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劳模家的柯学研究员》 第1章 别馆,乌鸦,少年(已修) (请务必看章末避雷噢) (脑子寄存处) —————————— 【鸟取县,黄昏别馆】 夕阳的余晖为这幢拥有着各种恐怖传说的不祥建筑的尖顶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别馆一楼的某个房间内,数十只乌鸦正蜷缩在铸铁壁炉旁打着盹,火光将它们的羽毛烘出一股混着油脂气息的焦香气息。 “啪嗒——啪嗒——”毛绒拖鞋碾过木地板的声响惊醒了浅眠的鸦群。阴影中伸出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精准扣住了角落鸟巢里最肥硕的那只正在睡梦中咂吧着嘴的乌鸦。 “要命了噶!”乌鸦扑棱着翅膀,竟然开始口吐人言。它暗红的眼珠惊恐地倒映出少年那清秀而略显病态的面孔,“姓筱原的小疯子要杀鸦了!杀鸦了——” “库洛。”少年捏了捏乌鸦肉感十足的肚皮,上衣的下摆因动作而掀起,“别嚎了。快去通知先生,就告诉他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让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乌鸦歪头盯着他因动作而露出的银质铭牌,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Gin's beloved Kitten?你从监护人那里新收获的纪念品?年轻人还真是,啧啧啧...” 寒光乍现,一把手术刀擦着乌鸦的羽毛钉入了对方身后的墙壁,少年眼底泛着熬夜后的青黑:“你再多说一个字,明天早餐就是炭烤乌鸦。也不知道你们这种人工造物吃起来会不会中毒。” 说完,他又伸出手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手心中扎实的质感,再次感叹道:“啧,就算没毒,感觉脂肪含量也严重超标了。真是的,自从你赖在我这里不走之后,我每个月的伙食费账单可都涨了不少呢。” 要不是他因为某些原因被那位先生单方面拉黑了,他才不来找这只奇奇怪怪、只炫饭不干活的话痨乌鸦呢。 那位先生也真是,动不动就拉黑,老古板真是一点新潮事都接受不了,啧。 少年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一边面无表情地继续蹂躏乌鸦。 “呱!!!”库洛疯狂挣扎起来,黑亮的羽毛如落雨般扑簌簌散了一地,“别捏了!!!鸦这就去!这!就!去!!” 得到承诺的筱原明果断松开了手。下一秒,那胖乌鸦就如同一颗离弦的黑色炮弹,以和它肥硕的身材不匹配的速度“嗖”地一声钻进了天花板上密布的通风管道中的一条,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只余几根黑羽悠悠飘落。 待那扑棱棱的振翅声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后,筱原明这才转过身,走到了壁炉边。他伸出手指按下了位于壁炉之上的烛台底座处的一个精致的乌鸦浮雕。微弱的红光闪过,指纹认证通过,乌鸦浮雕的眼睛倏地亮起了妖冶的红光。 伴随着机械齿轮咬合的沉闷轰鸣声,壁炉的火光熄灭,整面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通往地下实验室的虹膜认证装置。 幽蓝的扫描光束扫过筱原明那黑沉沉的眼眸。 【虹膜扫描通过。】 随后,电子门正式开启,后面竟是一扇隐藏的电梯门。 电梯门关上后,一阵电子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身份验证成功,S级代号成员甘露,欢迎归来】 【警告:S级代号成员甘露,您已连续工作120小时,请尽快休息。】 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幢坐落在鸟取县山林间的西式庄园下方的整个山体内部竟然都被掏空,建成了一座庞大的实验基地。基地走廊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管投射下冰冷刺目的光芒,将少年本就苍白的面容照得愈发没有血色。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眼睑下浓重的乌青,让他看起来像个被班味腌透了的可怜社畜,似乎随时可能猝死在工位上。 他一边拖着疲惫的脚步向着基地深处走去,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嘟囔着:“等先生知道这次的实验成果…应该就不会再为那点小事生气了吧…应该吧...?” “说到底,也是因为那件事,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能见到Gin了呢…” 一想到那天,被敬称为“那位先生”的组织首领用他那无机质的电子音发出的怒吼,以及随后出现在琴酒手机上的一长串几乎没有尽头的任务清单,筱原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那是那位先生对自己以及自己的监护人变相的惩罚,而他筱原明的那次失误,则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若不是他那天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误将某张“纪念照”夹在了发送给那位先生的实验报告中,对方也不至于那么生气,甚至都把他拉黑了。 冷白色的灯光下,各种各样闪烁着幽光的仪器在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的实验室中持续地运作着。少年揉着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继续在一条条走廊中穿梭着。当他正准备伸手推开休息室的门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金属门上映射出的一道修长而熟悉的银色倒影。 “你最近似乎不太听话,甘露。”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筱原明的身后响起。 “gin...?!”少年僵在原地。 似乎是回应了他的呼唤,少年的后颈传来了皮质手套冰凉而略带粗糙的触感。紧接着,琴酒那标志性的、泛着冷冽光泽的银色长发如同冰凉的丝缎般扫过了筱原明的颈侧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筱原明能够清晰地闻到对方黑色风衣上那尚未散尽的火药味,还有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有多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甚至只是在他嗅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地开始加速。 筱原明猛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监护人先生。 “实验…实验突然出现了关键性进展,所以我才熬夜加班的…”筱原明的辩解声在瞥见琴酒那双墨绿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怒火后戛然而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而且我计算过自己身体的极限值,不会…” “看来我最近确实太纵容你了。”琴酒打断了少年的辩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筱原明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随即,冰冷的伯莱塔m92F的枪口重重地抵在了少年相对脆弱的腹腔。枪械特有的金属外壳贴着对方因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过分苍白的皮肤,缓缓地、带着威胁意味地游走着,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准备噬咬。 “筱原明,”琴酒刻意压低了声线,一字一顿地叫出了少年的本名,而非代号,“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筱原明几乎无法呼吸。 他本能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坚硬的合金墙壁,让他退无可退。 “真的不会出事的…”少年的尾音消失在突然收紧的桎梏中。 琴酒掐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墨绿瞳孔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还狡辩?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再不按时休息…”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少年眼下的青痕,“就用镇定剂让你强制休眠?” 墙面的低温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瘦削的身躯,被牢牢钳制住的筱原明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沸腾、燃烧。 恐惧和依恋交杂,混合成了一种病态的情感,让他整个人都不由得开始颤抖,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当他想要故意抬起膝盖去蹭对方时,琴酒却突然松开了掐着他下颌的手,手臂一伸,单手便将体重偏轻的少年抱了起来。 “唔!”筱原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你最好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筱原明。”被搂住了要害的男人并没有闪避,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用他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在少年耳边低语着。 猛然被再次叫了真名的少年颤抖了一下,知道自己脾气不好的监护人是动了真火,心中那一丝想要继续撩拨对方的歪心思也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彻底放弃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挑衅行为,连忙认怂道:“不、不!我错了!真的错了!” 虽然是筱原明的监护人,而且在筱原明成年后就和他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了一起,但琴酒的本质还是那个最看重执行效率的冷酷劳模。尤其是对于算是组织重要资产的科研人员,透支身体在他眼中只会影响之后的工作质量,这是绝对不被劳模先生允许的。 筱原明努力把自己墨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嗓音也仿佛浸了蜜糖,试图展现自己的真诚和无害:“我真的错了嘛,下次不敢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只要我的实验有了进展,那位先生就会暂停这种惩罚的,不是吗?” 明明是个已经年满二十岁的成年男性,筱原明却非常懂得如何利用自己那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好几岁、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做出各种撒娇卖乖的举动,以争取让这位铁石心肠的杀手大人能够对他从轻发落。 至少,别真的给他来一针镇定剂,那东西的后劲会让他接下来的几天毫无力气。 银发男人盯着老老实实窝在自己臂弯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冷冷地警告道:“组织看中的是你的才能,如果你的大脑失去了它现在的价值,你知道后果。” 虽然明知道自家监护人先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只是在吓唬自己,毕竟他是组织目前唯一有希望能够完成“那个项目”的人,但筱原明还是忍不住配合地打了个寒颤,把头往琴酒的颈窝里又埋了埋。 察觉到对方那无声的讨好,男人的胸腔中发出一声闷闷的低笑,修长的腿迈过电子门,向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等、等一下!还要给先生汇报实验进展...”突然想起来的筱原明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扑腾。 “我会和先生报备将汇报推迟,”琴酒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闭嘴,睡觉。” 看到眼前那熟悉的休息舱,筱原明彻底放弃了挣扎。 看来,还是躲不掉镇定剂了... 真可惜,他还想利用接下来的几天和Gin好好地重温一下深度交融的感受呢... 琴酒把筱原明团吧团吧塞进了休息舱,启动了强制睡眠程序。当舱门即将闭合时,筱原明听见金属打火机开合的脆响,以及一句几不可闻的警告:“没有下次,我不想去停尸房认领我的'财产'。” 休息舱内开始释放出助眠的气体,疲惫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少年的思绪缓缓陷入沉寂。 ————————————————— pS:筱原明,罗马音Shinohara Akira。组织代号甘露酒(Kahlua),一款咖啡利口酒。 写在开头: 1. 纯黑真酒,主角因为药物缘故外貌停留在十六岁左右,是冻龄南梁。男装看起来是合法正太(所以经常用少年来指代),女装也没啥违和感。雷这种的退!退!退!(形象可以看这段话的段评以及书圈加精贴) 2. 主角非穿越者,无系统,但有金手指(一颗来自星际位面研究员的记忆晶石,但所有知识只能靠主角自己学,所以存在感不算强),主角不知道名柯剧情。 3. cp琴酒,琴1,是一款比较扭曲的琴·老父亲·酒,本质还是情感淡薄的top killer,但为达目的很会伪装。私设琴酒服用了上一代银色子弹(在贝姐之后,琴酒不是试药实验体)所以外表不会衰老但身体机能还是会缓慢下降。 4. 内有各种关于组织的私设,关于boss的私设,组织不会迫害主角(后面世界意识那次作妖和黑方本身无关)。 5. 主角现在的年龄是20(但看起来不像),身高165。外貌的话可以稍稍参考一下某咒的星绮罗罗(但没那么多钉子)。穿刺爱好者,和琴爹偶尔会打个标记助助兴(bushi),所有钉子都是某闷骚老男人琴亲自订制的(欸嘿)。 6. 在组织里的表面身份是装备部的研究员,实际上被boss安排在黄昏别馆地下的私人基地里搞意识转移和克隆体实验。 7. 不舔某柯,不玩红黑横跳,Akira不算乐子人,但因为有明面身份之后还是偶尔会打交道。不会无脑救济,红方会有伤亡(毕竟真酒)。 8. 私设会染黑部分红方角色,接受不了的退!被染黑的红方虽然会贴贴但都是友情向(后面可能会变成亲情向,毕竟Akira是个能唤起周围人母爱本能的生活废)。 9.关于是否双洁?我只能说文中不会出现任何暗示这方面的文字,而且他们在遇见彼此之后只有对方,且akira在进酒厂前没有被xx过(给莫名其妙给我扣黑锅说我双标的人捋一捋时间线:十岁被绑遇见琴酒→进组织训练营→十八岁出训练营拿到代号,琴酒变成监护人…在洋柿子不能描写wcn那啥的情况下让我在哪里安插感情史?真的是一口黑锅又大又圆…wcn那啥的话我的书还要不要了…别说我双标哈我没那个精神洁癖)。 *题外话:说实话,让gin守身如玉是不是有点ooc了?毕竟心理学上来说血腥和x基本是面包和黄油的关系,你不能指望gin那种基本上就是个血腥爱好者的人每天打完金大半夜还得回安全屋自己解决吧…会不会有点太地狱笑话了…而且73官设里的琴酒都有感情史,没必要为了追求精神洁癖做出过于ooc的人设哈。总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接受不了的尽早止损。 作者是笔力匮乏的大龄留子,为了解压激情创作,不定时满世界飞所以更新不稳定,因为夹带很多个人xp的原因角色大概率ooc。 先写这么多,后续有啥雷点我再添,不喜直接退别给差评嗷。 欢迎大家评论&和我互动! 第2章 回忆,初见 在确认少年已经睡着后,琴酒将他带回了房间,安置在被窝里。 壁灯昏黄的光晕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笼罩其中。少年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被松软的枕头挤压出一团软肉,银发杀手站在床畔凝视许久,手指与真丝床单摩擦发出细微声响,最终停留在少年微颤的睫毛上方。 少年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银发杀手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那一刻,十几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悄然浮现。 【雨水敲打着码头仓库的铁皮屋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火药的气味,我们的酒厂劳模就这么开始了他兢兢业业的一天。 平平无奇的一个工作日,组织又双叒叕闹了老鼠。琴酒删除情报邮件,收起手机,开始了新一轮捕鼠行动。 虽然这次的小老鼠貌似给自己找了个不得了的靠山,但对于捕鼠经验丰富的top killer来说也算不上麻烦。 停车,下车,解决所有包围圈,带走所有活口,一气呵成。 审讯室内,昏暗的白炽灯将男人肥胖的身躯投射在墙上。琴酒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池田一郎,”他的声音像是冬日的寒风,“三号实验室后勤组外围成员,以清理实验室为由多次盗取并倒卖组织实验药物。胆子不小。” 审讯进行得很顺利,这种小人物在琴酒面前向来撑不了多久。 在酷刑和吐真剂的双重作用下,池田哆哆嗦嗦地吐出了所有情报:他在清洁实验室时偶然得知了一批失败的实验药物。这些本该用于增强行动组成员躯体机能的药物莫名产生了让实验体的外貌中性化的效果。因为这种副作用实在是过于鸡肋,对于培养男娘特战队没有丝毫想法的组织boss决定销毁这批失败产品,而池田却从中看到了一个“商机”。 身为一个地下黑暗组织的外围成员,池田一郎自然也有他独特的法外狂徒人际网,也深知这种看似鸡肋的副作用对于某些腌臜勾当来说却是绝对让人难以拒绝的神药。 利欲熏心的他将那批本该销毁的实验药物盗出,用不算高的价格与一个犯罪团伙进行了交易,换取对方背后大人物的庇护。 虽然规模很小,做的事情也上不得台面,但这个犯罪团伙的背景其实并不简单。它由几位高官牵头组建而成,其中一位官员的秘书作为明面上的头目,负责差遣手下绑架符合那些高官喜好的目标。这些受害者会被送往秘密实验室进行实验,经过一系列的药物注射和身体改造后,最终成为符合一些大人物喜好的“商品”。这些大人物们不仅享受着这种变态的乐趣,还通过这种方式巩固了他们之间的利益联盟,拓展人脉。 琴酒对这些让人反胃的肮脏勾当不感兴趣,对方眼中所谓的大人物对于组织那长长的灭口名单来说也只是沧海一粟。了解这些破事还不如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去组织的酒吧小酌一杯。 “废物就该有一个属于废物的结局。”伯莱塔的枪声在审讯室内回响,池田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上蔓延。 得到对方据点的情报后,琴酒召集了行动组开始了清剿行动。那一夜的行动本该如常结束,直到琴酒在实验室里发现了那群被囚禁的实验体。那些早已投入“使用”已经神智崩溃的实验体被就地处理,还保持清醒的则被带回组织丢进训练营充数。 至于这批被送进训练营的实验体们今后是死是活?至少他们活过了今天不是吗? 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引起了琴酒的注意——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恰恰相反,那孩子看上去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可就是这样一个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小东西,在琴酒转身离开时大胆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那也是琴酒和筱原明的初见。 那时的少年还不是组织的甘露酒,他瘦巴巴的,脏兮兮的身体上布满了各种淤痕和针眼,像一块破布。明明瑟缩着像只应激的猫,却在此时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琴酒的大衣。 “筱原明...我的名字...”沙哑的童音中带着不该有的执拗,“大人,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那一刻,琴酒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一种抓住了救命蛛丝后的偏执。他难得地收起了手中的伯莱塔,重新打量着这个胆敢在他大衣上留下脏手印的小家伙。 瘦小,羸弱,这种草食动物在地下世界根本活不下去。 虽然好好教导会是一把对他绝对忠诚的刀,但目前实在是弱得毫无关注的必要。 “呵,”想到这里,琴酒嗤笑了一声,“从训练营活下来再说吧,小鬼。”说完,他扯开了少年拽着他衣服的手转身离开。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七年后,那个瘦弱的少年不仅活了下来,还用他天才的头脑在训练营创造了传奇。 当那位先生得知筱原明在训练营中靠着他用废弃零件组装出的机械造物硬生生将一个试图对他图谋不轨的教官拆成一地零件时,他向少年抛出了橄榄枝。 绝佳的天赋,狠戾的手段,睚眦必报的性格,和组织简直是绝配。 从此,筱原明成为了组织代号\"甘露酒\"的天才机械师,更是在加入了装备部之后得到了先生的许可拥有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 甘露酒,一种甜美醇厚的咖啡酒,其介于阳刚与阴柔之间的特质,恰如其分地展现着他的独特之处。 同一年,荒废已久的黄昏别馆地下悄然出现了一座独属于一人的神秘实验基地,它的存在除了boss的亲信之外无人知晓。 而也是在那时,琴酒,组织的top Killer,劳模中的劳模,从那位先生那里接下了这个特殊的监护任务。从此,银发杀手就这样开始了这段和少年纠缠不清的复杂关系。】 思绪收回,琴酒轻叹一声,修长的手指拂过少年额前的碎发。在壁灯昏黄的光晕中,他的目光在那张不显年龄的苍白小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俯身在那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明天...再找你算账。” —————————— 小剧场之论新晋监护人的真香现场: top Killer(冷笑):羸弱的草食动物 Akira (捣鼓捣鼓)(敲敲打打):锵锵!反窃听胸针完成! top Killer:… Akira(没收到夸夸)(尾巴下垂)(沉思)(恍然大悟) Akira (继续掏掏):仿真麻雀监视器!内置太阳能转换装置,高清摄像头,可远距离监视监听! top Killer(瞳孔地震):…! Akira(掏掏掏)(噼里啪啦倒出一堆妙妙工具) top Killer(喉咙微动):…咳 top Killer (努力压住嘴角):干得不错 Akira(摇尾巴摇尾巴)(疯狂示意) top Killer (无奈)(rua小猫头) 第3章 “女明星”,秘密 算账是算不了一点的了。琴酒好不容易申请来的假期还没捂热,一封标着“紧急”的邮件就像催命符一样砸了过来。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位“好莱坞传奇女星”闯的祸。 贝尔摩德,组织里最会当谜语人的薪水小偷,整天不干正事,张口闭口就是那一句“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这次又是任务失败,目标差点没干掉不说,现场还留了好几个目击者。 要不是这个女人还知道易容去做任务,现在就可以直接一发子弹送她下去了。 而现在,作为霓虹行动组的总负责人,琴酒不得不亲自出马扫尾,顺便把这位“高贵”的女明星“请”去享受她的专属待遇。 想到这里,琴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组织里一直有传言说贝尔摩德是那位先生最宠爱的女人,毕竟她从来没进过惩戒室。殊不知,这位“备受宠爱的女人”每次搞砸任务后的下场可比进惩戒室所受的皮肉之苦还要凄惨——她会被直接送去专属实验室当小白鼠。 回想当年,贝尔摩德不过是个在好莱坞刚崭露头角的小明星。为了永葆青春,也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撑腰的势力,她主动找上门来求组织让她试药。那时候,那位先生看在她出众的外表和她积极为组织拓展人脉的份上破例给了她一些权力,更在她幸运成为药物的成功实验品后赐予了她\"贝尔摩德\"这个代号。谁知这个被名利迷了眼的女人竟然得寸进尺,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特别是在她以莎朗温亚德的身份“复活”后,整个人更是懈怠下来。任务失败率直线上升,实战能力毫无长进。还好她那点求生的本能还在,借着拍电影的由头去拜了黑羽盗一为师,学了一手易容术,这才在组织里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都这样了,这女人还改不掉自己那张破嘴,每次一见面就开口邀人调酒各种乱七八糟的话说个不停,拉仇恨的能力在组织里简直是一骑绝尘。然而她自己故意散播出去的那些关于她和组织那位先生的传闻让被她招惹过的组织成员纷纷投鼠忌器,只能敢怒不敢言。 当然,这之中不包括琴酒和甘露。 上次琴酒带着好不容易愿意出门放风的甘露一起出任务顺带约会。两人正准备去酒吧喝一杯时遇上了放着一堆任务不做只顾着在酒吧里摸鱼的贝尔摩德。亲眼看见自家亲亲监护人被对方搭讪的甘露当场掏出枪给这个管不住嘴的女人开了三个洞。 之后她嘴是消停了一阵子,但业务能力依旧拉垮。 即便心里对贝尔摩德十分不满,临走前琴酒也没忘抽时间吩咐机械管家给自家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祖宗准备好饭食——毕竟才差点在实验室猝死,可别又把人饿死了。 这一觉筱原明睡得天昏地暗。整整一天没换姿势的后果就是,此刻他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抗议,仿佛被一队重型卡车碾过后又被倒车碾回来一般。 艰难地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起床活动了一下生锈的身体,昏沉的大脑终于重启完成。 环顾四周,自家劳模饲主果然又被上头摇去加班了。想起之前琴酒眼中压抑的怒火,筱原明不禁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解决完琴酒留下的营养补给,收拾干净的筱原明走出了自己的休息室,在基地里散步消食。 偌大的基地中除了筱原明之外没有第二个活人,能够进出这个基地的都是那位先生可以绝对信任的亲信,而符合条件的人一般都忙得脚不沾地,鲜少出现。这种近乎与世隔绝的环境恰恰满足了筱原明对于研究的极致苛求。 作为一个天才科研人员,筱原明向来不需要任何人参与他的实验项目。暂且不提他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到底能不能找到其他研究员,毕竟单是克隆技术对于外界来说都能令大部分科研人员闻之色变。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任何人知晓。 是的,筱原明目前所掌握的远超当前科技水平的理论知识都是源自这个秘密——一颗他偶然得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结晶,也是他能在组织中迅速崛起的根本。 回想起往事,那还是他在训练营中当吊车尾的日子。 尽管组织流出的那批药剂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早期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实验还是对他的底子造成了一定的损伤。毕竟当初那些人并不是专业的研究员,他们只会在各处搜罗符合他们要求的药物然后直接将它们注射进年幼的实验ti的身体内,能抽空计算一下注射剂量不直接把人弄死都已经是分外开恩了。 即使付出了超出其他人数倍的努力,相比其他训练营学员,他依然显得孱弱可怜。 那是一次无人岛野外求生训练。饥饿和寒冷是他唯一的陪伴,能找到鸟蛋充饥就已经是莫大的奢侈。就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命运为他开启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在一处隐蔽的乌鸦巢穴中,他意外发现了一颗暗红色的菱形晶体。当晶体触碰到他手心的伤口时,它竟如幻影般瞬间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剧烈的头痛随之而来,紧接着,一座庞大的记忆宫殿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那是一位来自星际位面的疯狂科学家留下的知识传承。这位因星际研究院内部派系斗争而惨遭迫害的的科学家将自己从草根崛起时开始的记忆以及他毕生的学术积累统统记录在了这颗半个手掌大的晶石中。这份传承十分庞大,几乎挤爆了筱原明的脑袋——从入门级的启蒙知识一直到走在星际时代最前沿的各项科研成果都被以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方式进行了分类整理,只求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可以被他人所知所用。对于筱原明而言,这简直是一份无价之宝。 学习之路注定是漫长而艰辛的。跨越了数个世纪的知识体系在如今看来,即便是最浅显的理论对他来说也十分晦涩难懂。但好在筱原明本身也有些许天赋,且因为生存需求有着超乎常人的求知欲和执行力。 在拿到代号后,他更是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中。不仅是最擅长的机械领域,他在编程和生物上也有些许成果。造成的结果就是组织科技树的疯狂攀升。当外界还在为大哥大的出现而沾沾自喜时,筱原明已经将人工智能这种匪夷所思的产物呈现在了boss面前。 这让一向信奉低调行事的boss感觉到了一丝麻爪。下属太能干了,但成果太跨时代用不了怎么办? 在那之后,为了能够使用筱原明的一些发明而不被外界所忌惮,组织开始在各国布局明面上的科技产业,通过不同国家不同的公司不间断地推出各项高科技产品,拉高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在柯学时间线尚未跨入21世纪之前,触屏手机已悄然普及,成为组织敛财的又一利器。 组织成员在外行走时也能光明正大地使用着与外界最新产品外表一样但更加先进的各式组织黑科技产物,那些售出的科技产品中埋下的后门也给各种任务增添了不少便利。 在这些科技造物充盈了组织的钱包的同时,筱原明提出的意识转移技术则让boss真正的窥见了永生之路。 相较于宫野夫妇研发的银色子弹那种只能驻颜但无法真正停止衰老的药物来说,将意识转移到克隆体中显然更贴合所谓的永生。 但boss深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依旧没有放弃药物研发这一条路,怎说也已经花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和巨量的金钱。哪怕药物研发的结果不理想,在意识转移技术实现后还可以将药物的信息散布出去转移外界的注意。毕竟仅凭驻颜药物都已经足以令世人疯狂,一旦意识转移技术泄露,全世界的猎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扑来,高举人道主义大旗将组织分食殆尽。 因此,这个惊世骇俗的技术在组织内部向来是绝密级别。就连位高权重的二把手朗姆也仅仅知道组织在进行药物研究,对于更深层次的技术却一无所知。 而这,才是筱原明真正的价值所在。 —————————— 小剧场之论研究狂人的养成: 刚开始养崽时: Gin:你最好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组织不养废物 Akira(努力展现价值)(疯狂研究)(沉迷研究)(沉迷过头了)(开始猛猛加班)(习惯猛猛加班)(变成脆皮研究员)(昏昏倒地) 正好在看监控的boss:(发出尖锐暴鸣) 后来新晋监护人被boss紧急丢给管家进行了育儿培训,但崽的工作狂属性已经改不回来了。 第4章 那位先生,实验成果 将过往的记忆暂时压下,筱原明走进实验室内,在确认了先生已经把自己从黑名单拉出来后才拨通了那位先生的视频通讯。 屏幕那端,一道神秘的身影坐在红木摇椅上。逆光的环境中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轮廓。人影的手中把玩着一只看起来很眼熟的胖乌鸦,姿态看起来十分闲适。 “午安,先生。”筱原明的语气轻松随意,就像和亲近的长辈闲聊一般,没有半点下属觐见组织最高领导人的拘谨。 “午安,我亲爱的孩子。”boss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后带着无机质的机械感,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乌鸦油亮的羽毛。他丝毫没被筱原明随意的态度冒犯,反而带着几分宠溺地说道:“听Gin说,你这次为了实验连续通宵五天,差点猝死?” “没有这种事,先生。”筱原明连忙否认,试图用正事转移话题“意识转移实验的第一个成功案例出现了,实验体这几天应该就能醒来,到时就能进行进一步的身体数据收集了。” “哦?”即使用了变声器都能感受到对面的喜悦,“详细说说。” “好的,先生。”筱原明转身面向实验室内墙,手指在某个隐秘的位置轻点几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潜藏的空间。 房间正中间伫立着一个大型培养仓,在幽蓝色的液体中,一具高大的男性身躯静静地仰躺着。青年有着一头乌黑的中长发,细碎的发丝随着营养液的流动轻轻摇曳,宛如水中的海藻。 “这是我前不久在一个爆炸现场'捡'回来的。”筱原明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了全息投影。蓝光闪烁间,死寂的废墟与四处散落的肢体清晰可见,“当时这具身体已经被炸得只剩一半,但还神奇地保有着微弱的活性。” “等等——”看到照片角落里那被炸烂的防爆服,boss的声音忽然一顿,手指一用力猛然拔下了几根羽毛,无辜遭祸的乌鸦扑棱了几下翅膀表示抗议,“你捡了个条子回来?” 筱原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天才特有的狂妄,“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难得的优质实验体罢了。况且我查过了,这位爆处组的新星本就是上头推出来的弃子。再说了——”少年轻轻点了点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生肯定有手段能保证他的绝对忠诚吧。” “好吧,好吧。”boss的电子音中满是无奈与纵容,“都依你,我的孩子。” “咳咳...”被boss的态度肉麻到的筱原明清了清嗓子,赶紧转入正题,“根据数据分析,意志越强大,在意识压缩阶段受到的损伤就越小。之前那些实验体大多都是因为意志不够坚定,在压缩时意识就直接消散了。而我们的一号实验体目前各项脑部数值都稳定在正常范围内。” “不过,比起玄而又玄的意志,我更倾向于用'精神力'这个术语。”筱原明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最近我对大脑开发和精神力凝练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准备进行深入研究。” “嘛,扯远了。”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筱原明忙收敛心神,“总的来说,数据显示一号案例的意识在输入克隆体后的结合度相当理想。当然,经过压缩、传输、解码这三道工序,还是难免对意识造成一些损伤。具体的躯体化表现就是身体控制力会轻微下降,还会有长期的偏头痛。不过——”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我相信这些副作用完全可以通过精神力强化和脑域开发得到缓解。” “至于克隆技术本身,虽然理论上来说克隆体能完美复制原本身体的各项数据,但因为是人工制造的缘故,需要定期保养维护。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克隆体会在半年左右进入急速衰竭期,几天之内就会失去所有活性。这个难题目前还没有完全攻克,不过只要按时'体检',像本体一样正常生活是完全没问题的。” “做得很好,甘露。”听完汇报的boss十分满意,“下一阶段的研究暂时不急。你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需要得到休息,给自己放个假吧。” “先生!”筱原明的眼睛瞬间亮起,“那我可以和监护人一起行动吗?” 看着屏幕那头少年闪闪发亮的双眼,摇椅上的boss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好端端一个天才科学家,怎么就长成了个黏人精呢? 仿佛没察觉到对面的无奈,筱原明继续眨巴着大眼睛絮絮叨叨:“Gin最近太忙了,不仅要出任务,还要给情报组当保父...”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小脸都皱了起来,“昨天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今天一大早又被叫去给贝尔摩德收拾烂摊子了...” 见boss没有打断自己,筱原明开始毫不客气地上眼药:“先生,贝尔摩德她真的太过分了!整天在组织里散布她和琴酒的绯闻也就算了,执行任务连个计划都懒得做!上次她搞砸了任务,琴酒从北海道连夜赶回来给她处理后患,她不但不感激,居然埋怨他救场不及时,背地里报复!” 少年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起来:“上次琴酒找她帮忙易容,她不但故意把人往丑了整,还用劣质材料!琴酒做完任务脸上起了好大一片红疹,用了药好几天才消下去!”他气得手舞足蹈,“组织里谁不知道贝尔摩德每个月的报销金都高得吓人,怎么可能买不起好材料?那多出来的钱指不定进了谁的口袋!” 见小功臣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boss连忙安抚道:“别气,这确实是她的错,我会给她双倍的惩罚时间。不过霓虹这边懂易容的代号成员不多,暂时还得留着她这条命。” “是这样啊...”少年垂头丧气了一会儿,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左手握拳在右手手心一敲,“说到易容,先生,我最近研发了一种仿生纳米泥材料,已经可以实现局部面部特征的修改了!相信很快就能做出覆盖全脸的易容面具!” 说着,他调出了一段视频。画面里的筱原明先在脸上贴了几块迷你肤色贴片,然后将一团史莱姆状的物质贴在脸上。连接上平板操作了几下后,那团“史莱姆”开始蠕动,覆盖住了他的面部中段,随后缓缓变形、变色、硬化。 短短一分钟,少年清秀的鼻子就变成了一个高耸的鹰钩鼻,颧骨也变得凸起,显得整个人看起来阴郁且瘦削。 紧接着,筱原明展示了这团材料的逼真程度——用力按压会泛红,划破表面还会渗血,比起那些一撕就破的易容面具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boss看着视频里顶着个滑稽鹰钩鼻的少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这种材料,量产难度如何?” 筱原明皱眉思索了片刻:“目前还有些困难,部分稀缺原料只能靠进口。不过只要能找到稳定的供应渠道就没问题。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全脸易容,而且虽然伤口效果很真实,但假血的凝固速度比真血快了些。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难题,给我点时间就能解决。” “那么,我的孩子,”boss的声音里透着某种意味深长,“我答应你,如果你能完成仿生面具的研发和量产,彻底取代贝尔摩德所能创造的价值,在那一天起,贝尔摩德就只会是组织的一个实验t。” 看来boss对贝尔摩德的不满已经积攒很久了啊,少年在心里暗暗思忖。 第5章 实验体,记忆 “辛苦了,甘露,”那位先生的声音重新染上了笑意,语调中罕见地透出几分温和,“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暂时给自己放个假吧,我允许你接下来和你的监护人一起行动。至于这个实验体…”他稍作停顿,目光掠过实验舱中沉睡的身影,“为了保证你的生活质量,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位生活助理。等实验体醒来后让艾碧斯(Absinthe)先教导一番吧。” “好耶!赞美boss!”筱原明简直要原地起飞,兴奋得恨不得立刻飞出实验基地。得到首肯的他欢天喜地地切断了通讯。 至于让一个前警官当自己的生活助理什么的,他完全不担心。 作为负责教导boss亲卫的核心代号成员,艾碧斯在组织内部拥有超然的地位。 与朗姆那种彻底打碎原人格、将目标改造成提线木偶的洗脑技术截然不同,艾碧斯拥有更为高明和精细的心理暗示能力。她能够在不改变目标原本记忆和人格的前提下,令对方心甘情愿地献上绝对忠诚。然而,这种技术实施起来极其复杂,需要更多苛刻的前置条件,所以鲜少使用。 如今为了一个实验体能出动她,可见boss对筱原明的看重。 看着重新恢复黑暗的屏幕,boss轻叹了口气,养一个一沉迷研究就废寝忘食的脆皮研究员可真难。而且甘露这孩子最近的身体数据越来越差了,如果不能及时更换身体的话…还是加大投资力度吧。 想到这里,他开始起草给筱原明的拨款额度,顺便开始琢磨如何给少年弄来符合标准的实验体。 意志要足够坚定吗…是时候让组织里那批放养的老鼠实现他们最后的价值了。 至于放甘露与琴酒出去一同执行任务会否有危险?且不说甘露虽然身手一般,但防身装备的配置绝对是组织内数一数二的豪华;以琴酒对甘露的掌控欲,他也肯定不会允许自家小孩出任何事的。 而且让甘露多出去转转也是好事,这小子每次出门仿佛都自带“战利品收集光环”一样,上次居然还意外捡了半个(?)有用的实验体,着实算得上是个人才。 “不过也不能把人累着,”boss自言自语,“还是给琴酒减减负吧。” 至于多出来的那些任务?就丢给那帮整天捅娄子的情报组吧。 想到朗姆那日益膨胀的野心,以及在他带领下快要变成薪水小偷的情报组,被筱原明成功上了眼药的boss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帮废物也是时候重新明白什么叫做组织的铁律了。任务失败?呵,管你是什么地位统统给我滚进惩戒室! boss稍作定神,按下身边的呼叫铃,将一道道指令传达下去。整个组织,恐怕又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且不提组织内的各种权力博弈,蓝光幽幽的实验室里,培养仓中的身影依旧静静漂浮,仿佛在等待重生的时刻。 筱原明盯着电子屏上实时监控的实验体数据,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归人间了啊,警官先生。”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培养仓的玻璃,“这么急着想来给我打工吗?” 他打开通讯软件,翻找到了艾碧斯的联系方式,按照boss的急性子,想必此时她一定已经接到指令了。 【实验体预计今天苏醒。——Kahlua】 【五小时内到。——Absinthe】 见实验体的数值差一点才满足唤醒需求,闲着无事的筱原明启动了意识传输仪器,开始挑挑拣拣地翻看实验体的记忆。 “咦,这位年轻警官竟然是为了'稳定的工作'才考的警校?”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霓虹警视厅那德行还叫稳定?动不动就推人出来向群众谢罪的地方,真当铁饭碗啊?”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上播放的记忆画面令他瞬间变了脸色。 随着萩原研二的警校入学记忆缓缓展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画面中。 从远处的宿舍楼缓缓走来的是两个高挑的青年:一个金发深肤、有着圆润的紫灰色眼眸,另一个留着细碎的黑色短发、有着一双自带上挑眼线的蓝色猫眼。 “不、不会吧…”筱原明调慢了记忆播放的速度,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屏幕前,“不会真是他们吧…当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当条子…” 这时,屏幕中的记忆播放到了几人谈论着自己为什么要当警察的片段,在倍速中,金发青年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失真。 “其实我和hiro当警察还有一个原因,”青年的神色在刘海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有些阴郁,“我们的另一个幼驯染已经失踪快十年了...”他顿了顿,仿佛回忆的重量让他喘不过气一般,青年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筱原明甚至能从屏幕上捕捉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这些年,我们无数次尝试报案,”青年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但从来没有任何进展。到最后,辖区警署听到是我们,直接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后来我们尝试找过私家侦探,结果接受了委托的侦探要么说查不出来强行解除委托,要么过了一段时间后直接失踪…”他的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愤怒和无力,旁边的猫眼青年虽然也面色阴沉,但却默默地伸手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金发青年做了几个深呼吸,许久才压下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 “后来我们想好了,既然别人查不出来,那就由我们亲自来查。哪怕最后只能找到一具尸体,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他。”青年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偏执的疯狂,和筱原明记忆中像金毛犬一样的男孩完全不同。 筱原明怔怔地听着,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数据仪器微弱的嗡鸣声。许久之后,他无奈地伸出手,隔着屏幕戳了戳金发青年和旁边黑发青年的脑袋。 “真是两个笨蛋啊,零酱,还有小光。”少年喃喃自语,语气里既有无奈,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屏幕中,被称作“零”的青年似乎丝毫没察觉到远在未来的筱原明正在隔着他人的记忆窥视着这段过往。也全然不知他口中的幼驯染早已在命运的作弄下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华国有句话说得好,”筱原明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真是造化弄人啊…”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他关掉了屏幕,启动了培养仓的唤醒功能。 第6章 苏醒,变化 幽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排空,微弱的电流沿着连接线轻柔地刺激着培养仓内青年的身体,唤醒他沉寂已久的感知。 萩原研二的眼皮微微颤动,那双漂亮的紫色下垂眼缓缓睁开。可能是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的眼眸中仍泛着一丝迷茫的空洞。 “哟,醒啦,警官先生。”筱原明打了个响指,语气里满是恶劣的兴味,“手术很成功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萩原研二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确认一切完好后,他总算松了口气。 “噗哈哈哈哈!”筱原明被他这个反应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研究员标配白大褂随手扔给坐起来的萩原研二,“先凑合披上,淋浴间有换洗衣物,等你有力气了可以自己去换。” 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萩原研二套上白大褂,扶着培养仓的壁缘慢慢站起。 伴随着阵阵晕眩感,他回忆起了最后的记忆——剧烈的爆炸,刺目的火光,灼热的疼痛,以及被撕裂的绝望。 按理说那样的爆炸,他绝无生还的可能才对。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他喃喃自语。 就算没死,也不该是现在这副完好无损的模样。 等等,完好无损? 他猛地抬起手,仔细打量。作为爆处组的精英,他的手向来因为工作对手指灵敏度的要求而需要进行日常养护,本身就比较细腻。可现在不仅没有一点茧,就连曾经不小心留下的伤疤也诡异地消失了。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悚然一惊。眼前的事态发展明显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如果不是我,你当时确实就死定了。”筱原明仿佛能读懂他的所有内心活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重获新生的第一件事,不如先去照照镜子?”他用下巴虚指了一下角落的全身镜。 萩原研二茫然地走向镜子前。镜中的青年仿佛被什么神奇的美颜滤镜加持过,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精致立体得令人难以置信。萩原研二忍不住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看着镜中的身影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后,才确认这真的是自己。 “这…这是我?”他难以置信。 “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嘛。”筱原明耸耸肩,“你们那一届警校的照片和视频都不知道为什么被销毁了。估计有人被送去卧底了吧。”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甩掉脑袋中纷乱的思绪,他继续解释到,“所以我只能用你入职时的大头照作为参考捏脸了,照片不够高清而且缺少其他视角以及动态细节我就只能自行发挥咯…不过我对自己的审美还是很有信心的。”说到这里,他骄傲地挺了挺胸。 萩原研二还没从被“美颜”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自苏醒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惊吓让他本来就有点疼的头更疼了,他顿了顿,回道,“很帅气呢,谢谢…”他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眼前人的姓名,尴尬地改口道,“谢谢这位…小弟弟?” “噗。”筱原明被这声称呼雷得不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筱原明,”他抬起右手像招财猫一样挥了挥,“说不定你还听你那两个笨蛋同期提起过我呢。” 萩原研二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警校好友并没有人有弟弟的。 该不会…等等,这犯法吧??怎么看都像个国中生啊。 想掏手铐了。 察觉到他有点裂开的表情,筱原明像个jk一样吐了吐舌头作小猫呕吐状:“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而且我已经20了。” 哦…成年了啊…那就好。 等等,那绿色的反光是啥,舌钉…?说起来刚刚好像还看到了黑色的指甲油,真有个性啊。 萩原研二莫名松了口气,那种蠢蠢欲动想把同期铐起来的冲动逐渐消散,思绪也开始乱飘。 “等等…筱原明…Shinohara Akira…Akira…”萩原研二猛地抬头,盯着对面的人,“你是小降谷和景旦那一直在找的那个幼驯染?” “啊,的确是我。”筱原明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挠了挠脸颊,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时间还早,不如先看看这些吧。”他从置物架上抽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递给了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茫然地接过,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厚厚的报告,是关于11月7日炸弹勒索案的详细情报。 —————————— 研二:这不科学 Akira:这很柯学 (颜值变化可以看作话配图) —————————— pS: 感觉有些人应该会雷用心理暗示强行让人转黑这种剧情,其实就算没有艾碧斯,研二也会黑得很丝滑的。 毕竟主角算是给了他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是救命恩人。再叠加警校时期两个同期总是给他灌自己幼驯染是多好多惨一个小天使的洗脑包所以对主角天然带了一层滤镜。 更何况以研二的聪明程度不难判断出他只能留在组织,先不说自己一个实验体想脱离组织现不现实,他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一发炸弹的人也不可能回到红方,不然肯定会出现以下两种情况: 1. (如果没有做现场痕检的话)为什么你同事都给炸死了你完好无损?你就说你是不是和炸弹犯勾结吧,反正给我谢罪去。 2. (虽然按理来说当时dNA技术没有那么普及,但要是验了的的话)你看你的胳膊和腿都在那儿摆着呢,dNA都验出来了你还想否认?你咋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肯定有什么大秘密,果断送实验室“造福人类”去。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仅仅会波及他本身,还会影响他的家人以及相熟的朋友,所以研二肯定是不会跳红的。 boss让艾碧斯来教导研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杜绝他当二五仔,是要让他能精通各种生活技能保证能好好地饲养组织珍贵的脆皮研究员。毕竟boss自己现在的管家都是艾碧斯教出来的,亲测好用。 接受不了觉得ooc的快退!我已经预警了!别差评! 第7章 【11月7日 “所以Gin让我今天跟着你行动?”筱原明的声音因为被口罩遮掩的原因听起来闷闷的。 好不容易盼到可以和劳模琴酒约会的日子,结果被临时放鸽子不说还被甩给了科恩这个沉默寡言的长脸狙击手。 他扁了扁嘴,看向科恩的眼神充满了控诉,然而厚实的兜帽牢牢地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对方啥也没感觉到。 科恩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将任务情报转发给筱原明,仿佛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让我看看……又是只老鼠啊。”筱原明快速浏览着情报,突然笑出声,“小方晋,真实身份是霓虹警视厅的卧底相本智。天啊,这家伙居然蠢到在组织后勤部的明面产业里和联络人接头?活该他身份暴露。”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皱,“这任务绝对不是Gin想出来的。Gin发现老鼠都是能当场处决就绝不多留,这种明显在画大饼的打金任务不是他的风格。” 【嗯,勃艮第上报时建议在处决前废物利用一下,药物研发部门最近资金需求比较大——科恩】 明明就站在对面还非得发讯息,一看就老社恐了。 “勃艮第啊……”他嘀咕道,“难怪一股子资本家气息。所以那个老鼠真的相信只要半个月内能弄来十亿円就能获得代号?这种智商,难怪能干出在不熟悉的地方接头这种蠢事。这下我对霓虹jing方的刻板印象要彻底掰不回来了。” (勃艮第,霓虹后勤部负责资金运作的代号成员之一。) 科恩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该出发做任务了。 “那走吧,”筱原明指了指浅井别墅区的地址,“去这个地点。神古镇那边就让后勤组自己处理,白捡十亿勃艮第肯定很乐意。” 当然,选择浅井别墅区纯粹是因为离得近。 被自家老大叮嘱过一切以甘露的意愿为主的科恩自然是点头答应。 两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位于被放置炸弹的高层住宅旁边稍矮一些的建筑楼顶。 另一边,相本智站在阴影中,右手轻轻摩挲着遥控器。 半个月前,他从伏特加那里接到了这个代号考核任务。这个任务不仅代表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被组织看在了眼里,更是他通往组织内部更高层级的一张通行证。只要他成功就能获得代号,离自己潜伏多年的终极目标更近一步。 为了巩固小方晋这个备受警方关注的炸弹犯的形象,也为了保证在向组织展现实力的同时将可能的损失降到最低,相本智早在行动之前就秘密联系了警视厅,一起精心制定了行动计划。 他亲手制作的炸弹经过精密的计算,威力被刻意调低——既能恰到好处地制造恐慌,又不至于造成大规模伤亡。 按照预定计划,他将在收到勒索金后给警视厅拨打一个充满挑衅性质的电话指导他们如何拆除自己的炸弹并嘲讽他们的无能,随后迅速抽身而退。不仅是能用jing方的无能衬托自己的能力,更能进一步坐实这个假身份对jing方的仇视,最后还能阻止炸弹的爆炸,简直就是三赢。 然而,计划再完美也难逃命运的捉弄。就在他即将迈入电话亭之际,一辆大货车呼啸而来,直直地撞向了他。 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相本智甚至来不及感受到任何痛苦,整个身体就在瞬间被碾压,卷入了车轮之下。 站在人群中负责接应的矢袋治夫目睹了这一切。 对于小方晋的真实身份,他一无所知。作为组织中和对方关系算是不错的好友,他在得知对方接下了这个任务之后主动要求过来帮忙接应,哪知就在任务马上成功时,他却眼睁睁看着对方在他不远处被一场车祸夺去了生命。 在混乱的人群中,他悄然捡起被车撞飞掉在一旁的遥控器。 反正钱已经到手了,炸弹也装了,不如送几个条子下去给好友陪葬吧。 想到这里,他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按钮—— 轰——! 爆炸声撕裂了平静的天空,火光在建筑高层迸溅,在这一瞬间吞没了现场的爆处组成员们。 【卧底已确认死亡,十亿円已到手,任务完成——科恩】 再次收到讯息的筱原明用无语的半月眼看着眼前的同事,“科恩,你是不是只有对着基安蒂时才说得出话?” “没…没有”科恩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可以走了。” “不急,我放个道具潜入爆炸现场看看,防止有什么指向组织的线索遗留,毕竟老鼠们的小心思可多了…”他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只仿真机械鸟。 之后就有了筱原明捡到半个萩原研二的一幕。】 “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凑巧,”筱原明挑起一张照片递给刚看完资料陷入沉思的萩原研二,“你的大半截上半身正好从楼内被炸飞出来掉在了我们藏身的楼顶,先被炸又经历坠楼你居然还有一口气,这么离谱的生命力当时都把我看愣了。” 萩原研二凝视着照片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半具人形黑炭,轮廓已经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出一个脑袋、一条胳膊和残缺的上半身。他沉默着,内心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怎么说呢?”他轻声喃喃,“有点微妙。” 有种翻看案情卷宗猛然发现死者竟是我自己的感觉。 “要不是我每次外出都会随身带各种保命道具和药剂,你别说被我捡回基地,估计当场就得咽气。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所以怀着感恩的心乖乖为我打工吧!研二君! “再仔细看一眼这个。”他从刚被对方看完的那叠资料中抽出当天出现在现场的所有爆处组人员的个人资料,“发现什么共同点了吗?” 萩原研二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下纷乱的思绪,许久他才开口,“资历浅,人际关系简单,在警视厅内没有背景…死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是想说这个对吧?” “你发现了呀,”筱原明意外地挑了挑眉,“挺聪明的嘛,一点都不像警视厅其他的废物。” “啊,很明显。”萩原研二的声音有点低沉,他垂下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冷意:“从看到炸弹犯的身份时就猜出来了。” —————————— pS:被琴酒放鸽子的原因可以看第一章。 没错就是boss被年轻人震撼了一把后一边怒骂琴酒老不正经一边给他任务量超级加倍的那次。 第8章 研二,死亡与新生 许久的沉默后,萩原研二缓缓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对面一脸无辜的少年。“给我看了这么多,筱原君想让我对警视厅失望,从而倒戈向你所在的这个组织吧。”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不过这些都是多余的。坦白说,我本来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不是吗?” “啊,你这么说也没问题。”筱原明大方承认,“不过也不算多余,主动配合的工作效率肯定比被动加入高得多。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萩原研二的身体,“你也没办法跑出去做任务就是了,毕竟你现在这个壳子还挺脆的。” 他的措辞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萩原研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作为一名实力过硬的前爆处组警官,他早已养成了对细节极度敏感的习惯。“壳子”这个词让他产生了某些离谱的猜想,他的瞳孔微微震颤:“克隆体…?” “没错。”筱原明的语气依然轻快,仿佛在称赞一个聪明的学生,“我把你的意识从原本的身体里转移了过来。所以你依然是原来的你,只不过换了一个外壳。”见萩原研二脸色微变,他又补了一刀,“当然啦,换回去是不太可能的,毕竟你原来的身体已经死掉了嘛。” “目前这项技术还不够成熟,还是有很多副作用的,比如头痛和偶尔的眩晕。如果你觉得症状严重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加强的特效药。另外,因为你之前被炸得有点焦,用于克隆的身体组织质量也受到了一点影响,这具克隆身体的强度自然是比不上原装身体的。” “不过,”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依旧在震惊中的青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一旦这项技术被曝光的后果你也应该能猜到吧?” 萩原研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惊慌失措毫无意义。 虽说按照两位同期口中幼驯染的形象来说,眼前的人应该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愉悦犯。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而且对方现在明显身处于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妙的地下组织,未必不会改变。 说起来,自己现在也被迫上了贼船,还是绝对下不去的那种…唉。 为了缓解气氛,他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牵起一抹笑,用上了自己惯常的说话方式:“筱原君不要总是吓唬研二嘛,研二不经吓的。” 突然,筱原明裤子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快到了——Absinthe】 他快速回复: 【辛苦了,实验体已苏醒。 pS:我给他看了这份文件,希望不会对您后续的教导造成什么影响(附件:11.7任务报告)——Kahlua】 【了解。放心,不会造成影响——Absinthe】 “嘛嘛,”筱原明收起通讯器,拍了拍手示意萩原研二跟上,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轻松愉快,“一会艾碧斯女士会带你去进行…姑且当入职培训吧。等通过培训后你就是我的生活助理啦,所以为了我之后的生活质量,请研二君一定要好好学哦。”说到这,他向萩原研二眨了眨眼,“那么,虽然有点迟,但研二君今后请多多指教~”。 “现在先跟我去换身衣服吧,用这副装扮见年长的女性可不太礼貌。”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看身上单薄的白大褂,后知后觉地裹紧了这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件布料。这具新生身体的感官格外敏锐,连走廊里的冷气都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这点不适感反而让他更清醒了——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一边快步跟上筱原明,一边飞速思考着。克隆技术、意识转移...这些原本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概念竟然真实存在。如果这项技术被公开,恐怕会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吧?到时各个站在权力顶端的大人物绝对会为此陷入疯狂…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组织究竟还掌握着多少类似的技术? “呀嘞呀嘞~”他轻声嘟囔着,脸上挂着如往常一样花花公子般的笑容,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周遭明显高出于外界科技水平的各种设施足以证明这个组织的背后必定有着庞大的资金支持和深不可测的势力网络。眼前的这个少年…青年?说这项技术还不成熟...那就意味着他们还在进行人体实验?自己或许只是诸多实验体中的一个? 至于一会的来人… “艾碧斯…Absinthe…”他在心里默念这个代号。苦艾酒,一种具有致幻作用的烈酒。这个组织的成员也许是用酒作为代号,而且从筱原明对这位“Absinthe”的态度来看,对方的地位应该不低。 突然间,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笼中鸟,就算发现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他很清楚,从筱原明决定救活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入了这个危险的漩涡中。警视厅恐怕早已宣布了他的死亡,葬礼说不定都办完了。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忍不住轻叹一声。他仿佛能看到小阵平站在他的照片前哭得像个孩子,千速姐一定会强装坚强地安慰着父母吧。还有那两个从警校毕业后就音信全无的混蛋,以及一直非常可靠的班长...他们会为自己难过多久呢? 要是能给他们传个消息就好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萩原研二已经死了,而且必须一直是个死人,不然不仅无法解释他的经历,还会给所有亲近的人带来麻烦。 视线落在筱原明的背影上,萩原研二忽然想到了什么。小降谷和小诸伏每次提起这个神秘的幼驯染时总是神情复杂。愧疚?遗憾?或者是别的什么?三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吧。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故意用着平时那种轻佻的语气,试图驱散自己内心的阴云,“既然要当生活助理,那就好好照顾他吧。就当是替那两个玩失踪的家伙弥补遗憾?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过看他们那个样子,一定很希望能为他做些什么吧?” “研二君,”身前的筱原明突然开口,“在发什么呆?更衣室在这里,你要撞到柱子了哦。” “啊呀,真是抱歉,”萩原研二重新挂上了标志性的轻佻笑容,“只是还有点不适应而已~” 他收起乱飞的思绪,抬腿走进了更衣室。 【滴,S级成员Absinthe申请进入】隐藏在墙壁中的音响适时响起。 “准入。” 随着少年的话落,基地大门随着机械运转的声响缓缓开启。 第9章 Absinthe,离去,重逢 换好衣服整理好形象的萩原研二刚走出更衣室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他的手指下意识地理了理领口,在看清走廊尽头的景象时不由得停住了动作。 走廊尽头的灯光下,两个人正缓缓向此处走来。头顶的灯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两道黑影,随着他们的靠近渐渐拉长。 走在前面的高挑女性气场强大,一身深色风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她的军靴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利落的棕色短发随着脚步的落下微微晃动。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虽然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十出头,但镜片后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出的锐利。她的每一个举止都透露着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而走在她身旁的那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银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肃的光泽,像是月光下的刀锋。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周身萦绕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气场。 “Gin!”筱原明的双眼猛地亮起。 还没等萩原研二反应过来,筱原明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这一刻的少年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反而像个见到了久未归家的铲屎官的猫主子,眼里闪烁着纯粹的喜悦。 一双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扑来的少年,那个被称作Gin的银发男人用和杀气四溢的冷酷外表不符的温柔动作将少年托起,将他拢入怀中,任由少年像树袋熊一样紧紧贴着他的各处要害部位。 代号艾碧斯的女性推了推眼镜,神色平淡,语气中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慈爱感,“甘露,好久不见。” 发现自己失态的少年羞窘地把自己埋进了自家监护人的怀里,耳尖微微发红。在被男人轻轻拍了拍后背后才重新探出脑袋,像只小动物般小心翼翼地道:“下午好,艾碧斯女士。” 女人矜持地点了点头权当回应,随后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些不满,“又瘦了。” 回想起上次对方出现同样的反应后自己被迫吃了一个月药膳的筱原明打了个哆嗦,偷偷向自己的监护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琴酒哼笑了一声,无视了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直接拆台道,“不吃不睡当然不长肉。” 显然对这个被监护人的生活习惯也颇有微词。 艾碧斯伸手托了托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片白光,“确实需要生活助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面色冷淡的女人内心已经开始列齐了一连串培训项目,看到少年那干瘦的身材默默在厨艺上画了个圈。说起来好像有几个暗鸦去远月学院学习过,去找先生借来做厨艺培训吧。她在心中盘算着,目光若有所思。 她内心思索着,同时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实验体。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外形过关,其他的…任重道远啊。估算了一下未来的工作量,她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听在萩原研二耳中,不知为何格外令人心惊。 萩原研二的后背突然泛起了一阵恶寒,不知为何有种大学时面对魔鬼教授的感觉。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向着眼前的女性问候道,“您好,艾碧斯女士,我叫萩原研二,请多多指教。” 艾碧斯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富有年代感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那是一只做工精良的铜制怀表,表面雕刻着乌鸦的浮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怀表放回,示意萩原研二跟上:“时间差不多了,人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她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动作间透着一股莫名的急切。毕竟为了那位先生的安全,在安置好萩原研二后她还得辗转几处地点才能返回庄园做交接事项。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金属门缓缓合拢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最终归于寂静,基地内仅剩紧紧相拥的二人交织的呼吸声。 许久后,筱原明维持着把自己埋在琴酒怀中的姿势开口问道:“扫尾任务完成了吗?”他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丝关切,湿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递到琴酒的胸膛。 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猛然收紧,察觉到了琴酒并不美丽的心情,他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高大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盛满了担忧,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是不顺利吗?我可以帮忙的。” 琴酒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后颈,就像安抚一只焦躁的小动物。他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呵,贝尔摩德真是越来越废物了,连自己放跑了谁都记不得。”想到那个女人当时一脸的不以为意,琴酒就感觉恶心,仿佛去组织酒吧却喝到了劣质的假琴酒,“我用了廷达罗斯的追踪功能,任务已经完成了。” “能帮到Gin真是太好了。”少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换来了监护人先生鼓励的抚摸。琴酒的手套已经摘下,带着厚茧的温暖大手轻轻揉着少年柔软的发丝。 廷达罗斯,取自廷达罗斯猎犬,是筱原明送给琴酒的人工智能程式,用于辅助行动组的任务。在克苏鲁神话中,廷达罗斯猎犬是永不停歇的追猎者,而这个程序也继承了这种特性。除了可以入侵监控之外,它还可以修改监控以及进行人脸识别追踪,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工具。 之所以是近乎完美,是因为当前世界科技的限制。目前外界主流的监控设施还无法做到全方位监控,若启动追踪功能便会产生不正常的左右转动,动静略有些大。 因此,为了不引起他人非必要的注意,也为了锻炼自己及手下的能力,琴酒鲜少动用追踪这个大杀器。他更倾向于依靠组织成员的专业素养来完成任务。 这次被迫启用了追踪功能,看来贝尔摩德捅的篓子确实不小。 想到这里,筱原明有些无语,眉头微微皱起,“她是喝大了还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少年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估计是前不久电影得了奖,被人捧得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吧。”琴酒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他冷笑一声,“演技太好,连自己的脑子都骗过去了。” 想起了贝尔摩德平时对其他代号成员颐指气使的德行,筱原明的眼中泛起一丝戾气。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仿佛结了一层寒霜,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小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杀意丝毫不逊色于组织里任何一位专业杀手。 察觉到了自家小朋友突然暴涨的杀意,琴酒抬手将人抱起,向休息室走去。“我按你说的把这次和她的对话录下来一起发给那位先生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自从上次听到贝尔摩德口花花之后,筱原明就要求琴酒每次见那个女人时必须打开他制作的纽扣录音设备,免得自家top killer再被人污了清白。 装置被筱原明装在了大衣的第二颗纽扣处,以假乱真的外表就连近距离观察都挑不出毛病。 “真的吗?”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凛冽只是错觉。筱原明眨巴着眼睛,全身散发着“让我听听”这四个字。 —————————— (碎碎念见作话) 第10章 录音,不满 琴酒靠坐在筱原明休息室里的懒人沙发上,同时将少年像抱枕一样揽在怀里。浅色的豆袋沙发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凹陷,莫名营造出了一丝温馨感。 银发男人已经脱去了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露出里面的墨绿色高领毛衣。脱了手套的修长手指非常自然地禁锢住怀中之人,带着茧的指腹摩挲着,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痒”腰上的痒痒肉被人拿捏,筱原明不适地扭动了几下,转过头用眼神发出抗议,“说好的听录音的!” 琴酒轻笑了一声,将录音纽扣链接了播放器。他的另一只手从少年身上离开,熟练地操作着设备。 音频缓缓播放着,背景似乎是一家酒吧,隐约能听到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嘈杂的人声。 【“Gin,迟到可不是绅士应有的行为呀。”女人刻意捏出的婉转声线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做作的魅惑,“还是你故意迟来,想和我调杯马丁尼?”酒吧的环境音似乎为她的话语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我以为你已经学会管好自己的嘴了,贝尔摩德。”琴酒的声音中满满的都是不耐烦,仿佛在对待他最厌恶的老鼠,“废话少说,任务目标是谁?” 因为假期被打断,他的语气冷得出奇。 “诶呀,Gin,要知道女明星永远都是吸引他人视线的,这种因为魅力引发的毛茸茸的小问题我也很难办呢…”贝尔摩德的声音中依旧带着做作的娇媚】 “停一下,”筱原明没忍住按了暂停,有些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得死紧。“没记错的话,她当时的任务是易容后去宴会暗杀吧,还是易容成了个秃顶男人,哪来的'女明星'?”少年的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和嫌弃,“她脑子坏掉了吗?还是她除了调酒之外啥也不会了?” 琴酒一时也有些无语,只是默默用指腹揉开了少年紧皱的眉。 发出了相似吐槽的还有远在某庄园内的boss。 他正在查看着任务报告,同时听着琴酒发来的录音,在听到“女明星”时下意识往任务报告附带着的照片看去。 照片上,一个面容普通、头顶半秃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有点猥琐的笑容。那是贝尔摩德此次任务中顶替的身份——一个受邀公司的职员。boss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形象感到极度不适。他实在无法将这张脸与“女明星”这个词联系起来,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荒谬至极。 琴酒发来的录音继续在房间里响起。音频中,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然而,boss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想起贝尔摩德在任务中的表现,尤其是她这些自以为是的言论和行动之间的差距,心中的不满逐渐累积。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在没有组织的情况下也能轻易当上好莱坞巨星了?”boss冷冷地自言自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他放下手中的报告,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天花板。 贝尔摩德作为不老魔女一直是组织对外宣传的一个招牌,也是组织的重要资产,但最近她的表现却一直让boss感到失望。她的自负和轻率不仅让任务变得复杂,这次还差点暴露了组织的行踪。 就连对方自豪的巨星身份也是组织多年的经营成果。天知道这么多年组织在她身上砸下的营销费和公关费有多少。 boss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些实验药物的副作用影响了她的判断力,又或者是她这些年太过放纵,导致脑子出了问题。 “通知朱奈瑞克,这次给贝尔摩德的惩罚结束之后给她做个全方位检查,重点检查一下智商,我怀疑她这几年脑子坏了。” 他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不悦。 “是。”管家躬身离开。 另一边,又听了几分钟没营养骚话的筱原明有些生气地关掉了播放器。 “不听了,好烦。”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了起来。微微起身改为趴在琴酒身上,像是只寻求安全感的猫。 “要不是易容面具的材料太稀缺,她早就没用了…”筱原明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厌恶。他对贝尔摩德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和时不时挑衅的行为越发不耐。 琴酒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我知道你看不惯她,甘露。”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动作虽然生硬,却透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但你不能太心急。最近你向那位先生抱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可是本来就是她的错啊……”筱原明愤愤地辩解着,声音里带着不甘。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仿佛在等待琴酒的认同。 琴酒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开口:“如果你是那位先生,”他顿了顿,确定筱原明有在认真听后才继续,“你拥有一位极有价值的研究员,可他却频繁地为了他在行动组的监护人向你告另一个组织成员的状,你会怎么想?” 筱原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琴酒会从这个角度分析问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琴酒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的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那位先生会认为我在利用你排除异己。到那时,你猜他会不会让我和你保持距离?” 筱原明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琴酒带来麻烦。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琴酒的衣角,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 琴酒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神色。 “真乖。”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以后这种事我会亲自和那位先生说的,不用担心。” 筱原明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了琴酒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烟草味混合着琴酒自带的冷冽气息涌入鼻腔,让他感到一阵安心。他不想再思考那些复杂的权谋和人际关系,只想暂时逃避这一切。 然而,一个多月不规律的作息让他无法时刻保持清醒。此时一放松下来,脑海里繁杂的各种想法就开始不断涌现,冲击着他的理智。那些嘈杂的声音开始在他的脑中响起,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我好想你,监护人先生…”筱原明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委屈,“别再离开了好不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琴酒的衣角,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明明昨天见到琴酒时还因为他的低气压而害怕,此刻却仿佛忘记了昨日的不愉快,心里只剩下依恋。 第11章 副作用,控制 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嗓音,琴酒低头望去,就对上了少年已经有些涣散的双眸。立刻明白了这是筱原明体内那些药物的副作用在作祟。 筱原明曾被注射过的那些药剂大部分都是用于身体改造和摧毁理智的,单种药物的副作用都已算严重,更别提多种来历不明的药剂混杂在一起之后。各种大大小小的副作用交织在一起,在筱原明的体内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可一旦出现任何一点细微的变量,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尽管这些年来的治疗已经中和了些许副作用带来的影响,但它们依然像幽灵一样,时时刻刻地缠绕着筱原明,只等在他松懈时展开反扑,摧毁他的身体和他的精神。 这也是为什么那位先生和琴酒都如此重视筱原明的作息的原因。只可惜筱原明一旦沉浸在研究之中就会忘记他们的叮嘱,而不管是boss还是琴酒都无法保证自己能随时出现在筱原明的身边。哪怕有管家机器人的存在,也会被沉浸状态下的筱原明用各种方法屏蔽。 “又开始了?”琴酒的手轻轻抚上筱原明的后背,安抚着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嗯…”筱原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助。他抬起头,手指轻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拉到了自己的脖颈处。那里的皮肤温热而细腻,脉搏的跳动清晰可感。 “这里…”筱原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拜托了,Gin,让我冷静下来吧。”他的眼神中带着恳求。 只要脑袋空空就不会瞎想了,不会想起那些黑暗的记忆,也不会再听到脑内诱哄他就此沉沦的声音,只要这样,身体就能停止这永无止境的躁动。 琴酒的眼神微微一暗。他知道小家伙的这种“坏习惯”,或者说,这是对方唯一能找到的、能够快速摆脱那些混乱情绪的方法。 他曾经对此感到不解,甚至有些排斥,生怕组织这瓶宝贵的甘露酒就这么碎在自己手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少年一次又一次被药物副作用折磨,最严重的一次少年更是捂着自己的耳朵疯狂把脑袋往墙上砸,要不是琴酒及时按下了基地的催眠瓦斯启动按钮,筱原明可能会当场把自己撞死。 也是那一次后,琴酒终于妥协。 “交给我。”琴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带着烟草气息的吻骤然落下。这个吻并不温柔,仿佛要将筱原明所有的思绪都掠夺一空,但这种霸道的吻却很好地安抚了他惴惴不安的心。 与此同时,原本虚握的手骤然收紧。感受着少年颈动脉越发明显的跳动,他在心里默默计时。 筱原明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琴酒的小臂,指尖微微发颤。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琴酒那双冰冷的绿色眼眸。这种连呼吸都被全然控制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和甜蜜,仿佛他所有的痛苦和不安都因眼前的人而消散了一般。 几分钟后,抑制不住的泪水从筱原明的眼角滑落。就在他的挣扎几乎停止的那一刻,琴酒松开了手。 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少年本能地摄取着氧气,即使浑身无力,他也本能地想要离眼前的男人更近一点,想要汲取更多能让他安心的气息。他的眼神依然迷茫,但那萦绕不散的不安似乎已经减轻了许多。 琴酒轻轻抚摸着筱原明的头发,再度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他知道,筱原明需要的不仅仅是这种行为上的安慰,还有那种被保护、被珍视的感觉。而作为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统筹者,琴酒从不吝啬于给予自己的所有物这些微不足道的偏爱。为此,他可以暂时放下冷酷的面具,扮演一个细心的监护人。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筱原明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聆听着琴酒沉稳的心跳声,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逐渐不再紧绷。 琴酒的目光扫过自己和筱原明的衣物,有点洁癖的他眉头微微皱起,抬手将它们随手扔给了在角落待命的家务机器人。机器人无声地接过衣物,迅速离开了房间。 随后,他抱起依旧昏昏沉沉的筱原明走进了浴室。浴缸里已经盛满了一缸热水,水温恰到好处。旁边还摆放着一瓶安神用的精油,淡淡的植物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显然也是机器人提前准备好的。 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模糊了二人的身影,只剩下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 筱原明把自己摊成一摊猫饼,懒洋洋地趴在被窝里任由自家监护人先生给自己按揉酸痛的肌肉。琴酒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缓缓带走所有的不适。他的脖颈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手印,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泛出一丝青紫,看起来有点狰狞。 “Gin,之后有什么安排吗?”筱原明此时的声音带着慵懒和疲惫。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琴酒,等待他的回答。 毕竟是要跟着行动组一起执行任务的,总不能天天往这个基地跑。 “嗯,”琴酒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揉捏着变成饼的黑毛猫猫,“你该拥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了,甘露。” 筱原明快要合上的眼睛瞬间睁大,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低声问道:“明面上的身份…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当年那个实验室的主导者们虽然都在这几年陆陆续续被琴酒清理掉了,但幕后注资的那些高官目前组织还找不到可以顶替他们的自己人。那位先生的打算是用当年的事暂时作为把柄,在需要时可以胁迫对方给组织开点绿灯。等到组织安插在官方的人功绩足够后,再将那些人灭口。 因此,虽然当年那批实验体的名单早已被毁掉,主导者也亲口承认那些背后的大人物并不知道那些孩童的身份,但为了保险起见筱原明依旧无法以自己原本的身份出现在外界。他知道琴酒和那位先生都是为了保护他,尽管这种保护方式让他感到有些压抑,但他也明白,这是当时最稳妥的做法。 “明面上的身份吗……”筱原明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boss已经让人去做了,说是给你的奖励。” 琴酒想起之前那位先生让他暂时保密的叮嘱,临时改口道,“具体细节还在安排,但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便于和你的过去做区分。” “我很期待”筱原明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12章 新身份,黑泽亮 实际上,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拥有着各自明面上的身份,这些身份是他们在组织地位的象征,代表着那位先生给予他们的一种权利。每一个明面身份都经过多方人马的严密布局和长期经营,个人经历绝对经得起各种查验,确保在关键时刻能够成为他们的退路。 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琴酒虽然常年以代号“Gin”在地下世界活动,但他同时也有着另一个身份——黑泽集团的继承人黑泽阵。这个身份平时由一名“暗鸦”的成员代为经营,确保“琴酒”和“黑泽阵”这两个身份的独立。 黑泽集团是霓虹新兴科技市场的巨头,几乎垄断了通讯设备、生物科技和高端制造业等多个领域。作为集团的继承人,黑泽阵自从被官宣身份后自然也是备受各方瞩目。目前已经开始在旗下几家公司掌权的他频繁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接受各大媒体的专访,甚至在社交场合中与政商名流谈笑风生。而这一切,都是由那位“暗鸦”扮演的。 这位负责扮演的暗鸦是那位先生亲自为琴酒挑选的“影子”。他经过严格的训练,能够完美复刻琴酒的外貌、声音、举止,甚至连琴酒身上那些细微的伤痕和习惯性的动作都能完美复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暗鸦还接受了长达数年的心理训练,以便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琴酒的集团继承人身份与他的杀手身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黑泽阵总是西装革履,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而琴酒则是一身黑色风衣,银发遮面,冷酷无情。两者在时间线上也从未有过交集,每当琴酒出国或在霓虹境内执行大型任务时,黑泽阵便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参加商业活动或接受采访,增加曝光度。这种精密的安排使得即便有人因银色长发这种标志性的特征产生过怀疑,也无法真正将两者联系起来。 一旦组织面临暴露的风险,琴酒便可以借助黑泽阵的身份暂时脱离组织成员的身份,继续在外界活动,直到危机解除再回归黑暗世界。 而那位先生的布局远不止于此。早在几年前赋予筱原明代号时他便开始着手为筱原明打造明面身份了。经过暗鸦的精心经营,筱原明的新身份终于成熟,时机也已到来,该让二人的明面身份正式见面了。 果然,没过几天,各大媒体的头条便被一系列爆炸性的新闻占据:《黑泽集团继承人黑泽阵在艾美莉卡与天才机械工程师一见钟情》、《黑泽集团继承人闪婚》、《黑泽集团继承人的伴侣竟是男性》……这些新闻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筱原明的新身份是刚从mIt毕业的18岁天才美籍日裔机械工程师,原名北川亮。在与黑泽阵登记结婚后,他正式改名为黑泽亮(Kurosawa Akira)。两人的“爱情故事”堪称一场俗套的八点档肥皂剧:黑泽亮在一次偶然的抢劫案中被劫持为人质,而路过的黑泽阵以不凡的身手解救了他。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在不到一个月内闪婚。 婚后不久,黑泽亮便加入了黑泽集团,成为旗下科技产业的首席研究员。外界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认为这是黑泽阵为了招揽人才而设下的“蜂蜜陷阱”,也有人感叹两人感情的炽烈。然而,无论外界如何猜测,这个身份已经牢牢坐实,成为了筱原明在光明世界中的完美掩护。 了解完这一切后,被勾起好奇心的筱原明亲自去了一趟黑泽集团,并在那里见到了自己的“影子”。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这种仿佛在照镜子一般的体验让他感到有些新奇,同时心里也有些复杂。 想起自己与琴酒亲密时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那些“纪念品”… 筱原明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愧疚。为了完美扮演自己,眼前的暗鸦不得不在身上同样的位置打上各种装饰——想到这里,他不禁低下头,不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位替身。 “你……辛苦了。”筱原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 看出了筱原明想法的暗鸦却只是耸了耸肩,神情淡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几个钉子而已。”他语气轻松,仿佛这些身体上的改造对他来说和剪了个头发没什么区别。 对于暗鸦来说,比起曾经在训练营中朝不保夕的日子,现在的生活简直称得上是天堂。他本就因为瘦小的体型在暗鸦训练营中一直处于劣势,每天都得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生存。如果没有这个天降的任务,他说不定早就死在了哪个角落里。 而现在,虽然需要时刻扮演筱原明,但至少不必担心温饱,也不用担心来自队友的背刺。就连在mIt学习时也称不上困难——他不过是从筱原明的所有科研成果中捡了一些最不起眼的边角料拼凑成论文应付了事,就这样还获得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名号,可见外界的科技水平有多么落后。 然而,暗鸦心中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自从那次与“黑泽阵”合演英雄救美戏码后,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总让他感到一阵寒意。每当“黑泽阵”靠近时,暗鸦都能感受到一种仿佛自己正被一只猛兽盯上的压迫感。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即迅速收敛思绪,开始一五一十地向筱原明交代这几天的日程安排。 日程并不算繁忙。暗鸦扮演的筱原明的人设是一个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打交道的天才,除了入职当天与“黑泽阵”一起接受了一段简短的采访外,其他时间都宅在专属的工作室里,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因此,筱原明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因为崩了人设而导致身份败露。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工作室的门被人推开。 已经交接好身份的琴酒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修长健硕的身形,银色的长发被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常年遮住半张脸的刘海也用定型啫喱做好了造型。他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锐利,却因镜片的修饰而多了几分斯文气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而优雅的禁欲感。 筱原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琴酒走近时,他竟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香根草的湿润木质气息混合着略带苦意的橡木苔,透出一股成熟而性感的韵味。 要知道身为杀手的琴酒平时会刻意消除自身的气味,只有在任务过后身上才会沾染一丝浅淡的烟草气息和酒香。 现在这种充满反差感的气息让筱原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微微躬身,试图掩饰自己的反应,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抑制住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 琴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停留在筱原明身上,微微挑了挑眉,“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筱原明张了张嘴,却只感觉喉咙一阵干痒。而暗鸦则默默退到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的他轻手轻脚地从密道离开了。 第13章 反差,鬼使神差 筱原明觉得自己现在不太好。 收起了一身杀气的琴酒仿佛一台荷尔蒙制造机,肆意地释放着那种令筱原明难以抵挡的成熟魅力。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连带着身上的气息,都仿佛在无声地撩拨着筱原明的神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筱原明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双腿不自觉地发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脑海中的一切思绪都离他远去,所见所想都只剩下了眼前的人。 被男人颇具压迫力的视线注视着,他只想摇尾乞怜,祈求对方的关注,祈求对方更多的偏爱。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琴酒的手掌已经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Good kitty。” 琴酒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 筱原明的呼吸微微一滞,耳尖泛起红晕。 …… 脸颊处传来的不适让筱原明不住地蹙眉。 琴酒看起来倒是颇为满意,他宽大的手掌托起少年的脸颊,用略显粗糙的拇指轻轻拭去了少年唇角边那不起眼的银色。 琴酒维持着这个姿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筱原明,他的目光专注,像是要将对方面部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收入眼底,甚至连那微微颤抖、挂着泪珠的睫毛都没有放过。 筱原明嗫嚅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最终用还有些沙哑的嗓音颤声道,“感谢您…感谢您的垂怜。” 他的声音轻若蚊吟,带着顺从,仿佛在向眼前的男人献上自己全部。 琴酒闻言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你学得倒是挺快。” 说完,他伸手穿过筱原明的腋下将对方轻松托起。筱原明下意识地扑腾了一下,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颈,然后又因为没力气而缓缓下滑。最终,他将脸颊贴在了琴酒的胸膛上,一边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边回想着自己方才的失态,脸红得仿佛要冒烟。 琴酒抱着筱原明走向盥洗室,将他轻轻放在洗手台上,为他整理着形象。修长的手指捏住筱原明的下巴,仔细检查着他略显红肿的唇角。随后,琴酒从一旁的柜子里的医药箱中取出药膏,动作细致地为少年上药。 他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在触碰到筱原明时使少年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检查了一番,发现筱原明的唇角有些许开裂,琴酒略带不满地皱了皱眉,“下次不要逞强,最近记得注意饮食。” 语气温柔但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筱原明怯怯地不敢抬眼与男人对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好…” 琴酒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在奖励一只乖巧的小动物。 筱原明:… 筱原明是真的招架不住了。监护人先生在切换了身份后,无论是举止还是言行,都与“琴酒”时大相径庭。没有了杀气的遮掩,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支配一切的气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强势得让他根本无法生出反抗的念头。 偏偏这人还充分利用了外貌优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微微松开的领带,随意卷起的袖口和露出的结实小臂…整个人直接爆改雅痞精英熟男,完美击中了筱原明的好球区。也不怪他在两人碰面不到十分钟时就已经溃不成军。 不得不说,他的心里还非常满足的。 尽管嘴角还有些隐隐作痛,嗓子也像是被烈酒灼烧过一般。但他的心底却因此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以及……琴酒说英文时的腔调真的太要命了。 虽然琴酒的外表带着十足的异域风格,但他确实是从小在霓虹长大的。据说他还在襁褓中时就被家人托孤给了那位先生,由先生亲自抚养长大。 然而,与某个金毛黑皮不同,琴酒的语言天赋显然点满了——他的英语没有一丝日式口音,反而是纯正的美式发音,配上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刻意打磨过一般。尤其是当他用那种略带命令式的语气说话时,来自上位者的支配感简直加倍。 想着想着,筱原明可悲地发现他又开始心跳加速了。 该死的,在完全适应这种身份转变之前,他恐怕都只能维持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了… 想着琴酒从组织里冷酷无情的王牌杀手突然变成了自己的…配偶,这种突然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琴酒——不,现在应该叫他黑泽阵——的温度,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悸动。 “回神。”黑泽阵唤回了少年发散的思绪,筱原明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正望着自己的绿色眼眸中,男人的神色带着无奈和些许宠溺。他不由得心跳加速,赶紧移开了视线。 “一会回黑泽宅,最近尽快适应新身份,下周再开始跟我回行动组出任务。” “黑泽宅?”筱原明有点懵。 “嗯,之前作为黑泽阵也有房产,但这栋是先生送的婚房。” “婚…婚房…”筱原明的脑袋又开始冒烟了,“太突然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身份的转变,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黑泽阵有一个共同的“家”,更别提这个家还是那位先生送的。 “你可以理解为是先生的恶趣味。”他打开通讯器,点开最新的一封邮件,递给眼前仍在宕机状态的人。 那是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 【新婚快乐 :)】 “boss可真是…”筱原明捂住了已经红透的脸。 —————————— 为什么是美式口音?因为无法接受琴爹说bo o wata且失去上嘴唇(经典英式英语笑话),也无法接受他张口闭口都是eh和sorry(加式英语)所以… 美东的口音(只要不是黑人口音)还是可以的,越往西南乡村味儿越重。 琴爹是真的很会演,当霸总时的行为反差太大了,所以话也会变多一点,神情也更丰富(毕竟总不能冷脸用眼神谈生意吧?) 以后切回明面身份就用“黑泽阵”,组织里就用“琴酒”。而Akira不管是明还是亮都读Akira所以——就不管啦! 第14章 新家,称呼 那位先生送的房产是位于杯户町三町目的一栋一户建,虽然不远处就是杯户公园,但周围的环境却并不吵闹,仿佛与喧嚣的城市隔绝开来。房屋的外围被高高的围墙环绕,挡住了外界的窥探。 走进屋内,筱原明不由得有些惊讶。 考虑到二人都不习惯住处有其他人存在,为了方便打扫,房屋的面积并不算大,装修却意外地充满了生活气息。素色的墙壁和家具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股暖意,让人感到一种温馨。 筱原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感。在这一刻,他突然对于自己有了“家”这件事有了实感。 然而,当筱原明走进主卧,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卧室正中间那暗藏巧思的柔软大床时,心中刚刚涌起的感动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脸颊又开始泛红,整个人简直要冒烟。 都怪自家监护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就在他思绪纷乱、心神不宁之际,黑泽阵悄无声息地从身后靠近。尽管筱原明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对方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将他圈入怀中,手臂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骨节分明的手掌简直肆无忌惮。 筱原明身体一僵,还未等他做出更多反应,黑泽阵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询问:“又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筱原明结结巴巴地回应,心中暗自懊恼,对方明显早就看透了,还这样逗弄他,真是坏心眼…他总不能坦白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吧? 黑泽阵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好像很喜欢我这个样子?” 筱原明心中一阵慌乱,内心疯狂呐喊着:监护人先生,别太入戏了啊啊啊!你ooc了啊,话怎么变得这么多,说好的冷酷无情呢!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招架不住了! 然而,表面上他却只是微微顿了顿,随后讷讷地点了点头,仿佛默认了对方的调侃。 那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而混乱。黑泽阵带着他探访了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而可怜的筱原明仿佛一只被叼住了后颈的无助小猫咪,被迫在每一个停留的地方都留下了属于他的标记。 到了最后,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从始至终,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都只有那一缕缕飘逸的银发以及那一双时刻保持锐利的绿眸。 至于直接昏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不仅发现某只银发大尾巴狼丢下他上班去了,自己还得面对一室狼藉,那都是后话了。 还好有机器人帮忙清理,赞美科技,赞美机械之神。 之后的几天是难得的平静生活,没有实验,没有任务,只有朝九晚…不知道几点的社畜生活。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筱原明逐渐发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事实:原来琴酒作为黑泽阵时确实是有在认真处理公司事务的。每当对方进入“总裁模式”就仿佛像换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弱于组织时期的气场。虽然少了几分杀气,却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特有的凌厉与威严。 在公司的日常运营中,黑泽阵更是展现出了令人叹服的决策能力。筱原明偶然间听到几位公司中层在茶水间窃窃私语,说黑泽阵虽然年轻,但手段狠辣,眼光独到,未来正式继承集团后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同时,筱原明还看到了捕鼠达人的总裁版本——黑泽阵巧妙地利用筱原明这个“诱饵”,将所有企图接近筱原明的可疑人物都列入了调查范围。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揪出了数个潜伏已久的商业间谍以及想要挖一波墙角之后自立门户的二五仔。 当天晚上,筱原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用来缓解用脑过度的热巧克力,心中思绪万千。 黑泽阵从书房走出来时就看到自家小朋友一副cos思想者的样子,他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筱原明闻声抬头,望着男人俊朗的侧脸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不管是作为琴酒,还是作为黑泽阵,你好像都能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不像自己,好像除了做研究之外什么都不会。 黑泽阵走到他面前,久违地当上了心灵导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如果你不想被人利用,就得自己学会掌控局面。” 筱原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我是不是也该学学你的手段?” 黑泽阵挑了挑眉,显然对于筱原明的这个反应感到些许意外。他俯下身,凑近筱原明的耳畔,刻意压低声线道:“那要看你想学谁的手段了……是琴酒的?”说着,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桀而危险,仿佛回到了组织里执行任务时的状态。随即又瞬间转换,恢复成黑泽阵特有的低沉且富有磁性:“还是黑泽阵的?” “呜……”感受着耳畔温热的吐息,筱原明只觉得耳根烧得难受,连忙用手遮住泛红的脸颊,“都、都不想选了,您还是继续利用我吧,驯养我也行,我的监护人先生。” “现在是伴侣。”男人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告诫,“如果想保持这个身份,就要谨记设定,时刻扮演好这个角色。否则,小心被人扒下你的这层皮。” 尽管筱原明仍然无法完全适应这个往日高冷的监护人突然变得如此健谈,但这并不妨碍他认真地将对方的叮嘱铭记于心。 “那么……旦那桑?”他试探着唤道。 黑泽阵:… “换一个。”他有点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哦…哦!”筱原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连忙改口道,“阵哥?” “嗯。”男人点头同意了这个称呼。 安稳的日子总是感觉时间转瞬即逝,明明好像什么都没做,boss给二人放的一周“婚假”就这么结束了。快被憋坏了的黑泽阵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道德枷锁,变回了那个在黑暗世界中肆意行走的琴酒。 被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了一宿的筱原明在一阵键盘的敲击声中醒来。正午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在男人披散的银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看起来居然有种诡异的神圣感… 将脑袋里这种有点地狱笑话性质的想法甩出,筱原明从还沾染着二人气息的被窝里探出头,看了看靠坐在床上专心用平板电脑翻阅着资料的琴酒。 “阵哥...?”筱原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唤道。他略微沙哑的嗓音里还带着些微被打扰睡眠的不快,像一只慵懒的猫。 “甘露,廷达罗斯的入侵范围是否包括官方机构的员工数据库?”琴酒的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仿佛昨夜与他缠绵的记忆只是一场幻觉。 出现了,是工作状态的劳模琴酒。 第15章 名单,基尔 筱原明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切回了组织模式:“唔…如果只是用现有的人像和数据库里的照片做对比的话是可以做到的。但如果你要抓老鼠的话,现在很多老鼠都会做一些面部调整,廷达罗斯现在还不能仅靠照片就还原出对方原本的骨相。”想到这个短板,他有点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睡得乱糟糟的黑发。 “没事,我会让医疗部先确认他们是否做过整形,提供不了手术记录的都当老鼠处理。”琴酒语气平淡,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在通讯器上快速输入命令。 “Gin,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筱原明凑近男人,将下巴枕在了对方结实的大腿上,仰头看着他。 “训练营今天结训,我在整合一份能用的人员名单,但首先得确定没有官方派来的老鼠。”说到这里,琴酒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戏谑,“本来朗姆也能挑,但先生最近对他有些不满,所以剥夺了他这次挑人的权利。” 琴酒话中的训练营是面向组织新鲜血液的初级训练营,通过训练的将成为组织的外围成员。而琴酒现在做的便是选出这批新鲜血液中最有价值的那一部分——那些有资格被他带回行动组的人选。同时,他还需要根据训练成绩圈定其中的重点关注对象。 若在之后的“试用期”中发现对方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都令人满意,便可以向那位先生申请授予代号,将他们送入更加残酷的进阶训练营。在那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活下来,获得正式成为组织代号成员的资格 但即便只是初级训练营出来的外围成员,对于组织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资源。毕竟对于偶尔兼职各大势力的黑手套的组织来说,任务是永远接不完的。人手越多,能够同时进行的任务就越多,组织的势力覆盖范围也更广。 没法主动挑选就意味着朗姆甚至争抢不过后勤组,只能在最后被动地接收一些勉强通过的臭鱼烂虾,也难怪他这次会气到红温。 想到朗姆一大早发来的一连串“问候”,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邮件全部打包转发给了那位先生。作为那位先生的养子,他太了解对方了——那个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一定会很享受看到朗姆在得知这个“惩罚”后的精彩反应。 作为继承制的代号之一,初代朗姆,也就是朗姆的父亲,是在那位先生还用着乌丸莲耶这个身份活动时以注资合伙人的身份加入组织的。因此,哪怕这两代朗姆在组织里都以二把手自居,他们也始终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 在朗姆眼中,琴酒不过是那位先生用来制衡他权力的一把刀,一个听话的工具人罢了。他认为哪怕自己私底下再怎么和琴酒争,这个“工具人”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上报那位先生。 但朗姆永远不会知道,琴酒其实是真正的“嫡系”。这种转发邮件记录来满足那位先生的吃瓜欲望顺便上上眼药的操作,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说到卧底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琴酒向来都是有自己的一套筛选标准的。 为什么只盯着官方的老鼠? 有实力能拿到代号的人在其他势力中基本都是顶梁柱的不二人选,就算是尼参会那种在霓虹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存在也不可能有魄力把这种精英白送进组织打工。至于那些没经过专业训练就敢往组织里钻的野路子老鼠?在琴酒眼里就是消耗品。 更别提这些非官方组织派来的老鼠都是些什么德行了——这帮人的道德底线比地板还低,责任感比空气还轻。往往没混多久就被组织丰厚的收入收买,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家伙,连被琴酒亲自处理的资格都没有。 “一起看?”狠心的监护人瞥了眼身边明显已经没了睡意的小黑猫,内心毫无负担地打算征用这只被自己折腾了一晚上的可怜虫。 “好过分啊Gin。”筱原明嘴里抱怨着,身体却很老实,他懒洋洋地伸出双手,方便琴酒将这没骨头的长条猫猫抱起放在身上。 接过琴酒递来的另一个平板电脑,筱原明打开了文件,同时联通了廷达罗斯。 “啧,看来FbI最近把防火墙又升级了啊。”进入黑客模式的某甘露酒撇了撇嘴,“那就让我亲自来吧。” 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指在投影键盘上飞舞,一串串代码如行云流水般飞速成型,化作无形的黑客之手在各大官方机构的电子档案中翻箱倒柜,同时和组织的成员档案进行着对比。 考虑到卧底可能做过面部整形,且官方留存的照片也不一定是最新的,筱原明贴心地又建立了一个档案,把所有面部特征重合度超过50%的结果都导了出来。 至于相差过大的…据说各大机构准备建立指纹档案库,过阵子再找一遍吧。 “名单都在这儿了,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完全符合的,一个是部分面部特征吻合的。不过第二个我加了50%偏差值,可能会有点不准。”小黑客举起平板向身后的男人邀功,换来了对方奖励式的抚摸。 “咦?!”筱原明突然瞪大了眼睛,“Gin你看我抓到了谁的老鼠尾巴~是老基尔哦!” 虽然照片上身着制服的男人看起来还有些青涩,和基尔的年龄对不太上,但那张脸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cIA特工伊森·本堂...呵,朗姆还真是废物,让一只老鼠在眼皮子底下活了十几年。”琴酒已经开启了制冷模式,簌簌散发着杀气。 基尔酒加入组织已经十余年,拿到代号后一直在朗姆手下办事,现在都混到情报组的高位了。不得不说,正规机构出身的老鼠就是不一样,要不是今天被筱原明揪出尾巴,谁能想到这个沉默寡言、一心只顾埋头干实事的中年大叔居然是cIA的人? “哇哦~cIA玩得可真花啊!把老基尔塞进来就算了,居然连他女儿也送来了...等等!”进入黑客模式的筱原明变成了碎嘴子吐槽机器,“水无怜奈...miss.007...喂喂喂,这么假的名字居然都没人发现吗?!组织负责身份核查的都是吃干饭的?!” 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小黑客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跟那位先生蛐蛐着组织里某些人的不靠谱:“都怪这群饭桶,组织都快被他们祸害成草台班子了!” “日卖电视台的人事部也是绝了,这种一看就是用假身份应聘的都敢招...不过,”筱原明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不定电视台里还藏着cIA的人呢,可以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一网打尽呢。” “话说回来,既然都抓到这对父女了...本堂瑛海...咦?训练营成绩还挺不错的嘛。要不之后把那些不涉及组织机密、与cIA没有利益冲突的任务都丢给她好了,反正是cIA耗费人力物力培训出来的人才,还自带一个公众人物身份,不用白不用。” 琴酒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少年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一边又飞速地翻阅着名单。突然,少年说个不停的嘴停了下来,整个人直愣愣地盯着屏幕。 筱原明:瞳孔地震.jpg 第16章 坦白,求情,“宠物鼠” 怎么是你!黑皮金毛! 还有你!蓝色猫眼! 你们两个笨蛋去哪里卧底不好为什么那么想不开扎堆跑来这里霍霍我家啊啊啊啊… 筱原明内心:(尖叫)(扭曲)(呐喊)(砸墙)(阴暗地爬行) “哦?这两只老鼠有什么特别的吗?”琴酒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那双暗绿的眸子闪着寒光,直直盯着筱原明僵硬的后脑勺。 完蛋。筱原明心道不好。卧底可是琴酒的一大雷区,现在还一次来了两个,可算捅了马蜂窝了。但他也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说谎比直接承认更要命——琴酒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欺骗。 于是他转头摆出最无辜的表情,眨巴眨巴着眼睛,祈求从轻发落,“那个…Gin…就是…如果我想养两只宠物花枝鼠的话…” “哦?”琴酒似笑非笑地挑起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平板,“怎么,想把这两只老鼠也养起来?像你捡回来的那个条子一样?” “不一样啦!”筱原明连忙摆手,“那个真的是意外!这两个...勉强算是童年好友吧。” “童年好友?”琴酒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森森寒意,“该不会就是那两个把你丢在原地的蠢货吧?”他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会对背叛者心软了?” 啊,杀气又开始往外冒了。 完蛋完蛋完蛋,这下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筱原明内心面条泪。 抱歉了啊,我的幼驯染们,想捞你们出来真是太难了。 其实当年那件事也不能全怪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只能说都是巧合。 那天是筱原明的十岁生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想给爹不疼妈不爱的筱原明一个生日惊喜,所以才用捉迷藏作为借口把他支开。谁知道降谷零在布置现场时才发现自己把准备好的礼物落在了学校,两人只能急匆匆从小公园往学校跑去。翻墙回去取的时候还正好撞上了值班的老师,被抓了个正着。 而傻乎乎在原地转了半个小时还没找到人的筱原明,因为其秀气的长相和完全符合某位“大客户”要求的黑发黑眼的特征,就这么被路过的“好心人士”一把拉进车里带走了。 还是在刚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幼驯染二人组面前被带走的。也难怪十年过去了那两人还沉浸在这件事带来的阴影之中。 “Gin...”筱原明扭过头,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撒娇技能,“要不...” “不行。”琴酒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组织的规矩。” “可是...” “没有可是。”琴酒的语气不容置疑,“老鼠的下场早已注定。” 筱原明:… 筱原明已经急得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了,动作间身上裹着的薄被滑落,露出遍布全身的青紫痕迹。 “等等等等!”他突然弹起来,整个人扑进琴酒怀里,一把抱住对方正要去拿通讯器的手,“听我说听我说嘛!” 琴酒挑眉看着怀里为了留住宠物鼠绞尽脑汁的猫崽,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那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与自己对视。 长久的对视后,对筱原明了如指掌的琴酒这才确定对方并没有升起任何想要背叛的念头。于是他松开了手,示意筱原明继续。 “你看降谷零——”少年指尖在光屏上划动,将金发黑皮的资料展示出来,“是不是很眼熟!宫野艾莲娜进入组织前的初版Aptx实验体之一!虽然初版的药物和后期的肯定有所区别...”他坐起身来,胸口的两个银环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但要是能提取他的血液样本,说不定能逆向推导出Aptx药物的成分呢?” 