下。 上了飞艇后，他才看向追上来，兀自系上安全带，一副要死磕到底的苏琉。 “苏同学，你寒假怎么还逗留学校？” 苏琉垮着脸苦兮兮地说：“我是个孤儿，无家可归，不逗留学校难道去捡垃圾吗？” 李启能呼吸一滞。 他怎么都忘了，苏琉是个孤儿来着？ 怀揣着一点小歉疚，李启能语气由严厉转为温和了点。 “这不是你该了解的事，你只是一年级学生，还不满二十岁。寒假，要么去探索感染区提升实力，要么待学校里养殖种地。” “但我是净化师，是少尉。”苏琉强行把话题扭回来：“就拿那个大明星来说，我不觉得那种对未来充满希望，仔仔细细规划了事业蓝图的人，会选择在功成名就，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通过自杀来毁灭自己。” 昨天晚上，她才发现自己被误导了。 所谓“自杀式”，给人的感觉便是，是那些感染体自愿以各种方式吞下异兽卵，用引爆自身的方法报复社会。 但大明星的事，再联系之前校车上的女生，让苏琉突然意识到，这些人也许并不是真心想死。 他们极有可能是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迫吞入异兽卵，然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悲地结束生命。 甚至死后还要被精神鞭尸，扣上一个反社会分子的帽子。 面对困惑的苏琉，李启能依然沉默着，没有解释什么。 几分钟后，飞艇突然停住。 苏琉刚望向舱外想看看怎么回事，李启能就俯身过来。 然后，这位严厉到不苟言笑的教官，强行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捞起，往自己腋下一塞，紧接着一手打开舱口。 苏琉尚在迷茫中，就被李启能通过舱口扔了下去。 狂风中急速下坠，五官都被吹变形的苏琉：“啊噜噜噜噜噜？？？？？？” 净化师可没有飞行能力，眼看就要脸着地摔成一摊烂肉，苏琉绝望闭眼。 然而，一道黑影飞速窜过来将她稳稳接住，同时发出“哎哟”一声。 苏琉睁眼：“费雅梨学姐？” 费雅梨笑盈盈地将她放下，问：“寒假怎么不回家？” 苏琉拍拍身上的灰，边望向天空边说：“我跟室友要在学校待一段时间。” 空中，飞艇已经远去。 也是难为李启能了，还要绕到学校大门这边，直接把她丢校门口。 明明好歹她也是个有军衔的净化师，有什么不能对她说？ 费雅梨也刚回来，带苏琉一起进入校区。 “我也还没回家，昨晚加入救灾。”费雅梨笑得很轻松，一点不像是刚参加过大战的样子，还有心思打趣苏琉：“我还正好看到你净化百足的全过程，学妹，你很厉害哦。” 虽然百足被李启能大大削弱，但怎么也是一灾之兽主，却被苏琉轻松净化。 这位学妹的净化能力到底有多强，真的很值得深思。 一听费雅梨也加入救灾，苏琉立即问：“那学姐知道更多内幕吗？” 费雅梨说：“你是不是想问，所谓自杀式袭击，究竟是不是出自感染体们本身的意愿？” 苏琉猛点头。 到了校区分叉路，费雅梨停下脚步，深深看着苏琉。 “如果我告诉你，你可能在任何公共场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喂毒药，死状惨烈没有生还可能，你会害怕吗？” 苏琉脱口而出：“那当然害怕。” 刚说完，她就愣了。 费雅梨用淡漠的口吻接着说：“没错，是个人都会害怕。” 苏琉站在原地，脊背生凉。 费雅梨朝她挥挥手：“去感染区的时候再见吧，学妹。” 随后，费雅梨悠哉地走了。 冬日里难得天气晴朗，阳光之下，苏琉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也就是说，感染体们，真的不完全是出于本身选择，而是有可能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被注入了异兽卵吗？ 是在什么地方？通过什么方式？是什么人主导了这惨绝人寰的悲剧？ 太多的疑问让苏琉莫名害怕，不断紧拥双臂，却也不能让冰冷的身体回暖。 难怪军方根本不敢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本来这种不可控的恐怖袭击，就已经让社会动荡，人心不稳。 至少以“自杀式”袭击为由，可以减轻一点恐慌。 如果人们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异兽卵，沦为可怕可悲的感染体，那整个帝国，可能都会发生暴乱。 ? ?才发现昨天的章节被锁过，看了所有内容才知道，应该还是捏蜜蜂的情节被审核了，幸好很快就放出来了，真是个危险的信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