宫野夫妇在组织内的研究项目是将上一代银色子弹和他们自行研发的Aptx进行融合,做出可以恢复并保持青春外貌同时增强身体机能的药物。而在二人因为叛逃失败被处决前,Aptx的相关药物研发记录就早已付之一炬。 也是吃了宫野夫妇这事的亏,在那之后所有的实验人员都被要求将纸质记录全部上传归档到组织内网中,实验室也在那之后开始向无纸化转变。 而降谷零当初被骗着服下的实验药物虽然只是Aptx的雏形,但若可以解析出具体成分,便能溯源出药物的核心成分,继续推进停滞已久的二代银色子弹项目。 “继续。” 看到琴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似乎没有打断他的想法,筱原明赶紧乘胜追击:“而且诸伏景光在组织训练营中的狙击成绩也很好,650码的狙击命中率有98.7%,估计还是隐藏过实力之后的结果。这么好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嘛~比直接处决更有价值不是吗?” 琴酒冷哼一声:“你倒是会为你的宠物谋划。” “这不是为了组织着想嘛~”筱原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过当然要先请示那位先生才行。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他眸色一沉,“那就只能处决掉了。” 毕竟组织是他的家嘛,当初要不是组织他估计早就死掉了,死掉前估计还得忍受各种秃顶大叔的摧残…噫! 筱原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虽然感觉这样很对不起幼驯染们,但大家长如果都不同意的话就只能让他们去死了。 大不了在杀死他们之前先把他们的意识备份好,以后再制造出来陪自己玩。 琴酒盯着筱原明看了许久,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啊,不过...”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少年的脸颊肉,“既然是宠物,就要戴好项圈才行。具有定位,监听,必要时可以远程灭口的那种,你应该做得出来吧?” “没问题!”筱原明一口答应,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我这就去准备项圈的设计图~”松了一口气的筱原明欢快地打开了新的程序窗口,开始了建模,“定位、监听、以防万一的远程触发式神经毒素注射针头…最后还要加上超——可爱的铃铛!” 琴酒看着坐在自己腿上重新忙活起来的小家伙,轻笑一声。这小鬼,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卖乖。 不过...他瞥了眼屏幕上那两张照片,眼神阴冷。如果这两只伤害过甘露的老鼠还敢有什么小动作,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比死亡更痛苦。 “对了,Gin,”筱原明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琴酒,“等项圈做好了,我能亲自给他们戴上吗?” 琴酒低哑的笑声响起:“你倒是挺迫不及待。” “那当然啦,”筱原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都是他们不好,怎么能给霓虹公安当狗呢?还不如过来当我的呢。” “我可是很期待呢…当他们费尽心思潜入组织后,突然发现当年那个被拐走的倒霉蛋在这里混得比他们还好,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有趣的反应呢~” “啧,坏心眼。”琴酒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起了那个专门用来联系boss的通讯器,“我去向那位先生汇报。” 看着琴酒走出房间,筱原明暗暗握紧了拳头。 零酱,小光,我尽力了!比起丢了小命,戴个宠物项圈应该也没什么的…对吧。 反正你们也亏欠我!我小小报复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他低头继续设计着项圈,无形的恶魔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三下五除二将建模做出来后,他还恶趣味地设计了两张金属卡片,准备到时一起送出: 【to 零酱\/小光:恭喜成为我的新玩具?——Akira】 —————————— 虽然akira目前看起来水里水气的,但他真的是酒,而且酱骨没少被迫害。 以及为什么明明想救但又对二人恶意满满…毕竟akira经历的所有不好的事情归根结底和幼驯染二人组都脱不开关系。但凡当初他俩搞小惊喜翻车时跟aki说一声也不会遇到后来的那些糟心事。而且二人还跑去当了公安就更(这个后面再说,但对于aki来说算是又一记背刺了)…总之心里还是有恨意在的。再加上akira本身精神也不算太正常,所以对于zero和hiro现在的感情就挺扭曲的。 我们未来的黑麦先生现在还在钻研被车撞如何达成轻伤成就当中,还没碰瓷成功。前面提到的拿到代号后还得进一次训练营,私设威士忌三人组是那时候认识的。 第17章 工作室,试探(礼物加更) 完成设计和建模的筱原明本想自己起身走去工作间进行制作,却在脚尖触地的瞬间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跪坐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欸…?”他懵懵地发出了一声困惑的气音,再次尝试站起,却发现腰部以下仿佛不是自己的,只能维持着这个略显狼狈的姿势僵在原地。 正在这时,琴酒推门而入。他刚向那位先生完成汇报,转身就看到自家的猫跪坐在地毯上,脸上还写满了实质性的疑惑。看到这里,他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角,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Gin你太过分了…”筱原明瞪视着眼前看起来心情十分愉快的银发男人,试图用愤怒掩饰自己的窘迫,“就知道欺负人”。 琴酒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端着的咖啡杯放在一旁的矮柜上“你可没阻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显然是在刻意打趣。毕竟如今变成这样也有筱原明的一份功劳。 也不知道是谁在他准备离开时缠着不松手的,这锅琴酒表示他不背。 “我不管!”筱原明发出了恼羞成怒的喵喵叫,“反正我现在走不动,快抱我去工作室!”他理直气壮地提着要求。 琴酒叹了口气,先拎起被随手扔在床头的浴袍把人裹好,随即弯下腰将人抱起。筱原明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蹭,随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弹了。 琴酒抱着人走向衣柜,熟练地用空出的手在角落的凹槽处完成了掌纹认证。随着细微的机械声,暗门悄然向内滑开,露出通往地下工作室的楼梯。 “这…纳●亚传奇?”第一次清醒地见到工作室的进入方法的筱原明不得不吐槽一句那位先生的恶趣味。 走进去后是一个狭小的楼梯间,通向位于地下的筱原明专属工作室,工作室里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方便筱原明捣鼓他的柯学妙妙道具。 若在平时,筱原明肯定立马窜上工作台开始左摸摸右看看,然后火速投入工作中。但对于现在浑身酸痛的他来说,工作台前的椅子显然过于坚硬了。 于是猫主子无情地征用了自家铲屎官的大腿当成了专属座椅。 “任性的小鬼。”琴酒轻啧一声,却也由着筱原明作天作地,毕竟确实折腾得有点过火,今天可以适当放任一下,免得把人惹急了。 这种难得的纵容,让筱原明更加得寸进尺。 筱原明一边调试着立体打印装置一边导入着颈环的各项参数,同时还在小声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虽说因为自己的爱好二人平时的交流也称得上激烈,但像今天这样第二天直接失去行动能力的情况还是少见。显然昨晚确实疯过头了。 他暗自咬牙切齿,自己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一旦进入那种状态就会失去理智,但琴酒这个坏心眼的老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零件时,筱原明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温度,而是想起了先前还在自己手腕上缠绕着的金属链条,以及那时琴酒在他耳边的低语... “啊!” 一阵灼热感打断了他的回忆,他下意识惊呼一声,然后后怕地发现他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和电路板焊在一起。 察觉到他的走神,身后的男人眯起眼睛,略带警告地捏了捏他的腰。“专心点。” “嘶。”本就十分酸痛的腰猛地被捏了一把,少年的脸疼得皱成了一团。 虽然波折不断,但仅仅过去了数个小时两个颈环就完成了——黑色的仿皮材质亲肤且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一个带着紫灰色的铃铛,一个则是海蓝色。铃铛造型的定位器并不会发出声响,内里藏着的定位系统即使是外界最先进的屏蔽器都无法隔绝它的信号。 要知道,某些官方机构所使用的新型屏蔽器还是组织明面上的一家产业提供的。这项技术自然也是筱原明在给组织科技树进行更新迭代时淘汰的产物,而那家被买断了屏蔽器技术的公司也成为了组织在官方势力中扎根的触须之一。借此为由,组织悄然挖掘出了不少可以合作的政要,在红黑两侧的势力范围都有所扩大,这也正是组织一贯的渗透手段。 “等他们正式获得代号,我还要给他们做刻着代号的铭牌!”筱原明兴奋地说道,丝毫没有自己在迫害幼驯染的自觉。毕竟对他而言,项圈从来不是束缚和耻辱的象征。事实上,如果眼前这位一本正经的监护人愿意给他也... 想到这里,他不禁舔了舔嘴唇,一抹银色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在想什么?”琴酒的声音唤回了筱原明的思绪。 “没什么~”筱原明转过身,“Gin为什么不肯彻底驯服我呢?”他低头在男人的颈侧啃了一口,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因为要害被触碰而骤然紧绷,他发出了含含糊糊的笑声。筱原明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就是忍不住想要挑战对方的底线,想要看看自己在这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心中究竟占据了多大的份量。 “发什么疯?”琴酒并不是一个溺爱的大家长,在自家小朋友频频蹬鼻子上脸后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提溜着筱原明的后颈,将人从他身上“撕”了下来,毫不犹豫地赏了对方一顿“竹笋炒肉”,这是对筱原明失了分寸的惩罚。 在惩罚结束后,琴酒一边给趴在自己腿上疼得直哼哼的少年冰敷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组织不缺没有独立思想的傀儡。” 虽然不清楚筱原明那源源不断的科研灵感是从何而来,但琴酒敢肯定求生欲绝对在其中占据极大的一部分原因。因此,哪怕知道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筱原明渴望被他全身心掌控,他也不会满足对方的需求。谁知道在彻底得偿所愿后,筱原明会不会就此满足于安逸的生活从而思维逐渐变得怠惰? 像目前这样只在对方发病陷入恐慌时及时提供对方所需的安慰就好。这样筱原明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依赖,从而彻底杜绝他产生任何对组织,对自己,以及对那位先生不好的想法的可能性。这就是琴酒的驯养方式——在给予和克制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让对方主动进入自己布下的牢笼中。 —————————— Akira偶尔会疯疯的,不是间歇性崩人设。毕竟他脑子(真)早就坏掉了来着,所以才会一心研究意识转移,因为他自己也需要换个壳来摆脱这种影响。 第18章 训练营,大人物 【东京,组织训练营】 一大批刚通过训练营最终考核的男男女女刚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身体检查,此时的他们正集中在大厅中等待后续的通知。三两成群的组织新晋成员们有的在互相包扎伤口,有的则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用训练营积分换来的烟开始吞云吐雾。 “安室,叶山,听说今天有行动组的大人物要来选人了,教官有跟你们透露什么内幕不?”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寸头男人眯着眼睛问道,烟头的微光随着他的动作明明灭灭,“我看啊,说不定这个大人物挑人喜欢挑原生态的。刚刚体检时居然还要检查整没整过容,好几个在脸上动刀子的都被拖走了,也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 化名安室透的金发青年将背靠在粗糙的水泥墙上,他那双独特的灰紫色眼眸在阴影中显得十分诡谲。“大人物的事哪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他语气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手里则把玩着一把匕首,“毕竟我们现在才刚成为外围成员,在那些大人眼中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安室,注意言行。”站在一旁那位化名叶山景的蓝眼青年微微勾起嘴角提醒道,随后看向一旁的寸头男子,“不用着急,今天是结训日。如果真的有大人物要来挑人,那也肯定是今天之内来,我们在这里等消息就好。”虽然他的语气十分温和,礼数也非常到位,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毫无温度,仿佛将周围所有的活物都视为自己的狙击目标一般。 寸头男子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唉,真受不了你们这一副优等生做派。如果我要被大人物挑走肯定没你们这么淡定。”套不出话的他顿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转身走向角落里同样在抽烟的人群,打算去换几根不同牌子的烟试试口味。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充道:“反正你们肯定是第一批被选中的,万一以后拿到代号了可别忘了提携我们啊。” 待那人走远,安室透和叶山景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打出一个只有这两个幼驯染才能读懂的代表私聊的手势暗号,随后两人不着痕迹地同时向一处无人的角落走去。 说实话,第一天在训练营里见到自己的幼驯染时,降谷零是拒绝的。 降谷零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在训练营初次见到诸伏景光时感受到的震惊。那时的他们被准备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总教练扔进了泥潭里进行自由格斗训练,他在刚敲晕第五个人后一转头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双熟悉的蓝眼睛。 降谷零&诸伏景光:瞳孔地震.jpg 天知道为什么二人会被同时派到同一个组织进行卧底。自己这种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就算了,hiro的哥哥可正天天拿着警方证件在各个案件现场来回奔走呢…怎么会被派来卧底?警视厅公安那帮高层脑子进水了吗?还是他们觉得现在的dNA技术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想再多都没用,警察厅公安和警视厅公安本来就是两个部门。哪怕他作为职业组,目前在公安零组内部也有些许话语权,他也没有办法命令警视厅公安让他们把好不容易做好假身份并送进来的hiro撤回去。 因此,哪怕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和对方初次见面的样子。为了博取信任,将之后二人之间可能会无意识展露出的熟稔氛围合理化,他们直接对着彼此大打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不打不相识\"的戏码。 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降谷零的肋骨险些断了一根,而诸伏景光的腹部留下了一个鞋底形状的淤青。 说来也是好笑,原本熟知对方身手的二人只打算做做戏的,未曾想到在都接受过卧底训练、彻底改变了出招方式的情况下,二人都错估了彼此的实力。结果打得两败俱伤不说,还险些被其他人摘了桃子。 为了防止暴露,二人最初的计划是进入不同的部门。因此,在训练营中,诸伏景光刻意展现出狙击等行动组所需的技能,而降谷零则在情报收集和分析方面表现出色。相信等那些有代号的大人物来训练营挑人时肯定会按照这两个“优秀的偏科生”的能力侧重点选择相应的人选。 谁知,临近结训时二人才知道,情报组因为负责人惹恼了那位神秘的boss而失去了这次挑人的资格…这就有些尴尬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两人都感到十分不安。毕竟以降谷零的综合能力,即便他更适合情报工作,行动组也不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被分到同一个部门,甚至同一个代号成员名下。而这无疑会大幅增加两人暴露的风险。 正当他们准备商讨对策时,训练营那位身材魁梧的总教官大步向他们走来,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几分。 “安室,叶山,现在去一号休息室。这次可是琴酒大人亲临,你们走大运了。” 总教官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明显刚刚庆祝完。因为喝得有些多,他右眼那道狰狞的贯穿伤此刻都兴奋得发红。 这位前克格勃特工现组织成员目前心情颇佳,毕竟这次可是霓虹行动组的总负责人指名要人,他这次的奖金肯定不少。 听到“琴酒”这个代号,两人的瞳孔都不可察觉地放大了一圈——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居然是传说中的那位琴酒。那个以铲除叛徒为己任的狠辣杀手,组织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可以说是所有卧底的噩梦也不为过。 现在这位疑心病重度患者,张口闭口就是杀死老鼠的恐怖top Killer,居然指明要他们两人,还是同时召见。 难不成是暴露了?二人的心里同时想到。 心下惶恐的同时,他们也顺势将警惕心提到最高,努力扮演起各自的假身份。 走在通往一号休息室的路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他们的内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忍不住升起阵阵寒意:门后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是否已经暴露?一旦暴露了该怎么办?如何在琴酒的怀疑下保下zero\/hero? 二人内心的纠结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未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降谷零只来得及看到倒在自己身边的幼驯染,以及站在角落里戴着防毒面具的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 叶山景(hayama Kei),私设景光在组织的假名,虽然汉字都是景,但hiro和kei只要不看汉字就完全不同。(主要是觉得绿川光这个cv名已经被用滥了哈哈) 第19章 被困,重逢(礼物加更) 降谷零在光线透过眼皮带来的一阵不适中悠悠转醒。 他试图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从肩膀开始就被分开固定在了座椅两侧的扶手上。不仅如此,他的双腿还被椅子上奇怪的金属环牢牢钳制,就连腰腹部也都动弹不得。 白炽灯在头顶无情地照射着,刺目的光线让他紫灰色的眼眸不断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视线模糊间,他努力转动眼球向四周扫视。 这是一间四方形的密闭空间,除了头顶的灯,四周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些许其他清洁用品的气息。 “审讯室吗...”降谷零在心中苦笑。想不到自己刚从训练营熬出头竟然就沦落到这种境地,这就是所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吗…他悲观地想到。 麻醉药的后劲还在影响着他的神经系统,全身的肌肉仿佛被灌了铅般沉重,只能勉强转动脖子和眼球。 正当他试图理清状况时,余光捕捉到自己左手边约三米处的另一道人影。那人明显还没从麻醉中醒来,现在同样被固定在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打底衣外加一件有点褪色的蓝色连帽外套——是再熟悉不过的装扮。 “hiro...”降谷零认出了自己的幼驯染。 …但为什么会有一个一身黑的家伙坐在幼驯染的大腿上啊???? 辫太!!!快放开我的幼驯染啊啊啊啊啊啊…hiro不干净了!!!!! 降谷零的内心在崩溃地咆哮着,他想要怒吼,可喉咙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药物作用下的声带就像生锈的齿轮,怎么也发不出正常的音节。 待双眼终于适应了刺眼的光线,降谷零才看清了那个\"黑衣人\"的真实样貌——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一头及肩的黑发柔顺地披散着,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张病态般苍白的脸。 看起来双方都衣衫完整,应该没有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少年的双手涂着黑色的指甲油,一只手轻柔地捧着hiro的脸,另一只手则拿着...剃须刀?! 原来闻到的清洁用品气息是hiro脸上的剃须泡沫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个鬼啊?!!!这是什么奇怪恶趣味吗?! 降谷零不解,降谷零疑惑,降谷零地铁小黑脸看手机.jpg。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那个少年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让降谷零心脏几乎停跳的脸。 那是一张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容颜,属于一个绝不该出现在组织里的人。 “A...Aki?!”降谷零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嘶哑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醒啦,零酱。”对方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容,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和当年几乎分毫未改。这熟悉的称呼和表情让降谷零的心猛地抽痛。 “不...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想对我和叶山做什么?琴酒在哪里?”降谷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人虽然和失踪的幼驯染筱原明长得几乎是等比例放大,但年龄明显不对劲。即便筱原明比他和hiro小了两岁多,现在也应该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了,怎么可能还是这副十五六岁的模样? 想起当年在小学时三人都是班上的异类:hiro因为失语症无法与人正常交流,他因为混血儿的身份备受排挤,而筱原明则因为提早两年入学而显得格格不入。正是这份相似的孤独感让三人成为了最亲密的伙伴。 而现在,哪怕他本身就比较童颜,也能看出来是个成年人了,对方如果真的是筱原明那绝对不可能还是这副模样。 “啊啦,你是在说小光吗?”少年并未对降谷零话中的假名表示任何异议,依旧专注地捧着诸伏景光的脸。 少年语气轻快,手上却动作不停。剃须刀划过诸伏景光的下巴,细碎的泡沫连着短短的胡须一起被一点点刮去,露出下面光洁的肌肤。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就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认真的神情让他看起来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可以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呢?这样可不好。” 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备,宛如多年未见的老友正在与他们叙旧。可正是这份违和的日常感,让降谷零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感觉到冰凉的汗珠正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下滑落,他不禁内心发颤。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的警戒心在疯狂地叫嚣着。曾经在卧底培训时接受过的所有危机应对训练此刻仿佛都失去了效用,只剩下一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但每一次刻意的深呼吸在与本能对抗时都只是杯水车薪。 “小光把自己弄得好沧桑啊,胡茬不刮就算了,头发都没有以前蓬松了,是压力太大了吗?真是的。”筱原明用手指轻轻抹去诸伏景光脸上最后一点剃须泡沫,语气里满是惋惜。他凑近打量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柔声抱怨着:“装睡可不是好孩子哦~” 被戳破的诸伏景光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标志性的蓝色猫瞳直直撞进了一片漆黑的深潭中——筱原明正俯身注视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交织的呼吸。 降谷零在内心轻轻地碎掉了。 眼前的画面堪称诡异——依旧保持着少年模样的筱原明正坐在明显是成年男性的诸伏景光的大腿上,他的双手正捧着对方的脸颊凑近细细端详着。这本该是极其亲密暧昧的姿势,此时却让人生不起丝毫旖旎的情愫,反而不禁从心里深处泛起寒意,是一种被毒蛇缠上一般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光,好久不见。”确认了幼驯染还是个年轻的小帅哥后,筱原明满意地松开了手,随即轻巧地从对方腿上跳了下来。他面对着多年未见的友人,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声音依然如记忆中般软糯。 一切都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眼前的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神情,那个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他们,仿佛他们过去十年的苦苦追寻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魇。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清楚地知道,筱原明的失踪是确凿的事实。 而他此刻的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精心布置了半年有余的卧底身份早已经被组织识破。 两位卧底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短暂的对视中,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与决然。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是否暴露,而是要如何在这个局面中生存下去。 更重要的是——当年那个温柔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依旧没怎么长大?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0章 叙旧,陌生 “小光看起来很紧张呢。”筱原明歪着头,目光在诸伏景光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停留了片刻,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这么戒备啦,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轻松得宛如在和两人谈论着今天的天气。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氛围一般,他转身走向角落,修长的手指在墙上的控制面板中轻轻按了几下,天花板上随即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 一个半米宽的圆球从空中坠落,砸了二人面前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张柔软的豆袋沙发。 筱原明像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腿随意地搭在边缘,黑色马丁靴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看起来你们都有很多疑问呢。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解决一下你们的身份问题?” 他面露苦恼地单手撑着脸颊,脸上的软肉轻轻鼓起:“唔…你们用假身份进组织这件事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呢,毕竟我最爱的监护人先生可是最讨厌老鼠了。”随即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坏笑着问道:“要不要猜猜他是谁?”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几乎是同时僵直了身体。在组织里,\"老鼠\"这个词只有一个含义——叛徒。而以这种方式称呼叛徒的,答案也只可能是那个人。 “Gin…”诸伏景光艰难地开口,吐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音节。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药物的后劲还是因为内心的震惊。 “诶呀,看起来你们应该猜到了。”筱原明看着二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是琴酒哦~” “为什么…”诸伏景光怎么也想象不出记忆中天使一般的小幼驯染为何会和那位凶残的杀手扯上关系。他的蓝色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扩大,嘴唇不自觉地轻颤着。 “为什么?”筱原明重复着这个词,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还想问你们呢…”他歪着头凝视着二人,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小光,零酱,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诸伏景光脑内警钟瞬间敲响。他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但药物的作用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只能任由那双漆黑的眼眸在不远处审视着自己和zero。那目光中带着一种隐晦的扭曲恶意,仿佛手术刀一般正在一层一层地剖开他们的所有伪装。 “呐,为什么要当卧底呢?”筱原明的声线依然温柔,甚至听起来有一些甜腻,“真是过分呢,明明说好的会永远支持我的,现在却想帮着霓虹警方毁掉我的家…明明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生活的…” “Aki,”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注视着那张仍然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容,尝试放软语气,“你听我说,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这个组织很危险,不管他们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一定不要…” “危险?”筱原明突然笑出声来,打断了降谷零的话。他的笑声清脆悦耳,却透着一丝讽刺。“零酱,你在说什么啊?我现在很好哦,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他歪着头,用疑惑不解的语气问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你们背后的机构对我来说就不危险呢?” 降谷零语塞。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内心逐渐沉入冰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对方根本不是被迫深陷黑暗,而是主动地、甚至是欣然融入了其中。 筱原明倏然起身,走向了降谷零。他俯下身,纤细的手指抚上降谷零的脸颊,在对方耳边轻声细语:“零酱知道吗,你们讳莫如深的琴酒可是将我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天使哦。”他的呼吸拂过降谷零的耳廓,带着一丝嘶哑的笑意,“说来也是巧合,当年绑架我的组织背后的投资人之一居然叫降谷正晃...你说,我怎么和这个姓氏这么有缘呢?” 想到昨夜偶然查到的情报,筱原明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摇摇欲坠——下令绑架自己的居然是幼驯染的亲爹,原因是为了笼络当时刚上任的公安上层…自己的亲生父母还为了仕途主动为对方打掩护,去警署报案称筱原明任性离家出走了…这也是为什么最初降谷零二人的报案并没被人当回事的原因。至于后来?一切关系早就被打点好了,再去报案也没人敢接。 当然,筱原明那对从来没把他当回事的父母最后也被靠谱的琴爹亲手送走了。对此筱原明并没有任何不悦,甚至想放个烟花庆祝庆祝。 来不及对少年口中的琴酒天使论做出任何反应,听到那个名字的降谷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那个名字如同一把尖刀,刺入他最不愿触碰的回忆。降谷正晃——他血缘上的父亲,那个为了政治前途无情抛弃了他和母亲的男人。 他的生父是在出席一场海外的活动时遇到的他的母亲,母亲从此对那个男人情根深种,甚至不惜抛弃一切尾随着他来了霓虹,还偷偷生下了属于他的子嗣——也就是降谷零。 然而,拥有一个混血子嗣对于当时还是外务大臣的降谷正晃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丑闻,毕竟当时的霓虹上层极其推崇血统纯净论。因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抽身而去,而那个痴情的外国女人也就此郁郁而终。 记忆中那张冷漠的面孔浮现在眼前。他只见过那个男人两次:一次是在得知母亲因病去世时,对方丢下一笔生活费后将他扔进了孤儿院随后就此不见踪影;另一次则是在他刚进入警校时,对方找他谈话,用所谓的“为国效力”来说服他在毕业后接受公安的卧底任务。 各种疑问在降谷零的脑海中盘旋: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和Aki的绑架案扯上关系?当年的绑架真的只是一场随机作案吗?还是说...Aki是被刻意选中的? 降谷零的内心天人交战,一个又一个阴谋论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心中。 “零酱这么信任霓虹公安可真是让我难过呢,”筱原明的声音将降谷零拉回现实,“毕竟十年前要不是监护人先生来得及时,我就要被送给你上司的前任上司当小宠物啦。”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降谷零的眼角,黑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猜猜看,他们当年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回忆似乎触动了某些不堪的往事,筱原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笑容越发扭曲,贴在降谷零脸上的手猛地收紧,尖锐的指甲嵌入了对方的侧脸,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泛红的月牙形印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着眼前陷入癫狂状态的幼驯染,心情有些复杂。 看到对方那雌雄莫辨的外貌以及仿佛只有十五六岁的单薄身形,再结合他口中的肮脏交易,以及十年前筱原明的年龄… 将这一切拼凑在一起,结果可以说是呼之欲出——绑架,人体实验,娈童交易,官官相护...这背后牵扯的黑幕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恐怖。而最令人寒心的是,这一切竟然还涉及到了他们最信任的公安的上层。 虽然那只是前任领导,但以霓虹的官场制度来看,现任领导多半也是对方的亲信。至于具体是警视厅公安还是警察厅公安,恐怕两者都有所牵连——尽管这两个机构表面上水火不容,但部分内部人员都知道两个机构的前任领导人实为师兄弟关系,而现任之间的私人往来也异常密切。 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过去那无数次失败的报案经历终于找到了解释,但此刻的二人宁愿自己永远被蒙在鼓里,也不愿面对这般令人三观尽碎的事实。 “不过没关系,”筱原明的眼眸晦暗无光,却仍挂着一个如同面具般完美的笑容,“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了,那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Gin说得对,我得主动掌控局面,只要我能强行留住你们,就永远不会担心背叛了。” 房间里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降谷零注意到诸伏景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他很快就控制住了。 —————————— Akira:琴酒是天使(确信) Zero\/hiro:你清醒一点啊啊啊啊啊! 第21章 失控,枷锁(礼物加更) 降谷零凝视着筱原明的脸,试图从中寻找到那个曾经纯真无邪的男孩。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的早已不是记忆里那种温暖的光芒,而是某种病态的疯狂。此时的筱原明宛如一个矛盾体,外表依然保持着与年龄不符的天真烂漫,内里却仿佛化作了能将一切美好都吞噬的污泥。 突然,金属门滑开的摩擦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声源投去,随后便又是一阵悚然——在筱原明身后,一个戴着黑色礼帽、有着瀑布般银色长发的高大男人正斜倚在门框边。他那件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高领风衣在惨白灯光的映衬下仿佛正散发着某种实质性的黑暗气息。 在组织里,拥有这标志性特征的只有一个人——琴酒。 琴酒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缭绕的烟雾将他的面容晕染得更添几分危险。他丝毫没有打扰了三人叙旧的自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口问道:“和你的小宠物们相处得如何?”那因吸烟而显得沙哑的声线裹挟着浓浓的恶意,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面前碍眼的两只新晋家养花枝鼠。 被那种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时降谷零只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双被银色刘海遮掩的眼睛里透出的是纯粹的杀气。他明白,如果不是筱原明,他和hiro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这个男人的枪下亡魂。 诸伏景光也微微蹙眉,这个男人身上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不知是沾染了多少的人命才形成的,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仿佛都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然而当琴酒的视线落在筱原明身上时,那种令人不适的恶意却像退潮般瞬间消散无踪。只见男人动作利落地将烟掐灭收好,随后大步向前,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钳制住了神情越发扭曲的少年。“冷静点,甘露。你又失控了。”他边说边仔细观察着筱原明的反应,那略带关切的态度简直和刚才大相径庭。 自从筱原明越发容易情绪失控后,那位先生专属的药物研究实验室就尝试配置过各种能够治疗这种症状的药剂。然而因为早年被注射的药物种类过于驳杂,有些甚至都不是药物,而是du品。如果只能治疗部分副作用的话,缺少这些副作用的中和,剩余症状间的对冲只会给筱原明造成更大的伤害。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方法就是找齐当年用过的所有药物以及对应的注射剂量再进行解析,而这是完全不可能达成的。 因此,在多年的实验后,除了稍微减缓了筱原明身体的恶化速度,最终也只研发出了他专用的无副作用镇定剂。作为一个负责的监护人,琴酒在和对方一起行动时总是会将镇定剂随身携带。但为了避免筱原明产生耐药性,一般只有在他完全失控时才会选择注射。 所幸这次对方的情绪波动还在可控范围内。 “Gin,”筱原明回过神来,对着散发着低气压的监护人勉强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没办法嘛,一开始叙旧就忍不住开始回忆过去了。” 诸伏景光看着筱原明对着那个银发恶魔满心信任的亲昵态度,心中五味杂陈。 “你需要调整状态,一会还有任务。”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别在老鼠身上浪费太多精力,不过是两个被条子那套服从测试洗过脑的废物。”他轻蔑地瞥了眼两名卧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既然是宠物鼠,那直接笼养就行。” 降谷零咬紧牙关,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他多想冲上去撕碎对方那傲慢的嘴脸,但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根本做不到。 似乎是被降谷零的愤怒取悦到了,琴酒从风衣口袋中取出平时用来处理现场痕迹的湿巾,用它仔细地擦拭着少年刚刚触碰过降谷零脸颊的手指,仿佛那手刚刚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同时向那边正无能狂怒的金毛败犬投去一个轻飘飘的眼刀。 被挑衅的降谷零一张小黑脸气得更黑了。 筱原明撇了撇嘴,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他转向两位昔日的挚友,“抱歉呢,零酱,小光,”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看来我们的叙旧要到此为止了,不过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哦,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他走向门边,拾起了放在地上的两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正是他为二人特制的项圈。 降谷零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眼前的筱原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躲在他和hiro身后需要他们保护的小孩了。在那具被时光遗忘的躯壳里,寄宿的是一个因痛苦和黑暗而扭曲的灵魂。 而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他们或许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了——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作为筱原明的\"宠物\",永远被囚禁在这个由黑色阴影编织的牢笼之中。 回头望了眼已经有点不耐烦的监护人,筱原明将盒子打开,向对方示意道:“稍等一下哦,我先给他们戴上这个。” 琴酒走到门边,静静地点燃了另一支香烟,用眼神示意筱原明速战速决。 不得不说筱原明的审美十分在线,虽说是两个带着铃铛的项圈,但因材质的缘故看起来更像是潮流青年的小配饰,并没有那种宠物用品的羞辱感。 筱原明取出项圈,来到了诸伏景光面前,纤细的手指抚过对方的颈侧,将仍然泛着凉意的皮质项圈贴在对方的脖颈上比划着,“小光的铃铛是海蓝色的哦,和你很相配呢,以前我就总觉得小光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温柔。” 随着指纹锁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项圈彻底锁死在了诸伏景光的喉结下方。 接着他转向降谷零,察觉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抗拒,他轻声安抚:“别动哦,零酱。”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降谷零脸颊上被他留下的指甲印,“刚刚只是意外,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然而这种温柔反而让降谷零感到一阵恶寒,不禁开始挣扎起来。 筱原明无视了对方的抵抗,将项圈固定在了同样的位置。“零酱的铃铛是紫灰色,为了调出这个颜色我还费了一番功夫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和零酱的眼睛颜色也是一模一样的哦。” “漂亮吧?”他后退几步,满意地打量着二人,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诡异的满足感。“虽然里面装了追踪器和监听器,但我觉得这反而是对你们的一种保护呢,至少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处理掉了,不是吗?” 他指了指铃铛上方的银色按钮,神情越发自豪,“而且它还有变声功能,只要按一下这里就可以启动。我特意设计了十个不同的声线模式,你们可以随意进行声线的录入和替换,很实用吧?” 他像个急切展示自己作品的艺术家,渴望得到赞赏,只可惜对面的两人并不捧场。于是他倍感无趣地撇了撇嘴,将放着小卡片的盒子放在了两人的腿上后便准备向门口的银发男人走去。 第22章 回忆,迷惘 “Aki...”降谷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你不必这样的,在被发现身份后我们本来也跑不掉...” “嘘——”筱原明突然欺身向前,将食指虚虚地按在降谷零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降谷零,声音轻得仿佛一片羽毛拂过,“别说话,零酱。你们已经抛弃我一次了,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的。” “这里很安全的,真的。”筱原明的语气仿佛是在给受惊的小动物顺毛,他抚过降谷零的金发,熟悉的动作让降谷零不禁回想起当年对方帮他处理伤势后的情景。“这个小型基地里没有坏人,饿了有管家机器人,无聊了还有训练室,甚至还有游戏厅…零酱在这里会很开心的,还有小光陪着你呢。”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当然,也不会允许你们再次离开我。”筱原明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呢喃,言语间却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永远。” 看到自家小朋友没有距离感的举止,琴酒不满地轻咳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甘露,时间差不多了。”他的语气里暗含催促。 “啊,好呢。”筱原明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却依然无法抑制地伸手摩挲着降谷零的项圈。他的指尖轻蹭着光滑的皮质表面,态度不像是对待朋友,倒像是在逗弄着自己的所有物。“晚点再见哦。等任务都结束后,我会来好好照顾你们的。” 琴酒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更加明显。 筱原明转身向琴酒走去,却在途中突然停下,回头对依旧无法自由行动的二人眨了眨眼睛。 “对了,忘了说一件事,”他歪着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个项圈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惊喜...如果你们试图逃跑或者做出什么不乖的事情,它就会派上用场。”他眨了眨重新恢复灵动的双眼,声音依然轻快,“效果嘛...还是希望你们最好不要亲自体验呢。” 这番话让两名卧底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原本以为只是监听和定位,没想到还有后手,此刻脖子上紧缚着喉结的项圈仿佛成了环绕在颈间的索命绳套。 用风轻云淡的语气给了两个卧底先生一记暴击后,筱原明蹦跶着来到琴酒身边,主动挽住了对方的手臂。在大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甚至还转头朝二人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得像个即将出门游玩的孩子。 随着金属门缓缓合上,捆缚住两人的金属环自动打开,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导致浑身麻痹的二人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栽倒在地。冰冷的地面让他们稍微恢复了一些清醒。 诸伏景光感受着透过衣物传来的凉意,麻痹的神经逐渐恢复知觉,带来阵阵酥麻和刺痛。 他抬头与同样试图活动身体的降谷零对视,看着彼此颈间的项圈,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短时间之内还无法恢复行动能力,诸伏景光索性翻过身仰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出神。 诸伏景光记忆中的筱原明是一切美好的结合体:那个有点胆小,遇到事情总是躲在他和零的身后的Aki,那个在了解到自己的经历后果断向自己伸出援手的Aki… 那时的筱原明是多么温柔,就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因失去父母而笼罩的阴霾。对方会耐心地带他解开心结,一次又一次尝试着教他重新学会说话,就连他被人叫小哑巴时,少年也会努力鼓起勇气为他辩驳。 对于诸伏景光来说,zero和Aki就是给予自己新生的两束光芒。 可现在,这其中一束光却主动融入了深邃的黑暗。 “Zero...”他低声唤道,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你觉得...Aki他真的...” 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何尝不明白,此刻的筱原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少年。那个会为受伤的零而流泪,也会在他失眠时轻哄伴他入眠的Aki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警校时期的记忆。当初选择这条路,不就是为了追查父母的案件和Aki的失踪案吗?如今所有真相都已大白,他其实也无憾了。 诸伏景光清楚自己这种性格根本不适合做卧底——过度的同理心,幸存者综合征带来的严重自毁倾向,还有对朋友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这些致命的弱点就连初筛的心理测评都不可能通过,更别说正式接下卧底任务了。 可警视厅偏偏看中了这一点,不仅指明要他前来组织卧底,还拿他敬爱的高明哥的前程和安全做要挟... 在开始卧底培训后,他隐隐发现上面有意无意地用各种刺激加深他的心理问题。也就是那时,他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可能都是某些人的布局,而他大概就是那个可以拿来牺牲换取别人更进一步的垫脚石。在自己仅经历了半年的培训就被草草地塞进了组织之后,这种想法愈发坚定起来。 直到他在组织里见到zero后,他才真正明白那些人打的算盘——是zero的话,他肯定会甘愿为了保下对方而选择自我牺牲。所以根本不需要给他们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进行培训,这两个卧底一开始就是奔着弃一保一去的。 但察觉到又有什么用呢?Zero对于这片国土简直爱得深沉,连带着对于公安也有着一层正义滤镜,对他们的指令深信不疑。 他尝试着暗示过,可对方并不相信警察厅和警视厅之间会存在这种勾结,他便也就此放弃了。 诸伏景光不禁开始为自己这任人摆布的命运感到悲哀。内心深处有个细小的声音在低语:“就这样留在Aki身边也不错...”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可以为了Aki堕入黑暗,但不能连累零。 零还有光明的未来,还有对正义的追求。他不能让零也在这黑暗里一起沉沦。 收回自己的思绪,他抬头望向自己的幼驯染。 —————————— pS: 我一直很好奇,一般接卧底任务前难道不用做心理测评的吗?景光明显就有幸存者综合征,自毁倾向也挺严重的(外守一那一段剧情明显看得出来),这种人是怎么通过心理测试的…卧底不做心理测试难道不怕心态一崩直接反水然后和卧底的组织同流合污吗? 不得不说73老贼为了凑警五设定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bug满天飞…但既然有这么明显一个bug就别怪我阴谋论了嘿嘿… 第23章 迷失,前路 降谷零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恹恹的。他那头标志性的浅金色短发仿佛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此时正软塌塌地垂在额前。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大雨浇透的暹罗猫猫,好不狼狈。 他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打击中无法自拔。直到诸伏景光第三次轻声询问,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地回答着:“我不知道...” 降谷零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无法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移开。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听到琴酒叫Aki什么了吗?甘露...Kahlua...那是组织的代号。他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是代号成员呢…” 他抬手遮住双眼,试图阻挡刺目的光线,以求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不管发生过什么,他已经完全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Aki了。” 二人都不再言语,沉默在这封闭的房间内蔓延,一时间这个不大的空间内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交错着响起。 长久的寂静中,降谷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讽刺,听得诸伏景光不由得一怔。 那个意志坚定,敢于直面一切困难的zero,好像突然被什么无形的重担压垮了。 “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呢…”降谷零低声自言自语着,“在知道他经历过的苦难都是我带来的之后,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对他的选择指手画脚呢…” 诸伏景光望着好友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安慰:“Zero,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能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降谷零摇头打断。 一直以来的信仰被名为真相的重锤轰然击碎,刹那间全数崩塌。降谷零的内心也仿佛坍缩成了一个漆黑的空洞,除了无尽的痛苦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情绪。 那些曾经笃信不疑的正义信条此刻看来是多么可笑。他嘴角强行扯出一个弧度:“我有什么资格代表正义来进行审判?” 凭借他身后的霓虹公安?那个上层亲自参与见不得人交易的机构,早已沦为权贵们的工具,还谈何正义可言。 又或是凭借他那位身为前外务大臣的生父?那个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参与人口贩卖和人体实验的政坛老狐狸,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罢了…他又算什么正义? “如果按照那些从小到大用血统论抨击我的人的话来说,”降谷零的声音越发嘶哑,“我不仅是个杂种,还是流着罪恶血液的罪人之子啊...” “Zero...”诸伏景光心疼地唤道,试图阻止对方继续否定自我。可降谷零却像是打开了封印多年的禁忌匣子,各种从前未曾出现过的阴暗想法再也无法抑制。 他转向诸伏景光,那双往日清澈的紫灰色眼眸此刻满是绝望,“hiro,我一直以为自己做出的那些选择都是出于自身的意志,是源于内心对正义的追求。可现在想来,我或许不过是一枚精心培养的棋子。在一次次的服从性测试中,在道德绑架的操控下,被迫走上那条为我铺好的道路。” 为什么他会在孤儿院遭受歧视与排挤?那家孤儿院分明是他那位“好父亲”精心挑选的,对方怎么会不知道当地对混血儿的偏见?每当他遭受欺压后,又总会有些来自他人微不足道的温暖让他重新感受到生活中的希望,唤起他对这个国家和人民的热爱。 而今回想起来,这一切都让他不寒而栗。仿佛所有的际遇都是他人的精心设计——既磨练了他的忍耐力与意志,又巧妙地引导他自行立下了要守护国民、保护这个国家的志向。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脖子上的项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一直以来究竟是在追寻正义,还是在遵循那些大人物的意志?所谓的卧底行动真的是在消灭罪恶,还是在为那些人谋取什么?” “为什么来卧底的是我们?景光的哥哥明明是一线刑警吧,难道不怕暴露吗?至于我…派我前来究竟是为了Aki还是…”降谷零猛然想起先前总教官随口提到的一则八卦:组织有个姓宫野的黑二代被发现完美继承了来自父母的药物研究天分,从小就在组织的资助下前往艾美莉卡留学。“莫不是为了艾莲娜医生的研究成果…?等等,艾莲娜医生居然也是组织的人…” 他陷入了更深的迷惘之中。 “刚才Aki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他喃喃自语道,“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是我给Aki带来了不幸,是我给你带来了不幸,如果不是我...”他扯着自己的头发,无助地蜷缩成一团。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挚友,心如刀绞。 那个不久前还在樱花树下扬着灿烂的笑容、意气风发地带着大家一齐宣誓的青年此刻宛如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内里只剩下麻木与痛苦。 他察觉到了降谷零内心的动摇,却也不知该如何开解。毕竟先前在得知这些真相后,他自己的内心也是一片混乱。 于是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颤抖的手掌。 “Zero,听我说,”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并不是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无论你之前的人生是否被人操控,现在有我,我会见证你未来的每一个选择。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真正想要走的路。” 降谷零抬头望向好友,他在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看到了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这一刻,这个在绝望中沉沦的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浮木。他感到胸口一阵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谢谢你,hiro...”他哑声道,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我真的很迷茫...我不知该相信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Aki...” 诸伏景光收紧了握着降谷零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你不必现在就想明白一切。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的本心。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就是你自己,是降谷零,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至于Aki...”他停顿片刻,斟酌着用词,“如果觉得愧疚的话,就尝试弥补吧。况且我们现在也只能选择留下,不是吗?”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项圈,试图用这个有点地狱的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降谷零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完全失去光彩。他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还要面对来自各方的阴谋与算计。但至少此刻,他不再迷茫。有hiro在身边,还重新找回了Aki,他终能重新寻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 第24章 气息,衣品 告别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后,筱原明原以为自己会立刻被带去执行任务,却在抬头时撞上了琴酒阴沉的目光。那双幽绿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让少年瞬间意识到自己恐怕闯了祸。 之前好像因为和零以及小光贴得太近被监护人先生警告了…之后呢…啊,好像直接把他的警告无视掉了呢。 欸嘿,这下完辣! 果不其然,不等他开口解释,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口将他提起。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大手用了几分力道,让筱原明不得不微微调整姿势,免得被衣领勒伤脖颈。 “和老鼠在一起待久了,果然也染上老鼠的臭味。”琴酒凑到筱原明的后颈处嗅了嗅,随后嫌恶地皱起了眉,像提着小猫的后颈皮一样将筱原明连拖带拽地扯进了淋浴间。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琴酒束起长发,将筱原明按在了淋浴喷头下,二话不说地开始了他的洗猫工作。 温热的水流不断地冲刷在筱原明的身上。琴酒用的力度让他本就因不常外出而比较细嫩的皮肤此刻泛着火辣辣的痛感。 “力气好大... ”筱原明小声抗议。琴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未因此放轻力道。 “闭嘴,你也该吃点教训。”男人冷冽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内回响,“谁让你贴那么近的?”他一边清洗着少年的头发和身体,一边压抑着怒火,“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 万一他们假意屈服,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挟持你,你想让我怎么做?” 筱原明咬着唇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琴酒的怒火不仅来自他和卧底的接触,更像是领地被侵犯的暴怒。此时的琴酒就如一匹发现领域被其他生物践踏的银狼,正用最原始的方式抹去令其厌恶的气息。 直到少年的皮肤都要被搓破了,琴酒才高抬贵手放过了他。 此时的筱原明浑身都红扑扑的,刚接受过一通非常不合格的洗猫服务的他十分乖巧,老实地站在原地等着琴酒取来柔软的毛巾替他擦拭身体和头发。 “别在那两人身上浪费太多感情,不要忘了他们做过的事。”琴酒一边擦拭着少年湿漉漉的黑发,一边告诫道。 筱原明低着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当然明白琴酒的意思,可他却无法轻易割舍童年的羁绊。即便现在他们的身份有些尴尬,即便他们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可那些温暖的回忆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虽然比较恋旧,但这不代表他会做出任何背叛琴酒的事。筱原明很清楚,自己的命是琴酒救下的——自从那个雨夜后,琴酒就成为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是他在组织、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无法被替代的锚点。 如果到时零和小光依旧无法接受现实不愿意留下…那就删除他们进入警校后的所有记忆吧,相信以他们的能力一定能挺过意识压缩的过程的。 察觉到少年的走神,琴酒不悦地重申道,“记住你的立场,甘露。你属于组织,更属于我。”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个事实铭刻进少年的灵魂之中。 看着筱原明顺从地点头应下,琴酒这才稍稍平息了怒火。心里则是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如何把这笔账算在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卧底头上——虽然暂时不能处决他们,但可以用一些繁琐且毫无价值的任务来磋磨他们的锐气,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处境。 对琴酒而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他随时可以启动他们项圈中的毒针,完全掌控着他们的性命。与其纠结于他们的身份,不如先榨干他们所有的利用价值再说。 他相信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这两个曾经的警校精英也只能乖乖听话,认真为组织奉献。 已经向那位先生上报过这两人身份的琴酒奴役起他们来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丝犹豫。 其实筱原明先前的想法简直错得离谱,只要琴酒想,他可以比勃艮第更像一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家。 收拾完毕后,筱原明眼睁睁地看着琴酒帮自己换上了这一身奇奇怪怪的搭配,难得的对监护人的审美产生了怀疑——一件带着拉链的高领黑色猫耳兜帽卫衣,搭配着长度只到大腿中间的黑色短裤和带着袜夹的长筒袜,还有一双小皮鞋。 单件拎出来都没什么,组合在一起之后… 简直太辫太了,琴酒桑。 他默默朝自己那疑似觉醒了不得了的审美的监护人先生发射了一个无语的半月眼。 其实只是提前吩咐伏特加去买一身衣服过来的琴酒:? 默默在基地外等候自家大哥却突然开始猛打喷嚏的伏特加:? 丝毫没察觉任何不对的琴酒将猫耳兜帽扣在了少年的头顶,同时将卫衣领口拉到最高,遮住了少年的面容。 随后他单手穿过少年的腿弯将其抱起,轻轻掂了掂——虽然大腿挺有肉感,但整体还是太瘦太轻了。这体重明显压不住大型枪械的后坐力,难怪他一直学不会狙击。 琴酒动身向基地外走去,他将筱原明往自己身上按了按,藏起了少年本就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同时隔绝了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 甘露是他耗费多年心血打造出的最满意的作品,也是属于他的珍宝。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完美——尤其是那两个不速之客,多余的善念只会破坏甘露酒的香醇。 不过,相信在自己的教导下,甘露终究会彻底舍弃这些无谓的情感,挣脱那名为过去的枷锁。 坐在保时捷356A里等了几个小时的伏特加终于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大哥,不由得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大哥,你终于来了!” 待琴酒走近,他才发现被自家大哥抱着的少年。对方把脸埋在琴酒的颈窝处,整个人被黑色的宽大卫衣遮得严严实实,简直和琴酒的黑大衣融为了一体,也难怪他第一眼没能看出来。 愣了片刻后,伏特加才想起来要打招呼,“甘露,好久不见,接下来是要跟着我和大哥一起做任务吗?” 筱原明抬起还带着点红晕的脸,点了点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和Gin一起行动哦,伏特加你要是有什么黑客方面的问题我都可以教你。” 伏特加内心的q版小人感动地流着宽面条泪,不愧是甘露,组织里的天使,行动组最粗的金大腿!自从上次他向甘露请教完之后他的黑客技术简直是突飞猛进——不仅好几次把朗姆那边那个三天两头来挑衅的宾加虐得不要不要的,就连大哥都难得的夸奖了他,之后更是奖励了他那有价无市的地球淑女队见面会vip入场券。 (实际上只是因为地球淑女队背后的最大股东正是黑泽集团,所以这类型的门票和周边想拿多少拿多少,不过这就不是伏特加这种非核心成员能够知道的了——给组织节省了一大笔激励金的琴酒深藏功与名) —————————— 大哥真的只是在洗猫!没做什么!放过我! 第25章 入境,FBI 保时捷356A在组织金牌司机伏特加高超的驾驶技术下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这辆被刻意改装过的古董车增添了除正副驾驶外的后座空间。为了防止在车辆行驶时遭到狙击,这里一向是琴酒的专属座位。 此时的筱原明正依偎在琴酒的怀中,专注地组装着手中的迷你平板电脑。琴酒一只手环着少年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把玩着打火机,银色的长发如蛛网般将少年笼罩其中。 “Gin,带我出来是要做什么任务?”筱原明将组装好的平板放在腿上,一边戴上防蓝光眼镜一边仰头问道。琴酒低头望进那双黝黑的眼眸,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少年的腰腹。 “前段时间组织在FbI内部的线人传来情报,FbI针对组织的卧底小组已经展开行动。”琴酒的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吐字因此显得有点含混。他将少年往怀里又搂了搂,继续道:“后勤组在今早九点时发现了一队FbI在东京机场入境,疑似该行动小组。你的任务就是要确认他们的人员构成。” 筱原明歪了歪头,有些不解。“FbI为什么会被后勤组发现?如果是来卧底不应该更谨慎吗?” “那群在艾美莉卡享受惯特殊待遇的蠢货不想和其他人一起走入境大厅,借了雷文(Raven)航空的专属通道。”他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的耳垂,“为了使用贵宾通道,甚至还集体亮出了FbI证件,这就是官方组织的精英,呵。” “诶...”筱原明忍不住扶额,“他们不知道雷文航空是组织的产业吗?” “这种情报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 雷文航空是组织的明面产业之一,专为各国政要以及富商提供附带安保服务的私人航班。由于雷文航空一直以来都由后勤组内的组织核心成员运营,杜绝了任何可能泄露其和组织有关的情报的可能性,再加上其优质的服务,使其在世界各地的大人物之间都有着极高的名声,在各国主要机场里也有专属的通道。 所以说,其实也不能怪那群FbI太蠢。毕竟很多政要以及官方人员都会特地借它的专属通道,只为了安全和私密性。可谁又能知道这背后站着的势力竟然就是他们想要针对的组织呢? 这次FbI的集体入境引起了雷文航空的现任管理者,组织的核心代号成员西拉(Syrah)的注意,她将信息立刻上报给了那位先生,随后在他的示意下将情报传递给了琴酒。 琴酒将下巴抵在筱原明的头顶,姿态闲适地吩咐道:“如果真的是针对组织的行动,派来卧底的FbI可能会分开入境。调取相似时段从艾美莉卡飞往东京及附近区域的所有航班,将乘客的人像信息和FbI的数据库做比对。” 感受到监护人先生近在咫尺的呼吸,筱原明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还是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他的双手在平板上飞快地敲击着,带出一片残影。随后,一长串数据被导出。至此,所有在今日入境的FbI探员信息全部呈现在了二人面前的平板上。 詹姆斯布莱克、安德雷卡麦尔、茱蒂斯泰琳、以及最后单独出现的…赤井秀一。 不得不说FbI虽然干了集体自曝身份的蠢事,但在正事上还是有一点警惕心的。也或者只是赤井秀一本人非常谨慎——他在艾美莉卡转了两趟机,之后才用假身份“诸星大”飞往东京,选择的航班时间也和大部队错开,并没有和其他FbI一齐入境。要不是筱原明直接用登机前安检摄像头捕捉到的人像进行的对比,也不会发现这位“诸星大”的真实身份。 不得不说,琴酒在捉老鼠这方面果然有着非凡的经验。 “Gin,你看这个。”他将平板举起示意道。 琴酒俯身看向屏幕。那是一张登机照片,赤井秀一的样貌清晰可见,旁边的两个窗口一个是他假身份诸星大的护照页面,另一个则是赤井秀一在FbI的员工档案。 “虽然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行动,但航班时间非常相近。”筱原明调出另一段监控,“这是他们在机场外会合的画面。” 正说着,突然平板上又出现了一个弹窗,筱原明操作了两下,表情突然变得古怪。“Gin...我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赤井秀一的母亲是赤井玛丽,mI6特工,原名...世良玛丽。”他顿了顿,发现琴酒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于是补充道,“是宫野艾莲娜的亲姐姐。” 琴酒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环在少年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当年的宫野夫妇就是被宫野艾莲娜在mI6的亲人说动,产生了另攀高枝的想法。 早在察觉出他们的意动时,boss便下令将宫野夫妇软禁了起来,对外则是宣称二人因实验出现意外而葬身火海。 谁知宫野夫妇不知如何联系到了外界,在被软禁的几年后企图联合mI6一起将实验成果转移并逃离组织。虽然二人的叛逃行动以失败告终,但所有相关的实验资料也都被宫野夫妇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当年的宫野夫妇是由我们亲自处决的。”筱原明平静地陈述着,抬手轻轻覆上琴酒绷起青筋的手背,“Gin,你说,赤井玛丽对此到底知道多少?” 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叛逃存在着很多疑点,当时在场的组织成员中肯定不止有一个内鬼。因此那位先生命令琴酒和当时刚拿到代号的筱原明引爆了整座基地,被困在里面的人也都跟着那基地一起化为了飞灰。 琴酒垂眸看着少年安抚性的动作,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去向那位先生汇报,这种隐患必须立刻清除。”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懒得偷听的筱原明依偎在琴酒的怀里,专心地聆听着琴酒的心跳声。感受到对方情绪逐渐变得阴沉,筱原明在心里暗自猜测,大概是那位先生否定了琴酒的提议。 果不其然,挂断电话后,琴酒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位先生有其他的打算。” “他想利用赤井秀一引出赤井玛丽?” “组织一直在追查宫野夫妇泄露的情报范围,已经隐藏行踪多年的赤井玛丽是最后的线索。”琴酒语气很冷,显然不能提前解决老鼠让他非常难受。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个mI6的后代会当上FbI,但赤井秀一应该能成为引出赤井玛丽的最佳饵料。 毕竟哪怕筱原明的电脑技术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奈何一个身处国外并且刻意躲开所有监控选择隐匿行踪的资深特工。 “赤井秀一…赤井玛丽…赤井…”筱原明陷入了沉思,隐约觉得这个姓氏非常耳熟。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等等…赤井…赤井务武!” 他猛地回想起那个被他毁了躯体的实验体——那是他第一次尝试意识转移,结果当然是失败了,毕竟在他接手赤井务武前对方就已经在组织的实验室里当了很多年小白鼠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濒临崩溃。 无奈之下,筱原明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对方被几乎摧毁的记忆以及情感全部删除,只留下纯粹的理性分析能力,并将其作为辅助程序投放到了组织基地的训练场中。 那也是他做出的第一个“人工智能”。 —————————— Raven:乌鸦 第26章 赤楼梦,碰瓷计划 “Gin,你说…”筱原明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因为这个名字而陷入沉思的琴酒,“我们会不会想得太多了,再怎么样一个mI6也不会选择和一个FbI互换情报吧。或许…他来卧底只是单纯地为了找爸爸?毕竟赤井务武是当年朗姆为了给自己捅的篓子善后抓回来的,怎么算都已经有十年了。” 琴酒:… 琴酒默默拍了拍自家小孩的脑瓜,让他严肃一点,“总之,最近盯紧一点FbI的行动。” 筱原明点开装备部的物品清单,快速浏览着当前可立刻调用的装备:“那就需要更细致的监视手段了,这批仿真鸟类监视器怎么样?多申请几个不同种类的鸟群,更能融入街道环境。” 琴酒扫了眼屏幕,“可以,但你要亲自操控核心程序。” 说到底,比起后勤部那些负责通过监控盯梢的成员,琴酒还是更信任这个自己养大的小孩的业务能力。 “那是当然。”筱原明在琴酒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同时敲出一串串代码,随后按下回车键,“我已经调用了在附近待机的所有鸟类监视器,并设计好了巡航路线。这些麻雀和乌鸦会像它们真正的同类一样毫不起眼地出现在FbI的周围。” 琴酒满意地注视着专心工作的少年。他原本打算直接清除赤井秀一这个威胁,但那位先生的计划确实可以创造更多价值。尤其是在对方看到了赤井秀一在FbI时的测试成绩后更是坚决地阻止了琴酒的想法——射击、格斗、反侦查,全都遥遥领先于其他探员,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劳动力。而且有赤井秀一的父亲的信息这根胡萝卜在他眼前吊着,完全不担心对方不干活。 只是... 他将手放在筱原明的头顶,低声叮嘱道,“记住,甘露,不要靠近他,也不要再对老鼠太过仁慈。” “我知道。”筱原明抬头对上琴酒的眼睛,伸手整理了一下对方垂落的银发,“我只在暗处观察,不会轻易暴露身份的。” 这个赤井秀一和他又没有关系,他又不是什么圣父,为什么要好心迁就这只老鼠。 最重要的是,不知为何,一看到对方那黑色长发的造型,筱原明就莫名非常不爽,一点好感都没有。 特意留长发就算了,看对方那泡面一样卷曲的几根刘海,这人明明就是个卷毛,居然还专门给长发做了拉直!他甚至还穿一身黑戴黑帽子,在FbI内部的定位还是狙击手——活脱脱一个琴酒低配版。 琴酒注意到少年在看着赤井秀一的照片时微微皱起了眉头,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从少年对赤井秀一的态度中,琴酒已经猜到对方绝不会违逆自己的命令。他满意地顺着少年的发丝轻抚,心中暗自赞许。他的甘露总是如此懂事,懂得分寸,知道何时该收敛锋芒。正因如此,琴酒才愿意给予对方更多的自由——只要不逾越底线,他并不介意让少年更多地展现自己。 不过…他盯着屏幕中那群FbI的老鼠们。如果他们敢打甘露的主意,他会让他们后悔踏上这片土地。 另一边。 丝毫不知道自己一群人正被时刻监视着的探员们正聚集在一间安全屋内。这是一处位于东京郊区的普通民宅,从外表看来毫不起眼,正好可以作为这帮人生地不熟的FbI的临时据点。此时,他们正围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桌面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照片。 “计划有变,plan A彻底泡汤了。”詹姆斯布莱克揉了揉因为时差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通过一个被他们收买的情报组成员的举荐进入组织。这名线人已经加入组织多年,马上就能拿到代号。他本该成为FbI的一道突破口,然而计划在执行前就遭遇了意外。 前阵子组织在霓虹的总部内似乎出现了一些动荡,情报组的掌权人莫名遭到了那位先生的责难,整个霓虹情报组也都因此经历了一番彻底的清洗。而他们好不容易收买的那位二五仔就在那之后彻底失去了所有消息。 “只能启动plan b了。”詹姆斯将一份档案推到桌子中央。这是他们的备用方案——通过与一名异性外围成员建立亲密的关系从而进入组织。 档案上是一位年轻女性的照片,她有着温婉清秀的混血偏东方面孔,眼神天真而纯粹。 “秀…”茱蒂斯泰琳担忧地看着对面沉默的黑发男人,这种安排对于自己这只谈过一段恋爱并且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的男友来说是否有点强人所难了? 然而她也很清楚,这个任务只有赤井秀一能够完成——先不说在他们之中只有对方拥有足够在组织内拿到代号的身手,赤井秀一本身也有他必须要进入组织的理由,而他也是为此才加入的FbI。 而且,上天似乎格外眷顾他们的计划——FbI意外发现的这个plan b目标是一个与组织其他成员格格不入的单纯存在,或者用通俗点的话来说,一个傻白甜。 “宫野明美,”詹姆斯指着那张照片介绍道,“组织二代,父母双亡,但有一个获得了代号的妹妹。和其他组织成员不同,在妹妹的庇护下,宫野明美完全不需要参与组织的任何行动,甚至还在外完成了大学学业。” “我们派人暗中观察过她的生活。”詹姆斯补充道,“虽然毕业后没有正经工作,但从监视录像来看,她的生活相当奢侈。高级公寓、名牌服饰、米其林餐厅...这些都进一步印证了她妹妹在组织内的地位绝对不低。” 简而言之:人傻、钱多、背景深厚。这样一个目标简直就是为了他们的卧底行动量身打造的。 赤井秀一思索着,随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就这个吧。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详细分析了宫野明美的一切。从她的性格特征到日常作息,从她喜欢的食物到经常出没的地点。最终,他们锁定了她每天必经的一个路口,打算通过一场精心设计的偶(碰)遇(瓷)来展开他们的计划。 说来讽刺,在plan A还没因意外被迫取消时,他们的原计划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与那位情报组成员建立明面上的联系。为此赤井秀一还特意进行了大量演练,已经能在各种车型的碰撞下都保证自身的安全了。这份准备工作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而这一切都被窗外一只看似普通的麻雀尽收眼底。监控画面连同声音一起被实时转播到了筱原明的电脑中,正在车内等待伏特加完成勒索任务的琴酒和筱原明将FbI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 筱原明:地铁、甘露、手机.jpg 他一言难尽地戳了戳不太安分的某只大手,问道:“Gin,赤井秀一该不会不知道宫野明美是他的表妹吧?” 琴酒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语的神色,迟疑地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这个由世良两姐妹串联起来的两个大家庭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且不说FbI的背调在明知赤井秀一的母亲是mI6特工的情况下为何还会允许他入职,也不提为什么明明亲姐姐在mI6妹妹却偏偏带着自己的老公主动给犯罪组织投简历。 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一家子之间显然都不怎么熟络的样子。 现在好了,表哥竟然还要和自己素未谋面的表妹玩碰瓷,甚至打算对她用蜂蜜陷阱... “没记错的话,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都是霓虹和英国的混血吧?”筱原明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忍不住转身将脸埋进监护人结实的胸口,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怎么玩得套路比纯种霓虹人还多?” “继续看着他们的行动。”琴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我倒是想看看这只老鼠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27章 任务,专属暗杀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筱原明的生活就在一个个任务中度过。 虽说琴酒为了迁就筱原明的作息现在一天最多也就安排了五个任务,但最耗时的并不是任务本身,而是赶路的过程。因此,除了夜晚会在安全屋或组织名下的高档酒店短暂休憩外,筱原明几乎没有离开过这辆保时捷。 有自家小孩陪着做任务时,琴酒总是喜欢将他当成抱枕搂在怀中。这样他就可以一边远程处理着组织的各种事务,一边欣赏着少年向他展示那些跨时代的发明在各种任务中的花式应用。 筱原明虽然接受过专业训练,掌握了基本的暗杀和潜入技巧,但对于可以远程完成的任务他绝对不会选择亲身涉险。他又不像琴酒那样会因为飞溅的血液和恐惧的尖叫感到愉悦,做任务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就比如现在。 筱原明操控着一只仿生机械蜜蜂,悄无声息地飞向目标所在的露天餐厅,同时透过微型摄像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 目标是一位给组织提供药材原料的供应商。此刻,这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沉浸在周遭轻快的氛围中,对面坐着他新找的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伴,此时正朝着他暗送秋波。 趁男人分心的瞬间,机械蜜蜂悄然悬停在他的酒杯上方。几滴无色无味的神经毒素顺着蜜蜂的尾针滑入杯底,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此时的目标对于悬在自己头顶的死神镰刀毫无所知。他正惬意地品尝着侍者刚倒的昂贵香槟,心里则在暗自窃喜自己这笔刚捞来的不义之财。殊不知,正是这批以次充好的药材让他上了组织的灭口名单。 “我就说露天餐厅没必要种这么多花吧,”他一边驱赶着蜜蜂,一边向旁边的侍者抱怨着,“这些该死的蜜蜂到处乱飞,万一伤到食客怎么办?” 侍者立即展现出歉意的微笑,谦卑地连连点头应是,将霓虹的躬匠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当男人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时,他又称职地将新鲜的酒液倒入眼前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 阳光穿透杯身,在桌面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气泡不断上浮、炸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生活真是美好。”男人欣赏着剔透的酒液,轻声自语,随即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从他喝下这两杯酒到永远失去意识,只不过经历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保时捷的后座上,筱原明摘下耳机,转头看向琴酒。“任务完成。”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琴酒领会到了少年求夸夸的眼神,他的手指搭在少年终于养出了一点肉感的脸颊上,指腹轻蹭着那片细腻的肌肤,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干得不错,甘露。别忘了收尾。” “已经完成了。”筱原明微微前倾,指向面前的显示屏,几缕别在耳后的黑色及肩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落。“机械蜜蜂是一次性的,在完成毒素注入的五分钟后就会自动开启分解程序。就算条子想找作案工具,也只能从现场扫出一捧灰。”他停顿了一下,用略带不屑的语气继续道:“更何况,就靠那群连全职法医团队都没有的废物,根本也不可能在毒素挥发前分析出死因吧。” 琴酒满意地抬手揉了揉少年蓬松的黑发。筱原明下意识捉住了琴酒的手,用脸颊在手掌上蹭了蹭,甚至小小地咕噜了一声,像只餍足的猫咪般眯起了眼睛。 这也是这几天之中经常发生的一幕——每当筱原明完成任务后,他就会开启撒娇模式,直到收到监护人先生的夸夸为止。 虽然筱原明的这些发明完全可以取代整个行动组,但不管是那位先生还是琴酒都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 原因很简单:一旦外界得知组织掌握着如此匪夷所思的暗杀技术,组织的威胁等级就会直线上升。到时候,说不定那些私底下和他们保持了部分合作项目的国家就会立刻翻脸,迫不及待地给他们安上恐怖分子的罪名。 还有一个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就是成本。就拿那只小小的机械蜜蜂来说,哪怕筱原明已经尽力降低成本,它的造价都已经足以让行动组通过组织的走私线购置几梭子高品质的子弹了。以琴酒这种几乎可以做到弹无虚发的顶级杀手的能力,一梭子弹就能解决掉当天所有的目标,性价比的差距简直高下立见。 在整个组织里,也就只有筱原明这个被宠着的天才能够在本职工作之外毫无顾忌地把钱烧着玩。就连以奢侈着称的贝尔摩德,在执行任务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采用最传统的潜入刺杀方式。 尽管筱原明的发明无法大规模应用,这些装备并未被就此束之高阁。在面对一些棘手的高难度暗杀任务时,琴酒依然会启用这些特殊装备。不过为了确保这些尖端武器相关的情报不会外泄,他每次只会带上极少数经过严格筛选、绝对可靠的行动组成员随行。 在这些装备的辅助下,一个个被各方势力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暗杀任务被琴酒轻而易举地解决。那些令其他杀手闻风丧胆的重重防护在他面前仿佛形同虚设。渐渐地,琴酒在里世界的威名越发恐怖,top Killer的别称也就此诞生,也因此给组织带来了更多的天价“杀了吗订单”。 有些国家的里世界势力甚至因为琴酒那种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的暗杀手法给他起了个富有诗意的别称——“银色幽影”。 每当听到这些称号,琴酒总是报以冷笑,却也从不否认。他心甘情愿替筱原明背下这口黑锅,一来是为了保护少年的安全,二来也确实是十分享受这种过程。 对琴酒而言,暗杀从来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像是一场场有趣的挑战,他天生就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刺激感。随着他的悬赏金节节攀升,所面对的挑战难度也水涨船高。这反而能令他更加兴奋——越是危险的任务,越能激发他的杀戮本能,肾上腺素飙升所带来的快感也越强。可以说,琴酒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天生属于里世界。若不是那位先生从小就教导他时刻谨记低调行事的重要性,这个世界恐怕早就要见识到一个比普拉米亚更加丧心病狂的存在了。 —————————— 一句话彩蛋:小时候的琴琴是个能掏炸弹就绝不用枪的狼人(其实只是因为懒得处理现场痕迹),后来被那位先生拎着耳朵教训了不止一次后总算收敛了一些,狙击也是那时候学的。 第28章 拒绝加班,抹茶泡芙 如果说一开始筱原明对于和琴酒一起做任务这件事是十分向往,那在经历了一周的超高强度压榨下,最初的兴奋劲儿早已过去,只剩下一种被迫加班的疲惫感挥之不去。 “任务好多...”筱原明恹恹地趴在琴酒身上,小声抱怨着。 连轴转的生活让他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他愤愤地在琴酒胸口上啃了一口,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委屈,“任务多就算了,主要是车程好长...感觉自己要和车座融为一体了...” 琴酒低头看着扑在自己身上乱啃的少年。对方头顶那根平日里总是活力十足的呆毛此刻也耷拉着,像是失去了精气神。不过咬在他胸口的力道倒是不小,显然并不是真的劳累,估计只是觉得无聊了。 看在筱原明这么卖力撒娇的份上,琴酒的态度也柔和了几分,在略作思索后,终于决定暂时放过对方,中断这场对他而言相当愉快的任务之旅。 “剩下的任务都不涉及组织机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琴酒的语气并不算好,显然对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存在他仍然心存芥蒂,“你不想做就发给那两只老鼠,再不让他们活动活动就该生锈了。” “我没意见哦。”筱原明抬起头,困惑地看着琴酒,“Gin是怕我会心软吗?只要不杀掉他们就好,在组织里没有价值是活不下去的,我可不会让他们像宫野明美那样当吸血虫。” 看着少年风轻云淡的反应,琴酒在内心暗自赞许。果然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虽然还残留着些许恻隐之心,但骨子里始终是根歪苗黑的。 心情颇好的琴酒掐住筱原明的下颌,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丝毫不在乎前座开车小弟伏特加的感受。 这边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基地里的二人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把自己关在基地里emo了快一周的幼驯染二人组好不容易才调节好的心态差点被伏特加突然发来的任务清单又搞崩了。打开一看,整整35个任务——从勒索到潜入窃取资料,再到灭口,几乎涵盖了所有他们能做的任务类型,任务地点更是遍布了整个霓虹。光是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点就让人头晕目眩,想想要坐多久的车更是两眼一黑。 正当他们准备在心里痛骂组织的不当人时,一封邮件突然同时从二人的手机屏幕里弹出,打断了他们的腹诽: 【to 零酱\/小光:给你们分发了我和Gin一周的任务量,为了生存,请加油证明自己的价值哦!——Kahlua】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最后还是降谷零小声感叹道:“这居然是一周的任务量吗...难怪Aki...”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项圈好像有监听功能,急忙闭上嘴,硬生生把“长不高”三个字咽了回去。 一旁的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陪着Aki留在这片黑暗之中,但这并不代表他想做任务把自己做到猝死。 但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诸伏景光还是明白的。想到这里,他果断转身走向武器库,从中取出了一把用得最顺手的狙击枪。 该说不说,诸伏景光在狙击方面确实有着不俗的天赋。哪怕只在卧底培训时练了几个月,目前他全力以赴时的射程也能稳定在700码左右,这个成绩甚至可以吊打组织里一些从小培养的代号成员。(远处的某狙击二人组外加某女明星专属舔狗:阿嚏x3) 动作娴熟地将枪支拆解并藏进组织提供的贝斯包内,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成后,他转身看向降谷零示意对方跟上,“zero,先把任务按地点分类吧。把同一区域的任务优先集中处理,这样还能节省些路程上花费的时间。” 自从知道二人的身份早就已经败露,诸伏景光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个重担,言行举止间都轻松了不少,甚至有些放飞自我了。现在他在周围没人时连降谷零的假名都懒得叫,毕竟Aki在离开前说过这座基地非常安全,那看来是没有警视厅和警察厅的眼线存在的。 二人规划好行动顺序后正准备出发,手机却再次同时响起了邮件提示音: 【to 零酱\/小光:对了,忘记说了,作为一名成熟的组织成员,任务完成后要写详细的行动报告哦!Gin说他会逐一“拜读”的,我只能送你们一份模板,剩下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Kahlua】 【附件:任务报告模板】 降谷零点开附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注意事项,顿时感觉额角青筋直跳。“这小鬼...”他咬牙切齿地说到一半,又想起项圈的存在,只能悻悻地把剩下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小黑脸给憋得臭臭的。 至此,降谷零心中那幼驯染的白月光形象已经碎了一地。但意外的是,他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仿佛随着那层美好的滤镜破碎,记忆中的那个人再度变得鲜活了起来,两人之间那因为长期分别造成的隔阂也开始消融。 显然,这长达一周的emo时间已经让他彻底转变了心态,不再纠结着那虚无缥缈的“正义”了。他看着手中的任务清单,嘴角微微上扬。 说实话,这些灭口目标没几个手上干净的,解决掉他们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当义警守护国民嘛。这种想法让降谷零心里的负罪感烟消云散。 自我pua效果拔群的降谷·前警官·现组织成员·零心情不错地想着,眼神中闪烁着释然的光芒。 “走吧,hiro。”他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那个小鬼都能一周做完这么多的任务,没理由我们两个做不到。” 而此时的筱原明对于自己两个幼驯染的自我pua心路历程毫不知情。他正专注地啃着一个巴掌大的抹茶泡芙,小巧的舌尖仔细地舔舐着手指上残留的奶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黑眸微微眯起,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咪。 前座的伏特加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慈爱的表情。他刚刚可是排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这盒限量口味泡芙,甘露喜欢吃可真是万幸。 太好了,甘露多吃点才能长点肉,现在实在是太瘦了。都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养的…伏特加在心里小声蛐蛐。 他脸上的姨母笑让那张有点地包天的黑道脸看起来更加凶恶了,仿佛在密谋什么可怕的计划。他那扭曲的表情成功收获了筱原明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但少年也只是歪了歪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便继续专注于他的美食当中。 筱原明慢条斯理地啃着泡芙,时不时就舔掉溢出的奶油。他能感觉到身旁琴酒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这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更加刻意地放慢了品尝的动作。 啃着啃着,筱原明就被旁边被撩拨得有点上火的监护人先生给当泡芙“啃”了。 开着车的伏特加看到后视镜里的情景,连忙把视线死死地钉在了前方的道路上,假装自己除了眼前的车流之外什么都看不到。虽说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 直到氧气快要耗尽,琴酒才放开已经有些迷糊的少年,结束了这个抹茶味的吻。他低头看着筱原明微肿的嘴唇,凑近问道,“泡芙好吃吗?”有些喑哑的嗓音让筱原明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诶呀,好像玩脱了~】筱原明在内心为了自己提前默哀了一分钟。 伏特加默默地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度,心想这两个人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他这个司机的感受。不过看着后视镜里相拥的两人,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甘露能让大哥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可真是太好了。虽说冷冰冰的大哥也很有气势,但还是这样更鲜活一点。 第29章 新晋劳动力,假期 【东京】 一辆崭新的马自达Rx7静立在东京某处偏僻的停车场中。降谷零瘫在副驾驶座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丝毫没有自己才靠着公安拨款购入了梦中情车的喜悦之情。这位刚刚荣升公安薪水小偷的组织成员此时正面色阴沉地对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那猛击键盘的架势仿佛在抽打伏特加的脑袋。 驾驶座上的诸伏景光则在专注地处理着搭档腿上的伤口——那是降谷零在今天的潜入任务中为了快速撤离选择紧急速降时留下的。碘伏的刺激让降谷零微微皱眉,但他的手指依然一刻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仅仅完成了今天的第三个任务,两人就已经筋疲力尽。负责潜入和勒索的降谷零累得几乎开不动车,负责掩护的狙击手诸伏景光两条胳膊也因长时间架着狙击枪而酸痛不已。好在接下来的两个任务只是简单的灭口任务而已,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 做任务就已经够累了,真正令人崩溃的是在那之后的任务报告…看着模板上的那些条条框框,他们甚至觉得给公安写的那些报告都没有这么繁琐过。 和他们经历的卧底训练相比,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啊!(震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无奈和疲惫,这一周注定会非常漫长。 与此同时,在组织旗下某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筱原明正窝在琴酒身上和他一起查看着二人回复的任务报告。“他们已经开始做任务了啊,才半天就完成了三个,效率还真不错…欸?居然真的乖乖地写了报告,真听话。” 平时全靠AI帮忙写任务报告的筱原明不得不在内心感叹了一番。不愧是正规机构出身,做事一板一眼的,就是不懂变通。 也难怪上面那帮老家伙那么迂腐,估计早早的思维就僵化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过Gin,你说他们真的能在一周内把那些任务全部完成吗?” 琴酒冷笑一声:“能被派到组织卧底的都不会废物到哪里去。”更何况他让伏特加发过去的任务都是最基础的,就这都做不完,那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说得也是。”筱原明往琴酒怀里蹭了蹭,同时暗戳戳地摸了摸对方十分有料的胸肌:“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北海道。”琴酒抓住了筱原明不老实的手,“黑泽集团在那里有个会员制的温泉旅馆,正好可以让你好好休息。” “温泉!”筱原明瞬间来了精神,但很快又蔫了下来,“不会又有任务吧?” 琴酒看着少年可怜巴巴的神态,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心虚。 “没有。”他淡淡地说,“只是单纯的休假。” 一边说着,他一边悄悄将原本计划顺路解决的五个任务转发给了那对新晋苦力二人组。 当新任务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内响起时,再次天降任务的降谷零\/诸伏景光:??? 琴酒,你礼貌吗? 谢邀,卧底的命也是命,更别说我们已经顺利洗黑了 :)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是闲不下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做起了任务规划,降谷零也同样如此。 顾忌着监听,二人用眼神狠狠抱怨了一番,随后还是出发前往了下一个任务地点。 而另一边的筱原明已经和琴酒一起用明面身份前往了北海道,开启了他们休闲的假期。 至于伏特加则被筱原明送了一叠各大主流偶像的演唱会门票打发走了,走之前还一副感激涕零巴不得给筱原明行个大礼的姿态,让琴酒倍感丢脸差点掏枪。 清闲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的,两人的度假之旅在五天后被迫中止——FbI那边准备展开他们的碰瓷计划了。 “Gin!”筱原明的声音十分嘶哑。被折腾了好几天的他此刻被结结实实地裹在了被窝里,变成了一个蚕宝宝。他艰难地蠕动了几下,想要挣脱被子的束缚却被越缠越紧,只能无奈地扯着近乎失声的嗓子把罪魁祸首喊来帮忙。 琴酒推门而入,浴袍的前襟敞开着,露出了胸口和肩膀上遍布的抓痕。这几天的放纵生活让他锋利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温泉蒸腾的水汽还萦绕在他的银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慵懒的餍足感。 “FbI准备三天后行动,要一起看热闹吗?” 被从蚕茧里“剥”出来的筱原明费力地支起上身,向眼前的银发大尾巴狼露出一个看好戏的坏笑。 对于筱原明的提议,琴酒回以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不要离他们太近,甘露。你的价值可比宫野姐妹以及那个FbI要高得多。” “我知道的,我又不傻。”筱原明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用监视器远程看嘛。主要是想叫上零酱和小光一起,最近他们很乖,但也该让他们放松放松了,免得把人逼得太紧最后触底反弹…” 他沉吟片刻,重新规划了一番才道:“只看碰瓷现场肯定没什么意思,那不如我把赤井秀一的整个行动完整地录下来,到时候剪辑出来带着他们一起看?就当是团建吧!上次那个二号基地就很合适。” 听到那两个名字,琴酒啧了一声。无论什么时候,一想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就感觉浑身不适。两只染黑的老鼠终究还是老鼠,让它们在自己面前招摇过市就已经够令人不快,现在还要看着他俩在自己的珍宝周围乱爬,这让他光是想起来就忍不住杀气四溢。 但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那两人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就连对他们抱有深深偏见的琴酒也找不出除了身份之外的任何瑕疵。他们完成任务的效率之高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一天至少五个任务,无一失败。任务报告完整且非常有条理,阅读起来也毫不费劲。 更重要的是,在赤井秀一这只大老鼠即将混进组织之前,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跟他们摊开来说清楚。 琴酒要让他们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应有的立场,明白所有的老鼠都逃不过组织的掌控,不要做那种有一天可以和FbI联手一起捣毁组织的白日梦。 想到这里,琴酒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给那两人发了封邮件。 【剩余任务尽快完成,随时准备前往二号基地集合。——Gin】 —————————— 酱骨看起来可能有点ooc,但他现在只是为了让自己尽快适应给自己下心理暗示下太狠了,所以看起来黑得很厉害而已,这阵子劲儿过去估计又要开始纠结了。 而且原着的酱骨之所以那么执着于毁灭组织,除了他那种不合常理的爱国情怀(我真的怀疑这孩子是从小被pua坏了,不然他一个从小被欺负到大的混血怎么会变成铁血国性恋…而且最不合理的是一个混血是怎么考进职业组的,73你真是强行把人转红啊)之外,最重要的是他的沉没成本太高了。关系好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一个目标在前面吊着自己,所以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这里私设hiro是被迫选择卧底的,所以对他来说只要幼驯染都在不管是红是黑都没什么太大区别。放下了对正义的执念之后做任务时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琴·资本家·酒本身非常了解卧底那种拧巴的心情,所以他分出去的任务虽然多,但目标都是手脚不怎么干净的,任务量也是踩在两人的底线上。目的是让卧底二人组逐渐习惯这种被任务填满的日常生活,拉低他们的底线之后再逐渐加码。 第30章 围观碰瓷(上) 【东京,杯户町,二号基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按照集合通知来到了杯户购物城旁的一座大型地面停车场。驱车上到三楼后,他们顺着拐角处的员工通道找到了存放清洁用品的储物间。在房间墙上的控制面板处完成指纹和虹膜识别后,原本用来放置扫把的铁皮柜缓缓向右移开,露出了通往地下的电梯——这就是二号基地的入口。 这处基地是琴酒行动组的专属据点,也是不久前关押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地方。熟悉的房间里,那两把狰狞的审讯椅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正中央的两个巨大豆袋沙发,墙上则挂着一面宽阔的投影屏幕。 正准备进门的两人迎面撞上了双手提满购物袋的伏特加。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伏特加也意识到自己在二人面前苦心经营的危险前辈形象恐怕已然崩塌,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搬东西,好不容易才买齐这些甘露爱吃的点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二人也不再纠结,帮忙把袋子中各式各样的点心放在了沙发中间的巨大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诸伏景光甚至还抽空跑去基地的小厨房里做了一扎水果茶。 两人坐在一个豆袋沙发上等了好一会儿,琴酒才抱着筱原明从旁边的私人休息室中走来。 筱原明的身上套着琴酒的高领打底衫,过大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足的旖旎氛围昭然若揭,显然他们刚经历了好一番温存。 诸伏景光在扫到筱原明大腿上的牙印时就识趣地避开视线,算是给自己的小幼驯染留下了些许体面。 而一旁的降谷零则一脸不悦,恨不得冲上前去将两人分开。但看着筱原明那心甘情愿的模样,他也明白这两人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他阻止也只是徒劳。 气呼呼的黑脸暹罗猫猫坐在沙发上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欸?怎么不痛? 一低头才发现拍错了腿,一旁的蓝眼睛猫猫已经疼得脸都扭曲了。 “噗。”筱原明被这两个活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扑腾了两下,示意琴酒将他放下。随后吧嗒吧嗒地蹬着拖鞋跑到了二人面前,在他俩中间坐了下来,快乐地和半个月不见的幼驯染们贴贴。 “好久不见,小光,零酱~”他依次抱了抱自己的两个幼驯染,“今天是轻松的团建哦!我们一起围观一个处心积虑想要进入组织的FbI先生是怎么毫无下限地对无辜的外围成员使用蜂蜜陷阱的!” 随后,他向两人简要讲述了事情始末:从FbI入境到被组织发现(略过了雷文航空与组织的关系),再到他和琴酒远程围观FbI商讨潜入计划的全过程。 一提到FbI,降谷零就厌恶地皱起眉头,仿佛看到什么污秽之物,低声抱怨道:“公安那群废物在干什么,连一群FbI入境都察觉不到。” “毕竟是艾美莉卡嘛,那可是霓虹的爸爸欸。” 筱原明当着某位前国性恋的面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降谷零:… 降谷零无言以对。这就是现实:只要艾美莉卡一声令下,不管霓虹在那件事上有多么占理,最后都只能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一边对着爸爸大开绿灯。 “啊呀呀,扯远了。总之,我们勇敢的FbI先生半个月前就开始了他的行动,现在已经准备加入组织了哦。看完你们就明白了~”筱原明心情愉悦地靠在诸伏景光的肩头享用着对方投喂的小饼干,全然不顾对面琴酒投来的冰冷目光。 毕竟方才琴酒二话不说压着他强行欺负了好一番,甚至过分地在他的两条大腿上都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牙印,他这会还在生气呢。 “要开始咯。”筱原明说着,关掉了休息室内的声控灯,投影屏幕上开始缓缓播放着这从半个月前开始的故事。 监控画面显示的是一个平凡的十字路口,周围是典型的东京郊区景象。时间为下午三点十五分,正是宫野明美每天回家时经过这个路口的时刻。 “卡点卡得这么准,他观察了多久?”降谷零问道,目光锁定在画面一角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FbI雇私家侦探盯了她一个月。”琴酒冷冷地回答,“真是个废物,被人跟踪了一个月都没发现。” 筱原明咯咯笑起来:“赤井先生自从来到霓虹,每天都要在这个路口徘徊好几个小时呢,还真是有耐心。不过也是,FbI的精英特工怎么会打没有准备的仗呢?” 果然,不多时,宫野明美驾驶的奔驰轿车准时地出现在了画面中。赤井秀一的站位很巧妙,此时正在专心开车的宫野明美对于即将上演的碰瓷好戏毫无察觉。 “你看这个角度。”诸伏景光指着屏幕,对一旁的降谷零说,“他刻意站在树荫下。车内的小姐逆光开车,很难第一时间发现他。” “而且还选在转弯的地方。”降谷零补充道,“车辆的速度会自然降低,给他留出更充裕的应对时间。” 话音未落,赤井秀一开始了他精心策划的“意外”——他突然大步跨入马路,一手拿着电话,嘴里念念有词,装作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宫野明美果然来不及反应,虽然她立即踩下了刹车,却还是将对方撞飞了出去。 “啪!”筱原明兴奋地拍了下手,“这下撞得可真够结实!不过明美小姐这么单纯,肯定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要是其他组织成员看到这么明显的碰瓷早就直接碾过去了。” 琴酒皱眉看着画面中的宫野明美惊慌失措地下车查看着情况。赤井秀一躺在地上,看似昏迷不醒,实则通过超清摄像头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绷紧的肌肉,明显是在暗自戒备。 “技术不错。”降谷零评价道,“看似遭受了很重的撞击,实际上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他在空中时卸掉了。这种程度顶多留下一些表面瘀伤。” 诸伏景光点头认同:“撞击点都避开了要害,为了逼真还特地在下落时以左手着地造成扭伤。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FbI先生的惯用手可是左手呢,这叫什么,舍不得左手套不着美娇娘嘛。”筱原明被自己的话笑倒在诸伏景光身上,被降谷零扶了一把后,又像只没骨头的猫似的赖在降谷零的胳膊上不肯动弹了。 降谷零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筱原明靠得更舒服一点。 “FbI先生的演技也很到位。”筱原明一边接过诸伏景光递来的麻薯塞进嘴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看他装昏迷的样子,那股子脆弱的破碎感多可怜啊,一下就激起了明美小姐的愧疚心呢。我建议以后组织训练营就拿这段当演技培训的范本!咳咳咳...咳咳...” 兴奋地大声喵喵的筱原明终究乐极生悲,惨遭麻薯的制裁。看他呛得眼泪直流。一旁的诸伏·无情投喂机器·景光连忙倒了杯水果茶递了过去,同时给可怜的Aki猫顺气。 琴酒冷哼一声,看着筱原明在他的两只宠物鼠之间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的样子,暗自思忖看完视频后该如何惩罚这个屡教不改的坏崽。 画面中,手足无措的宫野明美已经呼叫了救护车,同时一直在晃动着“昏迷”的赤井秀一,试图叫醒对方。 “要是一般人被车撞后再被这么摇晃早就内出血死掉了吧。\"降谷零一脸一言难尽,\"组织的训练营不是教过各种急救措施的吗?” “这个蠢女人根本没进过训练营。”琴酒嘲讽地说,“她可是靠吸亲妹妹的血在组织里白拿工资的关系户。” 降谷零愣了片刻,心里感叹组织居然还有关系户这种生物。但他并没有其他反应,显然没把视频中的年轻女性和他一直在寻找的艾莲娜医生联系到一起。 毕竟筱原明和琴酒都没有提过宫野明美的全名,降谷零只知道这个外围成员的名字是明美,再加上宫野明美的长相更像宫野厚司,只从镜头中根本找不到什么宫野艾莲娜的影子。 第31章 围观碰瓷(下) 监控画面切换到了医院。赤井秀一被送进了一间单人病房,医生正在向宫野明美说明着伤者的情况。 “暂时性失忆。”筱原明学着医生的语气说,“这招可真老套。这医生演技也不错,要不是刚看到赤井秀一偷偷给他塞钱,我还以为他真给人做了那么多检查呢。而且一个一直昏迷的人是怎么能查出失忆的…不过傻白甜小姐肯定深信不疑就是了。” 果然,画面中的宫野明美露出了担忧和愧疚的表情。她主动表示要负担所有医疗费用,还要照顾“伤者”直到他恢复记忆。 “接下来就是没意思的卿卿我我了。”筱原明打了个哈欠,往降谷零肩头又蹭了蹭,“零酱,我有点困,我们快进吧!” 降谷零无奈地点击了快进按钮。 画面快速闪过:宫野明美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医院探望受伤的男人,有时带着精心准备的便当,有时则是昂贵的进口水果和各类书籍。赤井秀一则完美扮演着一个温和有礼的失忆患者,时而流露出困惑和迷茫,时而又展现出不经意的警觉。 “看来这位外围成员很喜欢照顾人啊。”诸伏景光说道。 “是啊。”筱原明撇撇嘴,“她可是和组织格格不入的小白花呢。”说着,他瞥了一眼画面中因为赤井秀一的感谢而泪眼朦胧的宫野明美,“不然我们的FbI先生为什么连自己的金发FbI女友都不要了,还花这么大功夫陪明美小姐演戏。” 话还没说完,终于忍无可忍的top Killer就起身把筱原明拎走了。琴酒捏了捏他的后颈以示警告,而后者却笑嘻嘻地捉住了他的手蹭了蹭,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奈我何”的得意模样。 “看起来他要开始下一阶段的表演了。”看不下去自家小幼驯染那副黏糊样的降谷零突然开口打断了对面二人的互动。 画面中已经过去了一周。深夜的病房内,赤井秀一终于“恢复”了记忆。他向正准备离开的宫野明美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从美国逃来霓虹的雇佣兵,自称名叫诸星大。 “这个名字...”诸伏景光若有所思。 “查过了。”琴酒冷冷地说,“虽然是假身份,但档案里确实有这么个人,也确实是雇佣兵,三年前在芝加哥死于帮派火拼。” “FbI的情报工作做得很细致嘛。”筱原明评价道,“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能为FbI先生找到这么合身的一张老鼠皮,他们也是下了血本了啊。” 画面中,赤井秀一正在讲述他那套精心编造的故事:自己是如何因为一次任务得罪了美国的某个大人物,如何被迫逃到霓虹,又是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流浪。他的语气中既有落魄者的苦涩,又透露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这招对付明美小姐最有效了。”筱原明叹了口气,“她那无处安放的圣母心肯定又要发作了,真是碍眼。” 果然,宫野明美完全被打动了。当赤井秀一提出可以做她的保镖来抵债时,她不仅没有犹豫,反而主动表示可以再帮他介绍一份适合他的工作。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浑然不知自己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围观的赤井秀一正在和宫野明美不舍地告别。黑夜中,他的眼神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影片在这里就结束了。 “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把组织的存在透露给一个认识才一周的人。”筱原明勾起嘴角,顺手从琴酒指间抽走了刚点燃的香烟,深吸一口后意犹未尽地眯起眼,“要不是看在她妹妹的份上,光凭这一点就够她一个外围成员死上好几回了。” 筱原明的这个举动收获了三道不赞同的目光。 琴酒眉头一皱,一把夺回香烟掐灭收好:“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喂喂喂!你可以抽我就不行是吧!”筱原明不满地大声喵喵,随后被琴酒不轻不重地在腿根处拍了一巴掌,瞬间老实了下来。 “看来这位明美小姐的背景不小。”降谷零若有所思地插话道,“我都有点好奇了。” 琴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可是你的故人呢。” 降谷零怔愣了片刻,随后便听见琴酒继续补充道:“她叫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宫野…宫野艾莲娜!她是艾莲娜医生的女儿! 降谷零瞬间着急了起来,巴不得立刻钻进萤幕中撕烂赤井秀一那张崎岖沧桑的长脸。 “我一直想问,”筱原明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火药味,“零酱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宫野艾莲娜啊?” “因为她帮你包扎过伤口吗?可是她拿你试药欸。说起来,宫野夫妇之所以能得到组织的招揽还是因为提交了包括你在内的几十份药物人体实验的报告来着。”筱原明不解地问,“零酱,你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这可不妙啊,零酱还要留下来陪我玩呢,可不能这么早就坏掉了。” “试药…?”降谷零的脖子仿佛生了锈的零件一般一卡一卡地转向筱原明,迫不及待地想要个解释的同时又本能地畏惧着那即将得知的真相。 “对呀,她当年给你吃的药就是宫野夫妇二人研究出的半成品药物。不仅是你,诊所附近所有接受过义诊服务的老人和小孩都是他们的小白鼠哦。”筱原明耐心地解释道,“当年宫野夫妇就是因为研究手段太过激进才被医学界除名的,就连他们所在的白鸠制药也是被宫野厚司学派的反对者集体抵制才破产的。他们也是因为饱受同僚的诟病和排挤才彻底混不下去选择隐居开了那个诊所。噢对了,他们的医师执照早就被吊销了,那家诊所是无证经营哦。” 说完,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全然不顾僵在原地神情恍惚的降谷零,乖顺地让琴酒抱走补觉去了。 沙发上只剩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所以说,zero,还记得你每次去诊所都要吃的那种消炎药吗?”诸伏景光仿佛想起了什么,小声提醒道。 降谷零回想起每次艾莲娜医生温柔地替他处理好伤口后,总会递给他一颗所谓的消炎药,说是要预防伤口感染。每次吃完之后他还会得到一颗糖,那也是他在童年里唯一能吃到糖的时候。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消炎药想必就是他们的实验药物吧... 想到艾莲娜医生每次见到他的到来时那越来越炽热的眼神,他就感觉阵阵凉意顺着脊柱蔓延至全身,仿佛自己的体内存在着一枚定时炸弹一般。 第32章 教训,新发明 被琴酒打包带走的筱原明在睡梦中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琴酒那张冷峻的脸。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玩得太过火了。果不其然,他马上就又迎来了一顿“竹笋炒肉”——琴酒这个混蛋为了教训他,居然把他吊起来抽鼙鼓! 直到他带着哭腔大喊着发誓再也不敢任性妄为后,琴酒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过了看起来惨兮兮的筱原明。 感受着火辣辣的疼痛,筱原明愤愤地瞪向前方那银色的身影。 琴酒已经换了个地方,此时正倚在吧台边悠哉悠哉地喝着杯中的酒液,他看着筱原明,语气中带着戏谑,“你知道我不可能任由你一直挑衅的,甘露。” 哪怕是宠物猫也不能一味地惯着,在有点任性妄为的时候也需要一点惩戒手段。 虽然琴酒也不知道那对于筱原明究竟是惩戒还是奖励就是了... 说着,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冰块与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 更令筱原明恼火的是,琴酒居然还录下了全程,还威胁说如果他再犯就把视频发给那位先生,让对方一起品鉴他狼狈的模样。 “过分...”他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却不敢说出来让琴酒听见。 随着药膏逐渐起效,疼痛渐渐褪去,但心理上的委屈却越积越多。如果这是动画世界,筱原明的眼睛一定早已变成了两个蓄满泪水的荷包蛋。可惜现实中他只能默默忍受,连眼泪都不敢轻易落下,生怕自家监护人嫌自己娇气。 实际上筱原明对疼痛的忍耐度一直很高,但可能是最近几年被宠得厉害,也可能是想要获得自家监护人更多的关注,他总是会在感受到疼痛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撒娇。 至于降谷零正经历着怎样的心理煎熬,此时的筱原明已经无暇顾及了。 几天后,当筱原明再次见到降谷零时,对方整个人仿佛都“焕然一新”了——此时的降谷零浑身缠绕着一股阴郁的气息,整个人的气质简直就是黑泥成精,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也染上了散不去的阴鸷。这样的他简直比行动组的一些亡命之徒都更像个组织成员。 看到这一幕,筱原明的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欣慰——当心中的所有美好幻想都被无情打碎,生命中最珍贵的光只剩下了两个沉沦黑暗的幼驯染时,降谷零终于真正地成为了他的同类。这样一来,筱原明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幼驯染某一天会突然脑子一抽为了所谓的大义选择跳反了。毕竟他可不想亲手除掉降谷零。要知道在组织里,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而现在的发展对谁都好。 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的筱原明并没有选择去追问降谷零这些天的经历,而是笑着发出了邀请:“零酱,要和小光一起来帮我测试一下刚做好的全息模拟装置吗?” 他这次来二号基地的主要目的就是调试自己刚完成的全息模拟舱,也是他根据意识转移装置制造出的副产品。虽然筱原明的终极目标是实现完美的意识转移,但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还是存在着较大的失败率。而由此为基础研究出来的全息模拟技术则已经相当成熟——这套系统不仅能模拟出接近百分百真实的物理反馈,还能通过特殊的电流刺激来增强使用者的身体素质。除此之外,每一次在虚拟世界中的训练都会给身体留下更加深刻的肌肉记忆,其效率远超现实世界中的同种类训练。 至于其中搭载的训练程序,在崇尚战斗的星际世界中,这套程序的框架是编程的经典案例之一,只要是学习过编程的人都对此或多或少有一些了解。虽然筱原明编写出的程序不能像星际时代那样可以自由调整模拟环境中的时间流速比例,但建立一个基本达到一比一还原现实的模拟环境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此超规格的发明自然不能随意推广。目前,只有那位先生和绝对忠于对方的暗鸦获得了使用权,筱原明则以研发者的身份申请保留了最后几台设备。那位先生对这项新发明也极度重视,原因很简单——当使用者通过装置进行训练时,他的大脑也在同步进行着脑域开发,为将来的意识传输打下基础。 作为一个注定要更换身体的人,筱原明本身并不畏惧传输失败带来的死亡风险。但他并不想独自享受永生,而是希望最亲近的人都能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为此他一直在努力完善技术,试图将意识转移可能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而这模拟舱就是为此准备的方案之一。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无法使用这种高端设备的组织成员,筱原明也开发了简化版的VR训练装置。虽然只能用于基础的射击训练,真实感也大打折扣,但好歹为组织节省了大量训练场地和器械的花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直都知道筱原明在组织中的地位不低,但直到亲耳听到对方介绍自己的发明后,他们才真正理解这个年轻天才的价值。与此同时,两人不约而同产生了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筱原明的存在。 这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一旦被曝光,必将引发一场覆盖全球范围的动荡。而筱原明的结局必定是被某个胜利者“招安”然后被关押在某个见不得人的角落,直到被榨干所有的剩余利用价值。相比之下,现在的筱原明虽然身处黑暗,却反而获得了最大程度的自由和他在光明世界中从未得到过的关爱。 这样就足够了。 两个对筱原明的另一重身份一无所知的幼驯染如此想着,同时在心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三人进入放置着模拟舱的训练室时,最左边的舱门已经关闭。琴酒正躺在里面进行着训练,而他在里面的所有表现都实时投放在了训练舱后方的显示屏上。 此刻,琴酒正扛着狙击枪在地图内大杀四方。 “砰!” 随着一声枪响,远在950码外的最后一名目标应声倒地。屏幕界面中立刻跳出了一行文字: 【You win.】 【是否前往下一关卡?】 【Yes】 【No】 在琴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Yes】后,画面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下一个关卡考验的居然是近战冷兵器拼杀,甚至还是单对多的不利环境。面对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特种兵npc,琴酒动作利索地手起刀落,迅速在各个敌方之间穿梭。他的银发随着动作而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森冷的弧度,宛如死神挥舞的镰刀。 筱原明看着看着不由得就入了迷。他一直觉得琴酒的每一场战斗都像是一次血腥的艺术表演,自带一种魔性的魅力。直到降谷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走神。 第33章 尝试,对练 “咳咳,”筱原明连忙解释道,“模拟舱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水平选择不同的难度。Gin选的是最高级别的随机挑战模式。不过考虑到你们目前的身体素质以及协调能力,我建议第一次尝试时还是从基础难度开始。” 一边帮二人调试着设备参数,他一边继续道:“比如这种一对一的擂台战就很适合入门,可以让你们快速熟悉虚拟环境。” 看到降谷零迫不及待的样子,筱原明赶紧补充道:“零酱可别想着要立刻提高难度,这可不是能够逞强的游戏。模拟环境中的痛感是百分百还原的。虽然不会在现实中留下伤口,但如果你选择了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强度,就可能造成肌肉拉伤之类的实质性损伤,如果因为这种原因耽误了训练和任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降谷零虚着眼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黑心小资本家,心里暗骂某个带坏自己童年挚友的可恶组织干部。 “不过,如果只是初始的1v1对战模式,你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地打。”筱原明眨了眨眼,“怎么样?要不要和小光来一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于是二人不再犹豫,各自走进一个模拟舱。 “那就开始吧。” 随着筱原明的声音落下,降谷零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个宽阔的训练场中,而自己的正对面则站着同样一脸新奇的诸伏景光。 这个虚拟空间实在太过逼真——从脚下踩着的凹凸不平的地面,到墙壁上粗糙的纹理,再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尘土气息,每一个细节都还原到了极致。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个虚假的世界,降谷零一定会以为自己是被瞬间传送到了某个现实中的训练基地之中。 诸伏景光显然也正在适应着这个新环境。两人默契地没有马上开始对战,而是各自活动着身体,同时测试着各种体感数值。 “简直不可思议。”诸伏景光一边试探性地挥拳,一边感叹道,“每个动作的反馈都和现实中一模一样。重力、惯性、空气阻力...都几乎被完美还原了。” 降谷零点点头以示赞同。他已经做完了简单的热身,随即摆出了格斗起手式:\"热身得差不多了,hiro,要不要现在来打一场试试看?\" 诸伏景光久违地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神色中只剩满满的战意。他也迅速调整好姿势,做好了战斗准备。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降谷零抢先发起攻势,单手攥紧一记直拳直奔诸伏景光的面门。后者早有防备,身体微微后仰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右手成刀状劈向降谷零的颈侧。降谷零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借势下蹲,随即抬腿横扫向对方的下盘。 来来回回过了十几个回合,两人都渐入佳境,动作也越发放开。毕竟那些在现实中可能造成对手重伤甚至死亡的体术技巧在这里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尽情使用,就算角色死亡也只会触发安全机制被暂时弹出模拟程序而已。 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起,难舍难分。在这个虚拟的空间里,他们终于可以抛开所有顾虑,尽情地发泄着这些日子以来积累的压力。 直到一个小时后,两人的对战才被筱原明强制暂停。 “喂喂喂,你们两个是什么大猩猩吗,一打就是一个小时。”筱原明嘟嘟囔囔的抱怨声把还沉浸在战斗余韵中的二人拉回了现实。 思绪回归后,降谷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转头看向对面,诸伏景光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仍然没打尽兴的两人相视一笑,无声地约定好了下次再战。 退出系统,走出模拟舱,两人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实中的身体也传来了和虚拟环境时完全一致的疲劳感。看来在意识中进行的训练确实会原封不动地反映在现实中的躯体上,这么高的同步率简直令人惊叹。 “感觉如何?”筱原明笑眯眯地打量着两位气喘吁吁的幼驯染。 “太厉害了。”降谷零一边抓起一条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由衷地感叹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虚拟世界,我绝对分辨不出和现实的区别。” “而且在里面完全不需要顾虑受伤的问题,一些之前不方便练的招式也可以尽情地用。”诸伏景光附和道,他正活动着略显酸痛的肩膀,“对实战训练来说,这简直是最理想的环境,训练效果也很惊人。”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筱原明得意地扬起下巴,无形的尾巴在身后翘起,“不过你们也别太自满,这才只是最基础的功能而已。等你们的身体协调性提升到一定水平之后,就可以去挑战Gin的那种闯关模式哦!” “说起来,”筱原明继续道,“我已经设置了这间训练室的准入权限。只有我们四个人可以自由进出,你们在空闲时间随时都可以来这里练习。”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但是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就算是地位再高的代号成员也不行。”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筱原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虽然随时都可以过来训练,但建议每次不要超过两小时,而且要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他瞥了一眼还在调整呼吸的两人,“尤其是你们这种刚开始使用的新手。” 在琴酒结束了新一轮的训练后,筱原明就被准备继续做任务的对方强行拎走了。 在确认两人已经走远后,诸伏景光无声地用口型询问降谷零:“零,你有没有觉得,Aki很希望我们多使用这个设备?” “嗯。”降谷零点了点头,用毛巾遮挡了一下他的脸,确认除了诸伏景光之外没有监控能够看到他的口型,“他在研究的东西恐怕远不止这些,这个设施可能是达成他最终目的的一种前置条件。” 接着,他又放松了神态,“我感觉Aki这么做没有恶意,不如就听他的吧,还能顺带提升我们的实力。”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意识到两人这段无声的沟通时间有些长,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出违和感,他出声询问道:“我感觉我休息得差不多了,不如再来一场?” “好。”降谷零扬起笑容,“还能再练一个小时,这次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实力上的差距。” 两人碰了碰拳,再次向训练舱走去。 第34章 半年后,过渡(上) 转眼间,半年时光就在新晋酒厂二人组训练→任务→训练的无限循环中悄然流逝。从清晨第一缕阳光的升起一直到繁星布满夜空,他们每天的生活都被忙碌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这样严苛的作息足以让一般人精神崩溃,但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两位执行力和耐力都极强的精英来说尚在接受范围之内。每一次训练都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实力的提升,而不断的任务则是他们通往组织更高位的必经之路。他们像两把正在被精心打磨的利刃,在黑暗中愈发锋利。 在反复确认了二人的忠诚度后,那位先生让琴酒在几个月前将一份尘封已久的档案交到了他们手中——那是关于筱原明当年经历的详细记录。随同文件一起下达的,还有一个长期任务:在特定的时机到来时将所有仍然存活的相关人员一一抹除,这之中当然包括了降谷零的生父,但他对于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倒不如说在最后的一丝正义滤镜破碎后就只剩恨意了。 这是一次严苛的考验,也是那位先生给予二人弥补对筱原明的亏欠的机会。 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资料和照片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内心简直快要被愧疚压垮。也就是因为这些,他们才真正明白为何筱原明对他们的态度是那么别扭——又想亲近但又常常因害怕受伤而退却。在筱原明的认知中,当年他们的不告而别是第一次背叛,而后来加入公安并潜入组织卧底则是第二次背叛。事不过三的道理他们都懂,因此,对于筱原明那近乎监禁般的管理方式,二人不仅欣然接受,更是在心里暗自庆幸他们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给予这个内心满目疮痍的幼驯染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当然,如果那只银发大煞神不要总是在筱原明身后虎视眈眈就更好了。 提起琴酒,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心情都异常复杂。他们不得不承认,琴酒确实是筱原明的救命恩人,也是筱原明最信任最依赖的存在。但他们始终无法接受两人之间那种扭曲的关系——每次看到筱原明身上新出现的齿痕、鞭痕,甚至是锁链留下的伤痕,都让他们心疼不已。更令人愤怒的是,每当筱原明穿着高领衣服出现时,那领子下的脖颈上必定带着一个狰狞的青紫手印,这在他们眼中就是那个变态代表着满满占有欲的标记。 正是这些使二人更加坚定了向上爬的决心。唯有获得足够高的地位,才能真正守护好筱原明。如果有朝一日能取代琴酒在筱原明心中的位置就再好不过了。到那时,那个暴虐的银发恶魔就再也无法打着支配的名义肆意伤害他们的幼驯染了。 对于筱原明在琴酒面前那几乎是倒贴般的依恋态度,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忽视。 自家可怜的小幼驯染有什么错呢?一定是被人教坏的。 (实际上只是在配合自家小朋友的xp的某监护人无端地又背了两口锅) 这半年来,霓虹公安不是没有尝试联系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但在他们主动传出自己目前“被琴酒看中,现在正在考察期,需要时刻接受监视监听”的消息后,那边就没了回信。想必不管是警视厅公安还是警察厅公安都明白,以外围成员的权限还无法接触到组织里那些令他们垂涎的核心研究成果。因此,那两个机构并未过分催促。 这种默契的沉默反而给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更多可操作的空间,让他们得以暗中安排人手保护自己的亲友。 和他们一起被选为准代号成员的还有一个人——诸星大,也就是我们的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先生。 在碰瓷成功后,赤井秀一用他天赋异禀的honey trap技术在一个月内就搞定了宫野明美。对于这个将\"恋爱脑\"三个字贯彻到底的女人来说,赤井秀一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的白马(黑马?)王子,完美地契合了她对理想伴侣的所有幻想。每当对方用那双带着标志性下睫毛的绿眼睛深情地注视着她,露出那训练过的标准微笑时,宫野明美就仿佛一瞬间坠入了一场甜蜜的梦境里,对他简直就是言听计从。 因此,当赤井秀一表示想要正式加入组织,以便能够时刻守护她时,宫野明美毫不犹豫地向她在组织中的对接人做出了推荐。 进入组织后的赤井秀一可谓是将“卷”字演绎到了一个极致,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执行着各种任务。他很清楚自己这种投机取巧、靠着和女人攀关系加入组织的方式上不得台面,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信任绝非易事。因此,即便琴酒派人严密监视着他的任务执行过程,使他连想要在一些任务中放水的机会都找不到,他也从不抱怨。只是不遗余力地展现着自己的实力,争取尽快获得向上爬的机会。 既然有人主动揽活,琴酒自然也乐见其成,痛快地将所有与FbI无关的灭口任务通通扔给了赤井秀一。大幅缩水的任务清单使琴酒得以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全息训练当中。 自从发现在全息环境中进行训练不仅能提升躯体强度,还能增强记忆力后,琴酒就意识到了这个训练舱在开发大脑潜能方面的特殊功效。作为意识转移计划的知情者,他很清楚脑域开发的程度对项目成败的关键性。为此他也愿意暂时“牺牲”自己享受任务的时间,换取未来长久陪伴在甘露身边的机会。 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琴酒变本加厉地压榨着赤井秀一,美其名曰让他展现实力,证明自己,洗脱“小白脸”的标签。赤井秀一对琴酒的这种安排自然也是全盘接受。既然琴酒给了他这个机会,除非他傻,否则一定会牢牢抓住这根来之不易的橄榄枝。 为了防止留下任何疏漏,赤井秀一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冷酷刽子手——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在一次灭门任务中,他甚至连目标家中饲养的小仓鼠都未放过,一枪将那个比子弹大不了多少的小生命打成了一团马赛克。 当时负责善后的后勤组人员看到那只悲惨的仓鼠时的震撼简直难以言表。 在这次任务之后,赤井秀一成为了组织中的超级新人,在部分成员内部也获得了一定的声望。 他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You Know who”,人们谈论起他时的对话通常是这样的—— “你知道吗,组织里来了个好苗子。” “哦,你说那个仓鼠杀手吗?确实厉害,毕竟连半个巴掌大的仓鼠都要赏一发子弹,这种人还真是变态啊。” “惹不起惹不起。” —————————— 可怜的小仓鼠,阿卡伊你没有心。 第35章 半年后,过渡(下) 另一边,组织里其他被筱原明揪出了尾巴的老鼠们仍然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为组织发光发热——用足以让人猝死的任务量换取一些不痛不痒的边缘情报。 大多数潜伏在情报组的老鼠早已习惯了相对清闲的工作节奏,面对任务量突如其来的激增简直是叫苦连天。但由于组织的情报组刚经历过一次大改革,这些任务安排方面的变化并未让他们产生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的怀疑。 在高强度的压榨下,一些业务能力不足的老鼠在任务中丧生,一些则直接因过劳而猝死。还有一些不堪重负的勇敢老鼠选择了叛逃,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剩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领导的赏识,而是新一轮的压榨。 筱原明上一次在装备部遇见前来维修装备的老基尔时,对方的变化让他吃了一惊。这位cIA的精英探员仿佛在短时间内苍老了差不多二十岁,先前茂密的头发也稀疏了许多,整个人格外憔悴,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那个仍是外围成员的女儿更是辛苦,白天作为日卖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尽职尽责,夜晚则需要彻夜完成组织下发的任务,好不容易得空还得补上之前未完成的任务报告。长期缺乏睡眠使她浓重的黑眼圈已经连遮瑕膏都难以掩盖,她的化妆师都看不过去了,频频向她推荐各种医美机构。 至于萩原研二,原本已经完成了管家培训的他意外地展现出了在炸弹研发方面的特殊天赋,被身为核心成员的一位研究员带走教(奴)导(役)去了。由于筱原明目前正在行动组与琴酒进行着\"蜜月期\",boss也就默许了这位研究员对甘露酒新晋管家的安排。相信萩原研二在这位炸弹狂魔前辈的调教下一定会成为一个黑黢黢的合格组织成员。 对于这些人的变化,筱原明只是了解了个大概。这半年来,除了完成训练和执行任务,他几乎闭门不出,将大量时间投入到了一项私下的秘密项目——精神力药剂的研发之中。 在星际时代,这种能够改造人体潜能的药剂一直是各大机构的研发重点。它不仅能显着地提升使用者的脑域开发程度,还能强化记忆力,最重要的是能够锤炼精神力。 在星际文明中,那些将精神力淬炼到极致的强者甚至能够以精神力隔空取物、在无形中夺人性命。 虽然许多关键原材料在这个世界无法获取,比如那些来自虫族的特殊身体组织,但筱原明仍然另辟蹊径地用相似的材料作为替代制造出了精神力药剂的雏形。这种低配版的药剂虽然效果远不及原版,却已经足以满足筱原明的需求。他打算等到在行动组的“度假生活”结束后再返回黄昏别馆进行下一阶段的活体实验。若能突破现有的技术瓶颈,这种药剂或许能在这个世界开创出一个全新的领域。 与此同时,他还根据记忆中的光学迷彩技术研制出了超低配版的“隐形斗篷”——监控屏蔽仪。这种巴掌大小的仪器能够通过分析环境,释放出与周围背景高度相似的波段,使得覆盖范围内的目标在监控设备中完全隐匿。这项技术的核心在于其中搭载的芯片之中那独特的环境适应算法模块,能够实时计算并模拟出周遭的光学特征。 然而,现阶段这种的仪器仍存在诸多局限:它只能在环境相对静止的空旷场所发挥作用,一旦周围出现过多移动物体就容易露陷;其次,受限于能源供应和计算能力,目前的覆盖范围仅能容纳一个人。在廷达罗斯已经掌握了近乎完美的监控篡改技术的情况下,这款半成品屏蔽仪就显得有些鸡肋了。考虑到这些因素,筱原明决定暂时对这项研究保密。他期待着能在不久的将来开发出真正的光学迷彩技术,到那时再将成果一并上报。 【艾美莉卡,马萨诸塞州】 闭关苦学三年终于完成了本硕连读的宫野志保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自己来之不易的毕业证,就收获了一个晴天霹雳。 “抱歉,姐姐,我可能听错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紧紧地盯着屏幕,那双继承自母亲的浅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安,双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猛然攥紧了正捧着的咖啡杯,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频对面的黑发女性笑容温婉,闻言只是宠溺地再复述了一遍:“志保,姐姐恋爱了。” “姐姐!”宫野志保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她猛地站起身,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慢慢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一连串质问:“那个人是谁?组织里的人?你可别被什么野男人骗了。” 她咬牙切齿的,巴不得立刻出现在姐姐身边,摇散她的恋爱脑。 “大君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明明是被我连累不得不加入组织,但还是处处照顾我,从不抱怨,甚至还为我分担了所有的任务。” 是的,就算赤井秀一是主动提出要加入组织的,我们善良的明美小姐依旧认为她的大君只是因为被她连累,不得不接受来自组织的迫害。明明自己也在大把大把地花着来自组织的钞票,却在心里本能地反感着这个养育她的地方,还真是个茶香白眼狼。 而所谓的分担任务更是个笑话。宫野明美作为组织里出了名的吸血虫本就不会被主动分配任何任务,外围成员每年的最低任务量她也都是混过去的——靠着那种去某个地址放置一封信这种连小孩都能完美执行的简单任务。赤井秀一只是帮她分担了这种小事就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那其他因为她的摆烂而不得不接下更多任务的外围成员呢? 宫野志保揉了揉因为熬夜写论文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姐姐总是这样,对谁都抱着一颗赤诚的心。即便在组织里长大,她却依然保持着纯净如雪的天性。这样纯白的姐姐,怎么可能透过那些人的伪装看清一个组织成员的真面目? 这可是在组织里啊,组织里哪有什么好人。 “姐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宫野明美的脸因为尴尬微微羞红,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个...是我在回家的路上开车不小心撞到了大君。他受了很重的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恢复记忆。” 宫野志保蹙起眉头:“车祸?” 宫野明美开车一向谨慎,从不超速,日常的行程也非常固定。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也太过蹊跷——怎么可能这么巧就撞了人?更何况,怎么一撞就正好失忆了? 挂断视频后,宫野志保开始利用她代号成员的权限暗中打听起关于这个诸星大的消息。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那个男人在组织里可是名声响当当的新秀,甚至不少人都称他为“小琴酒”。 宫野志保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琴酒是什么样的人,组织里的人都再清楚不过。能被称作\"小琴酒\"的人,怎么可能是姐姐口中那个温柔体贴的暖男形象?那个人接触姐姐绝对不怀好意! 担心姐姐的宫野志保立刻给负责她的艾美莉卡代号成员发去了消息: 【已获得硕士学位,距离正式开始攻读博士学位还有两个月空档期,申请在此期间返回霓虹探望姐姐。——Sherry】 生怕组织拒绝她的申请,深谙自己在组织中的价值的宫野志保在犹豫片刻后,立马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准我回去见姐姐,我就中断学业。——Sherry】 她知道这是非常冒险的行为,但满心满眼都是姐姐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出此下策。她只希望那位先生看在她未来能给组织带来的价值的份上容忍她这次的任性。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申请通过的答复如期而至。虽然只给了一个月的假期,但只要能见到姐姐就足够了。 迅速地收拾好行李并订好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后,宫野志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她一定要去会会这个诸星大,看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包藏祸心,绝不能让姐姐被他伤害! 姐姐是她在这世界上仅存的血亲,她一定要守护好姐姐,绝不能让那个纯洁无瑕的女人被这个黑暗的组织玷污! 随着宫野志保回到霓虹,某个存在也跟随着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 接下来可能有点小波折,遭不住的可以暂时攒攒… 但相信我,我是亲妈,真的,虐也只虐一时。只是需要一个能让黑方角色彻底摆脱剧情光环控制的契机罢了。 我真的不喜欢虐主流啊!但我的手有它们的想法orz 至于科研方面,都柯学世界了,感觉柯学世界的科技树基本就是靠唯心,不然怎么解释足球为什么可以踢爆卫星,头盔为什么可以隔着老远踢爆飞机,麻醉针扎完脖子后怎么就直接消失了… 第36章 未知力量,影响(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这几天,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持续困扰着筱原明。不时袭来的心慌让他完全无法集中精力,连带着睡眠质量都急剧下降。为此,琴酒不得不抽出两天的时间专门守在他身边,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样一来,即使筱原明真的崩溃失控,琴酒也能及时为他注射镇定剂,避免事态再度恶化。 这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在琴酒递来一份资料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筱原明,仿佛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他强打起精神,艰难地将所剩无几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几张纸上。 “要给雪莉找监护人?怎么这么突然?”大脑一阵阵发昏,筱原明不得不按揉着太阳穴,同时询问着琴酒,“而且为什么提议让你来?你明明并不合适。” “呵,雪莉知道宫野明美谈恋爱之后吵着要回来看姐姐,不然就中断学业。”琴酒的声音中带着不屑,“小小年纪就学会耍这些手段了,不愧是那两人的女儿。” “她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无可替代吗?说实话,她的药物研究能力恐怕都比不上我。凭什么她一个什么研究成果都没有的小屁孩可以仅凭被mIt本科录取就能拿到代号啊?” 筱原明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组织里不到十岁就被世界名校录取的天才比比皆是。朱奈瑞克的儿子甚至比雪莉还小一岁,现在不也是她的同学吗?这种破例授予代号的做法,实在不像是那位先生的作风。 筱原明对宫野家的人向来没有好感,尤其是对宫野姐妹,毕竟她们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那个披着伪善的外皮,哄骗自己幼驯染去做实验品的女人。明明比组织里那些疯狂科学家还要残忍,偏偏她总是一副不愿与组织同流合污的清高姿态,连她的两个女儿也是如出一辙——一边大手大脚地花着组织的钱,一边唾弃着组织的邪恶。 想到这里,筱原明头痛欲裂,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欲作呕。他一边努力稳定住自己的状态,一边思索着这种异常的由来。 这实在太奇怪了——所有的不良反应都是从雪莉申请回霓虹的那天开始的。甚至就在刚才,他不过是对雪莉获得代号的过程产生了一丝质疑,症状就急剧恶化。这简直就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在试图约束他的思想,阻止他对雪莉产生任何恶意。 这个想法在筱原明脑海中只停留了短短片刻,就在一波更加剧烈的头痛冲击下消散无踪。 琴酒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突然踉跄后退的筱原明,眉宇间充斥着担忧。他完全想不明白甘露究竟怎么了——明明方才刚做过全面检查,各项指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可是甘露的表现明显是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现在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一会还要和那位先生开会,你还能坚持吗?”琴酒难得地放软了声音,轻声询问道。面对虚弱的筱原明,他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冷峻。 筱原明勉强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 二人走进了琴酒专用的会议室,接通了与那位先生的视频会议。 那位先生端坐在书房中,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喜怒:“琴酒,甘露,有关于雪莉临时监护人的人选,你们有什么建议?” 筱原明强撑着回答道:“我建议选择朗姆。”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响起,他不由得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又是这样——那个神秘存在似乎很反对朗姆成为雪莉的监护人...为什么? 不愿自己的意志被琴酒之外的人操控,筱原明强忍不适继续解释道:“当年处决宫野夫妇的是我和琴酒,我们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留下了什么信息。如果雪莉知道了当年的事,她绝不会接受琴酒的监管。假设这种最坏的预想成真,让琴酒做雪莉的监护人只会加速她对组织的离心。况且,朗姆本就了解银色子弹项目,在项目因为宫野夫妇的死亡而暂停后,他更是把大部分私人财产都投入了各种抗衰老研究当中。由他做雪莉的监护人,在项目方面急于延长寿命的他会比我们更加上心。” 那位先生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有道理,甘露,那就决定是朗姆吧。” 通过这段对话期间自己的身体反应,筱原明能够推测出,那个存在应该是想让琴酒成为雪莉的监护人。可是为什么?这样做不是会让雪莉更加厌恶组织吗?难道它的目的就是要促成雪莉的死亡或者叛逃? 后续的对话筱原明已经无心去听。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真实,所有人好像都在按照某个既定的剧本演绎着固定的故事。 那么说,琴酒和组织的其他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反派角色了?而雪莉拿到的剧本...莫非是那种虽然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最终会迷途知返,成为正义一方重要助力的角色?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了这丝违和感?仿佛只有他跳出了这个被安排好的舞台,而那个未知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受控制,正在试图重新掌控他。 筱原明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烈不适,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对策。 他需要保持冷静,需要准确分析出那个让他摆脱控制的关键变量,然后尝试能否将这个变量同样运用在琴酒身上。筱原明很清楚,如果按照主流剧情发展,最终必将走向邪不胜正的俗套结局,而那个存在给琴酒安排的谢幕剧本一定不会太好。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只有自己才拥有的那个变量——那枚记忆结晶。看来他需要花些时间重新仔细浏览一遍那之中的所有记忆了,希望能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筱原明不得不强行停下了自己的思考。一回神,他才发现自己正倚靠在琴酒的身上,呼吸间满满都是血腥味,而琴酒的衣服已经被他的血液晕染出了一片刺目的红痕。 “你在流鼻血。”琴酒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你到底怎么了?回答我,甘露。” 筱原明想要说出自己的经历,却发现琴酒什么都听不见,甚至连他的口型都看不到。于是他只能泄气地轻声说:“我不知道,Gin。我想解释,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琴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被威胁了?是谁干的?” 筱原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想休息了,继续陪着我吧,求求你了,Gin。” 看出对方确实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琴酒只能暂时压下心中隐隐升起的烦躁,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已经无法行动的筱原明。 筱原明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在漫长的沉睡期间,他不断地翻阅着结晶内先前未被他查看过的那些知识之外的记忆。察觉到那股桎梏着他的未知能量正随着记忆的读取而逐步消退,他在心中隐隐有了一些头绪。果然,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所有的身体不适都已经烟消云散。 而摆在刚刚清醒的筱原明面前的是一份文件,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标题,熟悉的关于雪莉监护人的内容。 唯一不同的是,最终被委派了这项任务的不是在会议中决定好的朗姆,而是—— ——琴酒。 第37章 认知扭曲,无力感(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筱原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试图扭转的“剧情”,在那股不可抗力的扭曲下重新回到了既定的轨道。这种一切都脱离掌控的恐慌比任何身体上的痛苦都更令他难以承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筱原明看着眼前冷冰冰的银发男人,见他神色如常,心中的恐慌消散了些许。 “Gin,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朗姆去当雪莉的监护人吗?”心中仍然存着一丝侥幸的筱原明抿了抿自己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琴酒向筱原明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犹豫地问道:“你睡糊涂了吗?甘露。” 想起筱原明昏睡前那副脆弱不堪的模样,琴酒停顿了一下,收敛了自己语气中的攻击性,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耐心一点。甘露在身体不好的时候情绪总会很敏感,他可不想把对方气出个好歹。 “一开始定好的就是我,从来没有朗姆什么事,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的神态中透着担忧,总感觉自家的这瓶甘露酒好像突然变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听到这里,筱原明的心猛地一紧。 果然…琴酒也没有逃过被影响的命运。那么,那位先生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筱原明就猛地站起身来,不顾身体的不适向外冲去:“我要去见那位先生。” 起身太急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还是倔强地扶着墙向前走去。 琴酒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修长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筱原明的衣角,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回想起那位先生对甘露一贯的纵容,便由着他去了——反正也只是一次视频通话而已。 在熟悉的会议室里,面对着熟悉的画面,筱原明强压下内心翻涌的焦躁,谨慎地开口:“先生,之前不是开会敲定了由朗姆来做雪莉的监护人吗?为什么会变成琴酒?”他努力控制着声线的颤抖,但手指还是本能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那份急切和惶恐还是不可避免地透了出来。 那位先生看着屏幕那边还穿着睡衣就急匆匆跑来见他的筱原明,似乎对他反常的情绪有些讶异,但语气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温和:“我的孩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多休息一下?监护权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交给琴酒负责的。” “至于你说的会议...”他稍作沉吟,“确实有过这么一场会议,但参与会议的只有我、琴酒、和朗姆三个人。你当时正在昏睡,我就没让琴酒把你叫醒。而且,就连朗姆本人也亲自向我推荐了由琴酒来接手这个任务,所以不存在你说的那种情况。”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打碎,筱原明失魂落魄地挂断了通讯。他不由得向后倒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他想大声呐喊,想把真相告诉所有人,可那股神秘的力量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张嘴的瞬间,喉咙就会收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剩一阵血腥气向喉头翻涌。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溺水,那种无助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看来那股力量在发现无法彻底掌控住他的思想之后,转而就加强了对他身边所有人的控制...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绝望。 最让他恐惧的不是这股力量本身,而是它轻而易举就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就连那位先生也不能幸免。 如果最亲近的人都变成了它的提线木偶,那筱原明本身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筱原明不禁沮丧地捂住脸,倚着墙的身体慢慢失去了力气,最后滑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刺骨的凉意,却比不上他内心的寒冷。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几乎崩溃,但他甚至连哭泣的自由都没有,毕竟就连这种基础的情感宣泄也不会被不知真相的其他人所理解,只会认为他在发疯。 他究竟该怎么办?虽然知道那些来自星际位面的记忆能够抵消未知力量的影响,但他该如何将这些记忆传播出去?目前的他还没有掌握任何可以传输记忆的技术。更重要的是,一旦他选择散播那些蕴含在传承中的记忆,当其他人也能制造出同样跨时代的物品之后,他对于组织来说还有任何价值吗? 沉重的迷茫如同实质的阴影般笼罩着他。但转瞬之间,筱原明便振作起来,在心中暗自做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既然那股力量造成的认知扭曲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那他不如破罐子破摔,索性去会会那个被未知存在庇护着的幸运儿——雪莉。 或许,在面对她的时候,他可以尝试更加深入地了解并尝试分析那股未知力量,没准可以找到更多的突破口。 “我要和你一起去见雪莉。”这句话从筱原明口中说出时,不仅是琴酒,就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诧异。那股力量居然真的允许他说出这句话,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看来他确实是该走这一趟了。 琴酒正在给枪支做着日常保养,听到这话时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惊讶地抬头:“怎么突然对她又感兴趣了?” “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情而已。”知道自己无法说出真相的筱原明只能含糊其词地应付了一下。这种无法与最信任的人分享真相的感觉比什么都更令他难受。 他看着眼前的琴酒,心中泛起一阵难过——明明是最了解他的人,此刻两人之间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琴酒皱了皱眉,告诫道:“这是任务,不要把你的私人恩怨带进来。” 筱原明有点委屈,但还是尝试着解释道:“你不觉得自从她回来,一切都不太对劲了吗?咳咳…”说这话时,那股力量又开始收紧他的喉咙,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完了整句话。 琴酒抬眼看他:“你是指什么?”他继续低头擦拭着自己惯用的伯莱塔,“别再跟我提关于朗姆的事了。如果你真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想你更需要休息,而不是跟在我身边胡闹,甘露。” 被琴酒冷肃的语气刺痛的筱原明抿了抿唇,努力无视了自己脑海中随着情绪起伏又开始不断涌现的负面想法,只是坚持着重复了一句:“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而已,让我跟你一起去吧,Gin。” 第38章 雪莉,态度(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东京】 组织名下的一家药物研究所内,文件和各种昂贵的实验器材杂乱地散落在地上,得知自己无法立刻见到姐姐的雪莉正在这个临时住所中大发雷霆。 她那张稚嫩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眼中闪烁着泪光。 “又是谎言...都是谎言!”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地跺着脚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她就知道,组织里哪有什么好人!明明当初信誓旦旦地承诺只要她继续学业就允许她回霓虹探望姐姐,和姐姐团聚。可在她千辛万苦从美国飞到东京,满心期待着能立刻见到姐姐时,却在落地没多久后被突然告知计划有变——只有在她重启父母遗留的药物研究项目并且取得显着进展后,她即将上任的临时监护人才会允许她和姐姐真正地生活在一起。不然,她一周只能拥有可怜兮兮的一小时探望时间——还得是在组织的严密监控之下。 “混蛋!一群虚伪的混蛋!”宫野志保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尚且年幼的她不知如何发泄心中的怒火,只能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全部大力掷在地上。 就在她抓起桌上的烧杯,准备用尽全力将它掷向门边时,研究所配备的辅助AI发出了提示音: 【滴,S级成员琴酒,S级成员甘露,身份验证通过,权限等级满足,允许通行。】 宫野志保闻声一愣,随后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手上本就已经快被掷出的烧杯随着惯性飞去了一条抛物线,向门口砸去。伴随着机械的“咔哒”声,厚重的电子门向两侧滑开,两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琴酒。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大衣看起来颇具压迫感,他的宽檐礼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只能隐约透过他被帽檐压住的厚重银色刘海看到隐藏在后面的那锐利的双眼。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隐约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他身上自带的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周遭的温度仿佛都因此骤降。 宫野志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琴酒时,仍然不禁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只是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虽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琴酒,这个组织里让人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但在得知琴酒就是自己那新上任的临时监护人后,宫野志保就没了一开始的敬畏之心,反倒是生出了几分有恃无恐。 毕竟她可是组织里独一无二的雪莉酒,只有像她这样的天才有能力接手父母未完成的重要项目,她也是因此在组织内处处受到优待。就连组织里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代号,她也仅凭一纸录取通知书便轻松地从那位先生那里得到了,而和她同一时间进入mIt的其他几个组织二代还在知识的海洋里苦苦挣扎,距离拿到代号还遥遥无期。 在她看来,琴酒现在不过是个负责照顾自己的临时监护人。就算再看她不顺眼,考虑到她在组织里的特殊地位,她的性命也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简单来说,先前得到的种种特殊待遇让我们未满十二岁的雪莉酒感觉到了一种优越感,她——飘了。 从小除了姐姐就是学习的她丝毫不懂人情世故。因为她的科研天赋,组织对她的保护非常严密,而她也在这种被供着的环境下成长着,逐渐变成了一个除了姐姐之外谁都不在意、谁都看不上的性格。就连她因为混血的原因遭到校园霸凌时也是一样,与其说是其他人孤立了雪莉,不如说是雪莉单方面瞧不上那些满脑子只有霸凌的草履虫,单方面孤立了其他人。 这样的雪莉也不会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宫野明美就是她最大的软肋。只要拿捏住了这个弱点,哪怕她本身的地位再高、再无可替代,她都只能乖乖听从组织的命令。因此,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对着琴酒颐指气使的资格。 只可惜我们年轻的雪莉小姐并不懂这些最基本的道理,目前的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怒火当中,对着这个新晋男保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哪怕他是组织里不可招惹的大人物。 琴酒刚一进门就迎上了一个向他砸来的不明物体。下意识掏枪将其击碎后,他立刻锁定了罪魁祸首,阴狠的眼神猛然瞪向了眼前站定的雪莉。 “琴酒,组织为什么不让我见姐姐!”被愤怒支配的雪莉此时却并没有被对方的杀气吓到,只是大声地质问着面前的男人,还未经历变声期的童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少女的尖叫声让随后走进来的筱原明忍不住发出一声厌恶的冷哼。这个细微的声响引起了雪莉的注意,让她想起了眼前这个第三人的身份——传说中的甘露酒。 相比琴酒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甘露的气场似乎要温和得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对方同样一身黑衣,但并非正装,而是充满休闲气息的运动风。宽大的黑色卫衣挂在他单薄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仅凭身形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的性别和年纪。他的脸被黑色的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只露出了两只耳朵,上面点缀着各种造型张扬的黑色耳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亚文化气息——怎么看都像个叛逆的街头潮人,和组织里流传的\"琴酒养大的疯犬\"的可怕形象天差地别。 宫野志保皱起眉头,她曾听过关于筱原明的种种传闻:据说他曾经在一次代号成员会议时因为朗姆派系里的一名元老代号成员对琴酒出言不逊而直接在当晚炸了对方私下所有的房产,就连对方所有秘密账户上的钱财都被他一夜之间转移得分毫不剩。受害者气得七窍生烟,却因为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也是从那以后,情报组的人开始变本加厉地妖魔化筱原明,各种耸人听闻的传言在组织成员之间肆意传播,主打一个“我治不了你,但可以恶心你”。这些行为也让行动组那一众筱原明的毒唯对情报组的印象愈发恶劣,双方之间的火药味也因此越来越浓。毕竟在他们眼中,甘露就是最靠谱的天使队友,怎能容忍一帮薪水小偷往他身上泼脏水。 此时的宫野志保并不知道这些事背后的恩怨情仇,她只是在心中不屑地嘀咕:“这就是那个甘露?看着就像是刚从涩谷街头混完回来的不良...根本看不出哪里像其他人吹嘘的那么厉害。” 还没等继续想下去,她突然感觉脖子一紧——筱原明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她面前,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苍白手指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雪莉是吧,放尊重点,我不喜欢你对Gin的态度。”他的眼神冷得令宫野志保心悸,仿佛随时会将她撕碎一般。 筱原明脑中那名为理智的弦早在看到雪莉对着琴酒出手并大声质问时就已经绷断。 这个叛徒的女儿,凭什么在这里对着琴酒指手画脚?在组织里,没有价值的人就没有话语权。而雪莉目前还没有真正接手Aptx的项目,此时的她不过是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愣头青,满脑子理论知识却毫无实际成果,凭什么在这里对着琴酒摆谱? 更让筱原明愤怒的是,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引来了那股未知力量,害得琴酒和那位先生的认知都受到了影响...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杀意更甚,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但诡异的是,明明他已经用尽全力,可雪莉那看起来轻轻一拧就能折断的脖子却纹丝不动,仿佛那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保护着她脆弱的颈椎。 果然是受到庇护的幸运儿吗…杀都杀不掉。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撕裂了空气,一枚子弹擦着筱原明的脸颊飞过,随后深深嵌入了前方的墙壁。 琴酒冰冷的声音传来:“甘露,给我住手!” 筱原明猛地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正迈步向他走来的琴酒。对方那双暗绿的眼眸中此时正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从雪莉脖子上扯开,语气严厉地训斥道:“你在干什么?boSS要的是她的研究成果,不是她的命。你想违抗组织的命令吗?” 筱原明那被紧紧攥着的手腕传来阵阵钝痛,指尖也因此微微颤抖。他低声辩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和不解:“琴酒,她在挑衅你!她根本不把组织放在眼里,我只是想让她端正她的态度——” “她对组织还有价值,”琴酒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冷得像冰渣,“倒是你,甘露,你不该把个人情绪带进任务中,我从没这么教过你,我也不需要你为我讨什么公道,不要自作主张。” 筱原明只感觉一种名为憋屈的感觉充斥了自己的内心。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不明白为什么几天前谈起雪莉时还露出不屑神色的琴酒会突然如此维护这个叛徒的女儿,甚至不惜为了她第一次向自己这个他本应该最信任的人开枪。更不明白早就知道他的药物研究天赋远超雪莉的那位先生为何不肯让他负责Aptx,而是非要将其交给这个不可信任的小女孩,之后还为了她一次次打破组织的规矩,给了雪莉各种不合理的特殊优待。 这就是认知被篡改后的结果吗?他们就像是被操纵的傀儡一样,变得那么陌生... 想到这里,筱原明已经没了继续辩解的心情,此时的他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冷静一下,逃避这让他感到荒唐的世界。 他低头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随即,他便转身离去,徒留琴酒和仍然处于惊慌中的雪莉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39章 会议,惩罚(记得看章末!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东京·二号基地】 筱原明浑浑噩噩地坐在出租车后座,无神的双眼呆呆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研究所、又是怎么招手拦下这辆出租车的。 直到熟悉的停车场映入眼帘,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二号基地。 推开休息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他最熟悉的布置——松软的巨型豆袋沙发,舒适的大床,还有那个塞满了他最爱吃的点心的冰箱,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重新装修过的。可现如今,这原本该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地方,却只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他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本能地寻找着可供躲避的藏身处。最终,他找到了衣柜与墙角之间那个狭小的夹缝,将自己塞了进去。 左脸颊上被琴酒的子弹擦过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灼烧般的感觉不断提醒着筱原明那个令人心碎的瞬间——他最信任的人,那个被他视作锚点的人,对他开了枪。 筱原明呆呆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一幕:琴酒冰冷的眼神,划破空气的子弹,还有那一句句严厉的训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他不禁将身体蜷缩起来,把自己变成了一朵种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 沉浸在emo中的筱原明被通讯器的邮件提示音唤回了注意力。 那是一段特殊的提示音,来自那位先生。 他点开了屏幕,是那位先生通知他去会议室开会的邮件。 “果然来了...”大概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筱原明勉强地勾了勾嘴角。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悲观思绪全部驱散,快步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依旧是那副冷肃的模样,黑色的桌椅,布满特殊隔音材质的墙壁,还有那块伫立在正中央的电子屏幕。 在收到会议邀请后,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地点击了接通按钮。 屏幕随即亮起,显示出那个令人熟悉的背光剪影。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甘露,我刚刚听Gin说了今天研究所发生的事。对此,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我的孩子?” 筱原明垂下眼眸。他太了解那位先生了,既然是琴酒亲自上报,现场的监控录像必然已经被一并呈上。在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只是徒劳。 “没有,先生。”他轻声回答。 “我很失望。”即便经过变声器的处理,boSS的声音依然让筱原明感到一阵难过,“甘露,我知道你对Gin的在意,可你不该因此就选择无视命令,对雪莉动手。你应该明白雪莉对组织的重要性。另外,作为一个代号成员,在任务中擅自行动是一项大忌,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不是这样的!”积压的负面情绪终于爆发,筱原明猛地站起身来,“boSS,雪莉她根本无法担负起这个项目!她根本就不可信...”他的声音中带着近乎绝望的焦躁,“她的姐姐宫野明美从小就给她灌输那些天真的想法,导致雪莉从小就被影响,对组织根本没有任何好感。更重要的是她的父母——宫野夫妇本身就是组织里已经被处决的叛徒!这样的家庭背景,您觉得她真的能对组织保持忠诚吗?” “那么,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策吗?”boSS的语气骤然转冷,“甘露,我知道你对宫野夫妇的不喜,但雪莉的能力对组织来说是无可复制的,她将会是Aptx项目的核心力量,我们需要她,也只能是她。” 听到这番话,筱原明只觉得一阵荒谬。那个曾经运筹帷幄,靠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缜密的心计稳坐幕后掌控着一切的boSS,现在就像是被施了降智debuff一般,变成了一个只认死理的固执老人。 他明知道继续劝说毫无意义,却仍不甘心地想要试图唤醒那位先生:“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可以兼职研发Aptx项目。我的药物研究能力不比雪莉差,而且我对组织的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与其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立场不明的人...” “够了。”boSS再次打断他,声音愈发严厉,“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但你的行为让我怀疑你的状态是否稳定。甘露,你已经越界了。我想你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在你能时刻保持理性分析前,暂时放下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吧。” 视频随即被切断,只留下筱原明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许久后,他才丧气地悟住了脸,将自己埋进了膝盖之中,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这是那位先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而原因居然也是为了维护雪莉。 就在他准备起身回房间当蘑菇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在一片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有存在感。 筱原明抬头,正对上推门而入的琴酒那双暗绿的眼眸。 男人的表情依旧冷峻,但眉宇间却透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疲惫。他扫了眼还坐在地上的少年,眼神中充斥着无奈与失望。 就算甘露平时也会偶尔对着他做出挑衅的行为,但那也只是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情趣,并非动了真格。 如今闹到这种无法收场的地步,只能证明甘露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不仅行为愈发不守规矩,这次甚至引来了那位先生的不满。 实际上,最早向那位先生上报的并非琴酒,而是负责监控雪莉的研究所成员。在收到那位先生的问询后,琴酒明白自己已经无法为筱原明遮掩,这才选择将整个事件完整地汇报了上去。 此刻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需要执行那位先生的命令,让甘露接受应有的惩罚。 毕竟甘露这次的行为放在别的代号成员身上都可以直接按叛徒处理了。哪怕那位先生平时对他再怎么袒护,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还是需要施以惩戒的,不然先不说这是否是对他地位的一种挑衅,组织里那些对着银色子弹项目虎视眈眈的老家伙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考虑到甘露的特殊情况,他在与那位先生商讨后选择了最合适对方的惩戒方式。 “跟我来。”琴酒上前拉起了筱原明,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筱原明默默起身跟上。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了基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前。 “进去吧,等你的反思时间到了我再来接你。”琴酒命令道。 在筱原明迈步走近那扇门时,他的手抵在少年的背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后顺势向前推去,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嘱咐:“这次只罚一天,算是来自那位的一个警告,下次…不要再犯了。” 筱原明往虚掩着的门内看去,待看清里面的构造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太清楚这所谓的惩罚意味着什么了——“小黑屋”,也是组织最常用的精神惩罚手段之一。 眼前的这间小黑屋还经过了特殊的改造,墙壁上的特制涂料除了能够隔绝光线之外,还能够吸收房间内几乎所有的声音。在这种完全无光且寂静的环境下,人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时间的流逝也会显得格外缓慢。即便是意志最坚定的人,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后也难免会出现精神恍惚的状态。 琴酒选择这种惩罚方式,与其说是惩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毕竟筱原明的身体确实过于脆皮。比起其他可能的处罚,这对于筱原明的实际伤害是最小的。也希望他能在禁闭期间好好反省,不要再做这种越界的事。 “我明白了。”筱原明轻声说道,顺着琴酒的力道迈步走进了漆黑的房间。在门关闭前,他回头再次问道:“真的会来接我吗?” “会。” “一言为定?” “好。” —————————— 烦死了,一直发不了任何评论,和客服扯皮了几天一点结果都没有。统一回复一下:不是虐主流,但是为了破而后立以及引出后续的一些剧情必须得走这一遭。别再造谣我写假酒文也别再指导写作了谢谢…本来就是因为没啥真酒文才写的现在看到这种阴谋论给我晦气到了… 之后会因为这次的经历在黑方获得更多话语权,而且后续的真正金手指没有这段剧情引不出来,不是那种俗套的靠虐主水字数的套路。 本来就是xp作…我按照自己的步调写,现在还是个幼苗啥剧情都没出来呢别提前给我阴谋论避雷了我求求…本来不想再剧透了奈何章评越说越恐怖…我才刚开推荐啊别把人都给我吓走了。 而且我都在有刀的地方标了慎入了吃不了刀不嫌剧情转折太突兀的话直接跳过就行…真的,求求了,别阴谋论,别指导写作,谢谢!我写文只是xp发电不是为了挣米,挣米我干啥不好…所以说难听点我写爽了就行,不然和打工有什么区别… 洋柿子欺负我回复不了评论qAq我真的已经折腾了好几天了评论一条都显示不出来急得在地上乱爬(蠕动)(扭曲)(阴暗爬行) 真的很气!很烦!所以说话重了点!不是针对谁!是针对所有人!(尖叫)(扭曲)(蠕动)(四处乱爬)(啃啃啃)(嚼嚼嚼) 第40章 恐惧,遗忘(有!刀!慎!入!) (记得看上章最后的内容,谢谢!吃不了刀先攒攒,等标题没预警了直接跳到那里看就行。) (有刀!有刀!预警了!)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寂静无声的黑暗,仿佛一只无形的巨兽,缓慢而贪婪地吞噬着其中的一切。 起初,筱原明还打算靠默数心跳声来掌握时间,让自己保持理智。然而,他实在是高估了他的状态。 当他真正被推入这个幽暗逼仄的空间后,他便全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心脏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在胸腔中拼命挣扎着,那不规则且剧烈的跳动使他的胸口传来阵阵闷痛,每一下都像是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志。 筱原明蜷缩在小黑屋的角落里,冰冷的墙壁贴着他的后背传来一阵阵寒意,那种刻入骨髓的寒冷却成了唯一能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的绳索。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困难。 “不...”他本能地发出着哀鸣,嗓子已经因为不停的呼救而变得嘶哑不堪,但声音却在发出的瞬间便消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什么也没有留下。仿佛他的一切存在都正被这吞噬一切的黑暗所侵蚀、抹除。 如影随形的药物副作用开始趁虚而入,那些他以为早已封存的记忆,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正在这无声的黑暗中一点点苏醒—— 【“真是天真啊,19号,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会听你的话一起逃出去吧?” “是啊,真蠢,逃跑可是会被杀掉的,但只要举报了你的行为我们就可以免除一天的实验,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配合你的计划?”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傻子。平时摆着那一副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蠢样子给谁看,恶心死了。还是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更适合你啊,19号。” “狗笼子和你很配呢。”】 一句句夹带着浓重恶意的孩童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正在将他的灵魂千刀万剐,每一刀都精准地割在他最薄弱的心理防线上。 “走开…走开!”筱原明开始无意识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可这些举动都只是徒劳无功,除了消耗着他的体力之外完全无法驱散这些萦绕不散的声音。最终,他只能蜷缩回原地,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 他的身体随着过度的呼吸而变得麻木,四肢开始失去知觉,仿佛他又一次被关进了那个狭小的铁笼中,冰冷的金属栏杆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双手下意识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试图遏制自己那依然失控的呼吸,指甲深深陷入皮肤,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筱原明的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挣脱这无尽的梦魇。 “我是筱原明…是筱原明…是甘露酒…不是什么19号…我不是…我不是实验品…我不是狗…”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惧越发浓重,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眼前不时闪过的画面也变得更加真实,让他逐渐无法区分过去和现在。两条时间线的界限变得模糊,最终在他的眼前融为一体。 狭小的白色房间,满含恶意的一群黑发黑瞳的小男孩,被关在笼子里只能维持四肢匍匐在地的他,金属冰冷的触感渗入骨髓;沉重的锁链禁锢着他的身体,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迹;放在狗食盆里的残羹剩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为了生存只能抛下一切尊严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低头将其吞咽;带着冰凉液体的针管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被不明药剂注入后仿佛在燃烧的血管... “呕......” 筱原明弓着身子,只感觉胃部在剧烈抽搐,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体内将其狠狠攥紧。他开始不断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少量的胃酸灼烧着他干哑疼痛的喉咙。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让本就冰凉的体温雪上加霜,引发了一阵又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些年学习过的医学理论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是ptSd带来的躯体反应,可知道归知道,理智与本能之间的鸿沟宛如天堑,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恐惧如同巨浪将他淹没,让他在这片黑暗的海洋中不断下沉。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任由水流将他卷走,带向更深沉的绝望之中。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一个小时,也许过了一天,亦或是一个永恒。他的后背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疼痛不已,肌肉紧绷到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疲惫;喉咙也因为嘶喊而泛起阵阵血腥味,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刀割;嘴唇因为长时间滴水未进而干裂出血,舌尖舔过时尝到了铁锈般的腥味;身体也因为寒冷而产生了类似失温前的反应...但他仍不敢挪动分毫。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这个小小的角落是唯一能给他一点微弱安全感的地方,是这场无边暴风雨中最后的避风港。 时钟的指针在黑暗之外不知疲倦地旋转着,但日与夜的更替对于仍被囚禁在黑暗中的筱原明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在这种极度不利的状况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恐惧正一点一点蚕食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存在,脑海中无数带着严重自毁倾向的想法不断翻涌,又被他强行压制。 外面的世界已悄然过去了整整一天,筱原明原定的惩罚时间早已经结束。按理来说,此刻的琴酒应该已经提前来到了禁闭室的门口,只等第一时间打开门解救他那惶恐不安的应激家养猫。 然而,此刻的禁闭室外空无一人,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在东京的另一处基地内,完成了所有任务的琴酒正专注地核查着需要他批复的资料。他的眉头微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思绪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违和感——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忘了。 这丝违和却稍纵即逝,留下的只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奇怪...”琴酒皱了皱眉,他从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那是他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曾经无数次保住了他的性命。 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开始认真回忆起今天的所有日程安排。 他从大衣的内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日程本,翻开仔细查看着每一项记录。昨日的任务都已标记完成,今日的工作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挑不出任何错处。 “是我多虑了吗?”琴酒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将这种不适感归咎于近期由雪莉的不配合带来的精神疲劳。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孔。 深吸了一口饱含尼古丁的烟雾,稍稍舒缓了些许疲惫感后,他再度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他要争取早点完成手头的事务,以便他能及时赶回去继续观察甘露的状态。 想到最近表现十分反常且身体状态每况愈下的甘露,他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就在这时,琴酒又感到了一丝违和,但这种潜意识带来的警报很快就被抹除,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在筱原明被关入小黑屋后,关于他被惩罚的这段记忆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从琴酒以及所有知情者的脑海中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是极为反常的。琴酒一向以缜密的思维和过人的洞察力着称,即使是最微小的细节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而那位先生更是深不可测。按理来说,他们对于自己凭空失去了一段记忆不应该如此无知无觉,可那种力量就是如此的蛮不讲理。 而在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小黑屋中,筱原明依然在孤独地与黑暗和恐惧对抗着,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所遗忘。他的呼吸变得越发微弱,生命的火焰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没有人会来为他开启那扇门,也没有人记得这里还囚禁着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禁闭室中的黑暗如同一个贪婪的魔鬼,正在一点点将他啃食殆尽。 而如今,他只能继续在这无声的黑暗中感知着自己已然失控的心跳,并在内心不断地祈求着,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解脱。 —————————— 回应一下之前关于“写作指导”相关的问题(我实在是回复不了评论只能放在这里了啊啊啊),说我玻璃心也好超绝敏感肌也好,但我认为那种 “请参考xx书关于相关桥段的处理”的说法不仅是对我本人、我的文章的一种不尊重,也是对于对面作者的不尊重。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引用的那本书中间也开虐了,甚至还天降哥斯拉...所以...放在这里有说服力吗? 以及对于雪莉的描写...说实话,作为一个在艾美莉卡待了很多年的留子,在亚裔很少的学校里亚裔被霸凌或者冷暴力是很常见的...我并不认为这能代表雪莉过去有多波折,甚至她还有组织帮忙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像普通留子一样纠结房租、纠结如何和寄宿家庭以及和同学保持良好的关系,简直不要太顺风顺水好吗...什么天选留子生活,我也想要,真的。 再重申一遍,我会打预警,不喜欢哪些章节自己跳过,不喜欢这本书就不看。拒绝写作指导!拒绝!拒!绝! 本来一边倒时差一边上课脑仁就突突疼再看到这种言论头更疼了,我真的求求。 正式推荐后好多回复!可惜我一条都回复不了qAq...我都有看到的,真的,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打赏! 第41章 精神力,觉醒(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但身体上的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 筱原明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正在蔓延——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肢体变得异常沉重;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浸湿了整张脸。汗水流过脸颊处的子弹擦伤,留下阵阵刺痛;眼前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斑,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发明亮刺眼;最令人恐惧的是,他的心跳变得极其缓慢且无力,仿佛随时可能停止。 “低血糖...严重的低血糖...”他立刻辨认出了这些症状。按照对自身身体状况的了解,这种程度的低血糖哪怕在情绪最为不稳定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饿上两天才会出现。 思绪到此,一个可怕的事实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已经...过去了不止一天...”他无声地喃喃着,“没有人来...明明早就已经超过了惩罚的时限...” 他被无情地抛弃了。 “不可能...不可能...”筱原明摇着头,试图否认这个事实,“琴酒不会...他不会忘记我的...” 但身体的虚弱无情地粉碎了他的自我安慰。按照琴酒对他的掌控欲,哪怕因为意外耽搁无法亲自前来,此时也应该会有其他人替他打开眼前紧闭的大门。就算琴酒因为受伤或其他原因陷入突然的昏迷,知晓筱原明身体极限值的那位先生也不会对他目前的情况视而不见。 而眼前的这种情况,只能证明… 想到这里,他的大脑因为情绪的突然激动而变得更加混沌,呼吸也更加急促而浅薄。 “我...又被丢下了...”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却因为身体极度缺水而很快干涸。 上一次被抛下,他从一个在阳光下自由行走的孩童变成了一个被剥夺名字、剥夺身份、可以随时被抛弃、被销毁的实验体19号。 而现在,即使他成为了组织中赫赫有名的“甘露酒”,即使他已经努力地做到最好,建立了那么多羁绊,最终的结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又一次...又一次被抛弃...”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满是苦涩,“从来没有人真正在乎过我的存在...从来没有...” 筱原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他想。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在黑暗中睡去,永远不再醒来。他已经逃避了太久,抗争了太久,也许是时候认命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就这样吧...就在这里结束吧...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边缘,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我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去吗?】 就这么死在这个被全世界遗忘的角落里,腐烂发臭,变成一滩污泥外加一具白骨…这个画面令筱原明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和恐惧。 为了生存,他已经努力了那么多次。好不容易拥有了光鲜的生活,他才不要接受这样狼狈的结局,绝对不要。 即使他的人生充满了苦难和伤痛,但他仍然渴望活下去,渴望看到阳光,渴望呼吸新鲜的空气,渴望...再次见到琴酒,即使对方现在可能并不期待与他的再次相见。 “不...我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筱原明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一个动作都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至少要先从这里逃出去...” 他用尽全力敲打着墙壁和门,指节很快便红肿破裂,但特殊的隔音涂料如同吞噬了所有声音,连最微弱的回音都没有留下。他转而尝试撬开门锁,手指探寻着门缝的边缘。禁闭室的设计本就是单向开启,内部只有一块嵌入墙壁的光滑金属门板。他不断用指甲刮擦着那条缝隙,直到每一根指甲被掀起,鲜血从指尖渗出,染红了那条纹丝不动的细缝。 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筱原明的神情中充斥着决绝的疯狂。 他用鲜血淋漓的手指摸索着腰侧的内袋,那里藏着一支琴酒没能搜出的荧蓝色针剂,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筱原明要用这支未经测试的精神力药剂进行一场生死豪赌。他赌上性命,希望这药剂能赋予他如同星际时代那些精神力操控者般隔空操纵物体的能力。 在漆黑的禁闭室中,筱原明靠着触感将注射器对准自己的颈部动脉。皮肤因汗水而变得湿滑,导致平时十分简单的动作变得十分困难。他咬紧牙关,用力将针头刺入。感受着针头刺破皮肤的细微刺痛,相比他已经遭受过的折磨,这点痛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慢慢推下活塞,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融入他的血液。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注射部位开始蔓延,逐渐扩散到全身,最后在他的头部聚集。最初还只是微弱的暖意,但很快便成了烈焰灼烧般的滚烫,密集的痛感如同千万根电针同时刺入,令他几乎昏厥。 鲜血从他的身体中不断渗出,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断裂声,又在一阵阵诡异的蠕动中重复着崩坏与重组的循环。 筱原明知道,药剂果然还是失败了,他的身体正在崩溃。但他在研发过程中临时起意掺进去的自制版二代银色子弹似乎又给了他一线生机。 是的,筱原明通过从降谷零血液中提取出的初版aptx成分以及从琴酒血液中提取出的初代银色子弹成分自行复刻出了一种魔改版的二代银色子弹。虽然无法做到返老还童,但它的修复力确实是组织所有药物中数一数二的。也是因为它和精神力药剂中的某种用于中和药效的虫族提取液作用相似,筱原明这才灵机一动选择将它加入。 最初,筱原明本打算将这变异版的aptx上交,但为了不让自家的金毛幼驯染以及自己的监护人沦为各种研究员的移动血包,他还是打算先和琴酒商量后再决定是否上报。 这一拖,就遇上了雪莉回国,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 在骨肉不断崩坏又重组的剧痛中,筱原明的感官世界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死寂的环境中出现了声音,门外的机械运作声,空调换气声全部清晰地传入了他的意识中。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扇不可撼动的金属门在他集中注意力后变得如同透明,内部的每一个电路和机械结构都清晰可见。 最令他震惊的是,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此时正如同水流般环绕着他,随着他的意念波动而起伏着,听候他的调遣。 回忆着记忆中关于精神力操控的相关知识,筱原明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聚焦于眼前的门上。 “开...”他低喃着,试图将那股无形的力量如丝线般凝聚,牵引向锁芯。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的大脑因精神力长时间离体而不堪重负,此时如同过载的cpu一般开始发烫;身体的崩解也愈发频繁,血肉不断脱落又重生,让他整个人浸泡在自己的血液中。 突然,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他已经脆弱不堪的精神力终于如绳索般缠上了门锁的机关。金属发出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嗒\"轻响,那是锁芯移动的声音。 门,开了。 筱原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缓缓滑开的门,外面的光线照在了他的脸上,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他得救了。 他费力地挪动着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蜿蜒的血痕。当他终于爬出禁闭室的那一刻,疲惫和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坠入了黑暗。 就在他陷入昏迷的刹那,一阵规律的金属履带摩擦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基地中24小时待命的管家机器人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筱原明,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托起,同时在后台程序中自动启用了紧急医疗预案。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在这空无一人的基地中闪烁,冰冷的机械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发现重伤人员,核实身份...启动生命救援程序...医疗舱准备就绪...” 而那封本该同时发送给基地负责人琴酒的邮件却始终未能成功送出。最终,没有得到琴酒指令的基地AI只能启动备用方案,将存放着筱原明身体的医疗舱送入了飞往黄昏别馆基地的无人驾驶直升机中。 ———————— Aki以为琴酒和boss在认知被影响的情况下故意想让他死在禁闭室里,所以很崩溃。他也没想到这世界意识这么不讲理直接删除记忆?_?,甚至整个二号基地的存在都被暂时蝴蝶掉了,所以一直没人,全靠Aki自己折腾出来的那堆机器人和AI在运行。 关于世界意识之类的设定后续会详写,抠设定卡了我三天,一看还以为自己在写科幻小说。 不过都柯学了,无所谓啦。后续会用合理的方法解决世界意识带来的降智光环的,暂且忍耐忍耐。 (pS:至今没搞懂作者有话说怎么才能和正式更新的日期同步发出,现在这种对于存稿星人来说不太友好,整一个剧透操作...不想看作话的直接无视章末的内容就ok啦) 第42章 诊治,方案(礼物加更慎入) (最后一章刀了,真的,别催…)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存稿只剩五章,本来前面说过不再礼物加更的,但奈何大家太热情了…) (感谢来自西泽川奈的角色召唤x1!) —————————— 【鸟取县,黄昏别馆地下基地】 在实验室里忙着手搓新型炸弹的萩原研二突然收到了基地中控系统的紧急通知,要求他立刻前往别馆外进行接应。 “啊啊,正到关键步骤,真是麻烦...”萩原研二无奈叹息,小心翼翼放下了手中的材料和工具,同时迅速地脱下了沾满了火药味的防护服,向基地大门处赶去。他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碎发,一边在心里猜测着此次来访者的身份——能让基地亲自安排人前去接待,想必身份一定非同一般。 然而,当他赶到别馆外时,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个由直升机运来的布满了斑驳血迹的医疗舱。 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惊到的萩原研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后,他立即操控着别馆外隐藏的机械装置,展开了用于向基地内运输物资的履带。 将医疗舱安全地运回基地后,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起眼前这个神秘的“快递”。 这一看,萩原研二顿时愣在原地。起初,他以为里面应该是筱原明从别处弄来的新实验体,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然而,躺在里面的竟是那位半年未见的小上司本人。 医疗舱中的筱原明与他上一次见到的那个嘴角噙着坏笑的小恶魔完全是判若两人,此刻的他如同一具破碎的人偶——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身上也布满了狰狞的裂痕。血液顺着他龟裂的皮肤不断地渗出,在医疗舱的底部汇聚成了一滩血泊,这也是那浓重的血腥气的来源。 “喂喂,这可不妙啊。”经过了艾碧斯全方位特训的萩原研二迅速回神,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点击着,调出了医疗舱的初步扫描报告。数据流在眼前闪过,一个个标红加粗的感叹号不断闪现,这一连串的警告让他即使知道自己有专业医疗AI进行辅助也不禁开始慌张起来。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随即打开联通中控系统的开关,匆忙下令:“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紧急医疗程序!调动所有可用的医疗机器人!” 基地的警报响起,数个待机的医疗机器人从各个方向迅速汇集到了这间实验室中。萩原研二将医疗舱连接上主控系统,对舱内的筱原明进行着全方面的身体检测。 立体投影在空中展开,显示出筱原明体内的状况。萩原研二眉头越皱越紧,自从开始魔鬼特训后,他也阅读过不少医学书籍,却从未见过如此混乱、如此糟糕的身体数据。 “身体正在崩溃...”萩原研二紧盯着那不断闪烁着红色警告标识的屏幕,“来自于某种未知成分产生的破坏,老天,Aki酱,你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指挥医疗机器人展开更深入的检查,同时从舱内抽取了筱原明的血液样本进行分析。在等待分析结果的过程中,萩原研二注意到筱原明身体周围有一种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场在波动,偶尔甚至会干扰到附近的电子设备。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伸手触碰那能量场边缘,立刻感到一阵刺痛,“嘶!”他迅速缩回手指,甩了甩手。 对于这种异常现象,萩原研二第一时间想到了核辐射,然而测试的结果否定了他的猜想。 “太奇怪了,简直就像觉醒了什么超能力一样…” 分析结果终于出来了,萩原研二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数据显示,筱原明的体内出现了两种相互对抗的成分——一种是目前没有被组织数据库记录在案的未知成分,正在从基因层面开始改造着他的身体。但因为筱原明的身体本来就经过了改造,这种新加入的成分与他体内残留的药物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开始大肆破坏他的身体;另一种的作用则和组织数据库中记载的二代银色子弹类似,此时则正在努力修复着前者所造成的损伤。 “这就像在他身体内发动了一场微观的战争...”萩原研二喃喃道,同时调出更多数据,“但'银色子弹'的修复能力非常有限...并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当前的问题。” 他突然停下来,盯着屏幕上最新出现的一段数据。 “修复的效果正在逐步减弱…保守估计还能维持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嘴唇发白,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到时候...” 一旦那种修复的效力消失,筱原明的身体将在那种未知成分的破坏下迅速崩溃,每一个细胞都会像被核辐射击中那样分崩离析,到那时…萩原研二没敢继续想象那种画面。 “该死,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萩原研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无奈决定道:“只能尝试进行强制唤醒,然后等他本人自行决定了。” “系统,准备强制唤醒程序。”他下令道,同时吩咐医疗机器人围在医疗舱周围,“同时持续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一旦任何指标下降超过5%就立即启动紧急维生程序。” 舱盖缓缓打开,四周固定着筱原明身体的机械臂自动延展,露出了被层层叠叠包裹着的那被染成血色的身影。 筱原明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突然睁开,瞳孔经过了几次收缩和扩大之后终于恢复了焦距,随即便对上了萩原研二那饱含担忧的紫色下垂眼。 他想要开口说话,但被血液堵住的喉咙只能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萩原研二非常贴心地从旁边拖来了一块电子屏幕,将输入方式改为视线追踪输入系统,然后小心地将它放在筱原明面前,避免触碰到他脆弱的身体。 随着筱原明的眼球快速移动,电子屏上的字母被依次选中,组成了完整的句子,并同步发出了机械音:“研二君,我的身体正在崩溃是吗?” “嗯,”萩原研二简单复述了一下方才的检查报告,“我们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了。Aki酱有合适的应对方案吗?” “送我去我的专属实验室吧,”筱原明冷静地吩咐着,“稍后我会教你怎么操作意识传输仪器。” 萩原研二一边推动着医疗舱,一边问道:“现在就开始进行意识传输吗?可是基地里并没有适合你的克隆体。” 筱原明的眼球再次移动,屏幕上出现新的文字:“不用准备克隆体,直接将我的意识上传到实验室的数据平台就好。至于这具身体,销…”他顿了顿,又改口道:“准备好冷冻舱,在找到解决方案前,先进行低温保存吧。” 说是这么说,但筱原明觉得以他的能力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能够修复这具残破身躯的方法,把这具躯壳留下来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其他人留个念想罢了,虽然他并不认为还会有任何人在意。 至于他自己,就让他做一个游荡在电子数据中的赛博幽灵吧。 经历了这一遭后的筱原明对他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又开始摇摇欲坠。在他想出能让他人摆脱那股未知能量带来的影响的方法前,他暂时还不想再次面对这个恶意满满的世界。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逃避方式,主动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第43章 星际来客(上) 如同筱原明先前设想的一般,在他觉醒了精神力之后,意识压缩的过程进行得如丝般顺滑。 在传输进度条终于跃至满格的瞬间,筱原明的意识被抽离出来,化作一连串闪烁的数据流,最终被送入了实验室的数据平台中,只等解码程序完成后便会再次苏醒。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轻轻启动了开关,储存着筱原明身体的冷冻舱开始释放出阵阵寒气。舱内,筱原明的身躯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长眠。 再次核实了意识传输仪器上的各项数据,确认了筱原明的意识的完整性后,萩原研二这才放下心来。 挺过了压缩和传输之后基本就不会再有任何风险,不过因为是初次进行意识传输,最后的解码步骤将会比较繁琐,最快也需要两周左右。因此,萩原研二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吩咐管家机器人将他实验室的物品全部转移到这间实验室内,以便在处理手头工作(指继续帮老前辈搓炸弹)的同时可以及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他抬头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到了凌晨时分。捂上仍然因为这半天内经受的各种惊吓而怦怦直跳的心脏,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混杂着疲惫与宠溺:“Aki酱真是的,虽说我很乐意为你效劳,但也别一上来就是这种九死一生的大场面啊...” 一边感叹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冷冻舱因为温度骤降而凝结的一层白霜擦拭干净。经历了瞬间冷冻后,筱原明的身体看起来不再像先前那般的狰狞可怖,皮肤上的裂痕也因为骤降的温度而收拢,配上他苍白的肤色,此时的筱原明看起来像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瓷娃娃。 萩原研二的手隔着玻璃抚上了那张看起来意外地显得十分恬静的脸,眼神专注地数着筱原明那结着冰霜的纤长睫毛。 在对萩原研二进行培训时,艾碧斯同时也在隐晦地逐步加深着对他的心理暗示,重塑他的情感锚点。在现在的萩原研二的心中,虽然家人、好友、以及他最舍不得的卷毛幼驯染仍然占据着极大的分量,但筱原明已经成了他重获新生后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也是他心甘情愿地献上忠诚的存在。 简而言之,萩原研二变成了一款筱原明激推,甚至可以说是筱原明的专属痴汉。所幸,萩原研二那与生俱来的超高情商让他即使在被心理暗示深度影响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定位,不至于被心里那股近乎偏执的冲动支配理智。 对于筱原明,萩原研二的心中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专属于筱原明的所有物,是他的贴身管家。而他的职责就是将筱原明吩咐的一切做到最好,完美地伺候好他的小主人。只要筱原明对他足够满意,意识到自己离开了萩原研二的服务后的将会面临的种种不便,萩原研二就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被丢弃,也就能一直追随在筱原明的身后。 在狠狠地隔着玻璃吸了一顿猫,治疗了一番自己的“Aki猫缺失症”后,萩原研二这才找来了一块绒布,将冷冻舱牢牢盖住。 虽然他的小主人似乎刚刚遭遇了一场足以摧毁心智的打击,甚至一度想要彻底舍弃自己的肉身,但萩原研二还是贴心地将这具身体妥善地保存了起来,免得对方在回心转意后面临没有可用身躯的窘境。 随着他的操作,位于冷冻舱下方的地板无声分开又合拢,将冷冻舱完全藏匿于地下。 “真可惜,明明有认真地钻研过厨艺,结果Aki酱现在完全吃不了了嘛…还想听可爱的Aki酱夸'研二好厉害'呢…”他望着冷冻舱消失的位置,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久久没有离去。 基地数据库内,筱原明的意识正在其中蜷缩着。他就像是被羊水包围的婴孩,栖身在这片由一连串0和1的数据流构成的虚拟子宫中,静静等待着属于他的新生。 两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打破了这片数据空间中的平静。那是两个高挑的男人,从五官和身形来看应该有着西方的血统。两人虽然也是一副标准的研究员打扮,但在那白大褂之下能隐约还能看到藏匿其中的外骨骼装置,很明显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应有的装束。 橙红色短卷发的男人环顾四周,带着雀斑的脸上是纯然的好奇。他戳了戳身旁的同伴,问道:“我亲爱的迪米,你确定传送没有出错?这明显是个数据库嘛。我们总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代码成精事件吧?”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他的语气却十分轻快,丝毫没有因为眼前这从未经历过的陌生情况而感到紧张。 被称为迪米的金发眼镜男优雅地推了推镜框,蓝色的眼睛扫过四周的数据流:“我们是根据记忆结晶最后的定位进行传送的,欧文。不可能出错。” 尽管语气冷冷的没有什么起伏,但他看向红发男人的眼神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 两人在数据的海洋中穿行,在经历了一番短暂的探索后,最终发现了那个隐藏在数据洪流中略显虚幻的身影。 “这是...”欧文凑近那道朦胧的轮廓,专注地观察了片刻,突然瞪大眼睛,惊讶地转向同伴,“居然是意识传输技术?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应用方式...但对于一个低维世界来说未免也太超前了吧?”他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眼中闪烁着科学家在看到奇迹时特有的狂热光芒。 金发男人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几道轨迹,从中抽出了几条数据抓在手中解析着。片刻后,他的神态中也透出了一丝喜色:“记忆结晶所传出的讯号确实来自于他。至于形态,大概率是暂时舍弃了身体,选择直接将意识数据化的缘故。按照我们接收到讯号的时间来看,他应该是在将自己数据化的时候意外激活了记忆晶石之中先前一直没能启动成功的定位锚点,才让我们能够捕捉那一瞬间的信号,并成功建立了这条临时传送通道。” 看着欧文激动得连卷发都微微炸开的模样,迪米特里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眼中满是温柔:“恭喜你,欧文,你收获了一个天才传承人。” “虽然要当老师这件事我是很开心啦,” 欧文的兴奋中夹带着担忧,他轻轻将手放在筱原明虚幻的轮廓上,闭上眼细细感知着,眉头却渐渐皱起,“但他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我能帮他一把吗?亲爱的。” “当然可以,只是个二级世界而已,我们这道投影所携带的屏蔽器足够屏蔽世界意识的大部分感知能力了。” 得到了确认后,欧文再次闭上双眼,释放出了他的精神力将筱原明包裹,加速了原本十分缓慢的意识凝聚的过程。 在这股精神力的催化下,环绕在周围的那些属于筱原明的记忆开始如同被抽出的电影底片一般迅速从二人面前掠过,最终融入他的身影当中。随着记忆逐渐完成融合,他的身形也愈发凝实起来。 虽然二人的本意只是为了帮忙,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是不免窥探到了属于筱原明的过往。欧文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为了心疼,再到愤怒。情感丰富的他甚至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为自己的传承人经历的种种不公而心痛。 “迪米,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居然敢用这种阴招针对我的学生!”此时的欧文气得直接激活了他的外骨骼装置,两把锋利的长刃从他的衣袖间弹出,“简直太可恶了!不把它拆了我就不姓桑切斯!” 迪米特里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抚欧文的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悠着点吧,这次我们来得匆忙,投影所蕴含的能量非常有限,实体化只会加速投影的消散,那才叫得不偿失。”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筱原明,低声提醒道:“先把武器收回去,他快醒了。你总不想让学生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个举着双刀对着他打招呼的变态吧?” 欧文闻言讷讷地收好了身上弹出的各种武器,随后如同无事发生一般拍平了白大褂上的褶皱,转而望向他那还未正式见面的亲亲小徒弟。 随着最后一点数据融合完成,筱原明的睫毛颤了颤,黑眸缓缓睁开。迎接他的是来自等待许久的欧文迫不及待的一个熊抱。还没反应过来的筱原明就这么整个人埋进了对方的胸口,被迫来了个“洗面奶”。 “你醒啦,可怜的孩子!”欧文声音颤抖,眼中盈满泪水,他像个慈爱的长辈般温柔地抚摸着筱原明的黑发,“别怕,老师在这里,没人会再欺负你了。至于那该死的世界意识,老师替你出这口气!” 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的筱原明眨了眨眼,大脑还在努力地处理着眼前的状况。 “老...师...?”他迟疑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声音中充满困惑。 等等,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老师?筱原明的思绪如同刚启动的机器般缓慢运转,试图在自己仍然有点混乱的记忆中找到答案。 —————————— 滴,真正的金手指已到账! 第44章 星际来客(下)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筱原明一时无法理清头绪,他小心地从那位情绪激动的卷发男人怀中挣脱了出来,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我...我们见过吗?”他谨慎地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同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红发男人的态度依旧十分友善且热情,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狂热和骄傲:“直接见面的话今天是第一次,但你脑子里有我的东西哦。那些记忆碎片,那些关于星际世界的知识,”他伸出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可是我给你留下的!” 筱原明不由瞪大了眼睛。在他那第一视角观看的记忆中,虽未曾目睹对方的样貌,但他知道传承者的记忆已经持续了近百年。本以为这位留下传承的前辈应该是一位脾气古怪的老者,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欧文·桑切斯,”红发男人俏皮地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星际时代意识转移技术的首席研究员,也是你的老师。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小传承者!”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新晋小徒弟的诧异,想起了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的欧文提醒了一句:“星际时代的平均寿命可是能达到450岁的哦。” 听到这里,筱原明先前的疑惑瞬间得到了解答。 这么算来,老师现在的年龄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二十多岁。如此年轻就取得了如此成就,也难怪会引来其他人的蓄意打压… 一旁默默当着背景板的金发眼镜男显然早已习惯了自家伴侣那非常跳脱的思考方式,他紧接着自我介绍道:“我是迪米特里·威尔第,星际时空研究院的院长。” 对于这个让自家伴侣第一印象良好的新晋学徒,他也愿意给予对方耐心的解答:“我们是顺着记忆结晶的空间锚点进行传送时才找到你的,正好赶在你将自己数据化之后。当时的你差点迷失在了数据流当中,是欧文用他的精神力帮了你一把,你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苏醒。” “锚点…?”筱原明瞬间警觉起来,似乎嗅到了一丝名为钓鱼的阴谋气息。 “咳…别瞎想。”迪米特里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实际上,这枚来自欧文的记忆结晶是因为意外丢失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它本来应该是'火种计划'的一部分,用来维系星际世界的知识传承。” “简单来说,‘火种计划’就是把各种学术流派代表人所掌握的知识全部复制下来,再将极其稀有的虫族晶核通过一种特殊工艺制作成为这些记忆的储存载体,最后进行集中封存,算是一种防止文明断代的保险措施。结果这枚结晶在运输途中遇到了难得一见的空间乱流,就...丢了。” “后续我们也有尝试过定位,但可能因为距离较远所以空间一直无法准确锚定,直到前不久我们意外捕捉到了一丝讯号,这才成功设置了一条临时传送通道,将我们的这两道意识投影传输过来。” 听到这里,欧文揉了揉筱原明的头,补充道:“也难怪我们一直没法精准定位,原来是落入了二级次元世界中。也难为你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复刻出这么多星际世界的科技产物,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不愧是我的学生!” “二级次元世界…?”虽然之前已经在心底有了些许猜测,但真正听到这种言论时筱原明还是隐隐地感觉到了世界观的碎裂。 “是的,可怜的孩子,这也是你会被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如此针对的原因。”欧文心疼地又将筱原明抱了起来,身高近两米的他抱起筱原明简直和抱猫崽一样简单。边和自家瘦巴巴的小徒弟贴贴,他一边提问道:“你在传承的记忆中有看到关于”次元效应“论的部分吗?” 筱原明摇了摇头,那些记忆十分庞大,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短时间内完整地翻阅完毕的。 “那我从头跟你解释吧。”欧文颠了颠被自己抱着的小家伙,皱了皱眉,“你真的成年了吗?看起来比我们那里的一些幼崽的体型都要小。” 被举在空中的筱原明扑腾了一下,发现无法挣脱,只能默默地用眼神向一旁的迪米特里发出求救信号。 迪米特里只能熟练地轻咳一声,示意欧文不要跑题,顺便帮他调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势。 “好吧好吧,所谓的次元效应论其实很简单,在星际时代的主流时空学派的眼中,我们所在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其他世界。这些世界分布在不同的次元中,每个世界所拥有的初始能量取决于其所在的次元层级。” “次元,有些人也会将之称为维度。我们正是来自高维的星际世界,而你的世界是二维世界,也就是所谓的低维世界。” “为了保证世界的运转,每个世界都会有意识地将能量集中投注于有潜力的个体当中,我们称他们为‘天眷者’。这些人一旦变得更加强大,他们身上的那股能量也会随之变得更强。到那时候,世界意识就可以靠着这些由天眷者凝练出的能量让世界变得更加稳定,甚至可以尝试利用这些能量给世界进行升维。” “而因为低维世界的初始能量总数往往十分有限,有些世界便会为了快速提升维度而选择一些歪门邪道。”说到这里,欧文的神色冷了下来,“这种世界就像疯狂的赌徒,它们会将能量一股脑押在寥寥数个天眷者身上,这意味着整个世界的命运线都将取决于这几个幸运儿。因此,为了保证自己能够顺利晋升,这种世界的“剧情”往往都十分单调,可以被人轻易地预测。” 察觉到对方突然变得糟糕的心情,为了防止他家配偶又开始发疯,迪米特里只好接过了欧文的解说工作,免得并不无辜的世界意识就这么被暴怒的某个桑切斯切成碎片。 “大部分情况下,这类低维世界往往都是属于高维世界的一种物资采集点。通过操控环境、植入思维暗示,或创设符合该世界观的命运框架,他们可以间接地影响这些关键的个体,从而操控这些低维生物的意志。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靠各种方式试图钻“剧情”的空子,通过可控的剧情来谋取利益。” “只要高维生物能通过这种影响,使低维世界的能量更加集中于极少数个体,他们便能够在关键时刻捕获那些能量已经饱和的‘天眷者’,从而掠夺其所承载的庞大能量,用于反哺他们所在的高维世界,毕竟高维世界的运转所消耗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种行为就像精炼矿石,”欧文做了个挖矿的动作, “先让低维世界不断进行筛选和淘汰,使能量高度聚合,最终形成最纯粹的‘结晶’,随后便是轻松愉快的采集工作。” “但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似乎是这类赌徒中最疯狂的那一类。它将一部分的能量用于控制除了天眷者之外的其他生物,试图通过操纵他们的命运来加速天眷者的成长过程…” 见筱原明似乎没有听懂,他顿了顿,换了个简单通俗的比喻方法:“如果说高维生物采集能量的方法是让天眷者学会怎么去觅食,这个世界意识的做法就是将天眷者周围所有有潜力的人都做成食物强行投喂给自己选择的天眷者。”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这是一种竭泽而渔的方法,一般不会有世界意识愿意采用。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证明这个世界意识想要通过舍弃掉自己掌管的世界换取自己的独自晋升,最终“移民”到某个高维世界中。” “应对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抢夺这些能量,打散那些天眷者的“主角光环”即可,这也是为什么世界意识在发现你的不受控制后会如此针对你的原因。” “之所以现在才开始针对你…它的能量储备明显不够,现在应该是寄生在了他选定的天眷者身上,所以在那个小女孩来到你的所在地之前它完全感应不到你的存在。” “它估计是打算在那个小女孩离开之前彻底解决你,所以才会下血本动用了那么多的能量用于影响你周围的人。一旦它离开了这个国度,控制力就会降到最低。在那之前如果没能解决掉你,等其他人恢复了认知之后就会察觉到它的存在,后续它如果再想复刻这种操作就只能选择消耗翻倍的能量,也难怪它现在这么急切。” 作为被称作科研疯子的桑切斯一族的一员,欧文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并不陌生。他安抚着因为一下子接收太多信息而有些惶恐不安的筱原明,一边说道,“至于你为何不受控,我想你大致也能猜到原因了吧?” “嗯,”筱原明点了点头,乖乖地任由自己突然空降的老师对着他rua来rua去,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把他当猫吸了。 “应该是因为我获得了太多关于星际世界的知识和记忆,被认为是来自高维世界的异界来客了?” “差不多是这样。”欧文又摸了一把筱原明那虽然是由数据组成但手感依旧很好的黑发,“所以想让其他人也摆脱世界意识的影响也并非不可能的事…你应该已经能做出全息模拟装置了吧,不如来做一个以星际世界为背景的模拟作战训练系统?我会教你怎么做到自由调节时间流速,迪米也会帮你将关于星际世界的一些记忆编写进去。如果参与这种模拟体验的人所获得的星际世界相关的记忆和能力足够多,应该也能获得一定的‘免疫力’...” “别担心,我们的投影应该能撑半年的时间。迪米还携带了屏蔽仪,可以暂时让世界意识的影响力在可覆盖范围内无效化。” “至于半年以后…我们的本体一直在想办法建立一个稳定的传送通道,一旦通道成功搭建,我们便能真正地来到这个世界。” “放心,只有我和迪米,其他星际世界的人不会知道这里的。说实话,我们早就受不了天天和那帮巴不得把我们立刻拉下台的老头子们扯皮了,就此找个世界和迪米一起隐居度假也不错。” “记住,你可是伟大的桑切斯的传承者,怎么可以被区区一个世界意识打倒?”欧文笑着继续rua着依旧有点应激的Aki猫猫,“老师和迪米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也想看看,在这个世界中,你能靠着我们的传承创造出多少奇迹。” “嗯!”筱原明点了点头,这些天以来一直悬着的心在此刻安然落下。 这就是有依仗的感觉吗?似乎也不错… 第45章 策划反击 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被压抑的情感就如同开闸一般被释放出来。筱原明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彻底落下的前一刻又崩散在空中,化为细小的数据流重新融入了他的身体。 最开始只是轻微的抽泣,见欧文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反而非常慈爱(?)地耐心安抚着他,筱原明索性就把自己埋在自家老师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尽情宣泄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遭受的一切。 “不哭了,不哭了,有老师在,以后我们的小Aki不会再受委屈了。”看着筱原明哭得鼻头泛红的样子,被戳中了萌点的欧文在自家这个越看越喜欢的学生脸上吧唧啃了一口,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成为数据体的一大好处便是不会再感到疲惫,在尽情宣泄完所有的负面情绪之后,筱原明也终于恢复了冷静,从先前因为世界意识带来的阴影中稍稍走了出来。 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刚刚的行为,他不由得感觉到一阵羞窘,有种想要用脚趾抠出一座基地的冲动。在老师面前展现如此脆弱的一面,对一向缺乏安全感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挑战,生怕对方会认为他过于软弱,因此对他表示失望。 欧文倒是没想那么多。在星际世界中他见过太多因为战场而留下ptSd的士兵,也明白一场及时且彻底的情感宣泄的重要性。眼看筱原明又开始恢复了先前那种惴惴不安的状态,他索性转换了话题,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好了,和老师说说,为什么突然想把自己数据化?” 当时正忙着在脑内模拟手撕世界意识的108种方案的欧文并没有看到筱原明最后的那段记忆,对于自家学生突然的冒险行为感到了些许费解。要知道人格数据化可以说是一种九死一生的冒险操作,哪怕成功将意识转移,新生的数据体也可能挺不过来自云端庞大数据流的冲刷,最终沦为一段失去人性的冰冷代码。这种操作方式早已在几百年前就因为它的高风险和并不算高的收获而被星际世界所放弃,也幸好欧文是个在相关领域深耕多年的专家,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唔…我尝试着制造出了低配版的精神力药剂,试图用它激活我的精神力。虽然精神力是成功觉醒了,但药剂和我的身体产生了一些未知的反应,导致我的身体现在实际上正在崩坏当中,只能暂时冷冻保存起来。” 作为一个新晋数据体生命,筱原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提取自己的记忆,于是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投影了出来,向二人展示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你啊…”欧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命运替他选择的最适合他的传承人,虽说和他并没有血脉上的联系,但骨子里带上的那股疯狂简直和桑切斯一族如出一辙。 见筱原明有点疑惑,而原本负责教导的欧文又突然开始神游天外,迪米特里帮忙接过话茬:“你忽视了精神力药剂对躯体强度的需求。星际世界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哪怕是我们这种研究员从小都需要接受各项军事训练,确保我们也能在紧急事态下随时奔赴前线和虫族进行厮杀。而你的身体强度甚至比不上普通的低维人类,很明显经受不住这种能量的冲刷。要不是你替换了所有来自虫族的材料,大幅降低了药剂中的能量等级,你一定会被瞬间撑爆的。” “既然你后续加入的那种药剂拥有修复的能力,只要将你体内多余的能量抽出,你的身体便不会再继续崩溃。如果能够精准把控好残余能量的数值,我们还能让你的身体得到充分的改造,就此解决你身体里残存的那些隐患。至于被抽出的能量,你可以考虑用它来增强其他人的躯体强度。” 说到这里,迪米特里也不禁开始感叹这命中注定一般的巧合:“这是属于欧文最新研究出的能量提取技术的其中一种运用方式,并不在你所接收的那份传承内。还好我们及时找到了你,不然这种情况对于当时的你来说基本算是无解的。” 听到这里,欧文也忍不住开始一阵后怕,他差点就要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徒弟了。 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没记错的话,你的管家现在应该是栖身在还有缺陷的克隆体之中吧?” “嗯,”说起萩原研二,筱原明瞬间提起了兴致,毕竟那可是他目前唯一成功的“作品”:“每半年就需要进行一次身体维护,不然克隆体很快就会进入衰竭期。我做过很多不同的尝试,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关键的元素…” “你可以考虑将多余的能量用在你的管家身上,应该能够攻克目前克隆体能量不足的问题。虽说不足以让他觉醒精神力,但改造后的躯体强度绝对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排上第一梯队了。”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演算起来,一连串数据流随着他的动作亮起,变为漂浮着的一个个字符。 许久后,得到了结果的他展颜一笑,“也算是凑巧,我正纠结着模拟舱的事呢。如果我们能够稳定地制造出这种药剂,提取其中的这种能量并将它稀释,就能解决模拟舱在进行时间加速后无法同步增强躯体的缺陷了。毕竟你也不想参与模拟的人反倒因为缺乏运动导致肌肉萎缩吧。” 欧文笃定的语气让筱原明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明明只过去了短短数个小时,先前困扰他的一切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找到了解决的方法。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在欧文的思维下变得简单明了,就像是一道道被拨开的障碍,露出了清晰的前路。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就此消散,筱原明只感觉到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肩头的千钧重担,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你,欧文老师。”筱原明主动抱住了面前高大的红发男人,试图将自己的感激之情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对方。随后,他便毫不意外地被这位新晋猫奴再次抱起来猛吸了一番。 既然有了大致的计划,接下来就该展开针对世界意识的行动了。十分记仇的Aki猫猫此刻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周身的数据流也因为情绪开始闪烁。 世界意识都对他下死手了,不狠狠撕下对方一块肉他就不叫筱原明。 —————————— 金手指升级!最开始算是对着视频网课自学,现在变成了名师24小时在线解答哈哈哈。 迪米和欧文目前是投影状态,所以无法真正拥有实体,但可以给Aki提供各种思路以及最重要的情绪价值。 我真的是亲妈来着,真的,逻辑都能圆上的。经过这一遭Aki将收获:两个金大腿,半年的行动自由(世界意识暂时被屏蔽了大部分感知),一个身体素质可以比拟京极真的hagi,最重要的是解决了身体内的隐患还觉醒了精神力!这不赢麻了?再说我虐主流我要闹了,要是想看凭空突降这么多好处不如直接去看原作…毕竟73给红方无脑开挂... 第46章 电子桌宠? 几天后。 刚刚通宵搓完最后一批炸弹的萩原研二此时正趴在他那堆着各种工具的桌上小憩,却在快要睡着时被一阵奇怪的敲击声猛地吵醒。 他警觉地抬起头循声望去,视线迅速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处——他面前的电脑显示屏。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穿着黑色猫耳卫衣的q版筱原明正偷感十足地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不时对着屏幕敲一敲,似乎是在试图叫醒他那不务正业的管家。 在察觉到来自萩原研二的视线后,筱原明朝对方招了招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他扒拉了一下自己头上盖着的兜帽,头顶也飘出了代表害羞的冒烟特效。 电脑的扬声器中传出了筱原明的声音:“研二君,我回来啦,想我了吗~” 萩原研二惊喜地睁大了他那因为熬夜而泛起红血丝的双眼。他凑近了屏幕,小心翼翼地询问道:“Aki酱的转换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了?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嗯嗯,一切顺利!转换已经全部完成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哦,没了身体的拖累之后感觉好自由。”筱原明边说边在原地转了一圈,想要向萩原研二展示他的身体状态,但这个动作配上这种q版的五短身材,除了卖萌之外什么细节都看不出来。 过去的几天之内,觉醒了奇怪的慈父属性的欧文一边念叨着什么“古话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把aki当自己的孩子宠怎么了”,一边强行拉着无辜的迪米特里一起开始给筱原明“弥补童年”,简直就是把筱原明当幼崽来养了。 已满二十的筱原明:有点奇怪,但感觉还不错,遂接受。 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经历了来自两个新晋大家长的一顿溺爱后的筱原明似乎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此时他的语气格外轻快,周围也不时飘着代表着开心的小花花。 他将自己贴在了屏幕上,和萩原研二凑得极近,随后对着他眨了眨自己的黑色豆豆眼,恶意卖萌道:“呐,我的管家先生,我可是特意来给你发布任务的哦。” 哪怕对面只是一个q版形象,萩原研二的脸还是因此情不自禁地飘起了可疑的红晕。他连忙抬手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试图粉饰自己被一个像素风小人儿钓成翘嘴的丢人事实。以往在一场场联谊会中能够轻易做到在各种异性之间周旋并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的他此刻却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许久后,他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随后对着屏幕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执事礼:“随时愿意为您效劳,我的小主人。” 这种正经的态度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萩原研二便抬起头,对着屏幕中的筱原明抛了一个wink:“怎么样,Aki酱,刚刚的研二是不是超级帅气!” “嗯嗯!”筱原明非常捧场地鼓了鼓掌,仿佛一个称职的桌面宠物一样给足了情绪价值,“研二君有很认真地为了我而学习呢,我很开心!研二君最好了!” 寒暄了许久后,筱原明这才终于想起了自己从数据库中跑出来的目的。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连忙切入了正题:“咳咳,那个…研二君,我可能找到能够修复身体的方法了。但这个方法需要你的配合,而且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还会很痛,你能接受吗?” 萩原研二闻言除了为筱原明高兴外并没有任何不满,他只是笑着接下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 毕竟他的第二次生命是筱原明赋予的,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将这条命还给对方罢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比起只能隔着屏幕看见的数据体筱原明,萩原研二更希望能够重新见到那个有呼吸、有温度的他。 他还打算靠着自己高超的料理水平征服小主人的胃呢,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见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筱原明这才松了口气。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强行弄晕萩原研二的话还是有点困难,对方愿意主动配合真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默默地撤回了自己那正准备入侵基地催眠瓦斯控制枢纽的部分数据。随即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大致给萩原研二讲解了关于抽取他躯体内多余的能量以及用这种能量为萩原研二改造身体的计划。 “…具体的方案大致就是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专心研发能量输送装置,而在此期间,研二君的任务就是努力将你的身体调节到最佳的状态。”说到这里,看到萩原研二眼下和他同款的浓重黑眼圈时,筱原明不由得愣住。 不是,只有半年没见,自家的帅气管家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班味缠身了? 筱原明不由得开始回忆起过去半年中发生过的种种事件,这才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想起了有关萩原研二的事。 在被自己放养期间,萩原研二似乎是被装备部那个专精于研究新型炸药的黑死酒捡回去教导了。想到黑死酒在组织里出了名的克学生体质,以及那些或被累死或被不小心炸死的倒霉蛋们,筱原明不得不在内心再次感叹了一下萩原研二的命硬程度,同时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心虚。 “嘛嘛,总之,为了让你的身体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研二君在这段时间里请务必保持健康的作息和饮食,在此之外还需要保证每天充足的运动量。至于黑死酒前辈那里…就先无视掉吧!你的本职可是我的管家!我的!mine!” 在这几天内已经习惯了自家老师那种哄小孩的态度的筱原明自己的言行举止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孩子气。这种和年龄不符的幼稚行为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会显得非常诡异,但此时的筱原明可还维持着像素小人的外形,所以并没有任何违和感。 说到这里,似乎是担心萩原研二私底下偷偷内卷,筱原明的像素小手抓住了周围的一团数据,用力将它揪下,随后像在打雪仗似的将它团成了个球,用力朝萩原研二掷出。 几秒后,萩原研二的手机就响起了一阵提示音。 萩原研二有点懵地解锁了手机,就看见了那正在屏幕下方不停蹦跶着、试图吸引他注意力的小鼻嘎aki。 见萩原研二略带疑惑的视线不停地在手机和眼前的屏幕之间来回转悠,筱原明解释道:“这是我分割出来的一道复制体小程序,负责监督你的任务执行情况。”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的手机也响起了属于筱原明的声线:“我会一直一直监视着你的噢,要乖乖的,研二君。” 萩原研二不由得感觉一阵脊背发寒,自家小主人在数据化后怎么变得有点鬼气森森的… —————————— 彩蛋:为什么传输数据是靠扔? 时间调回几天前… 欧文:崽,今天老师教你怎么在不同的数据载体中穿梭。 Aki:好耶! 欧文(拎起筱原明)(团成球)(往前丢):走你! Aki: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诶?真的钻过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迪米:宇宙猫猫头.jpg —————————— 存稿只剩两章,但我倒下了——目前烧到39c还上吐下泻,我尽量保持更新,后天在飞机上写吧… 第47章 “养崽计划” 给萩原研二带来了一点来自赛博幽灵的震撼后,筱原明就这么顶着他有点惊恐又有点爽到的微妙神色钻进了他的电脑屏幕右侧,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屏幕上只留下了一道不起眼的涟漪,像星光般闪烁了几秒后也随之消散。 被留下的复制体筱原明则仍然在萩原研二的手机屏幕里很有存在感的一下一下地蹦哒着,同时还念念有词:“吃早饭!吃早饭!研二没有吃早饭!研二坏!” 见萩原研二还愣在原地,手机中嘀嘀咕咕的念叨声越来越大,跳动的鼻嘎版筱原明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一个代表愤怒的“#”字气泡,似乎是生气了。 “好好好,这就去吃,这就去吃。Aki酱不生气,都是研二的错,下次一定准时吃饭,不会再忘了。” 萩原研二连忙投降般地回应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匆匆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因通宵工作而变得凌乱不堪的黑发,带着仍然在嚷嚷个不停的手机快步往餐厅赶去。 为什么去餐厅?毕竟让他在这间散发着浓重火药味还有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里吃饭什么的…还是太考验他的胃口了。 另一边,筱原明的意识体正顺着萩原研二电脑的信息传输通道向着数据库中飘去。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形也逐渐改变——从最初的像素风q版小人逐渐拉伸、扩展,像一幅被解压还原的压缩图像,最终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 在回到了数据库后,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目光掠过一串串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各式数据流,很快便找到了他这几天的栖身处。 随后,筱原明便朝着锁定的方向直接一个猫猫突刺,直直地向着那个由数据构成的特制巨型懒人沙发上扑去。 星际世界的居民会的技能就是多,这个由迪米特里用数据捏出来的豆袋沙发完美地还原了筱原明最喜欢的那种松软的质感。一头扎进去的筱原明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喟叹,伸了个懒腰。 左右张望了一番,发现老师和迪米特里先生并不在周围,筱原明便放飞自我地开始在豆袋沙发上尽情地滚来滚去,享受着这种在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新型娱乐方式。 整个人都陷入柔软布料之中的包裹感让筱原明感到十分安心,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喜欢豆袋沙发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爱好,组织每个能够“刷新”出筱原明的基地内都配备了特制的豆袋沙发,但因为材质的问题一直没办法做出筱原明想要的大小。 现在这个由数据捏出的成品简直就是筱原明梦寐以求的完美人类猫窝。 “这么快就和你的管家交代完任务了?”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筱原明的自娱自乐。路过的迪米特里发现了沙发上刚刚长出的这条黑色猫猫虫,便停下来关心了一句。 虽然迪米特里本身对于抚养后代没有特别的热情和追求,但耐不住他的伴侣欧文现在一心只想养崽。那时的迪米特里原本想要拒绝,但面对欧文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也只得无奈地选择了配合。 说是被迫参与,却也在之后的相处中不由自主地被筱原明身上那种自然散发出的破碎感勾起了怜爱之心,开始自愿地接手了属于大家长的职责。 真正熟悉起来后,迪米特里才明白自己和欧文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充满父爱——筱原明实在是太过于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和星际世界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崽子一点都不一样。 筱原明的年龄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个成年人,可放在星际世界还是个需要专业育儿机构看护的幼崽。 星际时代的人类虽然通过一代又一代的基因优化达成了超长的寿命,但在延长了寿命的同时,他们的生育能力也因为这一次又一次的进化而逐渐衰退。 这种变化带来的负面效果对于常年和虫族交战导致人口非常稀缺的星际联邦简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哪怕研究院在之后研发出了人工孕育下一代的方法,生育率还是呈现出了一种断崖式的下降趋势。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新生儿对于星际文明来说都是一个来之不易的宝贵馈赠,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宠得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原因。 星际时代的联邦居民对于幼崽的态度本身就极为爱护,更别提像筱原明这种听话懂事又格外惹人怜爱的超稀有型幼崽了。 天生就缺乏安全感的筱原明在充满家庭冷暴力的幼年成长过程中逐渐养成了严重的讨好型人格。这种不健康的性格特征在后续种种经历的影响下愈演愈烈,在筱原明遇到了掌控欲极强的琴酒之后更是达到了一个极端 —— 他几乎快要丢失自我,变成一个满心只想着如何讨好琴酒、为组织创造价值的工具。 要不是迪米特里和欧文在唤醒筱原明时观看过他的记忆,发现琴酒对筱原明也有几分真情、并非全然利用,欧文真的会在下一刻就通过数据传输出现在琴酒的面前,然后用外骨骼武器取下他的首级。 在欧文和迪米特里这两个星际来客的眼中,筱原明绝对是一个能力不弱于他们的天才。即使在有记忆结晶的加持下,在低维世界里改良并复刻出高维世界的科技产物也是寻常天才哪怕穷尽一生都无法达成的一项成就。而筱原明不仅做到了,甚至还做到了很多次——从各种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程序、到意识转移技术、再到精神力药剂,这些科研成果甚至横跨了几种不同的领域。 而达成了如此不可思议的成就的筱原明却仍然经常陷入自卑当中,认为自己除了照着参考答案进行研究之外什么都做不好,也只有自己的研究成果能称得上是有点价值。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研究机器,害怕一旦停下就会被丢弃,为此哪怕是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也在所不惜。 虽然筱原明在拿到代号后也获得了不少来自琴酒和那位先生的关爱,让他得以展露一些真实的自我。但骨子里还是个悲观主义者的筱原明还是不时做出各种试探的举动,一旦发现自己在他们眼中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就会立刻收敛起所有性子,重新变回那个乖巧的研究机器。 再后来,琴酒和那位先生作为非常适合站在天眷者对立面的人选果不其然地得到了世界意识的重点关注,在遭到控制的情况下做出了一系列伤害筱原明的行为。 这也让筱原明被迫开始思考起一个被他一直努力忽略的问题——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琴酒和那位先生还会对他那么纵容吗? 很显然并不会,不然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关小黑屋的地步。 这突如其来的明悟打得筱原明措手不及,也让他变得更加患得患失。 幸好,在那之后,欧文和迪米特里的及时出现让筱原明建立起了新的情感羁绊,他们那种毫无目的性的全然善意也在逐渐地改善着筱原明的性格缺陷,让他变得更加自信。 发现了筱原明的这种变化的欧文认为这或许就是个破而后立的好机会,可以借此让筱原明重新锚定他的情感锚点,不要再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也正是如此,欧文才向迪米特里提出了所谓的养崽计划,希望可以补上筱原明童年缺失的关爱,为他提供他所需要的安全感,争取帮助他找回自己、重塑出一个更加健全且独立的人格。 除了永不熄灭的研究精神以及灵活的道德底线之外,桑切斯的血脉注定了欧文在决定缔结羁绊后便会为之付出自己最为真挚的情感。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只相处了短短几天时间,欧文却愿意全心全意地为了筱原明着想的原因。而迪米特里在经过了这几天的观察,发现筱原明并不是一只会辜负欧文感情的屑猫之后,也就这么同意了这个听起来有点儿戏的计划。 —————————— 为什么是豆袋沙发?一旦家中出现一个豆袋沙发,猫窝就要失宠了() 大家真的好热情,我真的无以为报orz…礼物什么的不需要送得那么贵,真的想送的话送免费的就行了。 先前礼物加更是因为开文时正好是在放假期间比较清闲,存稿也比较多(那时有十多章)。现在我的存稿只有几章,而且我最近早八晚六地上课,只有睡前有空码字,如果一直加更可能连正常更新都满足不了… 所以,之后应该是不会再加更了,希望大家谅解,也别再催我立刻更新后续了...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48章 计划抓琴酒?尊嘟假嘟(上) 突然被抓包的筱原明直接把脑袋扎进了沙发里,企图用这种鸵鸟行为逃避这尴尬的情况,假装只要他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看不见他。 跟在迪米特里身后走来的欧文看着眼前自闭的人形猫猫虫,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上前轻松拎起了筱原明,直接将人打包带走。这几天训练出来的抱崽姿势让筱原明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于是他也就老老实实地没有挣扎。 “好了,回神。来跟你说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欧文一边抱着筱原明向前走去,一边拍了拍他,示意对方认真听。 听到要商谈正事,筱原明还是抬起了头,解除了鸵鸟状态。 欧文将人领到了他先前所在的地方,那里的空中飘着一大片复杂的公式,显然是他刚刚的计算成果。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其中的一小片公式,那部分立刻变亮,与其他部分区分开来。将那片公式拖至眼前,他向筱原明解释道:“我结合了你目前的身体数据进行了一下估算,想要顺利完成能量的提取还需要给你的身体补充更多那种拥有修复能力的药剂,目前那种药剂的库存还有多少?” 筱原明回忆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没了,都被我加进那支精神力药剂里了。因为原材料是别人的血液提取物,我原本也没有做多少出来。” 当时的他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才去抽取了降谷零和琴酒各一百毫升的血液,最后也仅仅做出了不到一毫升的成品,还大多在前期测试药效时就用掉了。说到底,做出魔改版二代银色子弹的过程本就是来源于他的灵光一现,当时的他也并没有对这个项目太过在意,也因此没有想过未来的自己会需要更多。 欧文闻言皱了皱眉,手指轻点悬浮的公式,那些数学符号便如同有生命一般重新排列组合,展示出新的计算结果。“这样会有些麻烦。按照我的计算,没有足量的那种药剂的辅助,考虑到能量提取的过程本身就会造成一定的伤害,你身体里残余的剂量应该不足以修复所有的损伤,更别提顺利完成身体的改造了。” 为了确保预测的准确度,欧文再次进行了一遍计算,在得到了同样的结果之后,他只能再次问道:“那种药剂还能继续制作吗?原材料的获取难度如何?需要我帮忙吗?” 筱原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轻声道:“药物的其他原材料都不难获得,都只是一些常见的植物提取物,实验室里都有大量的库存。但主要的成分来源于两个人的血液,其中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另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应该不会再愿意提供血液样本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想到了琴酒前段时间内做出的种种举动——突然的训斥,朝他射来的子弹,以及自己因为对方的失约差点死在禁闭室里的经历——筱原明不由得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那种熟悉的无力感似乎又要向他席卷而来。 一看到自家崽的这个反应,欧文在心中立马有了一个明确的猜测。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戳痛对方内心的创伤:“是你的那个监护人? ” 筱原明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欧文看不下去了,他果断地一拍筱原明的脑瓜,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强行把他从这种emo的氛围里拽了出来。“难过什么?就算他真的不要你了,大不了直接把他抓住关起来,老师把他变成你最听话的狗!没有什么能难倒无所不能的桑切斯。” 筱原明呆呆地听着自家老师的各种暴言,眼睛慢慢瞪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许久之后,他才吞吞吐吐地回了句:“那…那还不至于。” 欧文说着说着,倒是悟出了几分道理:“对啊,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把他引过来。毕竟我们也无法保证你口中的那个雪莉真的会在下周乖乖地离开,万一她赖着不肯走,那种施加在你监护人身上的认知扭曲还会继续下去,这种隐患还是尽早处理比较好。” “你只需要找个理由把他引来鸟取县,一旦他走进屏蔽器的生效范围之内,就能摆脱世界意识的影响。到时候有什么想问他的你就亲自问问好了。”欧文边rua着小猫头边出着主意,“实在问不出来你也可以上吐真剂,我这里有几种特效配方…” “咳咳。”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迪米特里突然清了清嗓子,连忙止住了欧文越说越可怕的话语,“别带坏孩子。”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筱原明那若有所思的神态和他那随着欧文的话语而越来越亮的眼神。此时的筱原明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悄悄上扬,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想法正在成形。 疯狂的桑切斯就这样在无意间给同样拥有疯狂因子的猫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老师,如果我分出一道程序入侵Gin周围的电子设备,会遭到世界意识的制裁吗?” 欧文思索了片刻,回道:“按理来说是不会的。毕竟你本身所掌握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而且数据体本就非常灵活,寻常的手段难以捕获…它就算想针对你也拿不出对应的方法,最多就是强行断电…但防止意外,你最好还是用复制体去进行试探,避免你的人格数据遭到破坏。” “人格数据可以说是维持你的人性的关键核心数据,一旦遭到损坏就会对你现有的人格造成影响。哪怕可以进行修复,但修复过后的新人格也不再是你了。” “好。唔…万一这样没办法把他引来,还得想想plan b…我去查查Gin未来几天的任务清单。” 筱原明分出了一点心神,激活了他埋藏在组织信息网中的子程序。他的双眼微微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这是他连接到数据世界时独有的特征。 早在他第一次帮组织的系统进行加固时,他就悄悄在这些系统中埋下了只有他能触发的后门,如今数据化的他激活起这些后门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很快,组织的所有绝密信息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 此时正在加班的琴酒:阿嚏! 大哥其实没忘记Aki,但在他目前认知中的Aki因为身体原因仍在治疗当中,而且一旦他起了要去找Aki的心思就会强行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第49章 计划抓琴酒?尊嘟假嘟(下) “果然已经把未来一周的任务日程都排好了,真不愧是Gin。让我看看有没有适合动点手脚的任务...灭口被人拍到了犯罪证据的外围成员石川胜彦…” 选中了对应的任务后,任务描述在他眼前展开,包括目标的照片、目标平时的活动区域和预计开始行动的时间。 掌握了基本信息后,筱原明熟练地开始定位对方的手机。这些市面上流行的触屏手机本就是他的研究成果,黑入系统查看定位对他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 “找到了!” 随着一声低呼,定位坐标在视野中亮起,一个闪烁的红点正沿着道路缓缓移动。“兵库县?” 筱原明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周边区域的轮廓,“那不就在鸟取县隔壁嘛,这倒是巧了。” 筱原明继续浏览着关于石川胜彦的信息,随即又有了新的发现:“欸,他还新购入了一辆带有自动驾驶功能的混合动力车。”他的眼睛更亮了,一个预备计划就此浮现。 “我可以入侵他的自动驾驶系统,让车往鸟取县开,”他的语速因激动而加快,手指在空中快速勾勒着路线,“Gin肯定也会定位他的手机,跟在他后面追过来。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不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的前提下合理地把Gin引来了!”计划越想越可行,筱原明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专注与兴奋。 一旁的欧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因为忙于计划似乎又重新摆脱了低落的情绪的筱原明,他非常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筱原明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而尝试定位琴酒的手机,想要摸清对方此刻的行踪,以便判断出对方何时行动。可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界面时,他又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踌躇,僵在半空的手指迟迟没有再度落下。 看到那由他在琴酒的见证下为他设计的加密界面,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回想起给琴酒的通讯设备加装密钥加密后获得的“奖励”,他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右胸口——那里曾经有一枚陪伴了他多年的镶嵌了绿宝石的银环。如今,随着他的灵魂彻底挣脱了陈旧的身躯,那枚银环也已经随着他的躯体留在了过去,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失落感。 犹豫在心头不断地蔓延,筱原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弃了强行破解的念头。鬼使神差地,他输入了两人共同设定的密钥。 出乎了他的意外,密钥验证居然就这么通过了。 “唔…Gin可真是…” 那是他正式成为琴酒的“所有物”的日期,也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一个共同秘密。 筱原明在心底暗自思忖,就琴酒那般谨慎多疑的性子,如果真的要致他于死地,哪怕确认了他的 “死亡”,按常理来说也会立刻更改密钥、避免任何信息泄露的可能才是。 可如今,密钥依旧没有改变,这是不是意味着,在琴酒的心中,自己仍有一席之地?是否意味着...自己并没有被琴酒所抛弃? 筱原明心中属于小狗的一面已经开始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可是…自己真的还要再信任他吗?明明才被对方伤得体无完肤… 心中的猫猫给了小狗一记喵喵拳。 在筱原明心中的猫狗正在左右互搏时,一旁的欧文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走神。 “怎么了?” “老师...”筱原明抬起了脑袋,此刻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眼泪汪汪的蛋花,“如果我说我还是想去尝试和Gin进行接触,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用?”话语间满是自我怀疑与挣扎。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斩断这种不健康的依赖,明明身边已经有了欧文老师和迪米先生这般可靠的大家长了,可筱原明内心深处的那处空缺却怎么也填不满,只要稍稍掀开覆盖在表面的那层伪装,就会立刻变得空落落的。 心中的小狗正在默默地掉着小珍珠,小猫的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你确定吗?” 欧文轻声问道,眼中流露担忧,“我们可以考虑其他方案,不要勉强自己。先前的事对你影响太大,我担心你会再次受伤。” 筱原明沉默了片刻,还是坚持道:“我需要知道Gin对我是否拥有真正的感情,如果有的话...那种感情到底有多深?是否足以让他挣脱世界意识的控制?如果他能因为我而主动来到鸟取县,那就证明...或许那时的我并没有被丢下。” 欧文看着自家崽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恨不得把这个恋爱脑发配去深山里挖野菜。他靠近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理解你的想法。确实,如果能让琴酒自主觉醒,后续彻底摆脱世界意识的控制会变得简单很多。但是,”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必须再次强调,不要太钻牛角尖,也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 “伤害已经造成了,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是伤害你的那个人,不要对他心软。你什么都没做错,他才是做了错事的人,应该是由他来弥补过错,而不是你卑微地去主动挽留。” “记住,你是我欧文桑切斯的继承人,是我和迪米认养的崽,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阿猫阿狗。我不管你曾经和你的监护人的关系是否对等,但现在你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力的两座靠山,我不允许你再为了别人而卑躬屈膝,明白吗?” 筱原明呆呆地点了点头。 长期对琴酒的服从让他不知不觉在内心形成了一个专属于琴酒的代表顺从的小狗人格,后来因为琴酒说他讨厌狗,这个可悲的人格就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只披着猫皮的小狗。 现在突然让他摆脱这种桎梏,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欧文也知道这种转变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于是他也没有过于严厉,只是再度叮嘱道:“你可以去接触他,但是绝对不能亲自去。至少在确认他彻底摆脱世界意识的影响之前,你必须使用复制体。” 筱原明听话地应下。他明白,欧文老师只是在担心他再次受到伤害,担心他彻底走不出过去的阴霾。但他确实需要去见见琴酒,不只是为了探清世界意识对琴酒的影响程度,更是为了看清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这关乎筱原明在往后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琴酒,也关系到他是否能够原谅对方… 如果当时的琴酒真的是主动地选择了弃他而去的话... 筱原明心中的小狗发出了一声呜咽,小猫则凶狠地亮出了爪子。 那就把琴酒关起来吧...关在一个世界意识找不到的地方,让他只能见到自己,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满心满眼都只能是他... 第50章 过渡 这场关于琴酒的对话持续了许久,哪怕自己目前只是一道意识投影,欧文也感觉自己的嗓子出现了一阵幻痛。 唠叨了这么多,总的来说只表达了一句话——希望崽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早日“迷途知返”,认清琴酒的真面目,摆脱恋爱脑。 一旁调试着数据的迪米特里在这时抬起了头,随后也加入了这场讨论中:“正好,我已经把你升级后的星际模拟训练系统的各项参数调试得差不多了,算法核心也进行了一些优化,应该正好能够赶上你的计划。如果你能成功地把人引过来,我们可以让他直接进入模拟舱,这样能尽快让他摆脱世界意识带来的那些影响。” “至于你们组织的boss那里…既然你现在定位不到他的具体坐标,不如我们换个思路,比如等我们先解决你监护人这边的问题,再将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监护人应该是你们组织boss的养子吧?” “从你们组织的层级结构来看,无论是关系还是职位,他都比你更容易接触到你那位神秘的boss。利用这一点应该是最合理的选择。” 欧文附和地点了点头:“本来就是他们的问题,他们才是最应该着急的人,没理由把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要是你的监护人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 对琴酒非常看不上眼的欧文果然不会放过每个给筱原明上眼药的机会。这也算是来自他的一场考验,一旦琴酒或者组织里的那位先生让他感到失望…哪怕到时候的筱原明再怎么反对,他也会在通道正式建成后将筱原明一起带走,另找一个世界进行长期旅行。 对于筱原明这种心理防线比较脆弱的人来说,在压力过大的环境下成长并不是一件好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帮助筱原明斩断这些羁绊。长痛不如短痛,用当下的一瞬难过换来一个适合筱原明尽情展现自我的环境还是非常划算的。 三人的注意力随后又集中在了那个由基地的监控摄像头构建而成的全息窗口处。透过这扇窗,能看到一个纯白的实验室。在那里,数十个机械臂正在对着房间中的几个模拟舱进行着拆解和改造。 在舍弃了模拟舱增强躯体的功能后,利用这些多出来的算力和能源储备,时间流速的调节对于筱原明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无法攻克的难题。只需欧文和迪米特里两人的稍微提点,他就在短时间内完成了相关功能的开发,只剩下一些关于星际世界相关的设定和参数仍需要迪米特里亲自帮忙把关。 如今的模拟舱已经能够实现最高一百倍速的时间加速功能。而这个刚刚开发完成的星际模拟作战系统则是按照迪米特里以及欧文的记忆完美地还原出了星际联邦新兵集训营的所有训练项目。 在将时间流速调到最快的情况下,体验者可以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内体验并学习到各种星际联邦公民应该掌握的技能:基础的武器操作、高级的战术演练、虫族生物学研究、还有最重要的实战模拟,简直是一应俱全。 副作用当然也是存在的。这种模拟舱的运行原理相当于是强行让人的大脑进入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状态。为了尽量降低副作用所带来的影响,筱原明在先前医疗舱的治疗药剂的基础上改良制造出了专门针对脑部神经的专用营养液,确保参与模拟的人不会遭受任何脑部损伤。 “既然你需要血液作为药剂的原材料,我们可以给这种特制的新型训练舱加装一个采血装置。这样就可以在他们进行沉浸式模拟,失去了对身体的全部感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不间断采集他们的血液。维生的营养液里也可以按比例掺入治疗失血过多的药物,这样可以避免频繁抽血造成的虚弱期。”迪米特里继续说道,言语之间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种敲骨吸髓的资本家气息:“我记得你的基地里本身就有相关的药物,不如让你的管家先把它们调出来,我们再来琢磨具体的剂量问题。毕竟不管是你的监护人还是你的童年好友,他们在组织里应该还是需要经常外出做任务的吧,不方便频繁地离开岗位。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在一周内把血一次性采集够。” 筱原明对于这种合理的安排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反正那些为了之后的行动而分出的复制体并不会影响他本体的工作效率。对于目前已经能熟练地通过数据操控机械臂进行各种科学研究的他来说,这种小小的机械改造不过是洒洒水。 整理好了当前的所有计划后,被筱原明制造出来的那些复制体也是时候出发了。 —————————— 彩蛋之为什么Aki认为琴酒讨厌狗: 时间拨回到Aki刚拿到代号没多久,初次见到贝尔摩德的时候。 贝尔摩德(撩头发)(抛媚眼):“Gin,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气呢。要来和我调杯马丁尼吗?” 琴酒(厌恶皱眉):“有事快说。” 贝尔摩德:“怎么,有了小狗就对我失去兴趣了?我的魅力应该不至于比不过这只干巴巴的小流浪狗吧。” 实际上本身就对不知道比自己大了多少岁的贝尔摩德完全没兴趣的琴酒(掏枪):“别用那种恶心的词语形容甘露,我要吐了。” 琴酒的意思=甘露不是狗,别侮辱他 Aki听到的=狗恶心,要吐了=琴酒觉得狗恶心=琴酒讨厌狗 Aki小狗:(晴天霹雳)(石化)(陷入自闭) Aki小狗决定披上一层猫皮。 最初那些暗戳戳的伸爪子试探其实是Aki演出来的,因为他觉得Gin讨厌狗=不喜欢对他言听计从的人,所以需要有一点小脾气。后来关系变质之后已经完全不需要演了,因为猫猫人格已经诞生。偶尔小狗还是会跑出来,这才是为什么Aki有时候会突然问琴酒为什么不肯彻底驯养他的原因。 其实我最早在评论区里有说过可以把Aki当成披着猫皮的小狗,但评论没能发出去哈哈哈。总得来说和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习惯性地去讨好、去迎合别人的喜好(所以在对于他只有漠视和利用的父母面前努力当好一个省心的少年天才,在hiro和zero面前是天使一样的纯良小幼驯染),在被琴酒救了一命之后Aki对琴酒就更加狂热了,所以才会养成最初的听话小狗人格。 现在的话,小狗猫(?)只有在琴酒面前才会偶尔出现,其他时候都是蔫坏的黑心猫猫。 第51章 琴酒の惊魂夜 【东京,某公寓内】 一向浅眠的琴酒在一阵夹杂着电流滋啦声的哀怨哭泣中猛然惊醒。 黑暗中,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手指已经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把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伯莱塔手枪。枪身那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他敏捷地调整姿势,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哭泣声的源头。 以为是组织又出了新的老鼠导致他的安全屋地址被泄露的琴酒就这么和床头的电子闹钟进行了一场十分尴尬的对峙。 只听那闹钟不时发出呜咽声,但那声音被电流声所裹挟着,听起来断断续续的,音调也忽强忽弱、忽高忽低。那杂音交织的哭泣让人无法辨识出说话者本来的声线,却足以刺痛任何一个听者的神经。 “呜呜…呜呜呜…Gin…禁闭室里好冷…好黑…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 哭泣声随着话语而愈发凄厉起来,声音带着诡异的回音,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琴酒的耳膜。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闹钟终于不堪重负,因为短路而冒起了黑烟。 公寓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但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的三秒钟。 下一刻,客厅的大屏电视毫无征兆地自动开启,音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动攀升至最高值,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夜晚的公寓里回荡。同样的声音再度出现,但这一次,声音中的怨念更加浓郁,恨意也更加刺骨,连向来冷静自持的琴酒都忍不住感到脊背发凉。 “为什么不来接我呢,Gin,你要抛弃你最亲爱的小猫咪了吗?” 虽然那声音显得有些失真,甚至因回音而更加扭曲,但琴酒还是从语气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抬手捏了捏因长期缺乏深度睡眠而紧绷的眉心,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甘露,不是说要安心养病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恶作剧?” “恶作剧…?!” 电视中的声音突然停顿,公寓内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骤降了几度。随后,那声音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哈…恶作剧…真是笑话…真是笑话…” 那笑声中夹杂着某种不自然的、湿润的咕噜声,就像一个喉中灌满血液的临终之人在发出最后的呼喊。 电视的画面突然剧烈扭曲,原本自动播放的深夜节目被一片翻腾的雪花信号所取代。在那片刺眼的电子雪花屏中隐约显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那道身影如同被困在某种无形的牢笼中,不断地扭曲、挣扎,四肢以违背人体力学原理的角度弯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被无形的力量一寸寸地折断又重组。 没过多久,痛苦的挣扎停止了,所有的声音也都消失了,只剩那道人影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一切仿佛一部荒谬的默剧。 下一秒,一个漆黑的、仅有轮廓的脸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在了屏幕上。那剪影有着两个空洞而深邃的眼眶,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虚无,正无声地凝视着屏幕外的男人。 “我已经死了,Gin。”声音也变得空洞而冰冷,不再带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波动,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寓里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呓语:“就死在那间被你忘在脑后的禁闭室里,死在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的地方。” 琴酒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伯莱塔依然稳如磐石,但他敏锐的直觉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通过一些细节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就是甘露,但是这个语气、这个态度都太过反常了。在自己面前,甘露的言语中总是充斥着那份独有的甜腻与依赖。哪怕再生气,他也只会对着自己软绵绵地抱怨几句,眼角挂着委屈的泪水。比起生气,看起来反而更像撒娇。 如今这个声音,这种怨毒的语调,这种刻骨的憎恨,更像是... 冤魂索命? 这个极度不科学的想法在琴酒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就被他的理性强行按下。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杀手,他不相信什么超自然现象,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动摇着他的信念。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电视中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像锐器划过玻璃。电视的画面也开始疯狂地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因负荷过度而彻底报废。 “果然,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你没有彻底忘记我…”筱原明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忘记我被关在禁闭室里?我等了你那么多天,Gin。没有食物,没有水...身体一点点变冷,希望一点点破灭…我的指甲因为不断挖抓门缝而掀开…我用自己流出的血在墙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了你的名字,祈求你的救赎…你为什么没来?你凭什么不来???” 随着筱原明声音中怒火的升腾,那惨白的雪花屏幕开始泛起不祥的血红色,如同是筱原明的血泪浸染了整个屏幕。 琴酒的内心开始动摇。他很清楚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现任何断层,也没有任何关于处罚甘露或将他关入禁闭室的记忆。但甘露现在的状态以及他语气中的绝望和怨恨并不作伪。 眼前的一切似乎在向着不科学的方向越走越远,琴酒隐隐感觉到了三观要被震碎的声音。 虽然此刻首要的任务应该是安抚甘露,了解事情的真相,但琴酒并不习惯欺骗,尤其是对着甘露。于是他还是选择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你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但我的记忆里你自从上次突然晕倒后就一直对外宣称闭关养病,连我都不愿意见。所以,在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咔嚓—— 电视机的屏幕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导致的过热而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屏幕中央向四周蔓延,但这并不影响筱原明和琴酒之间的对话。相反,他的声音似乎因为电视的损坏而获得了某种解放,开始从公寓内的其他所有电子设备中同时传出:微波炉、冰箱、空调、洗衣机...只要是可以发声的电器此刻仿佛都变成了筱原明的栖息地,如同鬼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琴酒。 “不知道...哈哈哈...好一个不知道,真是笑话。敏锐如你居然至今都没有发现你的记忆被篡改过...” “说什么不知道?!那是谁亲自把我关进去的?又是谁口口声声答应了我会来接我?!” 琴酒的头突然感到了一阵剧痛,如同有人强行掀开了先前被粉饰得非常完美的伪装,将所有被他强行忽略的违和感全部暴露了出来。他看到了许多先前从未见过的画面,那些陌生的记忆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筱原明在禁闭室前望向他的那饱含希冀的眼神。 【“真的会来接我吗?” “会。” “一言为定?” “好。”】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一个约定,但他却失约了。而这个失约,却可能导致了筱原明的死亡。 随着回忆的继续深入,头痛也愈发剧烈,如同有无数把小刀在琴酒的脑内搅动。此时的琴酒终于明白了筱原明先前那些无法解释的病情的原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记忆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而能够同时对他和那位先生实施如此天衣无缝的记忆操控的,只能是某些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不科学的存在了… 看着周围的电器崩坏的速度越来越快,知道有什么幕后黑手正在尝试遏制筱原明和他的对话的琴酒不欲多言,直接问道:“我该如何找到你?” 所有可以发声的电器都已经被世界意识强行破坏,筱原明此刻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只得匆匆用客厅的电灯打出一串急促的明暗变化,随即主动自毁了自己的复制体。 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琴酒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段讯息: 【鸟取县,黄昏别馆】 —————————— 为什么鬼气森森的?因为Aki在做复制体的时候不小心调错了情感参数。 原本的计划:冷静的双方对谈。 实际的情况:阴湿男鬼在线索命。 虽然大哥已经得到了黄昏别馆的线索,但他这种谨慎的人肯定还要自己亲自去确认一番那些记忆的真伪的,所以接下来会先去看看那一房间残留的猫皮碎片(?)。 —————————— 存稿已经没了,接下来要咕咕几天,实在是病得床都起不来了,不是故意断在这里的。 第52章 啊哈,我又来更新了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意味着这间安全屋早已处在了某个存在的密切监视下,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让琴酒再也没有了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的欲望。动作利落地穿戴好了所有装备,消除了自己在屋内的一切痕迹后,琴酒便带上了自己惯用的武器立即驱车离开。 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黑色的保时捷356A如同一道暗影,融入了这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 车厢内的仪表盘所散发出来的微弱光线映照在琴酒的脸上,给他本就因为身体状态不佳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又镀上了一层冷光。此刻,两段相互矛盾的记忆仍在琴酒的脑海中纠缠碰撞着,带来了持续不断的针刺般的疼痛。冷汗从他的额角滑下,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掌控方向盘的手的稳定性,也不会削弱他当前的行动能力。 为了维持自己的身手,琴酒曾经主动接受过一些身体上的改造。这些已经经历过多次测试的人体改造实验并不会对他的身体带来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反而加深了他对于自身躯体的掌控力。其中一项改造更是给了他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主动屏蔽一些感知的能力,此刻就正好派上了用场。 琴酒改为单手握着方向盘,用车载点烟器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随着注意力因为烟草而转移,那股挥之不去的疼痛感就这样被他成功压制,先前还略显滞涩的思维也因为状态的回升而重新活跃了起来。 烟雾缭绕间,重新恢复了状态的琴酒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正试图入侵他的思维。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先前那些记忆的断层应该也是这样造成的。不同于前几次那种几乎无知无觉的情况,刚刚在甘露的刺激下完成了初步自我觉醒的琴酒此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思维被干涉的整个过程。 “哼,同样的伎俩这次可不会再奏效了。”琴酒冷笑一声,同时在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察觉到脑中刚刚出现的记忆又开始在某个存在的干涉下变得模糊,琴酒一边开着车,一边用自己训练出的记忆法一遍又一遍地加深着记忆,与那种力量对抗着。 “甘露…二号基地…鸟取县…黄昏别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默念着这些关键词,以确保自己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会忘记,同时,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着特定的节奏,创造出相关的触觉记忆。只要他所创造的记忆锚点越多,越分散在不同的感官系统中,那股神秘力量想要完全抹除相关记忆就越困难。 果不其然,在尝试了几次后,似乎是发现想要再强行抹去琴酒的记忆需要消耗的能量实在是过于庞大,世界意识终于是停止了这种无用功,转而开始影响起正在行驶的车辆周遭的环境。先前还万里无云的夜空在下一刻突然开始电闪雷鸣,随之落下的雨滴狂暴地拍打在了保时捷的挡风玻璃上。周遭的能见度骤降,给行车造成了极大的阻碍,但这丝毫没有减缓琴酒前进的速度。 “原来如此,”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变化,琴酒冷静地分析着,“在发现无法直接干涉我的思维之后就转而选择了物理手段吗?拥有这种能力,看来可以排除催眠和心理暗示这种可能性了。” 他轻轻抖落烟灰,掐灭了香烟。同时,他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紧绷状态,精神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四周潜在的一切威胁。 在暴雨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接连不断的车祸。 第一场车祸发生在琴酒准备转弯的瞬间。一辆货车突然失控,横向滑行着直奔他而来。琴酒的眼瞳猛然瞪大,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全力踩下油门。黑色保时捷瞬间向着一侧倾斜,随即在速度的变化下侧立而起,以不可能的角度从货车与护栏间的狭窄缝隙中穿过。经过多次改装的车身紧贴着水泥护栏行驶着,在黑夜中因剧烈摩擦而迸射出星星点点的橙红色火花。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遭的琴酒完全没有精力去纠结他的爱车的受损程度,因为眼前的这一起事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罢了。 一路上,琴酒遭遇了五场车祸,一场莫名其妙的无差别射击,甚至还两度差点被卷进了杀人案当中。世界意识最初还顾及基本的物理法则和逻辑关系,试图制造出看似合理的意外事故。后来,随着它的接连失败,破罐子破摔的它索性放弃了伪装,甚至在前一刻还空无一人的宽阔道路上凭空制造出了一起涉及十几辆车的连环车祸,场面之荒谬令琴酒都忍不住瞠目结舌。这一连串不科学的事件就这么完完全全地粉碎了琴酒这么多年来所坚守的唯物主义。 好在虽然一直都靠着伏特加帮忙开车,但琴酒自身的驾驶技术也十分过硬,最终还是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一道道困难。原本仅需半小时左右的车程因为这一连串的突发事故而大大延长,等琴酒好不容易来到了位于杯户町的二号基地时,已经到了日出时分。 没错,虽然已经从疑似甘露的存在那里得到了关于黄昏别馆的线索,但谨慎如琴酒还是需要亲自验证一番那些记忆的真伪,而这座被他下意识遗忘的二号基地就是最有效的证明方式。 一旦开始调动关于二号基地相关的记忆,琴酒的大脑就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告诉他二号基地早已在多年前便因为卧底泄密的缘故被迫废弃,另一部分却能清晰地记起近几年他和自己麾下行动组的成员们在这间基地内发生的每一件事。 这种记忆的冲突让琴酒微微眯起了眼睛。对自己的记忆被无故篡改、思想被悄然入侵的这个事实,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杀意。他暗自发誓,无论背后的操控者是谁,他都必将让对方为这种冒犯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同时,这里也是甘露被关禁闭的地方。若那道声音真的是甘露本人,那么他所描述的那些经历应当都能在这座基地中找到对应的痕迹。 开车驶入那座位于商城旁的地上停车场,通过了那熟悉的一重重验证后,琴酒终于踏入了二号基地的入口。 在这期间,世界意识不是没有尝试过进行阻止。然而,先前它的一番围剿行动显然已经触犯了某些规则。遭到了惩罚的它被迫透支了自己身为二维世界意识为数不多的能量储备。此刻能量告罄的它已经没了影响现实的能力,只能含恨重新回到了作为暂时宿体的雪莉的身体中陷入了沉睡,只等它靠着从天眷者身上抽取能量恢复好自身后再次卷土重来。 暂且不知道那无形的敌人已经暂时败退的琴酒刚进入二号基地,就听到了基地AI传出的声音。 【滴,身份验证通过,S级代号成员琴酒,欢迎归来】 【滴,权限验证通过。基地负责人,检测到您有未读通知,请尽快登录系统后台查看】 —————————— 一思考就头痛,怀疑我也被世界意识针对了… 本来在床上养着病呢,结果收到龙卷风预警,只能收拾好东西跑来地下室待着,索性开始码字…啊,头痛… 等我恢复一点再修文。 第53章 标题被病毒吃掉了 琴酒在空荡荡的基地走廊中行走着,周围的智能灯随着他的步伐而依次亮起,仿佛在向这位许久未归的主人致以最崇高的问候。他快步向着基地的主控室走去,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但那比平日更大的步幅却无声地透露出了他内心的焦躁不安。 来到主控室的入口处,琴酒将手掌平放在门旁的生物识别面板上。一道红光自下而上地扫过他的掌纹,虹膜扫描仪也在那之后亮起,对准了他那双时刻隐藏于厚重刘海之下的暗绿狼眸。 【身份验证中,请稍后…】 数秒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露出布满先进设备的主控室内部。琴酒径直走向了位于正中间的中控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地输入了一串属于基地持有人的通行密令。 随着最后一个按键被按下,系统终于完成了这一连串繁琐的身份验证,基地所有者专属的高级权限界面在眼前巨大的弧形投影屏幕上徐徐展开,冷色的光芒映照在了琴酒那冷肃的脸上。 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权限验证成功,基地负责人,欢迎回来。请输入语音指令】 “调出后台所有未读通知。”琴酒冷静地吩咐道。 主屏幕迅速切换,定格在了通知面板上。 【共检索到1条未读紧急通知。事件优先级:最高。是否查阅全部内容?】 “是。” 随着简短的回应,通知内容在屏幕上全面展开。琴酒俯身向前,敏锐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每一行文字,眉头随着他阅读的进度而逐渐紧蹙。 这是一封基地AI自动生成的紧急邮件,内容则是关于筱原明的生命体征监测异常的警报以及针对这种紧急情况的几种抢救方案,但系统显示该邮件当时的状态却是“发送失败”。 琴酒隔空点击了状态栏处的红色感叹号,打开了详细的说明页面。他发现,在初次发送失败后,系统以每十分钟一次的频率持续尝试着重新发送,但错误日志始终在“通信中断”和“已被自动拒收”两种异常状态中反复切换着。 直到今天凌晨,这封迟来的通知才终于被成功送出。 琴酒精确地比对了邮件成功发送的时间与他今晚所有行动的时间线。如他所料,邮件成功发送的时间正好是那股神秘力量停止干预他认知的时刻。 “果然如此…”琴酒发出了一声感慨,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从贴身口袋中拿出了那个由甘露亲手给他制作的银色打火机,将其握在手心中不停摩挲把玩着,以此来勉强压抑住他此刻心中沸腾的杀意,“不只是干涉了我的认知,甚至还能凭空制造出一个信息滤网,果然不容小觑。” 视线重新锁定在邮件初次发送的时间节点上,琴酒同时调出基地的监控界面,将时间回溯至相同的时刻,又在沉思片刻后,将时间再度向前调整了一个小时。 屏幕分割成了多个窗口,遍布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同时显示在上。琴酒的目光迅速地扫过了每一个画面,试图寻找着甘露的身影。 要确认筱原明当时的状态,最为有效的方法就是查看当时的监控记录。然而,由于这座基地的禁闭室属于特殊的无声禁闭室,其内置的特殊涂料除了能够隔绝声音,还会影响电子传输信号,因此禁闭室内并没有搭载监控系统。能够捕捉到禁闭室情况的只有位于走廊尽头的一个高清监控摄像头,以及在那处待命的管家机器人所搭载的记录仪。 剔除掉了所有不相干的监控界面后,琴酒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剩余的画面上。属于那个特定时间和地点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映入眼帘的便是禁闭室那道厚重的金属门。 屏幕上的走廊处空无一人,只有常亮的呼吸灯在顶部缓缓变换着明暗。 监控画面右下角的时间不停流逝着,在来到系统第一次尝试发送紧急通知的三十分钟前时,画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那扇静静伫立着的金属门突然传出了一声清晰的咔哒声——这是门锁被解开的声音。 琴酒瞬间警觉,同时调出了禁闭室的结构图,确认了门锁的结构和所有的解锁方式。按照设计,那扇门只能从外部开启,然而此刻画面中的走廊仍然是空空荡荡的。要想在这种情况下进行解锁,除非甘露能够突破信号的屏蔽,再在被他搜身后还能凭空变出一套电子设备对门锁系统进行入侵,又或者…他也掌握着某种琴酒从未见过的超自然力量。 门缓缓向外打开,紧接着出现在画面中的却并不是筱原明的身影,而是一股顺着打开的门缝而迫不及待地向外蔓延而出的嫣红血液。那深红色的粘稠液体在走廊那富有金属质感的地面上迅速地蜿蜒、扩散,宛如有生命一般流入了地板上的每一道缝隙之中,很快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血色蛛网。 与此同时,琴酒敏锐地发现了从大门下方传出的那几乎是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微颤动,从震动的频率来看,应该是有人在内侧尝试着推开它,但又因为缺乏足够的力量而屡次失败。 门的震动又持续了几分钟,在此期间,那血液仍在不断地从门缝中一股股渗出,逐渐覆盖了走廊地面上的所有纹路,汇聚成了一片血泊。按照这种血液流出的速度,门内的人此刻应该处于大量且持续的失血中。根据琴酒的估算,一次性流失如此大量的血液,即使是体格健壮的青年人也早该失去了生命,那么门背后的甘露… 想到这里,琴酒下意识地用力攥紧了手中的打火机。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门的震动突然加剧,随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厚重的门扉终于被彻底推开。画面中首先出现的是一只离地面不远的布满血迹的手,那只手颤抖着抻直了手指,摸索着抓住了门框。 琴酒将画面放大,注视着那只苍白得如同死尸的手。在属于甘露的那只手上,原本应该修剪得十分圆润、涂着暗色甲油的五个指甲此刻都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被血液浸染的甲床,那遍布指尖的撕裂的伤口昭示了甘露曾经都进行过一番怎样惨烈的挣扎。 —————————— 晚了一点,没赶上昨天的更新哈哈,依旧是病好了之后再回来修文,有什么bug或者语句不通顺的可以留段评提醒。 第54章 解离,情感剖析 屏幕中不断闪烁的画面映照在琴酒的瞳孔之中,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见证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在血泊中挣扎求生的整个过程。 画面中的甘露如同断了翅膀的小鸟,拖着自己那不断渗出鲜血的残破身体在地上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艰难地移动着。 这种场景似乎触发了琴酒身体里的某个开关,他仍伫立在原地,但他的意识却仿佛脱离了这具躯壳,以一种超然的旁观者姿态审视着眼前这场残酷的演出。那些平日里精心构筑出的层层伪装瞬间全部崩塌,只余下了最真实的琴酒,一个彻底冷漠、绝对理性的灵魂。 这种解离状态对于琴酒而言并不陌生,他早已习惯通过主动的解离来进行一些深度的思考。然而今日,或许是因为此刻内心正在翻涌着的情感过于磅礴,这种状态脱离了他的控制,变成了他在面对这种极端的情感洪流时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注视着画面中的少年,琴酒的思维逐渐开始发散。甘露每一次痛苦的抽搐,每一次身体的崩坏,都如同一枚砝码,重重地放置在了琴酒内心的天平之上。感性逐渐压过了理性,但当他真正想要感知自身的状态时,这汹涌的情绪却又瞬间藏匿在了迷雾之中,让他无法准确剖析。 复杂的情感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他越是努力想要理清,就越是容易陷入更深的纠结当中,这种不确定性让一向自持的琴酒少有地感到了一丝迷惘。 他开始思考:此刻的我,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愤怒吗?毫无疑问,他的确应该感到了愤怒。对于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产生的愤怒,对他轻易地被不明力量所操控而感到愤怒,对他背弃誓言的举动而愤怒,也对甘露面对的种种遭遇而愤怒。这些怒火汇聚成一条暗流,在他的心底不断地翻腾着,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宣泄口,因为他根本不清楚幕后黑手的身份。 心疼?这种情绪更为复杂微妙。琴酒不断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心疼?这种陌生的情感究竟源自何处? 除了伏特加那样情感过于丰沛的奇葩之外,心疼对于组织成员而言都是情绪中的一种奢侈品。毕竟一旦开始感到心疼,就意味着拥有了弱点。而琴酒的生存法则从不允许这种弱点的存在——一旦暴露了弱点,那些对他的地位虎视眈眈的豺狼将会一拥而上,将他分食殆尽。到那时,等待他的便只有死亡,即使他身为那位先生的养子也不例外,毕竟那位先生亲自养大的孩子可不止他一个。 但就在此刻,琴酒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胸腔深处那种难以名状的疼痛,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在缓慢碾压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的酸楚。每当屏幕中的甘露发出微弱的哀鸣,那种陌生的疼痛就会变得更加剧烈,甚至让琴酒一度产生了一种想要穿过屏幕,将对方拥入怀中的冲动。 琴酒深知自己与常人不同,他始终未能参透正常人的情感世界。 他生来就是一个情感缺失症患者,是一个缺乏正常情感反应的怪物。幼年的小黑泽完全没有任何感知情绪的能力,他既无同情心,亦无同理心。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可爱的小动物被人虐待致死,也可以在其他孩子因为感动的电影而失声痛哭时保持无动于衷。 在他年幼的心灵中,世界是由纯粹的逻辑和规则构成的,没有情感的干扰,没有道德的束缚。这种特质使得他在那位先生抚养的所有小孩中迅速崭露头角,成为了对方最为欣赏的那个。 尽管他凭借惊人的观察力自学了情感模仿的技巧,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做出看似恰当的反应,但那位先生依然从细微之处洞察了他的反常。 “你知道吗,阵,”那位先生曾经这样担忧地对他说道,“一个没有情感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因为没有情感,你就无法理解人性,而不理解人性,你就绝对无法真正地掌控他人。” 不愿让自己最为看重的养子沦为一具冰冷无情的人形兵器,那位先生选择将年幼的黑泽阵送入了组织的实验室中。 在接受了一系列针对情感系统的改造后,黑泽阵终于从那个内心空洞的小怪物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正常”小孩,但他对于自身情感方面的感知比起常人来说仍然略显迟钝,时常无法分辨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因此,大多数时候,琴酒依旧只能依靠自身那缜密的逻辑进行推断,然后扮演出在当前情况下正常人应有的情感反应。 而如今,他惯用的方法似乎完全失效了。情感终究是无法用逻辑来完全剖析的,尤其是对象是甘露的前提下。琴酒对甘露的感情早已复杂得超出了他那本就十分匮乏的理解范围。 最初,甘露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把尚且十分稚嫩但绝对忠诚的刀,在他眼中和伏特加并没有什么区别。那时的他对甘露也只是全然的利用,冷酷地将对方视为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 后来,在他因为不上心而差点把甘露养死之后,那位先生亲自嘱托他要履行好作为监护人的职责,甚至还破天荒地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的育儿培训。在那之后,甘露在他眼中就变成了一颗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珍贵幼苗。责任感开始在心中扎根,尽管这种责任最初也仅源于他对组织的忠诚与对那位先生命令的绝对服从。 再往后...事态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起来。甘露化身成了专属于琴酒一个人的黏人小猫,他开始主动寻求更多与琴酒的接触,无论是在任务中还是在日常生活中。 在察觉到这种改变时,琴酒的第一反应是感到不适,甚至有些恼怒。他试图用冷漠的态度来疏远甘露,但对方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如同影子般跟随在他的身边。久而久之,琴酒竟然开始习惯了甘露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时刻,他会因为对方全身心的信任而感到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不知何时起,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关系——既如同主人与宠物一般充斥着扭曲的支配欲,又如同恋人一般的亲密无间。 这种独特的关系在组织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以至于许多成员在私下都将琴酒戏称为组织的训狗大师,认为琴酒只是施舍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恩惠,甚至连一丝真情都没有给予,甘露就这样变成了琴酒的死忠舔狗,心甘情愿地为组织贡献。 实际上,琴酒早已把他那为数不多的情感全部都投注在了甘露的身上。在这些年的相处下来,甘露早已被琴酒视为了他的所有物,如今看着自己的宝藏在自己的眼前被看不见的敌人摧残着,琴酒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琴酒的手指抚上了屏幕上的那道血色的身影,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的触感。他似乎妄图隔空抚平那些不断渗血的伤口,缓解甘露的痛楚,然而这终究只是徒劳。 意识到这点,琴酒索性不再观看,他关掉了监控界面,起身向禁闭室走去。 —————————— 尝试用不过于ooc的方法描写一下大哥情感的变化,毕竟我真的没办法想象top killer做出什么太过于情感外放的举动(原着里突然抽风的啊~雪莉除外...) 73最初对于琴酒的人设不过是一个到处勒索的小混混,后来才开始丰富关于组织、关于琴酒的人设,导致琴酒本身的设定是非常割裂的。初登场的金发琴酒仿佛一个毛头小子,甚至谈吐都感觉没什么文化的样子,后来的啊~雪莉时期又变成了一个有点风骚的文青,再后来才逐渐变成那个冷静自持的靠谱top killer。所以在同人作品中想要还原这样的角色真的很困难...我尽力吧。 第55章 这是什么?猫皮碎片! 虽然走廊上那些可怕的痕迹早已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被兢兢业业的机器人们清理干净,就连蔓延到细小缝隙中的血迹也都已经不见踪影,但禁闭室却不在这些机械造物的自动巡检范围之内。 琴酒甚至还未曾真正地踏入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便已隐隐嗅到了那穿透厚重金属门缝隙悄然渗出的浓重血腥气。或许是因为时日已久,那种血腥气之中已然混入了几分腐败的气息,引得五感十分敏锐的琴酒不禁皱了皱鼻子。 深吸一口气之后,处于屏息状态的琴酒一边远程操控基地AI开启了基地内的新风系统,一边上前果断拉开了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大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更为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哪怕琴酒此时并没有在呼吸,这种腥臭的气息也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向他扑来,冲击着他的感官。 禁闭室内漆黑如墨,宛若一个吞噬一切光亮的虚无黑洞。为了方便观察,琴酒索性把走廊的照明调到了最大亮度。惨白的光线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划破了禁闭室内的黑暗。随着光线的倾泻,一幅地狱般的景象逐渐在琴酒眼前展开。即使是早已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他,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侧过了头,本能地回避着这种极端的视觉冲击。 在那一瞬间,琴酒那冰冷的面具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那是担忧,是恐惧,是他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脆弱。作为一个手染鲜血的冷酷杀手,他曾无数次亲手结束他人的生命,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恐惧于目睹一个特定之人的死亡。 亦或者说,琴酒在心里本能地抗拒着接受甘露已经死去的这种可能性,尽管先前那属于甘露的声音已经向他告知了对方的死讯,尽管眼前的种种证据都在无声地揭示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禁闭室几乎完全被鲜血浸染,飞溅的血迹如同一幅由疯狂艺术家创作出的扭曲抽象画。那些曾经鲜红的液体如今已经在时间的侵蚀下变成了一种粘稠的、几乎接近黑色的膏状物质,如同石油般覆盖在墙面和地面上。 细看后,情况变得更为骇人。在那些粘稠的血泊中还能依稀看到散落的人体组织碎片。腐败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灰褐色,边缘已经开始逐渐液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皮肤碎片因为干枯而卷曲着,如同被火焰舔舐过的纸片。最为显眼的是那些零散的骨骼碎片,它们依然保持着新鲜的莹白色,与周围腐败的环境形成强烈对比。 他缓步踏入禁闭室,战术短靴的鞋底与干涸的血迹接触,发出连续不断的粘连声。努力忽视着那诡异的声音,琴酒小心地避开了所有散落在地上的身体组织,向着禁闭室最深处的那个角落走去。 那里的血迹尤为集中,层层叠叠,赫然是甘露先前蜷缩着的位置。 在那被一层又一层的血液几乎完全覆盖的墙面上,琴酒发现了一系列特殊的痕迹——那是一些刻意书写出的文字。 重复得最多的,便是那用血液反复描绘的一个代号——“Gin”。 夹杂在其间的,还有其他短暂而绝望的语句。 “救救我。” “好冷。” “好痛。” “你在哪里。” … 琴酒伸出了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那些凌乱的血字。没有戴手套的手指感受到了粘腻的濡湿,但平时有些洁癖的琴酒却并未表露出任何的嫌弃。透过这些文字,琴酒仿佛能触碰到甘露当时的绝望,感受到他经历的那些非人折磨,仅仅靠想象就足以让琴酒感受到一阵阵的心悸。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微小的疼痛。琴酒并不理解当初自己的决定,明明知道甘露因为ptSd的缘故有着非常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却又自作主张地更改了甘露的惩罚方式,甚至还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对于甘露的一种保护…回想起被控制后自己做出的种种失智行为,琴酒内心的恨意愈发深重。 但琴酒也明白,如今并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当务之急便是查清甘露在这段时间内的所有经历,以及最为关键的一件事——找到甘露。 通过对四周的观察,琴酒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认识到,这是完全超越了自然法则的异象,仅凭一个人根本无法制造出这些痕迹。这里的血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躯体所能容纳的总量,保守估计至少是六到七倍。光是凭借着这种程度的失血就足以让一个人死去数次,更遑论那些散落各处的身体组织了。 正常人类在这种程度的伤害下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更不会有精力和意识去书写什么。在琴酒的记忆中,过去的甘露也曾多次受伤,但他的恢复能力并没有超出正常人的范畴,甚至比大部分普通人还要缓慢。 那么,甘露这种肢体重生的能力,以及后来那隔空开启金属门的能力,只有可能是在这个空间中获得的。 思绪如电,琴酒立刻开始在这个角落里仔细地搜寻起来。没过多久,他便在墙角处找到了一个被血液完全覆盖的注射器。 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清洁湿巾将它擦拭干净后,琴酒凝视着这个已经被使用过的注射器。针筒内还残留着一点荧蓝色的液体,这是琴酒完全没有见过的一种药剂,应该是甘露还没有公开过的研究成果。 这么看来,这种药剂应该就是甘露那奇特能力的来源,也是导致他肉体崩坏的元凶。 琴酒的眼中闪过一丝郁色,想到身为自己养父的那位先生对于逆转时光洪流的执念…他迅速起身,向着中控室赶去。 一小时后。 琴酒动用了最高权限,在确认了所有监控记录都已经被彻底抹除,连那位先生都无法查阅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再次查看了一番禁闭室的景象。此时的禁闭室已经在所有机器人的高速运作下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毛坯房。那些被血液浸染的金属涂层早已被铲除干净,就连那扇被甘露撬开的门都已经被成功更换,所有被替换下来的部件也都已经被集中焚烧完毕。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也就不会知晓甘露的秘密。 这是琴酒第一次真正违抗那位先生的意志。作为深受对方信任的组织核心成员,他深知这种背叛可能带来的后果。但此刻,琴酒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甘露可能已经不在,他也不愿意看到自家小孩的尸体就这样被其他人随意地拆解研究,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串串冰冷的实验数据能够证明对方的存在。 第56章 阴暗爬行,好消息 在琴酒完成了一切收尾工作,终于准备动身前往黄昏别馆时,我们的筱原明才刚刚接收到由复制体在自毁前传回的所有记忆数据以及二号基地内的所有监控画面。 随着一帧帧画面的播放,他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欸?任务指令不是接触琴酒吗?怎么弄得这么阴森森的?”对恐怖片没有什么抵抗力的筱原明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复制体的正式出现,筱原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还是鼠了。 “什么叫我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眼睛也因为震惊而从眼眶中掉了出来,又被他捏住、火速安了回去。 “我的复制体你在搞什么啊啊啊…不要擅自替人死遁啊!!!到时候让我怎么收场啊啊啊啊!!!!!!” 被自己那变异成阴湿男鬼的复制体吓得炸了毛的Aki猫猫瞬间石化,变成了一座赛博石雕。在脑补出自己在死遁玩脱了之后被琴酒狠狠揍屁股的场景后,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了通红,忍不住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开始放声哀嚎。 “打咩,打咩哟…”不愿意面对现实的筱原明陷入了自闭中,先是以诡异的姿势开始在地上乱爬,后又蜷缩成了一团,双手抱头,开始疯狂地打滚。 在远处腻歪完的二人就这么收获了一只满地乱滚的炸毛猫咪。 迪米特里和欧文早已接受了筱原明这种奇特的情绪宣泄方式,二人只是非常淡定地靠近了筱原明,随即一个精准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个则按住了脚踝,将不老实的筱原明“缉拿归案”。 “又遇到什么事了?”欧文从地上捡起了这只赛博猫猫,抖了抖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将人高高地举起至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 “老师,那个…我不小心把复制体的参数设置错了…”对于自己犯的这种低级的失误,筱原明感觉到有些难以启齿,毕竟面前的可是他那一直信奉着夸夸教育的老师,他并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愚蠢。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又对此束手无策,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需要在琴酒找上门前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 “情绪失控的复制体和Gin说我死掉了,而且Gin好像真的相信了啊啊啊…我要怎么办…屁股会被揍开花的…”筱原明念叨着念叨着便带上了哭腔,四肢开始不安分地扑腾起来,欧文不得不稍加力度才勉强稳住了这个托举的姿势。 看着自家神情非常抓狂的小徒弟又要掉小珍珠了,欧文这才停止了逗弄,认真地开始为筱原明出谋划策。“这还不简单?你也没有对他撒谎啊,毕竟你的身体确实是快死了嘛。”他示意筱原明向角落看去,那里正是一片来源于冷冻舱的数据,代表着筱原明身体指标的数据看起来确实已经岌岌可危。 “就让你的管家对他说需要他的血液来救活你就行了,也可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金毛小黑脸一起叫来抽血。”欧文坏笑着说道,“至于身体复原了之后?就说你把意识藏进了最高难度的星际模拟系统里,看他有没有那个胆量为了你而抽出大量的时间用于攻克所有的关卡吧。” 星际模拟系统的难度是逐阶解锁的,要想挑战更高的难度,除非先通关当前的关卡。想要挑战最高难度,琴酒至少得在模拟舱中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在他能够确保一命通关的前提下。 说到这里,欧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都垮了下来。随即,他便略微不满地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可是勇者拯救公主的浪漫桥段呢,还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就在此时,数据空间内突然传出阵阵急促的警报声,刺耳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三人立刻将头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那是迪米特里用于探测世界意识所构筑出的程序,是一个由数据所构成的立体魔方,在这片空间的一角悬浮着。在时空研究院时,迪米特里也经常借助着这类程序监测着不同世界的世界意识,方便及时回收那些即将毁灭的世界所残留的能量。 此刻,那立体魔方正在飞速地旋转着,萦绕在其表面的蓝光也逐渐转为了不详的暗红,预示着某种异常情况的发生。 迪米特里快步上前,解析着程序中的数据,许久后,他终于完成了解析,同时面色也变得异常古怪。 “你的监护人究竟做了什么?”迪米特里转头面向筱原明,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诧异,“他好像把世界意识给玩坏了…” “啊…?”听到这个消息,筱原明的第一反应是感到了荒唐,毕竟琴酒先前可是被那世界意识给控制得死死的,怎么突然就开始下克上,还真就逆袭成功了? 迪米特里努力保持着冷静,将自己解析出的数据投影了出来,指向了那正在剧烈波动着的数据。“看这里,正常情况下,世界意识的能量波动应该是趋近于平稳的,就像先前那些较为平缓的蓝色曲线一样,但现在...”他手指轻点,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变化,呈现出了一种急剧下降的趋势。 “由于琴酒自主完成了初步的觉醒,开始逐渐脱离控制,世界意识不得不分出自己积攒的大量能量用于阻止。而这种大肆挥霍能量只为针对原住民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世界意识诞生时就存在的一种无形的规则。” “你可以理解为游戏公司发现自己的游戏管理员滥用权限针对玩家,于是对这名员工展开了制裁。” 迪米特里指向那个已彻底变成暗红色的立体魔方,将手指停在了中间那已完全暗淡下来的圆球核心上:“这个核心代表着世界意识本身的状态,目前它的储备能量已经彻底告罄,本体应该已经陷入了沉睡。” 筱原明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那么,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他谨慎地问道,试图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还不等迪米特里继续解答,欧文已迫不及待地抢答道:“意味着在它苏醒前,天眷者们身上的能量只能保证他们的存活,无法阻止我们大部分的行动。”他看向筱原明,眼中闪烁着鼓励的光芒,“这也意味着你拥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所以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可怜的小家伙,一看你就已经被憋坏了。”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筱原明的嘴巴微微张开,随后又慢慢合上,转变为一抹屑屑的坏笑。“那么,是时候改变游戏规则了。” 恶魔猫猫亮出了它隐藏已久的獠牙。 —————————— 想到后面的那些骚操作,就不由得为红方点蜡。 大哥还在赶来的路上,和空气斗智斗勇ing。←以为世界意识还在,生怕自己被针对所以不敢坐飞机,谁知道世界意识给他整破防了,不愧是大哥。 第57章 《V我50复活猫皮计划》 在Aki小鼻噶分Ki的监督下正在进行着日常锻炼的萩原研二突然从健身房的音响中听到了筱原明那熟悉的呼唤声,原本十分标准的动作顿时走了形,一丝惊喜在他的眼中闪过。 他放下了手中托举着的器械,迅速地抓起了一旁的毛巾擦拭着不断滴落的汗水。大致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后,萩原研二努力压抑着内心因为筱原明的出现而产生的悸动,在确保自己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痴汉神态后,这才向着音响的方向躬身行礼,脸上则挂起了独属于管家模式的温和而恭敬的微笑。 “Aki酱中午好呀,有什么需要研二帮忙的吗?” 他的语气轻快,眼中则带着满满的期待,像是一只随时准备为了主人而奔走的忠犬。 “研二君有好好地在爱护自己的身体呢,真听话!”心情颇佳的筱原明开始夸夸,“稍等哦,我现在就把到时候你需要的资料给你发过来。” 片刻后,萩原研二放在一边的办公用平板电脑发出了短促的邮件提示音。当他点开新收到的邮件后,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文档瞬间映入眼帘,而文档那颇具冲击感的标题则让萩原研二整个人陷入了宕机状态—— 《V我50复活猫皮计划》 萩原研二开始过载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所见的信息。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索性又揉了揉眼睛。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那个奇怪的标题依然清晰地挂在屏幕的最上方,挑战着他的理解能力。 “这...这是什么...”萩原研二喃喃自语,试图解读这个画风有些奇怪的标题。 【这真的是一份正经的工作文件吗?是不是发错了?我要不要委婉地提醒一下…?】 情商超高的萩原狐狐开始纠结,一方面不想让筱原明尴尬,另一方面又担心如果不提醒可能会导致更糟糕的后果。纠结使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宇宙猫猫头的状态中,表情逐渐从震惊转为了呆滞,眼睛都逐渐失去了高光。 察觉到了萩原研二突然的怔愣,筱原明顺势将注意力投注在了被对方盯着的文件上,这才发现了那奇怪的标题。他的脸色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立刻切断了语音通道。 筱原明猛地转过头去,眼睛瞪得滚圆,盯着那正站在自己身后鬼鬼祟祟偷窥的老师。 被抓包的欧文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光芒,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看到对方此刻的神态,筱原明哪有什么不理解的。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额角上也蹦出了一个显眼的“#”字符号。 忍了又忍,无需再忍。 “老师!这是什么奇怪的标题啊啊啊啊啊!!!我根本没办法和研二解释啊!”对于自家老师突然的恶作剧,筱原明有点抓狂。 先前为了不耽误研究进程,筱原明将自己的数据分成了两份,一份投入于能量传输设备的项目中,另一份则用于制作改良版的训练舱。因此,他实在是分不出任何数据处理稍后用来应付琴酒的计划书了,这才去寻求了自家老师的帮助。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非常靠谱的欧文老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作妖,开始了他的freestyle… “猫皮是什么鬼啊???”他指着那份文件的标题问道,“还有什么叫V我50?” 在还没有将自己数据化前,筱原明大部分的时间都选择宅在组织的基地中,日常生活也被研究以及琴酒占满。因此,虽然他是个年轻人,但对于网络上的新奇事物并不算太熟悉。换句话来说,他的网速严重不达标。 而欧文这个初来乍到的星际来客则完全不同,可以随时连上互联网的他早已习惯了网上冲浪,适应性很强的欧文早已可以顺利地融入这个时代,各种梗简直是信手拈来。 面对筱原明的疑问,欧文举起了手,作好学生状:“是50盎司血液的意思哦~” (50盎司,约等于1.5升) “好吧,勉强合理。”筱原明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突然想到了重点,不由得再次抗议起来:“所以为什么是猫皮啊?禁止随地猫塑!禁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控诉。 对此,欧文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便钻到了迪米特里的身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人形盾牌,任由自家再次恢复了话少节能模式的伴侣在自己面前承受着来自筱原明的喵喵拳。 面对欧文突如其来的孩子气举动,迪米特里脸上带着熟悉的无奈,但也配合地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情况瞬间变得十分混乱,三人一时也顾不上外界正在等待命令的萩原研二了。或许是筱原明故意地想要忽略这件事,毕竟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向其他人解释两位老师的存在。这可是涉及了他一直严防死守的秘密,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对于组织的价值。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对方是对于自己绝对忠心的萩原研二,他也只能选择自己背下这口锅,即使这样肯定会让自己在萩原研二心中那靠谱的形象崩塌得一干二净。 (小鼻噶Aki:你确定你在他眼中真的靠谱吗?(蹦跶)(蹦跶)) 与此同时,察觉到音响对面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萩原研二的眼神中带上了深深的疑惑,一时间竟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Aki酱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切断了通讯?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件吗?”他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咳…咳咳。”许久后,终于被顺了毛的筱原明这才重新接通了语音。想起自己晾了萩原研二那么久,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总之,Gin应该会在这几天之中赶到这座基地,到时候你就按照这个文件上的内容来和他解释就可以了。哦对了,我还通知了另外两个人过来,到时候你只要负责把他们带去训练室就行。关于最新版本的训练舱相关的内容也在文件里,你可以先看看。” 萩原研二闻言,虽然心中依然存有疑惑,但得到指令的他在职业素养的作用下迅速地调整好了状态,重新低头看起了那份文件。 第58章 翘嘴hagi,兄弟会面 萩原研二认真地浏览着文件内容,目光快速地扫过每一行文字。尽管文件的标题看起来非常不正经,但内容却还是严谨而专业的,这种反差感又一次戳中了萩原研二的萌点,让他的耳朵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红发热。 (真正的始作俑者欧文:阿嚏) “Aki酱,”阅读完毕的萩原研二抬起了头,询问道:“我想确认一下,我也需要进入这种训练舱进行特训吗?” 筱原明闻言摇了摇头,又突然想起自己目前是以声音的方式在和对方沟通,萩原研二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于是,他赶忙开口解释道:“不,研二暂时不需要进入训练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去解释这个问题。 “新款训练舱的主要作用并不是锻炼身体的强度,而是防止使用者的认知再被世界意识所干涉,算是为了那些容易受到世界意识影响的个体准备的一种保护装置。” 听到筱原明的话,萩原研二感到有些困惑。虽然在筱原明苏醒后他已经从对方那里大致了解了世界意识的概念,但他并不明白为何自己不需要这种保护。 【难不成是因为我还不够格?】他在心中默默地纠结着。 “研二和他们不一样噢,你可是特殊的存在。”想起先前迪米特里先生对自己说过的话,筱原明不由得为自己这无意间达成的成就感到了一阵自豪。“研二君原本的身体早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你是意识被转移进克隆体中所形成的产物。作为我的造物,你在世界意识的眼中属于我的一部分,自然也就和我一样不会被世界意识控制。” 虽然关于自己是克隆体这一事实萩原研二早已心知肚明,但从筱原明那里亲耳听到\"我的造物\"这种别有一番亲昵意味的称呼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悸动,只感觉心里美滋滋的。这种突然升腾起的喜悦之情差点让他维持不住表面上的风度,他只能别开目光,避免被监控拍到他此刻的神态。 “而且,这种训练舱会对人体的大脑产生极大的负荷。研二君现在的躯体强度还不太够,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创造出来的奇迹,我可不想看到你受伤呢。” 萩原研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筱原明又一记直球击中了心口,哪怕知道自家小主人单纯只是在表达着字面意思,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荡漾,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 努力调节着自己的声线,避免出现任何可疑的颤抖,萩原研二听起来仿佛又恢复了那副专业而冷静的模样:“那么,我会根据文件内容准备好迎接琴酒大人和其他客人的到来。如果还有其他需要,也请随时告知我。” “当然,我相信你肯定会做得很好的,研二君可是得到了艾碧斯前辈亲口认证的优秀管家呢!” 筱原明并没有在意萩原研二那努力压制住的异常,毕竟因为初始阵营的原因,艾碧斯当初给萩原研二安排的心理暗示可以说是下了猛药,对方有现在这样的反应也是非常正常的。更何况萩原研二现在的身体可是筱原明亲自捏出来的,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审美且言行举止并不逾矩的痴汉哪能叫痴汉呢? “能为Aki酱效劳,是我的荣幸。”萩原研二笑着回应道,如果忽略他已经飘起了红晕的脸,听起来倒是非常正经。 “那研二君继续完成你的日常任务吧!加耐~” 短暂的道别之后,也不等萩原研二再进行什么回应,依旧还因为之前的那场被迫背锅的闹剧而脚趾抠地的筱原明就这样果断地切断了语音信号跑路了。 【长野县】 刚刚和降谷零完成了任务的诸伏景光只来得及消去了身上萦绕着的硝烟味,就匆匆向一处组织的安全屋赶去,开始了和诸伏高明的初次秘密会面。 面对着自己那因为许久未见而感到有些陌生的亲哥哥,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详细地讲述了自己从进警校起的所有经历,并着重强调了警视厅公安用对方作为威胁逼迫他选择接下卧底任务的事,好让自己那非常正直、甚至可以说有些执拗的高明哥注意留心身边潜在的危险。 虽然他和降谷零在这大半年的努力内卷中也发展出了不少的下线,可以在暗中保护两人的亲友,但对于像高明哥这种多智近妖但非常不能打的纯种脑力派,他还是选择将一切事情交代清楚,免得对方想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让诸伏景光惊讶的是,自己那正义感十足的高明哥对于他决心投身黑暗的想法居然并没有露出任何反对的神情。 诸伏高明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并未急于表态。等诸伏景光讲述完所有的心路历程之后,他才回应道:“景光,你我虽多年未见,但我知你不是什么轻率之人。此番选择,定是有你自己的一番考量。” 诸伏景光一愣,在前来会面的途中,他早已在心中预想出了对方的种种可能的反应,哪知自己的兄长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家弟弟变成了一个可刑可铐的犯罪分子的这个事实。他试探性地问:“高明哥,你……不怪我吗?” 怪我就这么选择投身黑暗,怪我背弃了你一直所坚守着的正义。 诸伏高明闻言,安抚式地朝着他笑了笑,柔声说道:“景光,一旦白色之中混入了其他色彩,它便不再纯粹。既然如此,又何必执着于什么黑白之分?在选择加入霓虹警方的这么多年里,我早已多次目睹了那些腌臜的手段。对于那些潜藏的黑暗,我亦是有所察觉。你今日之言不过是为我的猜想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罢了。” 诸伏景光也没想到自己的高明哥竟然如此通达。他只感觉自己有些词穷,心中诸多的情绪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感谢:“高明哥,谢谢你支持我的决定。” 诸伏高明看着自己那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长大成熟的弟弟,情绪内敛如他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我相信你,景光。固然身陷黑暗,你也一定能够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然前方注定荆棘遍布,若有难处,切勿独自承担,随时与我联系。” 在临别时,诸伏高明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为你骄傲,万事请务必多加小心。” 第59章 标题被Aki猫吃掉了 在将诸伏高明安全地送回了家后,诸伏景光打开车门坐进了降谷零的马自达Rx7中,原本因为方才愉快的会面而十分放松的神情在瞥见了降谷零那紧蹙的眉宇时瞬间转为了担忧。 “Zero,怎么了?” 诸伏景光侧过身,注视着身旁驾驶座那金发青年紧绷的侧脸。 “你是不是没有看邮件?” 降谷零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将屏幕面朝诸伏景光。他的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那份不安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 手机屏幕上是一封未署名的邮件: 【尽快完成所有任务,前往以下地址。】 正文的下方则附带了一串来自鸟取县的地址。 降谷零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搜索过关于这个地址的相关信息。这是一幢坐落于深山之中,源自于那个神秘的乌丸家族的豪华宅邸。是上一任家主——已故的富豪乌丸莲耶在晚年时为了修养身心而特地重新修缮过的隐居之所。 传闻那里曾经在几十年前发生过一起涉及数十人的血腥事件,虽然关于那起事件的报道早已被各种上层势力联合压下,但相关的传闻至今仍在坊间流传着。在那之后,这栋被血色阴云笼罩的不祥之地更是各种灵异怪谈频出,在当地简直是凶名赫赫,就连护林员巡山时都不愿靠近。 若非如此,仅凭那建筑华美的外表以及其所蕴含的历史价值,这座黄昏别馆完全可以成为鸟取县的一大旅游胜地。 这封邮件来得实在是有些突兀,要不是组织通讯系统中显示发件人的权限远在他之上,降谷零甚至会以为这是来自某人的恶作剧——比如某个曾经合作过的组织成员突发奇想,邀请他和hiro去鬼屋探险之类的。 真正让降谷零心生不安的是地址下方那串意味深长的附言: 【pS:记得预留出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另,速度要快,毕竟你也不想体验到再次失去的感受吧?】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当初因为卧底身份的问题,想要尽量减少与其他组织成员接触的他为“安室透”这个情报贩子所打造的人设就是个神秘主义者。尚且是个外围成员且一直在为琴酒打工的他还没有接受过来自贝尔摩德的摧残,也并不明白为什么这类谜语人在组织里这么不受人待见。 但此刻,面对这一封看似说了很多,实则没什么信息量的邮件时,降谷零突然就理解了。 谜语人果然都该死啊! 不知为何,看到这行模棱两可的威胁时,降谷零这半个多月以来那种隐隐感到的心慌再度卷土重来。这种来自潜意识的示警让他愈发不安,仿佛自己即将失去什么珍贵的、失而复得的宝物。 一个不妙的猜想闪过他的脑海,他不由得看向诸伏景光,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问道:“hiro,我们有多久没有见到Aki了?” 诸伏景光回忆了一番:“几个月了吧,怎么了?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说着说着,他不自觉地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自从三个月前两人得知自己被推荐成为预备代号成员后,他们就将自己所有的闲暇时间都投入进了训练之中。毕竟代号成员的训练营据说是真正的地狱难度,以往的存活率更是不足两成。且一旦开始,唯一的退出方式就是死亡。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种中途才加入组织的人想要获取代号就只能通过训练营这种方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当然可以靠筱原明的关系走特殊通道免除进营,但这样靠着投机取巧得来的代号注定只能是代号成员中的最底层。先不说未来将要面对的来自其他代号成员的鄙视,一旦钻了这个空子,他们这辈子绝对就晋升无望了,这与他们想要向上爬并最终取代琴酒的野心背道而驰。 为了不死在训练营,二人甚至放弃了与诸星大继续内卷,连任务都是能推则推。每一天都恨不得掰碎了当三天来用,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一旦放松下来,先前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的一些事情便重新浮上了心头——比如他们那个再次断联的小幼驯染。 意识到这点,诸伏景光的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他迟疑地开口:“Zero,说起Aki,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降谷零:暹罗猫猫疑惑歪头.jpg “你还记得上一次见到Aki是在什么地方吗?我刚刚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被人动了手脚…有一种不连贯的感觉。” 降谷零警觉地瞪大了他紫灰色的双眼,顺着诸伏景光的话开始回溯起了相关的记忆。 情况也确实如诸伏景光所说的那样。记忆中上一次见到筱原明时,对方正在对着他们最新的身体数据调试着训练舱的新参数。忙碌中的筱原明察觉到了他们因为收到了进入代号成员训练营的资格而略显局促的神态,还抽出了一点时间安抚他们。 【“不用担心噢,只要你们坚持每天进行针对性的全息模拟训练,就绝对可以碾压其他的同期,从训练营里活下来的!零酱和小光要相信我嘛~”】 记忆中小幼驯染那带着甜意的声音还历历在目,但一旦开始仔细地回想,关于训练舱、关于当时所处的环境相关的记忆仿佛都被人抹去,变成了诡异的空白。 因为世界意识已经陷入了休眠,无法及时地为二人出现断层的记忆打上补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这样察觉到了这丝微妙的违和感。 “Aki绝对是出事了。”降谷零开始着急起来,“这封邮件一定和他有关,我们需要立刻赶过去!”说罢,他便准备猛踩油门直奔目的地。 “先停一下,zero。” 诸伏景光握住了降谷零紧捏着手刹的那只手,制止了他有些鲁莽的行动,“别忘了,那封邮件可是要求我们至少要预留出一个月的空档期,我们得先清完任务以及其他未完成的工作。” 降谷零只好强迫自己重新恢复冷静,随即打开了任务界面以及自己的日程表开始了逐一核查。 还好,因为他们最近一直忙着为训练营做准备的原因,任务列表目前只剩下最后一件灭口任务,其他的工作也早已完成。 查询好地址和情报后,白色的马自达化作一根离弦之箭,迅速地驶离了长野县。 —————————— 东京都到鸟取县的车程要至少七个小时,大哥为了和空气斗智斗勇肯定时间会更长,不过也快到了。 第60章 滴,琴酒卡 【鸟取县,黄昏别馆地下基地】 萩原研二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与琴酒来了个面对面。 尽管他早已从筱原明那里得知琴酒即将赶来的消息,但谁知道对方居然耍诈用管理员权限屏蔽了基地的认证语音,直接堵在了他的休息室门口,把他蹲了个正着。 真不愧是阴险狡诈的组织成员! 什么?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那没事了。 刚从午睡中醒来,一开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冰冷的枪口的萩原研二内心十分慌张,思维甚至都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 此刻,那黑洞洞的枪口正紧贴着他的眉心,伯莱塔的金属质感透过额头那薄薄的一层皮肤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萩原研二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触发对方的杀意开关,然后他就会喜提一颗子弹,再次(?)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萩原研二:不敢动.jpg 此时的琴酒显然状态不佳,冷气如同不要钱一般往外冒着,与平日那种冷静的模样大相径庭。哪怕琴酒的日程再怎么繁忙,有点洁癖的他也一定会抽出时间打理自己的形象。但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疲惫,甚至有些狼狈。那一头向来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略显凌乱,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甚至都隐隐冒出了胡茬,让他平添了几分颓废感。他那万年不变的黑大衣此刻看起来也皱巴巴的,甚至萦绕着浓郁的烟味,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更换过了。 显然,自从得知筱原明的下落后,他便开始了连轴转的追查,没有片刻停歇。为了避免自己再次遭到那个未知力量的围剿,琴酒在一路上刻意选择了那些车流量少且路况良好的公路,甚至因为怕遇上爆胎等事故还多次更换了交通工具。在他的一顿折腾下,原本仅仅只需要八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愣是来了个超级加倍。 好在一路上都还算风平浪静,他这才得以全须全尾地到达了目的地。 “他在哪?” 琴酒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冻得萩原研二一个哆嗦,险些把自己往枪口上怼。 哪怕听起来再怎么镇定,仅凭琴酒那握着枪的青筋暴起的手就能看出他此刻的急切。 太阳穴因为精神的长时间高度集中而胀痛着,瞳孔也因为连日的疲劳而略显涣散,感知到自己如今的状态,琴酒便没了和萩原研二废话的心情,直接切入了正题。 萩原研二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已经上膛的枪管,以及琴酒那正按在扳机上的手指,不由得冷汗直冒。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当场。听到了琴酒的声音后,他只得恭敬地回应道:“请跟我来,琴酒大人。” 琴酒没有放下枪,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带路。没有握枪的右手悄然伸进衣兜,继续摩挲着那只筱原明送的打火机,以此来压制住心中的躁动。 萩原研二缓缓转身,步伐稳健地向前走去,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需要的说辞。他清楚,自己必须谨慎行事,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首先,他排除了直接将计划书拿给琴酒看的选项——那计划书写得过于详细,根本不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能写得出来的。如果琴酒因此怀疑筱原明的状态并没有那么糟糕,拒绝提供血液的话,筱原明的身体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说服琴酒,又不会引起对方怀疑的方式。萩原研二默默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平时一般镇静:“琴酒大人,小主人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的躯体实际上已经濒临死亡,”萩原研二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只不过我及时进行了冷冻处理,将他的生命定格在了终结前的一刻。一旦解冻,他的身体就会继续崩坏,然后彻底死去。” 琴酒握着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又勉强恢复了冷静。 不管情况如何,至少现在人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治疗的方法。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了,毕竟他一开始可是奔着劫尸来的。 见琴酒并没有想要打断他的话语,萩原研二暗自点了点头,继续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向前走去,同时在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琴酒现在还愿意继续听他解释,且暂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的迹象。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萩原研二认证了身份信息后,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间此时异常空旷的实验室。 注意到琴酒的视线开始不断在房间四处游移,赶在他因为这异常的环境而开始起疑心前,萩原研二就已经非常有求生欲地迅速按下了那个隐藏的控制按钮。 房间中央的地面缓缓打开,露出了隐藏在地下的那被绒布覆盖的冷冻舱。 萩原研二走上前,轻轻掀开了那层绒布,露出了冷冻舱的透明舱盖。 萦绕着霜花的舱内,筱原明的面容苍白而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他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着,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个易碎的玻璃小人偶。琴酒的目光只是在冷冻舱的透明舱盖上停留了片刻,心脏处就开始传来了阵阵抽痛,就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中了一般。他几步上前,速度快到萩原研二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琴酒沉默地绕着冷冻舱缓缓走了一圈,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舱壁,仿佛要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抚遍少年的全身的伤痕。那双满是枪茧的手此刻的动作却异常轻柔,生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的人。 静立了许久后,琴酒终于俯下身,将额头轻轻贴在冷冻舱的舱壁上,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玻璃透出的寒意让琴酒的眉头紧锁,太阳穴也传来一阵刺痛,先前的过度用脑对他的身体造成的负荷在此时开始显现。哪怕如此,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冷冻舱中的少年,仿佛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事物值得他关注。 眼前苍白脆弱的甘露和记忆中对方那恬静的睡颜在琴酒的眼前不断交织着,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少年那带着些许软肉的脸颊、肌肤温热细腻的触感、两人交织的呼吸…那些画面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沉默地注视了许久后,琴酒才开口询问道:“他在被冷冻前...说过什么?”声音中竟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 萩原研二心中一惊,没想到琴酒会问这样的问题。感慨于琴酒的敏锐程度,他不仅再次提高了警惕,斟酌着回答:“小主人他...给我留下了一份研究资料和大致的治疗方案。” 第61章 驯养与反驯养 萩原研二将那份资料投影在了二人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中间夹杂着筱原明的手写批注,证明着这份研究资料的来源。 “改良版·二代银色子弹”的分子结构图旋转着在二人面前呈现,随即便是一连串关于药剂的各种原理和分析。 当看到了原材料相关的内容时,琴酒的目光陡然一凛,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突然伸手掐住了萩原研二的脖子,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萩原研二狠狠地按在了金属操作台上。一旁的试管架因为他的动作被掀翻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你在骗我。”琴酒的声音里饱含着怒意,“这么重要的实验成果,甘露不可能瞒着我。说,是谁在指使你伪造这份资料?你要我的血液又是为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萩原研二完全无法招架,大脑在一瞬间陷入空白。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琴酒的手如同铁钳般牢牢禁锢着他的脖颈,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保持着纹丝不动,毫无挣脱的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能艰难地抬起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吸引琴酒的注意,同时用眼神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琴酒眯起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稍稍松开,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瞳依旧透着浓烈的杀意,大有一种“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立刻毙了你”的意思。 “咳咳咳……”差点被掐断脖子的萩原研二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摄取着氧气,试图缓解那几乎窒息的痛苦。待呼吸稍微恢复平稳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事实上,这份研究资料是小主人自己封存的。您可以去查后台的操作记录。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个。”他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资料末尾的那一串手写备注。 琴酒顺着他的指引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熟悉的字迹上。圆润而带着几分俏皮的笔迹,毫无疑问出自筱原明的手笔: 【备注:血液样本在进行1:1配比后,最终成品转化率仅为0.5%。即:共计200ml的血液最终制成的成品仅有1ml。 若将此项研究上交组织,作为原材料提供人的Gin和零酱将可能沦为组织的活体移动血库。因此,于xxxx年x月x日决定立即封存此实验的所有相关数据,且在找到原材料替代方案前不再启用本项目。】 看到这里,琴酒不由得想起了几个月前筱原明突然要求抽取他的血液时的场景。 【实验室的灯光下,筱原明倚靠在实验台边上,一只手晃动着采血针,笑得像只诡计即将得逞的小狐狸。他的另一只手拽着琴酒的手臂摇晃着,半撒娇半耍赖地说:“我就抽一点点,不会影响你出任务的!好不好嘛,Gin~” 琴酒皱着眉,不悦地问:“你要我的血液做什么?” 筱原明却仗着他一贯的纵容,只是吐了吐舌头,笑得狡黠又俏皮,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纤细的手指划过琴酒的手腕,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指尖微凉,却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烫得琴酒心头一阵莫名的躁动。 还不等琴酒将那种躁动付诸行动,筱原明就这么熟练地扎下了针头,取走了他100毫升左右的血液。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给他任何阻止的机会。 在被琴酒钳制住时,筱原明也只是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说:“突然来了一点灵感嘛,Gin等着最终的成果就好,就当作是给你的神秘惊喜吧!”】 那时的琴酒并未多想,只当是筱原明又在折腾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毕竟对方以前也很喜欢采集他的生物样本制造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纪念品”。那些东西有的变成了打在甘露身上的标记物,有的则被制造成了小道具… 甘露的这些怪癖在琴酒看来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隐秘的愉悦。 然而,眼前的这份资料,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的这份自以为是。 原来,那天采集的血液真的只是为了用来进行制药实验。 原来,不知何时起,甘露也开始学会对他隐瞒了。 想到这里,琴酒的内心不由得感到五味杂陈。 作为甘露的监护人兼恋人,甚至双方的另一重身份还已经结为了正式的伴侣,在琴酒眼中,甘露对他从来都是透明的、毫无保留的。从他们相识开始,甘露那墨色的眼睛里就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那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就像一剂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悄无声息地腐蚀着琴酒的心,让他逐渐上瘾,并最终沉溺其中。 他曾为筱原明那病态的依恋而感到窃喜,因为他知道,对方再也离不开他了。他以为对方的那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和崇拜足以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直到永远。 然而,先是那疑似能让人觉醒异能力的荧蓝色药剂,现在又是这个魔改版的二代银色子弹…这些被甘露刻意隐瞒的事情一件件堆叠起来,让琴酒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 他这才真正地意识到,尽管他的嘴上常说着不愿让甘露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从未将甘露视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他琴酒的一个附庸、是他的所有物、是完全在他掌控下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只金丝雀驯养得彻底离不开笼子,却没想到鸟儿早已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悄地长出了更为坚韧的羽翼。 原来,甘露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也能在离开他时独立地做出冷静理性的判断。虽说甘露的这些小心思的本质也是为了维护琴酒的利益,可这份隐瞒仍像毒蛇般啃噬着琴酒的理智。愤怒、嫉妒、不甘交织在一起,点燃了他那过于旺盛的占有欲,让他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将甘露就这么带走,然后锁在身边,永远不再放手。 琴酒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墨绿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串熟悉的字迹。他试图压下心底那翻腾着的晦暗情绪,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直到这一刻,琴酒才幡然醒悟,与其说是他驯养了甘露,不如说甘露也早已在同时利用他的掌控欲反向驯养了他。 —————————— 大哥狠狠地破防了哈哈哈哈哈。 实际上琴酒想多了,小狗猫Aki哪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天然钓而已。 第62章 琴酒你个老木头终于开窍了 从表面上看,是琴酒将筱原明从一个需要被监护的孩子培养成了组织的精英研究员,再到成为他的私人伴侣。但实际上,筱原明早已悄然掌握了琴酒的情感开关,让这个黑色组织中最冷酷无情的杀手时刻为他牵动心神。 在想通了这一切后,琴酒却并未感到预想中的愤怒,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若是伏特加或任何其他组织成员敢如此操控他,恐怕早已经被他扔进东京湾深处喂鱼了。但面对甘露,他只是感觉到了一点意外,随后便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感,最终又化作了平静的接受。 “你赢了,甘露。”琴酒将手掌贴在冷冻舱的玻璃上,冰冷立刻渗透进他的皮肤。他并不在意这段关系中的主导权是否已经悄然易手。毕竟,他们的明面身份已经是合法的伴侣,而在这黑暗中,他们依然紧密相依。琴酒心知,即使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无法离开甘露,但对方对他必然也有相同程度的依赖。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琴酒已然决定,只要甘露能够活下来,他将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将甘露视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个体,也是他唯一的爱人。在这场生死考验面前,他终于承认,自己对甘露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对工具、对情人的掌控欲。那种情感太过复杂,或许就是所谓的“爱”?杀手先生皱眉思索,却难以为之下一个确切的定义。 在方才快速浏览完那份研究报告后,他已经大致确认了治疗方案的所有细节——从他自己的血液中提取初代银色子弹的成分,这是拯救甘露的唯一希望。治疗的周期不短,且需要他提供大量的血液样本。这意味着他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无法维持身体的最佳状态,必须放弃所有重要的任务,甚至可能需要在组织内部暂时让出部分的权力。 虽说如此,琴酒也心甘情愿。归根结底,无论他是在什么的影响下才做出了错误的行为,甘露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源头都是他。虽说琴酒在组织内的风评因为他的嗜杀而有些恐怖,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负责的人。正因如此,他并不会因为自己遭到控制就选择推卸责任,这是他犯下的过错,也理应由他来弥补。 至于组织内的事务?那位先生麾下的暗鸦中必然有人愿意暂时接替他的职位。 当年他从那位先生的众多养子中脱颖而出,获得了琴酒这个代表着超然地位的基酒代号,而同批竞争失败的人则全部归为了暗鸦,听候他和那位先生的差遣。若有朝一日琴酒因为任务或者其他原因不幸身亡,这些暗鸦中最为出色的那位就会取代他,成为新一任的琴酒。而在琴酒仍然好好活着的当下,那些暗鸦必定也十分愿意替他接管组织的事务,这是他们向那位先生展现自身能力的一种方式,也是为什么琴酒能够毫不犹豫地决定休长假的底气所在。 思绪厘清后,琴酒一边编辑着给那位先生的请假邮件,一边用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萩原研二:“采血流程详细说明一下。” “好的,琴酒大人。根据计算,要达到能够彻底治疗小主人所需的初代银色子弹总量,至少需要您1.5升的血液样本。” 琴酒的手指停下了敲击,眼睛眯起。“不能一次性完成?” 尽快凑齐原材料,药物的制取就能立即开始,甘露也就能更快地恢复。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面对琴酒那罕见地完全展露在外、充满压迫感的锐利双瞳,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可能的,琴酒大人。这个血量几乎是成年人血液总量的三分之一。一次性抽取这么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甚至死亡。” 同时,萩原研二在心里有些崩溃地发出了无声的呐喊。要是琴酒真的执意要求一次性抽完那么多的血,那他要怎么忽悠对方进入训练舱?Aki酱可是还在训练舱的程序里等着琴酒呢,他可不能让对方失望啊… 萩原研二给出的理由丝毫无法说服一心只想救治筱原明的琴酒。他冷冷道:“我的身体素质也不行?”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即使是您,也无法确保不会留下任何永久性的后遗症。”萩原研二鼓起勇气直视着琴酒的眼睛,试探性地提出了建议:“这里有另一种更好的解决方案,若您不能接受,我们再进行直接采血。如何?” 琴酒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萩原研二立即调出了关于新版训练舱的资料,重点介绍其内置的时间加速功能以及能够使人产生认知修改抗性的特殊能力。 “训练舱配备了微型采血设备,当您进入全息训练模式后,系统会持续监控您的身体状态,以身体可承受范围内的最高频率自动抽取血液样本。同时还会注入特制的高效营养液和细胞修复剂,确保身体机能始终维持在稳定状态。” 听到认知修改这四个字时,琴酒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这不禁让他想起先前那些被控制的经历。这么说,甘露似乎是早就察觉到了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并且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对抗对方那种蛮不讲理的能力的装备,只是因为中间的种种变故没能来得及让这种装置发挥作用。 “风险是什么?”琴酒简短地问道,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获得如此多好处的同时,必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面对琴酒的询问,萩原研二毫不意外,毕竟对方的谨慎程度可是组织里人尽皆知的:“这种时间加速功能对大脑的负担极大。虽然有修复液进行身体器官的维护,但在结束模拟后,您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经历类似脑震荡的后遗症。” “大致的症状包括头痛、轻度的记忆混乱、感官的过于敏感等等…时间可能会持续几天到几周不等。因为这项新技术暂时还没有经过真人实验,关于副作用相关的数据还没有办法进行准确估算。”萩原研二如实回答,“每轮模拟大约需要一周时间,在此期间,除非在模拟世界中死亡,否则无法退出系统。目前系统设置了四种递增的难度,只有通过前一种难度才能解锁下一关的挑战。一旦在模拟世界中死亡,就必须从最低难度重新开始。” 琴酒对所谓的闯关机制毫无兴趣。毕竟对于他来说,他的首要任务就是采集血液、救治甘露,其他的目前都不重要。 “准备工作需要多久?” “现在就可以开始。”见对方默许了这个方案,萩原研二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首先需要进行简单的体检和脑电波扫描,用于调整模拟程序的关键参数。” 琴酒最后凝视了一眼冷冻舱中沉睡的筱原明,眼神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随后他便转身跟随萩原研二离开了。 —————————— 恭喜琴酒完成自我攻略成功开窍! 以及... 现在的大哥:我对闯关不感兴趣。 知道Aki的意识藏在最后一关的大哥:死关快给我破啊! 第63章 前·警校·现·组织三人组的会面 傍晚时分,赶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手头上所有工作的二人组这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黄昏别馆。车辆行驶过了一条条蜿蜒的山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终于来到了那高大的铁栅门外,神情警觉地打量着里面那座隐匿在山林之间的古老建筑。 “Zero,确定是这里吗?”诸伏景光握着手机,再次确认那封匿名邮件中附带的地址,“这里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人居住的痕迹。” 降谷零面色凝重,从驾驶座的置物架里拿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放大仔细探查了一番:“确实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没事,就算对方的地位在我们之上,我们已经到达了他指定的目的地,这也算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 他利落地走下车,摇响了铁门旁的金属门铃,“至于给我们发送邮件的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与此同时,在地下基地内的萩原研二刚刚将琴酒送入了训练舱中。等到舱门彻底闭合后,他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天知道刚刚他被那双绿眸紧盯着的时候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琴酒一般都用礼帽刻意地压低了额前的刘海,用于遮挡他的面部特征。而今天,似乎是因为来得过于匆忙,他并没有戴上他那标志性的礼帽,刘海也被随意地撩开,这也导致了他那眼神的杀伤力成倍地上升。 【原来Aki酱平时都在和这样的煞神进行亲密接触吗…那为了让Aki酱更关注我一点,我是不是得学着散发一下杀气?】 脑补了一下自己酒气四溢的模样,萩原研二被那种奇怪的画面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忙打消了这种不靠谱的计划。 仔细地检查完琴酒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确保一切的正常运行后,他离开了放置着训练舱的房间,准备处理手上积压的工作。 放在实验服口袋中的那部手机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正是那部筱原明复制体目前所栖息的载体。 萩原研二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双手虔诚地捧起手机,解锁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只迷你筱原明正嘿咻嘿咻地从手机桌面的另一边将邮件图标拖了过来,随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个信封,将它展开。 那正是筱原明本体发来的邮件: 【研二君,黄昏别馆门口有两位新客人,请前去迎接。——Kahlua】 【pS:这可是我给研二君的一个惊喜噢~敬请期待!】 萩原研二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家的小主人似乎又要开始使坏了。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小恶魔啊… 虽然但是,偶尔被捉弄一下的感觉还挺爽的…? 他的思维又双叒开始跑偏,整个人再一次可疑地荡漾了起来。 虽然心里已经开始飘飘然,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听从着指令,快速地向门口移动着。 萩原研二戴上了隐形的入耳式耳机,同时启动了手机中与筱原明语音通话的内置程序。 待通话接通,萩原研二询问道:“Aki酱,需要提前告知他们你的状况吗?” “不用,研二君只需要让他们进入训练舱就好,剩下的我会亲自说明的!记得要给他们设置成联机模式哦。” “遵命。” 萩原研二整理了一下自己披着的白色实验服,将褶皱抚平。做完了形象管理后,他快步走向别馆正门。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就已经看到了门外的两个模糊的人影,但直到走近大门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震惊的冲击。 “小…小降谷,小诸伏???”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完美无缺的表情管理瞬间崩塌。 门外站着的,赫然便是他曾经的警校好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怎么会是他们?难不成…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以为眼前的两人目前处于卧底状态的萩原研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向四周张望着,确保没有第四个人在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风吹动树梢的沙沙声和接连不断的沙哑鸦鸣成为了他们的背景音乐。 萩原研二\/降谷零\/诸伏景光:瞳孔地震.jpg x3 片刻失神后,降谷零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一只手已经悄然按上了腰间隐藏的枪支:“你就是那个给我们发邮件的人?” 在萩原研二还在斟酌措辞时,他的耳机内响起了筱原明的声音:“没事的,研二君。零酱和小光现在是自己人哦。”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表情也重新变回了那种得体的微笑,仿佛先前的惊慌只是一场幻觉。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然后才向眼前仍处于警惕状态的二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小降谷,小诸伏。我去打开基地入口,你们先把车开进来吧。”说完,他拿出手机,远程进行了一番操作。 抬头发现另外两个人仍然愣在原地没有行动,他这才催促道:“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了,毕竟这里对外宣称已经空置很久了,万一被人看见,引来调查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 要是以前,筱原明完全可以利用他黑泽亮的身份来帮忙遮掩。毕竟黑泽亮是个亚文化爱好者,对于这种带着浓重神秘色彩的古老建筑有一些好奇心也在所难免。更何况黑泽集团与那已经撤出日本的乌丸财团之间关系十分密切,即使这幢建筑已经空置,作为持有方的乌丸财团仍然对其保有处置权,可以随时选择将它出借。 然而现在情况特殊,筱原明目前的状态无法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作为替身的暗鸦也主要听命于组织的boss,筱原明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去试探那位先生对他的态度,就怕对方在知晓他目前的处境后选择让他变成实验体。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先将车开进了地面上突然出现的通道之中。 电梯平稳地下降,将三人带入了这座隐匿在山体中的地下基地。诡异的沉默在他们之中蔓延着,然而谁都没有先开口。 —————————— 此时的boss已经初步恢复了认知,现在只感觉很懵——一回神发现自家珍贵的脆皮研究员不见了,top killer也撂下一封请假信跑路了,我这个boss该怎么办? 第64章 琴酒受难记(记得看本章作话) 直到萩原研二带着二人走进了用于做身体检测的实验室内时,诸伏景光才试探地唤了一声:“萩原…?” 萩原研二闻声回过了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景旦那,叫研二有什么事吗?” 看到对方这个熟悉的神态和语气,二人心中相信了几分。哪怕眼前的萩原研二的外貌和警校时期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但他的那种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及微表情还是无法轻易被别人完全模仿的。 说到颜值的变化…如果说警校时期的萩原研二是个有些帅气的高情商青年,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帅气的花美男了,简直是可以分分钟去银座当销冠的程度。 “人真的可以死而复生吗…?”诸伏景光喃喃地问出了声,眼神中带上了怅然。 如果死而复生真的存在,那么当初自己的父母是否… 听到诸伏景光的低声自语,降谷零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狐疑地看向了萩原研二。 是啊,当初因为爆炸的现场过于惨烈,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警视厅特地聘请了一整个法医团队来进行了彻底的现场痕检和dNA配对。和萩原研二dNA吻合的身体组织被炸得到处都是,他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呢?更何况眼前的这个萩原研二目前看起来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容貌都比以前更加好看了,这显然不太现实。 “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啦。”萩原研二无奈地回答道,“至于我为什么没死,Aki酱一向很擅长创造奇迹,不是吗?” 看到二人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萩原研二才笑着介绍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萩原研二,现在的主业是Aki酱的管家,目前在组织内的身份是装备部黑死酒前辈的学生。” 降谷零还是有些不解,因为警惕而转为灰蓝色的双瞳定定地注视着这让他感觉有些陌生的好友:“你就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不怕我们把你还活着的消息汇报给警视厅吗?别忘了,我们三个是在警校认识的,你也应该知道我和hiro最初选择加入组织的原因。” “放心啦,小降谷。如果真有这个可能性的话你们根本不可能清醒着来到这里。”萩原研二并没有在意来自好友的质问,语气轻松地替二人解释着:“是Aki酱发邮件邀请你们来的,也是他要求我亲自到门口迎接你们。既然是他的决定,那就证明你们两个的身份已经得到了信任,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诸伏景光点头表示了认同,但他还是问道:“我们现在确实已经选择了组织,但你又怎么能保证我们不会再次倒戈呢?” 事关筱原明,他必须指出这其中的逻辑漏洞,避免身为对方管家的萩原研二在之后因为疏忽导致筱原明受到伤害。 “先不说你们身上还有Aki酱留下的控制手段…我能够活过来可全靠着Aki酱,”萩原研二的声音变得柔和,眼神中却充斥着和声音不符合的狂热色彩,“当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在了爆炸中时,是他将我的残躯带回组织,也是他用克隆技术重建了我的身体,将我的意识传输到了这具克隆体中,这才赋予了我新生。” “如果你们选择将我的存在上报给警视厅,那就意味着你们选择将Aki酱特殊的科研能力和他所掌握的禁忌研究暴露给上层的那些大人物。”他抬头看向两位许久未见的友人,目光中带着笃定,“我相信你们是一定不会再次选择将他置于危险之中的。” 在萩原研二忙着给两位警校好友介绍接下来的安排时,琴酒正在星际模拟系统的新兵训练营里度日如年。 当舱门关闭的那个瞬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在一睁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挤满了人的大厅中,手上还拿着一套奇怪的制服时,琴酒那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茫然。他环视四周,所有的新兵都迅速地在原地换上了那统一的灰色制服,此刻正在排队依次进入重力训练室,只有他一个人还愣在原地。 教官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厅:“A007号新兵!发什么呆?!!你要让我们所有人等你一个吗!一会你的训练翻倍!!” 琴酒是从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中琢磨出这个倒霉的A007号究竟是谁的,不过还是发现得太晚了,处罚已经定下。在自己除非死亡不然无法退出的前提下,他只能照着其他人的动作穿上了制服,向着同一个目的地走去。 本以为以自己那丰富的实战经验可以轻松完成所有训练内容的琴酒仅在开始训练的半小时后就惨遭打脸。他这个在地下世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不仅沦落到和一帮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小孩(实际上年龄都比琴酒大得多,只不过因为拥有超长寿命所以看起来很年轻罢了)一起训练的地步,甚至还练不过别人。 在所有人尚且有精力一边训练一边低声交流时,琴酒就已经感觉到身体即将到达极限,而先前点出他的编号的教官此刻还在大声地指出着他动作的不标准之处。 琴酒只能咬紧牙关,调动着酸痛的肌肉调整着动作。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哪怕是最弱小的童年时期也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也没有人会这么让他难堪。而现在,被困在这个程序里的他却不得不忍受这种屈辱。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靠自裁直接退出,但想到外面还有筱原明的那个该死的管家在时刻监控着,十分好面子的top Killer就立刻熄了这种打算。 【一切都是为了尽早彻底摆脱那个该死的幕后黑手的控制!也是为了甘露!】 琴酒在内心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强行压下了升腾而起的怒火,同时对世界意识的恨意再一次超级加倍了。 因为来自某个非常护短的桑切斯的报复,琴酒在模拟程序内的身体数据并没有得到相应的优化,而是完全复刻了他本身躯体的数据。 即使他本人的身体强度天生就异于常人,后续还通过药物和手术等手段进行了一系列的身体强化,处于本世界的天花板水平,他还是比不过星际联邦公民那通过几代的基因优化造就的强悍身躯,在新兵训练营里喜提吊车尾。 “A007号!你的反应速度比标准值慢了20%!你知道这20%在与虫族的作战行动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拖累队友!”教官的大嗓门依旧在持续输出着,“看看你旁边的,这才是合格的表现!” 琴酒很想抬头看向身旁,但刚刚经历过翻倍的重力训练的他早已到达了极限,现在全靠意志力在控制着躯体的行动,思维也已经因为超负荷而不受控地陷入了放空状态。 “给我集中注意力!”教官的喊声再次响起,“你居然敢在训练中走神!再有一次,全营陪你加训!” 周围的新兵们纷纷向他投来愤怒的目光,对视线非常敏感的琴酒瞬间回神,只能持续压榨着他的潜力,继续着这些在他看来毫无实际意义的训练。 —————————— 大家都去看书圈!!!我给这本书整出了配图!!!!可把我得意坏了。 Gpt4o的新功能真的很强大...赞美科技! 因为copyright的问题,我没有直接喂图、喂文章、引用琴酒的角色名,而是通过外貌描写一点点调试的,所以画风以及长相可能没办法完全还原,大家请见谅。 gpt的生成图是没有copyright的,大家喜欢的话留个言直接抱走就好,不过最好标注是ai生成图哦。 第65章 琴酒受难记(下)(记得看作话) 后台的监控室内,冷蓝色的荧光照亮了三道身影。在琴酒进入模拟系统后,师生三人组也以Npc的形象加入了这次针对琴酒的试炼当中。此时的三人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墙壁上投影出的画面,那边的琴酒因为脱力引发了短暂的昏厥。教官发现后,指使其他的Npc将他拎了起来,丢进了恢复体力用的医疗舱中。 而琴酒所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他的所有心理活动,都被筱原明、欧文以及迪米特里三人尽收眼底。 在这由程序构成的世界中,身为数据体的他们就是真正的主宰者。哪怕他们不去主动窥伺,琴酒此时的所思所想都转化为了一串串数据,分毫不差地向他们传递了过来。 欧文的眼眸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显然被琴酒此刻的窘境取悦到了。但在看到对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愿意为了筱原明而坚持进行这种不合理的训练时,他心中对于琴酒的负面情绪也散去了不少。 筱原明看向欧文,那双圆润的眼睛中满是担忧:“老师,真的要这样吗?一开始就调这么高的难度,要是Gin之后无法通关,我岂不是得一直待在这里?” 虽然明白这是老师在为他出气,毕竟琴酒曾对他造成过伤害,但筱原明心中仍不免地感到了忐忑。他的十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内心的纠结清晰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计划是将我的意识藏在最高难度的四级关卡中,在等药物制作完毕之后再将这件事情透露给琴酒,用来支开他,让能量传输得以顺利进行】 筱原明在内心复盘着整个计划,对琴酒非常了解的他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琴酒知道能量传输相关的事,毕竟那时的他看起来一定会非常惨烈,他无法保证琴酒会不会在一切结束后将怒火全部发泄在从中获得好处的萩原研二身上。 【在那之后,我需要等待琴酒的“救援”…但现在还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级关卡,琴酒看起来就已经很吃力了。要是琴酒就此放弃,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筱原明的心又沉了下去,往日那种悲观的思维再次占了上风,让他忍不住又开始瞎想。 【就算我可以通过其他方法合理地让琴酒“找”回我的意识,但这样的话,我真的能在再度被放弃的情况下还对琴酒保持心无芥蒂吗?那种被抛下的感觉,再一次经历的话...】 察觉到筱原明越来越不对劲的神色,迪米特里微微弯下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别急:“虽然我们给琴酒设置的初始难度比其他人要高,但我们也做出了相应的补偿措施。” 他轻轻挥手,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道全息投影,蓝色和绿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了这个程序的后台操作界面:“一般情况下,我们会为参与模拟的人员优化身体数据,让他们可以比拟其他Npc。基础属性会被调整到与世界观相匹配的标准水平,以便对方顺利开始训练。” “但相对的,他们的上限也就此被锁死在了这个强度上。这是系统的一种平衡机制,防止参与者在虚拟世界中获得与他真实能力不匹配的收获。作为一项隐形的奖励,我们在每个关卡内都安排了与难度相匹配的实战体术教学。若是参与模拟的人员掌握了与他们能力不匹配的技术,并尝试将它运用在现实当中,那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轻则是受伤,重则是瘫痪甚至死亡。” “因此,一旦难度提升,系统会相应地增加挑战的复杂性和强度,而参与者的能力却无法进一步提高,自然就会感到更加吃力,难以攻破后续关卡,呈现出一种高开低走的趋势。” “换句话说,普通参与者就像是游戏中的角色被设定了等级上限,而我们给琴酒的设定是不同的。” “虽然这个程序因为时间加速无法直接强化身躯,但在这里的训练将强化参与者的精神力以及对身体的掌控程度。琴酒面临的初始难度虽然高,但因为缺少人为干预,他的数据是没有上限的。如果他能坚持下来,克服这些初始的困难,他的适应性和能力会不断提升,远超普通参与者。后续所面临的困难程度也会相对降低,属于低开高走的发展模式。” “一旦他的身体掌控度在经过训练后达到了符合当前关卡的标准,所有关于实战技巧相关的肌肉记忆就会被完整地保留下来,即使回到现实世界也能够运用。只要能熟练掌握,他的身手肯定会更加精进。” 那可是时刻与虫族斗争的星际联邦经过了成百上千年的实战经验总结出的杀戮技巧,绝对比琴酒现在掌握的体术威力要大得多。 欧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更何况,让这个世界里的顶尖杀手体验一下挫折教育,对他的成长也有好处不是吗?虽说他的年纪比你大了很多…” 说到这里,欧文又啧了一声,心里怒骂那个拱了自家鲜嫩小白菜的老男人。虽说他本人的年龄足以给他口中的这个老男人当父亲甚至祖父了,但他看起来年轻啊! “但等你后续攻克了克隆体的基因稳定性以及续航等问题,掌握了意识传输技术的你们理论上寿命就是无限的,他也还有着很大的成长空间,不应该就此固步自封。这次的挑战,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打破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固有认知,重新认识自己的极限。” 被两位老师一左一右地轮番忽悠着,筱原明只觉得他们的话非常有道理。所有的疑虑似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让他慢慢放下了心中的不安。他懵懵地点了点头,完全接受了这个理由。 随即他就放松下来,乖乖地被老师放在了腿上,在欧文的怀里瘫成了一块猫饼,舒服地继续观看着。 屏幕上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变化。琴酒此刻置身于一片炙热的沙漠环境中,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变形,地面上的沙石被烤得滚烫。这是极端环境适应性训练的一部分,旨在锻炼新兵在恶劣的环境条件下的生存能力和心理素质。 —————————— 记得看作话!大家来Aki酱的猫窝一起玩耍呀 第66章 死灰复燃,落荒而逃 琴酒的状态前所未有地狼狈。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甚至垂落到了他的眼前,但他已然无暇去拨开它们,只能任由发丝在眼球上不时刮挲着,带来阵阵刺痛。 汗珠不断从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强健的身躯上滑落,在训练场地内炽烈的模拟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他的制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的胸膛和背部那隆起的肌肉在因为湿透而变得近乎透明的衣物下起伏着,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美感。他原本总是紧绷的下颌线条此刻因为喘息而略显放松,薄唇微微张开,表情已经无法保持平日的那种特有的冷峻和专注,显得有点扭曲,但在筱原明的眼中,此刻的琴酒却是如此的耀眼。 看到这一幕,筱原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哪怕他现在只是数据化的存在,并没有身躯,他也感到自己那不存在的心脏开始突然加速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数据构成的胸膛。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一股莫名的热流从他的胸口升起,如同电流般迅速蔓延到全身,甚至连指尖都开始忍不住地发颤。 虽然数据化后的他已经摆脱了由那具肉体身躯中紊乱的激素水平给他带来的长期困扰,不再对那种事有着超出常人的需求和冲动,但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他仍忍不住感到一阵悸动。 某种消失了近一个月的渴望再度死灰复燃,像一簇野火一样在他的意识深处燃烧起来,从一个小小的火星迅速蔓延成了不可控的烈焰,让筱原明的数据结构泛起了不稳定的波纹,整个人都开始闪烁起了红光。 “怎么了,宝贝?” 欧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拽回了筱原明那已经飘远的注意力。他闻声扭过头去,就正对上了欧文那盛满了担忧的双眼,里面倒映着自己那闪烁不定的数据形象。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欧文轻声问道,伸手轻轻抚摸着筱原明的头发,试图让筱原明重新恢复冷静:“你的数据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超速运行,波动幅度远超正常参数。如果再这样下去,作为载体的硬件会因为承受不住负荷而被烧坏的。” “啊…”筱原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异常,神色也带上了尴尬和慌乱。他用双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脑中那些带着颜色的想法赶紧消失。 在心中不断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筱原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节奏上(虽然他现在并不需要呼吸)。慢慢地,他的数据波动这才开始恢复平稳,那些异常的红色光芒也逐渐褪去。 然而,面对欧文的关心和询问,筱原明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肯定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最简单的应对方式——逃跑。 “老师,我去找零酱和小光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不等欧文回应,他就立马蹿出了监控室,化作一道数据流消失在了这个空间中,只留下欧文和一旁的迪米特里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回答对方的疑问! 总不能对自己敬爱的老师坦白说“您的学生没有任何事情哦,他只是看到琴酒的样子有点发x了”吧? 那也太奇怪了!太尴尬了!绝对不行! 打咩!打咩哟! 监控室内,被丢在原地的欧文和迪米特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看来是害羞了呢,”对筱原明有着乖孩子滤镜的欧文感叹道:“真是意外地纯情啊,这就是青春吗?” 殊不知,这个被他评价为“纯情”的小家伙刚刚脑袋里都是多么限制级的不和谐画面… 筱原明的数据流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穿梭在数据世界的各个角落之中,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散发着莹莹光芒的数据体如同一道流星一般划过了各个信息传输渠道,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数据节点,飞速向着属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模拟程序飘去。 数据流最终到达了目的地,筱原明的意识重新凝聚成形,出现在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面前,脸上仍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一丝未完全消退的红晕。 早在进入训练舱前就已经从萩原研二那里得知了一切前因后果的两人非常听话地一直在待机界面等待着,暂时还未启动模拟程序,也因此在第一时间内就看到了那突兀出现的身影。 看着面前的两人因为他的出现而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筱原明心中所有的尴尬和慌乱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直接扑了上去,没有任何迟疑。另外两人也默契地伸出了手,接住了朝他们飞来的友人,就像他们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三个人紧紧地拥抱着。 筱原明将脸埋在两人的肩膀之间,声音有些哽咽:“我好想你们呀…” 看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与往日无差的神态,一直在心中担心幼驯染们会不会也遭到世界意识控制的筱原明这才放下心来。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知晓了筱原明的经历后自然是十分担忧的,此刻看到筱原明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们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要是他们再努力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Aki就不会遭受这一切了? 都怪世界意识!都怪琴酒! 都怪琴酒!!!(大声强调) 心思各异的三人最开始只是拥抱,但可能是太久没见,也可能是急于宣泄心中憋闷着的情绪,他们突然之间不约而同地开始放飞自我,玩起了三个人小时候经常玩的“叠叠乐”。 三只猫猫就这样在地上滚作了一团。玩闹了许久,他们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并肩躺在地上,静静地望着虚拟世界的天空,享受着这久违的友情时光。 第67章 贴贴,人性锚点 好久没有和两个好友一起放肆玩闹的降谷零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喘了好久才缓过气来。等待界面中的草地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微风轻抚过他的身体,给他带来了一点舒适的凉意;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也恰到好处,晒得他懒洋洋的。 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降谷零转头看向正趴在诸伏景光身上的筱原明,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刚做完这个有点冒犯的行为,降谷零就收到了来自诸伏景光无声的警告。 诸伏景光:不赞同的眼神.jpg 对于降谷零突然的动作,筱原明表示疑惑。但当他看到对方眼中只有纯粹的好奇、并没有什么恶作剧一类的坏心思时,他也便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掐着他的脸颊肉。 降谷零仔细感受着指尖下那细腻的肤质,难以置信地发现它与真实的触感别无二致,这才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变成数据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和原来有什么不同吗?” 问题刚一出口,降谷零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在得知了对方的遭遇后再问出这种问题显然和主动去掀开筱原明的伤口没有什么不同,很可能会勾起对方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但出乎意料的是,筱原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迹象。 “欸?原来零酱是在好奇这个啊。那个…零酱可以先松开我的脸吗,虽然不会肿,但我没有关闭痛觉,还是有点疼的。”筱原明软绵绵地抱怨着。 降谷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对方脸上,后知后觉地匆忙松手。因为尴尬,他的小黑脸上也泛起了红。 筱原明见状,轻笑出声,随即翻身从诸伏景光的身上滚了下来,在草地上摆出了一个“大”字,向降谷零和在一旁假装不在意却暗自偷听的诸伏景光招手示意:“过来吧!在这个空间里,和之前还有身体时的感觉没什么不同哦。你们可以摸摸看,触感和我真实的身体完全一样!” 一向非常懂礼数的诸伏景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轻轻碰了碰筱原明的胳膊。确认了依旧是那种熟悉的触感后,他的动作也逐渐自然起来。 一边被两个幼驯染当成面团rua着,筱原明一边回答着降谷零先前的问题:“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数据化之后的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思维被完全释放了一样,变得更加自由,不再受到肉体的桎梏。但在获得这种自由的同时,又好像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手,由数据构成的手指在虚拟空间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仔细注视便能看见细小的数据流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我能感知一切,但不再是通过传统的五感。我可以在数据构成的空间内随意穿梭,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能被我解析,底层代码清晰可见,仿佛可以窥见世界的本质。” 被这超越常识的描述所震撼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静静地听着,但手上rua猫的动作却没停,毕竟手感确实很棒。而且筱原明并未表现出丝毫抗拒,明显默许了他们的亲昵行为,他们也就顺势遵从了内心的想法。 能有机会和小幼驯染多贴贴,多交流感情,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得到了自由的同时我也会失去一些东西…姑且称它为人性锚点吧。意识脱离躯体的时间越长,我就越习惯用数据、用理性思维去解析我的情感。虽然现在变化不太明显,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变得越来越稳定,波动越来越小。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正在失去共情的能力。”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这个虚拟空间,望向某个遥远的未来:“短期内或许这是一件好事,毕竟我可以让自己随时保持冷静,这有利于我进行手头上还未完成的研究项目。但人类的情感是受到身体内各种激素调控的,长期脱离这种化学反应后,我的情感会变得淡漠,最终甚至可能失去人性,变成全然理性的机器。即使我在有意地反复巩固自己的人格程序,这种转变也无法被完全阻止。” 听到这些,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如果失去了原有的人格,Aki还会是Aki吗?那时的他…还会需要他们两人吗? 察觉到两人的忧虑,筱原明轻轻摇头,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还活着,我们还拥有着很多的共处时间,不是吗?” 这熟悉的笑容驱散了两人心中的阴霾,降谷零对着诸伏景光悄悄打了个手势,两人收敛起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发泄似的同时出手,将筱原明那柔软的黑发揉成了一个鸡窝,引得后者发出了假装恼怒的喵喵叫。 又闹了许久,三人这才停了下来。 “好啦,”感知了一下外界的时间,筱原明从草坪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虽然我很想继续和你们叙旧,但现在我还有工作要做,必须得走了噢。零酱和小光要努力进行特训啊,只要能够坚持下去,相信你们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的!” 降谷零感到一丝失落,但他理解,毕竟他们目前都有自己需要为之努力的目标,能够抽空一起贴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诸伏景光则是开口询问道:“工作的话,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筱原明摇摇头:“啊啦,只是为了修复我的身体做点准备而已,毕竟我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形态生活下去。” “至于帮忙,零酱已经提供了我需要的血液,这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 他指了指两人,强调道:“你们即将进行的模拟训练对我后续的计划也有重要作用。只有确保你们不会被世界意识所影响,我才能放心地将一些任务交给你们,所以要乖乖地给我坚持训练哦!” 说完,他站起身,朝两位仍然愣在原地的幼驯染挥了挥手,“我们很快会在现实中见面的,不用担心,你们专心训练就好。再见啦~” 在两人的目送下,筱原明的身影逐渐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最后凝聚成了一团彩色的数据体,消失在了这个虚拟空间中。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沉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周围的草原风景依然如初,但在少了筱原明的存在后,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方才的美好。 “Aki…会没事的吧?” 降谷零低声问道,目光仍然停留在筱原明消失的地方。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将手搭在降谷零的肩膀上:“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他。”说完,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拽着仍在状况外的降谷零向着模拟系统的入口走去:“我们也不能给他拖后腿啊,zero,好好特训一番吧!” —————————— 再强调一遍!是幼驯染贴贴!友情向\/亲情向!我没有打着1v1的旗号搞恩批!放过我! 第68章 猫皮充气ing 和幼驯染们久违地进行了一番贴贴之后,筱原明心情大好,转身便投入到了能量传输设备的最后收尾工作中。 “进展如何?”刚刚重新连接上萩原研二的通讯频道,筱原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萩原研二从一堆数据和图表中抬起头,摘下了已经滑到鼻尖的防蓝光眼镜。经历了几个小时高强度工作的他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却因为激动而闪闪发亮,情绪也时刻处于亢奋的状态:“一切按计划进行。设备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足以支持能量提取程序的运行。” 他站起身,走向实验室中央的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调试那些精密的线路和组件:“能量传输功能还需要在正式启动前,根据我当时的身体状态做最后的调试。” 每个人的身体构造都有着细微的差别,为了确保最高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筱原明的数据流在一旁的显示屏上凝聚成他的形象,注视着萩原研二的一举一动。 为确保萩原研二的生命安全(让他免于被某个占有欲很强的银发杀手一枪送走),筱原明制定了一个可以在琴酒面前瞒天过海的计划:在修复自己身体的同时进行能量抽取,将能量暂时储存在设备中。待琴酒再次进入模拟舱寻找他的意识体时,再将能量输入萩原研二的身体,为他进行躯体改造。 就算琴酒事后发现了,但那时一切也早已尘埃落定。在萩原研二的身体改造完成后,筱原明也会将萩原研二的身体数据发送给那位先生。这样一来,哪怕琴酒真的会因为这件事而向萩原研二发难,那位先生也能出手保住这个筱原明用得非常顺手也非常有研究价值的管家先生。 至于他自己…筱原明并不是很担心。以他对琴酒的了解,在他“康复”后,那个责任感爆棚的男人大概会因为先前犯下的错误处于自省状态,对他也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宽容。到时候,只要他多说几句软话、多撒点娇,老老实实地当一只粘人的小猫咪,琴酒估计也拿他没辙。 早就已经做好了各种计划的筱原明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即使有着两位老师的辅助,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成功。 将能量传输技术复刻到当前的世界并不是照搬高维世界的成果那么简单的,还必须贴合当前世界的法则进行推演和调整,而这关键的一步恰恰是两位老师无法提供帮助的。 之前只是观测世界意识还好,可一旦开始深度解析世界法则,两位老师的投影的能量就会急速消耗,很可能撑不了几天便会彻底消散。 所以,这项艰难的任务终究只能由筱原明独自完成。而萩原研二就成了筱原明实践这项技术的完美小白鼠——不仅有着非常顽强的生命力,本身也会全心全意地配合着他的一切安排。 当然,风险也不小。暂且不提琴酒可能引发的那些毛茸茸的小问题,在能量提取以及传输的过程中,一旦数据设置错误就可能对筱原明和萩原研二的躯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最严重的可能会直接爆体而亡。 但只要成功,这项技术将成为他手中的关键筹码。 一旦技术成熟,筱原明就能将其应用于其他人身上,比如琴酒、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这将延长他们的寿命,增强他们的实力,在后续对抗世界意识时筱原明也能拥有更多助力。 他的视线从萩原研二身上移开,落在了实验室中央的两台特制训练舱上。透过舱门的玻璃,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降谷零和琴酒分别躺在其中,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和管道。 管道一端连接在他们的血管上,持续采集着血液,另一端则通往正在合成“筱原明定制版二代银色子弹”的制药装置。 两人的脸色因大量失血而略显苍白,不过装置设有保护机制,在达到采血阈值后便会停止,并自动注入治疗药物,确保不会造成过大的伤害。 非常凑巧的是,不论是初代的银色子弹还是初代的Aptx,对于他们的身体改造都是全方位的,筱原明并不需要担心过度的采血会导致二人血液中的相关成分浓度被稀释。 不过想了想后续二人可能会暂时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筱原明默默地联网收集了相关的食疗菜谱,并将它们传输进了基地的管家机器人的系统中。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对成品药剂进行了配制,”萩原研二走到机器前,向筱原明汇报着当前的进度,“药物经过中和处理后,正通过这条管道注入到您的身体中。从目前的数据看来,修复的效果非常显着。” 顺着管道的方向,筱原明将视线转向实验室另一侧的医疗舱。 这个比普通医疗设备庞大得多的装置内部布满了先进的维生系统。透过强化玻璃,可以看到一个苍白的身影静静地漂浮在特制的营养液中。 那正是他的身体。 是的,早在制药开始时,筱原明就已经启动了冷冻舱的解冻程序,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被萩原研二转移到了医疗舱中。由于药物的持续注入,他身体上的伤口修复速度大大提升,那些原本遍布全身的可怕创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医疗舱内的监测屏幕上,各项生命指标稳步上升着,曲线从危险区逐渐攀升至安全线。 更重要的是,躯体崩坏的频率也显着降低,这意味着时机已到,可以开启能量提取装置了。 在筱原明的示意下,萩原研二启动了装置的开关。 伴随着机器低沉的轰鸣声,丝丝缕缕的能量自他的身体中抽离,经历压缩、液化,最终汇入了透明的特制容器中,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注视着那个逐渐被蓝色能量填满的透明容器,筱原明的思绪飞速运转,心中开始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性。 一旦萩原研二的改造成功,那么“借助精神力药剂中多余的能量,结合‘银色子弹’的修复功能实现躯体强化”这套方法就能宣告成立。 那样的话……他是否可以再贪心一点,试着通过重复的改造将念能力赋予他人? —————————— 为什么担心琴酒会在之后崩了hagi?因为实际上抽取能量有很多种方法,但aki的主要目的是想实验这种能量对于身体的改造能力,所以选择了更加麻烦的提取方式,对身体的负担以及风险也会变高(有设定,但忘写了orz...我的错)。 一旦琴酒知道了Aki为了一只小白鼠冒险,而且小白鼠是既得利者,他肯定会炸毛的() 第69章 琴酒虚了...? 念能力是他通过精神力药剂的刺激后激活的,能够直接通过精神力影响物质世界。这种能力在高维世界中不算罕见,但在这个世界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不由得脑补了一下琴酒用念能力狙人的画面,随即否定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哪怕是再厉害的精神念者,他们的精神力所覆盖的范围也不过数百米,而且控制的精度还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下降。琴酒如果认真发挥,狙击距离分分钟就能超过1000码,根本不需要借助这种“神秘力量”来锦上添花。 念能力对琴酒来说,大概也就能用于近身暗杀吧? 想着想着,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那位顶着黑色卷曲刘海、被称为“低配版琴酒”的家伙,心情顿时有点微妙。 早在赤井秀一刚刚加入组织,开始了他的卷王生涯时,组织内部就有传言称,诸星大现在就能稳定狙击800码以上,未来有希望超越琴酒,成为组织新一代的top Killer。这个消息在组织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甚至有人开始暗中开盘,等着看一场新旧交替的好戏。 对于这种说法,筱原明只想翻个白眼。他并不否认赤井秀一的能力,但将他与琴酒相提并论…说实话,真的有点可笑。 琴酒的极限射程至今都是个谜。若不是那位先生反复叮嘱他要“低调做人、隐藏实力”,他在组织训练系统里留下的记录可不止区区900码。更别说他第一次使用全息系统时的瞬狙成绩,起步就是稳定的950码。注意,是瞬狙,不是那种需要准备半天、风速和角度都要反复测算的传统狙击。 至于赤井秀一在FbI内部档案中的最远射程也超过了1000码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在米军最新型号狙击装备加持下才达成的。真要让他们面对面对狙,筱原明肯定会毫不手软地给琴酒配备上由他改造过的最顶级的武器装备,绝不可能在硬件上输给那帮FbI。 别看琴酒现在用的装备和市面上流通的型号没什么两样,实际上不管是他那辆保时捷356A,还是常用的伯莱塔m92F,全都是筱原明亲手魔改过的产物。 琴酒那把从不离身的伯莱塔早就经过了筱原明的多次改造,拥有了类似格洛克18的全自动射击模式。搭配特制的外接弹匣后甚至可以拥有媲美重型机关枪的射速和压制力。能驾驭这种疯狂的武器的,在组织里也就只有琴酒这个肉体强度开挂级别的人了。换个人上去,能不能在巨大的后座力下活着打完一梭子都难说。 强大如此,若琴酒真的比不过赤井秀一,唯一的可能只会是世界意识的干预了。 尽管嘴上嫌弃着,心里对于赤井秀一也是非常不喜,但筱原明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赤井秀一确实是组织不可或缺的一枚优质战力。想想他为组织那长长的任务列表所做出的贡献,再想想琴酒因此顺利拿到的假期… 他叹了口气,权衡利弊后,还是把那点想要立刻送对方去死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数据化后的筱原明没有了精力的桎梏,思绪长期保持在活跃状态,总是很容易就开始思维发散,偏离到奇怪的地方。他在心里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这种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然后才重新聚焦回眼前的工作。 透过实验室的摄像头,他看着医疗舱中那具曾经承载了他所有痛苦与希望的身体,眼神温柔了几分,低声呢喃:“再坚持一下…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 七天后。 系统提示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骤然响起,打破了连续数日的沉默。 “模拟训练完成率:100%,难度:初级。唤醒程序启动中…” 训练舱内的液体开始缓缓排出,连接在琴酒身上的管道和监测装置依次自动脱离,发出一连串轻响。伴随着一阵气压释放的“嘶嘶”声,舱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光线洒入舱内,投射在琴酒的脸上。琴酒的眼睑微微颤动,意识如同潮水般回归。他缓缓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白。 他试图坐起身,却感到身体像是被灌了铅,四肢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那颗重力是地球五倍的星球上,停留在那两年(至少在他的主观时间中是差不多两年)地狱般的极限训练中。 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一周,但在系统的加速功能的作用下,他的精神早已历经了许久的磨炼,超越了他的极限。而此刻,猝不及防地回到了现实中的躯壳内的琴酒仿佛一瞬间从战神变成了废人,落差感令他窒息。 如果说他现在的肉体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那模拟系统中的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碾压眼下的这具身体数十次不止。 琴酒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野恢复正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下一秒,一阵撕裂般的剧烈头痛袭来,那痛感如同有人用冰锥直刺他的太阳穴,在他脑中生生搅拌着。 因为头痛,琴酒下意识偏了偏头,哪怕这个微小的动作,都让他感到天旋地转。 但他不能停。他必须适应,必须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必须立刻去见到甘露。 好不容易开窍就立刻经历了七百天的分离,琴酒此时简直变成了一个“aki猫缺失症晚期患者”,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见到筱原明。 他努力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强迫自己调动残存的力气。从最基本的动作开始,先是尝试活动手指,再是手腕、手臂…每一次肌肉的调动都伴随着刺痛与酸胀,但他并没有停下。 训练舱的检测系统这时开始播报:“检测到用户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血液循环受阻,神经系统过度疲劳。建议立即补充能量并休息。” ——废话。 琴酒在心中暗骂一声,咬牙从舱内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一股眩晕伴随着恶心瞬间袭来,几乎让他当场瘫倒。肌肉像是久未启动的老机器,卡顿、生锈、疲软,响应迟钝得几乎让人发狂。 但他坚持下来了,他挪动身体来到了舱门边缘,双腿垂下,开始尝试站立。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他的膝盖仿佛是棉花做的,软得根本无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第二次,他死死抓住舱体边缘,呼吸沉重,像是一头困兽挣扎着,一点一点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汗水不断沁出,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银白色的长发被打湿,紧紧地黏在身上。在终于成功站立后,地板上已经被他滴落的汗水染出了一片湿痕。 哪怕如此狼狈,琴酒的眼神依旧锐利,先前的魔鬼特训确实很好地磨砺了他的意志。 他一边调节着呼吸,一边稳住几乎失控的心跳,强迫自己专注于每一块肌肉的运转。墙壁成了他唯一的支撑,他扶着墙,一步一顿地向着实验室的出口挪去。 他的身体仍旧不听使唤,脚步踉踉跄跄。但他拒绝倒下,也拒绝屈服。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大门“嗤”地一声滑开,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是萩原研二。 看到琴酒此时那好像身体被掏空一般的虚弱状态,刚接到通知的萩原研二立刻冲上前,稳稳扶住了他。 第70章 点击查看酒厂劳模冷脸吸猫皮 “琴酒大人,您不该这么早就尝试起身走动!”萩原研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慌,生怕组织内凶名赫赫的top Killer在他眼前因为摔了一跤而出个好歹。他迅速扶住了琴酒几乎摇摇欲坠的身体,让琴酒好歹能保持住站姿。“您的身体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进行任何活动了,需要循序渐进地进行适应恢复。” 琴酒的神色阴沉,薄唇紧抿,显然对自己这种虚弱的状态极为不满。但他并没有拒绝萩原研二的搀扶,因为他自己也清楚,再逞强下去,恐怕下一秒他就要因为脱力而跪倒在地,那样只会更加难堪。 在萩原研二的协助下,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对方迅速地从旁边取出各种医疗器械,动作娴熟地为他检查着各项生命体征。 “您的身体状况需要进行严格的调养,”萩原研二一边查看便携监测器上的数据,一边说道,“接下来几天您最好保持静养,避免任何剧烈活动。我已经准备了一系列补血药物,您需要按时服用。同时,您还需要遵守专门的食疗方案,以恢复您在训练期间流失的营养和能量。” “等基础指标稳定后,我们再开始进行身体复健。如果操之过急,很可能对您的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以您目前的状况,恢复期大约需要七到十天。” 琴酒对这些医疗建议置若罔闻,墨绿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萩原研二,只关心一件事:“甘露呢?他现在在哪里?” 这话一出,萩原研二明显愣了一下。在训练舱中度过的漫长时间,似乎让琴酒有了某种改变。 从琴酒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起,最先脱口而出的不是任务、不是组织的近况、不是他的身体状况,而是筱原明的代号。 萩原研二没有亲眼见过两人之间的互动,但从他之前的所见所闻再加上他运用自己的情商进行的推断,之前的琴酒对于筱原明更多的只是占有欲作祟。 但从目前这个反应来看… 这可不只是占有欲就能解释的了,而是彻底的、不可逆地,被这段感情“绑定”住了啊,杀手先生。 他稍微顿了一瞬,旋即回答道:“小主人的身体已经修复完成,不过还在沉睡中,短时间内无法醒来。我已经把他安置在休息室里静养了。您想见他吗?” 琴酒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萩原研二了然地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按下了墙上的传唤按钮:“请送一台轮椅过来。” 不到一分钟,一台管家型机器人便推着轮椅赶到。琴酒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显然自身行动受限这一点让他感到了憋屈。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自己行动,那种无意义的坚持只会让身体伤得更重。 “请坐上来,琴酒大人。”萩原研二扶着琴酒坐到轮椅上,“我带您去见小主人。” 轮椅沿着安静的走廊缓缓前行,萩原研二推着琴酒,一路无言。琴酒始终目视前方,背脊挺直,仿佛他坐着的不是什么轮椅,而是王座。然而他那一贯的强大气场中,却夹杂着不应该属于琴酒的情绪——急切,焦躁,甚至是隐隐的惶然。 毕竟那可是时隔了七百天的再次见面。 萩原研二推着轮椅来到了筱原明的专属休息室门前,输入了密码之后,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温暖的昏黄灯光洒在室内,空气中是淡淡的药香,混杂着筱原明惯用的清洁用品那隐隐的香气,混合成一种让琴酒感到放松的气息。 筱原明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看起来与琴酒进入训练舱前见到的样子有些不同——面色不再苍白,呼吸均匀而平稳。身上那斑驳的血迹已经被洗净,此刻正穿着干净的毛茸睡衣,头发也被好好地打理过,看起来非常蓬松。 仅仅只是注视着眼前的画面,琴酒眼底的寒意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化开。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不想被旁人打扰的他果断下了逐客令。 萩原研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按墙上的按钮即可。” 说完,他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又在琴酒的操作下彻底上了锁。 房间内只剩琴酒与那熟睡的身影。 琴酒操纵轮椅靠近床边,用目光贪婪地在筱原明的身上一寸寸地舔舐着。 温暖的灯光配上筱原明那乖巧的睡颜,让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久违的安逸氛围。 但当琴酒低头打量自己时,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全身黏腻的汗渍、凌乱的发丝、虚弱不堪的状态,与床上筱原明那副干净、恬淡的模样相比,显然不是一个画风。 ——不行,这样不行,实在是太难堪了。 ——不能以这样的形象陪在甘露身边。 姗姗来迟的洁癖开始作祟,琴酒不由自主地摇着轮椅向后退去。随即调转轮椅,径直去了浴室。 尽管身体仍然虚弱,但琴酒还是坚持自己完成了清洁。当他穿上浴室中那件属于他的浴袍,再次来到筱原明的床前时,心中那种不协调感终于消失了。 琴酒从轮椅上支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筱原明的发丝,停留在那张瘦了很多的脸上。 此时的筱原明看起来居然如天使般纯洁,一点没有以前那动不动就要刻意撩拨他的狡黠模样。 “我回来了,甘露。”琴酒轻声说道,声音居然十分温柔。 若筱原明的意识此刻在场,他大概会尖叫地在内心发出类似于“自家监护人ooc了该怎么办”的吐槽。可现在的筱原明正被迪米特里和欧文拽着进行授课,暂时还没空监视这里,只留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安安静静地躺着,毫无知觉。 琴酒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听到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他凝视着筱原明的睡颜,目光愈发深邃。他的思绪回到那个模拟世界之中,当他在超负荷的训练中一次次陷入油尽灯枯的状态、即将失去意识时,眼前浮现的走马灯永远都是和甘露相关的回忆。正是那时起,琴酒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早已超越了界限。 他俯下身,轻轻将筱原明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贴近,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重量。 这不再是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内心的空缺在感受到怀中的温度后彻底被补全,感到十分愉悦的琴酒用唇轻轻贴上了筱原明的前额,留下了一个轻吻。随后似乎还不满足,他将脸埋进了筱原明的脖颈之间,轻轻嗅着那里散发的暖融融的气息。 “醒来吧,甘露。”他贴着筱原明的耳畔轻声说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我保证。”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 劳模(吸猫)(不够)(再吸一口)(再吸一口)(再吸一口)... 被套牢了捏,琴酒桑,为爱服美役了捏,自我攻略到直接ooc了捏。 提示一下,前面有说过在模拟世界里琴酒的所思所想都会变成代码,而对于数据化的aki来说… 大哥的走马灯为什么一直是aki…懂得都懂:p 坏猫,坏猫(指指点点) 第71章 被完全看透了呢,Gin桑 五天过去了,筱原明依旧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琴酒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更快,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经不再需要轮椅,虽然动作间仍然能够感觉到几分迟滞,但基本已经恢复了以往身手的七成。 这几天里,他几乎没离开过休息室半步,连护理机器人也被他暂时遣走,由他亲自照料着筱原明。 直到今天,在他尝试着利用喂食取代营养液时,他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筱原明的身体似乎只是一具躯壳,没有任何的意识。 哪怕是植物人,身体也会因为有意识残留而做出一些类似于翻身、吞咽、咀嚼的行为。 可当琴酒尝试喂食时,却发现筱原明并没有吞咽反射。那勺汤药刚碰到唇边,便顺着嘴角滑落,无论琴酒怎么尝试,筱原明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睡得太沉,而是——连最基本的生理反馈都消失了。 琴酒握着汤勺的手一顿,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结。他盯着那毫无反应的脸足足十秒,然后猛地起身,转身离开休息室。 不久后,实验室的金属墙壁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萩原研二被琴酒一把按在墙上,对方手上握着那把熟悉的伯莱塔,枪口直直地抵在了他的下颌,冰冷的金属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解释。”琴酒低声开口,语气中满是即将失控的怒意,“你不是说他已经恢复了吗?为什么他连个植物人都不如?” 面对杀气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琴酒,萩原研二并没有惊慌,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虽说心里不慌是不慌,但顶在下颌的伯莱塔明显已经解除了保险,他还是免不得结巴了一下:“琴酒大人,我...我本打算等您的身体完全恢复后再告诉您的,小主人的身体的确已经修复完成,但...但他的意识并不在那具身体里。”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说清楚。”琴酒的声音压得极低,握着枪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 哪怕自己看起来似乎是鼠到临头了,萩原研二仍然没有忘记进入角色。他咽了口唾沫,装作惊慌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他在进入冷冻舱前就已经把自己的意识彻底数据化了。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根据他留下的信息,他应该是不想再面对现实,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他还说了什么?” “他在系统里留了一段留言…我明白了,请跟我来。” 差点被枪戳了个趔趄的萩原研二领着琴酒来到了主控制室。他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并将它打开,来自筱原明的一段留言出现在了屏幕上。 【Gin,是你吗?如果你正在看这段文字,那么我的身体应该已经修复完成了? 你应该很失望吧,在发现我选择了逃避之后。 我将自己藏在了星际模拟系统最高难度的通关结算界面处,那是一个不会有人愿意踏足的地方。 我需要时间思考,需要远离那些痛苦的记忆...至少暂时如此。 请不要来找我,就让我在数据世界中自生自灭吧。 对不起,以这种方式说再见。 ——你的甘露。】 短短的几句话,琴酒却反复阅读了数十遍,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 琴酒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萩原研二已经化身成了一个么得感情的背台词机器,但无论是他的神态还是语气都看起来毫无破绽:“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了,您一定不会选择遵从小主人的想法,而是会立刻进入系统,而您当时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那种高强度的连续训练。” “我本来是打算等您彻底恢复之后再告知真相的……但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琴酒盯着屏幕上那句“请不要来找我”,毫不犹豫地说:“准备训练舱。我要去找他。” 【果然,Aki酱完全预判了他的反应呢】萩原研二在内心感叹着,随即开始调阅记忆中筱原明给他提供的剧本,开始翻找对应的台词。 “琴酒大人!”终于对好台本的萩原研二提高了声音,劝诫道:“您的身体还没彻底康复,连续挑战高难度副本非常危险——”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琴酒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下达了命令:“准备训练舱,有什么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出反对的话,只得叹息一声:“好吧,请给我一天的时间,我需要至少24小时重新校准系统。” 看到琴酒果然又如筱原明的预判一般准备开口催促,他继续无情地开始背着台词:“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您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再次进入。当初小主人为模拟程序设置了强制冷却机制,无论难度,每位用户七天内只能进入一次。这是设置在底层代码中的限制,我也无法破解。” “可以。”琴酒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琴酒大人…”仔细地揣摩了一下对方此刻的状态,萩原研二犹豫片刻,决定再给琴酒添一把火。 他翻阅了一下记忆中的“台词合集”,找到了代表着激将法的部分,挑选出了最适合此刻的语句:“您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或许,小主人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不是想要彻底摆脱您,而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琴酒的背影微顿,却没有回头。 “我在那个虚拟的世界中呆了两年。我见识过那种环境,那里根本不适合他。他想要的绝对不是那种孤独感。” “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最渴求的一直都只是陪伴。” 琴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想着此刻听他说话的是萩原研二,是一个表面上是管家实际上是个痴汉的家伙,他就没了和对方交流的心情。 “我会去把他带回来的,不管他躲在哪个角落都一样。”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控制室,只留下萩原研二独自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至于他要去哪?当然是回休息室守着了。哪怕只是猫皮,那也是属于他的猫。 top Killer:冷脸吸猫.jpg ————— 等琴酒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萩原研二这才脱离了方才入戏的状态,神色恢复如常。他缓缓地按下了耳朵里隐藏的通讯器。 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通讯再次被接通。 “他信了。”萩原研二轻声汇报道,“就像Aki酱预判的那样。24小时后他会再次进入系统。我适当地再用了一点激将法,我想他一定不会中途放弃了。”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一道轻快的笑声,来自某只蔫坏的猫猫。 “谢谢你哦,研二君,演技也特别棒呢。” 听到这句夸夸,萩原研二翘起了不存在的尾巴。 “搞定了Gin之后,接下来的计划就容易多了。等明天把零酱和小光也‘放’出来,我就该好好‘宠幸’一下研二君了~” 声音的最后拖得又软又长,带着刻意的捉弄。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却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遵命,Aki酱。” —————————— 老树开花后的Gin真的很好懂。毕竟以前完全没有过类似的感情,一旦涉及到这种陌生的领域,行为就很容易被预判。 而且这还是刚老树开花就惨遭七百天异地恋再加上生死恋的情况…很明显,gin现在上头了,所以不是他突变恋爱脑,只是有点分离焦虑(?)了。 这波属于是被邪恶猫猫玩弄于股掌之中了捏。 hagi:我是一个么得感情的背台词机器.jpg 第72章 吸猫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在萩原研二的一番劝说下,琴酒勉强同意将进入模拟系统的时间推迟一天,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事实上,再休息一天确实是对他而言最好的安排。不仅是因为筱原明设置的系统冷却限制无人能够破解,更因为他的身体状态确实不佳。 尽管后遗症带来的眩晕已经完全消失,但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仍笼罩着琴酒的全身。虽然进入模拟系统时肉体可以保持静止,但大脑却依旧需要处于高度活跃状态,现在这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无疑会影响他在虚拟世界中的判断和反应,影响他的发挥。 为了确保自己可以一命通关,琴酒决定立刻开始养精蓄锐。他毫不犹豫地抱起了筱原明那躺在床上毫无抵抗能力的“猫皮”,利落地盖上了被子,将两人牢牢裹在了一起。伴随着那熟悉的体温,他迅速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至于被迫进入被窝的猫皮在这段时间内经历了怎样的“悲惨”遭遇,可能只有被子知晓了,欸嘿。 翌日,实验室中的气氛紧张而忙碌。萩原研二和几个机器人正围绕着训练舱进行着最后的调试,确保所有参数都能完美匹配琴酒当前的身体状态。 琴酒一脸冷然地站在一旁,穿着特制的训练服,虽然嘴上没有催促,但那不停敲击着大腿的手指暴露了他急切的心情。 “系统已经准备就绪,”萩原研二再次严肃地提醒道:“琴酒大人,虽然不需要再次进行采血,但这次的难度不是上次的初级关卡能比拟的,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风险极高,请一定要慎重行事。” 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心里有数,直接开始吧。” 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就和Aki酱说的一样,这是位说一不二的主。 不过既然对方执意如此,那么之后遭些罪也是他咎由自取。 亲眼目睹过筱原明的惨状的萩原研二心中对琴酒确实存有几分不满。之所以没有转换为恨意还得多亏艾碧斯的心理暗示足够到位,没让他升起任何对组织不利的想法。 虽然无法真正恨他,但那也不代表萩原研二可以在知晓一切后还能在琴酒面前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淡定姿态。即使非常清楚琴酒并不是那个罪魁祸首,他还是十分不爽。 看到琴酒先前那副狼狈模样时,萩原研二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有种微妙的快意,甚至暗自期盼对方能更加狼狈些。 可怜的top Killer,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成为了护短铲屎官联盟的集体针对对象。 就在踏入训练舱的前一刻,琴酒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上,仿佛有人正暗中窥视,又或者正在幕后策划着什么不怀好意的行动。 他警觉地回头看向萩原研二,却见对方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数据,连头都没抬一下。 琴酒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丝疑虑压了下来。 经过一番细致的准备后,萩原研二终于启动了程序。训练舱缓缓调整至水平位置,琴酒毫不犹豫地迈入其中,躺在了特制的座椅上。各种传感器和管道自动连接到他的身体,特制的药液也开始缓缓地注入舱内。 “那么,祝您好运,琴酒大人。”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随即被启动程序的轰鸣声淹没。 琴酒感到意识逐渐模糊,他闭上了眼,最后的念头却无比坚定:“等我,甘露,我会找到你…” ———— 就在琴酒再次进入训练舱的同一天,房间内的另外两个舱体中也传来了模拟结束的提示音。 两个相邻的训练舱同时排出液体,舱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尚未完全苏醒的两道身影。 与琴酒的情况相比,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状态明显更加糟糕。他们神色痛苦,身体因剧烈的头痛而不自主地微微抽搐着,勉强睁开的双眼也始终无法正常聚焦。 比起诸伏景光,还需要被抽血的降谷零此刻的情况更为严重,那张小黑脸都不黑了,整个人都变得灰白了不少。 医疗机器人迅速移动到两人身边,立即展开了急救措施。一系列全面检查后,机器人给出了明确诊断:“状态评估:严重脑震荡,建议立即转移至光线昏暗的环境静养,避免任何外部刺激,包括光线和声音。” 由于两人的身体素质没有琴酒那么高,哪怕他们在程序内的数值被调高了,他们真正的大脑所承受的负荷也并不会因为这种数据调整而减少,副作用也因此更为明显。 在医疗机器人的辅助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被转移到了特制的护理床上,在连接了各种监测设备和药物输送系统后由机器人推着转移到了一间没有光照的房间中。 “全天候监护已启动,”基地AI向萩原研二报告道,“根据现有数据分析,预计完全恢复期需要至少七天。”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在确认两人的状况稳定后,他轻轻关上了房门向实验室走去。 现在,基地内的所有人都被各自的处境所束缚,无暇顾及其他事务。这正是他和筱原明等待已久的完美时机。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筱原明(?)了。 那么,被萩原研二念叨着的筱原明正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准备进行一项大胆而精密的自我改造。 在琴酒沉迷于照顾他的身体的那几天里,欧文和迪米特里已经给了筱原明充分的指导,使筱原明对人体半机械化改造的理论知识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虽然他的躯体已修复完毕,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健康,但既然已经实现了意识的数据化,就没必要再次将自己囚禁在一个固定的躯壳之中。这次的改造就是为了让他能够更自由地在数据和物质世界之间进行切换而准备的。 所有即将植入的部件都采用了生物材料制成。虽然在实用性上不及纯机械装置,但胜在隐蔽性极高且不易引发排异反应,在日常中也不用担心被常规的安检设备或金属探测器发现。 筱原明操纵着机械臂将自己的身体放在了手术台上,机械臂脱下了他身上的毛绒睡衣,露出了修复后的身体。 身体… 等等,这遍布全身的痕迹是什么情况???? 看到那遍布在苍白皮肤上层层叠叠的显眼红痕,筱原明的程序顿时宕机。 在一旁观察着的欧文瞬间怒火中烧,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太过分了!那个银发混蛋,居然对一个没有意识的身体都能下得去手...!” “禽兽!变态!” 红痕也就罢了,那些清晰可见的牙印又该如何解释?!! “宝贝,忘了那个老男人吧!我绝不同意!绝不!他简直太混蛋了!!!!” 欧文愤怒地咆哮着,恨不得立刻不计一切后果地黑进琴酒的训练舱系统然后直接引爆它。 幸好迪米特里及时牢牢钳制住了他,这才使琴酒幸运地保住了性命。 在那些醒目痕迹的对比下,身体某些位置上的金属装饰品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兀了。若是欧文注意到这些,恐怕十个迪米特里也拦不住他的怒火。 意识到这一切的筱原明,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当着大家长们的面露出这些…也太超过了。 Gin可真是… 第73章 诶?变成机械猫猫? 虽然羞耻到恨不得立刻变成一朵自闭的小蘑菇,但筱原明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现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又拍了拍仍然微微发烫的脸颊,迅速切换到了手术准备模式。 他必须赶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恢复行动能力之前,完成萩原研二第一阶段的初步改造。 第一次的改造也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萩原研二的身体将首次接受到高密度能量的冲刷,而这种能量的注入频率和剂量必须被精准地控制好。哪怕只有分毫的误差,都可能让他的身体因为能量过载而瞬间变成一枚可怕的“活体炸弹”。 到那时,别说萩原研二本人了,就连这整座基地恐怕都会被瞬间夷为平地。 为了避免这种可以让故事直接打出bE结局的意外,筱原明必须在绝对没有任何人干扰的情况下亲自掌控整个改造过程。他不能将这项任务交给机器人辅助,更不能完全依靠远程操控的机械臂。他需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利用自己这些年来训练出的控制力和手感,亲手执行这场手术。 相比萩原研二那边复杂的能量注入手术,筱原明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其实要简单得多。这种微创手术别说操作机械臂了,就连他之前制造出来的医疗机器人都能独自完成,真正困难的只是使用生物材料制作芯片的这个步骤而已。但早在之前制作精神力药剂时,他便已经通过当前世界的替代品攻克了寻找材料的难关,剩下的制作步骤和星际时代时并无不同,在两位老师的指导下也早已顺利完成。 随着恢复冷静的筱原明那精准的操作,机械臂稳稳启动,一枚小到肉眼几乎不可辨认的芯片被牢牢地吸附在了机械臂末端的探头上。 机械臂缓缓地将涂着“银色子弹”的极细金属探头送入了筱原明的鼻腔,随后便沿着预设的路径抵达了位于他大脑皮层的指定区域。 一阵诡异的“窸窸簌簌”的声响从颅骨内响起,在声音持续了数十分钟后,辅助系统轻响一声,发出提示:“芯片已成功植入,同步率检测中……数据上传通道搭建完成,同步率正常,安全检测已通过。” 在芯片确认植入完毕后,金属探头抽离了筱原明的身体,上面涂抹的药物此刻开始发挥了作用,正迅速修复着手术带来的创伤。 筱原明的数据体因为开心而微微闪烁着。有了这枚芯片后,他就可以将自己的数据随时传输进自己的身体中,也可以随时脱离,这也代表着他的躯体已经正式地转变为了一个移动的数据载体。 而这仅仅是改造的第一步。 他立刻接通了另一组手术设备,开始准备接下来针对眼部的改造。 首先是进行眼部组织的分离。一只机械臂稳稳地将他的眼睑撑开,另一根极细的激光针开始切入虹膜下方。在微创切口被打开后,一枚极其轻薄的透明薄膜被嵌入到了他的晶状体后方。 这层薄膜可以与他脑部的芯片进行实时连接,使各种数据和影像能够直接在他的视野中呈现。通过这项技术,他就可以随时和老师们保持联系、见到他们的身影了。 此外,它还装载了一个射击辅助系统。当开启这一功能时,视野范围中的影像就可以被任意缩放,还可以实时测算出目标的距离、风速、以及各种环境变量,甚至还能通过这些测算结果计算出最佳的射击轨迹,将其以清晰的虚线形式投影到他的视网膜之中。 在筱原明的身体彻底恢复健康后,射击练习就被他提上了计划之中,这也是他想要进行这步改造的另一个原因。 先前他的躯体过于羸弱,连最常见的一些手枪的后座力都能直接将他撂倒,更别提类似狙击枪一类的大型枪械了。现在,随着身体的改造与强化,加上最新植入的辅助技术,他坚信自己也能成为一个不弱于任何人的神射手。 过去的筱原明因为身体原因一直过于依赖于自己的那些高科技发明来完成任务,但由于组织那严格的保密要求,在许多需要与敌方进行交手的任务中,他最擅长的尖端科技机器人根本无法使用,导致他的实战能力一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当初朗姆带领着一众情报组成员在组织内肆意散播的关于他的那些负面流言至今仍萦绕在他耳畔。他们指责他明明身手差得让人无法直视,却偏偏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琴酒到处行动,除了会给整个行动组带来额外的风险之外什么用都没有,就是个仗着和琴酒的关系在组织里肆无忌惮的关系户。 虽然筱原明在行动组中的人缘非常不错,且认识的行动组成员都或多或少接受过他的接济(装备或者黑客方面都有),明白他真正的实力,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听到这种负面言论时心里完全不会多想。 最让筱原明不希望看到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琴酒莫名其妙地背负上一个徇私的罪名,这样只会进一步地败坏琴酒在组织内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 这也是他决定学习和掌握更多实战技能的原因。如果想继续跟随着琴酒在行动组“散心”,自身拥有了强大战力的他就再也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拖累队友,成为一个可能会被舍弃的累赘了。 朗姆那帮老家伙,等着吧… 记仇的猫猫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磨起了爪子。 就在筱原明思绪纷飞之际,另一只眼睛的改造也已经顺利完成了。 看着自己那已经完全摆脱了所有副作用,彻底脱胎换骨的身体,筱原明迫不及待地联通了位于脑部的芯片,将自己的数据传输了过去。 在意识与身体重新连接上的那一瞬间,之前在意识数据化之后这具躯体所经历的全部感官记忆突然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重新席卷而来,灌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这也是彻底掌握身躯所需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熬的一步——感官同调。 第74章 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的一章 时间如同被拉长了千百倍,筱原明感觉自己同时存在于两个维度,一边是自由的数据体,一边是正躺在手术台上的血肉之躯,这种割裂感进一步放大了感官同调带来的刺激。 他在这种冲击下瞬间睁大了双眼,瞳孔因剧烈的刺激而收缩成针尖大小,随后又猛然扩大到极限。他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双手也死死地抓着手术台的床沿,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断裂。 在意识彻底沉浸到这种极端的体验中的前一秒,筱原明不由得在心里感到庆幸。 还好老师们现在都不在… 首先袭来的是一种刺骨的寒意,如同被瞬间丢进了零下数十度的冰水之中,那是他的身体被冷冻保存时的感官记忆。虽然当时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躯体,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完整地记录下了那种极致的寒冷。 “呜...冷...太冷了...” 话语因为颤抖而变得支离破碎,筱原明下意识地蜷缩成了一团,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缓解这种彻骨的寒意。哪怕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了舒适的二十五摄氏度,他的嘴唇也因为感官上的极寒而泛起了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碰撞着,发出\"咯咯\"的声响,呼出的气息仿佛都能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这一刻,筱原明多么希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但很可惜,在他的事先安排下,手术室内现在空无一人。 知晓同步感知后可能会发生的狼狈场景,他甚至提前让老师们离开了他的意识,现在的迪米特里和欧文正在琴酒的训练系统中继续着他们的考察。 而他,必须得靠着自己挺过去。 寒冷在几分钟后稍稍减轻,但这只是一切煎熬的开端。 第二波袭来的是更为尖锐的痛楚——那是在解冻后躯体崩坏又被重组产生的痛觉记忆。 和在小黑屋时一样的剧痛席卷了筱原明的全身,如同无数把小刀同时在他的体表和体内切割着,但这次还伴随着那种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寒冷。 “啊啊啊——!!”筱原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狼狈地蜷缩起来。汗水瞬间沁出,顺着他弓起的背部滑落。 这种痛苦比他预想的要剧烈得多,在某一刻,他几乎后悔自己的决定,起了放弃的心思。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必须经历的过程,只有彻底同步成功,他才能真正地掌控这具躯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寒冷和痛楚开始逐渐消退,但紧接着,第三波感觉席卷而来——这次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如果说先前是极刑,那现在就是极乐… 一种奇特的酥麻感从皮肤表面开始蔓延,如同有无数羽毛同时轻拂过他的全身。 起初只是从脖颈处传来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麻痒感,仿佛琴酒的薄唇正轻轻地啄吻着那片肌肤。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变得越来越强烈,覆盖的区域也越来越大。从脖颈到胸口,从手臂到腰际,再到大腿... 每一处被对方“照顾”过的皮肤好像都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向筱原明传递着来自琴酒的思念。 在经历了银色子弹的修复后,新生的皮肤本身就比先前更加柔嫩且感官更加敏锐。 而在琴酒那一通彻头彻尾的“吸猫”过后,那些反反复复的触觉记忆在此刻被压缩在了一起,汇集成了让筱原明无法招架的巨浪。 指腹的摩挲,嘴唇的轻触,舌尖的舔舐,牙齿的轻咬… 这犹如千倍放大的感官冲击让筱原明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现在的姿势。他浑身一软,从手术台上滑落,在地板上无力地瘫坐着。 双腿因为跌落维持着一个类似鸭子坐的难受姿势,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移动它们,脊柱像是被抽离了身体,让他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唔...不...别...” 筱原明只能用尽全力捂紧自己的嘴,不让那些难以启齿的声音泄露出来,但即使如此,细碎的泣音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溢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和耳尖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宛如一只吸多了猫薄荷的猫猫。 此刻的筱原明双眼半阖,睫毛不住地颤抖,视线因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而变得模糊,泪水再次盈满眼眶,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 瞳孔因为刺激而放大,目光因此变得涣散,视线随着眼球不受控制的移动而缓缓上移,最终隐于上眼睑之后。 身体不断地战栗着,腰部以下更是一片酥麻,只剩下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不断地积累、发酵。 “Gin…”一个名字从筱原明的唇间溢出,声音甜得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长,也更加难以忍受。到了最后,筱原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面上,狼狈不堪。 当所有的感官记忆终于完全同步时,筱原明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顾及其他,浑身软得像一滩史莱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通过芯片联通了基地的控制系统,叫来了那因为萩原研二的出现而被他搁置已久的管家机器人。 高大的机器人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它沉默地将他抱起,带往浴室清理身上的狼藉。 筱原明庆幸这是冰冷的机器,而非有着感情的人类,至少他不用面对任何尴尬的眼神或着任何苛责。 手术室内只剩下一片寂静,唯有地面上那一滩醒目的水渍和那凌乱的手术台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筱原明的身体,他终于有机会好好感受一下这失而复得的身体。 不同于先前的那种沉重感,现在他感觉格外轻盈,每一寸肌肉都能随时被他调动,也许这就是身为一个健康的人类的感觉? 恢复了活力的筱原明在巨大的浴缸里撒起了欢,用着自由泳的姿势打着腿,将浴缸内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反正他也不需要亲自打扫。 再次赞美科技! 在他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后,机器人贴心地递上了一条毛巾,筱原明接过来,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看着镜子中那熟悉的身影,筱原明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确定了,虽然瘦了一些,但这就是自己的身体。 他真的成功了,真的彻底从鬼门关中回来了。 —————————— 只是感官同调!什么都没发生!洋柿子放过我!我不要二进宫! 第75章 自闭的Aki菇!挖野菜的Hagi君! 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人影的萩原研二最后在休息室的浴室中找到了他的小主人。 被发现时,筱原明正缩在浴缸里卟噜卟噜地吐着泡泡,仿佛一株陷入自闭的水生蘑菇。 为什么明明洗完澡了却又要钻回浴缸里?只能说筱原明还是高估了他自己。 筱原明原以为在身体脱离了各种debuff后自己能重新变回一瓶事业心至上的纯甘露酒,却没想到他的意识和接受治疗前的身体是同样的无可救药。 治疗或许能修复身体紊乱的激素水平,却无法抹掉过去那一次次品尝禁果的记忆。 不知不觉间,筱原明早已食髓知味,即使现在摆脱了来自身体的影响,那种禁忌的甘甜早已牢牢地镌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让他无法拒绝、无法摆脱。 就像现在,只是尝到了一点甜头,素了快两个月的筱原明就开始渴望荤腥,这才迫不得已又钻回了浴缸,企图让自己重新变得无欲无求起来。 微凉的水流冲刷着他发烫的皮肤,但内心的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筱原明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不如就这样淹死在浴缸里得了,至少不会被人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丑态。 将死未死的心在看到萩原研二打开了浴室门的那一刻终究还是彻底地鼠了。 更加自闭的筱原明试图把自己彻底藏进水里,但这智能浴缸居然有安全设置,会随着他的动作变化而调整水位,让他根本无法溺死。 【该死的!当初为什么要给这个破浴缸装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功能!】 筱原明在心里崩溃地打起了滚。 见萩原研二已经拿起了一旁的浴巾,似乎是准备上前将他从浴缸里拔出来,筱原明连忙用眼神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开玩笑,他现在可还没有彻底恢复冷静,才不想被人抓现行… “咕噜咕噜…研二…咕噜…再给我一点时间嘛…咕噜噜噜”因为半张脸仍然埋在水里,筱原明说话时听起来有些滑稽。 萩原研二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大概明白了具体的情况。 管家先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自欺欺人的Aki酱也很可爱呢。 萩原研二贴心地给筱原明留下了他急需的私人空间,他轻轻地关上了浴室的门,靠在门外的墙壁上耐心地等待着。 作为一个称职的管家,他自然知道要在什么时候与筱原明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才不会让关心适得其反。 哪怕是从小被驯养的温顺家猫,在炸毛时也是会亮出爪子的,萩原研二可不想成为那个用于发泄怒火的猫抓板。 又过了半个小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筱原明这才神色如常地打开了浴室的门。他的发梢还泛着潮气,双颊也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显得红扑扑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那些困扰他的情绪似乎已经被他暂时封印在了某个角落之中。 “走吧,研二君,准备好了吗?” 萩原研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随时准备着呢,Aki酱。” 无论筱原明对他做出什么,他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对方的决定,这是他正式献出忠诚时所做出的承诺。 并没有失去过去的记忆的萩原研二也明白自己现在的所思所想都是极为反常的,但他并没有怨言,也不打算做出任何改变。 原来的萩原研二早就被当作牺牲品死在了那场爆炸中,现在的他是萩原研二,但又不止是萩原研二。 筱原明是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神明,是他的光,而他只需要聆听对方的“神谕”便可。 变成狂信徒了呢,hagi君。 —————— 萩原研二顺着筱原明的指引躺在了手术台上,四周环绕的各种医疗设备运行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安静的空间之中,为他的心跳伴奏着。 他看着筱原明将特制的呼吸机套在了他的脸上,面罩上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遗憾地闭上眼睛,主动让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本来还想看着Aki酱的脸熬过去的呢…这个面罩为什么会完全挡住视线啊,岂可休…】 萩原研二在心中嘀嘀咕咕,浑然不知接下来的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折磨。 随着筱原明按下启动键,那莹蓝色的能量开始顺着导线流向萩原研二的血管之中。一开始只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但很快,这温暖变成了灼热,然后便是那撕裂般的痛苦。 萩原研二的身体不自觉地弓起,又被筱原明强行用拘束装置按了回去,牢牢锁死在了手术台上。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滴答答地洇湿了手术台的白色布单,在上面留下不规则的浅灰色痕迹。 尽管萩原研二努力地尝试忍住痛呼,低沉的闷哼声仍不自觉地从他紧咬的牙关间溢出。这种疼痛实在是让他猝不及防,完全超出了他的痛觉阈值。 即使闭着双眼,萩原研二也能感觉到眼前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团,五彩的光斑在黑暗中不断地扭曲变形,如同万花筒般变幻莫测。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因剧痛陷入了恍惚,他咬住了舌尖,不同于其他部位的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试图保持着那最后一丝清明。 但很快,这种清醒又被更强烈的痛苦所淹没。 为了获取最真实准确的数据,筱原明必须清楚地观察到萩原研二的所有反应,记录下他的每一个变化,以便后续对于这项技术进行进一步的分析与改进。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残忍的甘露大人并没有给可怜的萩原小白鼠注射任何麻醉药物,只是任由他硬扛这超出极限的疼痛。 【原来…这就是Aki酱经历过的痛苦吗…】 【不对,现在的我仅仅吸收了一小部分的能量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Aki酱当时…】 哪怕自己正被无情地当作小白鼠,体验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萩原研二仍不禁为筱原明感到心疼,这种情绪甚至超越了痛苦本身,成为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他暗自下定决心,等自己彻底恢复后一定要好好投喂对方,把筱原明瘦下去的肉再养回来。 如果筱原明能够拥有读心术的话,他肯定会理解先前欧文老师恨不得把他发配去挖野菜时的那种心情,可惜他没有。 筱原明的手上稳稳地握着手术刀,目光专注地盯着萩原研二的身体上闪烁着莹蓝色光芒的地方。随着手术刀不断地落下,特定部位的身体组织被一层层切开,引导着那蓝色的能量沿着预先设定好的路径流淌,确保它能够渗透到萩原研二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之中。 同时,被中和处理后的银色子弹药剂也正顺着管道注入进萩原研二的身体之中,以稍慢于蓝色光芒的速度重复着相同的路径,修复着那能量造成的破坏。 萩原研二只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点燃,就像有人在他的体内撕扯着想要破体而出。陈旧的身体组织开始脱落,被周围的后勤机器人迅速地收集起来,装入密封容器中,等待术后集中处理,新的组织也在迅速地生长当中。 这个脱胎换骨的过程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筱原明放下了那沾满血迹的手术刀的那一刻,萩原研二才终于坚持不住地陷入了昏迷。 第76章 屑猫(已黑化) 看着眼前的“作品”,筱原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斥着狂热的神采。 终于,他解决了这困扰他很久的克隆体能量续航问题。这意味着意识转移技术已经趋近完美,而他总算是离自己当初设置的最终目标更近了一步。 这次的改造用掉了一半的能量库存。剩余的一半,筱原明打算分两次为萩原研二进行下一步的身体强化。 如果欧文老师和他当初共同计算的结果无误的话,等所有的改造完成后,萩原研二的身体强度将达到这个世界中人类的极限,甚至可以徒手劈碎大理石罗马柱… 届时,他将拥有一位绝对忠诚的超强战力,一个完美的守护者,世界意识又能用什么与他抗衡? 这么想着,筱原明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组织成员通用的标准反派笑容。 看着萩原研二,筱原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他在阅读萩原研二的记忆时最常见到的黑色卷毛,那个对于过去的萩原研二而言意义非凡的存在,那个可能成为他们计划中一大变数的人。 ——松田阵平。 万一世界意识想通过那个小卷毛来给他可爱的管家先生做思想教育、劝对方从良,那他岂不是麻烦了? 该怎么办呢… 需要进一步加深他对萩原研二的影响吗?可萩原研二对他的狂热程度已经快要超标了,再进一步的话Gin估计会收不住手里的枪… 打咩! 陷入思考中的筱原明习惯性地开始喃喃自语:“要杀掉吗?可那样不仅研二会不开心,零酱和小光也不会开心的吧…” “啧,真是麻烦,最讨厌这种喜欢以德报怨的热血正义笨蛋了。” “还说什么只是为了揍警视总监一顿才读的警校,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给当初害了他父亲的势力当狗…” 况且,警校本来也没教过拆弹吧?哪怕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再怎么天赋异禀,甚至可能是两个在进入警校体系前就自学过拆弹的法外狂徒,但就这么草率地让两个刚毕业半年的萌新带领两个拆弹小组什么的,怎么看都是故意把新人往火坑里推吧? 这番智熄操作简直和明着说“我们想找人背锅”没什么区别。 万一炸弹爆炸了,那就是新人一意孤行造成的重大操作失误,到时还能因为追责省下一笔抚恤金;而拆弹成功了?功名当然是全部落到其他人身上了啊,毕竟他们两人资历浅,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晋升?当霓虹的前后辈制度不存在? 筱原明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位到底图什么?明明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偏偏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又和被降智了一般死活看不清真相,非得赶着上去当什么无名英雄。 别人的算盘珠子都恨不得砸你们脸上了,偏偏还要傻傻地往坑里跳,活脱脱一对见到奶酪就往捕鼠夹里冲的莽撞小老鼠。 从小就见识了太多的黑暗,听过了太多冠冕堂皇的借口,筱原明早已经不再相信所谓的正义,也不屑于伪装成一个好人。 这可能就是筱原明绝对不可能投靠正义一方的原因吧,毕竟他始终都是自私的。 “不如…刻意设计一次偶遇?要是卷毛警官亲眼目睹自己的三位好友们的犯罪现场,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一定会陷入正义感与情感之间的挣扎吧?会很痛苦的吧?会的吧?” “那么,是会选择大义灭亲呢?还是会背叛自己的正义感,选择替友人们遮掩罪行呢?” “另外三个人的反应也会很有趣的吧?是会像合格的组织成员那样,选择直接杀掉这个无辜的目击者?还是会选择当作没看见,放走可怜的警官先生呢?还是…” 筱原明开始思考起更多的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兴奋不已。 “好期待呀,好期待呀!” 被自己的想象取悦到的筱原明不由得捧起了自己的脸颊,仍然沾有血迹的手套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红梅,配上他此刻略显病态的笑容和两颊泛起的红晕,看起来格外惊悚。 果然,他还是最喜欢看这种人性小剧场了。 Gin果然是对的,抛开身体对筱原明的影响不谈,他也早已经不正常了。 不管怎么伪装,黑暗生物的本质还是黑的。 一只小黑猫找寻到了真正的自我,并彻底卸下了内心最后的一点道德枷锁。 “研二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筱原明轻轻抚摸着萩原研二那张由他重新塑造的脸,轻声在对方的耳边呢喃着。 —————— 萩原研二在一天后成功苏醒,除了仍然有些虚弱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后遗症,闲不住的他甚至又开始了他手搓炸弹的副业。 能量注入后的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不再有缺陷的克隆体强度已经超过了萩原研二原本的身体,在进行精细的操作时手也不再会有任何的颤抖,这让他感到了惊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以克隆体的身份复活后第一次尝试拆弹却发现自己留下了手抖的后遗症时,他是有多么崩溃,后来能够得到黑死酒的亲睐还得归功于他不断练习的成果。 尽管进行了多种尝试,当时的他也只是勉强维持了手部的稳定性而已,不管是组装还是拆除炸弹时的手感都大不如前,最后只能死磕炸弹设计这个领域。也好在他也算有几分天赋,这才得以保下了这一份兼职。 现在,这种缺陷已经被补足,先前遭受的所有痛苦也都值得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小主人似乎又不见了。 惨遭屑猫用完就丢的萩原研二感到了一阵哀怨,并决定将怨气化为动力。 在得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被代号成员训练营选中时,萩原研二也免不得感到了一丝急切。以他的身份大概率是不能经常在外抛头露面的,所以他不可能通过行动组或者情报组拿到代号,但他可以争取一下装备部的名额,这也是他当时欣然同意成为黑死酒的学生的主要原因。 只有成为了代号成员,才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才能让他的小主人对他更加重用。 说干就干,萩原研二继续认真地在平板上画起了那张未完成的炸弹设计图。 而此时此刻,被萩原研二挂念着的筱原明正蹲在降谷零的床边,用自己圆润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戳着对方那手感极佳的猫猫脸,欣赏着那被他戳出的小梨涡。 不愧是初代Aptx的成功适配者,降谷零明明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但不管是外表还是身体机能都还维持在刚成年的那种程度。他的脸颊上居然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虽然在他略深的肤色的衬托下不太明显就是了。 降谷零无奈地掀了掀眼皮,看着自己那幼稚的小幼驯染。 他想挥开对方作乱的手指,但没办法抬手,想说话,但口鼻处还套着氧气面罩。 没办法,他只能故意鼓起了腮帮子,试图阻止对方那和苍蝇一样烦人的持续骚扰。 降谷零: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但这明显只是无用功,甚至还起了反效果——发现这样手感更好后,筱原明戳得更起劲了。 看着降谷零那气呼呼的样子,筱原明笑得格外开心。 果然,欺负幼驯染什么的最棒了,这才是幼驯染的正确使用方式吧。 第77章 隐患,布偶猫猫笼养计划 “咳...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筱原明的身后传来,“Aki,Zero还需要休息,暂时放过他吧。” 在一旁安静窥屏的诸伏景光接收到了金毛幼驯染那委屈巴巴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默默看戏的打算:“他的失血量比预计的还要多,现在的状态还不太好,让他再睡一会吧。” 筱原明循声向后望去,对上了那一双温和的蓝色猫眼。诸伏景光正靠坐在床头,见筱原明向他看来,他的眼角弯了弯,抬手朝筱原明挥挥。 “啊啦,小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偏心零酱呢,”筱原明撇了撇嘴假装抱怨着,却还是乖乖地放过了那被他欺负了一番的暹罗猫猫,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到了诸伏景光的床前。 坐下后,他伸手将对方的被子往上掖了掖,“不要只担心他呀,你的状态怎么样?还会头晕吗?”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筱原明身上缓缓地移动着,似乎在观察筱原明此时的状态:“我已经好多了,只要刻意把动作放慢就不会晕。比起我,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嗯嗯,所有问题都已经解决了,现在的身体超级健康的,不用担心我哦。” 为了让对方更加安心,筱原明主动握住了诸伏景光那只没有连着输液管的右手,将它拉到自己脸颊边蹭了蹭,语气软软的:“不信的话小光可以摸摸看,不管是体温还是心率都很健康呢。” 诸伏景光没有抽回手,只是同时抬起了左手,轻轻地将它放在了筱原明的颈侧,带着薄茧的手指精准地停在了颈动脉的位置上。 趁筱原明沉浸在和他贴贴蹭蹭时,诸伏景光突然开口道:“身体是没事了,但是,Aki…你和研二是不是瞒着我们做了什么冒险的事?” 话音一落,被这个问题打得猝不及防的筱原明心跳明显乱了一拍。 正在监测着筱原明脉搏的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抬起头,用肯定的语气陈述道:“果然,是有什么瞒着我呢,Aki。”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眼睫低垂,做出了一副受伤的模样,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委屈:“是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吗?果然…是我还不够值得信任吧。” 筱原明瞬间麻爪了。 虽然他自己也在那位先生面前使用过茶艺,但和诸伏景光这个天赋型选手一比,他那点段位简直不值一提。 在刚找回两个幼驯染时,筱原明确实对他们还有所保留。 可这半年多来,他亲眼目睹他们如何一点点为了他而改变自己、为他逐渐放低底线,甚至连那些灭口无辜目击者的任务都愿意替他去做,只因为琴酒向他们承诺会给他放假... 那些曾经的心理防线早已在这种真挚感情的冲击下悄然瓦解。筱原明早就把这两人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而正是这份深厚的信任,让他此刻更加无法抵抗诸伏景光的眼神攻势。 没办法,筱原明只得低声认输:“真是瞒不过小光呢…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诸伏景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臂将有点炸毛的筱原明揽了过去,一下一下地rua着他柔顺的黑发。 “因为你的习惯还是没变啊,”他的语气无奈中又带着点宠溺,“就和以前一模一样,每次有心事的时候,你就会故意去欺负Zero来分散注意力。” 说到这里,他本来想询问降谷零对此的看法,却在抬头看向对面时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他只能继续柔声询问道:“那么,愿意跟我说一说吗?” 把脸埋在诸伏景光怀里当鸵鸟的筱原明在心里想了半天的借口,但面对对方贴近耳边的低语,他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选择摆烂:“好吧,败给你了。” 随着筱原明将他的萩原研二改造计划娓娓道来,诸伏景光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忧虑也越来越重。 虽然筱原明描述时听起来轻描淡写的,但其中蕴含的风险显然不容小觑,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肯告诉我呢?是我做得还不够吗?还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如果计划出了差错,如果真的失败了…那我岂不是差一点…差一点就又要失去Aki了…还有研二…】 【就连Zero都能帮上忙,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一个内心敏感又偏执的布偶猫猫默默地碎了。 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突然收紧,筱原明一抬头便对上了诸伏景光那有些阴郁的眼神。 想到先前对方那差到可以立刻入院的心理评估结果,筱原明的内心一突。 完蛋,如果不赶紧解释清楚,小光估计又要陷入自我否定的恶性循环里了。 啊啊啊怎么办,他不是故意的啊,他只是不想让人担心啊,怎么好像起了反效果… 果然还是得怪警视厅,明明小光本身的心理问题就已经够严重了,还在卧底训练时夹带私货故意加重他的病情,现在这种动不动就有自毁想法的情况真的好棘手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只能手忙脚乱地往诸伏景光身上扒拉着,嘴里不停地安慰道:“我和研二都没事的,真的!之前不告诉你们只是不想让你们因为担心影响发挥而已,没有不信任,真的没有,相信我嘛好不好…小光最好了,我最喜欢小光了!不要乱想好不好…” 眼看着筱原明急得都快要跳起来了,诸伏景光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将胡乱扑腾的筱原明牢牢抱住,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肩窝,低声回应着:“我知道了,只要Aki还需要我就好…下次面对这种事情时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 “…嗯。” 真的很不擅长开导人的筱原明只得讷讷地应了一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就像是被叼住了后颈皮的猫。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某个熟睡的金毛从鼻腔里发出的呼噜声断断续续地响着,竟然意外地显得有点温馨。 沉默中,终于缓过劲来的筱原明忽然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的事,他幽幽地开口:“小光…我给你专门制作的心疗AI,你是不是没有按时使用?”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心虚)(目移) 因为精神类的药物会对狙击手的职业生涯带来不可逆的影响,在拿到了自己的心理测评结果后,诸伏景光果断否决了药物治疗的方案。 筱原明只好结合记忆结晶中的知识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心疗AI,并要求诸伏景光按时进行心理疏导治疗。 来自星际世界的心理疏导技术远比当前世界的更加先进有效,只要诸伏景光按时进行治疗,他的心理问题一定会得到极大改善。 可现在的情况却正好相反。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一点——诸伏景光并没有遵守当初的“医嘱”。 原本就严重的心理创伤加上半年来不断执行任务所带来的压力,难怪他的自毁倾向越来越明显了。 诸伏景光的温柔外表下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他冷静、克制、体贴,却也因此不善于倾诉,总是习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深埋心底。 而现在,这些堆积起来的负面情绪显然已经到达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临界点。 这样下去可不妙… 好在筱原明今天及时发现了端倪。只要诸伏景光没有真正越过那条不可挽回的界线,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默默地通过芯片向基地主控AI发出了指令,决定暂时对脆弱的布偶猫猫实施笼养计划,并将心疗AI载入进诸伏景光的护理机器人中。 一周不行就一个月,再不行就更长时间…哪怕错过了训练营也无所谓。 训练营基本是一年一次,可如果一个不小心让布偶猫猫走向了自毁的不归路,那他可就要失去自己重要的羁绊了。 想到这里,筱原明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主动调用了自己的精神力,将诸伏景光瞬间放倒,随后目送着对方被机器人带着送入了刚刚腾出来的专属心疗室中。 第78章 猫猫贴贴.jpg 虽然在被关进猫箱的前两天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反抗,但随着心疗AI的不断介(xi)入(nao),布偶猫猫总算还是恢复了平静,开始乖乖地配合治疗了。 望着监控画面中安静下来的诸伏景光,筱原明在心中划掉了那些更加激进的治疗方案。 他相信,只要这半个月的心理治疗流程结束,诸伏景光便可以挣脱那些心灵上的枷锁,迎来新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降谷零也恢复得很快,目前已经可以靠着机器人的辅助下床进行短暂的活动了。 在筱原明推开房门时,降谷零正在房间里慢慢地重新练习着行走,有点苍白(?)的脸色因为运动而恢复了几分血色。 \"零酱,感觉怎么样了?”筱原明上前扶住对方,给他递了一杯水。 降谷零接过水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润了润他那有点干裂的唇:“已经好多了,我可不是什么易碎品,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对了,hiro呢…?貌似已经有几天没看到他了,他还好吗?” “啊,忘了你当时在睡觉了,他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哦,不过心理方面就…” 筱原明开始和降谷零蛐蛐诸伏景光的种种不是,包括但不限于拒绝和人倾诉、逃避心理治疗等等…在看到降谷零露出了不爽的神情,拳头也被捏得咔咔作响时才停下。 筱原明 (默默上眼药中):计划通.jpg “对了,零酱…”筱原明挠了挠脸颊,显得有点局促,“那个,虽然大概率不会发生,但如果Gin找你问起和我相关的事情,你就说一直没有见到我就ok。” 看到降谷零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他解释道:“我现在应该还是处于意识离体的状态,不应该这么快苏醒的。” “在Gin的眼中,我的意识可还困在模拟系统里等待着他的拯救呢。”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睛眨了眨,片刻后,那略显滞涩的思维才运转完毕。他迟疑地问:“所以说,Aki是在骗琴酒吗?” 虽说早在模拟系统时降谷零就已经知晓了筱原明为了恢复身体需要暂时支开琴酒,但他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支开方法。 还是说,这又是什么奇怪的play? “是啊。”筱原明耸了耸肩,干脆地承认了,“我就是想赌一把。赌他为了我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 “这太冒险了,Aki,”不顾那挥之不去的晕眩感,降谷零激动地上前抓住了筱原明的肩膀,严肃地告诫道:“你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万一他对你产生…那你岂不是会很危险?” “你别那么着急嘛。”被对方的关心搞得有点不自在的筱原明微微撇开了脸,“我不会有事的,这也不是一时冲动。” “可是…”降谷零还是十分担忧,“你这完全是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如果他无法通过你的考验,难道你就要放弃了吗?” “差不多吧,”筱原明接住了有点不稳的降谷零,随后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我已经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动了。一次就好,我想确认他是不是也会为我失控。零酱不要怪我好不好…” “至少从目前看来,实验是成功的哦,我成功让Gin ‘爱’上我了呢。” 至于这种爱之中究竟有多少由筱原明人为干预的因素…反正都是爱,不是吗? 筱原明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已经厌倦了总是被动等待的日子。是时候让琴酒也尝尝被人掌控的滋味了。 先前那么多年的顺从态度已经让琴酒习惯了筱原明的存在,而现在,只要他稍稍施加一些影响,那种习惯就变了质。 从依赖到迷恋,从控制到被控制,这种转变让筱原明感到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筱原明缺少爱,筱原明渴望爱,筱原明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终究是贪心的。 降谷零静静地抱着筱原明,一时没有说话。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鼓励,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筱原明的发顶,揉了揉。 自己的幼驯染在经历了这一遭之后似乎又变了,那种黑暗的气息变得更加浓稠,但他却并不反感。 谁又能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之后依旧保持一颗洁白的心?就连圣人估计都做不到吧。 这个世界对筱原明已经足够不公了,他没有理由去阻止对方进一步的堕落。但就他目前看来,除了爱捉弄人了一点、更喜欢玩弄人性了一点之外,筱原明似乎并没有升起什么极端的坏心思。 小猫咪有什么错呢?对此,降谷零表示理解且尊重,他只会选择默默守护。 “我和hiro都会配合你的。”降谷零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说你还在系统里,那我就装作你还在系统里。即使你最后玩火玩过头了也不用担心,我和hiro一定会替他把你救回来。” “你可以更依赖我们一点的,Aki。”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发出了无声的喟叹,终究是问出了那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请求,“我们一直都在,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了。所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嗯…”筱原明轻轻点了点头,做出了他的回应。随后,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肉麻,他露在外面的耳朵默默地红了。 看到了对方那鸵鸟一样的反应,降谷零不由得发出了轻松的笑声,随后又习惯性地揉乱了筱原明的头发。 “喂!”筱原明不满地发出了抗议,“零酱也是,小光也是,为什么这么喜欢拨弄我的头发啊!研究员想要拥有这种发量很困难的好不好!要是秃了怎么办!” 两个人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秃顶筱原明的形象,随后齐齐地打了个哆嗦。那画面太过惊悚且滑稽,以至于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呸呸呸,不吉利不吉利,当我没说!”筱原明厌恶地吐了吐舌头。 说是这么说,但他其实是不可能秃头的。 先前的那些实验药物虽然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各种负面影响,但却意外地将他定格在了某一个时间点。 大概在筱原明十五岁之后,他的身体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了。容貌也是,身高也是,体重也是…就连头发和指甲的生长速度都仿佛踩下了放慢键。 所以,他的头发其实不太容易脱落来着。 而在他彻底解决了身体的隐患的同时,这种冻龄buff也被他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意味着他拥有着更长的寿命,暂时也不再需要急着进行身体的更换了。 但这不代表他会停下他的研究项目。 就算琴酒已经依靠着初代的银色子弹拥有了不老的外貌,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逐渐走上了下坡路;降谷零虽然也服用过初代的Aptx,但药性总有消失的那一天。诸伏景光更是一个没有进行过任何改造的普通人。 还有那位先生… 算了算自己需要准备的各种克隆体,筱原明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头大,非常健康的肝脏也在隐隐作痛。 注意到降谷零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筱原明决定向他告别。 算了算时间,琴酒应该在明天就会结束第二次模拟程序了。他还得赶紧回去清除掉这些天的活动痕迹,赶在琴酒回归前脱下“猫皮”呢。 降谷零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最后叮嘱道:\"放心吧,我会守口如瓶的。还是那句话,Aki...多加小心,我和hiro随时都在。\" “我知道啦,那么,晚安,零酱。” “晚安。” —————————— 用两章大致写一些幼驯染三人组之间的情感变化,免得zero和hiro变成扁平工具人哈哈。 没有水文,真的。 第一章 过渡 时间一晃,几周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内,筱原明的日常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装死→被吸→“回魂”→为萩原研二进行改造→和幼驯染贴贴→再装死… 模拟系统的后续关卡难度陡增,琴酒在训练中多次触发了系统的安全机制,险些导致通关失败。但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尽管代价是每次模拟结束后变得愈发狼狈,甚至连自行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机器人将他抬走。 随着进入程序的次数不断增加,琴酒的精神抗性也在同步提升着。训练舱对他大脑的影响也因此逐渐减弱,摆脱了那磨人的后遗症的琴酒也就变得更加急切。 而这时,筱原明所设定的冷却机制就成了那道琴酒无法逾越的障碍,让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等待着下一次尝试的机会。 这七天冷却期也是筱原明控制琴酒的手段之一——既能确保琴酒不会因过度消耗而彻底崩溃,又能让他始终保有对筱原明的执念。 筱原明那出走的意识就像悬在琴酒眼前那根永远触不可及的胡萝卜,驱使着他一遍遍地冲进系统、超越自己的极限。而琴酒也确实在这种影响下对如今让他求而不得的筱原明愈发的珍视,感情变得更加深沉而偏执。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 某瓶旷工已久的劳模真酒就这么喜提肌肤饥渴症,可怜的猫皮就这么遭了无妄之灾,被吸得更加厉害了。每次在琴酒重新进入程序后,筱原明总会盯着自己那重新变得破破烂烂的身躯陷入沉默,纠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钻回去,毕竟感官同步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随着琴酒的恢复期越来越短,对筱原明的思念也越发深重,筱原明也不由得体验到了一种甜蜜的烦恼。在琴酒那寸步不离的守护之下,哪怕筱原明再怎么谨慎地清除了一切活动的痕迹,还是差点就在琴酒那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前露出了猫(?)脚。 也不知道琴酒是怎么想的,他愣是通过筱原明身上的那些痕迹消失的速度察觉出了些许违和感。在查询监控录像无果后,他更是多次对萩原研二和降谷零进行了试探。所幸,这两人早已在筱原明的叮嘱下结为了同盟,提前串通好了说辞,这才凭借他们无可挑剔的演技打消了琴酒的怀疑,让筱原明成功避开了鼙鼓开花的惨烈结局。 在这段时间里,筱原明对萩原研二的身体改造也在顺利进行着。两次改造下来,虽然萩原研二的身材还保持着原本的高挑且匀称,但他体内所蕴含的能量已经强大到了常人无法抗衡的地步。这些能量大幅度强化了萩原研二的肌肉组织和神经系统,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力量与反应速度,目前的萩原研二已经可以做到肉身躲避三米开外的手枪子弹了。 令筱原明意外的是,萩原研二似乎并不满足于现状。不想仅仅成为一个空有力量却缺乏技巧的花瓶的他主动向筱原明要求继续精进自己的身手和射击技巧。 萩原研二深知,只要他一个不注意,筱原明必定会再度陷入到那种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当中,最终把自己耗干。致力于养胖筱原明的他选择通过不带时间加速功能的全息训练装置自行领悟战斗技巧,这样便能拥有更多可支配的时间用来照顾自己的小主人。 即使一天仅能进行五个小时的训练,他的战斗力也在稳步地提升中,至少目前已经能做到在十招内压制降谷零了。 降谷·强壮大猩猩·零:累了,不想和开挂的人说话。 —————— 诸伏景光的变化同样显着。在心疗AI的全天候治疗之下,他已经不再有任何自毁的想法。 比起当前世界较为温和的主流心理治疗方案,来自于武力至上的星际世界的心疗AI显然更加剑走偏锋。在了解到诸伏景光的心理问题的源头后,AI为他制定了所谓的“发泄型疗愈计划”——要求诸伏景光在模拟射击系统里每天射杀外守一100次。 这不仅能让他逐渐摆脱目睹父母被害造成的幸存者综合症、让他得以发泄长期积压的愤怒与伤痛,更能训练他从星际系统中带回的各种射击技巧。 最开始,诸伏景光还有些抗拒,毕竟他也曾经是一个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让外守一死在火海中,却还是将他救出、亲手把他送进监狱的热血正义青年。哪怕现在已经被染黑,一些曾经坚持的东西还是无法被轻易改变的。 “这只是帮助你面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方法。”AI无机质的机械音冷冰冰地解释道,“为了不让你那些好友失望,你将负面情绪埋藏,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只想要一个迟来的正义。可通过我们的对话,你的潜意识明显有另外的想法。如果不去面对最真实的自己,你的心灵就永远不会真正痊愈。” 听到这种完全和心灵导师不沾边的暴言,诸伏景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是啊,外守一如今不仅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反而在警视厅某些高层的特殊关照下天天在监狱中吃香喝辣享着清福,他当初那些可笑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过去的几个月内,即使他隐晦地传出了他很快就要拿到代号的消息,心急的警视厅公安上层却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褒奖,反而开始怀疑起了他的立场。他们强硬地要求他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也得和线人进行接头,哪怕他一再强调自己正处于监视和监听中(特指某位幼驯染给他戴上的妙妙项圈),那些人也并没有收回那愚蠢的命令。 而外守一待遇的改变也是在那时候发生的。 诸伏景光很清楚,那些人给予外守一特殊照顾的原因还不是为了进行他们那无聊的忠诚测试,想看他是否还继续坚持着那种可笑的正义,即使看到仇人如今过得好也能一笑泯恩仇。 一旦诸伏景光不再按照他们预期的方式行事,不再受控的他很有可能立刻沦为一个牺牲品,成为他人立功的垫脚石。 想通了之后,那个曾经相信法律、信仰光明的青年,终于还是冷却了内心最后一点热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挣脱了道德束缚、酒精含量超高的狙击手——每天打卡,不杀满100个外守一不吃饭的那种。 通过这一遭,诸伏景光也找到了他短期的目标:获得代号,然后亲手了结他与外守一、与警视厅里的某些人的恩怨。 正在锲而不舍地往组织里派遣探子的某些上层并不知道,那个他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的温和青年早已经改变,变为了一个对他们只余怨念的复仇者,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与此同时,降谷零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在星际系统中学到的技巧更偏向于体术,能够充分地利用他那经过药物改造的轻盈身体进行更为隐蔽的潜入行动,同时各种近身搏杀技巧也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 自从发现全息系统可以自主设定对手后,降谷零就开始沉迷于与虚拟“琴酒”的对战中。他不断地突破自己的极限,实力日益精进,而这一切的努力仅仅是为了能够在那张傲慢的脸上多打几拳。 一切都如同筱原明的计划一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如今,他也是时候回到模拟系统中,调整好状态,等待琴酒的“英雄救美”了。 第80章 好惨一琴酒(泪) (大哥有点惨,但这只是模拟系统,伤都是假的!) (怕被打还是声明一下,角色控慎入哈。) 【星际模拟作战系统,虫族战场中心处】 琴酒浑身浴血地站在虫母那如山般巨大的尸体前,明明已经赢得了最终的战役,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在这场长达百天的战役当中,他基本是不间断地进行着杀戮,对于生命的逝去早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感觉到了厌倦,往常能为他带来快乐的鲜血和惨叫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 他将手中那能量凝结成的长刀收回鞘中,那是他最后的武器,刀柄早已经在激烈的战斗中出现了裂痕。他知道,这把刀或许支撑不了多久了,但他已经不需要它了。 前两关的通关条件是配合作战小组灭杀一定数量的虫族,第三关则是配合特殊作战小组一起击杀虫母,而这反人类的最后一关居然要求他独自完成副本boss虫母的击杀。 在琴酒看来,这第四关就是一种纯粹的刁难,设计这款系统的人似乎根本不想让他通关。面对这种悬殊的实力差距,没有人能够在单独面对那种庞然大物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 因为虫族超强的机动性,大型的机甲和战舰早已随着各种惨痛的失败经验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中。如今,战场上的主流作战装备是外骨骼装置。这种轻便灵活的作战装备虽然增强了战士的机动性,但也变相地为琴酒增添了更多的难度——先不提人类和虫母那悬殊的体型,外骨骼可以搭载的大部分武器面对虫母那厚重的甲壳完全无法破防。 若琴酒是一个普通的游戏青年,此时大概会痛骂数据策划,毕竟这种在游戏里一番酷炫输出结果只是给对方的血条做了刮痧,最终战神沦为修脚工的憋闷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当然,只狼玩家除外。) 但他别无选择,只有通关,他才能获得他最想要的奖励,那被他不小心遗失的珍宝。 最终,在消耗了几乎所有的弹药后,琴酒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拼着同归于尽的风险闯入了虫母的口器,将身上装载的所有烈性炸药连同外骨骼装置的能源反应堆捆在了一起,用力将其顺着喉咙扔进了虫母的腹腔之中,然后在爆炸前的最后一刻启动了紧急传送装置。 传送装置本应该将他传送到安全区域,但由于失去了能源核心,残余的能量只够将他传送到离虫母十几米远的地方。 虽说他得以在最后关头逃出,但随后而来的爆炸冲击波依然将他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岩石上,此刻他的状态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强弩之末。 琴酒的生物机械外骨骼已经损毁大半,左臂的装甲完全碎裂,露出的手臂只剩下些许肌肉还连接着身体;右膝也因为躲闪不及被飞散的甲壳击中,此时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空空如也;他那精心养护的长发被酸液腐蚀,变得长短不一;为了接近虫母,他甚至正面承受了来自对方的攻击,脸上也留下了一道从左侧眉骨一直横贯到右侧颧骨的伤痕,险些将他的头颅一分为二。 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哪怕早已死去,虫母的身躯也足足花了十分钟才真正倒地。随着那震耳欲聋的落地声,黑色带有强腐蚀性的血液如同开闸般从它身体的缺口汩汩涌出,顺着低洼的地势蔓延着,形成了一滩不详的血池。 若不是琴酒的降落地点处于高处,他可能已经被这些血液淹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虫母的死亡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沸腾。远处,其他虫族似乎感知到了它们领袖的陨落,发出了刺耳的悲鸣,似乎准备拼死发动最后一次袭击。成千上万的虫族开始在远处集结,它们的嘶鸣声汇集成一片令人耳膜生疼的声浪,让琴酒本就不太清醒的意识更加混沌。 面对一触即发的战局,琴酒毫不在意,他的任务随着虫母的死亡早已标记完成,接下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按照前几关来说,系统应该会在任务完成后自动进行结算并给予他相应的通关奖励。然而,预期中的通关提示却并没有出现。 看来,他似乎得主动搜寻那隐藏起来的通关结算地了。 琴酒的目标只有一个——虫母身后那个神秘的洞穴,那个让boss宁愿牺牲它那用于保命的位移能力也要拼死守护的地方。 用仅剩的右眼在周围巡视一圈,琴酒的视线掠过了散落在战场上的各种碎片和武器残骸。最终,他捡起了一根被钉在岩石之间的骨刺,将它固定在了自己右腿的外骨骼上,代替自己缺失的小腿助他行走。 在几次尝试后,他终于再次掌握了行走的方法。他艰难地向前挪动着步伐,每走一步,粗糙的骨刺和断肢的接触都带来强烈的刺痛,仿佛踩在刀尖上一般。 即使琴酒在心中反复告知自己这只是模拟系统,并不会真正地死亡,但这种濒死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一切的伤痛都是那么的真实。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过多让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黑点,但他坚定的意志力让他依然保持清醒,向着他的目的地一步一步地走去,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散落的血迹。 洞穴那长长的甬道对于现在的琴酒来说是一项艰巨的挑战。洞穴内部崎岖不平,到处都是锋利的岩石和滑腻的虫族分泌物。让他好几次险些滑倒,只能靠着他那还算完好的右手撑着岩壁勉强保持着平衡。 琴酒眯起左眼向洞穴深处望去,隐隐看到了里面散发的蓝色荧光。 随着他的逐步靠近,那光芒变得更加耀眼。这也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猜想,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巢穴深处,一个半透明的巨茧被虫母的丝线缠绕着悬浮在半空中,从内而外散发着柔和的光。 透过茧壁,琴酒能够隐约看到里面那让他牵挂已久的身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看到那蜷缩的少年时倏然放松,让琴酒不禁踉跄了一下,险些就这么栽倒在地,彻底离开这个模拟世界。 他险险稳住身形,慢慢地走到那巨茧前,想要伸手触碰。可随着他习惯性地抬起左手,那层薄薄的肌肉组织终于无法支撑手臂的重量断裂开来,整条左臂就这么砸落在地上,扬起了阵阵尘土。 来不及纠结自己的断臂,琴酒转而抬起右手,布满伤痕的手触碰到了茧壁,感受到了其中那仿佛心跳一般的律动。 他试着敲了敲,茧壁坚硬如钢铁,发出了沉闷的敲击声,似乎并不容易打破。 剩余的能量已经不足以让琴酒再次唤出长刀,他便将武器形态切换为了匕首,尝试用它划开这层隔开他与筱原明的屏障,却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琴酒再次尝试,这次他直接用了全力,同时激活了匕首的超频模式,将最后的能量全部灌注其中。刀刃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武器的温度迅速攀升,但砍在巨茧上时却依然和刮痧没有什么区别。 随着他愈演愈烈的动作,饱经风霜的匕首终于撑不住了。刀刃化作光点消散,只剩一个沦为烧火棍的刀柄。 琴酒低低咒骂一声,将那已经开裂的刀柄扔在地上。 这下,他是彻底没有武器了。 尝试了多种方法却始终无法通关的琴酒不禁陷入了沉思。也许,这个任务的设计初衷并不是要他打破茧壁?也许是有某种隐藏的机关或者密码?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陷阱? 最终,琴酒只得将希望寄托在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系统客服之上,他试探着对着空气询问道:“我已经完成了你的游戏,为什么还是无法通关?” 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似乎…卡关了? 第81章 烂尾的剧目,合格的考验 在琴酒看不见的地方,筱原明正漂浮在他的正前方。 没错,茧内的筱原明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道投影,而真正的筱原明则被自己的两位老师们一左一右地架着,乖乖地坐在茧的上方观察着琴酒的一举一动。 将透明度调节到100%的他们如同无形的幽魂,只有同样拥有管理员权限的人才能看见。 即使已经被欧文反复交代过了剧本,自己也在内心无数次地预演过重逢时的场景,可筱原明在看到琴酒那副凄惨的模样后还是瞬间理智下线,将老师的那些嘱托统统抛在了脑后。 筱原明确实是想让琴酒体验他经受过的痛苦,可在看到对方这几乎是支离破碎的惨状时,他还是不免感到了难受,先前的那一点怨气也早已经随着胸腔的那种钝痛消散得无影无踪。 仅仅只是一回头的功夫,他就挣脱了欧文的怀抱,哧溜一下就蹿出了洞穴,来到了琴酒面前,心疼地观察着琴酒的伤势,尤其是对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痕。 看着琴酒在甬道中艰难地前进,他急切地想上前搀扶,手却直直地穿过了琴酒的身体。 一切都过于真实,此时十分焦急的筱原明早已忘记了自己和琴酒正身处虚拟世界中,和身体同步后再度丰富起来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开始失控。 “呜哇…老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Gin毁容了啊啊啊啊,他变得好丑啊啊啊我该怎么办…”筱原明一边胡乱地在琴酒的脸上抚摸着,一边扭过头崩溃地朝欧文哭喊道。 “手臂!!手臂也断掉了啊啊啊啊啊…还有腿!腿!!!”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Gin你好惨啊啊啊你怎么还在飙血啊啊啊,不要鼠啊!!!!” 被吵得有点头疼的欧文闪现到了已经开始在琴酒周围阴暗飞行的筱原明身边,狠狠地敲了他一记实实在在的脑瓜崩:“回神了,宝贝。这是模拟系统,都是假的,等他退出系统之后这些伤口就都消失了。” 筱原明揉着被敲的地方,委屈地看着欧文:“可是,老师,他看起来好痛…而且,这都是因为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充满了自责。 前几次并没有全程围观的筱原明完全没想到琴酒通关后的情景居然是这么惨烈,这让他不由得开始唾弃自己那任性的行为。 他确实是想试探琴酒对他的态度,可不代表他想折磨对方。 陷入emo状态的筱原明把自己团吧团吧,默默地在角落里掉起了小珍珠。 这也是琴酒迟迟未能收到通关提示的原因——作为通关奖励的筱原明现在完全陷入了自闭的状态中,根本没办法演好属于他的戏码。 演员都无法到位,剧目当然无法开场。 但不能再等下去了,琴酒的意识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再强行拖下去只会给他的大脑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通关cg已经不再重要了,不是吗? 无奈之下,欧文只能调动了他的精神力,强行让筱原明的意识进入了“关机”状态,随后将人拎起,把他从茧的上空向下扔去。 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下一个瞬间,先前无论如何都纹丝不动的巨茧轰然碎裂,被封印在里面的筱原明原地消失,而被欧文扔出来的真货则显出了身形,从上空急速落下。 来不及去看眼前姗姗来迟的【通关成功】提示,琴酒忽视了身体传来的疼痛,下意识地调动了自己剩余的力气扑上去接住了坠落的筱原明,将自己当成了对方缓冲的垫子。 随着一声闷哼,他的血槽彻底归零。 一道白光闪过,琴酒以及他身上的筱原明就这样双双被踢出了模拟系统,只留下一片混乱的战场和一个未完成的故事。 “啧,真是一出烂尾的剧目。”留在原地的欧文不满地嘟囔着。 迪米特里只得安慰道:“至少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这场英雄救美的剧目实际上也是欧文和迪米特里对于琴酒的一场考核。 他们的投影只能坚持半年,而本体还不知何时才能正式打通传送通道,降临在这个世界。 筱原明意外觉醒的念能力一旦走漏风声,他便可能面临来自各方势力的觊觎。 在投影还存在的时候,欧文和迪米特里还可以短暂地进行实体化保护筱原明,可当他们的投影消散之后呢?又有谁能来保护他们这个刚刚觉醒,自身能力还比较有限的崽? 为此,他们需要确定琴酒的可信程度,需要确定他是否能在他们离开后担起这个保护筱原明的职责。 若琴酒对筱原明并没有那么在意,那对于筱原明来说可并不算什么好事,这意味着琴酒和组织甚至可能会反过来为他带来危险。 那样的话,欧文就必须考虑其他人选了,比如那个痴汉管家,比如那两个似乎还算靠谱的青年… 已经把筱原明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欧文并不希望看到筱原明遭受任何危险,这也是他在筱原明纠结时给出这个提议的原因。 而现在,琴酒的表现在他眼中已经合格了。 不枉费他在筱原明对琴酒动手脚时暗戳戳地用精神力再度加深了筱原明对琴酒的影响。 虽然戏看得不尽兴,但目的已经达成,欧文终于是被顺了毛,侧过身吧唧一口亲在了迪米特里的脸上。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亲爱的。” 迪米特里顺势将他揽住,在欧文的耳边轻声说:“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主动回避一下吧,年轻人总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的,不是吗?” 他尝试用其他消息分散欧文的注意力,好让那对一看就会非常激烈的小情侣能够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对了,那个作为世界意识载体的小姑娘最近似乎不太老实。” 在琴酒请(旷)假(工)后,临时肩负起行动组负责人这个职位的暗鸦只需要完成琴酒手头上的所有单人任务,监护雪莉并不在他的职能范围之内;而那位先生在恢复了意识后也不敢立刻就去招惹这个有点邪门的家伙,十分从心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的雪莉干脆就赖在霓虹不走了。 听到这里,欧文果然忽略了先前的对话:“哈,这么有恃无恐,当我家崽那么好欺负?” 说到这里,他立刻拽着迪米特里的胳膊,往数据传输通道走去:“Akira现在抽不出时间,作为大家长的我们总得为他分担一点。虽然我们不能直接攻击世界意识,但适当地进行一些报复还是可以的吧?” “不能针对那个小姑娘不代表不能针对她的姐姐,不是么?” 有些迫不及待的桑切斯立刻加快了速度,带着迪米特里离开了。 第82章 重逢 琴酒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模拟舱内部的柔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削弱了他那凌厉的五官自带的锋芒,使他整个人都带上了一股莫名的病弱感。 他的意识逐渐回笼,而在意识回归的那一刹那,最后一道画面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筱原明自茧中坠落的一幕。 “甘露!”熟悉的代号瞬间脱口而出,琴酒伸手抓向眼前的幻影,却只扑了个空。长期不曾饮水让他的声音嘶哑得简直不像他自己,喉咙也在这声呼唤后泛起了干痒。 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身体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生物传感贴片,连接的线路几乎将他的视线完全覆盖;双手也都连接着细长的透明输液管,里面流动着修复药液。因为他方才伸手的动作,左手上的输液针被生生拽出,此刻手背上正不断地渗出鲜血。 琴酒努力眨了眨眼,尝试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可无论他尝试多少次,舱门外都只是一片模糊的黑影。思索片刻后,他才意识到原因——模拟舱的玻璃舱盖上被覆盖了一层厚实的遮光布。 这是萩原研二的安排,早在琴酒的前三次模拟结束后,萩原研二便大致收集好了琴酒的相关数据。知晓他在短时间内会出现严重的畏光症状,萩原研二便在系统开启后用遮光布罩住了琴酒的舱门以降低他苏醒后的不适。 琴酒试着透过遮光布的缝隙观察外界,但舱门被罩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当他仔细去听时,外界没有任何声音,显然萩原研二现在并不在这里,无法提前把他放出。 通常来说,模拟结束后会有一段缓冲期,链接着头部的贴片会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法慢慢唤醒参与者的意识,舱体也会在此期间自动清洁参与者的身体,并协助移除各种检测设备。但这次,可能是因为在系统中遭受的刺激过大,琴酒在身体清洁完成后就提前苏醒了。 此刻的模拟舱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流程,暂时无法自动开启。琴酒敲了敲玻璃,果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有点等不及的他下定了决心,准备自己强行打开舱门。 他必须立刻确定筱原明此时的状态,他并不能肯定自己在最后一刻是否真正地将对方带回。若失败了,他又得重新开始。到那时,哪怕他有那个耐心和时间,甘露真的还等得了吗? 琴酒总觉得所谓的人格数据化没有萩原研二说得那么简单,时间拖得越长,筱原明的状态可能就会越差。 (前文也提到过,普通人数据化后很可能会迷失在庞大的数据流中,变成没有真正感情的类人AI,原着中的诺亚方舟大概也就是那种形态。如果没有老师的协助,Aki现在估计也要人机化了。) 不顾仍在淌血的伤口,琴酒急切地尝试挣脱身上层层叠叠的束缚。他粗暴地撕扯着身上的贴片,可它们牢牢地粘在他的身上,纹丝不动。 为了防止传感器在系统启动后意外脱落,这些贴片表面上的那层凝胶都带着超强的黏性,按照一般流程进行的话,模拟舱会在开启前半小时喷出一种可以化解凝胶黏性的水雾,而现在显然还没有到那个时间节点。 此时的琴酒并没有继续等下去的打算,随着一个个贴片被他强行拽下,未被完全卸除黏性的胶在他天生的冷白皮上留下了一块块的红痕,一些较为薄弱的部位甚至被撕破了皮,泛起了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他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再次试图坐起身时,比前三次更加剧烈的晕眩感突然袭来,琴酒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又重重地栽了回去。头部与皮质椅背碰撞,给晕眩感来了个超级加倍。 “唔…”琴酒捂着嘴,这种脑震荡带来的恶心感让他都有一点难以招架,要不是已经七天未曾进食,他可能会当场吐出来。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翻腾的胃恢复了平静,却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无法动弹的状态。先前做出的一系列举动已经榨干了他剩余的力气,此刻的琴酒仿佛变成了一个废人。 Gin(萎靡不振限定版):咸鱼瘫.jpg 正当琴酒试图再次积蓄力量时,蒙在玻璃上的遮光布突然被人一把扯开。刺眼的光线猛地灌入,逼得琴酒立刻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所有的视觉。 模拟舱的门被人从外部强行打开,发出了沉闷的吱嘎声。 还未等琴酒有所反应,一道人影就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Gin!”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琴酒放下了那被他藏在手中准备充当武器的导线。 是他。 他的珍宝回来了。 筱原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被欧文强行从程序中踹回了他的身体之后,他便立刻赶到了这里,甚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匆匆披上的睡袍也松松垮垮的,随着他奔跑的动作从肩头滑落。 在打开舱门,确认了琴酒确实看起来还算完好后,筱原明便迫不及待地朝对方扑去。但在最后一刻,想起了对方此刻可能正在经受的种种副作用后,筱原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强行在空中扭转了一下姿势,没有直接砸到琴酒的身上。 他的双手撑在琴酒头部两侧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舱咚”,但此刻的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个诡异的姿势。 两人紧紧地贴着,筱原明那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琴酒的颈侧,让他那一处的皮肤感觉到了一阵痒意。 过了一会,干燥的皮肤突然被液体打湿——是眼泪。 “你当时看起来好惨啊,”筱原明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又被他全部蹭在了琴酒的身上,“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找我?你不该为了我冒那么大的险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现在还会痛吗?会不会头晕?还有哪里难受?” 筱原明语速极快,话语几乎是不经思考就从口中倾泻而出,听起来逻辑混乱而破碎。强烈的情绪几乎吞噬了他,他索性丢掉了脑子,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 他一边不停地叭叭输出着,一边用双手在琴酒的身上乱摸,试图用这种方法确认琴酒此刻的状态,确认那些可怕的伤口没有出现在琴酒的身上。 被摸得有点痒的琴酒并没有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他艰难地抬起手臂,用力搂住了那个再度鲜活起来的筱原明,把对方的所有话都掐灭在了这个怀抱中。 “我找到你了,”顿了顿之后,琴酒用他那依然嘶哑的声音在筱原明的耳边轻声唤道,“Akira。” ——不是组织的甘露,而是他的Akira。 筱原明的双眸倏然睁大。琴酒鲜少叫出他的名字,平时都是用代号称呼他,而上一次被叫名字… 啊,是在他差点猝死引得琴酒动怒的时候呢。 啊,想了想就感觉鼙鼓一阵幻痛呢。 脱离了模拟系统内的读心buff的筱原明完全会错了意,不由得为自己掬了一捧同情泪。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的氛围究竟有多煽情的他在琴酒的怀抱中僵了一瞬,随后便完全软了下来,小心地靠在琴酒的肩头,生怕压到他身上那些刚刚撕扯出的伤口。 眼泪依旧没能止住,随着他的动作滴在了琴酒那披散的银发上。 保养得十分柔顺的银色长发终究没能逃过猫爪,被强行拽来擦眼泪了。 似乎是因为脑震荡导致的反应迟缓,心思缜密的top Killer过了许久才彻底回过味来。环在筱原明腰间的手猛然收紧,声线也带着一点阴森:“所以,你并不是处于沉睡状态,而是完整地目睹了我在里面的一举一动,是吗?” 筱原明:…牙白 筱原明:!!! 筱原明彻底僵硬了,从一条柔软猫猫虫变成了一尊猫猫石雕。 看到筱原明那下意识的肢体反应,琴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他并没有表现出被愚弄后的愤怒,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对方腰部以下的软肉,示意筱原明回神。 “没有怪你,”他的声音久违地带上了一点笑意,“是我的问题。” 所以,想要试探也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已,琴酒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身体力行地补足这种安全感的。 他将蠕动着准备逃跑的筱原明捞了起来,捧起了对方的脸颊,落下了一个浅吻。 “欢迎回来,Akira。” —————————— 现在的Aki:好耶,没被打。 等大哥彻底恢复行动力之后... Aki(捂鼙鼓):就是后悔,很后悔... 不过确实没挨巴掌就是了,至于是怎么个打法,欸嘿。 第83章 《酒厂甜品店琴师傅的酒心奶油糯米糍制作教程》 两人的温存没能持续太久。即使琴酒再怎么想要强撑下去,最终还是没能抵过药物副作用的威力,渐渐陷入了昏睡。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双臂却依然保持着将筱原明揽在怀中的姿势,即使意识已经模糊也不愿放开分毫。 这时,筱原明才真正看清琴酒此刻的情况有多严重——血液从琴酒的鼻腔渗出,甚至连嘴角处都流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仅仅只是普通的脑震荡绝不会让一个身体素质极佳的职业杀手口鼻渗血。 “Gin...?”筱原明用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琴酒的脸颊,感受到了那不正常的高温。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差点让他陷入应激状态。 生怕琴酒出什么好歹的筱原明直接让机器人送来了最后一点魔改·银色子弹,将它注入了琴酒的身体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原汤化原食了(bushi)。 在等待琴酒苏醒的漫长时间里,筱原明被迫体验了一把连体婴般的生活。琴酒哪怕是陷入了昏迷,他的一只手也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像镣铐一样紧紧地禁锢着筱原明的手腕,怎么都掰不开。筱原明那本就算得上是纤细的腕骨甚至都传来了隐隐的钝痛,估计又要留下淤青了。 “真是…相当可怕的执念啊,Gin...”筱原明叹息着,放弃了挣扎。他凝视着琴酒在沉睡中依然紧皱的眉心,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拨开遮住对方脸庞的银发,将手指搭在琴酒那没怎么见过阳光的额头上轻轻按揉着,嘴里咕哝道:“总皱眉可是会长皱纹的,你可不想被人说老牛吃嫩草吧…” 或许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琴酒这种突然的改变很不合理,甚至会怀疑筱原明是否给琴酒做了洗脑。实际上,精神力的影响比想象中更为有限,它并没有办法做到像世界意识那样不讲理的认知修改,甚至都比不上艾碧斯的心理暗示有效。 筱原明只是轻微地放大了琴酒内心已有的情感罢了。 真正让琴酒沦陷的不是什么黑科技、不是精神控制,也不是其他外力干扰,而是——时间。 这种转变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琴酒在身处虚拟世界的漫长时光中一点一滴地累积起来的。要知道,系统中的虚拟星际世界时间流速是现实的一百倍,每次琴酒进入系统就会在里面度过七百天,四次累计下来,已经相当于经历了七年半之久。 无论是谁为了一个目标而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那个人都会变得偏执而狂热。普通人尚且如此,琴酒只会更甚——在幼时经历了组织的情感改造实验后,他的情感本就变得十分极端,属于一种“all or nothing”的状态,要么就像他没开窍之前那样的冷漠无情,要么... 想到这里,筱原明后颈上的细小绒毛仿佛都竖了起来,有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 只能说,琴酒现在的这种转变对于筱原明来说是完全能够预见的,他也做好了被秋后算账的准备。但…回忆起没有任务时琴酒展现出的那种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征服欲,筱原明感觉自己的腰开始泛起了幻痛。他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清醒后的琴酒能看在两人刚刚重逢的份上收敛一点,饶他一命。 很可惜,仁慈的神明并未对可怜的筱原明降下眷顾,他的祈祷还是落了空。 在银色子弹的帮助下很快摆脱了副作用的琴酒立刻转职为了酒厂资深甜点师,强行拽着想要翘班的筱原明开始了闭关进修,专注于他那酒心糯米糍的最优制作方法相关的研究课题。 可怜的筱原·糯米糍本糍·明连抗议都做不到,任何想要说出口的话语都被琴酒用炽热的吻强行镇压。修长有力的大手将他牢牢禁锢,他只能被迫乖巧地配合着这位执着的“甜点师傅”,任由自己被按在案板上被手和擀面杖反复地捏扁搓圆。 随着制作手法的精进,琴酒越发得心应手,糯米糍的饼皮变得更加软糯可口,内部的酒心奶油馅也越注越多,绝对称得上是皮薄馅大,任谁来都会感叹制作者的慷慨。 … 又一轮甜点制作完成后,琴酒终于脱离了那近乎是废寝忘食的狂热研究状态,整个人也恢复了几分冷静。 他轻轻地抱起了黏答答的筱原明,毫不意外地看到对方在被触碰的瞬间又开始瑟瑟发抖。 即使已经进入了失神状态,筱原明还是本能地发出了微弱的哼哼声,似乎在埋怨着琴酒先前的暴行。那双半睁的黑眸此刻看起来十分空洞,只有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淌着。 “两千八百二十一天,六万七千七百零四个小时…”琴酒有些沙哑的声线在寂静的休息室内响起,伴随着低沉的轻笑,“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着如何找回你…”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筱原明汗湿的发丝,说出了十分恐怖的话:“我可不会再放手了。” 回应他的,只有被声音吵到的筱原明那不满的哼唧声。 琴酒无奈地掐了掐筱原明因为身体的过度使用导致的不适而微微皱起的鼻子,抱着对方进了浴室。 —————— 在两人沉迷闭关研究时,位于某座庄园内的那位先生看着自己迟迟未被接通的通讯请求,陷入了沉默。 谁能和他解释一下,琴酒留了封信之后就选择离家出走(?)就算了,怎么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 这不对啊,他养的崽就算再怎么歪,也不至于任性到这种程度吧…?组织待琴酒也不薄啊?这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一个操心的老父亲不由得在心中叼起了小手绢。 实际上只是因为过于投入而忘了给专用通讯器充电的琴酒:阿嚏! —————— 几个小时后,被那位先生挂念着的琴酒终于在被蹂躏得皱巴巴的床单中找到了那没电的通讯器,也终于发现了那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琴酒陷入了沉思。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即使心中有着种种猜想,他还是先将清洗完毕恢复了蓬松状态的筱原明塞进了管家机器人刚刚铺好的被窝里,将对方裹成了一条美味寿司卷。 在那位先生再次发来通讯请求时,琴酒选择了接通。 还没等双方开口说话,变成寿司夹心的筱原明在睡梦中本能地嘟囔出声。 “唔…太多了,太饱了,别再加了,真的吃不下了…” “Gin是坏蛋…” 虽然声音很小,但耳力极佳的那位先生还是将筱原明的话语听了个十成十。 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地铁,老人,手机.jpg 不是,我也是你们年轻人play的一环吗? 有点无语的电子音从通讯器的另一端响起:“琴酒,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 声明:只是在做糯米糍。 第84章 对话,试图隐瞒 即使琴酒就坐在筱原明的旁边,他与那位先生并不算小声的对话却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没有在筱原明那本应该时刻保持高效运转的大脑里留存分毫。 生理上的刺激转化为数据之后过于复杂,对于现在的筱原明来说简直就像是肉身硬抗海啸一般。经过了长达数天的磋磨,可怜的筱原明在老牛·琴的一番耕耘之后早已经陷入了大脑宕机状态,变成了一只只会阿巴阿巴的笨蛋猫咪。 就算思维已经陷入了停滞,他的身体早已在过去几日的教导中养成了一些肌肉记忆,比如现在—— 琴酒一边和那位先生汇报着目前的情况,一边注视着熟睡的筱原明,尤其是他不时砸吧一下的嘴。 看着看着,琴酒伸出了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筱原明那红肿的下嘴唇上的牙印。 然后,他的指节就这么被对方下意识地叼住了。 先是被对方尖利的虎牙刮挲了几下,随后便整个被卷入了口腔之中。 猫猫磨牙.gif 就在琴酒陷入短暂的失神时,筱原明已经发出了声音。 … 通讯界面另一端的那位先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一串不适合出现在任何场合的奇怪声音糊了一耳朵。 哪怕他在听到的那一刻就条件反射地将通讯器扔了出去,那阵黏糊糊的咕哝声还是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只觉得他的耳膜和他的脑子都脏掉了。 琴酒,我知道你很急,但你有必要这么急吗? 你费那么大劲把人救回来就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吗? 几乎从不质疑自己决策的那位先生,此刻却萌生了穿越时空的冲动,只为掐死当初给这两人发送新婚祝福的那个天真的自己。 一个行动组劳模,一个组织科研方面的扛把子,自从表面身份领了证之后就开始越发没羞没臊起来,现在更是把不务正业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天可怜见的,那个被他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冷酷杀手,如今竟学会了当着自己的面公然—— 是他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吗? 再度开始怀疑人生的那位先生不满地清了清嗓子,示意琴酒收敛一点。 自己也很意外的琴酒:… 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的他立刻放开了还在发出呜咽声的可怜猫猫虫,迅速收拾了现场,随后摆正态度继续着他的汇报。 被人突然推开的筱原明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他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乖巧地蹭了蹭自己的枕头,继续陷入了睡眠之中。 面对这么诱人的画面,琴酒此刻却无暇欣赏。他在心中暗自警醒,太久没有接触组织事务的他似乎有点懈怠了。放在以前,哪怕是被那位先生养在身边时他都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如今这一番举动确实不太像“琴酒”能够做出的事。 在揣摩了一番那位先生的态度,发现对方对筱原明并没有什么觊觎的心思后,琴酒还是无法放心。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开始编排起了自己接下来要叙述的故事,务必要掩盖好筱原明的念能力以及对方已经成功完成人格数据化的事实。 对于只接触过科学(柯学?)侧的琴酒来说,念能力什么的实在是有点超出理解范围,他无法保证像那位先生那般的执棋者在发现自己的下属拥有了超出他的掌控的能力之后不会对筱原明的忠诚度产生怀疑,用上什么洗脑一类的保险措施。 只要是用在筱原明身上,就算是像艾碧斯的那种水平的心理暗示琴酒都无法接受。 如果心理暗示真的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意志,那个曾经是排爆警的萩原研二怎么会对筱原明如此忠心?对方那种近乎狂热的献身精神,那种毫不犹豫的服从,都让琴酒感到不适。 让琴酒心动的是筱原明,而不是一个人格被扭曲的狂热皈依者。 至于人格数据化相关的情报则更加需要掩藏。在筱原明还没法狠下心进行人体实验时,他的那些意识传输实验都是在琴酒的陪伴下完成的。目睹了那么多次实验的琴酒也知道这项实验的失败率是有多高——那么多实验体中目前只有萩原研二一个成功的案例。这还仅仅只是将意识直接传输到另一个载体之中。 而这种将意识直接数据化,传输到数据库中的操作,显然比前面提到的那种情况更加困难。 筱原明能够成功绝对不止是一个单纯的奇迹,在那之中肯定还有什么被筱原明掩藏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才是这其中的关键一环。 但此时的他并没有什么想要探寻的欲望,毕竟不管那个存在究竟是什么,仅凭ta救回了筱原明,就足够让琴酒主动配合隐瞒了。 在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的琴酒眼中,筱原明的安全显然比那未知的秘密更重要。只要筱原明能够好好的,他也愿意原谅对方的隐瞒。 虽然自从获得代号之后就再也没有在那位先生身边生活过,但琴酒能够从对方这些年的各种决策中看出对方的急迫。那位先生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什么用医学无法解决的问题,这才使他一边大力投资着筱原明的克隆体项目,一边执着于追寻着那虚无缥缈的逆转时光的方法。 一旦被对方发现了筱原明这个稀有的特例,无论筱原明对组织的贡献究竟有多大、对组织来说究竟有多不可替代,那位先生也大概率会选择用上各种方法撬出筱原明那掩藏的秘密,以求自己也能达成一样的效果、获得这种另类的新生。 想要瞒过那位先生并不容易,这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的心思哪怕是琴酒都无法揣摩。好在对方似乎是刚刚挣脱来自世界意识的影响,此刻的情绪也不复以往的平静,显然状态不佳。 琴酒相信只要他能够圆上逻辑,在有世界意识这种不科学的存在的情况下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 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着,琴酒一边继续讲述着被他稍微篡改了一番的经历:“最初,我是在执行任务返回时发现的端倪。” “我检查了自己过去一个月的行动记录,根据车辆GpS轨迹,我曾经多次前往位于杯户町的二号基地,但在我的记忆中这座基地已经废弃。” “经过对自己行为模式的分析,我确信自己先前的行为和我当时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为了探明真相,我连夜赶往了二号基地进行调查。” “当我抵达二号基地时,基地的监控系统已经完全瘫痪。我是在检查备份的系统日志时,才发现甘露因为重伤被秘密转移到了黄昏别馆地下基地这件事的。” 随后琴酒又简短地介绍了筱原明为了对付那个未知存在提前留下的后手,并将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缺席归结于自己想要彻底摆脱认知修改造成的影响后再回归组织。而重伤的筱原明在此期间也一直在休养,直到前不久才彻底恢复。 通讯器对面的那位先生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琴酒话中可能存在的疑点。 许久后,对面才再度传来了声音:“总之,你们没事就好。我再给你们批半个月的假期,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密切关注甘露的情况。等他彻底休养好后…带他来见我吧,Gin。” 琴酒的手猛然攥紧,坚硬的通讯器都传出了吱嘎声。 那位先生发出了一声叹息:“阵,不用这么提防我,无论如何,我也是你的父亲。只是有些话必须当面交代清楚而已,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琴酒愣了片刻,上一次听到自己的养父叫他的本名,并以父亲自居是什么时候…? 他试图回忆,但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的那位先生只得最后以组织boss的名义再度叮嘱了一句:“咳咳,等正式回归之后,你们两个注意收敛一点,不要让私人关系影响到工作效率。” 琴酒应了一声后,通讯被掐断了。 第85章 关于戒烟,一些对话 结束通话后,琴酒收起了通讯器,神情晦暗不明。片刻沉默后,他久违地从床头柜抽出一根香烟,用那搁置在一边的银色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在房间内弥漫开来,散发的气味却并不似普通香烟那般辛辣刺鼻,而是一种淡淡的草本甜香与薄荷清凉交织的清新气息。 自从琴酒的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后,筱原明就强势地扔掉了他所有的香烟,并开始控制他的饮酒量。 从此,劳模先生人生中的六大挚爱——任务、家养猫、保时捷、伯莱塔、各种烈酒、JILoISES香烟,只剩了四个半。 戒烟的过程并不顺利,最初琴酒还能靠着筱原明来宣泄自己因为无法吸烟而产生的烦躁感。然而,当筱原明的身体逐渐难以承受之后,琴酒就不再强求,转而将精力全部倾注于任务之中,试图通过他的血腥艺术抚平心中的焦躁。 整整一个月,琴酒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满世界奔波着,负责开车的伏特加被压榨得仿佛一条快要猝死的雪橇犬。 直到某天琴酒回到东京,被放置了一个月的筱原明终于还是做出了让步,沉默地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新款口粮,以后定量供应。”筱原明有些别扭地说着,将盒子扔在了琴酒身上,随后转身离去。 明明没有做错,却在被强行拉去“使用”了一番后又惨遭冷落,这让对琴酒十分执着的他感到了委屈。 虽然同样带着醒神的作用,但其中却并没有普通香烟的那些有害物质,由各种植物萃取物合成的烟丝也不会成瘾,对琴酒的身体也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得到了满足的劳模先生这才终止了他的加班生活,这才带着看起来瘦了至少十斤、整个人仿佛被抽干的伏特加驻扎在了霓虹。 从那时起,伏特加那浓重的黑眼圈再也没能消下去,这也是他从此将墨镜焊在了脸上的原因。 而筱原明则在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周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主动结束了那场单方面的冷战。 【当时…似乎完全忽视了甘露的感受。】 盯着打火机出神的琴酒不禁开始反思起来。 在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时,他才收回了飘散的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当下的问题,等这一关度过去之后,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弥补。 琴酒将筱原明从被子里剥了出来,轻轻捏了一下筱原明的脸,试图将人唤醒。 然后又被啃了。 被闹得睡不好的筱原明从鼻腔里发出了哼哼唧唧的抗议声,试图用这种方法制止琴酒的行为。 “啧。”琴酒的神色有点微妙。 现在可不是让人继续睡下去的时候。 实在是无法唤醒筱原明的琴酒只能在内心没有什么诚意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行为,然后… “呜哇…!!!” 剧烈的刺激袭来,筱原明被迫“重启成功”。他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整个人不住地吸着气,眼泪顿时涌上了眼眶。 “Gin!!!”他瞪圆了眼睛,语气满是控诉。 “咳……咳咳……”筱原明试图继续说话,但却没法发出原本清亮的声音,干涩的喉咙只感觉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 仍然有点断片的筱原明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他眨了眨眼,试图回忆起自己睡着前的记忆。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卷成了一朵自闭蘑菇。 谁能告诉他,明明身体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为什么2.0版本的自己还多了这种一…就傻的bug啊? 不过…在意识不再受限后,那种感觉确实也更加…就是了。 有些心虚的小蘑菇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明明就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我醒过来的,Gin是坏蛋…” 琴酒:(目移) 他就是故意的。谁叫筱原明自从他醒来之后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呢? 即使心中并没有怎么生气,但看在筱原明故意给他设下这种考验的份上,琴酒还是需要象征性地惩罚一下自己这有了坏心眼的猫咪的。 宠也要有个限度,他确实不再将筱原明当作附属品看待,可他也不愿意被人真正抢走主导权。 即使算是开了窍,琴酒的本质还是强势的,这也注定了他不可能像偶像剧男主一般摆出一副深情架势。 (也不知道前面是谁下定决心要对人好一点的…指指点点) 琴酒伸出手,用拇指拭去了筱原明眼角残留的泪痕,同时托起他的脸颊,让他与自己对视。 “我说…Gin,”筱原明吸着鼻子,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软绵绵地抱怨着:“真的很痛...说不定都出血了。” 琴酒挑了挑眉,他知道这只是筱原明在撒娇,也知道筱原明在他醒来后做出这些行为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去追究对方想要隐瞒的某些事。 对所谓的秘密真的不感兴趣的琴酒暂时无视了来自坏猫的挑衅。 将仍在扑腾的筱原明按了回去,琴酒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先说正事,一会再收拾你。“ 见筱原明乖乖地听着,琴酒直入正题:“那位先生要见你,”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是视频。” “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把你的那些小秘密都藏好。否则,我也未必护得了你。” “你应该也清楚,组织对于不可控的 ‘特殊’存在并不算友好。” 听到琴酒的话,筱原明不由得陷入了怔愣。 他没想到,素来对那位先生忠心耿耿的琴酒居然会主动提醒他这些,做出这种对于过去的琴酒来说和背叛无疑的举动。 至于自己的一些秘密被琴酒猜到什么的,筱原明并不意外。在被两位老师看到过去的记忆之前,琴酒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没有之一,自己如今的这些变化琴酒不可能没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既然琴酒没有选择刨根问底,就证明他默许了筱原明的隐瞒,筱原明也就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看来,他真的获得了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感情…可以暂时停止试探了。 有点恋爱脑的筱原明不由得冒起了开心的粉红泡泡。 至于琴酒的疑虑… 筱原明握住了琴酒那骨节分明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轻声安抚道:“我明白了。” “不用担心我,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底牌,不会有事的。” 他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说实话,我对那位先生也挺好奇的。你当初还是在我的提醒下才完成了自主觉醒,但那位先生可是靠着自身就摆脱了控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不定我和那位先生之间还真有很多东西可以探讨呢。” 对于筱原明那不算太认真的态度,琴酒的语气中带着警告:“不要掉以轻心,那位先生可不是什么会被你轻易愚弄的普通人。他的一些手段远超你的想象。” “安啦,安啦,”筱原明吐了吐舌头,“要相信我嘛,Gin。我又不是第一天在组织里混了。” 他故意牵起琴酒那正与他相扣的手,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要对我有信心啊。” 琴酒看着筱原明再一次故意做出的姿态,眼神不禁一黯。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上去。 琴酒的吻如同他的人一般,强势而不容拒绝。筱原明的惊呼被琴酒的薄唇尽数堵了回去,那双冰冷的绿眸近在咫尺,里面燃烧着让筱原明心悸的火焰。 当两人终于分开后,疯狂摄取着氧气的筱原明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耳边那熟悉的低哑嗓音笑着说: “看来你真的没吃够教训。” 被狩猎者盯上的猫咪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反抗,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期待。 —————————— 嘴上说着要对人好实际上... 好屑的劳模。 强烈谴责。 只能说幸好这种感情苦手遇上的是有雏鸟情节的恋爱脑,不然就大哥先前那种养猫一样rua完就丢在一边的态度...这本书就可以直接改成无cp了。 至于Aki没有太认真的原因...当初欧文可是想过在找到boss之后直接掀桌子送Aki上位的,如今还没到半年,有大家长撑腰的猫非常有底气(骄傲挺胸.jpg) (放过我!真的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东西啊!) 第86章 临行前夜 深夜,降谷零正蹲在门附近的衣柜前整理着双人份的行李。他和诸伏景光明天就要启程,离开这座属于筱原明的私人基地,前往组织训练营报到了。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后,他和诸伏景光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因为筱原明再一次为他们的训练舱进行了一番升级的缘故,两人现在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战斗技巧都比一个月前大幅提升,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也充满了信心。 将二人完全划入了自己保护圈的筱原明当然不止给他们上了这一重保险。 诸伏景光此时正坐在床边,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中塞着由筱原明改造出来的各种武器和防护装备,这也算是筱原明给他们开的小灶之一。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簌簌的动静,似乎有人正蹑手蹑脚地接近他们所在的房间。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几乎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屏息聆听着。 虽说这座基地的安全系统全部由筱原明掌控,不存在外敌入侵的可能性,但谁让他们前一阵才被琴酒试探得快要神经衰弱了呢? 在那一段时间内,降谷零简直是度日如年。那种时刻要注意着自己的言行的生活简直比他还是卧底时还让他感到窒息,天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银发幽灵会不会突然闪现在哪个隐蔽的角落,阴森森地观察着他,只等他一个疏忽暴露任何关于筱原明的信息。 而诸伏景光更惨,在他好不容易摆脱心理阴影、被心疗机器人从筱原明为他准备的“猫箱”里放出来时,迎接他的便是来自琴酒的死亡视线。 吓得他差点当场应激,险些面临再次被关回去治疗的悲惨命运。 不得不说,心理治疗确实有用,现在的诸伏景光心态十分稳定,不会再出现什么负面想法了。 但来自战火纷飞的星际联邦的心理评判标准显然和当前世界有所出入,而心理测评达标后被放出的诸伏景光也理所应当地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具体的体现嘛…看看降谷零在和诸伏景光联机进行模拟训练时那有些崩溃的反应就能猜出来了。 不管是谁,看到自己那温和的幼驯染一脸兴奋地扛着大狙杀穿战场的模样都会怀疑人生的。 虽然在一通治疗后落下了些许ooc的后遗症,但至少诸伏景光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的过往和如今的身份,这就足够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降谷零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后腰的枪套上。 下一秒,电子门被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飞快地蹿了进来。 筱原明(猫猫祟祟)(悄悄潜入):“Surprise!” 眼见一个黑影向他扑来,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就准备拔枪,但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他还是刹住了车。 下一秒,他的怀里就突然多出了一坨黑色毛茸茸。 “Aki?”降谷零急忙关掉了手枪的保险,语气里带着些许讶异。 “零酱!”一头扎进降谷零怀里的筱原明抱着他的腰就是一阵蹭蹭,“好想零酱好想零酱…” 见筱原明只对着降谷零撒娇,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的诸伏景光走了过来,从后方搂住了筱原明。 三个人就这么叠成了一个幼驯染三明治。 诸伏景光看着异常活泼的筱原明,轻笑着问道:“这么晚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布偶猫猫很关心你.jpg 筱原明:… 决定糊弄过去的筱原明打出了感情牌! 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真诚表情,望着诸伏景光小声嘟囔道:“什么事都没有啊,就是想在小光和零酱去训练营前再来陪陪你们嘛!之后又要好久都见不到了。” ……谎话。 筱原明其实是偷溜出来的。 自从琴酒上次说要收拾他开始,筱原明就过上了白天被压着进行射击训练,晚上被压着进行“射击”训练的生活,整个人被繁重的日程磋磨得不轻,就连那平时会乱翘的呆毛都变得软塌塌的。 他不是没想过逃,可正式得到那位先生批假的琴酒对筱原明几乎是寸步不离,就连洗澡时都巴不得把人揣在口袋里随身携带。 而就在刚刚,筱原明终于等到了那个让他期待已久的时机。 趁着琴酒去其他房间和朗姆等一众组织成员开紧急视频会议时,筱原明拖着酸软的身体偷摸溜了出来,出现在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房门前。 “真的只是想来看看我们?还是说,是在躲着某个人?”降谷零的声音中带着促狭,甚至还特地在“某个人”上加了重音。 果不其然,对两人不再设防的筱原明就这么僵住了。 筱原明:(心虚ing)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筱原明对着降谷零歪了歪头,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零酱不想见到我吗?” 那一瞬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们被糊弄过去了,毕竟筱原明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毫无演技可言。但他们两个…偏偏就吃这一套,永远都没办法对这样的筱原明硬起心肠。 他们当然知道筱原明在说谎。 但正因如此,才越发心疼。 一切都实在是太过明显,只要看看筱原明如今那种状态的变化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个他们并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如果把上一次二人见到的筱原明比作一颗初熟的、还带着细密白色绒毛的粉桃子,此时的他就像是那种散发着甜腻气息,一掐就会挤出汁水的烂熟水蜜桃。 更别提对方身上的那些痕迹了。 经历过青春期,在警校时也有和好友们私底下一起看某些刊物的二人陷入了沉默。 琴酒…真是禽兽啊。 只能说筱原明的外表实在是太有迷惑性,让他们经常忘了他仅仅只比他们小了两岁而已。 看着筱原明那掩饰不住的疲惫,诸伏景光决定做那个递出台阶的人:“已经不早了,今晚就留下来吧,明天一早我们出门前会叫醒你的。” 筱原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挤挤挨挨地蹭到了诸伏景光面前:“好耶!” 巨力大猩猩降谷零快速地将房间内的两张床拼在了一起,三人就这么在一个被窝里度过了这个难得平静的夜晚,而筱原明那饱受摧残的腰和(…)也终于得到了它们久违的假期。 —————————— 开了个会回来就丢了猫的琴酒:? Aki对着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态度,所以在zero和hiro面前会有些幼稚,因为更习惯小时候的相处模式。 幼驯染二人组暂时下线咯,下次回归就是威士忌了。 第87章 同眠,离别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这间位于地下的房间,昏暗的环境里,唯有角落的一盏暖黄小夜灯投下了柔和的光,将周遭的一切渲染得十分温馨。 两张单人床被临时拼接在一起,铺成了一个略显拥挤的大床。被窝里,三人正紧紧地抱成一团。 筱原明蜷缩着侧卧在床的中央,双手呈交握状置于胸前。即使在熟睡中,他依旧维持着这种本能的防御姿态,这是多年来缺乏安全感而养成的下意识的习惯。 然而今晚似乎有什么悄然改变了。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环绕的筱原明如同被无形的手顺了毛,内心深处的不安也被一点点抚平。虽然姿势因为习惯仍未改变,但他的眉头已经悄然舒展开来,唇角也微微带上了上翘的弧度。 他的右侧是降谷零。在微弱的灯光下,他那柔顺的金发依旧泛着柔和的光泽。 为了能与自己的幼驯染们共享一个温暖的被窝,不知不觉间已然爱上了裸睡的他只能含泪放弃了这种习惯,破天荒地在身上套了一件短袖t恤。 此刻的他呼吸均匀,显然已进入了深度睡眠。但即便意识已经沉入梦中,他的一条手臂仍下意识地环在了筱原明的胸前,稳稳地将他揽进怀里,出于本能的做出了这种守护姿态。 在筱原明的左侧,一向浅眠的诸伏景光已经在生物钟的影响下悄然转醒,但仍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 两人的距离极近,筱原明的脸颊都已经埋进了诸伏景光那因为练狙而发达了不少的胸肌之间。 诸伏景光的手臂环绕在筱原明的腰间,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不时轻拍着,试图给予对方更多的安全感。 见另外两人尚未苏醒,且时间尚早,他索性将下巴轻轻抵在筱原明的头顶,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这种宁静的氛围又持续了半小时,直到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诸伏景光伸手关掉闹钟,随后轻轻摇了摇筱原明的肩膀,试图叫醒还沉浸在美梦中的人。 “唔…还困…”筱原明咂吧了一下嘴,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仍旧意识模糊的他蹭了蹭诸伏景光的手,随即整个人又往被子里蠕动了一下,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继续赖床。 而他的努力注定是不会成功的。 另一边的某位高能量金毛此时已经随着闹铃声利落地从被窝中弹起。在伸了个懒腰后,降谷零十分残忍地将仍在闭着眼睛到处蠕动的猫猫虫夹在臂弯里强行打包带走了。 拆了一副新的牙具后,降谷零拎起依旧没有清醒的筱原明,抖了抖。 还是没醒。 再抖一抖。 啊,被挠了。 筱原明终究还是放弃了抵抗,认命地睁开了眼睛。 这或许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舒适的一次。 他错了,他再也不去招惹琴酒了。 彻底放开的琴酒,实在是太可怕了。 时间长就算了,还不分昼夜的… 甚至连他睡着时都… 偏偏二人早已在多年的磨合下变得十分契合,筱原明甚至连拒绝都做不到,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琴酒拖入漩涡之中。 如果可以的话,筱原明想要开口挽留,恳请自己的两个幼驯染不要离开,留下来当他的专属抱枕。 可惜,这种请求他终究说不出口。 在一起吃了早餐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扛着各种甘露牌妙妙工具踏上了前往训练营的路。 就在二人走到基地大门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零酱!小光!呼…等等…先别走…” 两人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正踩着拖鞋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的筱原明。并在筱原明绊了一跤即将摔倒前及时捞起了他。 诸伏景光随手帮筱原明整理了一下因为跑动而略显凌乱的头发, “怎么这么急?” “脖子上的这个,”筱原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又比划出了一个圆环,“需要我帮你们摘掉吗?”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些许疑惑。 当初这项圈可是筱原明强制给他们戴上的,他们好不容易才习惯了它的存在,现在为什么突然又想要帮他们摘掉了? 看到两人的表情,筱原明略显局促地解释道:“实际上,我已经把上面的监听装置和毒针都拆掉了,现在只剩下定位和变声器两个功能。只是…这终究还是项圈…” “你们也知道我在组织里的风评有点…这次一起进训练营的有朗姆的人,而你们又是直属于我和琴酒的,我不想看到那些家伙因为我的原因去编排你们。” 可能是有些着急,他的话听起来有点语无伦次的,但语气中的偏袒还是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感到了开心。 果然,这就是他们的Aki啊。 “不用,”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环绕在喉结处的那个项圈,“这可是我们重逢的纪念,不是吗?” 诸伏景光也默许了降谷零的决定。 两人没有明说,但都清楚地明白,只要他们还留着这个项圈,筱原明就能够通过定位来确认他们的情况,这样也能够给筱原明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一些流言蜚语罢了。在训练营里,实力才是争夺话语权的方法,”降谷零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带着他独有的那种张扬的自信,“谁要是敢编排我和hiro,我们就揍到他说不出话来。” 诸伏景光在旁边低声笑了起来,话锋一转:“说起来,Aki,那里面有欺负过你的人吗?” 筱原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朗姆他们的行事风格你们也大概清楚,只是在组织里传播流言什么的,实际上很难掌握什么确凿的证据。” 诸伏景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心里则是盘算着到时要怎么把那些情报组的一锅端了。 在临别前,筱原明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摘掉吗?” 降谷零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真的不用,留着这个还方便我应付公安那边呢。”他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你都不知道警察厅那群家伙有多烦人,总是对我的行动指手画脚,还催促个不停。有了这个,至少能让他们相信我也是被迫断联的,书面联络总比面对面看他们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要舒服一些。”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笑:“我这边的话,警视厅那里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安全呢。但至少,我可以把拿不到情报归结于这件事上。” 想到某些人的嘴脸,诸伏景光的眼神一暗。 再等等…要有耐心… 等他拿到代号,到时一定会挨个上门拜访,“感谢”他们对他的照顾的。 见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得不与筱原明告别。 “我等你们回来哦。” 筱原明站在基地门口,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随后,一道长发的黑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覆盖。 他的好日子…似乎又结束了π_π 第88章 老师归来 原本,欧文的心情应该是很美好的。 带着迪米特里成功搞完事的他顺着数据传输通道回到了这座基地中,迫不及待地打算和筱原明分享他们的成果。 因为先前答应过筱原明要在其他人面前隐藏好他们的存在,担心直接传输到筱原明的芯片中会在琴酒那里暴露的欧文选择进入到了筱原明的手机中。 就是这个看似稳妥的决定,却让他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毕竟,任谁在完成数据迁移后就直面那种场景都不会保持平静吧? (黑毛小猫被银色大缅因猫撅得喵喵叫.mp4) ——————— 房间内的空调被调到了宜人的温度,加湿器也在运作着,一切都是那么舒适,可筱原明却无暇感受。 筱原明的手指无力地在空气中抓挠着,此刻的他已然无法吐露一句完整的话语。 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大海之中,筱原明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腰间的“救生圈”是他全身唯一的支撑点。 面对湍急的洋流,他只能放空心神,聆听着那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海面的变化浮浮沉沉。 随着假期临近尾声,琴酒似乎也愈发急切,他需要给筱原明预留几日休养生息的时间,确保他能够在去面见那位先生前恢复最佳状态。为此,原本仅属于夜间的特训项目被压缩、调节为了全天模式。 正当筱原明半眯着眼,沉浸在感官的浪潮中时,芯片却突然传来了预警——他植入手机中的程序捕捉到了一阵异常的波动。 这种波动他太熟悉了——是欧文老师和迪米特里先生的数据! 【不会吧!我不是已经…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为了防止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筱原明早在事前就关闭了脑内芯片的外部数据接收功能。 但这个年轻的半数据体忘记了,数据体可是无孔不入的,而他的两位老师在归来后显然并没有将他的芯片作为落脚点,而是另辟蹊径地选择了他的手机。 【这也太糟糕了啊啊啊!!!我的形象…我…我…】 过度的惊吓糅杂着尴尬和羞耻感让筱原明的思维陷入了一片空白,芯片瞬间过载。 他眼前一黑,直接宕机了。 正在兴头上就突然看见筱原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直接软倒下去的琴酒:…? 要不是他正用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腰,筱原明此时就要直接和地板进行一个亲密接触了。 “甘露?” 没有回应。 “Akira?”琴酒皱起眉头,将人搂住后轻拍对方的脸颊。 脸上还带着红晕的筱原明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琴酒:… 在默默复盘了自己过去几日的所作所为,意识到这种训练频率对于筱原明来说确实已经有些超标后,琴酒只得夹着尾巴,默默地开始为经历了一番风雨的筱原明进行善后工作。 —————— 与此同时,数据空间中。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亲爱的!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欧文的数据体仿佛变成了oiiai猫,在原地疯狂旋转着,将周遭漂浮的各种数据流搅成了一个迷你龙卷风。 迪米特里沉默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回应道:“...抱歉,是我切断链接的速度太慢了。” “琴酒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对待他!那是虐待!是虐待!”欧文继续抓狂。 “冷静点,欧文。”早在先前和筱原明私底下交流时就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奇怪小爱好的迪米特里此刻十分淡定,“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成年了,而且和那个琴酒也已经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也知道他如今的能力,如果他真的不愿意,他随时都可以离开。”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哪怕再怎么超格,只要筱原明本人不反对、且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轮不到他们这两个新晋家长对着当事人指指点点。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这不代表我能接受看到这种场景啊!我…我可是把他当孩子的啊…”欧文有点崩溃地揪住了自己那橙红色的头发。 迪米特里叹了口气,数据流闪烁了一下:“我明白。不过,我们似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好像被我们吓晕了。” “什么?!噢,天哪,这下更尴尬了...” 不知道该怎么调理的欧文最终还是在迪米特里的帮助下删除了方才的那段记忆。 —————— 几小时后,被细心清理妥当的筱原明在柔软的被窝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琴酒此时已经不知去向。 回想起晕厥前的经历,筱原明顿时又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此时的他只想把自己闷死在这个被窝里,再也不想面对现实。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跳出: 【我们在数据空间等你,有要事。——dimitri】 筱原明咬了咬唇,他知道自己无法逃避,迟早都要面对自己的两位老师。 更何况,迪米特里先生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现在一定是有很重要的消息需要告知。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联通了大脑中的芯片,将意识转移到数据空间中。 在这个由各种流动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里,欧文和迪米特里的数据体已经等候多时。 “宝贝!有没有想我!”欧文的数据体兴奋地将筱原明抱起,神情看起来十分自然,没有一丝尴尬的迹象。 迪米特里则微微点头示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老...老师...”筱原明的数据体又开始闪烁着红色的光——这是情绪激动导致数据过载的前兆。 欧文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宝贝?你看起来很不安的样子,是被欺负了吗?” 筱原明的数据体震颤得更加厉害了:“老师...关于刚才...那个...我...” “刚才?我和迪米才刚回来,发生什么了吗?” 筱原明困惑地看向迪米特里,后者在上空用数据凝聚成了一小段话。 【他已经删除了那段记忆,不用担心。】 筱原明的数据这才稳定了下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欧文,亲昵地蹭了蹭:“老师,这段时间你们去哪里了?” “我们去搞事情了!”欧文眨着眼睛,得意洋洋地说。 筱原明疑惑地歪了歪头。 见两人半天说不到重点,迪米特里只得继续履行他作为欧文专属讲解员的日常职责:“我们去处理雪莉的问题了。” “那个小女孩现在赖在霓虹不肯走,虽然世界意识还在沉睡中,但雪莉作为ta的宿体待在这里还是会给你带来一定的风险,所以我们需要让她主动离开。” 筱原明的数据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但...干涉现实会消耗大量能量的!你们...你们会提前离开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害怕自己再次被重要的人抛弃。 欧文拍了拍在自己怀中像电灯泡一样不停闪烁的筱原明,安抚道:“不会的,我们的目标不是雪莉,而是宫野明美。而且我们只是在已有的程序中微调了几个参数而已,并没有消耗太多。” 在两位老师的再三保证下,筱原明这才彻底放下了惴惴不安的心。 重新恢复冷静的他此刻被欧文抱着躺在那熟悉的虚拟豆袋沙发上,和两个大家长一起观看着他们这几天的冒险历程。 第89章 身无分文诸星大 (没错,我要迫害红方以及二五仔了!) (红方角色控快逃!特别是喜欢超级小鱼的朋友们!快!逃!吧!) (实际上按照柯学时间线来说现在的明美应该是19岁,但我稍微二设一下,拉大一点年龄差吧。) —————— 下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 刚在位于银座的高档美容院做完面部保养的宫野明美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高楼中走出,红底高跟鞋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响声,而她的手中则转着一把崭新的车钥匙。 这是她今早才从进口车行提回来的最新款捷豹跑车,难得想要走出舒适区的她舍弃了以往钟爱的温婉风,转而购入了最张扬的红色。这款跑车搭载了自动驾驶系统,这也是捷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尝试将高科技融入它们的经典车型之中,对于从不亏待自己的明美来说,“特殊”,意味着需要拥有,于是她就这么在自己的众多收藏中又增添了一件昂贵的玩具。 坐进了自己的座驾。宫野明美调节好了车内的所有设置,正愉快地跟着车载音响哼着歌,尽管等会要去的地方有些偏僻也无法阻挡她的好心情。 轻车熟路地设置好导航,车辆平稳地启动,开始向东京郊外驶去。随着车轮的转动,周遭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都市变为冷清的工业区,最后只剩下一片又一片废弃的烂尾楼。灰蒙蒙的水泥墙面,破碎的玻璃窗,还有随处可见的建筑垃圾,与先前都市的喧嚣和繁华截然不同。 “大君也真是的,突然就把我叫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宫野明美叹了口气,小声抱怨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和语气不符的甜蜜。 毕竟,那可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而再度接下危险任务的大君啊!这让她怎么能不感到幸福呢? 是的,她来这里并不是因为突发奇想打算来个鬼屋冒险,而是来接她那辛苦的男友诸星大。 ——也就是赤井秀一。 虽然为了方便行动,赤井秀一在来到霓虹后就购置了一辆雪佛兰c1500,但那是属于赤井秀一名下的资产,诸星大并没有车。 为了巩固他那被迫逃亡霓虹的雇佣兵人设,诸星大名下的账户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而即便如今的他天天辗转于各个任务之间,执行着各种危险的暗杀行动,他也并没有存下多少存款。 原因很简单——他的任务酬金全部被宫野明美花光了。 这一切要追溯到赤井秀一成功进入组织时。 当初,宫野明美带着诸星大找到了她在组织中的负责人,也就是每个月负责给她打生活费的后勤组成员佐藤健太。 虽说佐藤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会计事务所的中年社畜,但他其实也是一个组织二代,只是因为生下来就是弱胎的缘故无法从事高强度工作,因此放弃了继承代号,选择在后勤组当一个守财奴,负责掌管这一片区域普通成员的经费发放。 没错,就是守财奴,如今隶属于勃艮第麾下的他完美地继承了上司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属性。 正因如此,他对宫野明美才格外看不顺眼。 对于父母双亡的二代成员,组织的补贴通常会一直发到他们成年为止。而宫野明美因为沾了妹妹雪莉的光,哪怕已经成年,组织仍然没有主动去找她商谈关于停止发放生活费的事宜。 谁都知道,这位看似对所有人都唯唯诺诺的年轻女人对自己的天才妹妹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影响力,就怕她一个不开心去找雪莉诉苦,让对她言听计从的妹妹闹罢工。 而因为诸星大的事来到后勤部的宫野明美可谓是自投罗网。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别怪佐藤健太抓住机会了。 于是,作为破例引荐诸星大加入组织的条件,组织将会断掉定期给宫野明美的生活费,理由是既然诸星大是她的男朋友,那就应该由他撑起养她的职责。 “宫野小姐,”佐藤推了推眼镜,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您有什么可不满的呢?这个条件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这么多年来,您在组织里可以称得上是毫无贡献,可提高生活费的申请却从来没断过,我凭什么要继续给您拨款?” “先不说您的妹妹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药物研发上的实质性突破...我直说吧,您一个任务都不接的人有什么脸继续要钱?”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翻开手中的账本,继续道:“看看你的消费记录吧,上个月光是化妆品就花了超过一百万日元,紧接着又找Sales预定了五个限量版的名牌手提包,还是全款预付,您还真是不心疼钱啊。组织不是慈善机构,不会白白养着一个对组织毫无贡献的人。” 被他的一通输出怼得完全无法反驳的宫野明美只得转过头去,用泪眼朦胧的小白花姿态凝视着身后的男友,一言不发。 而诸星大… 诸星大只能点头同意。 属于诸星大的任务金账户就这么变成了二人共享。又因为他要贯彻他深爱女友的人设,这共享的收入就这么全部划到了宫野明美的名下,而诸星大则沦落到了花钱都需要发短信报备的境地。 每次需要买烟、租车、甚至吃一顿像样的饭,都要先向宫野明美打个报告,以免对方在看到扣款短信后像之前那样脑子下线跑去冻结账户。这让本身就有点大男子主义的赤井秀一感到了深深的憋屈。 堂堂一个FbI王牌,竟然沦落到连买包烟都要看女人脸色的地步。 【稳住,】他在内心反复做着心理建设,【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目标。等我拿到足够的证据,摧毁这个组织...再找到父亲的下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井秀一才真正发现了宫野明美那掩藏在大和抚子表象下贪婪且虚荣的心。 新款奢侈品包包一有消息就必须第一时间预定,还是她一个、妹妹一个,天知道那么小的小女孩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包? 衣服和化妆品基本是随着时尚杂志期刊的发行而不断更换。护肤品只用最贵的那几个品牌,眼霜、精华液、面膜...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就算了,她还该死的有囤货癖。 除了这些花销,宫野明美每周都要多次去美容院进行各种护理,就连健身都请的是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富人才能负担得起的私教,更别提她才购置没多久的车了。 也幸好宫野明美对于车并没有囤积的打算,诸星大才能借着帮她出售二手车攒下了一点私房钱。 二人仅仅交往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同居的高级公寓里,宫野明美购置的奢侈品包包就已经摆满了一整面墙...而这些钱都是诸星大每天出生入死挣来的。 对此,赤井秀一虽然内心颇有微词,但想着他目前是诸星大,是举目无亲、流落他乡、无依无靠的诸星大,他只能选择忍耐。 而一时忍让的后果就是,宫野明美将它当成了男友对自己的爱,花钱花得更起劲了。 这让因为疯狂内卷而严重缺乏睡眠的赤井秀一每次看到账单上的天价数字时,都得深呼吸许久才能压下他那有些蹿高的血压。 而今天,原本负责接应他的外围成员临时接到其他任务无法前来任务地点接他,赤井秀一只能打电话给自己那正在享福的女友。 第90章 超级小鱼串串香 “明美,”赤井秀一压低声音,用上了他任务间隙潜入牛郎店恶补蜂蜜陷阱时学来的话术,“你愿意来接我吗?我现在的位置有一些偏,实在是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抱歉提出这样的请求,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我刚刚才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此时此刻真的很想见到你…” 电话那头,刚做完美容、准备去给自己好不容易回霓虹的妹妹买点礼物的宫野明美略显迟疑:“可是我...” “我提前预定了马卡龙,”赤井秀一见状连忙加码。今天难得只有两项任务,急于回去和FbI同事接头的他继续诱哄着,“就是上次你对着宣传单念叨了很久的那家只接受预约的法国甜品店的招牌,等交完任务之后我们可以顺路去取。” 预定当然是没有预定的,但他可以发短信让负责跑腿的卡麦尔替他搞定。 这里可是霓虹,即使对方不吃金钱攻势,面对一张砸在脸上的FbI探员证也会选择通融的。 “真的吗?”宫野明美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那我这就来!大君,要等我哦~” 就这样,宫野明美调转了行走的方向,开着车踏上了接男友回基地交任务的路。 隔着老远,赤井秀一就看到了那辆不断发出轰鸣声的显眼红色跑车。在周遭一片灰败衰颓的废墟的衬托下,那艳丽的颜色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别说像赤井秀一这样眼力过人的狙击手了,恐怕只要是还有视力的人都看得到。 稳如赤井秀一,此刻都不禁在内心感到了一阵崩溃。 这位大小姐,您开着这么张扬的车到这种三不管地带,是嫌自己不够显眼吗?真的不在意组织一贯低调谨慎的行事准则吗?不在意自己身为外围成员的亲亲男友会不会因为身份暴露而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颗子弹送走吗? 您究竟是来协助任务的,还是来拖后腿的? 赤井秀一只感觉两眼一黑,再一黑,不知道当初的自己为何选择了眼前的这个贵物。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回到刚来到霓虹的那一天,然后在詹姆斯提出plan b时果断将计划书拍在对方的脸上。 (某处正在反省自己失败的育儿方式的组织boss:兄弟,我理解你的感受。) 眼看周遭那些废弃的房屋里已经有人开始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赤井秀一无奈只得给宫野明美打了个电话,告知他的具体位置,并让她加快速度。 再拖延下去,怕是人还没接到就先被拦路抢劫了。 而车内的宫野明美并没有感应到自家大君此时内心中的百转千回。她正心无旁骛地握着爱车的方向盘,享受着这辆豪车带来的极致驾驶体验。 虽然她的业务能力在组织里属于垫底的存在,连最简单的监视任务都做得磕磕绊绊,但她的驾驶技术还是过关的,车辆在有些破败的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这辆车搭载了由辛德勒集团最新研发的自动驾驶技术,属于市场上的顶尖配置,独有的中控系统可以通过屏幕操纵车内的所有功能。 组织旗下遍布全球的表面产业固然也拥有同级别的自动驾驶技术,但因为当初那位先生设立这些产业的主要目的是拉动整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所以产品的售价并不算太过昂贵。(不记得的话可以回看第三章。) 这也让曾经是It行业巨头、如今却被挤走了大部分生存空间的辛德勒集团看到了一线生机。他们果断放弃了自有的品牌,转而选择与市面上已有的豪车品牌进行合作,为对方研发专属的驾驶系统,另辟蹊径地以高端路线守住了部分市场份额。 对于追求品质生活的富人来说,价格从来不是问题,专属和独特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因为那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而辛德勒集团研发的系统,自然无法与掌握前沿科技知识的筱原明所设计的防护系统相提并论。欧文和迪米特里轻而易举地就入侵了宫野明美的汽车,在它的控制系统中动了手脚。 事态发展一如他们所料,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而辛德勒集团那漏洞百出的防火墙始终都未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 就在宫野明美已经看到站在一幢烂尾楼前的赤井秀一,准备踩下刹车停在对方面前时,异变突生。 明明已经踩下刹车的车辆却瞬间提速,引擎爆发出了狂暴的咆哮声。 试图强行逼停汽车的宫野明美惊恐地发现刹车已经完全失灵了,方向盘也不受控制。 “大君!”她只能徒劳地尖叫着,眼睁睁地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跑车以恐怖的速度径直撞向毫无防备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在听到轰鸣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但已经来不及躲避。 虽说赤井秀一在之前碰瓷宫野明美时成功地在被车撞飞的情况下保全了自己,但那是经过无数次的预演才达成的。他精心计算过撞击的角度、速度以及自己跳跃的时机。而如今的宫野明美可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处于降低速度的行驶状态,这次甚至还换成了最高速度远超寻常轿车的跑车,再加上是全速正面冲撞,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车头扎扎实实地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烂尾楼的建筑垃圾堆放处。 饶是身体强壮如赤井秀一,也在这次意外中受了严重的伤。 撞击带来的其他伤暂且不提,此刻他只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 低头一看,一截锈迹斑斑的钢筋已经穿透了他的下腹,从身前破体而出。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堆。 他想,他需要尽快就医,不然他就得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里了。 祸不单行,手机因为方才的撞击落在了离他至少两个诸星大*的距离,而现在被牢牢钉死在原地的他根本动弹不得。 另一边的宫野明美,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失控的跑车整个撞在了烂尾楼的墙上,整个车头完全凹陷进去,此刻的车前盖正冒着浓烟。 因为安全气囊触发系统也被欧文破坏的原因,宫野明美整个人就这样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若不是安全带及时将她勒住,她的头可能已经被砸碎了。 即便如此,她也伤得不轻,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侧的颧骨在巨大的冲击下完全粉碎,被她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保养得十分精致的脸蛋就这么毁了容。 眼见宫野明美那里也指望不上了,甚至如果他无法赶紧去救援,对方可能就要随着那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子一起化为烟花,赤井秀一只得咬牙将自己从钢筋上拔了下来。 而就是这个举动,让他腹部的伤口再度被撕扯,失血的速度更快了。 —————— 筱原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位老师达成的一系列壮举:“居然,这么简单吗?” 这样会让他觉得先前不停盘算着怎么和世界意识斗智斗勇的自己像个小丑欸。 猫猫自闭.jpg “是啊,谁叫世界意识都自顾不暇了呢?那个女人可不算什么天眷者,很容易就会被影响。”欧文耸了耸肩,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意外,“不过肯定都死不了就是了。” “那之后呢?”筱原明迫不及待地拽了拽欧文的袖子,示意他继续播放。 “后面的可就是现在进行时了。”欧文打开了隶属于组织的一家医院的监控,和筱原明一起观看苦命鸳鸯二人组的抢救现场。 —————— *两个诸星大:动画版关于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碰瓷宫野明美的画面中,倒地的诸星大从头到脚横跨了十一格斑马线(黑白都算上),估算身高为四米五,所以两个诸星大就是九米,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第1章 别馆,乌鸦,少年(已修) (请务必看章末避雷噢) (脑子寄存处) —————————— 【鸟取县,黄昏别馆】 夕阳的余晖为这幢拥有着各种恐怖传说的不祥建筑的尖顶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别馆一楼的某个房间内,数十只乌鸦正蜷缩在铸铁壁炉旁打着盹,火光将它们的羽毛烘出一股混着油脂气息的焦香气息。 “啪嗒——啪嗒——”毛绒拖鞋碾过木地板的声响惊醒了浅眠的鸦群。阴影中伸出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精准扣住了角落鸟巢里最肥硕的那只正在睡梦中咂吧着嘴的乌鸦。 “要命了噶!”乌鸦扑棱着翅膀,竟然开始口吐人言。它暗红的眼珠惊恐地倒映出少年那清秀而略显病态的面孔,“姓筱原的小疯子要杀鸦了!杀鸦了——” “库洛。”少年捏了捏乌鸦肉感十足的肚皮,上衣的下摆因动作而掀起,“别嚎了。快去通知先生,就告诉他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让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乌鸦歪头盯着他因动作而露出的银质铭牌,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Gin's beloved Kitten?你从监护人那里新收获的纪念品?年轻人还真是,啧啧啧...” 寒光乍现,一把手术刀擦着乌鸦的羽毛钉入了对方身后的墙壁,少年眼底泛着熬夜后的青黑:“你再多说一个字,明天早餐就是炭烤乌鸦。也不知道你们这种人工造物吃起来会不会中毒。” 说完,他又伸出手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手心中扎实的质感,再次感叹道:“啧,就算没毒,感觉脂肪含量也严重超标了。真是的,自从你赖在我这里不走之后,我每个月的伙食费账单可都涨了不少呢。” 要不是他因为某些原因被那位先生单方面拉黑了,他才不来找这只奇奇怪怪、只炫饭不干活的话痨乌鸦呢。 那位先生也真是,动不动就拉黑,老古板真是一点新潮事都接受不了,啧。 少年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一边面无表情地继续蹂躏乌鸦。 “呱!!!”库洛疯狂挣扎起来,黑亮的羽毛如落雨般扑簌簌散了一地,“别捏了!!!鸦这就去!这!就!去!!” 得到承诺的筱原明果断松开了手。下一秒,那胖乌鸦就如同一颗离弦的黑色炮弹,以和它肥硕的身材不匹配的速度“嗖”地一声钻进了天花板上密布的通风管道中的一条,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只余几根黑羽悠悠飘落。 待那扑棱棱的振翅声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后,筱原明这才转过身,走到了壁炉边。他伸出手指按下了位于壁炉之上的烛台底座处的一个精致的乌鸦浮雕。微弱的红光闪过,指纹认证通过,乌鸦浮雕的眼睛倏地亮起了妖冶的红光。 伴随着机械齿轮咬合的沉闷轰鸣声,壁炉的火光熄灭,整面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通往地下实验室的虹膜认证装置。 幽蓝的扫描光束扫过筱原明那黑沉沉的眼眸。 【虹膜扫描通过。】 随后,电子门正式开启,后面竟是一扇隐藏的电梯门。 电梯门关上后,一阵电子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身份验证成功,S级代号成员甘露,欢迎归来】 【警告:S级代号成员甘露,您已连续工作120小时,请尽快休息。】 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幢坐落在鸟取县山林间的西式庄园下方的整个山体内部竟然都被掏空,建成了一座庞大的实验基地。基地走廊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管投射下冰冷刺目的光芒,将少年本就苍白的面容照得愈发没有血色。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眼睑下浓重的乌青,让他看起来像个被班味腌透了的可怜社畜,似乎随时可能猝死在工位上。 他一边拖着疲惫的脚步向着基地深处走去,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嘟囔着:“等先生知道这次的实验成果…应该就不会再为那点小事生气了吧…应该吧...?” “说到底,也是因为那件事,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能见到Gin了呢…” 一想到那天,被敬称为“那位先生”的组织首领用他那无机质的电子音发出的怒吼,以及随后出现在琴酒手机上的一长串几乎没有尽头的任务清单,筱原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那是那位先生对自己以及自己的监护人变相的惩罚,而他筱原明的那次失误,则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若不是他那天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误将某张“纪念照”夹在了发送给那位先生的实验报告中,对方也不至于那么生气,甚至都把他拉黑了。 冷白色的灯光下,各种各样闪烁着幽光的仪器在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的实验室中持续地运作着。少年揉着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继续在一条条走廊中穿梭着。当他正准备伸手推开休息室的门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金属门上映射出的一道修长而熟悉的银色倒影。 “你最近似乎不太听话,甘露。”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筱原明的身后响起。 “gin...?!”少年僵在原地。 似乎是回应了他的呼唤,少年的后颈传来了皮质手套冰凉而略带粗糙的触感。紧接着,琴酒那标志性的、泛着冷冽光泽的银色长发如同冰凉的丝缎般扫过了筱原明的颈侧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筱原明能够清晰地闻到对方黑色风衣上那尚未散尽的火药味,还有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有多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甚至只是在他嗅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地开始加速。 筱原明猛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监护人先生。 “实验…实验突然出现了关键性进展,所以我才熬夜加班的…”筱原明的辩解声在瞥见琴酒那双墨绿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怒火后戛然而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而且我计算过自己身体的极限值,不会…” “看来我最近确实太纵容你了。”琴酒打断了少年的辩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筱原明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随即,冰冷的伯莱塔m92F的枪口重重地抵在了少年相对脆弱的腹腔。枪械特有的金属外壳贴着对方因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过分苍白的皮肤,缓缓地、带着威胁意味地游走着,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准备噬咬。 “筱原明,”琴酒刻意压低了声线,一字一顿地叫出了少年的本名,而非代号,“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筱原明几乎无法呼吸。 他本能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坚硬的合金墙壁,让他退无可退。 “真的不会出事的…”少年的尾音消失在突然收紧的桎梏中。 琴酒掐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墨绿瞳孔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还狡辩?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再不按时休息…”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少年眼下的青痕,“就用镇定剂让你强制休眠?” 墙面的低温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瘦削的身躯,被牢牢钳制住的筱原明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沸腾、燃烧。 恐惧和依恋交杂,混合成了一种病态的情感,让他整个人都不由得开始颤抖,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当他想要故意抬起膝盖去蹭对方时,琴酒却突然松开了掐着他下颌的手,手臂一伸,单手便将体重偏轻的少年抱了起来。 “唔!”筱原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你最好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筱原明。”被搂住了要害的男人并没有闪避,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用他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在少年耳边低语着。 猛然被再次叫了真名的少年颤抖了一下,知道自己脾气不好的监护人是动了真火,心中那一丝想要继续撩拨对方的歪心思也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彻底放弃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挑衅行为,连忙认怂道:“不、不!我错了!真的错了!” 虽然是筱原明的监护人,而且在筱原明成年后就和他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了一起,但琴酒的本质还是那个最看重执行效率的冷酷劳模。尤其是对于算是组织重要资产的科研人员,透支身体在他眼中只会影响之后的工作质量,这是绝对不被劳模先生允许的。 筱原明努力把自己墨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嗓音也仿佛浸了蜜糖,试图展现自己的真诚和无害:“我真的错了嘛,下次不敢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只要我的实验有了进展,那位先生就会暂停这种惩罚的,不是吗?” 明明是个已经年满二十岁的成年男性,筱原明却非常懂得如何利用自己那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好几岁、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做出各种撒娇卖乖的举动,以争取让这位铁石心肠的杀手大人能够对他从轻发落。 至少,别真的给他来一针镇定剂,那东西的后劲会让他接下来的几天毫无力气。 银发男人盯着老老实实窝在自己臂弯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冷冷地警告道:“组织看中的是你的才能,如果你的大脑失去了它现在的价值,你知道后果。” 虽然明知道自家监护人先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只是在吓唬自己,毕竟他是组织目前唯一有希望能够完成“那个项目”的人,但筱原明还是忍不住配合地打了个寒颤,把头往琴酒的颈窝里又埋了埋。 察觉到对方那无声的讨好,男人的胸腔中发出一声闷闷的低笑,修长的腿迈过电子门,向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等、等一下!还要给先生汇报实验进展...”突然想起来的筱原明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扑腾。 “我会和先生报备将汇报推迟,”琴酒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闭嘴,睡觉。” 看到眼前那熟悉的休息舱,筱原明彻底放弃了挣扎。 看来,还是躲不掉镇定剂了... 真可惜,他还想利用接下来的几天和Gin好好地重温一下深度交融的感受呢... 琴酒把筱原明团吧团吧塞进了休息舱,启动了强制睡眠程序。当舱门即将闭合时,筱原明听见金属打火机开合的脆响,以及一句几不可闻的警告:“没有下次,我不想去停尸房认领我的'财产'。” 休息舱内开始释放出助眠的气体,疲惫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少年的思绪缓缓陷入沉寂。 ————————————————— pS:筱原明,罗马音Shinohara Akira。组织代号甘露酒(Kahlua),一款咖啡利口酒。 写在开头: 1. 纯黑真酒,主角因为药物缘故外貌停留在十六岁左右,是冻龄南梁。男装看起来是合法正太(所以经常用少年来指代),女装也没啥违和感。雷这种的退!退!退!(形象可以看这段话的段评以及书圈加精贴) 2. 主角非穿越者,无系统,但有金手指(一颗来自星际位面研究员的记忆晶石,但所有知识只能靠主角自己学,所以存在感不算强),主角不知道名柯剧情。 3. cp琴酒,琴1,是一款比较扭曲的琴·老父亲·酒,本质还是情感淡薄的top killer,但为达目的很会伪装。私设琴酒服用了上一代银色子弹(在贝姐之后,琴酒不是试药实验体)所以外表不会衰老但身体机能还是会缓慢下降。 4. 内有各种关于组织的私设,关于boss的私设,组织不会迫害主角(后面世界意识那次作妖和黑方本身无关)。 5. 主角现在的年龄是20(但看起来不像),身高165。外貌的话可以稍稍参考一下某咒的星绮罗罗(但没那么多钉子)。穿刺爱好者,和琴爹偶尔会打个标记助助兴(bushi),所有钉子都是某闷骚老男人琴亲自订制的(欸嘿)。 6. 在组织里的表面身份是装备部的研究员,实际上被boss安排在黄昏别馆地下的私人基地里搞意识转移和克隆体实验。 7. 不舔某柯,不玩红黑横跳,Akira不算乐子人,但因为有明面身份之后还是偶尔会打交道。不会无脑救济,红方会有伤亡(毕竟真酒)。 8. 私设会染黑部分红方角色,接受不了的退!被染黑的红方虽然会贴贴但都是友情向(后面可能会变成亲情向,毕竟Akira是个能唤起周围人母爱本能的生活废)。 9.关于是否双洁?我只能说文中不会出现任何暗示这方面的文字,而且他们在遇见彼此之后只有对方,且akira在进酒厂前没有被xx过(给莫名其妙给我扣黑锅说我双标的人捋一捋时间线:十岁被绑遇见琴酒→进组织训练营→十八岁出训练营拿到代号,琴酒变成监护人…在洋柿子不能描写wcn那啥的情况下让我在哪里安插感情史?真的是一口黑锅又大又圆…wcn那啥的话我的书还要不要了…别说我双标哈我没那个精神洁癖)。 *题外话:说实话,让gin守身如玉是不是有点ooc了?毕竟心理学上来说血腥和x基本是面包和黄油的关系,你不能指望gin那种基本上就是个血腥爱好者的人每天打完金大半夜还得回安全屋自己解决吧…会不会有点太地狱笑话了…而且73官设里的琴酒都有感情史,没必要为了追求精神洁癖做出过于ooc的人设哈。总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接受不了的尽早止损。 作者是笔力匮乏的大龄留子,为了解压激情创作,不定时满世界飞所以更新不稳定,因为夹带很多个人xp的原因角色大概率ooc。 先写这么多,后续有啥雷点我再添,不喜直接退别给差评嗷。 欢迎大家评论&和我互动! 第2章 回忆,初见 在确认少年已经睡着后,琴酒将他带回了房间,安置在被窝里。 壁灯昏黄的光晕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笼罩其中。少年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被松软的枕头挤压出一团软肉,银发杀手站在床畔凝视许久,手指与真丝床单摩擦发出细微声响,最终停留在少年微颤的睫毛上方。 少年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银发杀手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那一刻,十几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悄然浮现。 【雨水敲打着码头仓库的铁皮屋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火药的气味,我们的酒厂劳模就这么开始了他兢兢业业的一天。 平平无奇的一个工作日,组织又双叒叕闹了老鼠。琴酒删除情报邮件,收起手机,开始了新一轮捕鼠行动。 虽然这次的小老鼠貌似给自己找了个不得了的靠山,但对于捕鼠经验丰富的top killer来说也算不上麻烦。 停车,下车,解决所有包围圈,带走所有活口,一气呵成。 审讯室内,昏暗的白炽灯将男人肥胖的身躯投射在墙上。琴酒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池田一郎,”他的声音像是冬日的寒风,“三号实验室后勤组外围成员,以清理实验室为由多次盗取并倒卖组织实验药物。胆子不小。” 审讯进行得很顺利,这种小人物在琴酒面前向来撑不了多久。 在酷刑和吐真剂的双重作用下,池田哆哆嗦嗦地吐出了所有情报:他在清洁实验室时偶然得知了一批失败的实验药物。这些本该用于增强行动组成员躯体机能的药物莫名产生了让实验体的外貌中性化的效果。因为这种副作用实在是过于鸡肋,对于培养男娘特战队没有丝毫想法的组织boss决定销毁这批失败产品,而池田却从中看到了一个“商机”。 身为一个地下黑暗组织的外围成员,池田一郎自然也有他独特的法外狂徒人际网,也深知这种看似鸡肋的副作用对于某些腌臜勾当来说却是绝对让人难以拒绝的神药。 利欲熏心的他将那批本该销毁的实验药物盗出,用不算高的价格与一个犯罪团伙进行了交易,换取对方背后大人物的庇护。 虽然规模很小,做的事情也上不得台面,但这个犯罪团伙的背景其实并不简单。它由几位高官牵头组建而成,其中一位官员的秘书作为明面上的头目,负责差遣手下绑架符合那些高官喜好的目标。这些受害者会被送往秘密实验室进行实验,经过一系列的药物注射和身体改造后,最终成为符合一些大人物喜好的“商品”。这些大人物们不仅享受着这种变态的乐趣,还通过这种方式巩固了他们之间的利益联盟,拓展人脉。 琴酒对这些让人反胃的肮脏勾当不感兴趣,对方眼中所谓的大人物对于组织那长长的灭口名单来说也只是沧海一粟。了解这些破事还不如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去组织的酒吧小酌一杯。 “废物就该有一个属于废物的结局。”伯莱塔的枪声在审讯室内回响,池田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上蔓延。 得到对方据点的情报后,琴酒召集了行动组开始了清剿行动。那一夜的行动本该如常结束,直到琴酒在实验室里发现了那群被囚禁的实验体。那些早已投入“使用”已经神智崩溃的实验体被就地处理,还保持清醒的则被带回组织丢进训练营充数。 至于这批被送进训练营的实验体们今后是死是活?至少他们活过了今天不是吗? 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引起了琴酒的注意——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恰恰相反,那孩子看上去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可就是这样一个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小东西,在琴酒转身离开时大胆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那也是琴酒和筱原明的初见。 那时的少年还不是组织的甘露酒,他瘦巴巴的,脏兮兮的身体上布满了各种淤痕和针眼,像一块破布。明明瑟缩着像只应激的猫,却在此时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琴酒的大衣。 “筱原明...我的名字...”沙哑的童音中带着不该有的执拗,“大人,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那一刻,琴酒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一种抓住了救命蛛丝后的偏执。他难得地收起了手中的伯莱塔,重新打量着这个胆敢在他大衣上留下脏手印的小家伙。 瘦小,羸弱,这种草食动物在地下世界根本活不下去。 虽然好好教导会是一把对他绝对忠诚的刀,但目前实在是弱得毫无关注的必要。 “呵,”想到这里,琴酒嗤笑了一声,“从训练营活下来再说吧,小鬼。”说完,他扯开了少年拽着他衣服的手转身离开。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七年后,那个瘦弱的少年不仅活了下来,还用他天才的头脑在训练营创造了传奇。 当那位先生得知筱原明在训练营中靠着他用废弃零件组装出的机械造物硬生生将一个试图对他图谋不轨的教官拆成一地零件时,他向少年抛出了橄榄枝。 绝佳的天赋,狠戾的手段,睚眦必报的性格,和组织简直是绝配。 从此,筱原明成为了组织代号\"甘露酒\"的天才机械师,更是在加入了装备部之后得到了先生的许可拥有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 甘露酒,一种甜美醇厚的咖啡酒,其介于阳刚与阴柔之间的特质,恰如其分地展现着他的独特之处。 同一年,荒废已久的黄昏别馆地下悄然出现了一座独属于一人的神秘实验基地,它的存在除了boss的亲信之外无人知晓。 而也是在那时,琴酒,组织的top Killer,劳模中的劳模,从那位先生那里接下了这个特殊的监护任务。从此,银发杀手就这样开始了这段和少年纠缠不清的复杂关系。】 思绪收回,琴酒轻叹一声,修长的手指拂过少年额前的碎发。在壁灯昏黄的光晕中,他的目光在那张不显年龄的苍白小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俯身在那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明天...再找你算账。” —————————— 小剧场之论新晋监护人的真香现场: top Killer(冷笑):羸弱的草食动物 Akira (捣鼓捣鼓)(敲敲打打):锵锵!反窃听胸针完成! top Killer:… Akira(没收到夸夸)(尾巴下垂)(沉思)(恍然大悟) Akira (继续掏掏):仿真麻雀监视器!内置太阳能转换装置,高清摄像头,可远距离监视监听! top Killer(瞳孔地震):…! Akira(掏掏掏)(噼里啪啦倒出一堆妙妙工具) top Killer(喉咙微动):…咳 top Killer (努力压住嘴角):干得不错 Akira(摇尾巴摇尾巴)(疯狂示意) top Killer (无奈)(rua小猫头) 第3章 “女明星”,秘密 算账是算不了一点的了。琴酒好不容易申请来的假期还没捂热,一封标着“紧急”的邮件就像催命符一样砸了过来。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位“好莱坞传奇女星”闯的祸。 贝尔摩德,组织里最会当谜语人的薪水小偷,整天不干正事,张口闭口就是那一句“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这次又是任务失败,目标差点没干掉不说,现场还留了好几个目击者。 要不是这个女人还知道易容去做任务,现在就可以直接一发子弹送她下去了。 而现在,作为霓虹行动组的总负责人,琴酒不得不亲自出马扫尾,顺便把这位“高贵”的女明星“请”去享受她的专属待遇。 想到这里,琴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组织里一直有传言说贝尔摩德是那位先生最宠爱的女人,毕竟她从来没进过惩戒室。殊不知,这位“备受宠爱的女人”每次搞砸任务后的下场可比进惩戒室所受的皮肉之苦还要凄惨——她会被直接送去专属实验室当小白鼠。 回想当年,贝尔摩德不过是个在好莱坞刚崭露头角的小明星。为了永葆青春,也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撑腰的势力,她主动找上门来求组织让她试药。那时候,那位先生看在她出众的外表和她积极为组织拓展人脉的份上破例给了她一些权力,更在她幸运成为药物的成功实验品后赐予了她\"贝尔摩德\"这个代号。谁知这个被名利迷了眼的女人竟然得寸进尺,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特别是在她以莎朗温亚德的身份“复活”后,整个人更是懈怠下来。任务失败率直线上升,实战能力毫无长进。还好她那点求生的本能还在,借着拍电影的由头去拜了黑羽盗一为师,学了一手易容术,这才在组织里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都这样了,这女人还改不掉自己那张破嘴,每次一见面就开口邀人调酒各种乱七八糟的话说个不停,拉仇恨的能力在组织里简直是一骑绝尘。然而她自己故意散播出去的那些关于她和组织那位先生的传闻让被她招惹过的组织成员纷纷投鼠忌器,只能敢怒不敢言。 当然,这之中不包括琴酒和甘露。 上次琴酒带着好不容易愿意出门放风的甘露一起出任务顺带约会。两人正准备去酒吧喝一杯时遇上了放着一堆任务不做只顾着在酒吧里摸鱼的贝尔摩德。亲眼看见自家亲亲监护人被对方搭讪的甘露当场掏出枪给这个管不住嘴的女人开了三个洞。 之后她嘴是消停了一阵子,但业务能力依旧拉垮。 即便心里对贝尔摩德十分不满,临走前琴酒也没忘抽时间吩咐机械管家给自家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祖宗准备好饭食——毕竟才差点在实验室猝死,可别又把人饿死了。 这一觉筱原明睡得天昏地暗。整整一天没换姿势的后果就是,此刻他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抗议,仿佛被一队重型卡车碾过后又被倒车碾回来一般。 艰难地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起床活动了一下生锈的身体,昏沉的大脑终于重启完成。 环顾四周,自家劳模饲主果然又被上头摇去加班了。想起之前琴酒眼中压抑的怒火,筱原明不禁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解决完琴酒留下的营养补给,收拾干净的筱原明走出了自己的休息室,在基地里散步消食。 偌大的基地中除了筱原明之外没有第二个活人,能够进出这个基地的都是那位先生可以绝对信任的亲信,而符合条件的人一般都忙得脚不沾地,鲜少出现。这种近乎与世隔绝的环境恰恰满足了筱原明对于研究的极致苛求。 作为一个天才科研人员,筱原明向来不需要任何人参与他的实验项目。暂且不提他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到底能不能找到其他研究员,毕竟单是克隆技术对于外界来说都能令大部分科研人员闻之色变。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任何人知晓。 是的,筱原明目前所掌握的远超当前科技水平的理论知识都是源自这个秘密——一颗他偶然得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结晶,也是他能在组织中迅速崛起的根本。 回想起往事,那还是他在训练营中当吊车尾的日子。 尽管组织流出的那批药剂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早期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实验还是对他的底子造成了一定的损伤。毕竟当初那些人并不是专业的研究员,他们只会在各处搜罗符合他们要求的药物然后直接将它们注射进年幼的实验ti的身体内,能抽空计算一下注射剂量不直接把人弄死都已经是分外开恩了。 即使付出了超出其他人数倍的努力,相比其他训练营学员,他依然显得孱弱可怜。 那是一次无人岛野外求生训练。饥饿和寒冷是他唯一的陪伴,能找到鸟蛋充饥就已经是莫大的奢侈。就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命运为他开启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在一处隐蔽的乌鸦巢穴中,他意外发现了一颗暗红色的菱形晶体。当晶体触碰到他手心的伤口时,它竟如幻影般瞬间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剧烈的头痛随之而来,紧接着,一座庞大的记忆宫殿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那是一位来自星际位面的疯狂科学家留下的知识传承。这位因星际研究院内部派系斗争而惨遭迫害的的科学家将自己从草根崛起时开始的记忆以及他毕生的学术积累统统记录在了这颗半个手掌大的晶石中。这份传承十分庞大,几乎挤爆了筱原明的脑袋——从入门级的启蒙知识一直到走在星际时代最前沿的各项科研成果都被以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方式进行了分类整理,只求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可以被他人所知所用。对于筱原明而言,这简直是一份无价之宝。 学习之路注定是漫长而艰辛的。跨越了数个世纪的知识体系在如今看来,即便是最浅显的理论对他来说也十分晦涩难懂。但好在筱原明本身也有些许天赋,且因为生存需求有着超乎常人的求知欲和执行力。 在拿到代号后,他更是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中。不仅是最擅长的机械领域,他在编程和生物上也有些许成果。造成的结果就是组织科技树的疯狂攀升。当外界还在为大哥大的出现而沾沾自喜时,筱原明已经将人工智能这种匪夷所思的产物呈现在了boss面前。 这让一向信奉低调行事的boss感觉到了一丝麻爪。下属太能干了,但成果太跨时代用不了怎么办? 在那之后,为了能够使用筱原明的一些发明而不被外界所忌惮,组织开始在各国布局明面上的科技产业,通过不同国家不同的公司不间断地推出各项高科技产品,拉高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在柯学时间线尚未跨入21世纪之前,触屏手机已悄然普及,成为组织敛财的又一利器。 组织成员在外行走时也能光明正大地使用着与外界最新产品外表一样但更加先进的各式组织黑科技产物,那些售出的科技产品中埋下的后门也给各种任务增添了不少便利。 在这些科技造物充盈了组织的钱包的同时,筱原明提出的意识转移技术则让boss真正的窥见了永生之路。 相较于宫野夫妇研发的银色子弹那种只能驻颜但无法真正停止衰老的药物来说,将意识转移到克隆体中显然更贴合所谓的永生。 但boss深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依旧没有放弃药物研发这一条路,怎说也已经花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和巨量的金钱。哪怕药物研发的结果不理想,在意识转移技术实现后还可以将药物的信息散布出去转移外界的注意。毕竟仅凭驻颜药物都已经足以令世人疯狂,一旦意识转移技术泄露,全世界的猎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扑来,高举人道主义大旗将组织分食殆尽。 因此,这个惊世骇俗的技术在组织内部向来是绝密级别。就连位高权重的二把手朗姆也仅仅知道组织在进行药物研究,对于更深层次的技术却一无所知。 而这,才是筱原明真正的价值所在。 —————————— 小剧场之论研究狂人的养成: 刚开始养崽时: Gin:你最好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组织不养废物 Akira(努力展现价值)(疯狂研究)(沉迷研究)(沉迷过头了)(开始猛猛加班)(习惯猛猛加班)(变成脆皮研究员)(昏昏倒地) 正好在看监控的boss:(发出尖锐暴鸣) 后来新晋监护人被boss紧急丢给管家进行了育儿培训,但崽的工作狂属性已经改不回来了。 第4章 那位先生,实验成果 将过往的记忆暂时压下,筱原明走进实验室内,在确认了先生已经把自己从黑名单拉出来后才拨通了那位先生的视频通讯。 屏幕那端,一道神秘的身影坐在红木摇椅上。逆光的环境中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轮廓。人影的手中把玩着一只看起来很眼熟的胖乌鸦,姿态看起来十分闲适。 “午安,先生。”筱原明的语气轻松随意,就像和亲近的长辈闲聊一般,没有半点下属觐见组织最高领导人的拘谨。 “午安,我亲爱的孩子。”boss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后带着无机质的机械感,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乌鸦油亮的羽毛。他丝毫没被筱原明随意的态度冒犯,反而带着几分宠溺地说道:“听Gin说,你这次为了实验连续通宵五天,差点猝死?” “没有这种事,先生。”筱原明连忙否认,试图用正事转移话题“意识转移实验的第一个成功案例出现了,实验体这几天应该就能醒来,到时就能进行进一步的身体数据收集了。” “哦?”即使用了变声器都能感受到对面的喜悦,“详细说说。” “好的,先生。”筱原明转身面向实验室内墙,手指在某个隐秘的位置轻点几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潜藏的空间。 房间正中间伫立着一个大型培养仓,在幽蓝色的液体中,一具高大的男性身躯静静地仰躺着。青年有着一头乌黑的中长发,细碎的发丝随着营养液的流动轻轻摇曳,宛如水中的海藻。 “这是我前不久在一个爆炸现场'捡'回来的。”筱原明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了全息投影。蓝光闪烁间,死寂的废墟与四处散落的肢体清晰可见,“当时这具身体已经被炸得只剩一半,但还神奇地保有着微弱的活性。” “等等——”看到照片角落里那被炸烂的防爆服,boss的声音忽然一顿,手指一用力猛然拔下了几根羽毛,无辜遭祸的乌鸦扑棱了几下翅膀表示抗议,“你捡了个条子回来?” 筱原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天才特有的狂妄,“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难得的优质实验体罢了。况且我查过了,这位爆处组的新星本就是上头推出来的弃子。再说了——”少年轻轻点了点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生肯定有手段能保证他的绝对忠诚吧。” “好吧,好吧。”boss的电子音中满是无奈与纵容,“都依你,我的孩子。” “咳咳...”被boss的态度肉麻到的筱原明清了清嗓子,赶紧转入正题,“根据数据分析,意志越强大,在意识压缩阶段受到的损伤就越小。之前那些实验体大多都是因为意志不够坚定,在压缩时意识就直接消散了。而我们的一号实验体目前各项脑部数值都稳定在正常范围内。” “不过,比起玄而又玄的意志,我更倾向于用'精神力'这个术语。”筱原明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最近我对大脑开发和精神力凝练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准备进行深入研究。” “嘛,扯远了。”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筱原明忙收敛心神,“总的来说,数据显示一号案例的意识在输入克隆体后的结合度相当理想。当然,经过压缩、传输、解码这三道工序,还是难免对意识造成一些损伤。具体的躯体化表现就是身体控制力会轻微下降,还会有长期的偏头痛。不过——”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我相信这些副作用完全可以通过精神力强化和脑域开发得到缓解。” “至于克隆技术本身,虽然理论上来说克隆体能完美复制原本身体的各项数据,但因为是人工制造的缘故,需要定期保养维护。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克隆体会在半年左右进入急速衰竭期,几天之内就会失去所有活性。这个难题目前还没有完全攻克,不过只要按时'体检',像本体一样正常生活是完全没问题的。” “做得很好,甘露。”听完汇报的boss十分满意,“下一阶段的研究暂时不急。你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需要得到休息,给自己放个假吧。” “先生!”筱原明的眼睛瞬间亮起,“那我可以和监护人一起行动吗?” 看着屏幕那头少年闪闪发亮的双眼,摇椅上的boss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好端端一个天才科学家,怎么就长成了个黏人精呢? 仿佛没察觉到对面的无奈,筱原明继续眨巴着大眼睛絮絮叨叨:“Gin最近太忙了,不仅要出任务,还要给情报组当保父...”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小脸都皱了起来,“昨天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今天一大早又被叫去给贝尔摩德收拾烂摊子了...” 见boss没有打断自己,筱原明开始毫不客气地上眼药:“先生,贝尔摩德她真的太过分了!整天在组织里散布她和琴酒的绯闻也就算了,执行任务连个计划都懒得做!上次她搞砸了任务,琴酒从北海道连夜赶回来给她处理后患,她不但不感激,居然埋怨他救场不及时,背地里报复!” 少年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起来:“上次琴酒找她帮忙易容,她不但故意把人往丑了整,还用劣质材料!琴酒做完任务脸上起了好大一片红疹,用了药好几天才消下去!”他气得手舞足蹈,“组织里谁不知道贝尔摩德每个月的报销金都高得吓人,怎么可能买不起好材料?那多出来的钱指不定进了谁的口袋!” 见小功臣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boss连忙安抚道:“别气,这确实是她的错,我会给她双倍的惩罚时间。不过霓虹这边懂易容的代号成员不多,暂时还得留着她这条命。” “是这样啊...”少年垂头丧气了一会儿,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左手握拳在右手手心一敲,“说到易容,先生,我最近研发了一种仿生纳米泥材料,已经可以实现局部面部特征的修改了!相信很快就能做出覆盖全脸的易容面具!” 说着,他调出了一段视频。画面里的筱原明先在脸上贴了几块迷你肤色贴片,然后将一团史莱姆状的物质贴在脸上。连接上平板操作了几下后,那团“史莱姆”开始蠕动,覆盖住了他的面部中段,随后缓缓变形、变色、硬化。 短短一分钟,少年清秀的鼻子就变成了一个高耸的鹰钩鼻,颧骨也变得凸起,显得整个人看起来阴郁且瘦削。 紧接着,筱原明展示了这团材料的逼真程度——用力按压会泛红,划破表面还会渗血,比起那些一撕就破的易容面具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boss看着视频里顶着个滑稽鹰钩鼻的少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这种材料,量产难度如何?” 筱原明皱眉思索了片刻:“目前还有些困难,部分稀缺原料只能靠进口。不过只要能找到稳定的供应渠道就没问题。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全脸易容,而且虽然伤口效果很真实,但假血的凝固速度比真血快了些。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难题,给我点时间就能解决。” “那么,我的孩子,”boss的声音里透着某种意味深长,“我答应你,如果你能完成仿生面具的研发和量产,彻底取代贝尔摩德所能创造的价值,在那一天起,贝尔摩德就只会是组织的一个实验t。” 看来boss对贝尔摩德的不满已经积攒很久了啊,少年在心里暗暗思忖。 第5章 实验体,记忆 “辛苦了,甘露,”那位先生的声音重新染上了笑意,语调中罕见地透出几分温和,“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暂时给自己放个假吧,我允许你接下来和你的监护人一起行动。至于这个实验体…”他稍作停顿,目光掠过实验舱中沉睡的身影,“为了保证你的生活质量,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位生活助理。等实验体醒来后让艾碧斯(Absinthe)先教导一番吧。” “好耶!赞美boss!”筱原明简直要原地起飞,兴奋得恨不得立刻飞出实验基地。得到首肯的他欢天喜地地切断了通讯。 至于让一个前警官当自己的生活助理什么的,他完全不担心。 作为负责教导boss亲卫的核心代号成员,艾碧斯在组织内部拥有超然的地位。 与朗姆那种彻底打碎原人格、将目标改造成提线木偶的洗脑技术截然不同,艾碧斯拥有更为高明和精细的心理暗示能力。她能够在不改变目标原本记忆和人格的前提下,令对方心甘情愿地献上绝对忠诚。然而,这种技术实施起来极其复杂,需要更多苛刻的前置条件,所以鲜少使用。 如今为了一个实验体能出动她,可见boss对筱原明的看重。 看着重新恢复黑暗的屏幕,boss轻叹了口气,养一个一沉迷研究就废寝忘食的脆皮研究员可真难。而且甘露这孩子最近的身体数据越来越差了,如果不能及时更换身体的话…还是加大投资力度吧。 想到这里,他开始起草给筱原明的拨款额度,顺便开始琢磨如何给少年弄来符合标准的实验体。 意志要足够坚定吗…是时候让组织里那批放养的老鼠实现他们最后的价值了。 至于放甘露与琴酒出去一同执行任务会否有危险?且不说甘露虽然身手一般,但防身装备的配置绝对是组织内数一数二的豪华;以琴酒对甘露的掌控欲,他也肯定不会允许自家小孩出任何事的。 而且让甘露多出去转转也是好事,这小子每次出门仿佛都自带“战利品收集光环”一样,上次居然还意外捡了半个(?)有用的实验体,着实算得上是个人才。 “不过也不能把人累着,”boss自言自语,“还是给琴酒减减负吧。” 至于多出来的那些任务?就丢给那帮整天捅娄子的情报组吧。 想到朗姆那日益膨胀的野心,以及在他带领下快要变成薪水小偷的情报组,被筱原明成功上了眼药的boss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帮废物也是时候重新明白什么叫做组织的铁律了。任务失败?呵,管你是什么地位统统给我滚进惩戒室! boss稍作定神,按下身边的呼叫铃,将一道道指令传达下去。整个组织,恐怕又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且不提组织内的各种权力博弈,蓝光幽幽的实验室里,培养仓中的身影依旧静静漂浮,仿佛在等待重生的时刻。 筱原明盯着电子屏上实时监控的实验体数据,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归人间了啊,警官先生。”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培养仓的玻璃,“这么急着想来给我打工吗?” 他打开通讯软件,翻找到了艾碧斯的联系方式,按照boss的急性子,想必此时她一定已经接到指令了。 【实验体预计今天苏醒。——Kahlua】 【五小时内到。——Absinthe】 见实验体的数值差一点才满足唤醒需求,闲着无事的筱原明启动了意识传输仪器,开始挑挑拣拣地翻看实验体的记忆。 “咦,这位年轻警官竟然是为了'稳定的工作'才考的警校?”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霓虹警视厅那德行还叫稳定?动不动就推人出来向群众谢罪的地方,真当铁饭碗啊?”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上播放的记忆画面令他瞬间变了脸色。 随着萩原研二的警校入学记忆缓缓展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画面中。 从远处的宿舍楼缓缓走来的是两个高挑的青年:一个金发深肤、有着圆润的紫灰色眼眸,另一个留着细碎的黑色短发、有着一双自带上挑眼线的蓝色猫眼。 “不、不会吧…”筱原明调慢了记忆播放的速度,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屏幕前,“不会真是他们吧…当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当条子…” 这时,屏幕中的记忆播放到了几人谈论着自己为什么要当警察的片段,在倍速中,金发青年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失真。 “其实我和hiro当警察还有一个原因,”青年的神色在刘海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有些阴郁,“我们的另一个幼驯染已经失踪快十年了...”他顿了顿,仿佛回忆的重量让他喘不过气一般,青年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筱原明甚至能从屏幕上捕捉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这些年,我们无数次尝试报案,”青年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但从来没有任何进展。到最后,辖区警署听到是我们,直接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后来我们尝试找过私家侦探,结果接受了委托的侦探要么说查不出来强行解除委托,要么过了一段时间后直接失踪…”他的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愤怒和无力,旁边的猫眼青年虽然也面色阴沉,但却默默地伸手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金发青年做了几个深呼吸,许久才压下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 “后来我们想好了,既然别人查不出来,那就由我们亲自来查。哪怕最后只能找到一具尸体,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他。”青年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偏执的疯狂,和筱原明记忆中像金毛犬一样的男孩完全不同。 筱原明怔怔地听着,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数据仪器微弱的嗡鸣声。许久之后,他无奈地伸出手,隔着屏幕戳了戳金发青年和旁边黑发青年的脑袋。 “真是两个笨蛋啊,零酱,还有小光。”少年喃喃自语,语气里既有无奈,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屏幕中,被称作“零”的青年似乎丝毫没察觉到远在未来的筱原明正在隔着他人的记忆窥视着这段过往。也全然不知他口中的幼驯染早已在命运的作弄下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华国有句话说得好,”筱原明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真是造化弄人啊…”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他关掉了屏幕,启动了培养仓的唤醒功能。 第6章 苏醒,变化 幽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排空,微弱的电流沿着连接线轻柔地刺激着培养仓内青年的身体,唤醒他沉寂已久的感知。 萩原研二的眼皮微微颤动,那双漂亮的紫色下垂眼缓缓睁开。可能是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的眼眸中仍泛着一丝迷茫的空洞。 “哟,醒啦,警官先生。”筱原明打了个响指,语气里满是恶劣的兴味,“手术很成功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萩原研二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确认一切完好后,他总算松了口气。 “噗哈哈哈哈!”筱原明被他这个反应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研究员标配白大褂随手扔给坐起来的萩原研二,“先凑合披上,淋浴间有换洗衣物,等你有力气了可以自己去换。” 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萩原研二套上白大褂,扶着培养仓的壁缘慢慢站起。 伴随着阵阵晕眩感,他回忆起了最后的记忆——剧烈的爆炸,刺目的火光,灼热的疼痛,以及被撕裂的绝望。 按理说那样的爆炸,他绝无生还的可能才对。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他喃喃自语。 就算没死,也不该是现在这副完好无损的模样。 等等,完好无损? 他猛地抬起手,仔细打量。作为爆处组的精英,他的手向来因为工作对手指灵敏度的要求而需要进行日常养护,本身就比较细腻。可现在不仅没有一点茧,就连曾经不小心留下的伤疤也诡异地消失了。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悚然一惊。眼前的事态发展明显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如果不是我,你当时确实就死定了。”筱原明仿佛能读懂他的所有内心活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重获新生的第一件事,不如先去照照镜子?”他用下巴虚指了一下角落的全身镜。 萩原研二茫然地走向镜子前。镜中的青年仿佛被什么神奇的美颜滤镜加持过,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精致立体得令人难以置信。萩原研二忍不住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看着镜中的身影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后,才确认这真的是自己。 “这…这是我?”他难以置信。 “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嘛。”筱原明耸耸肩,“你们那一届警校的照片和视频都不知道为什么被销毁了。估计有人被送去卧底了吧。”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甩掉脑袋中纷乱的思绪,他继续解释到,“所以我只能用你入职时的大头照作为参考捏脸了,照片不够高清而且缺少其他视角以及动态细节我就只能自行发挥咯…不过我对自己的审美还是很有信心的。”说到这里,他骄傲地挺了挺胸。 萩原研二还没从被“美颜”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自苏醒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惊吓让他本来就有点疼的头更疼了,他顿了顿,回道,“很帅气呢,谢谢…”他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眼前人的姓名,尴尬地改口道,“谢谢这位…小弟弟?” “噗。”筱原明被这声称呼雷得不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筱原明,”他抬起右手像招财猫一样挥了挥,“说不定你还听你那两个笨蛋同期提起过我呢。” 萩原研二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警校好友并没有人有弟弟的。 该不会…等等,这犯法吧??怎么看都像个国中生啊。 想掏手铐了。 察觉到他有点裂开的表情,筱原明像个jk一样吐了吐舌头作小猫呕吐状:“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而且我已经20了。” 哦…成年了啊…那就好。 等等,那绿色的反光是啥,舌钉…?说起来刚刚好像还看到了黑色的指甲油,真有个性啊。 萩原研二莫名松了口气,那种蠢蠢欲动想把同期铐起来的冲动逐渐消散,思绪也开始乱飘。 “等等…筱原明…Shinohara Akira…Akira…”萩原研二猛地抬头,盯着对面的人,“你是小降谷和景旦那一直在找的那个幼驯染?” “啊,的确是我。”筱原明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挠了挠脸颊,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时间还早,不如先看看这些吧。”他从置物架上抽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递给了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茫然地接过,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厚厚的报告,是关于11月7日炸弹勒索案的详细情报。 —————————— 研二:这不科学 Akira:这很柯学 (颜值变化可以看作话配图) —————————— pS: 感觉有些人应该会雷用心理暗示强行让人转黑这种剧情,其实就算没有艾碧斯,研二也会黑得很丝滑的。 毕竟主角算是给了他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是救命恩人。再叠加警校时期两个同期总是给他灌自己幼驯染是多好多惨一个小天使的洗脑包所以对主角天然带了一层滤镜。 更何况以研二的聪明程度不难判断出他只能留在组织,先不说自己一个实验体想脱离组织现不现实,他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一发炸弹的人也不可能回到红方,不然肯定会出现以下两种情况: 1. (如果没有做现场痕检的话)为什么你同事都给炸死了你完好无损?你就说你是不是和炸弹犯勾结吧,反正给我谢罪去。 2. (虽然按理来说当时dNA技术没有那么普及,但要是验了的的话)你看你的胳膊和腿都在那儿摆着呢,dNA都验出来了你还想否认?你咋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肯定有什么大秘密,果断送实验室“造福人类”去。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仅仅会波及他本身,还会影响他的家人以及相熟的朋友,所以研二肯定是不会跳红的。 boss让艾碧斯来教导研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杜绝他当二五仔,是要让他能精通各种生活技能保证能好好地饲养组织珍贵的脆皮研究员。毕竟boss自己现在的管家都是艾碧斯教出来的,亲测好用。 接受不了觉得ooc的快退!我已经预警了!别差评! 第7章 【11月7日 “所以Gin让我今天跟着你行动?”筱原明的声音因为被口罩遮掩的原因听起来闷闷的。 好不容易盼到可以和劳模琴酒约会的日子,结果被临时放鸽子不说还被甩给了科恩这个沉默寡言的长脸狙击手。 他扁了扁嘴,看向科恩的眼神充满了控诉,然而厚实的兜帽牢牢地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对方啥也没感觉到。 科恩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将任务情报转发给筱原明,仿佛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让我看看……又是只老鼠啊。”筱原明快速浏览着情报,突然笑出声,“小方晋,真实身份是霓虹警视厅的卧底相本智。天啊,这家伙居然蠢到在组织后勤部的明面产业里和联络人接头?活该他身份暴露。”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皱,“这任务绝对不是Gin想出来的。Gin发现老鼠都是能当场处决就绝不多留,这种明显在画大饼的打金任务不是他的风格。” 【嗯,勃艮第上报时建议在处决前废物利用一下,药物研发部门最近资金需求比较大——科恩】 明明就站在对面还非得发讯息,一看就老社恐了。 “勃艮第啊……”他嘀咕道,“难怪一股子资本家气息。所以那个老鼠真的相信只要半个月内能弄来十亿円就能获得代号?这种智商,难怪能干出在不熟悉的地方接头这种蠢事。这下我对霓虹jing方的刻板印象要彻底掰不回来了。” (勃艮第,霓虹后勤部负责资金运作的代号成员之一。) 科恩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该出发做任务了。 “那走吧,”筱原明指了指浅井别墅区的地址,“去这个地点。神古镇那边就让后勤组自己处理,白捡十亿勃艮第肯定很乐意。” 当然,选择浅井别墅区纯粹是因为离得近。 被自家老大叮嘱过一切以甘露的意愿为主的科恩自然是点头答应。 两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位于被放置炸弹的高层住宅旁边稍矮一些的建筑楼顶。 另一边,相本智站在阴影中,右手轻轻摩挲着遥控器。 半个月前,他从伏特加那里接到了这个代号考核任务。这个任务不仅代表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被组织看在了眼里,更是他通往组织内部更高层级的一张通行证。只要他成功就能获得代号,离自己潜伏多年的终极目标更近一步。 为了巩固小方晋这个备受警方关注的炸弹犯的形象,也为了保证在向组织展现实力的同时将可能的损失降到最低,相本智早在行动之前就秘密联系了警视厅,一起精心制定了行动计划。 他亲手制作的炸弹经过精密的计算,威力被刻意调低——既能恰到好处地制造恐慌,又不至于造成大规模伤亡。 按照预定计划,他将在收到勒索金后给警视厅拨打一个充满挑衅性质的电话指导他们如何拆除自己的炸弹并嘲讽他们的无能,随后迅速抽身而退。不仅是能用jing方的无能衬托自己的能力,更能进一步坐实这个假身份对jing方的仇视,最后还能阻止炸弹的爆炸,简直就是三赢。 然而,计划再完美也难逃命运的捉弄。就在他即将迈入电话亭之际,一辆大货车呼啸而来,直直地撞向了他。 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相本智甚至来不及感受到任何痛苦,整个身体就在瞬间被碾压,卷入了车轮之下。 站在人群中负责接应的矢袋治夫目睹了这一切。 对于小方晋的真实身份,他一无所知。作为组织中和对方关系算是不错的好友,他在得知对方接下了这个任务之后主动要求过来帮忙接应,哪知就在任务马上成功时,他却眼睁睁看着对方在他不远处被一场车祸夺去了生命。 在混乱的人群中,他悄然捡起被车撞飞掉在一旁的遥控器。 反正钱已经到手了,炸弹也装了,不如送几个条子下去给好友陪葬吧。 想到这里,他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按钮—— 轰——! 爆炸声撕裂了平静的天空,火光在建筑高层迸溅,在这一瞬间吞没了现场的爆处组成员们。 【卧底已确认死亡,十亿円已到手,任务完成——科恩】 再次收到讯息的筱原明用无语的半月眼看着眼前的同事,“科恩,你是不是只有对着基安蒂时才说得出话?” “没…没有”科恩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可以走了。” “不急,我放个道具潜入爆炸现场看看,防止有什么指向组织的线索遗留,毕竟老鼠们的小心思可多了…”他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只仿真机械鸟。 之后就有了筱原明捡到半个萩原研二的一幕。】 “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凑巧,”筱原明挑起一张照片递给刚看完资料陷入沉思的萩原研二,“你的大半截上半身正好从楼内被炸飞出来掉在了我们藏身的楼顶,先被炸又经历坠楼你居然还有一口气,这么离谱的生命力当时都把我看愣了。” 萩原研二凝视着照片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半具人形黑炭,轮廓已经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出一个脑袋、一条胳膊和残缺的上半身。他沉默着,内心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怎么说呢?”他轻声喃喃,“有点微妙。” 有种翻看案情卷宗猛然发现死者竟是我自己的感觉。 “要不是我每次外出都会随身带各种保命道具和药剂,你别说被我捡回基地,估计当场就得咽气。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所以怀着感恩的心乖乖为我打工吧!研二君! “再仔细看一眼这个。”他从刚被对方看完的那叠资料中抽出当天出现在现场的所有爆处组人员的个人资料,“发现什么共同点了吗?” 萩原研二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下纷乱的思绪,许久他才开口,“资历浅,人际关系简单,在警视厅内没有背景…死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是想说这个对吧?” “你发现了呀,”筱原明意外地挑了挑眉,“挺聪明的嘛,一点都不像警视厅其他的废物。” “啊,很明显。”萩原研二的声音有点低沉,他垂下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冷意:“从看到炸弹犯的身份时就猜出来了。” —————————— pS:被琴酒放鸽子的原因可以看第一章。 没错就是boss被年轻人震撼了一把后一边怒骂琴酒老不正经一边给他任务量超级加倍的那次。 第8章 研二,死亡与新生 许久的沉默后,萩原研二缓缓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对面一脸无辜的少年。“给我看了这么多,筱原君想让我对警视厅失望,从而倒戈向你所在的这个组织吧。”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不过这些都是多余的。坦白说,我本来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不是吗?” “啊,你这么说也没问题。”筱原明大方承认,“不过也不算多余,主动配合的工作效率肯定比被动加入高得多。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萩原研二的身体,“你也没办法跑出去做任务就是了,毕竟你现在这个壳子还挺脆的。” 他的措辞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萩原研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作为一名实力过硬的前爆处组警官,他早已养成了对细节极度敏感的习惯。“壳子”这个词让他产生了某些离谱的猜想,他的瞳孔微微震颤:“克隆体…?” “没错。”筱原明的语气依然轻快,仿佛在称赞一个聪明的学生,“我把你的意识从原本的身体里转移了过来。所以你依然是原来的你,只不过换了一个外壳。”见萩原研二脸色微变,他又补了一刀,“当然啦,换回去是不太可能的,毕竟你原来的身体已经死掉了嘛。” “目前这项技术还不够成熟,还是有很多副作用的,比如头痛和偶尔的眩晕。如果你觉得症状严重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加强的特效药。另外,因为你之前被炸得有点焦,用于克隆的身体组织质量也受到了一点影响,这具克隆身体的强度自然是比不上原装身体的。” “不过,”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依旧在震惊中的青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一旦这项技术被曝光的后果你也应该能猜到吧?” 萩原研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惊慌失措毫无意义。 虽说按照两位同期口中幼驯染的形象来说,眼前的人应该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愉悦犯。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而且对方现在明显身处于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妙的地下组织,未必不会改变。 说起来,自己现在也被迫上了贼船,还是绝对下不去的那种…唉。 为了缓解气氛,他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牵起一抹笑,用上了自己惯常的说话方式:“筱原君不要总是吓唬研二嘛,研二不经吓的。” 突然,筱原明裤子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快到了——Absinthe】 他快速回复: 【辛苦了,实验体已苏醒。 pS:我给他看了这份文件,希望不会对您后续的教导造成什么影响(附件:11.7任务报告)——Kahlua】 【了解。放心,不会造成影响——Absinthe】 “嘛嘛,”筱原明收起通讯器,拍了拍手示意萩原研二跟上,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轻松愉快,“一会艾碧斯女士会带你去进行…姑且当入职培训吧。等通过培训后你就是我的生活助理啦,所以为了我之后的生活质量,请研二君一定要好好学哦。”说到这,他向萩原研二眨了眨眼,“那么,虽然有点迟,但研二君今后请多多指教~”。 “现在先跟我去换身衣服吧,用这副装扮见年长的女性可不太礼貌。”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看身上单薄的白大褂,后知后觉地裹紧了这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件布料。这具新生身体的感官格外敏锐,连走廊里的冷气都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这点不适感反而让他更清醒了——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一边快步跟上筱原明,一边飞速思考着。克隆技术、意识转移...这些原本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概念竟然真实存在。如果这项技术被公开,恐怕会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吧?到时各个站在权力顶端的大人物绝对会为此陷入疯狂…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组织究竟还掌握着多少类似的技术? “呀嘞呀嘞~”他轻声嘟囔着,脸上挂着如往常一样花花公子般的笑容,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周遭明显高出于外界科技水平的各种设施足以证明这个组织的背后必定有着庞大的资金支持和深不可测的势力网络。眼前的这个少年…青年?说这项技术还不成熟...那就意味着他们还在进行人体实验?自己或许只是诸多实验体中的一个? 至于一会的来人… “艾碧斯…Absinthe…”他在心里默念这个代号。苦艾酒,一种具有致幻作用的烈酒。这个组织的成员也许是用酒作为代号,而且从筱原明对这位“Absinthe”的态度来看,对方的地位应该不低。 突然间,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笼中鸟,就算发现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他很清楚,从筱原明决定救活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入了这个危险的漩涡中。警视厅恐怕早已宣布了他的死亡,葬礼说不定都办完了。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忍不住轻叹一声。他仿佛能看到小阵平站在他的照片前哭得像个孩子,千速姐一定会强装坚强地安慰着父母吧。还有那两个从警校毕业后就音信全无的混蛋,以及一直非常可靠的班长...他们会为自己难过多久呢? 要是能给他们传个消息就好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萩原研二已经死了,而且必须一直是个死人,不然不仅无法解释他的经历,还会给所有亲近的人带来麻烦。 视线落在筱原明的背影上,萩原研二忽然想到了什么。小降谷和小诸伏每次提起这个神秘的幼驯染时总是神情复杂。愧疚?遗憾?或者是别的什么?三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吧。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故意用着平时那种轻佻的语气,试图驱散自己内心的阴云,“既然要当生活助理,那就好好照顾他吧。就当是替那两个玩失踪的家伙弥补遗憾?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过看他们那个样子,一定很希望能为他做些什么吧?” “研二君,”身前的筱原明突然开口,“在发什么呆?更衣室在这里,你要撞到柱子了哦。” “啊呀,真是抱歉,”萩原研二重新挂上了标志性的轻佻笑容,“只是还有点不适应而已~” 他收起乱飞的思绪,抬腿走进了更衣室。 【滴,S级成员Absinthe申请进入】隐藏在墙壁中的音响适时响起。 “准入。” 随着少年的话落,基地大门随着机械运转的声响缓缓开启。 第9章 Absinthe,离去,重逢 换好衣服整理好形象的萩原研二刚走出更衣室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他的手指下意识地理了理领口,在看清走廊尽头的景象时不由得停住了动作。 走廊尽头的灯光下,两个人正缓缓向此处走来。头顶的灯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两道黑影,随着他们的靠近渐渐拉长。 走在前面的高挑女性气场强大,一身深色风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她的军靴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利落的棕色短发随着脚步的落下微微晃动。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虽然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十出头,但镜片后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出的锐利。她的每一个举止都透露着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而走在她身旁的那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银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肃的光泽,像是月光下的刀锋。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周身萦绕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气场。 “Gin!”筱原明的双眼猛地亮起。 还没等萩原研二反应过来,筱原明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这一刻的少年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反而像个见到了久未归家的铲屎官的猫主子,眼里闪烁着纯粹的喜悦。 一双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扑来的少年,那个被称作Gin的银发男人用和杀气四溢的冷酷外表不符的温柔动作将少年托起,将他拢入怀中,任由少年像树袋熊一样紧紧贴着他的各处要害部位。 代号艾碧斯的女性推了推眼镜,神色平淡,语气中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慈爱感,“甘露,好久不见。” 发现自己失态的少年羞窘地把自己埋进了自家监护人的怀里,耳尖微微发红。在被男人轻轻拍了拍后背后才重新探出脑袋,像只小动物般小心翼翼地道:“下午好,艾碧斯女士。” 女人矜持地点了点头权当回应,随后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些不满,“又瘦了。” 回想起上次对方出现同样的反应后自己被迫吃了一个月药膳的筱原明打了个哆嗦,偷偷向自己的监护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琴酒哼笑了一声,无视了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直接拆台道,“不吃不睡当然不长肉。” 显然对这个被监护人的生活习惯也颇有微词。 艾碧斯伸手托了托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片白光,“确实需要生活助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面色冷淡的女人内心已经开始列齐了一连串培训项目,看到少年那干瘦的身材默默在厨艺上画了个圈。说起来好像有几个暗鸦去远月学院学习过,去找先生借来做厨艺培训吧。她在心中盘算着,目光若有所思。 她内心思索着,同时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实验体。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外形过关,其他的…任重道远啊。估算了一下未来的工作量,她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听在萩原研二耳中,不知为何格外令人心惊。 萩原研二的后背突然泛起了一阵恶寒,不知为何有种大学时面对魔鬼教授的感觉。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向着眼前的女性问候道,“您好,艾碧斯女士,我叫萩原研二,请多多指教。” 艾碧斯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富有年代感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那是一只做工精良的铜制怀表,表面雕刻着乌鸦的浮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怀表放回,示意萩原研二跟上:“时间差不多了,人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她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动作间透着一股莫名的急切。毕竟为了那位先生的安全,在安置好萩原研二后她还得辗转几处地点才能返回庄园做交接事项。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金属门缓缓合拢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最终归于寂静,基地内仅剩紧紧相拥的二人交织的呼吸声。 许久后,筱原明维持着把自己埋在琴酒怀中的姿势开口问道:“扫尾任务完成了吗?”他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丝关切,湿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递到琴酒的胸膛。 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猛然收紧,察觉到了琴酒并不美丽的心情,他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高大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盛满了担忧,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是不顺利吗?我可以帮忙的。” 琴酒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后颈,就像安抚一只焦躁的小动物。他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呵,贝尔摩德真是越来越废物了,连自己放跑了谁都记不得。”想到那个女人当时一脸的不以为意,琴酒就感觉恶心,仿佛去组织酒吧却喝到了劣质的假琴酒,“我用了廷达罗斯的追踪功能,任务已经完成了。” “能帮到Gin真是太好了。”少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换来了监护人先生鼓励的抚摸。琴酒的手套已经摘下,带着厚茧的温暖大手轻轻揉着少年柔软的发丝。 廷达罗斯,取自廷达罗斯猎犬,是筱原明送给琴酒的人工智能程式,用于辅助行动组的任务。在克苏鲁神话中,廷达罗斯猎犬是永不停歇的追猎者,而这个程序也继承了这种特性。除了可以入侵监控之外,它还可以修改监控以及进行人脸识别追踪,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工具。 之所以是近乎完美,是因为当前世界科技的限制。目前外界主流的监控设施还无法做到全方位监控,若启动追踪功能便会产生不正常的左右转动,动静略有些大。 因此,为了不引起他人非必要的注意,也为了锻炼自己及手下的能力,琴酒鲜少动用追踪这个大杀器。他更倾向于依靠组织成员的专业素养来完成任务。 这次被迫启用了追踪功能,看来贝尔摩德捅的篓子确实不小。 想到这里,筱原明有些无语,眉头微微皱起,“她是喝大了还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少年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估计是前不久电影得了奖,被人捧得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吧。”琴酒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他冷笑一声,“演技太好,连自己的脑子都骗过去了。” 想起了贝尔摩德平时对其他代号成员颐指气使的德行,筱原明的眼中泛起一丝戾气。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仿佛结了一层寒霜,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小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杀意丝毫不逊色于组织里任何一位专业杀手。 察觉到了自家小朋友突然暴涨的杀意,琴酒抬手将人抱起,向休息室走去。“我按你说的把这次和她的对话录下来一起发给那位先生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自从上次听到贝尔摩德口花花之后,筱原明就要求琴酒每次见那个女人时必须打开他制作的纽扣录音设备,免得自家top killer再被人污了清白。 装置被筱原明装在了大衣的第二颗纽扣处,以假乱真的外表就连近距离观察都挑不出毛病。 “真的吗?”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凛冽只是错觉。筱原明眨巴着眼睛,全身散发着“让我听听”这四个字。 —————————— (碎碎念见作话) 第10章 录音,不满 琴酒靠坐在筱原明休息室里的懒人沙发上,同时将少年像抱枕一样揽在怀里。浅色的豆袋沙发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凹陷,莫名营造出了一丝温馨感。 银发男人已经脱去了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露出里面的墨绿色高领毛衣。脱了手套的修长手指非常自然地禁锢住怀中之人,带着茧的指腹摩挲着,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痒”腰上的痒痒肉被人拿捏,筱原明不适地扭动了几下,转过头用眼神发出抗议,“说好的听录音的!” 琴酒轻笑了一声,将录音纽扣链接了播放器。他的另一只手从少年身上离开,熟练地操作着设备。 音频缓缓播放着,背景似乎是一家酒吧,隐约能听到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嘈杂的人声。 【“Gin,迟到可不是绅士应有的行为呀。”女人刻意捏出的婉转声线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做作的魅惑,“还是你故意迟来,想和我调杯马丁尼?”酒吧的环境音似乎为她的话语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我以为你已经学会管好自己的嘴了,贝尔摩德。”琴酒的声音中满满的都是不耐烦,仿佛在对待他最厌恶的老鼠,“废话少说,任务目标是谁?” 因为假期被打断,他的语气冷得出奇。 “诶呀,Gin,要知道女明星永远都是吸引他人视线的,这种因为魅力引发的毛茸茸的小问题我也很难办呢…”贝尔摩德的声音中依旧带着做作的娇媚】 “停一下,”筱原明没忍住按了暂停,有些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得死紧。“没记错的话,她当时的任务是易容后去宴会暗杀吧,还是易容成了个秃顶男人,哪来的'女明星'?”少年的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和嫌弃,“她脑子坏掉了吗?还是她除了调酒之外啥也不会了?” 琴酒一时也有些无语,只是默默用指腹揉开了少年紧皱的眉。 发出了相似吐槽的还有远在某庄园内的boss。 他正在查看着任务报告,同时听着琴酒发来的录音,在听到“女明星”时下意识往任务报告附带着的照片看去。 照片上,一个面容普通、头顶半秃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有点猥琐的笑容。那是贝尔摩德此次任务中顶替的身份——一个受邀公司的职员。boss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形象感到极度不适。他实在无法将这张脸与“女明星”这个词联系起来,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荒谬至极。 琴酒发来的录音继续在房间里响起。音频中,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然而,boss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想起贝尔摩德在任务中的表现,尤其是她这些自以为是的言论和行动之间的差距,心中的不满逐渐累积。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在没有组织的情况下也能轻易当上好莱坞巨星了?”boss冷冷地自言自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他放下手中的报告,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天花板。 贝尔摩德作为不老魔女一直是组织对外宣传的一个招牌,也是组织的重要资产,但最近她的表现却一直让boss感到失望。她的自负和轻率不仅让任务变得复杂,这次还差点暴露了组织的行踪。 就连对方自豪的巨星身份也是组织多年的经营成果。天知道这么多年组织在她身上砸下的营销费和公关费有多少。 boss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些实验药物的副作用影响了她的判断力,又或者是她这些年太过放纵,导致脑子出了问题。 “通知朱奈瑞克,这次给贝尔摩德的惩罚结束之后给她做个全方位检查,重点检查一下智商,我怀疑她这几年脑子坏了。” 他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不悦。 “是。”管家躬身离开。 另一边,又听了几分钟没营养骚话的筱原明有些生气地关掉了播放器。 “不听了,好烦。”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了起来。微微起身改为趴在琴酒身上,像是只寻求安全感的猫。 “要不是易容面具的材料太稀缺,她早就没用了…”筱原明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厌恶。他对贝尔摩德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和时不时挑衅的行为越发不耐。 琴酒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我知道你看不惯她,甘露。”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动作虽然生硬,却透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但你不能太心急。最近你向那位先生抱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可是本来就是她的错啊……”筱原明愤愤地辩解着,声音里带着不甘。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仿佛在等待琴酒的认同。 琴酒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开口:“如果你是那位先生,”他顿了顿,确定筱原明有在认真听后才继续,“你拥有一位极有价值的研究员,可他却频繁地为了他在行动组的监护人向你告另一个组织成员的状,你会怎么想?” 筱原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琴酒会从这个角度分析问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琴酒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的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那位先生会认为我在利用你排除异己。到那时,你猜他会不会让我和你保持距离?” 筱原明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琴酒带来麻烦。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琴酒的衣角,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 琴酒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神色。 “真乖。”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以后这种事我会亲自和那位先生说的,不用担心。” 筱原明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了琴酒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烟草味混合着琴酒自带的冷冽气息涌入鼻腔,让他感到一阵安心。他不想再思考那些复杂的权谋和人际关系,只想暂时逃避这一切。 然而,一个多月不规律的作息让他无法时刻保持清醒。此时一放松下来,脑海里繁杂的各种想法就开始不断涌现,冲击着他的理智。那些嘈杂的声音开始在他的脑中响起,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我好想你,监护人先生…”筱原明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委屈,“别再离开了好不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琴酒的衣角,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明明昨天见到琴酒时还因为他的低气压而害怕,此刻却仿佛忘记了昨日的不愉快,心里只剩下依恋。 第11章 副作用,控制 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嗓音,琴酒低头望去,就对上了少年已经有些涣散的双眸。立刻明白了这是筱原明体内那些药物的副作用在作祟。 筱原明曾被注射过的那些药剂大部分都是用于身体改造和摧毁理智的,单种药物的副作用都已算严重,更别提多种来历不明的药剂混杂在一起之后。各种大大小小的副作用交织在一起,在筱原明的体内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可一旦出现任何一点细微的变量,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尽管这些年来的治疗已经中和了些许副作用带来的影响,但它们依然像幽灵一样,时时刻刻地缠绕着筱原明,只等在他松懈时展开反扑,摧毁他的身体和他的精神。 这也是为什么那位先生和琴酒都如此重视筱原明的作息的原因。只可惜筱原明一旦沉浸在研究之中就会忘记他们的叮嘱,而不管是boss还是琴酒都无法保证自己能随时出现在筱原明的身边。哪怕有管家机器人的存在,也会被沉浸状态下的筱原明用各种方法屏蔽。 “又开始了?”琴酒的手轻轻抚上筱原明的后背,安抚着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嗯…”筱原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助。他抬起头,手指轻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拉到了自己的脖颈处。那里的皮肤温热而细腻,脉搏的跳动清晰可感。 “这里…”筱原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拜托了,Gin,让我冷静下来吧。”他的眼神中带着恳求。 只要脑袋空空就不会瞎想了,不会想起那些黑暗的记忆,也不会再听到脑内诱哄他就此沉沦的声音,只要这样,身体就能停止这永无止境的躁动。 琴酒的眼神微微一暗。他知道小家伙的这种“坏习惯”,或者说,这是对方唯一能找到的、能够快速摆脱那些混乱情绪的方法。 他曾经对此感到不解,甚至有些排斥,生怕组织这瓶宝贵的甘露酒就这么碎在自己手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少年一次又一次被药物副作用折磨,最严重的一次少年更是捂着自己的耳朵疯狂把脑袋往墙上砸,要不是琴酒及时按下了基地的催眠瓦斯启动按钮,筱原明可能会当场把自己撞死。 也是那一次后,琴酒终于妥协。 “交给我。”琴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带着烟草气息的吻骤然落下。这个吻并不温柔,仿佛要将筱原明所有的思绪都掠夺一空,但这种霸道的吻却很好地安抚了他惴惴不安的心。 与此同时,原本虚握的手骤然收紧。感受着少年颈动脉越发明显的跳动,他在心里默默计时。 筱原明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琴酒的小臂,指尖微微发颤。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琴酒那双冰冷的绿色眼眸。这种连呼吸都被全然控制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和甜蜜,仿佛他所有的痛苦和不安都因眼前的人而消散了一般。 几分钟后,抑制不住的泪水从筱原明的眼角滑落。就在他的挣扎几乎停止的那一刻,琴酒松开了手。 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少年本能地摄取着氧气,即使浑身无力,他也本能地想要离眼前的男人更近一点,想要汲取更多能让他安心的气息。他的眼神依然迷茫,但那萦绕不散的不安似乎已经减轻了许多。 琴酒轻轻抚摸着筱原明的头发,再度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他知道,筱原明需要的不仅仅是这种行为上的安慰,还有那种被保护、被珍视的感觉。而作为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统筹者,琴酒从不吝啬于给予自己的所有物这些微不足道的偏爱。为此,他可以暂时放下冷酷的面具,扮演一个细心的监护人。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筱原明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聆听着琴酒沉稳的心跳声,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逐渐不再紧绷。 琴酒的目光扫过自己和筱原明的衣物,有点洁癖的他眉头微微皱起,抬手将它们随手扔给了在角落待命的家务机器人。机器人无声地接过衣物,迅速离开了房间。 随后,他抱起依旧昏昏沉沉的筱原明走进了浴室。浴缸里已经盛满了一缸热水,水温恰到好处。旁边还摆放着一瓶安神用的精油,淡淡的植物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显然也是机器人提前准备好的。 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模糊了二人的身影,只剩下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 筱原明把自己摊成一摊猫饼,懒洋洋地趴在被窝里任由自家监护人先生给自己按揉酸痛的肌肉。琴酒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缓缓带走所有的不适。他的脖颈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手印,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泛出一丝青紫,看起来有点狰狞。 “Gin,之后有什么安排吗?”筱原明此时的声音带着慵懒和疲惫。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琴酒,等待他的回答。 毕竟是要跟着行动组一起执行任务的,总不能天天往这个基地跑。 “嗯,”琴酒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揉捏着变成饼的黑毛猫猫,“你该拥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了,甘露。” 筱原明快要合上的眼睛瞬间睁大,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低声问道:“明面上的身份…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当年那个实验室的主导者们虽然都在这几年陆陆续续被琴酒清理掉了,但幕后注资的那些高官目前组织还找不到可以顶替他们的自己人。那位先生的打算是用当年的事暂时作为把柄,在需要时可以胁迫对方给组织开点绿灯。等到组织安插在官方的人功绩足够后,再将那些人灭口。 因此,虽然当年那批实验体的名单早已被毁掉,主导者也亲口承认那些背后的大人物并不知道那些孩童的身份,但为了保险起见筱原明依旧无法以自己原本的身份出现在外界。他知道琴酒和那位先生都是为了保护他,尽管这种保护方式让他感到有些压抑,但他也明白,这是当时最稳妥的做法。 “明面上的身份吗……”筱原明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boss已经让人去做了,说是给你的奖励。” 琴酒想起之前那位先生让他暂时保密的叮嘱,临时改口道,“具体细节还在安排,但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便于和你的过去做区分。” “我很期待”筱原明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12章 新身份,黑泽亮 实际上,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拥有着各自明面上的身份,这些身份是他们在组织地位的象征,代表着那位先生给予他们的一种权利。每一个明面身份都经过多方人马的严密布局和长期经营,个人经历绝对经得起各种查验,确保在关键时刻能够成为他们的退路。 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琴酒虽然常年以代号“Gin”在地下世界活动,但他同时也有着另一个身份——黑泽集团的继承人黑泽阵。这个身份平时由一名“暗鸦”的成员代为经营,确保“琴酒”和“黑泽阵”这两个身份的独立。 黑泽集团是霓虹新兴科技市场的巨头,几乎垄断了通讯设备、生物科技和高端制造业等多个领域。作为集团的继承人,黑泽阵自从被官宣身份后自然也是备受各方瞩目。目前已经开始在旗下几家公司掌权的他频繁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接受各大媒体的专访,甚至在社交场合中与政商名流谈笑风生。而这一切,都是由那位“暗鸦”扮演的。 这位负责扮演的暗鸦是那位先生亲自为琴酒挑选的“影子”。他经过严格的训练,能够完美复刻琴酒的外貌、声音、举止,甚至连琴酒身上那些细微的伤痕和习惯性的动作都能完美复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暗鸦还接受了长达数年的心理训练,以便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琴酒的集团继承人身份与他的杀手身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黑泽阵总是西装革履,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而琴酒则是一身黑色风衣,银发遮面,冷酷无情。两者在时间线上也从未有过交集,每当琴酒出国或在霓虹境内执行大型任务时,黑泽阵便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参加商业活动或接受采访,增加曝光度。这种精密的安排使得即便有人因银色长发这种标志性的特征产生过怀疑,也无法真正将两者联系起来。 一旦组织面临暴露的风险,琴酒便可以借助黑泽阵的身份暂时脱离组织成员的身份,继续在外界活动,直到危机解除再回归黑暗世界。 而那位先生的布局远不止于此。早在几年前赋予筱原明代号时他便开始着手为筱原明打造明面身份了。经过暗鸦的精心经营,筱原明的新身份终于成熟,时机也已到来,该让二人的明面身份正式见面了。 果然,没过几天,各大媒体的头条便被一系列爆炸性的新闻占据:《黑泽集团继承人黑泽阵在艾美莉卡与天才机械工程师一见钟情》、《黑泽集团继承人闪婚》、《黑泽集团继承人的伴侣竟是男性》……这些新闻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筱原明的新身份是刚从mIt毕业的18岁天才美籍日裔机械工程师,原名北川亮。在与黑泽阵登记结婚后,他正式改名为黑泽亮(Kurosawa Akira)。两人的“爱情故事”堪称一场俗套的八点档肥皂剧:黑泽亮在一次偶然的抢劫案中被劫持为人质,而路过的黑泽阵以不凡的身手解救了他。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在不到一个月内闪婚。 婚后不久,黑泽亮便加入了黑泽集团,成为旗下科技产业的首席研究员。外界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认为这是黑泽阵为了招揽人才而设下的“蜂蜜陷阱”,也有人感叹两人感情的炽烈。然而,无论外界如何猜测,这个身份已经牢牢坐实,成为了筱原明在光明世界中的完美掩护。 了解完这一切后,被勾起好奇心的筱原明亲自去了一趟黑泽集团,并在那里见到了自己的“影子”。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这种仿佛在照镜子一般的体验让他感到有些新奇,同时心里也有些复杂。 想起自己与琴酒亲密时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那些“纪念品”… 筱原明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愧疚。为了完美扮演自己,眼前的暗鸦不得不在身上同样的位置打上各种装饰——想到这里,他不禁低下头,不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位替身。 “你……辛苦了。”筱原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 看出了筱原明想法的暗鸦却只是耸了耸肩,神情淡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几个钉子而已。”他语气轻松,仿佛这些身体上的改造对他来说和剪了个头发没什么区别。 对于暗鸦来说,比起曾经在训练营中朝不保夕的日子,现在的生活简直称得上是天堂。他本就因为瘦小的体型在暗鸦训练营中一直处于劣势,每天都得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生存。如果没有这个天降的任务,他说不定早就死在了哪个角落里。 而现在,虽然需要时刻扮演筱原明,但至少不必担心温饱,也不用担心来自队友的背刺。就连在mIt学习时也称不上困难——他不过是从筱原明的所有科研成果中捡了一些最不起眼的边角料拼凑成论文应付了事,就这样还获得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名号,可见外界的科技水平有多么落后。 然而,暗鸦心中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自从那次与“黑泽阵”合演英雄救美戏码后,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总让他感到一阵寒意。每当“黑泽阵”靠近时,暗鸦都能感受到一种仿佛自己正被一只猛兽盯上的压迫感。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即迅速收敛思绪,开始一五一十地向筱原明交代这几天的日程安排。 日程并不算繁忙。暗鸦扮演的筱原明的人设是一个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打交道的天才,除了入职当天与“黑泽阵”一起接受了一段简短的采访外,其他时间都宅在专属的工作室里,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因此,筱原明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因为崩了人设而导致身份败露。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工作室的门被人推开。 已经交接好身份的琴酒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修长健硕的身形,银色的长发被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常年遮住半张脸的刘海也用定型啫喱做好了造型。他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锐利,却因镜片的修饰而多了几分斯文气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而优雅的禁欲感。 筱原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琴酒走近时,他竟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香根草的湿润木质气息混合着略带苦意的橡木苔,透出一股成熟而性感的韵味。 要知道身为杀手的琴酒平时会刻意消除自身的气味,只有在任务过后身上才会沾染一丝浅淡的烟草气息和酒香。 现在这种充满反差感的气息让筱原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微微躬身,试图掩饰自己的反应,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抑制住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 琴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停留在筱原明身上,微微挑了挑眉,“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筱原明张了张嘴,却只感觉喉咙一阵干痒。而暗鸦则默默退到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的他轻手轻脚地从密道离开了。 第13章 反差,鬼使神差 筱原明觉得自己现在不太好。 收起了一身杀气的琴酒仿佛一台荷尔蒙制造机,肆意地释放着那种令筱原明难以抵挡的成熟魅力。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连带着身上的气息,都仿佛在无声地撩拨着筱原明的神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筱原明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双腿不自觉地发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脑海中的一切思绪都离他远去,所见所想都只剩下了眼前的人。 被男人颇具压迫力的视线注视着,他只想摇尾乞怜,祈求对方的关注,祈求对方更多的偏爱。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琴酒的手掌已经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Good kitty。” 琴酒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 筱原明的呼吸微微一滞,耳尖泛起红晕。 …… 脸颊处传来的不适让筱原明不住地蹙眉。 琴酒看起来倒是颇为满意,他宽大的手掌托起少年的脸颊,用略显粗糙的拇指轻轻拭去了少年唇角边那不起眼的银色。 琴酒维持着这个姿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筱原明,他的目光专注,像是要将对方面部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收入眼底,甚至连那微微颤抖、挂着泪珠的睫毛都没有放过。 筱原明嗫嚅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最终用还有些沙哑的嗓音颤声道,“感谢您…感谢您的垂怜。” 他的声音轻若蚊吟,带着顺从,仿佛在向眼前的男人献上自己全部。 琴酒闻言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你学得倒是挺快。” 说完,他伸手穿过筱原明的腋下将对方轻松托起。筱原明下意识地扑腾了一下,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颈,然后又因为没力气而缓缓下滑。最终,他将脸颊贴在了琴酒的胸膛上,一边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边回想着自己方才的失态,脸红得仿佛要冒烟。 琴酒抱着筱原明走向盥洗室,将他轻轻放在洗手台上,为他整理着形象。修长的手指捏住筱原明的下巴,仔细检查着他略显红肿的唇角。随后,琴酒从一旁的柜子里的医药箱中取出药膏,动作细致地为少年上药。 他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在触碰到筱原明时使少年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检查了一番,发现筱原明的唇角有些许开裂,琴酒略带不满地皱了皱眉,“下次不要逞强,最近记得注意饮食。” 语气温柔但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筱原明怯怯地不敢抬眼与男人对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好…” 琴酒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在奖励一只乖巧的小动物。 筱原明:… 筱原明是真的招架不住了。监护人先生在切换了身份后,无论是举止还是言行,都与“琴酒”时大相径庭。没有了杀气的遮掩,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支配一切的气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强势得让他根本无法生出反抗的念头。 偏偏这人还充分利用了外貌优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微微松开的领带,随意卷起的袖口和露出的结实小臂…整个人直接爆改雅痞精英熟男,完美击中了筱原明的好球区。也不怪他在两人碰面不到十分钟时就已经溃不成军。 不得不说,他的心里还非常满足的。 尽管嘴角还有些隐隐作痛,嗓子也像是被烈酒灼烧过一般。但他的心底却因此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以及……琴酒说英文时的腔调真的太要命了。 虽然琴酒的外表带着十足的异域风格,但他确实是从小在霓虹长大的。据说他还在襁褓中时就被家人托孤给了那位先生,由先生亲自抚养长大。 然而,与某个金毛黑皮不同,琴酒的语言天赋显然点满了——他的英语没有一丝日式口音,反而是纯正的美式发音,配上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刻意打磨过一般。尤其是当他用那种略带命令式的语气说话时,来自上位者的支配感简直加倍。 想着想着,筱原明可悲地发现他又开始心跳加速了。 该死的,在完全适应这种身份转变之前,他恐怕都只能维持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了… 想着琴酒从组织里冷酷无情的王牌杀手突然变成了自己的…配偶,这种突然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琴酒——不,现在应该叫他黑泽阵——的温度,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悸动。 “回神。”黑泽阵唤回了少年发散的思绪,筱原明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正望着自己的绿色眼眸中,男人的神色带着无奈和些许宠溺。他不由得心跳加速,赶紧移开了视线。 “一会回黑泽宅,最近尽快适应新身份,下周再开始跟我回行动组出任务。” “黑泽宅?”筱原明有点懵。 “嗯,之前作为黑泽阵也有房产,但这栋是先生送的婚房。” “婚…婚房…”筱原明的脑袋又开始冒烟了,“太突然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身份的转变,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黑泽阵有一个共同的“家”,更别提这个家还是那位先生送的。 “你可以理解为是先生的恶趣味。”他打开通讯器,点开最新的一封邮件,递给眼前仍在宕机状态的人。 那是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 【新婚快乐 :)】 “boss可真是…”筱原明捂住了已经红透的脸。 —————————— 为什么是美式口音?因为无法接受琴爹说bo o wata且失去上嘴唇(经典英式英语笑话),也无法接受他张口闭口都是eh和sorry(加式英语)所以… 美东的口音(只要不是黑人口音)还是可以的,越往西南乡村味儿越重。 琴爹是真的很会演,当霸总时的行为反差太大了,所以话也会变多一点,神情也更丰富(毕竟总不能冷脸用眼神谈生意吧?) 以后切回明面身份就用“黑泽阵”,组织里就用“琴酒”。而Akira不管是明还是亮都读Akira所以——就不管啦! 第14章 新家,称呼 那位先生送的房产是位于杯户町三町目的一栋一户建,虽然不远处就是杯户公园,但周围的环境却并不吵闹,仿佛与喧嚣的城市隔绝开来。房屋的外围被高高的围墙环绕,挡住了外界的窥探。 走进屋内,筱原明不由得有些惊讶。 考虑到二人都不习惯住处有其他人存在,为了方便打扫,房屋的面积并不算大,装修却意外地充满了生活气息。素色的墙壁和家具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股暖意,让人感到一种温馨。 筱原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感。在这一刻,他突然对于自己有了“家”这件事有了实感。 然而,当筱原明走进主卧,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卧室正中间那暗藏巧思的柔软大床时,心中刚刚涌起的感动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脸颊又开始泛红,整个人简直要冒烟。 都怪自家监护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就在他思绪纷乱、心神不宁之际,黑泽阵悄无声息地从身后靠近。尽管筱原明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对方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将他圈入怀中,手臂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骨节分明的手掌简直肆无忌惮。 筱原明身体一僵,还未等他做出更多反应,黑泽阵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询问:“又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筱原明结结巴巴地回应,心中暗自懊恼,对方明显早就看透了,还这样逗弄他,真是坏心眼…他总不能坦白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吧? 黑泽阵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好像很喜欢我这个样子?” 筱原明心中一阵慌乱,内心疯狂呐喊着:监护人先生,别太入戏了啊啊啊!你ooc了啊,话怎么变得这么多,说好的冷酷无情呢!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招架不住了! 然而,表面上他却只是微微顿了顿,随后讷讷地点了点头,仿佛默认了对方的调侃。 那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而混乱。黑泽阵带着他探访了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而可怜的筱原明仿佛一只被叼住了后颈的无助小猫咪,被迫在每一个停留的地方都留下了属于他的标记。 到了最后,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从始至终,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都只有那一缕缕飘逸的银发以及那一双时刻保持锐利的绿眸。 至于直接昏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不仅发现某只银发大尾巴狼丢下他上班去了,自己还得面对一室狼藉,那都是后话了。 还好有机器人帮忙清理,赞美科技,赞美机械之神。 之后的几天是难得的平静生活,没有实验,没有任务,只有朝九晚…不知道几点的社畜生活。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筱原明逐渐发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事实:原来琴酒作为黑泽阵时确实是有在认真处理公司事务的。每当对方进入“总裁模式”就仿佛像换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弱于组织时期的气场。虽然少了几分杀气,却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特有的凌厉与威严。 在公司的日常运营中,黑泽阵更是展现出了令人叹服的决策能力。筱原明偶然间听到几位公司中层在茶水间窃窃私语,说黑泽阵虽然年轻,但手段狠辣,眼光独到,未来正式继承集团后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同时,筱原明还看到了捕鼠达人的总裁版本——黑泽阵巧妙地利用筱原明这个“诱饵”,将所有企图接近筱原明的可疑人物都列入了调查范围。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揪出了数个潜伏已久的商业间谍以及想要挖一波墙角之后自立门户的二五仔。 当天晚上,筱原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用来缓解用脑过度的热巧克力,心中思绪万千。 黑泽阵从书房走出来时就看到自家小朋友一副cos思想者的样子,他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筱原明闻声抬头,望着男人俊朗的侧脸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不管是作为琴酒,还是作为黑泽阵,你好像都能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不像自己,好像除了做研究之外什么都不会。 黑泽阵走到他面前,久违地当上了心灵导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如果你不想被人利用,就得自己学会掌控局面。” 筱原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我是不是也该学学你的手段?” 黑泽阵挑了挑眉,显然对于筱原明的这个反应感到些许意外。他俯下身,凑近筱原明的耳畔,刻意压低声线道:“那要看你想学谁的手段了……是琴酒的?”说着,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桀而危险,仿佛回到了组织里执行任务时的状态。随即又瞬间转换,恢复成黑泽阵特有的低沉且富有磁性:“还是黑泽阵的?” “呜……”感受着耳畔温热的吐息,筱原明只觉得耳根烧得难受,连忙用手遮住泛红的脸颊,“都、都不想选了,您还是继续利用我吧,驯养我也行,我的监护人先生。” “现在是伴侣。”男人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告诫,“如果想保持这个身份,就要谨记设定,时刻扮演好这个角色。否则,小心被人扒下你的这层皮。” 尽管筱原明仍然无法完全适应这个往日高冷的监护人突然变得如此健谈,但这并不妨碍他认真地将对方的叮嘱铭记于心。 “那么……旦那桑?”他试探着唤道。 黑泽阵:… “换一个。”他有点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哦…哦!”筱原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连忙改口道,“阵哥?” “嗯。”男人点头同意了这个称呼。 安稳的日子总是感觉时间转瞬即逝,明明好像什么都没做,boss给二人放的一周“婚假”就这么结束了。快被憋坏了的黑泽阵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道德枷锁,变回了那个在黑暗世界中肆意行走的琴酒。 被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了一宿的筱原明在一阵键盘的敲击声中醒来。正午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在男人披散的银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看起来居然有种诡异的神圣感… 将脑袋里这种有点地狱笑话性质的想法甩出,筱原明从还沾染着二人气息的被窝里探出头,看了看靠坐在床上专心用平板电脑翻阅着资料的琴酒。 “阵哥...?”筱原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唤道。他略微沙哑的嗓音里还带着些微被打扰睡眠的不快,像一只慵懒的猫。 “甘露,廷达罗斯的入侵范围是否包括官方机构的员工数据库?”琴酒的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仿佛昨夜与他缠绵的记忆只是一场幻觉。 出现了,是工作状态的劳模琴酒。 第15章 名单,基尔 筱原明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切回了组织模式:“唔…如果只是用现有的人像和数据库里的照片做对比的话是可以做到的。但如果你要抓老鼠的话,现在很多老鼠都会做一些面部调整,廷达罗斯现在还不能仅靠照片就还原出对方原本的骨相。”想到这个短板,他有点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睡得乱糟糟的黑发。 “没事,我会让医疗部先确认他们是否做过整形,提供不了手术记录的都当老鼠处理。”琴酒语气平淡,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在通讯器上快速输入命令。 “Gin,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筱原明凑近男人,将下巴枕在了对方结实的大腿上,仰头看着他。 “训练营今天结训,我在整合一份能用的人员名单,但首先得确定没有官方派来的老鼠。”说到这里,琴酒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戏谑,“本来朗姆也能挑,但先生最近对他有些不满,所以剥夺了他这次挑人的权利。” 琴酒话中的训练营是面向组织新鲜血液的初级训练营,通过训练的将成为组织的外围成员。而琴酒现在做的便是选出这批新鲜血液中最有价值的那一部分——那些有资格被他带回行动组的人选。同时,他还需要根据训练成绩圈定其中的重点关注对象。 若在之后的“试用期”中发现对方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都令人满意,便可以向那位先生申请授予代号,将他们送入更加残酷的进阶训练营。在那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活下来,获得正式成为组织代号成员的资格 但即便只是初级训练营出来的外围成员,对于组织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资源。毕竟对于偶尔兼职各大势力的黑手套的组织来说,任务是永远接不完的。人手越多,能够同时进行的任务就越多,组织的势力覆盖范围也更广。 没法主动挑选就意味着朗姆甚至争抢不过后勤组,只能在最后被动地接收一些勉强通过的臭鱼烂虾,也难怪他这次会气到红温。 想到朗姆一大早发来的一连串“问候”,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邮件全部打包转发给了那位先生。作为那位先生的养子,他太了解对方了——那个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一定会很享受看到朗姆在得知这个“惩罚”后的精彩反应。 作为继承制的代号之一,初代朗姆,也就是朗姆的父亲,是在那位先生还用着乌丸莲耶这个身份活动时以注资合伙人的身份加入组织的。因此,哪怕这两代朗姆在组织里都以二把手自居,他们也始终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 在朗姆眼中,琴酒不过是那位先生用来制衡他权力的一把刀,一个听话的工具人罢了。他认为哪怕自己私底下再怎么和琴酒争,这个“工具人”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上报那位先生。 但朗姆永远不会知道,琴酒其实是真正的“嫡系”。这种转发邮件记录来满足那位先生的吃瓜欲望顺便上上眼药的操作,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说到卧底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琴酒向来都是有自己的一套筛选标准的。 为什么只盯着官方的老鼠? 有实力能拿到代号的人在其他势力中基本都是顶梁柱的不二人选,就算是尼参会那种在霓虹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存在也不可能有魄力把这种精英白送进组织打工。至于那些没经过专业训练就敢往组织里钻的野路子老鼠?在琴酒眼里就是消耗品。 更别提这些非官方组织派来的老鼠都是些什么德行了——这帮人的道德底线比地板还低,责任感比空气还轻。往往没混多久就被组织丰厚的收入收买,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家伙,连被琴酒亲自处理的资格都没有。 “一起看?”狠心的监护人瞥了眼身边明显已经没了睡意的小黑猫,内心毫无负担地打算征用这只被自己折腾了一晚上的可怜虫。 “好过分啊Gin。”筱原明嘴里抱怨着,身体却很老实,他懒洋洋地伸出双手,方便琴酒将这没骨头的长条猫猫抱起放在身上。 接过琴酒递来的另一个平板电脑,筱原明打开了文件,同时联通了廷达罗斯。 “啧,看来FbI最近把防火墙又升级了啊。”进入黑客模式的某甘露酒撇了撇嘴,“那就让我亲自来吧。” 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指在投影键盘上飞舞,一串串代码如行云流水般飞速成型,化作无形的黑客之手在各大官方机构的电子档案中翻箱倒柜,同时和组织的成员档案进行着对比。 考虑到卧底可能做过面部整形,且官方留存的照片也不一定是最新的,筱原明贴心地又建立了一个档案,把所有面部特征重合度超过50%的结果都导了出来。 至于相差过大的…据说各大机构准备建立指纹档案库,过阵子再找一遍吧。 “名单都在这儿了,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完全符合的,一个是部分面部特征吻合的。不过第二个我加了50%偏差值,可能会有点不准。”小黑客举起平板向身后的男人邀功,换来了对方奖励式的抚摸。 “咦?!”筱原明突然瞪大了眼睛,“Gin你看我抓到了谁的老鼠尾巴~是老基尔哦!” 虽然照片上身着制服的男人看起来还有些青涩,和基尔的年龄对不太上,但那张脸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cIA特工伊森·本堂...呵,朗姆还真是废物,让一只老鼠在眼皮子底下活了十几年。”琴酒已经开启了制冷模式,簌簌散发着杀气。 基尔酒加入组织已经十余年,拿到代号后一直在朗姆手下办事,现在都混到情报组的高位了。不得不说,正规机构出身的老鼠就是不一样,要不是今天被筱原明揪出尾巴,谁能想到这个沉默寡言、一心只顾埋头干实事的中年大叔居然是cIA的人? “哇哦~cIA玩得可真花啊!把老基尔塞进来就算了,居然连他女儿也送来了...等等!”进入黑客模式的筱原明变成了碎嘴子吐槽机器,“水无怜奈...miss.007...喂喂喂,这么假的名字居然都没人发现吗?!组织负责身份核查的都是吃干饭的?!” 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小黑客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跟那位先生蛐蛐着组织里某些人的不靠谱:“都怪这群饭桶,组织都快被他们祸害成草台班子了!” “日卖电视台的人事部也是绝了,这种一看就是用假身份应聘的都敢招...不过,”筱原明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不定电视台里还藏着cIA的人呢,可以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一网打尽呢。” “话说回来,既然都抓到这对父女了...本堂瑛海...咦?训练营成绩还挺不错的嘛。要不之后把那些不涉及组织机密、与cIA没有利益冲突的任务都丢给她好了,反正是cIA耗费人力物力培训出来的人才,还自带一个公众人物身份,不用白不用。” 琴酒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少年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一边又飞速地翻阅着名单。突然,少年说个不停的嘴停了下来,整个人直愣愣地盯着屏幕。 筱原明:瞳孔地震.jpg 第16章 坦白,求情,“宠物鼠” 怎么是你!黑皮金毛! 还有你!蓝色猫眼! 你们两个笨蛋去哪里卧底不好为什么那么想不开扎堆跑来这里霍霍我家啊啊啊啊… 筱原明内心:(尖叫)(扭曲)(呐喊)(砸墙)(阴暗地爬行) “哦?这两只老鼠有什么特别的吗?”琴酒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那双暗绿的眸子闪着寒光,直直盯着筱原明僵硬的后脑勺。 完蛋。筱原明心道不好。卧底可是琴酒的一大雷区,现在还一次来了两个,可算捅了马蜂窝了。但他也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说谎比直接承认更要命——琴酒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欺骗。 于是他转头摆出最无辜的表情,眨巴眨巴着眼睛,祈求从轻发落,“那个…Gin…就是…如果我想养两只宠物花枝鼠的话…” “哦?”琴酒似笑非笑地挑起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平板,“怎么,想把这两只老鼠也养起来?像你捡回来的那个条子一样?” “不一样啦!”筱原明连忙摆手,“那个真的是意外!这两个...勉强算是童年好友吧。” “童年好友?”琴酒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森森寒意,“该不会就是那两个把你丢在原地的蠢货吧?”他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会对背叛者心软了?” 啊,杀气又开始往外冒了。 完蛋完蛋完蛋,这下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筱原明内心面条泪。 抱歉了啊,我的幼驯染们,想捞你们出来真是太难了。 其实当年那件事也不能全怪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只能说都是巧合。 那天是筱原明的十岁生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想给爹不疼妈不爱的筱原明一个生日惊喜,所以才用捉迷藏作为借口把他支开。谁知道降谷零在布置现场时才发现自己把准备好的礼物落在了学校,两人只能急匆匆从小公园往学校跑去。翻墙回去取的时候还正好撞上了值班的老师,被抓了个正着。 而傻乎乎在原地转了半个小时还没找到人的筱原明,因为其秀气的长相和完全符合某位“大客户”要求的黑发黑眼的特征,就这么被路过的“好心人士”一把拉进车里带走了。 还是在刚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幼驯染二人组面前被带走的。也难怪十年过去了那两人还沉浸在这件事带来的阴影之中。 “Gin...”筱原明扭过头,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撒娇技能,“要不...” “不行。”琴酒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组织的规矩。” “可是...” “没有可是。”琴酒的语气不容置疑,“老鼠的下场早已注定。” 筱原明:… 筱原明已经急得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了,动作间身上裹着的薄被滑落,露出遍布全身的青紫痕迹。 “等等等等!”他突然弹起来,整个人扑进琴酒怀里,一把抱住对方正要去拿通讯器的手,“听我说听我说嘛!” 琴酒挑眉看着怀里为了留住宠物鼠绞尽脑汁的猫崽,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那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与自己对视。 长久的对视后,对筱原明了如指掌的琴酒这才确定对方并没有升起任何想要背叛的念头。于是他松开了手,示意筱原明继续。 “你看降谷零——”少年指尖在光屏上划动,将金发黑皮的资料展示出来,“是不是很眼熟!宫野艾莲娜进入组织前的初版Aptx实验体之一!虽然初版的药物和后期的肯定有所区别...”他坐起身来,胸口的两个银环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但要是能提取他的血液样本,说不定能逆向推导出Aptx药物的成分呢?” 宫野夫妇在组织内的研究项目是将上一代银色子弹和他们自行研发的Aptx进行融合,做出可以恢复并保持青春外貌同时增强身体机能的药物。而在二人因为叛逃失败被处决前,Aptx的相关药物研发记录就早已付之一炬。 也是吃了宫野夫妇这事的亏,在那之后所有的实验人员都被要求将纸质记录全部上传归档到组织内网中,实验室也在那之后开始向无纸化转变。 而降谷零当初被骗着服下的实验药物虽然只是Aptx的雏形,但若可以解析出具体成分,便能溯源出药物的核心成分,继续推进停滞已久的二代银色子弹项目。 “继续。” 看到琴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似乎没有打断他的想法,筱原明赶紧乘胜追击:“而且诸伏景光在组织训练营中的狙击成绩也很好,650码的狙击命中率有98.7%,估计还是隐藏过实力之后的结果。这么好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嘛~比直接处决更有价值不是吗?” 琴酒冷哼一声:“你倒是会为你的宠物谋划。” “这不是为了组织着想嘛~”筱原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过当然要先请示那位先生才行。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他眸色一沉,“那就只能处决掉了。” 毕竟组织是他的家嘛,当初要不是组织他估计早就死掉了,死掉前估计还得忍受各种秃顶大叔的摧残…噫! 筱原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虽然感觉这样很对不起幼驯染们,但大家长如果都不同意的话就只能让他们去死了。 大不了在杀死他们之前先把他们的意识备份好,以后再制造出来陪自己玩。 琴酒盯着筱原明看了许久,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啊,不过...”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少年的脸颊肉,“既然是宠物,就要戴好项圈才行。具有定位,监听,必要时可以远程灭口的那种,你应该做得出来吧?” “没问题!”筱原明一口答应,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我这就去准备项圈的设计图~”松了一口气的筱原明欢快地打开了新的程序窗口,开始了建模,“定位、监听、以防万一的远程触发式神经毒素注射针头…最后还要加上超——可爱的铃铛!” 琴酒看着坐在自己腿上重新忙活起来的小家伙,轻笑一声。这小鬼,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卖乖。 不过...他瞥了眼屏幕上那两张照片,眼神阴冷。如果这两只伤害过甘露的老鼠还敢有什么小动作,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比死亡更痛苦。 “对了,Gin,”筱原明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琴酒,“等项圈做好了,我能亲自给他们戴上吗?” 琴酒低哑的笑声响起:“你倒是挺迫不及待。” “那当然啦,”筱原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都是他们不好,怎么能给霓虹公安当狗呢?还不如过来当我的呢。” “我可是很期待呢…当他们费尽心思潜入组织后,突然发现当年那个被拐走的倒霉蛋在这里混得比他们还好,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有趣的反应呢~” “啧,坏心眼。”琴酒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起了那个专门用来联系boss的通讯器,“我去向那位先生汇报。” 看着琴酒走出房间,筱原明暗暗握紧了拳头。 零酱,小光,我尽力了!比起丢了小命,戴个宠物项圈应该也没什么的…对吧。 反正你们也亏欠我!我小小报复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他低头继续设计着项圈,无形的恶魔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三下五除二将建模做出来后,他还恶趣味地设计了两张金属卡片,准备到时一起送出: 【to 零酱\/小光:恭喜成为我的新玩具?——Akira】 —————————— 虽然akira目前看起来水里水气的,但他真的是酒,而且酱骨没少被迫害。 以及为什么明明想救但又对二人恶意满满…毕竟akira经历的所有不好的事情归根结底和幼驯染二人组都脱不开关系。但凡当初他俩搞小惊喜翻车时跟aki说一声也不会遇到后来的那些糟心事。而且二人还跑去当了公安就更(这个后面再说,但对于aki来说算是又一记背刺了)…总之心里还是有恨意在的。再加上akira本身精神也不算太正常,所以对于zero和hiro现在的感情就挺扭曲的。 我们未来的黑麦先生现在还在钻研被车撞如何达成轻伤成就当中,还没碰瓷成功。前面提到的拿到代号后还得进一次训练营,私设威士忌三人组是那时候认识的。 第17章 工作室,试探(礼物加更) 完成设计和建模的筱原明本想自己起身走去工作间进行制作,却在脚尖触地的瞬间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跪坐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欸…?”他懵懵地发出了一声困惑的气音,再次尝试站起,却发现腰部以下仿佛不是自己的,只能维持着这个略显狼狈的姿势僵在原地。 正在这时,琴酒推门而入。他刚向那位先生完成汇报,转身就看到自家的猫跪坐在地毯上,脸上还写满了实质性的疑惑。看到这里,他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角,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Gin你太过分了…”筱原明瞪视着眼前看起来心情十分愉快的银发男人,试图用愤怒掩饰自己的窘迫,“就知道欺负人”。 琴酒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端着的咖啡杯放在一旁的矮柜上“你可没阻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显然是在刻意打趣。毕竟如今变成这样也有筱原明的一份功劳。 也不知道是谁在他准备离开时缠着不松手的,这锅琴酒表示他不背。 “我不管!”筱原明发出了恼羞成怒的喵喵叫,“反正我现在走不动,快抱我去工作室!”他理直气壮地提着要求。 琴酒叹了口气,先拎起被随手扔在床头的浴袍把人裹好,随即弯下腰将人抱起。筱原明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蹭,随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弹了。 琴酒抱着人走向衣柜,熟练地用空出的手在角落的凹槽处完成了掌纹认证。随着细微的机械声,暗门悄然向内滑开,露出通往地下工作室的楼梯。 “这…纳●亚传奇?”第一次清醒地见到工作室的进入方法的筱原明不得不吐槽一句那位先生的恶趣味。 走进去后是一个狭小的楼梯间,通向位于地下的筱原明专属工作室,工作室里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方便筱原明捣鼓他的柯学妙妙道具。 若在平时,筱原明肯定立马窜上工作台开始左摸摸右看看,然后火速投入工作中。但对于现在浑身酸痛的他来说,工作台前的椅子显然过于坚硬了。 于是猫主子无情地征用了自家铲屎官的大腿当成了专属座椅。 “任性的小鬼。”琴酒轻啧一声,却也由着筱原明作天作地,毕竟确实折腾得有点过火,今天可以适当放任一下,免得把人惹急了。 这种难得的纵容,让筱原明更加得寸进尺。 筱原明一边调试着立体打印装置一边导入着颈环的各项参数,同时还在小声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虽说因为自己的爱好二人平时的交流也称得上激烈,但像今天这样第二天直接失去行动能力的情况还是少见。显然昨晚确实疯过头了。 他暗自咬牙切齿,自己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一旦进入那种状态就会失去理智,但琴酒这个坏心眼的老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零件时,筱原明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温度,而是想起了先前还在自己手腕上缠绕着的金属链条,以及那时琴酒在他耳边的低语... “啊!” 一阵灼热感打断了他的回忆,他下意识惊呼一声,然后后怕地发现他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和电路板焊在一起。 察觉到他的走神,身后的男人眯起眼睛,略带警告地捏了捏他的腰。“专心点。” “嘶。”本就十分酸痛的腰猛地被捏了一把,少年的脸疼得皱成了一团。 虽然波折不断,但仅仅过去了数个小时两个颈环就完成了——黑色的仿皮材质亲肤且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一个带着紫灰色的铃铛,一个则是海蓝色。铃铛造型的定位器并不会发出声响,内里藏着的定位系统即使是外界最先进的屏蔽器都无法隔绝它的信号。 要知道,某些官方机构所使用的新型屏蔽器还是组织明面上的一家产业提供的。这项技术自然也是筱原明在给组织科技树进行更新迭代时淘汰的产物,而那家被买断了屏蔽器技术的公司也成为了组织在官方势力中扎根的触须之一。借此为由,组织悄然挖掘出了不少可以合作的政要,在红黑两侧的势力范围都有所扩大,这也正是组织一贯的渗透手段。 “等他们正式获得代号,我还要给他们做刻着代号的铭牌!”筱原明兴奋地说道,丝毫没有自己在迫害幼驯染的自觉。毕竟对他而言,项圈从来不是束缚和耻辱的象征。事实上,如果眼前这位一本正经的监护人愿意给他也... 想到这里,他不禁舔了舔嘴唇,一抹银色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在想什么?”琴酒的声音唤回了筱原明的思绪。 “没什么~”筱原明转过身,“Gin为什么不肯彻底驯服我呢?”他低头在男人的颈侧啃了一口,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因为要害被触碰而骤然紧绷,他发出了含含糊糊的笑声。筱原明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就是忍不住想要挑战对方的底线,想要看看自己在这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心中究竟占据了多大的份量。 “发什么疯?”琴酒并不是一个溺爱的大家长,在自家小朋友频频蹬鼻子上脸后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提溜着筱原明的后颈,将人从他身上“撕”了下来,毫不犹豫地赏了对方一顿“竹笋炒肉”,这是对筱原明失了分寸的惩罚。 在惩罚结束后,琴酒一边给趴在自己腿上疼得直哼哼的少年冰敷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组织不缺没有独立思想的傀儡。” 虽然不清楚筱原明那源源不断的科研灵感是从何而来,但琴酒敢肯定求生欲绝对在其中占据极大的一部分原因。因此,哪怕知道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筱原明渴望被他全身心掌控,他也不会满足对方的需求。谁知道在彻底得偿所愿后,筱原明会不会就此满足于安逸的生活从而思维逐渐变得怠惰? 像目前这样只在对方发病陷入恐慌时及时提供对方所需的安慰就好。这样筱原明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依赖,从而彻底杜绝他产生任何对组织,对自己,以及对那位先生不好的想法的可能性。这就是琴酒的驯养方式——在给予和克制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让对方主动进入自己布下的牢笼中。 —————————— Akira偶尔会疯疯的,不是间歇性崩人设。毕竟他脑子(真)早就坏掉了来着,所以才会一心研究意识转移,因为他自己也需要换个壳来摆脱这种影响。 第18章 训练营,大人物 【东京,组织训练营】 一大批刚通过训练营最终考核的男男女女刚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身体检查,此时的他们正集中在大厅中等待后续的通知。三两成群的组织新晋成员们有的在互相包扎伤口,有的则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用训练营积分换来的烟开始吞云吐雾。 “安室,叶山,听说今天有行动组的大人物要来选人了,教官有跟你们透露什么内幕不?”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寸头男人眯着眼睛问道,烟头的微光随着他的动作明明灭灭,“我看啊,说不定这个大人物挑人喜欢挑原生态的。刚刚体检时居然还要检查整没整过容,好几个在脸上动刀子的都被拖走了,也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 化名安室透的金发青年将背靠在粗糙的水泥墙上,他那双独特的灰紫色眼眸在阴影中显得十分诡谲。“大人物的事哪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他语气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手里则把玩着一把匕首,“毕竟我们现在才刚成为外围成员,在那些大人眼中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安室,注意言行。”站在一旁那位化名叶山景的蓝眼青年微微勾起嘴角提醒道,随后看向一旁的寸头男子,“不用着急,今天是结训日。如果真的有大人物要来挑人,那也肯定是今天之内来,我们在这里等消息就好。”虽然他的语气十分温和,礼数也非常到位,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毫无温度,仿佛将周围所有的活物都视为自己的狙击目标一般。 寸头男子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唉,真受不了你们这一副优等生做派。如果我要被大人物挑走肯定没你们这么淡定。”套不出话的他顿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转身走向角落里同样在抽烟的人群,打算去换几根不同牌子的烟试试口味。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充道:“反正你们肯定是第一批被选中的,万一以后拿到代号了可别忘了提携我们啊。” 待那人走远,安室透和叶山景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打出一个只有这两个幼驯染才能读懂的代表私聊的手势暗号,随后两人不着痕迹地同时向一处无人的角落走去。 说实话,第一天在训练营里见到自己的幼驯染时,降谷零是拒绝的。 降谷零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在训练营初次见到诸伏景光时感受到的震惊。那时的他们被准备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总教练扔进了泥潭里进行自由格斗训练,他在刚敲晕第五个人后一转头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双熟悉的蓝眼睛。 降谷零&诸伏景光:瞳孔地震.jpg 天知道为什么二人会被同时派到同一个组织进行卧底。自己这种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就算了,hiro的哥哥可正天天拿着警方证件在各个案件现场来回奔走呢…怎么会被派来卧底?警视厅公安那帮高层脑子进水了吗?还是他们觉得现在的dNA技术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想再多都没用,警察厅公安和警视厅公安本来就是两个部门。哪怕他作为职业组,目前在公安零组内部也有些许话语权,他也没有办法命令警视厅公安让他们把好不容易做好假身份并送进来的hiro撤回去。 因此,哪怕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和对方初次见面的样子。为了博取信任,将之后二人之间可能会无意识展露出的熟稔氛围合理化,他们直接对着彼此大打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不打不相识\"的戏码。 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降谷零的肋骨险些断了一根,而诸伏景光的腹部留下了一个鞋底形状的淤青。 说来也是好笑,原本熟知对方身手的二人只打算做做戏的,未曾想到在都接受过卧底训练、彻底改变了出招方式的情况下,二人都错估了彼此的实力。结果打得两败俱伤不说,还险些被其他人摘了桃子。 为了防止暴露,二人最初的计划是进入不同的部门。因此,在训练营中,诸伏景光刻意展现出狙击等行动组所需的技能,而降谷零则在情报收集和分析方面表现出色。相信等那些有代号的大人物来训练营挑人时肯定会按照这两个“优秀的偏科生”的能力侧重点选择相应的人选。 谁知,临近结训时二人才知道,情报组因为负责人惹恼了那位神秘的boss而失去了这次挑人的资格…这就有些尴尬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两人都感到十分不安。毕竟以降谷零的综合能力,即便他更适合情报工作,行动组也不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被分到同一个部门,甚至同一个代号成员名下。而这无疑会大幅增加两人暴露的风险。 正当他们准备商讨对策时,训练营那位身材魁梧的总教官大步向他们走来,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几分。 “安室,叶山,现在去一号休息室。这次可是琴酒大人亲临,你们走大运了。” 总教官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明显刚刚庆祝完。因为喝得有些多,他右眼那道狰狞的贯穿伤此刻都兴奋得发红。 这位前克格勃特工现组织成员目前心情颇佳,毕竟这次可是霓虹行动组的总负责人指名要人,他这次的奖金肯定不少。 听到“琴酒”这个代号,两人的瞳孔都不可察觉地放大了一圈——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居然是传说中的那位琴酒。那个以铲除叛徒为己任的狠辣杀手,组织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可以说是所有卧底的噩梦也不为过。 现在这位疑心病重度患者,张口闭口就是杀死老鼠的恐怖top Killer,居然指明要他们两人,还是同时召见。 难不成是暴露了?二人的心里同时想到。 心下惶恐的同时,他们也顺势将警惕心提到最高,努力扮演起各自的假身份。 走在通往一号休息室的路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他们的内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忍不住升起阵阵寒意:门后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是否已经暴露?一旦暴露了该怎么办?如何在琴酒的怀疑下保下zero\/hero? 二人内心的纠结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未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降谷零只来得及看到倒在自己身边的幼驯染,以及站在角落里戴着防毒面具的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 叶山景(hayama Kei),私设景光在组织的假名,虽然汉字都是景,但hiro和kei只要不看汉字就完全不同。(主要是觉得绿川光这个cv名已经被用滥了哈哈) 第19章 被困,重逢(礼物加更) 降谷零在光线透过眼皮带来的一阵不适中悠悠转醒。 他试图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从肩膀开始就被分开固定在了座椅两侧的扶手上。不仅如此,他的双腿还被椅子上奇怪的金属环牢牢钳制,就连腰腹部也都动弹不得。 白炽灯在头顶无情地照射着,刺目的光线让他紫灰色的眼眸不断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视线模糊间,他努力转动眼球向四周扫视。 这是一间四方形的密闭空间,除了头顶的灯,四周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些许其他清洁用品的气息。 “审讯室吗...”降谷零在心中苦笑。想不到自己刚从训练营熬出头竟然就沦落到这种境地,这就是所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吗…他悲观地想到。 麻醉药的后劲还在影响着他的神经系统,全身的肌肉仿佛被灌了铅般沉重,只能勉强转动脖子和眼球。 正当他试图理清状况时,余光捕捉到自己左手边约三米处的另一道人影。那人明显还没从麻醉中醒来,现在同样被固定在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打底衣外加一件有点褪色的蓝色连帽外套——是再熟悉不过的装扮。 “hiro...”降谷零认出了自己的幼驯染。 …但为什么会有一个一身黑的家伙坐在幼驯染的大腿上啊???? 辫太!!!快放开我的幼驯染啊啊啊啊啊啊…hiro不干净了!!!!! 降谷零的内心在崩溃地咆哮着,他想要怒吼,可喉咙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药物作用下的声带就像生锈的齿轮,怎么也发不出正常的音节。 待双眼终于适应了刺眼的光线,降谷零才看清了那个\"黑衣人\"的真实样貌——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一头及肩的黑发柔顺地披散着,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张病态般苍白的脸。 看起来双方都衣衫完整,应该没有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少年的双手涂着黑色的指甲油,一只手轻柔地捧着hiro的脸,另一只手则拿着...剃须刀?! 原来闻到的清洁用品气息是hiro脸上的剃须泡沫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个鬼啊?!!!这是什么奇怪恶趣味吗?! 降谷零不解,降谷零疑惑,降谷零地铁小黑脸看手机.jpg。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那个少年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让降谷零心脏几乎停跳的脸。 那是一张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容颜,属于一个绝不该出现在组织里的人。 “A...Aki?!”降谷零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嘶哑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醒啦,零酱。”对方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容,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和当年几乎分毫未改。这熟悉的称呼和表情让降谷零的心猛地抽痛。 “不...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想对我和叶山做什么?琴酒在哪里?”降谷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人虽然和失踪的幼驯染筱原明长得几乎是等比例放大,但年龄明显不对劲。即便筱原明比他和hiro小了两岁多,现在也应该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了,怎么可能还是这副十五六岁的模样? 想起当年在小学时三人都是班上的异类:hiro因为失语症无法与人正常交流,他因为混血儿的身份备受排挤,而筱原明则因为提早两年入学而显得格格不入。正是这份相似的孤独感让三人成为了最亲密的伙伴。 而现在,哪怕他本身就比较童颜,也能看出来是个成年人了,对方如果真的是筱原明那绝对不可能还是这副模样。 “啊啦,你是在说小光吗?”少年并未对降谷零话中的假名表示任何异议,依旧专注地捧着诸伏景光的脸。 少年语气轻快,手上却动作不停。剃须刀划过诸伏景光的下巴,细碎的泡沫连着短短的胡须一起被一点点刮去,露出下面光洁的肌肤。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就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认真的神情让他看起来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可以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呢?这样可不好。” 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备,宛如多年未见的老友正在与他们叙旧。可正是这份违和的日常感,让降谷零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感觉到冰凉的汗珠正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下滑落,他不禁内心发颤。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的警戒心在疯狂地叫嚣着。曾经在卧底培训时接受过的所有危机应对训练此刻仿佛都失去了效用,只剩下一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但每一次刻意的深呼吸在与本能对抗时都只是杯水车薪。 “小光把自己弄得好沧桑啊,胡茬不刮就算了,头发都没有以前蓬松了,是压力太大了吗?真是的。”筱原明用手指轻轻抹去诸伏景光脸上最后一点剃须泡沫,语气里满是惋惜。他凑近打量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柔声抱怨着:“装睡可不是好孩子哦~” 被戳破的诸伏景光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标志性的蓝色猫瞳直直撞进了一片漆黑的深潭中——筱原明正俯身注视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交织的呼吸。 降谷零在内心轻轻地碎掉了。 眼前的画面堪称诡异——依旧保持着少年模样的筱原明正坐在明显是成年男性的诸伏景光的大腿上,他的双手正捧着对方的脸颊凑近细细端详着。这本该是极其亲密暧昧的姿势,此时却让人生不起丝毫旖旎的情愫,反而不禁从心里深处泛起寒意,是一种被毒蛇缠上一般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光,好久不见。”确认了幼驯染还是个年轻的小帅哥后,筱原明满意地松开了手,随即轻巧地从对方腿上跳了下来。他面对着多年未见的友人,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声音依然如记忆中般软糯。 一切都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眼前的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神情,那个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他们,仿佛他们过去十年的苦苦追寻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魇。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清楚地知道,筱原明的失踪是确凿的事实。 而他此刻的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精心布置了半年有余的卧底身份早已经被组织识破。 两位卧底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短暂的对视中,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与决然。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是否暴露,而是要如何在这个局面中生存下去。 更重要的是——当年那个温柔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依旧没怎么长大?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0章 叙旧,陌生 “小光看起来很紧张呢。”筱原明歪着头,目光在诸伏景光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停留了片刻,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这么戒备啦,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轻松得宛如在和两人谈论着今天的天气。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氛围一般,他转身走向角落,修长的手指在墙上的控制面板中轻轻按了几下,天花板上随即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 一个半米宽的圆球从空中坠落,砸了二人面前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张柔软的豆袋沙发。 筱原明像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腿随意地搭在边缘,黑色马丁靴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看起来你们都有很多疑问呢。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解决一下你们的身份问题?” 他面露苦恼地单手撑着脸颊,脸上的软肉轻轻鼓起:“唔…你们用假身份进组织这件事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呢,毕竟我最爱的监护人先生可是最讨厌老鼠了。”随即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坏笑着问道:“要不要猜猜他是谁?”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几乎是同时僵直了身体。在组织里,\"老鼠\"这个词只有一个含义——叛徒。而以这种方式称呼叛徒的,答案也只可能是那个人。 “Gin…”诸伏景光艰难地开口,吐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音节。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药物的后劲还是因为内心的震惊。 “诶呀,看起来你们应该猜到了。”筱原明看着二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是琴酒哦~” “为什么…”诸伏景光怎么也想象不出记忆中天使一般的小幼驯染为何会和那位凶残的杀手扯上关系。他的蓝色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扩大,嘴唇不自觉地轻颤着。 “为什么?”筱原明重复着这个词,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还想问你们呢…”他歪着头凝视着二人,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小光,零酱,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诸伏景光脑内警钟瞬间敲响。他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但药物的作用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只能任由那双漆黑的眼眸在不远处审视着自己和zero。那目光中带着一种隐晦的扭曲恶意,仿佛手术刀一般正在一层一层地剖开他们的所有伪装。 “呐,为什么要当卧底呢?”筱原明的声线依然温柔,甚至听起来有一些甜腻,“真是过分呢,明明说好的会永远支持我的,现在却想帮着霓虹警方毁掉我的家…明明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生活的…” “Aki,”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注视着那张仍然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容,尝试放软语气,“你听我说,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这个组织很危险,不管他们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一定不要…” “危险?”筱原明突然笑出声来,打断了降谷零的话。他的笑声清脆悦耳,却透着一丝讽刺。“零酱,你在说什么啊?我现在很好哦,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他歪着头,用疑惑不解的语气问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你们背后的机构对我来说就不危险呢?” 降谷零语塞。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内心逐渐沉入冰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对方根本不是被迫深陷黑暗,而是主动地、甚至是欣然融入了其中。 筱原明倏然起身,走向了降谷零。他俯下身,纤细的手指抚上降谷零的脸颊,在对方耳边轻声细语:“零酱知道吗,你们讳莫如深的琴酒可是将我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天使哦。”他的呼吸拂过降谷零的耳廓,带着一丝嘶哑的笑意,“说来也是巧合,当年绑架我的组织背后的投资人之一居然叫降谷正晃...你说,我怎么和这个姓氏这么有缘呢?” 想到昨夜偶然查到的情报,筱原明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摇摇欲坠——下令绑架自己的居然是幼驯染的亲爹,原因是为了笼络当时刚上任的公安上层…自己的亲生父母还为了仕途主动为对方打掩护,去警署报案称筱原明任性离家出走了…这也是为什么最初降谷零二人的报案并没被人当回事的原因。至于后来?一切关系早就被打点好了,再去报案也没人敢接。 当然,筱原明那对从来没把他当回事的父母最后也被靠谱的琴爹亲手送走了。对此筱原明并没有任何不悦,甚至想放个烟花庆祝庆祝。 来不及对少年口中的琴酒天使论做出任何反应,听到那个名字的降谷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那个名字如同一把尖刀,刺入他最不愿触碰的回忆。降谷正晃——他血缘上的父亲,那个为了政治前途无情抛弃了他和母亲的男人。 他的生父是在出席一场海外的活动时遇到的他的母亲,母亲从此对那个男人情根深种,甚至不惜抛弃一切尾随着他来了霓虹,还偷偷生下了属于他的子嗣——也就是降谷零。 然而,拥有一个混血子嗣对于当时还是外务大臣的降谷正晃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丑闻,毕竟当时的霓虹上层极其推崇血统纯净论。因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抽身而去,而那个痴情的外国女人也就此郁郁而终。 记忆中那张冷漠的面孔浮现在眼前。他只见过那个男人两次:一次是在得知母亲因病去世时,对方丢下一笔生活费后将他扔进了孤儿院随后就此不见踪影;另一次则是在他刚进入警校时,对方找他谈话,用所谓的“为国效力”来说服他在毕业后接受公安的卧底任务。 各种疑问在降谷零的脑海中盘旋: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和Aki的绑架案扯上关系?当年的绑架真的只是一场随机作案吗?还是说...Aki是被刻意选中的? 降谷零的内心天人交战,一个又一个阴谋论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心中。 “零酱这么信任霓虹公安可真是让我难过呢,”筱原明的声音将降谷零拉回现实,“毕竟十年前要不是监护人先生来得及时,我就要被送给你上司的前任上司当小宠物啦。”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降谷零的眼角,黑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猜猜看,他们当年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回忆似乎触动了某些不堪的往事,筱原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笑容越发扭曲,贴在降谷零脸上的手猛地收紧,尖锐的指甲嵌入了对方的侧脸,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泛红的月牙形印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着眼前陷入癫狂状态的幼驯染,心情有些复杂。 看到对方那雌雄莫辨的外貌以及仿佛只有十五六岁的单薄身形,再结合他口中的肮脏交易,以及十年前筱原明的年龄… 将这一切拼凑在一起,结果可以说是呼之欲出——绑架,人体实验,娈童交易,官官相护...这背后牵扯的黑幕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恐怖。而最令人寒心的是,这一切竟然还涉及到了他们最信任的公安的上层。 虽然那只是前任领导,但以霓虹的官场制度来看,现任领导多半也是对方的亲信。至于具体是警视厅公安还是警察厅公安,恐怕两者都有所牵连——尽管这两个机构表面上水火不容,但部分内部人员都知道两个机构的前任领导人实为师兄弟关系,而现任之间的私人往来也异常密切。 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过去那无数次失败的报案经历终于找到了解释,但此刻的二人宁愿自己永远被蒙在鼓里,也不愿面对这般令人三观尽碎的事实。 “不过没关系,”筱原明的眼眸晦暗无光,却仍挂着一个如同面具般完美的笑容,“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了,那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Gin说得对,我得主动掌控局面,只要我能强行留住你们,就永远不会担心背叛了。” 房间里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降谷零注意到诸伏景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他很快就控制住了。 —————————— Akira:琴酒是天使(确信) Zero\/hiro:你清醒一点啊啊啊啊啊! 第21章 失控,枷锁(礼物加更) 降谷零凝视着筱原明的脸,试图从中寻找到那个曾经纯真无邪的男孩。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的早已不是记忆里那种温暖的光芒,而是某种病态的疯狂。此时的筱原明宛如一个矛盾体,外表依然保持着与年龄不符的天真烂漫,内里却仿佛化作了能将一切美好都吞噬的污泥。 突然,金属门滑开的摩擦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声源投去,随后便又是一阵悚然——在筱原明身后,一个戴着黑色礼帽、有着瀑布般银色长发的高大男人正斜倚在门框边。他那件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高领风衣在惨白灯光的映衬下仿佛正散发着某种实质性的黑暗气息。 在组织里,拥有这标志性特征的只有一个人——琴酒。 琴酒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缭绕的烟雾将他的面容晕染得更添几分危险。他丝毫没有打扰了三人叙旧的自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口问道:“和你的小宠物们相处得如何?”那因吸烟而显得沙哑的声线裹挟着浓浓的恶意,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面前碍眼的两只新晋家养花枝鼠。 被那种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时降谷零只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双被银色刘海遮掩的眼睛里透出的是纯粹的杀气。他明白,如果不是筱原明,他和hiro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这个男人的枪下亡魂。 诸伏景光也微微蹙眉,这个男人身上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不知是沾染了多少的人命才形成的,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仿佛都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然而当琴酒的视线落在筱原明身上时,那种令人不适的恶意却像退潮般瞬间消散无踪。只见男人动作利落地将烟掐灭收好,随后大步向前,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钳制住了神情越发扭曲的少年。“冷静点,甘露。你又失控了。”他边说边仔细观察着筱原明的反应,那略带关切的态度简直和刚才大相径庭。 自从筱原明越发容易情绪失控后,那位先生专属的药物研究实验室就尝试配置过各种能够治疗这种症状的药剂。然而因为早年被注射的药物种类过于驳杂,有些甚至都不是药物,而是du品。如果只能治疗部分副作用的话,缺少这些副作用的中和,剩余症状间的对冲只会给筱原明造成更大的伤害。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方法就是找齐当年用过的所有药物以及对应的注射剂量再进行解析,而这是完全不可能达成的。 因此,在多年的实验后,除了稍微减缓了筱原明身体的恶化速度,最终也只研发出了他专用的无副作用镇定剂。作为一个负责的监护人,琴酒在和对方一起行动时总是会将镇定剂随身携带。但为了避免筱原明产生耐药性,一般只有在他完全失控时才会选择注射。 所幸这次对方的情绪波动还在可控范围内。 “Gin,”筱原明回过神来,对着散发着低气压的监护人勉强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没办法嘛,一开始叙旧就忍不住开始回忆过去了。” 诸伏景光看着筱原明对着那个银发恶魔满心信任的亲昵态度,心中五味杂陈。 “你需要调整状态,一会还有任务。”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别在老鼠身上浪费太多精力,不过是两个被条子那套服从测试洗过脑的废物。”他轻蔑地瞥了眼两名卧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既然是宠物鼠,那直接笼养就行。” 降谷零咬紧牙关,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他多想冲上去撕碎对方那傲慢的嘴脸,但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根本做不到。 似乎是被降谷零的愤怒取悦到了,琴酒从风衣口袋中取出平时用来处理现场痕迹的湿巾,用它仔细地擦拭着少年刚刚触碰过降谷零脸颊的手指,仿佛那手刚刚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同时向那边正无能狂怒的金毛败犬投去一个轻飘飘的眼刀。 被挑衅的降谷零一张小黑脸气得更黑了。 筱原明撇了撇嘴,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他转向两位昔日的挚友,“抱歉呢,零酱,小光,”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看来我们的叙旧要到此为止了,不过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哦,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他走向门边,拾起了放在地上的两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正是他为二人特制的项圈。 降谷零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眼前的筱原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躲在他和hiro身后需要他们保护的小孩了。在那具被时光遗忘的躯壳里,寄宿的是一个因痛苦和黑暗而扭曲的灵魂。 而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他们或许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了——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作为筱原明的\"宠物\",永远被囚禁在这个由黑色阴影编织的牢笼之中。 回头望了眼已经有点不耐烦的监护人,筱原明将盒子打开,向对方示意道:“稍等一下哦,我先给他们戴上这个。” 琴酒走到门边,静静地点燃了另一支香烟,用眼神示意筱原明速战速决。 不得不说筱原明的审美十分在线,虽说是两个带着铃铛的项圈,但因材质的缘故看起来更像是潮流青年的小配饰,并没有那种宠物用品的羞辱感。 筱原明取出项圈,来到了诸伏景光面前,纤细的手指抚过对方的颈侧,将仍然泛着凉意的皮质项圈贴在对方的脖颈上比划着,“小光的铃铛是海蓝色的哦,和你很相配呢,以前我就总觉得小光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温柔。” 随着指纹锁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项圈彻底锁死在了诸伏景光的喉结下方。 接着他转向降谷零,察觉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抗拒,他轻声安抚:“别动哦,零酱。”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降谷零脸颊上被他留下的指甲印,“刚刚只是意外,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然而这种温柔反而让降谷零感到一阵恶寒,不禁开始挣扎起来。 筱原明无视了对方的抵抗,将项圈固定在了同样的位置。“零酱的铃铛是紫灰色,为了调出这个颜色我还费了一番功夫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和零酱的眼睛颜色也是一模一样的哦。” “漂亮吧?”他后退几步,满意地打量着二人,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诡异的满足感。“虽然里面装了追踪器和监听器,但我觉得这反而是对你们的一种保护呢,至少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处理掉了,不是吗?” 他指了指铃铛上方的银色按钮,神情越发自豪,“而且它还有变声功能,只要按一下这里就可以启动。我特意设计了十个不同的声线模式,你们可以随意进行声线的录入和替换,很实用吧?” 他像个急切展示自己作品的艺术家,渴望得到赞赏,只可惜对面的两人并不捧场。于是他倍感无趣地撇了撇嘴,将放着小卡片的盒子放在了两人的腿上后便准备向门口的银发男人走去。 第22章 回忆,迷惘 “Aki...”降谷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你不必这样的,在被发现身份后我们本来也跑不掉...” “嘘——”筱原明突然欺身向前,将食指虚虚地按在降谷零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降谷零,声音轻得仿佛一片羽毛拂过,“别说话,零酱。你们已经抛弃我一次了,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的。” “这里很安全的,真的。”筱原明的语气仿佛是在给受惊的小动物顺毛,他抚过降谷零的金发,熟悉的动作让降谷零不禁回想起当年对方帮他处理伤势后的情景。“这个小型基地里没有坏人,饿了有管家机器人,无聊了还有训练室,甚至还有游戏厅…零酱在这里会很开心的,还有小光陪着你呢。”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当然,也不会允许你们再次离开我。”筱原明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呢喃,言语间却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永远。” 看到自家小朋友没有距离感的举止,琴酒不满地轻咳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甘露,时间差不多了。”他的语气里暗含催促。 “啊,好呢。”筱原明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却依然无法抑制地伸手摩挲着降谷零的项圈。他的指尖轻蹭着光滑的皮质表面,态度不像是对待朋友,倒像是在逗弄着自己的所有物。“晚点再见哦。等任务都结束后,我会来好好照顾你们的。” 琴酒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更加明显。 筱原明转身向琴酒走去,却在途中突然停下,回头对依旧无法自由行动的二人眨了眨眼睛。 “对了,忘了说一件事,”他歪着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个项圈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惊喜...如果你们试图逃跑或者做出什么不乖的事情,它就会派上用场。”他眨了眨重新恢复灵动的双眼,声音依然轻快,“效果嘛...还是希望你们最好不要亲自体验呢。” 这番话让两名卧底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原本以为只是监听和定位,没想到还有后手,此刻脖子上紧缚着喉结的项圈仿佛成了环绕在颈间的索命绳套。 用风轻云淡的语气给了两个卧底先生一记暴击后,筱原明蹦跶着来到琴酒身边,主动挽住了对方的手臂。在大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甚至还转头朝二人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得像个即将出门游玩的孩子。 随着金属门缓缓合上,捆缚住两人的金属环自动打开,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导致浑身麻痹的二人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栽倒在地。冰冷的地面让他们稍微恢复了一些清醒。 诸伏景光感受着透过衣物传来的凉意,麻痹的神经逐渐恢复知觉,带来阵阵酥麻和刺痛。 他抬头与同样试图活动身体的降谷零对视,看着彼此颈间的项圈,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短时间之内还无法恢复行动能力,诸伏景光索性翻过身仰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出神。 诸伏景光记忆中的筱原明是一切美好的结合体:那个有点胆小,遇到事情总是躲在他和零的身后的Aki,那个在了解到自己的经历后果断向自己伸出援手的Aki… 那时的筱原明是多么温柔,就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因失去父母而笼罩的阴霾。对方会耐心地带他解开心结,一次又一次尝试着教他重新学会说话,就连他被人叫小哑巴时,少年也会努力鼓起勇气为他辩驳。 对于诸伏景光来说,zero和Aki就是给予自己新生的两束光芒。 可现在,这其中一束光却主动融入了深邃的黑暗。 “Zero...”他低声唤道,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你觉得...Aki他真的...” 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何尝不明白,此刻的筱原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少年。那个会为受伤的零而流泪,也会在他失眠时轻哄伴他入眠的Aki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警校时期的记忆。当初选择这条路,不就是为了追查父母的案件和Aki的失踪案吗?如今所有真相都已大白,他其实也无憾了。 诸伏景光清楚自己这种性格根本不适合做卧底——过度的同理心,幸存者综合征带来的严重自毁倾向,还有对朋友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这些致命的弱点就连初筛的心理测评都不可能通过,更别说正式接下卧底任务了。 可警视厅偏偏看中了这一点,不仅指明要他前来组织卧底,还拿他敬爱的高明哥的前程和安全做要挟... 在开始卧底培训后,他隐隐发现上面有意无意地用各种刺激加深他的心理问题。也就是那时,他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可能都是某些人的布局,而他大概就是那个可以拿来牺牲换取别人更进一步的垫脚石。在自己仅经历了半年的培训就被草草地塞进了组织之后,这种想法愈发坚定起来。 直到他在组织里见到zero后,他才真正明白那些人打的算盘——是zero的话,他肯定会甘愿为了保下对方而选择自我牺牲。所以根本不需要给他们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进行培训,这两个卧底一开始就是奔着弃一保一去的。 但察觉到又有什么用呢?Zero对于这片国土简直爱得深沉,连带着对于公安也有着一层正义滤镜,对他们的指令深信不疑。 他尝试着暗示过,可对方并不相信警察厅和警视厅之间会存在这种勾结,他便也就此放弃了。 诸伏景光不禁开始为自己这任人摆布的命运感到悲哀。内心深处有个细小的声音在低语:“就这样留在Aki身边也不错...”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可以为了Aki堕入黑暗,但不能连累零。 零还有光明的未来,还有对正义的追求。他不能让零也在这黑暗里一起沉沦。 收回自己的思绪,他抬头望向自己的幼驯染。 —————————— pS: 我一直很好奇,一般接卧底任务前难道不用做心理测评的吗?景光明显就有幸存者综合征,自毁倾向也挺严重的(外守一那一段剧情明显看得出来),这种人是怎么通过心理测试的…卧底不做心理测试难道不怕心态一崩直接反水然后和卧底的组织同流合污吗? 不得不说73老贼为了凑警五设定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bug满天飞…但既然有这么明显一个bug就别怪我阴谋论了嘿嘿… 第23章 迷失,前路 降谷零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恹恹的。他那头标志性的浅金色短发仿佛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此时正软塌塌地垂在额前。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大雨浇透的暹罗猫猫,好不狼狈。 他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打击中无法自拔。直到诸伏景光第三次轻声询问,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地回答着:“我不知道...” 降谷零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无法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移开。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听到琴酒叫Aki什么了吗?甘露...Kahlua...那是组织的代号。他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是代号成员呢…” 他抬手遮住双眼,试图阻挡刺目的光线,以求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不管发生过什么,他已经完全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Aki了。” 二人都不再言语,沉默在这封闭的房间内蔓延,一时间这个不大的空间内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交错着响起。 长久的寂静中,降谷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讽刺,听得诸伏景光不由得一怔。 那个意志坚定,敢于直面一切困难的zero,好像突然被什么无形的重担压垮了。 “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呢…”降谷零低声自言自语着,“在知道他经历过的苦难都是我带来的之后,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对他的选择指手画脚呢…” 诸伏景光望着好友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安慰:“Zero,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能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降谷零摇头打断。 一直以来的信仰被名为真相的重锤轰然击碎,刹那间全数崩塌。降谷零的内心也仿佛坍缩成了一个漆黑的空洞,除了无尽的痛苦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情绪。 那些曾经笃信不疑的正义信条此刻看来是多么可笑。他嘴角强行扯出一个弧度:“我有什么资格代表正义来进行审判?” 凭借他身后的霓虹公安?那个上层亲自参与见不得人交易的机构,早已沦为权贵们的工具,还谈何正义可言。 又或是凭借他那位身为前外务大臣的生父?那个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参与人口贩卖和人体实验的政坛老狐狸,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罢了…他又算什么正义? “如果按照那些从小到大用血统论抨击我的人的话来说,”降谷零的声音越发嘶哑,“我不仅是个杂种,还是流着罪恶血液的罪人之子啊...” “Zero...”诸伏景光心疼地唤道,试图阻止对方继续否定自我。可降谷零却像是打开了封印多年的禁忌匣子,各种从前未曾出现过的阴暗想法再也无法抑制。 他转向诸伏景光,那双往日清澈的紫灰色眼眸此刻满是绝望,“hiro,我一直以为自己做出的那些选择都是出于自身的意志,是源于内心对正义的追求。可现在想来,我或许不过是一枚精心培养的棋子。在一次次的服从性测试中,在道德绑架的操控下,被迫走上那条为我铺好的道路。” 为什么他会在孤儿院遭受歧视与排挤?那家孤儿院分明是他那位“好父亲”精心挑选的,对方怎么会不知道当地对混血儿的偏见?每当他遭受欺压后,又总会有些来自他人微不足道的温暖让他重新感受到生活中的希望,唤起他对这个国家和人民的热爱。 而今回想起来,这一切都让他不寒而栗。仿佛所有的际遇都是他人的精心设计——既磨练了他的忍耐力与意志,又巧妙地引导他自行立下了要守护国民、保护这个国家的志向。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脖子上的项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一直以来究竟是在追寻正义,还是在遵循那些大人物的意志?所谓的卧底行动真的是在消灭罪恶,还是在为那些人谋取什么?” “为什么来卧底的是我们?景光的哥哥明明是一线刑警吧,难道不怕暴露吗?至于我…派我前来究竟是为了Aki还是…”降谷零猛然想起先前总教官随口提到的一则八卦:组织有个姓宫野的黑二代被发现完美继承了来自父母的药物研究天分,从小就在组织的资助下前往艾美莉卡留学。“莫不是为了艾莲娜医生的研究成果…?等等,艾莲娜医生居然也是组织的人…” 他陷入了更深的迷惘之中。 “刚才Aki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他喃喃自语道,“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是我给Aki带来了不幸,是我给你带来了不幸,如果不是我...”他扯着自己的头发,无助地蜷缩成一团。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挚友,心如刀绞。 那个不久前还在樱花树下扬着灿烂的笑容、意气风发地带着大家一齐宣誓的青年此刻宛如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内里只剩下麻木与痛苦。 他察觉到了降谷零内心的动摇,却也不知该如何开解。毕竟先前在得知这些真相后,他自己的内心也是一片混乱。 于是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颤抖的手掌。 “Zero,听我说,”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并不是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无论你之前的人生是否被人操控,现在有我,我会见证你未来的每一个选择。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真正想要走的路。” 降谷零抬头望向好友,他在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看到了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这一刻,这个在绝望中沉沦的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浮木。他感到胸口一阵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谢谢你,hiro...”他哑声道,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我真的很迷茫...我不知该相信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Aki...” 诸伏景光收紧了握着降谷零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你不必现在就想明白一切。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的本心。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就是你自己,是降谷零,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至于Aki...”他停顿片刻,斟酌着用词,“如果觉得愧疚的话,就尝试弥补吧。况且我们现在也只能选择留下,不是吗?”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项圈,试图用这个有点地狱的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降谷零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完全失去光彩。他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还要面对来自各方的阴谋与算计。但至少此刻,他不再迷茫。有hiro在身边,还重新找回了Aki,他终能重新寻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 第24章 气息,衣品 告别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后,筱原明原以为自己会立刻被带去执行任务,却在抬头时撞上了琴酒阴沉的目光。那双幽绿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让少年瞬间意识到自己恐怕闯了祸。 之前好像因为和零以及小光贴得太近被监护人先生警告了…之后呢…啊,好像直接把他的警告无视掉了呢。 欸嘿,这下完辣! 果不其然,不等他开口解释,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口将他提起。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大手用了几分力道,让筱原明不得不微微调整姿势,免得被衣领勒伤脖颈。 “和老鼠在一起待久了,果然也染上老鼠的臭味。”琴酒凑到筱原明的后颈处嗅了嗅,随后嫌恶地皱起了眉,像提着小猫的后颈皮一样将筱原明连拖带拽地扯进了淋浴间。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琴酒束起长发,将筱原明按在了淋浴喷头下,二话不说地开始了他的洗猫工作。 温热的水流不断地冲刷在筱原明的身上。琴酒用的力度让他本就因不常外出而比较细嫩的皮肤此刻泛着火辣辣的痛感。 “力气好大... ”筱原明小声抗议。琴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未因此放轻力道。 “闭嘴,你也该吃点教训。”男人冷冽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内回响,“谁让你贴那么近的?”他一边清洗着少年的头发和身体,一边压抑着怒火,“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 万一他们假意屈服,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挟持你,你想让我怎么做?” 筱原明咬着唇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琴酒的怒火不仅来自他和卧底的接触,更像是领地被侵犯的暴怒。此时的琴酒就如一匹发现领域被其他生物践踏的银狼,正用最原始的方式抹去令其厌恶的气息。 直到少年的皮肤都要被搓破了,琴酒才高抬贵手放过了他。 此时的筱原明浑身都红扑扑的,刚接受过一通非常不合格的洗猫服务的他十分乖巧,老实地站在原地等着琴酒取来柔软的毛巾替他擦拭身体和头发。 “别在那两人身上浪费太多感情,不要忘了他们做过的事。”琴酒一边擦拭着少年湿漉漉的黑发,一边告诫道。 筱原明低着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当然明白琴酒的意思,可他却无法轻易割舍童年的羁绊。即便现在他们的身份有些尴尬,即便他们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可那些温暖的回忆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虽然比较恋旧,但这不代表他会做出任何背叛琴酒的事。筱原明很清楚,自己的命是琴酒救下的——自从那个雨夜后,琴酒就成为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是他在组织、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无法被替代的锚点。 如果到时零和小光依旧无法接受现实不愿意留下…那就删除他们进入警校后的所有记忆吧,相信以他们的能力一定能挺过意识压缩的过程的。 察觉到少年的走神,琴酒不悦地重申道,“记住你的立场,甘露。你属于组织,更属于我。”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个事实铭刻进少年的灵魂之中。 看着筱原明顺从地点头应下,琴酒这才稍稍平息了怒火。心里则是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如何把这笔账算在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卧底头上——虽然暂时不能处决他们,但可以用一些繁琐且毫无价值的任务来磋磨他们的锐气,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处境。 对琴酒而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他随时可以启动他们项圈中的毒针,完全掌控着他们的性命。与其纠结于他们的身份,不如先榨干他们所有的利用价值再说。 他相信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这两个曾经的警校精英也只能乖乖听话,认真为组织奉献。 已经向那位先生上报过这两人身份的琴酒奴役起他们来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丝犹豫。 其实筱原明先前的想法简直错得离谱,只要琴酒想,他可以比勃艮第更像一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家。 收拾完毕后,筱原明眼睁睁地看着琴酒帮自己换上了这一身奇奇怪怪的搭配,难得的对监护人的审美产生了怀疑——一件带着拉链的高领黑色猫耳兜帽卫衣,搭配着长度只到大腿中间的黑色短裤和带着袜夹的长筒袜,还有一双小皮鞋。 单件拎出来都没什么,组合在一起之后… 简直太辫太了,琴酒桑。 他默默朝自己那疑似觉醒了不得了的审美的监护人先生发射了一个无语的半月眼。 其实只是提前吩咐伏特加去买一身衣服过来的琴酒:? 默默在基地外等候自家大哥却突然开始猛打喷嚏的伏特加:? 丝毫没察觉任何不对的琴酒将猫耳兜帽扣在了少年的头顶,同时将卫衣领口拉到最高,遮住了少年的面容。 随后他单手穿过少年的腿弯将其抱起,轻轻掂了掂——虽然大腿挺有肉感,但整体还是太瘦太轻了。这体重明显压不住大型枪械的后坐力,难怪他一直学不会狙击。 琴酒动身向基地外走去,他将筱原明往自己身上按了按,藏起了少年本就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同时隔绝了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 甘露是他耗费多年心血打造出的最满意的作品,也是属于他的珍宝。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完美——尤其是那两个不速之客,多余的善念只会破坏甘露酒的香醇。 不过,相信在自己的教导下,甘露终究会彻底舍弃这些无谓的情感,挣脱那名为过去的枷锁。 坐在保时捷356A里等了几个小时的伏特加终于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大哥,不由得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大哥,你终于来了!” 待琴酒走近,他才发现被自家大哥抱着的少年。对方把脸埋在琴酒的颈窝处,整个人被黑色的宽大卫衣遮得严严实实,简直和琴酒的黑大衣融为了一体,也难怪他第一眼没能看出来。 愣了片刻后,伏特加才想起来要打招呼,“甘露,好久不见,接下来是要跟着我和大哥一起做任务吗?” 筱原明抬起还带着点红晕的脸,点了点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和Gin一起行动哦,伏特加你要是有什么黑客方面的问题我都可以教你。” 伏特加内心的q版小人感动地流着宽面条泪,不愧是甘露,组织里的天使,行动组最粗的金大腿!自从上次他向甘露请教完之后他的黑客技术简直是突飞猛进——不仅好几次把朗姆那边那个三天两头来挑衅的宾加虐得不要不要的,就连大哥都难得的夸奖了他,之后更是奖励了他那有价无市的地球淑女队见面会vip入场券。 (实际上只是因为地球淑女队背后的最大股东正是黑泽集团,所以这类型的门票和周边想拿多少拿多少,不过这就不是伏特加这种非核心成员能够知道的了——给组织节省了一大笔激励金的琴酒深藏功与名) —————————— 大哥真的只是在洗猫!没做什么!放过我! 第25章 入境,FBI 保时捷356A在组织金牌司机伏特加高超的驾驶技术下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这辆被刻意改装过的古董车增添了除正副驾驶外的后座空间。为了防止在车辆行驶时遭到狙击,这里一向是琴酒的专属座位。 此时的筱原明正依偎在琴酒的怀中,专注地组装着手中的迷你平板电脑。琴酒一只手环着少年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把玩着打火机,银色的长发如蛛网般将少年笼罩其中。 “Gin,带我出来是要做什么任务?”筱原明将组装好的平板放在腿上,一边戴上防蓝光眼镜一边仰头问道。琴酒低头望进那双黝黑的眼眸,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少年的腰腹。 “前段时间组织在FbI内部的线人传来情报,FbI针对组织的卧底小组已经展开行动。”琴酒的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吐字因此显得有点含混。他将少年往怀里又搂了搂,继续道:“后勤组在今早九点时发现了一队FbI在东京机场入境,疑似该行动小组。你的任务就是要确认他们的人员构成。” 筱原明歪了歪头,有些不解。“FbI为什么会被后勤组发现?如果是来卧底不应该更谨慎吗?” “那群在艾美莉卡享受惯特殊待遇的蠢货不想和其他人一起走入境大厅,借了雷文(Raven)航空的专属通道。”他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的耳垂,“为了使用贵宾通道,甚至还集体亮出了FbI证件,这就是官方组织的精英,呵。” “诶...”筱原明忍不住扶额,“他们不知道雷文航空是组织的产业吗?” “这种情报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 雷文航空是组织的明面产业之一,专为各国政要以及富商提供附带安保服务的私人航班。由于雷文航空一直以来都由后勤组内的组织核心成员运营,杜绝了任何可能泄露其和组织有关的情报的可能性,再加上其优质的服务,使其在世界各地的大人物之间都有着极高的名声,在各国主要机场里也有专属的通道。 所以说,其实也不能怪那群FbI太蠢。毕竟很多政要以及官方人员都会特地借它的专属通道,只为了安全和私密性。可谁又能知道这背后站着的势力竟然就是他们想要针对的组织呢? 这次FbI的集体入境引起了雷文航空的现任管理者,组织的核心代号成员西拉(Syrah)的注意,她将信息立刻上报给了那位先生,随后在他的示意下将情报传递给了琴酒。 琴酒将下巴抵在筱原明的头顶,姿态闲适地吩咐道:“如果真的是针对组织的行动,派来卧底的FbI可能会分开入境。调取相似时段从艾美莉卡飞往东京及附近区域的所有航班,将乘客的人像信息和FbI的数据库做比对。” 感受到监护人先生近在咫尺的呼吸,筱原明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还是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他的双手在平板上飞快地敲击着,带出一片残影。随后,一长串数据被导出。至此,所有在今日入境的FbI探员信息全部呈现在了二人面前的平板上。 詹姆斯布莱克、安德雷卡麦尔、茱蒂斯泰琳、以及最后单独出现的…赤井秀一。 不得不说FbI虽然干了集体自曝身份的蠢事,但在正事上还是有一点警惕心的。也或者只是赤井秀一本人非常谨慎——他在艾美莉卡转了两趟机,之后才用假身份“诸星大”飞往东京,选择的航班时间也和大部队错开,并没有和其他FbI一齐入境。要不是筱原明直接用登机前安检摄像头捕捉到的人像进行的对比,也不会发现这位“诸星大”的真实身份。 不得不说,琴酒在捉老鼠这方面果然有着非凡的经验。 “Gin,你看这个。”他将平板举起示意道。 琴酒俯身看向屏幕。那是一张登机照片,赤井秀一的样貌清晰可见,旁边的两个窗口一个是他假身份诸星大的护照页面,另一个则是赤井秀一在FbI的员工档案。 “虽然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行动,但航班时间非常相近。”筱原明调出另一段监控,“这是他们在机场外会合的画面。” 正说着,突然平板上又出现了一个弹窗,筱原明操作了两下,表情突然变得古怪。“Gin...我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赤井秀一的母亲是赤井玛丽,mI6特工,原名...世良玛丽。”他顿了顿,发现琴酒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于是补充道,“是宫野艾莲娜的亲姐姐。” 琴酒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环在少年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当年的宫野夫妇就是被宫野艾莲娜在mI6的亲人说动,产生了另攀高枝的想法。 早在察觉出他们的意动时,boss便下令将宫野夫妇软禁了起来,对外则是宣称二人因实验出现意外而葬身火海。 谁知宫野夫妇不知如何联系到了外界,在被软禁的几年后企图联合mI6一起将实验成果转移并逃离组织。虽然二人的叛逃行动以失败告终,但所有相关的实验资料也都被宫野夫妇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当年的宫野夫妇是由我们亲自处决的。”筱原明平静地陈述着,抬手轻轻覆上琴酒绷起青筋的手背,“Gin,你说,赤井玛丽对此到底知道多少?” 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叛逃存在着很多疑点,当时在场的组织成员中肯定不止有一个内鬼。因此那位先生命令琴酒和当时刚拿到代号的筱原明引爆了整座基地,被困在里面的人也都跟着那基地一起化为了飞灰。 琴酒垂眸看着少年安抚性的动作,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去向那位先生汇报,这种隐患必须立刻清除。”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懒得偷听的筱原明依偎在琴酒的怀里,专心地聆听着琴酒的心跳声。感受到对方情绪逐渐变得阴沉,筱原明在心里暗自猜测,大概是那位先生否定了琴酒的提议。 果不其然,挂断电话后,琴酒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位先生有其他的打算。” “他想利用赤井秀一引出赤井玛丽?” “组织一直在追查宫野夫妇泄露的情报范围,已经隐藏行踪多年的赤井玛丽是最后的线索。”琴酒语气很冷,显然不能提前解决老鼠让他非常难受。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个mI6的后代会当上FbI,但赤井秀一应该能成为引出赤井玛丽的最佳饵料。 毕竟哪怕筱原明的电脑技术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奈何一个身处国外并且刻意躲开所有监控选择隐匿行踪的资深特工。 “赤井秀一…赤井玛丽…赤井…”筱原明陷入了沉思,隐约觉得这个姓氏非常耳熟。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等等…赤井…赤井务武!” 他猛地回想起那个被他毁了躯体的实验体——那是他第一次尝试意识转移,结果当然是失败了,毕竟在他接手赤井务武前对方就已经在组织的实验室里当了很多年小白鼠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濒临崩溃。 无奈之下,筱原明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对方被几乎摧毁的记忆以及情感全部删除,只留下纯粹的理性分析能力,并将其作为辅助程序投放到了组织基地的训练场中。 那也是他做出的第一个“人工智能”。 —————————— Raven:乌鸦 第26章 赤楼梦,碰瓷计划 “Gin,你说…”筱原明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因为这个名字而陷入沉思的琴酒,“我们会不会想得太多了,再怎么样一个mI6也不会选择和一个FbI互换情报吧。或许…他来卧底只是单纯地为了找爸爸?毕竟赤井务武是当年朗姆为了给自己捅的篓子善后抓回来的,怎么算都已经有十年了。” 琴酒:… 琴酒默默拍了拍自家小孩的脑瓜,让他严肃一点,“总之,最近盯紧一点FbI的行动。” 筱原明点开装备部的物品清单,快速浏览着当前可立刻调用的装备:“那就需要更细致的监视手段了,这批仿真鸟类监视器怎么样?多申请几个不同种类的鸟群,更能融入街道环境。” 琴酒扫了眼屏幕,“可以,但你要亲自操控核心程序。” 说到底,比起后勤部那些负责通过监控盯梢的成员,琴酒还是更信任这个自己养大的小孩的业务能力。 “那是当然。”筱原明在琴酒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同时敲出一串串代码,随后按下回车键,“我已经调用了在附近待机的所有鸟类监视器,并设计好了巡航路线。这些麻雀和乌鸦会像它们真正的同类一样毫不起眼地出现在FbI的周围。” 琴酒满意地注视着专心工作的少年。他原本打算直接清除赤井秀一这个威胁,但那位先生的计划确实可以创造更多价值。尤其是在对方看到了赤井秀一在FbI时的测试成绩后更是坚决地阻止了琴酒的想法——射击、格斗、反侦查,全都遥遥领先于其他探员,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劳动力。而且有赤井秀一的父亲的信息这根胡萝卜在他眼前吊着,完全不担心对方不干活。 只是... 他将手放在筱原明的头顶,低声叮嘱道,“记住,甘露,不要靠近他,也不要再对老鼠太过仁慈。” “我知道。”筱原明抬头对上琴酒的眼睛,伸手整理了一下对方垂落的银发,“我只在暗处观察,不会轻易暴露身份的。” 这个赤井秀一和他又没有关系,他又不是什么圣父,为什么要好心迁就这只老鼠。 最重要的是,不知为何,一看到对方那黑色长发的造型,筱原明就莫名非常不爽,一点好感都没有。 特意留长发就算了,看对方那泡面一样卷曲的几根刘海,这人明明就是个卷毛,居然还专门给长发做了拉直!他甚至还穿一身黑戴黑帽子,在FbI内部的定位还是狙击手——活脱脱一个琴酒低配版。 琴酒注意到少年在看着赤井秀一的照片时微微皱起了眉头,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从少年对赤井秀一的态度中,琴酒已经猜到对方绝不会违逆自己的命令。他满意地顺着少年的发丝轻抚,心中暗自赞许。他的甘露总是如此懂事,懂得分寸,知道何时该收敛锋芒。正因如此,琴酒才愿意给予对方更多的自由——只要不逾越底线,他并不介意让少年更多地展现自己。 不过…他盯着屏幕中那群FbI的老鼠们。如果他们敢打甘露的主意,他会让他们后悔踏上这片土地。 另一边。 丝毫不知道自己一群人正被时刻监视着的探员们正聚集在一间安全屋内。这是一处位于东京郊区的普通民宅,从外表看来毫不起眼,正好可以作为这帮人生地不熟的FbI的临时据点。此时,他们正围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桌面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照片。 “计划有变,plan A彻底泡汤了。”詹姆斯布莱克揉了揉因为时差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通过一个被他们收买的情报组成员的举荐进入组织。这名线人已经加入组织多年,马上就能拿到代号。他本该成为FbI的一道突破口,然而计划在执行前就遭遇了意外。 前阵子组织在霓虹的总部内似乎出现了一些动荡,情报组的掌权人莫名遭到了那位先生的责难,整个霓虹情报组也都因此经历了一番彻底的清洗。而他们好不容易收买的那位二五仔就在那之后彻底失去了所有消息。 “只能启动plan b了。”詹姆斯将一份档案推到桌子中央。这是他们的备用方案——通过与一名异性外围成员建立亲密的关系从而进入组织。 档案上是一位年轻女性的照片,她有着温婉清秀的混血偏东方面孔,眼神天真而纯粹。 “秀…”茱蒂斯泰琳担忧地看着对面沉默的黑发男人,这种安排对于自己这只谈过一段恋爱并且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的男友来说是否有点强人所难了? 然而她也很清楚,这个任务只有赤井秀一能够完成——先不说在他们之中只有对方拥有足够在组织内拿到代号的身手,赤井秀一本身也有他必须要进入组织的理由,而他也是为此才加入的FbI。 而且,上天似乎格外眷顾他们的计划——FbI意外发现的这个plan b目标是一个与组织其他成员格格不入的单纯存在,或者用通俗点的话来说,一个傻白甜。 “宫野明美,”詹姆斯指着那张照片介绍道,“组织二代,父母双亡,但有一个获得了代号的妹妹。和其他组织成员不同,在妹妹的庇护下,宫野明美完全不需要参与组织的任何行动,甚至还在外完成了大学学业。” “我们派人暗中观察过她的生活。”詹姆斯补充道,“虽然毕业后没有正经工作,但从监视录像来看,她的生活相当奢侈。高级公寓、名牌服饰、米其林餐厅...这些都进一步印证了她妹妹在组织内的地位绝对不低。” 简而言之:人傻、钱多、背景深厚。这样一个目标简直就是为了他们的卧底行动量身打造的。 赤井秀一思索着,随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就这个吧。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详细分析了宫野明美的一切。从她的性格特征到日常作息,从她喜欢的食物到经常出没的地点。最终,他们锁定了她每天必经的一个路口,打算通过一场精心设计的偶(碰)遇(瓷)来展开他们的计划。 说来讽刺,在plan A还没因意外被迫取消时,他们的原计划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与那位情报组成员建立明面上的联系。为此赤井秀一还特意进行了大量演练,已经能在各种车型的碰撞下都保证自身的安全了。这份准备工作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而这一切都被窗外一只看似普通的麻雀尽收眼底。监控画面连同声音一起被实时转播到了筱原明的电脑中,正在车内等待伏特加完成勒索任务的琴酒和筱原明将FbI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 筱原明:地铁、甘露、手机.jpg 他一言难尽地戳了戳不太安分的某只大手,问道:“Gin,赤井秀一该不会不知道宫野明美是他的表妹吧?” 琴酒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语的神色,迟疑地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这个由世良两姐妹串联起来的两个大家庭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且不说FbI的背调在明知赤井秀一的母亲是mI6特工的情况下为何还会允许他入职,也不提为什么明明亲姐姐在mI6妹妹却偏偏带着自己的老公主动给犯罪组织投简历。 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一家子之间显然都不怎么熟络的样子。 现在好了,表哥竟然还要和自己素未谋面的表妹玩碰瓷,甚至打算对她用蜂蜜陷阱... “没记错的话,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都是霓虹和英国的混血吧?”筱原明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忍不住转身将脸埋进监护人结实的胸口,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怎么玩得套路比纯种霓虹人还多?” “继续看着他们的行动。”琴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我倒是想看看这只老鼠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27章 任务,专属暗杀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筱原明的生活就在一个个任务中度过。 虽说琴酒为了迁就筱原明的作息现在一天最多也就安排了五个任务,但最耗时的并不是任务本身,而是赶路的过程。因此,除了夜晚会在安全屋或组织名下的高档酒店短暂休憩外,筱原明几乎没有离开过这辆保时捷。 有自家小孩陪着做任务时,琴酒总是喜欢将他当成抱枕搂在怀中。这样他就可以一边远程处理着组织的各种事务,一边欣赏着少年向他展示那些跨时代的发明在各种任务中的花式应用。 筱原明虽然接受过专业训练,掌握了基本的暗杀和潜入技巧,但对于可以远程完成的任务他绝对不会选择亲身涉险。他又不像琴酒那样会因为飞溅的血液和恐惧的尖叫感到愉悦,做任务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就比如现在。 筱原明操控着一只仿生机械蜜蜂,悄无声息地飞向目标所在的露天餐厅,同时透过微型摄像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 目标是一位给组织提供药材原料的供应商。此刻,这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沉浸在周遭轻快的氛围中,对面坐着他新找的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伴,此时正朝着他暗送秋波。 趁男人分心的瞬间,机械蜜蜂悄然悬停在他的酒杯上方。几滴无色无味的神经毒素顺着蜜蜂的尾针滑入杯底,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此时的目标对于悬在自己头顶的死神镰刀毫无所知。他正惬意地品尝着侍者刚倒的昂贵香槟,心里则在暗自窃喜自己这笔刚捞来的不义之财。殊不知,正是这批以次充好的药材让他上了组织的灭口名单。 “我就说露天餐厅没必要种这么多花吧,”他一边驱赶着蜜蜂,一边向旁边的侍者抱怨着,“这些该死的蜜蜂到处乱飞,万一伤到食客怎么办?” 侍者立即展现出歉意的微笑,谦卑地连连点头应是,将霓虹的躬匠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当男人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时,他又称职地将新鲜的酒液倒入眼前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 阳光穿透杯身,在桌面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气泡不断上浮、炸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生活真是美好。”男人欣赏着剔透的酒液,轻声自语,随即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从他喝下这两杯酒到永远失去意识,只不过经历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保时捷的后座上,筱原明摘下耳机,转头看向琴酒。“任务完成。”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琴酒领会到了少年求夸夸的眼神,他的手指搭在少年终于养出了一点肉感的脸颊上,指腹轻蹭着那片细腻的肌肤,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干得不错,甘露。别忘了收尾。” “已经完成了。”筱原明微微前倾,指向面前的显示屏,几缕别在耳后的黑色及肩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落。“机械蜜蜂是一次性的,在完成毒素注入的五分钟后就会自动开启分解程序。就算条子想找作案工具,也只能从现场扫出一捧灰。”他停顿了一下,用略带不屑的语气继续道:“更何况,就靠那群连全职法医团队都没有的废物,根本也不可能在毒素挥发前分析出死因吧。” 琴酒满意地抬手揉了揉少年蓬松的黑发。筱原明下意识捉住了琴酒的手,用脸颊在手掌上蹭了蹭,甚至小小地咕噜了一声,像只餍足的猫咪般眯起了眼睛。 这也是这几天之中经常发生的一幕——每当筱原明完成任务后,他就会开启撒娇模式,直到收到监护人先生的夸夸为止。 虽然筱原明的这些发明完全可以取代整个行动组,但不管是那位先生还是琴酒都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 原因很简单:一旦外界得知组织掌握着如此匪夷所思的暗杀技术,组织的威胁等级就会直线上升。到时候,说不定那些私底下和他们保持了部分合作项目的国家就会立刻翻脸,迫不及待地给他们安上恐怖分子的罪名。 还有一个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就是成本。就拿那只小小的机械蜜蜂来说,哪怕筱原明已经尽力降低成本,它的造价都已经足以让行动组通过组织的走私线购置几梭子高品质的子弹了。以琴酒这种几乎可以做到弹无虚发的顶级杀手的能力,一梭子弹就能解决掉当天所有的目标,性价比的差距简直高下立见。 在整个组织里,也就只有筱原明这个被宠着的天才能够在本职工作之外毫无顾忌地把钱烧着玩。就连以奢侈着称的贝尔摩德,在执行任务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采用最传统的潜入刺杀方式。 尽管筱原明的发明无法大规模应用,这些装备并未被就此束之高阁。在面对一些棘手的高难度暗杀任务时,琴酒依然会启用这些特殊装备。不过为了确保这些尖端武器相关的情报不会外泄,他每次只会带上极少数经过严格筛选、绝对可靠的行动组成员随行。 在这些装备的辅助下,一个个被各方势力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暗杀任务被琴酒轻而易举地解决。那些令其他杀手闻风丧胆的重重防护在他面前仿佛形同虚设。渐渐地,琴酒在里世界的威名越发恐怖,top Killer的别称也就此诞生,也因此给组织带来了更多的天价“杀了吗订单”。 有些国家的里世界势力甚至因为琴酒那种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的暗杀手法给他起了个富有诗意的别称——“银色幽影”。 每当听到这些称号,琴酒总是报以冷笑,却也从不否认。他心甘情愿替筱原明背下这口黑锅,一来是为了保护少年的安全,二来也确实是十分享受这种过程。 对琴酒而言,暗杀从来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像是一场场有趣的挑战,他天生就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刺激感。随着他的悬赏金节节攀升,所面对的挑战难度也水涨船高。这反而能令他更加兴奋——越是危险的任务,越能激发他的杀戮本能,肾上腺素飙升所带来的快感也越强。可以说,琴酒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天生属于里世界。若不是那位先生从小就教导他时刻谨记低调行事的重要性,这个世界恐怕早就要见识到一个比普拉米亚更加丧心病狂的存在了。 —————————— 一句话彩蛋:小时候的琴琴是个能掏炸弹就绝不用枪的狼人(其实只是因为懒得处理现场痕迹),后来被那位先生拎着耳朵教训了不止一次后总算收敛了一些,狙击也是那时候学的。 第28章 拒绝加班,抹茶泡芙 如果说一开始筱原明对于和琴酒一起做任务这件事是十分向往,那在经历了一周的超高强度压榨下,最初的兴奋劲儿早已过去,只剩下一种被迫加班的疲惫感挥之不去。 “任务好多...”筱原明恹恹地趴在琴酒身上,小声抱怨着。 连轴转的生活让他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他愤愤地在琴酒胸口上啃了一口,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委屈,“任务多就算了,主要是车程好长...感觉自己要和车座融为一体了...” 琴酒低头看着扑在自己身上乱啃的少年。对方头顶那根平日里总是活力十足的呆毛此刻也耷拉着,像是失去了精气神。不过咬在他胸口的力道倒是不小,显然并不是真的劳累,估计只是觉得无聊了。 看在筱原明这么卖力撒娇的份上,琴酒的态度也柔和了几分,在略作思索后,终于决定暂时放过对方,中断这场对他而言相当愉快的任务之旅。 “剩下的任务都不涉及组织机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琴酒的语气并不算好,显然对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存在他仍然心存芥蒂,“你不想做就发给那两只老鼠,再不让他们活动活动就该生锈了。” “我没意见哦。”筱原明抬起头,困惑地看着琴酒,“Gin是怕我会心软吗?只要不杀掉他们就好,在组织里没有价值是活不下去的,我可不会让他们像宫野明美那样当吸血虫。” 看着少年风轻云淡的反应,琴酒在内心暗自赞许。果然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虽然还残留着些许恻隐之心,但骨子里始终是根歪苗黑的。 心情颇好的琴酒掐住筱原明的下颌,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丝毫不在乎前座开车小弟伏特加的感受。 这边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基地里的二人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把自己关在基地里emo了快一周的幼驯染二人组好不容易才调节好的心态差点被伏特加突然发来的任务清单又搞崩了。打开一看,整整35个任务——从勒索到潜入窃取资料,再到灭口,几乎涵盖了所有他们能做的任务类型,任务地点更是遍布了整个霓虹。光是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点就让人头晕目眩,想想要坐多久的车更是两眼一黑。 正当他们准备在心里痛骂组织的不当人时,一封邮件突然同时从二人的手机屏幕里弹出,打断了他们的腹诽: 【to 零酱\/小光:给你们分发了我和Gin一周的任务量,为了生存,请加油证明自己的价值哦!——Kahlua】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最后还是降谷零小声感叹道:“这居然是一周的任务量吗...难怪Aki...”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项圈好像有监听功能,急忙闭上嘴,硬生生把“长不高”三个字咽了回去。 一旁的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陪着Aki留在这片黑暗之中,但这并不代表他想做任务把自己做到猝死。 但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诸伏景光还是明白的。想到这里,他果断转身走向武器库,从中取出了一把用得最顺手的狙击枪。 该说不说,诸伏景光在狙击方面确实有着不俗的天赋。哪怕只在卧底培训时练了几个月,目前他全力以赴时的射程也能稳定在700码左右,这个成绩甚至可以吊打组织里一些从小培养的代号成员。(远处的某狙击二人组外加某女明星专属舔狗:阿嚏x3) 动作娴熟地将枪支拆解并藏进组织提供的贝斯包内,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成后,他转身看向降谷零示意对方跟上,“zero,先把任务按地点分类吧。把同一区域的任务优先集中处理,这样还能节省些路程上花费的时间。” 自从知道二人的身份早就已经败露,诸伏景光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个重担,言行举止间都轻松了不少,甚至有些放飞自我了。现在他在周围没人时连降谷零的假名都懒得叫,毕竟Aki在离开前说过这座基地非常安全,那看来是没有警视厅和警察厅的眼线存在的。 二人规划好行动顺序后正准备出发,手机却再次同时响起了邮件提示音: 【to 零酱\/小光:对了,忘记说了,作为一名成熟的组织成员,任务完成后要写详细的行动报告哦!Gin说他会逐一“拜读”的,我只能送你们一份模板,剩下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Kahlua】 【附件:任务报告模板】 降谷零点开附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注意事项,顿时感觉额角青筋直跳。“这小鬼...”他咬牙切齿地说到一半,又想起项圈的存在,只能悻悻地把剩下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小黑脸给憋得臭臭的。 至此,降谷零心中那幼驯染的白月光形象已经碎了一地。但意外的是,他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仿佛随着那层美好的滤镜破碎,记忆中的那个人再度变得鲜活了起来,两人之间那因为长期分别造成的隔阂也开始消融。 显然,这长达一周的emo时间已经让他彻底转变了心态,不再纠结着那虚无缥缈的“正义”了。他看着手中的任务清单,嘴角微微上扬。 说实话,这些灭口目标没几个手上干净的,解决掉他们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当义警守护国民嘛。这种想法让降谷零心里的负罪感烟消云散。 自我pua效果拔群的降谷·前警官·现组织成员·零心情不错地想着,眼神中闪烁着释然的光芒。 “走吧,hiro。”他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那个小鬼都能一周做完这么多的任务,没理由我们两个做不到。” 而此时的筱原明对于自己两个幼驯染的自我pua心路历程毫不知情。他正专注地啃着一个巴掌大的抹茶泡芙,小巧的舌尖仔细地舔舐着手指上残留的奶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黑眸微微眯起,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咪。 前座的伏特加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慈爱的表情。他刚刚可是排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这盒限量口味泡芙,甘露喜欢吃可真是万幸。 太好了,甘露多吃点才能长点肉,现在实在是太瘦了。都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养的…伏特加在心里小声蛐蛐。 他脸上的姨母笑让那张有点地包天的黑道脸看起来更加凶恶了,仿佛在密谋什么可怕的计划。他那扭曲的表情成功收获了筱原明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但少年也只是歪了歪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便继续专注于他的美食当中。 筱原明慢条斯理地啃着泡芙,时不时就舔掉溢出的奶油。他能感觉到身旁琴酒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这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更加刻意地放慢了品尝的动作。 啃着啃着,筱原明就被旁边被撩拨得有点上火的监护人先生给当泡芙“啃”了。 开着车的伏特加看到后视镜里的情景,连忙把视线死死地钉在了前方的道路上,假装自己除了眼前的车流之外什么都看不到。虽说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 直到氧气快要耗尽,琴酒才放开已经有些迷糊的少年,结束了这个抹茶味的吻。他低头看着筱原明微肿的嘴唇,凑近问道,“泡芙好吃吗?”有些喑哑的嗓音让筱原明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诶呀,好像玩脱了~】筱原明在内心为了自己提前默哀了一分钟。 伏特加默默地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度,心想这两个人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他这个司机的感受。不过看着后视镜里相拥的两人,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甘露能让大哥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可真是太好了。虽说冷冰冰的大哥也很有气势,但还是这样更鲜活一点。 第29章 新晋劳动力,假期 【东京】 一辆崭新的马自达Rx7静立在东京某处偏僻的停车场中。降谷零瘫在副驾驶座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丝毫没有自己才靠着公安拨款购入了梦中情车的喜悦之情。这位刚刚荣升公安薪水小偷的组织成员此时正面色阴沉地对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那猛击键盘的架势仿佛在抽打伏特加的脑袋。 驾驶座上的诸伏景光则在专注地处理着搭档腿上的伤口——那是降谷零在今天的潜入任务中为了快速撤离选择紧急速降时留下的。碘伏的刺激让降谷零微微皱眉,但他的手指依然一刻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仅仅完成了今天的第三个任务,两人就已经筋疲力尽。负责潜入和勒索的降谷零累得几乎开不动车,负责掩护的狙击手诸伏景光两条胳膊也因长时间架着狙击枪而酸痛不已。好在接下来的两个任务只是简单的灭口任务而已,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 做任务就已经够累了,真正令人崩溃的是在那之后的任务报告…看着模板上的那些条条框框,他们甚至觉得给公安写的那些报告都没有这么繁琐过。 和他们经历的卧底训练相比,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啊!(震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无奈和疲惫,这一周注定会非常漫长。 与此同时,在组织旗下某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筱原明正窝在琴酒身上和他一起查看着二人回复的任务报告。“他们已经开始做任务了啊,才半天就完成了三个,效率还真不错…欸?居然真的乖乖地写了报告,真听话。” 平时全靠AI帮忙写任务报告的筱原明不得不在内心感叹了一番。不愧是正规机构出身,做事一板一眼的,就是不懂变通。 也难怪上面那帮老家伙那么迂腐,估计早早的思维就僵化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过Gin,你说他们真的能在一周内把那些任务全部完成吗?” 琴酒冷笑一声:“能被派到组织卧底的都不会废物到哪里去。”更何况他让伏特加发过去的任务都是最基础的,就这都做不完,那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说得也是。”筱原明往琴酒怀里蹭了蹭,同时暗戳戳地摸了摸对方十分有料的胸肌:“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北海道。”琴酒抓住了筱原明不老实的手,“黑泽集团在那里有个会员制的温泉旅馆,正好可以让你好好休息。” “温泉!”筱原明瞬间来了精神,但很快又蔫了下来,“不会又有任务吧?” 琴酒看着少年可怜巴巴的神态,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心虚。 “没有。”他淡淡地说,“只是单纯的休假。” 一边说着,他一边悄悄将原本计划顺路解决的五个任务转发给了那对新晋苦力二人组。 当新任务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内响起时,再次天降任务的降谷零\/诸伏景光:??? 琴酒,你礼貌吗? 谢邀,卧底的命也是命,更别说我们已经顺利洗黑了 :)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是闲不下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做起了任务规划,降谷零也同样如此。 顾忌着监听,二人用眼神狠狠抱怨了一番,随后还是出发前往了下一个任务地点。 而另一边的筱原明已经和琴酒一起用明面身份前往了北海道,开启了他们休闲的假期。 至于伏特加则被筱原明送了一叠各大主流偶像的演唱会门票打发走了,走之前还一副感激涕零巴不得给筱原明行个大礼的姿态,让琴酒倍感丢脸差点掏枪。 清闲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的,两人的度假之旅在五天后被迫中止——FbI那边准备展开他们的碰瓷计划了。 “Gin!”筱原明的声音十分嘶哑。被折腾了好几天的他此刻被结结实实地裹在了被窝里,变成了一个蚕宝宝。他艰难地蠕动了几下,想要挣脱被子的束缚却被越缠越紧,只能无奈地扯着近乎失声的嗓子把罪魁祸首喊来帮忙。 琴酒推门而入,浴袍的前襟敞开着,露出了胸口和肩膀上遍布的抓痕。这几天的放纵生活让他锋利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温泉蒸腾的水汽还萦绕在他的银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慵懒的餍足感。 “FbI准备三天后行动,要一起看热闹吗?” 被从蚕茧里“剥”出来的筱原明费力地支起上身,向眼前的银发大尾巴狼露出一个看好戏的坏笑。 对于筱原明的提议,琴酒回以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不要离他们太近,甘露。你的价值可比宫野姐妹以及那个FbI要高得多。” “我知道的,我又不傻。”筱原明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用监视器远程看嘛。主要是想叫上零酱和小光一起,最近他们很乖,但也该让他们放松放松了,免得把人逼得太紧最后触底反弹…” 他沉吟片刻,重新规划了一番才道:“只看碰瓷现场肯定没什么意思,那不如我把赤井秀一的整个行动完整地录下来,到时候剪辑出来带着他们一起看?就当是团建吧!上次那个二号基地就很合适。” 听到那两个名字,琴酒啧了一声。无论什么时候,一想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就感觉浑身不适。两只染黑的老鼠终究还是老鼠,让它们在自己面前招摇过市就已经够令人不快,现在还要看着他俩在自己的珍宝周围乱爬,这让他光是想起来就忍不住杀气四溢。 但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那两人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就连对他们抱有深深偏见的琴酒也找不出除了身份之外的任何瑕疵。他们完成任务的效率之高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一天至少五个任务,无一失败。任务报告完整且非常有条理,阅读起来也毫不费劲。 更重要的是,在赤井秀一这只大老鼠即将混进组织之前,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跟他们摊开来说清楚。 琴酒要让他们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应有的立场,明白所有的老鼠都逃不过组织的掌控,不要做那种有一天可以和FbI联手一起捣毁组织的白日梦。 想到这里,琴酒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给那两人发了封邮件。 【剩余任务尽快完成,随时准备前往二号基地集合。——Gin】 —————————— 酱骨看起来可能有点ooc,但他现在只是为了让自己尽快适应给自己下心理暗示下太狠了,所以看起来黑得很厉害而已,这阵子劲儿过去估计又要开始纠结了。 而且原着的酱骨之所以那么执着于毁灭组织,除了他那种不合常理的爱国情怀(我真的怀疑这孩子是从小被pua坏了,不然他一个从小被欺负到大的混血怎么会变成铁血国性恋…而且最不合理的是一个混血是怎么考进职业组的,73你真是强行把人转红啊)之外,最重要的是他的沉没成本太高了。关系好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一个目标在前面吊着自己,所以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这里私设hiro是被迫选择卧底的,所以对他来说只要幼驯染都在不管是红是黑都没什么太大区别。放下了对正义的执念之后做任务时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琴·资本家·酒本身非常了解卧底那种拧巴的心情,所以他分出去的任务虽然多,但目标都是手脚不怎么干净的,任务量也是踩在两人的底线上。目的是让卧底二人组逐渐习惯这种被任务填满的日常生活,拉低他们的底线之后再逐渐加码。 第30章 围观碰瓷(上) 【东京,杯户町,二号基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按照集合通知来到了杯户购物城旁的一座大型地面停车场。驱车上到三楼后,他们顺着拐角处的员工通道找到了存放清洁用品的储物间。在房间墙上的控制面板处完成指纹和虹膜识别后,原本用来放置扫把的铁皮柜缓缓向右移开,露出了通往地下的电梯——这就是二号基地的入口。 这处基地是琴酒行动组的专属据点,也是不久前关押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地方。熟悉的房间里,那两把狰狞的审讯椅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正中央的两个巨大豆袋沙发,墙上则挂着一面宽阔的投影屏幕。 正准备进门的两人迎面撞上了双手提满购物袋的伏特加。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伏特加也意识到自己在二人面前苦心经营的危险前辈形象恐怕已然崩塌,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搬东西,好不容易才买齐这些甘露爱吃的点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二人也不再纠结,帮忙把袋子中各式各样的点心放在了沙发中间的巨大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诸伏景光甚至还抽空跑去基地的小厨房里做了一扎水果茶。 两人坐在一个豆袋沙发上等了好一会儿,琴酒才抱着筱原明从旁边的私人休息室中走来。 筱原明的身上套着琴酒的高领打底衫,过大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足的旖旎氛围昭然若揭,显然他们刚经历了好一番温存。 诸伏景光在扫到筱原明大腿上的牙印时就识趣地避开视线,算是给自己的小幼驯染留下了些许体面。 而一旁的降谷零则一脸不悦,恨不得冲上前去将两人分开。但看着筱原明那心甘情愿的模样,他也明白这两人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他阻止也只是徒劳。 气呼呼的黑脸暹罗猫猫坐在沙发上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欸?怎么不痛? 一低头才发现拍错了腿,一旁的蓝眼睛猫猫已经疼得脸都扭曲了。 “噗。”筱原明被这两个活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扑腾了两下,示意琴酒将他放下。随后吧嗒吧嗒地蹬着拖鞋跑到了二人面前,在他俩中间坐了下来,快乐地和半个月不见的幼驯染们贴贴。 “好久不见,小光,零酱~”他依次抱了抱自己的两个幼驯染,“今天是轻松的团建哦!我们一起围观一个处心积虑想要进入组织的FbI先生是怎么毫无下限地对无辜的外围成员使用蜂蜜陷阱的!” 随后,他向两人简要讲述了事情始末:从FbI入境到被组织发现(略过了雷文航空与组织的关系),再到他和琴酒远程围观FbI商讨潜入计划的全过程。 一提到FbI,降谷零就厌恶地皱起眉头,仿佛看到什么污秽之物,低声抱怨道:“公安那群废物在干什么,连一群FbI入境都察觉不到。” “毕竟是艾美莉卡嘛,那可是霓虹的爸爸欸。” 筱原明当着某位前国性恋的面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降谷零:… 降谷零无言以对。这就是现实:只要艾美莉卡一声令下,不管霓虹在那件事上有多么占理,最后都只能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一边对着爸爸大开绿灯。 “啊呀呀,扯远了。总之,我们勇敢的FbI先生半个月前就开始了他的行动,现在已经准备加入组织了哦。看完你们就明白了~”筱原明心情愉悦地靠在诸伏景光的肩头享用着对方投喂的小饼干,全然不顾对面琴酒投来的冰冷目光。 毕竟方才琴酒二话不说压着他强行欺负了好一番,甚至过分地在他的两条大腿上都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牙印,他这会还在生气呢。 “要开始咯。”筱原明说着,关掉了休息室内的声控灯,投影屏幕上开始缓缓播放着这从半个月前开始的故事。 监控画面显示的是一个平凡的十字路口,周围是典型的东京郊区景象。时间为下午三点十五分,正是宫野明美每天回家时经过这个路口的时刻。 “卡点卡得这么准,他观察了多久?”降谷零问道,目光锁定在画面一角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FbI雇私家侦探盯了她一个月。”琴酒冷冷地回答,“真是个废物,被人跟踪了一个月都没发现。” 筱原明咯咯笑起来:“赤井先生自从来到霓虹,每天都要在这个路口徘徊好几个小时呢,还真是有耐心。不过也是,FbI的精英特工怎么会打没有准备的仗呢?” 果然,不多时,宫野明美驾驶的奔驰轿车准时地出现在了画面中。赤井秀一的站位很巧妙,此时正在专心开车的宫野明美对于即将上演的碰瓷好戏毫无察觉。 “你看这个角度。”诸伏景光指着屏幕,对一旁的降谷零说,“他刻意站在树荫下。车内的小姐逆光开车,很难第一时间发现他。” “而且还选在转弯的地方。”降谷零补充道,“车辆的速度会自然降低,给他留出更充裕的应对时间。” 话音未落,赤井秀一开始了他精心策划的“意外”——他突然大步跨入马路,一手拿着电话,嘴里念念有词,装作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宫野明美果然来不及反应,虽然她立即踩下了刹车,却还是将对方撞飞了出去。 “啪!”筱原明兴奋地拍了下手,“这下撞得可真够结实!不过明美小姐这么单纯,肯定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要是其他组织成员看到这么明显的碰瓷早就直接碾过去了。” 琴酒皱眉看着画面中的宫野明美惊慌失措地下车查看着情况。赤井秀一躺在地上,看似昏迷不醒,实则通过超清摄像头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绷紧的肌肉,明显是在暗自戒备。 “技术不错。”降谷零评价道,“看似遭受了很重的撞击,实际上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他在空中时卸掉了。这种程度顶多留下一些表面瘀伤。” 诸伏景光点头认同:“撞击点都避开了要害,为了逼真还特地在下落时以左手着地造成扭伤。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FbI先生的惯用手可是左手呢,这叫什么,舍不得左手套不着美娇娘嘛。”筱原明被自己的话笑倒在诸伏景光身上,被降谷零扶了一把后,又像只没骨头的猫似的赖在降谷零的胳膊上不肯动弹了。 降谷零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筱原明靠得更舒服一点。 “FbI先生的演技也很到位。”筱原明一边接过诸伏景光递来的麻薯塞进嘴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看他装昏迷的样子,那股子脆弱的破碎感多可怜啊,一下就激起了明美小姐的愧疚心呢。我建议以后组织训练营就拿这段当演技培训的范本!咳咳咳...咳咳...” 兴奋地大声喵喵的筱原明终究乐极生悲,惨遭麻薯的制裁。看他呛得眼泪直流。一旁的诸伏·无情投喂机器·景光连忙倒了杯水果茶递了过去,同时给可怜的Aki猫顺气。 琴酒冷哼一声,看着筱原明在他的两只宠物鼠之间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的样子,暗自思忖看完视频后该如何惩罚这个屡教不改的坏崽。 画面中,手足无措的宫野明美已经呼叫了救护车,同时一直在晃动着“昏迷”的赤井秀一,试图叫醒对方。 “要是一般人被车撞后再被这么摇晃早就内出血死掉了吧。\"降谷零一脸一言难尽,\"组织的训练营不是教过各种急救措施的吗?” “这个蠢女人根本没进过训练营。”琴酒嘲讽地说,“她可是靠吸亲妹妹的血在组织里白拿工资的关系户。” 降谷零愣了片刻,心里感叹组织居然还有关系户这种生物。但他并没有其他反应,显然没把视频中的年轻女性和他一直在寻找的艾莲娜医生联系到一起。 毕竟筱原明和琴酒都没有提过宫野明美的全名,降谷零只知道这个外围成员的名字是明美,再加上宫野明美的长相更像宫野厚司,只从镜头中根本找不到什么宫野艾莲娜的影子。 第31章 围观碰瓷(下) 监控画面切换到了医院。赤井秀一被送进了一间单人病房,医生正在向宫野明美说明着伤者的情况。 “暂时性失忆。”筱原明学着医生的语气说,“这招可真老套。这医生演技也不错,要不是刚看到赤井秀一偷偷给他塞钱,我还以为他真给人做了那么多检查呢。而且一个一直昏迷的人是怎么能查出失忆的…不过傻白甜小姐肯定深信不疑就是了。” 果然,画面中的宫野明美露出了担忧和愧疚的表情。她主动表示要负担所有医疗费用,还要照顾“伤者”直到他恢复记忆。 “接下来就是没意思的卿卿我我了。”筱原明打了个哈欠,往降谷零肩头又蹭了蹭,“零酱,我有点困,我们快进吧!” 降谷零无奈地点击了快进按钮。 画面快速闪过:宫野明美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医院探望受伤的男人,有时带着精心准备的便当,有时则是昂贵的进口水果和各类书籍。赤井秀一则完美扮演着一个温和有礼的失忆患者,时而流露出困惑和迷茫,时而又展现出不经意的警觉。 “看来这位外围成员很喜欢照顾人啊。”诸伏景光说道。 “是啊。”筱原明撇撇嘴,“她可是和组织格格不入的小白花呢。”说着,他瞥了一眼画面中因为赤井秀一的感谢而泪眼朦胧的宫野明美,“不然我们的FbI先生为什么连自己的金发FbI女友都不要了,还花这么大功夫陪明美小姐演戏。” 话还没说完,终于忍无可忍的top Killer就起身把筱原明拎走了。琴酒捏了捏他的后颈以示警告,而后者却笑嘻嘻地捉住了他的手蹭了蹭,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奈我何”的得意模样。 “看起来他要开始下一阶段的表演了。”看不下去自家小幼驯染那副黏糊样的降谷零突然开口打断了对面二人的互动。 画面中已经过去了一周。深夜的病房内,赤井秀一终于“恢复”了记忆。他向正准备离开的宫野明美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从美国逃来霓虹的雇佣兵,自称名叫诸星大。 “这个名字...”诸伏景光若有所思。 “查过了。”琴酒冷冷地说,“虽然是假身份,但档案里确实有这么个人,也确实是雇佣兵,三年前在芝加哥死于帮派火拼。” “FbI的情报工作做得很细致嘛。”筱原明评价道,“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能为FbI先生找到这么合身的一张老鼠皮,他们也是下了血本了啊。” 画面中,赤井秀一正在讲述他那套精心编造的故事:自己是如何因为一次任务得罪了美国的某个大人物,如何被迫逃到霓虹,又是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流浪。他的语气中既有落魄者的苦涩,又透露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这招对付明美小姐最有效了。”筱原明叹了口气,“她那无处安放的圣母心肯定又要发作了,真是碍眼。” 果然,宫野明美完全被打动了。当赤井秀一提出可以做她的保镖来抵债时,她不仅没有犹豫,反而主动表示可以再帮他介绍一份适合他的工作。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浑然不知自己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围观的赤井秀一正在和宫野明美不舍地告别。黑夜中,他的眼神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影片在这里就结束了。 “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把组织的存在透露给一个认识才一周的人。”筱原明勾起嘴角,顺手从琴酒指间抽走了刚点燃的香烟,深吸一口后意犹未尽地眯起眼,“要不是看在她妹妹的份上,光凭这一点就够她一个外围成员死上好几回了。” 筱原明的这个举动收获了三道不赞同的目光。 琴酒眉头一皱,一把夺回香烟掐灭收好:“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喂喂喂!你可以抽我就不行是吧!”筱原明不满地大声喵喵,随后被琴酒不轻不重地在腿根处拍了一巴掌,瞬间老实了下来。 “看来这位明美小姐的背景不小。”降谷零若有所思地插话道,“我都有点好奇了。” 琴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可是你的故人呢。” 降谷零怔愣了片刻,随后便听见琴酒继续补充道:“她叫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宫野…宫野艾莲娜!她是艾莲娜医生的女儿! 降谷零瞬间着急了起来,巴不得立刻钻进萤幕中撕烂赤井秀一那张崎岖沧桑的长脸。 “我一直想问,”筱原明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火药味,“零酱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宫野艾莲娜啊?” “因为她帮你包扎过伤口吗?可是她拿你试药欸。说起来,宫野夫妇之所以能得到组织的招揽还是因为提交了包括你在内的几十份药物人体实验的报告来着。”筱原明不解地问,“零酱,你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这可不妙啊,零酱还要留下来陪我玩呢,可不能这么早就坏掉了。” “试药…?”降谷零的脖子仿佛生了锈的零件一般一卡一卡地转向筱原明,迫不及待地想要个解释的同时又本能地畏惧着那即将得知的真相。 “对呀,她当年给你吃的药就是宫野夫妇二人研究出的半成品药物。不仅是你,诊所附近所有接受过义诊服务的老人和小孩都是他们的小白鼠哦。”筱原明耐心地解释道,“当年宫野夫妇就是因为研究手段太过激进才被医学界除名的,就连他们所在的白鸠制药也是被宫野厚司学派的反对者集体抵制才破产的。他们也是因为饱受同僚的诟病和排挤才彻底混不下去选择隐居开了那个诊所。噢对了,他们的医师执照早就被吊销了,那家诊所是无证经营哦。” 说完,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全然不顾僵在原地神情恍惚的降谷零,乖顺地让琴酒抱走补觉去了。 沙发上只剩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所以说,zero,还记得你每次去诊所都要吃的那种消炎药吗?”诸伏景光仿佛想起了什么,小声提醒道。 降谷零回想起每次艾莲娜医生温柔地替他处理好伤口后,总会递给他一颗所谓的消炎药,说是要预防伤口感染。每次吃完之后他还会得到一颗糖,那也是他在童年里唯一能吃到糖的时候。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消炎药想必就是他们的实验药物吧... 想到艾莲娜医生每次见到他的到来时那越来越炽热的眼神,他就感觉阵阵凉意顺着脊柱蔓延至全身,仿佛自己的体内存在着一枚定时炸弹一般。 第32章 教训,新发明 被琴酒打包带走的筱原明在睡梦中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琴酒那张冷峻的脸。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玩得太过火了。果不其然,他马上就又迎来了一顿“竹笋炒肉”——琴酒这个混蛋为了教训他,居然把他吊起来抽鼙鼓! 直到他带着哭腔大喊着发誓再也不敢任性妄为后,琴酒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过了看起来惨兮兮的筱原明。 感受着火辣辣的疼痛,筱原明愤愤地瞪向前方那银色的身影。 琴酒已经换了个地方,此时正倚在吧台边悠哉悠哉地喝着杯中的酒液,他看着筱原明,语气中带着戏谑,“你知道我不可能任由你一直挑衅的,甘露。” 哪怕是宠物猫也不能一味地惯着,在有点任性妄为的时候也需要一点惩戒手段。 虽然琴酒也不知道那对于筱原明究竟是惩戒还是奖励就是了... 说着,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冰块与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 更令筱原明恼火的是,琴酒居然还录下了全程,还威胁说如果他再犯就把视频发给那位先生,让对方一起品鉴他狼狈的模样。 “过分...”他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却不敢说出来让琴酒听见。 随着药膏逐渐起效,疼痛渐渐褪去,但心理上的委屈却越积越多。如果这是动画世界,筱原明的眼睛一定早已变成了两个蓄满泪水的荷包蛋。可惜现实中他只能默默忍受,连眼泪都不敢轻易落下,生怕自家监护人嫌自己娇气。 实际上筱原明对疼痛的忍耐度一直很高,但可能是最近几年被宠得厉害,也可能是想要获得自家监护人更多的关注,他总是会在感受到疼痛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撒娇。 至于降谷零正经历着怎样的心理煎熬,此时的筱原明已经无暇顾及了。 几天后,当筱原明再次见到降谷零时,对方整个人仿佛都“焕然一新”了——此时的降谷零浑身缠绕着一股阴郁的气息,整个人的气质简直就是黑泥成精,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也染上了散不去的阴鸷。这样的他简直比行动组的一些亡命之徒都更像个组织成员。 看到这一幕,筱原明的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欣慰——当心中的所有美好幻想都被无情打碎,生命中最珍贵的光只剩下了两个沉沦黑暗的幼驯染时,降谷零终于真正地成为了他的同类。这样一来,筱原明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幼驯染某一天会突然脑子一抽为了所谓的大义选择跳反了。毕竟他可不想亲手除掉降谷零。要知道在组织里,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而现在的发展对谁都好。 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的筱原明并没有选择去追问降谷零这些天的经历,而是笑着发出了邀请:“零酱,要和小光一起来帮我测试一下刚做好的全息模拟装置吗?” 他这次来二号基地的主要目的就是调试自己刚完成的全息模拟舱,也是他根据意识转移装置制造出的副产品。虽然筱原明的终极目标是实现完美的意识转移,但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还是存在着较大的失败率。而由此为基础研究出来的全息模拟技术则已经相当成熟——这套系统不仅能模拟出接近百分百真实的物理反馈,还能通过特殊的电流刺激来增强使用者的身体素质。除此之外,每一次在虚拟世界中的训练都会给身体留下更加深刻的肌肉记忆,其效率远超现实世界中的同种类训练。 至于其中搭载的训练程序,在崇尚战斗的星际世界中,这套程序的框架是编程的经典案例之一,只要是学习过编程的人都对此或多或少有一些了解。虽然筱原明编写出的程序不能像星际时代那样可以自由调整模拟环境中的时间流速比例,但建立一个基本达到一比一还原现实的模拟环境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此超规格的发明自然不能随意推广。目前,只有那位先生和绝对忠于对方的暗鸦获得了使用权,筱原明则以研发者的身份申请保留了最后几台设备。那位先生对这项新发明也极度重视,原因很简单——当使用者通过装置进行训练时,他的大脑也在同步进行着脑域开发,为将来的意识传输打下基础。 作为一个注定要更换身体的人,筱原明本身并不畏惧传输失败带来的死亡风险。但他并不想独自享受永生,而是希望最亲近的人都能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为此他一直在努力完善技术,试图将意识转移可能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而这模拟舱就是为此准备的方案之一。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无法使用这种高端设备的组织成员,筱原明也开发了简化版的VR训练装置。虽然只能用于基础的射击训练,真实感也大打折扣,但好歹为组织节省了大量训练场地和器械的花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直都知道筱原明在组织中的地位不低,但直到亲耳听到对方介绍自己的发明后,他们才真正理解这个年轻天才的价值。与此同时,两人不约而同产生了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筱原明的存在。 这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一旦被曝光,必将引发一场覆盖全球范围的动荡。而筱原明的结局必定是被某个胜利者“招安”然后被关押在某个见不得人的角落,直到被榨干所有的剩余利用价值。相比之下,现在的筱原明虽然身处黑暗,却反而获得了最大程度的自由和他在光明世界中从未得到过的关爱。 这样就足够了。 两个对筱原明的另一重身份一无所知的幼驯染如此想着,同时在心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三人进入放置着模拟舱的训练室时,最左边的舱门已经关闭。琴酒正躺在里面进行着训练,而他在里面的所有表现都实时投放在了训练舱后方的显示屏上。 此刻,琴酒正扛着狙击枪在地图内大杀四方。 “砰!” 随着一声枪响,远在950码外的最后一名目标应声倒地。屏幕界面中立刻跳出了一行文字: 【You win.】 【是否前往下一关卡?】 【Yes】 【No】 在琴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Yes】后,画面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下一个关卡考验的居然是近战冷兵器拼杀,甚至还是单对多的不利环境。面对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特种兵npc,琴酒动作利索地手起刀落,迅速在各个敌方之间穿梭。他的银发随着动作而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森冷的弧度,宛如死神挥舞的镰刀。 筱原明看着看着不由得就入了迷。他一直觉得琴酒的每一场战斗都像是一次血腥的艺术表演,自带一种魔性的魅力。直到降谷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走神。 第33章 尝试,对练 “咳咳,”筱原明连忙解释道,“模拟舱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水平选择不同的难度。Gin选的是最高级别的随机挑战模式。不过考虑到你们目前的身体素质以及协调能力,我建议第一次尝试时还是从基础难度开始。” 一边帮二人调试着设备参数,他一边继续道:“比如这种一对一的擂台战就很适合入门,可以让你们快速熟悉虚拟环境。” 看到降谷零迫不及待的样子,筱原明赶紧补充道:“零酱可别想着要立刻提高难度,这可不是能够逞强的游戏。模拟环境中的痛感是百分百还原的。虽然不会在现实中留下伤口,但如果你选择了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强度,就可能造成肌肉拉伤之类的实质性损伤,如果因为这种原因耽误了训练和任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降谷零虚着眼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黑心小资本家,心里暗骂某个带坏自己童年挚友的可恶组织干部。 “不过,如果只是初始的1v1对战模式,你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地打。”筱原明眨了眨眼,“怎么样?要不要和小光来一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于是二人不再犹豫,各自走进一个模拟舱。 “那就开始吧。” 随着筱原明的声音落下,降谷零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个宽阔的训练场中,而自己的正对面则站着同样一脸新奇的诸伏景光。 这个虚拟空间实在太过逼真——从脚下踩着的凹凸不平的地面,到墙壁上粗糙的纹理,再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尘土气息,每一个细节都还原到了极致。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个虚假的世界,降谷零一定会以为自己是被瞬间传送到了某个现实中的训练基地之中。 诸伏景光显然也正在适应着这个新环境。两人默契地没有马上开始对战,而是各自活动着身体,同时测试着各种体感数值。 “简直不可思议。”诸伏景光一边试探性地挥拳,一边感叹道,“每个动作的反馈都和现实中一模一样。重力、惯性、空气阻力...都几乎被完美还原了。” 降谷零点点头以示赞同。他已经做完了简单的热身,随即摆出了格斗起手式:\"热身得差不多了,hiro,要不要现在来打一场试试看?\" 诸伏景光久违地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神色中只剩满满的战意。他也迅速调整好姿势,做好了战斗准备。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降谷零抢先发起攻势,单手攥紧一记直拳直奔诸伏景光的面门。后者早有防备,身体微微后仰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右手成刀状劈向降谷零的颈侧。降谷零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借势下蹲,随即抬腿横扫向对方的下盘。 来来回回过了十几个回合,两人都渐入佳境,动作也越发放开。毕竟那些在现实中可能造成对手重伤甚至死亡的体术技巧在这里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尽情使用,就算角色死亡也只会触发安全机制被暂时弹出模拟程序而已。 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起,难舍难分。在这个虚拟的空间里,他们终于可以抛开所有顾虑,尽情地发泄着这些日子以来积累的压力。 直到一个小时后,两人的对战才被筱原明强制暂停。 “喂喂喂,你们两个是什么大猩猩吗,一打就是一个小时。”筱原明嘟嘟囔囔的抱怨声把还沉浸在战斗余韵中的二人拉回了现实。 思绪回归后,降谷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转头看向对面,诸伏景光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仍然没打尽兴的两人相视一笑,无声地约定好了下次再战。 退出系统,走出模拟舱,两人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实中的身体也传来了和虚拟环境时完全一致的疲劳感。看来在意识中进行的训练确实会原封不动地反映在现实中的躯体上,这么高的同步率简直令人惊叹。 “感觉如何?”筱原明笑眯眯地打量着两位气喘吁吁的幼驯染。 “太厉害了。”降谷零一边抓起一条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由衷地感叹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虚拟世界,我绝对分辨不出和现实的区别。” “而且在里面完全不需要顾虑受伤的问题,一些之前不方便练的招式也可以尽情地用。”诸伏景光附和道,他正活动着略显酸痛的肩膀,“对实战训练来说,这简直是最理想的环境,训练效果也很惊人。”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筱原明得意地扬起下巴,无形的尾巴在身后翘起,“不过你们也别太自满,这才只是最基础的功能而已。等你们的身体协调性提升到一定水平之后,就可以去挑战Gin的那种闯关模式哦!” “说起来,”筱原明继续道,“我已经设置了这间训练室的准入权限。只有我们四个人可以自由进出,你们在空闲时间随时都可以来这里练习。”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但是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就算是地位再高的代号成员也不行。”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筱原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虽然随时都可以过来训练,但建议每次不要超过两小时,而且要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他瞥了一眼还在调整呼吸的两人,“尤其是你们这种刚开始使用的新手。” 在琴酒结束了新一轮的训练后,筱原明就被准备继续做任务的对方强行拎走了。 在确认两人已经走远后,诸伏景光无声地用口型询问降谷零:“零,你有没有觉得,Aki很希望我们多使用这个设备?” “嗯。”降谷零点了点头,用毛巾遮挡了一下他的脸,确认除了诸伏景光之外没有监控能够看到他的口型,“他在研究的东西恐怕远不止这些,这个设施可能是达成他最终目的的一种前置条件。” 接着,他又放松了神态,“我感觉Aki这么做没有恶意,不如就听他的吧,还能顺带提升我们的实力。”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意识到两人这段无声的沟通时间有些长,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出违和感,他出声询问道:“我感觉我休息得差不多了,不如再来一场?” “好。”降谷零扬起笑容,“还能再练一个小时,这次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实力上的差距。” 两人碰了碰拳,再次向训练舱走去。 第34章 半年后,过渡(上) 转眼间,半年时光就在新晋酒厂二人组训练→任务→训练的无限循环中悄然流逝。从清晨第一缕阳光的升起一直到繁星布满夜空,他们每天的生活都被忙碌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这样严苛的作息足以让一般人精神崩溃,但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两位执行力和耐力都极强的精英来说尚在接受范围之内。每一次训练都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实力的提升,而不断的任务则是他们通往组织更高位的必经之路。他们像两把正在被精心打磨的利刃,在黑暗中愈发锋利。 在反复确认了二人的忠诚度后,那位先生让琴酒在几个月前将一份尘封已久的档案交到了他们手中——那是关于筱原明当年经历的详细记录。随同文件一起下达的,还有一个长期任务:在特定的时机到来时将所有仍然存活的相关人员一一抹除,这之中当然包括了降谷零的生父,但他对于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倒不如说在最后的一丝正义滤镜破碎后就只剩恨意了。 这是一次严苛的考验,也是那位先生给予二人弥补对筱原明的亏欠的机会。 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资料和照片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内心简直快要被愧疚压垮。也就是因为这些,他们才真正明白为何筱原明对他们的态度是那么别扭——又想亲近但又常常因害怕受伤而退却。在筱原明的认知中,当年他们的不告而别是第一次背叛,而后来加入公安并潜入组织卧底则是第二次背叛。事不过三的道理他们都懂,因此,对于筱原明那近乎监禁般的管理方式,二人不仅欣然接受,更是在心里暗自庆幸他们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给予这个内心满目疮痍的幼驯染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当然,如果那只银发大煞神不要总是在筱原明身后虎视眈眈就更好了。 提起琴酒,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心情都异常复杂。他们不得不承认,琴酒确实是筱原明的救命恩人,也是筱原明最信任最依赖的存在。但他们始终无法接受两人之间那种扭曲的关系——每次看到筱原明身上新出现的齿痕、鞭痕,甚至是锁链留下的伤痕,都让他们心疼不已。更令人愤怒的是,每当筱原明穿着高领衣服出现时,那领子下的脖颈上必定带着一个狰狞的青紫手印,这在他们眼中就是那个变态代表着满满占有欲的标记。 正是这些使二人更加坚定了向上爬的决心。唯有获得足够高的地位,才能真正守护好筱原明。如果有朝一日能取代琴酒在筱原明心中的位置就再好不过了。到那时,那个暴虐的银发恶魔就再也无法打着支配的名义肆意伤害他们的幼驯染了。 对于筱原明在琴酒面前那几乎是倒贴般的依恋态度,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忽视。 自家可怜的小幼驯染有什么错呢?一定是被人教坏的。 (实际上只是在配合自家小朋友的xp的某监护人无端地又背了两口锅) 这半年来,霓虹公安不是没有尝试联系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但在他们主动传出自己目前“被琴酒看中,现在正在考察期,需要时刻接受监视监听”的消息后,那边就没了回信。想必不管是警视厅公安还是警察厅公安都明白,以外围成员的权限还无法接触到组织里那些令他们垂涎的核心研究成果。因此,那两个机构并未过分催促。 这种默契的沉默反而给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更多可操作的空间,让他们得以暗中安排人手保护自己的亲友。 和他们一起被选为准代号成员的还有一个人——诸星大,也就是我们的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先生。 在碰瓷成功后,赤井秀一用他天赋异禀的honey trap技术在一个月内就搞定了宫野明美。对于这个将\"恋爱脑\"三个字贯彻到底的女人来说,赤井秀一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的白马(黑马?)王子,完美地契合了她对理想伴侣的所有幻想。每当对方用那双带着标志性下睫毛的绿眼睛深情地注视着她,露出那训练过的标准微笑时,宫野明美就仿佛一瞬间坠入了一场甜蜜的梦境里,对他简直就是言听计从。 因此,当赤井秀一表示想要正式加入组织,以便能够时刻守护她时,宫野明美毫不犹豫地向她在组织中的对接人做出了推荐。 进入组织后的赤井秀一可谓是将“卷”字演绎到了一个极致,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执行着各种任务。他很清楚自己这种投机取巧、靠着和女人攀关系加入组织的方式上不得台面,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信任绝非易事。因此,即便琴酒派人严密监视着他的任务执行过程,使他连想要在一些任务中放水的机会都找不到,他也从不抱怨。只是不遗余力地展现着自己的实力,争取尽快获得向上爬的机会。 既然有人主动揽活,琴酒自然也乐见其成,痛快地将所有与FbI无关的灭口任务通通扔给了赤井秀一。大幅缩水的任务清单使琴酒得以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全息训练当中。 自从发现在全息环境中进行训练不仅能提升躯体强度,还能增强记忆力后,琴酒就意识到了这个训练舱在开发大脑潜能方面的特殊功效。作为意识转移计划的知情者,他很清楚脑域开发的程度对项目成败的关键性。为此他也愿意暂时“牺牲”自己享受任务的时间,换取未来长久陪伴在甘露身边的机会。 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琴酒变本加厉地压榨着赤井秀一,美其名曰让他展现实力,证明自己,洗脱“小白脸”的标签。赤井秀一对琴酒的这种安排自然也是全盘接受。既然琴酒给了他这个机会,除非他傻,否则一定会牢牢抓住这根来之不易的橄榄枝。 为了防止留下任何疏漏,赤井秀一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冷酷刽子手——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在一次灭门任务中,他甚至连目标家中饲养的小仓鼠都未放过,一枪将那个比子弹大不了多少的小生命打成了一团马赛克。 当时负责善后的后勤组人员看到那只悲惨的仓鼠时的震撼简直难以言表。 在这次任务之后,赤井秀一成为了组织中的超级新人,在部分成员内部也获得了一定的声望。 他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You Know who”,人们谈论起他时的对话通常是这样的—— “你知道吗,组织里来了个好苗子。” “哦,你说那个仓鼠杀手吗?确实厉害,毕竟连半个巴掌大的仓鼠都要赏一发子弹,这种人还真是变态啊。” “惹不起惹不起。” —————————— 可怜的小仓鼠,阿卡伊你没有心。 第35章 半年后,过渡(下) 另一边,组织里其他被筱原明揪出了尾巴的老鼠们仍然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为组织发光发热——用足以让人猝死的任务量换取一些不痛不痒的边缘情报。 大多数潜伏在情报组的老鼠早已习惯了相对清闲的工作节奏,面对任务量突如其来的激增简直是叫苦连天。但由于组织的情报组刚经历过一次大改革,这些任务安排方面的变化并未让他们产生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的怀疑。 在高强度的压榨下,一些业务能力不足的老鼠在任务中丧生,一些则直接因过劳而猝死。还有一些不堪重负的勇敢老鼠选择了叛逃,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剩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领导的赏识,而是新一轮的压榨。 筱原明上一次在装备部遇见前来维修装备的老基尔时,对方的变化让他吃了一惊。这位cIA的精英探员仿佛在短时间内苍老了差不多二十岁,先前茂密的头发也稀疏了许多,整个人格外憔悴,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那个仍是外围成员的女儿更是辛苦,白天作为日卖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尽职尽责,夜晚则需要彻夜完成组织下发的任务,好不容易得空还得补上之前未完成的任务报告。长期缺乏睡眠使她浓重的黑眼圈已经连遮瑕膏都难以掩盖,她的化妆师都看不过去了,频频向她推荐各种医美机构。 至于萩原研二,原本已经完成了管家培训的他意外地展现出了在炸弹研发方面的特殊天赋,被身为核心成员的一位研究员带走教(奴)导(役)去了。由于筱原明目前正在行动组与琴酒进行着\"蜜月期\",boss也就默许了这位研究员对甘露酒新晋管家的安排。相信萩原研二在这位炸弹狂魔前辈的调教下一定会成为一个黑黢黢的合格组织成员。 对于这些人的变化,筱原明只是了解了个大概。这半年来,除了完成训练和执行任务,他几乎闭门不出,将大量时间投入到了一项私下的秘密项目——精神力药剂的研发之中。 在星际时代,这种能够改造人体潜能的药剂一直是各大机构的研发重点。它不仅能显着地提升使用者的脑域开发程度,还能强化记忆力,最重要的是能够锤炼精神力。 在星际文明中,那些将精神力淬炼到极致的强者甚至能够以精神力隔空取物、在无形中夺人性命。 虽然许多关键原材料在这个世界无法获取,比如那些来自虫族的特殊身体组织,但筱原明仍然另辟蹊径地用相似的材料作为替代制造出了精神力药剂的雏形。这种低配版的药剂虽然效果远不及原版,却已经足以满足筱原明的需求。他打算等到在行动组的“度假生活”结束后再返回黄昏别馆进行下一阶段的活体实验。若能突破现有的技术瓶颈,这种药剂或许能在这个世界开创出一个全新的领域。 与此同时,他还根据记忆中的光学迷彩技术研制出了超低配版的“隐形斗篷”——监控屏蔽仪。这种巴掌大小的仪器能够通过分析环境,释放出与周围背景高度相似的波段,使得覆盖范围内的目标在监控设备中完全隐匿。这项技术的核心在于其中搭载的芯片之中那独特的环境适应算法模块,能够实时计算并模拟出周遭的光学特征。 然而,现阶段这种的仪器仍存在诸多局限:它只能在环境相对静止的空旷场所发挥作用,一旦周围出现过多移动物体就容易露陷;其次,受限于能源供应和计算能力,目前的覆盖范围仅能容纳一个人。在廷达罗斯已经掌握了近乎完美的监控篡改技术的情况下,这款半成品屏蔽仪就显得有些鸡肋了。考虑到这些因素,筱原明决定暂时对这项研究保密。他期待着能在不久的将来开发出真正的光学迷彩技术,到那时再将成果一并上报。 【艾美莉卡,马萨诸塞州】 闭关苦学三年终于完成了本硕连读的宫野志保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自己来之不易的毕业证,就收获了一个晴天霹雳。 “抱歉,姐姐,我可能听错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紧紧地盯着屏幕,那双继承自母亲的浅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安,双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猛然攥紧了正捧着的咖啡杯,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频对面的黑发女性笑容温婉,闻言只是宠溺地再复述了一遍:“志保,姐姐恋爱了。” “姐姐!”宫野志保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她猛地站起身,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慢慢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一连串质问:“那个人是谁?组织里的人?你可别被什么野男人骗了。” 她咬牙切齿的,巴不得立刻出现在姐姐身边,摇散她的恋爱脑。 “大君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明明是被我连累不得不加入组织,但还是处处照顾我,从不抱怨,甚至还为我分担了所有的任务。” 是的,就算赤井秀一是主动提出要加入组织的,我们善良的明美小姐依旧认为她的大君只是因为被她连累,不得不接受来自组织的迫害。明明自己也在大把大把地花着来自组织的钞票,却在心里本能地反感着这个养育她的地方,还真是个茶香白眼狼。 而所谓的分担任务更是个笑话。宫野明美作为组织里出了名的吸血虫本就不会被主动分配任何任务,外围成员每年的最低任务量她也都是混过去的——靠着那种去某个地址放置一封信这种连小孩都能完美执行的简单任务。赤井秀一只是帮她分担了这种小事就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那其他因为她的摆烂而不得不接下更多任务的外围成员呢? 宫野志保揉了揉因为熬夜写论文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姐姐总是这样,对谁都抱着一颗赤诚的心。即便在组织里长大,她却依然保持着纯净如雪的天性。这样纯白的姐姐,怎么可能透过那些人的伪装看清一个组织成员的真面目? 这可是在组织里啊,组织里哪有什么好人。 “姐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宫野明美的脸因为尴尬微微羞红,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个...是我在回家的路上开车不小心撞到了大君。他受了很重的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恢复记忆。” 宫野志保蹙起眉头:“车祸?” 宫野明美开车一向谨慎,从不超速,日常的行程也非常固定。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也太过蹊跷——怎么可能这么巧就撞了人?更何况,怎么一撞就正好失忆了? 挂断视频后,宫野志保开始利用她代号成员的权限暗中打听起关于这个诸星大的消息。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那个男人在组织里可是名声响当当的新秀,甚至不少人都称他为“小琴酒”。 宫野志保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琴酒是什么样的人,组织里的人都再清楚不过。能被称作\"小琴酒\"的人,怎么可能是姐姐口中那个温柔体贴的暖男形象?那个人接触姐姐绝对不怀好意! 担心姐姐的宫野志保立刻给负责她的艾美莉卡代号成员发去了消息: 【已获得硕士学位,距离正式开始攻读博士学位还有两个月空档期,申请在此期间返回霓虹探望姐姐。——Sherry】 生怕组织拒绝她的申请,深谙自己在组织中的价值的宫野志保在犹豫片刻后,立马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准我回去见姐姐,我就中断学业。——Sherry】 她知道这是非常冒险的行为,但满心满眼都是姐姐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出此下策。她只希望那位先生看在她未来能给组织带来的价值的份上容忍她这次的任性。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申请通过的答复如期而至。虽然只给了一个月的假期,但只要能见到姐姐就足够了。 迅速地收拾好行李并订好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后,宫野志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她一定要去会会这个诸星大,看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包藏祸心,绝不能让姐姐被他伤害! 姐姐是她在这世界上仅存的血亲,她一定要守护好姐姐,绝不能让那个纯洁无瑕的女人被这个黑暗的组织玷污! 随着宫野志保回到霓虹,某个存在也跟随着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 接下来可能有点小波折,遭不住的可以暂时攒攒… 但相信我,我是亲妈,真的,虐也只虐一时。只是需要一个能让黑方角色彻底摆脱剧情光环控制的契机罢了。 我真的不喜欢虐主流啊!但我的手有它们的想法orz 至于科研方面,都柯学世界了,感觉柯学世界的科技树基本就是靠唯心,不然怎么解释足球为什么可以踢爆卫星,头盔为什么可以隔着老远踢爆飞机,麻醉针扎完脖子后怎么就直接消失了… 第36章 未知力量,影响(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这几天,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持续困扰着筱原明。不时袭来的心慌让他完全无法集中精力,连带着睡眠质量都急剧下降。为此,琴酒不得不抽出两天的时间专门守在他身边,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样一来,即使筱原明真的崩溃失控,琴酒也能及时为他注射镇定剂,避免事态再度恶化。 这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在琴酒递来一份资料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筱原明,仿佛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他强打起精神,艰难地将所剩无几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几张纸上。 “要给雪莉找监护人?怎么这么突然?”大脑一阵阵发昏,筱原明不得不按揉着太阳穴,同时询问着琴酒,“而且为什么提议让你来?你明明并不合适。” “呵,雪莉知道宫野明美谈恋爱之后吵着要回来看姐姐,不然就中断学业。”琴酒的声音中带着不屑,“小小年纪就学会耍这些手段了,不愧是那两人的女儿。” “她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无可替代吗?说实话,她的药物研究能力恐怕都比不上我。凭什么她一个什么研究成果都没有的小屁孩可以仅凭被mIt本科录取就能拿到代号啊?” 筱原明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组织里不到十岁就被世界名校录取的天才比比皆是。朱奈瑞克的儿子甚至比雪莉还小一岁,现在不也是她的同学吗?这种破例授予代号的做法,实在不像是那位先生的作风。 筱原明对宫野家的人向来没有好感,尤其是对宫野姐妹,毕竟她们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那个披着伪善的外皮,哄骗自己幼驯染去做实验品的女人。明明比组织里那些疯狂科学家还要残忍,偏偏她总是一副不愿与组织同流合污的清高姿态,连她的两个女儿也是如出一辙——一边大手大脚地花着组织的钱,一边唾弃着组织的邪恶。 想到这里,筱原明头痛欲裂,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欲作呕。他一边努力稳定住自己的状态,一边思索着这种异常的由来。 这实在太奇怪了——所有的不良反应都是从雪莉申请回霓虹的那天开始的。甚至就在刚才,他不过是对雪莉获得代号的过程产生了一丝质疑,症状就急剧恶化。这简直就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在试图约束他的思想,阻止他对雪莉产生任何恶意。 这个想法在筱原明脑海中只停留了短短片刻,就在一波更加剧烈的头痛冲击下消散无踪。 琴酒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突然踉跄后退的筱原明,眉宇间充斥着担忧。他完全想不明白甘露究竟怎么了——明明方才刚做过全面检查,各项指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可是甘露的表现明显是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现在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一会还要和那位先生开会,你还能坚持吗?”琴酒难得地放软了声音,轻声询问道。面对虚弱的筱原明,他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冷峻。 筱原明勉强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 二人走进了琴酒专用的会议室,接通了与那位先生的视频会议。 那位先生端坐在书房中,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喜怒:“琴酒,甘露,有关于雪莉临时监护人的人选,你们有什么建议?” 筱原明强撑着回答道:“我建议选择朗姆。”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响起,他不由得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又是这样——那个神秘存在似乎很反对朗姆成为雪莉的监护人...为什么? 不愿自己的意志被琴酒之外的人操控,筱原明强忍不适继续解释道:“当年处决宫野夫妇的是我和琴酒,我们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留下了什么信息。如果雪莉知道了当年的事,她绝不会接受琴酒的监管。假设这种最坏的预想成真,让琴酒做雪莉的监护人只会加速她对组织的离心。况且,朗姆本就了解银色子弹项目,在项目因为宫野夫妇的死亡而暂停后,他更是把大部分私人财产都投入了各种抗衰老研究当中。由他做雪莉的监护人,在项目方面急于延长寿命的他会比我们更加上心。” 那位先生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有道理,甘露,那就决定是朗姆吧。” 通过这段对话期间自己的身体反应,筱原明能够推测出,那个存在应该是想让琴酒成为雪莉的监护人。可是为什么?这样做不是会让雪莉更加厌恶组织吗?难道它的目的就是要促成雪莉的死亡或者叛逃? 后续的对话筱原明已经无心去听。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真实,所有人好像都在按照某个既定的剧本演绎着固定的故事。 那么说,琴酒和组织的其他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反派角色了?而雪莉拿到的剧本...莫非是那种虽然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最终会迷途知返,成为正义一方重要助力的角色?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了这丝违和感?仿佛只有他跳出了这个被安排好的舞台,而那个未知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受控制,正在试图重新掌控他。 筱原明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烈不适,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对策。 他需要保持冷静,需要准确分析出那个让他摆脱控制的关键变量,然后尝试能否将这个变量同样运用在琴酒身上。筱原明很清楚,如果按照主流剧情发展,最终必将走向邪不胜正的俗套结局,而那个存在给琴酒安排的谢幕剧本一定不会太好。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只有自己才拥有的那个变量——那枚记忆结晶。看来他需要花些时间重新仔细浏览一遍那之中的所有记忆了,希望能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筱原明不得不强行停下了自己的思考。一回神,他才发现自己正倚靠在琴酒的身上,呼吸间满满都是血腥味,而琴酒的衣服已经被他的血液晕染出了一片刺目的红痕。 “你在流鼻血。”琴酒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你到底怎么了?回答我,甘露。” 筱原明想要说出自己的经历,却发现琴酒什么都听不见,甚至连他的口型都看不到。于是他只能泄气地轻声说:“我不知道,Gin。我想解释,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琴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被威胁了?是谁干的?” 筱原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想休息了,继续陪着我吧,求求你了,Gin。” 看出对方确实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琴酒只能暂时压下心中隐隐升起的烦躁,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已经无法行动的筱原明。 筱原明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在漫长的沉睡期间,他不断地翻阅着结晶内先前未被他查看过的那些知识之外的记忆。察觉到那股桎梏着他的未知能量正随着记忆的读取而逐步消退,他在心中隐隐有了一些头绪。果然,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所有的身体不适都已经烟消云散。 而摆在刚刚清醒的筱原明面前的是一份文件,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标题,熟悉的关于雪莉监护人的内容。 唯一不同的是,最终被委派了这项任务的不是在会议中决定好的朗姆,而是—— ——琴酒。 第37章 认知扭曲,无力感(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筱原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试图扭转的“剧情”,在那股不可抗力的扭曲下重新回到了既定的轨道。这种一切都脱离掌控的恐慌比任何身体上的痛苦都更令他难以承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筱原明看着眼前冷冰冰的银发男人,见他神色如常,心中的恐慌消散了些许。 “Gin,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朗姆去当雪莉的监护人吗?”心中仍然存着一丝侥幸的筱原明抿了抿自己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琴酒向筱原明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犹豫地问道:“你睡糊涂了吗?甘露。” 想起筱原明昏睡前那副脆弱不堪的模样,琴酒停顿了一下,收敛了自己语气中的攻击性,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耐心一点。甘露在身体不好的时候情绪总会很敏感,他可不想把对方气出个好歹。 “一开始定好的就是我,从来没有朗姆什么事,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的神态中透着担忧,总感觉自家的这瓶甘露酒好像突然变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听到这里,筱原明的心猛地一紧。 果然…琴酒也没有逃过被影响的命运。那么,那位先生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筱原明就猛地站起身来,不顾身体的不适向外冲去:“我要去见那位先生。” 起身太急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还是倔强地扶着墙向前走去。 琴酒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修长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筱原明的衣角,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回想起那位先生对甘露一贯的纵容,便由着他去了——反正也只是一次视频通话而已。 在熟悉的会议室里,面对着熟悉的画面,筱原明强压下内心翻涌的焦躁,谨慎地开口:“先生,之前不是开会敲定了由朗姆来做雪莉的监护人吗?为什么会变成琴酒?”他努力控制着声线的颤抖,但手指还是本能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那份急切和惶恐还是不可避免地透了出来。 那位先生看着屏幕那边还穿着睡衣就急匆匆跑来见他的筱原明,似乎对他反常的情绪有些讶异,但语气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温和:“我的孩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多休息一下?监护权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交给琴酒负责的。” “至于你说的会议...”他稍作沉吟,“确实有过这么一场会议,但参与会议的只有我、琴酒、和朗姆三个人。你当时正在昏睡,我就没让琴酒把你叫醒。而且,就连朗姆本人也亲自向我推荐了由琴酒来接手这个任务,所以不存在你说的那种情况。”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打碎,筱原明失魂落魄地挂断了通讯。他不由得向后倒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他想大声呐喊,想把真相告诉所有人,可那股神秘的力量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张嘴的瞬间,喉咙就会收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剩一阵血腥气向喉头翻涌。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溺水,那种无助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看来那股力量在发现无法彻底掌控住他的思想之后,转而就加强了对他身边所有人的控制...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绝望。 最让他恐惧的不是这股力量本身,而是它轻而易举就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就连那位先生也不能幸免。 如果最亲近的人都变成了它的提线木偶,那筱原明本身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筱原明不禁沮丧地捂住脸,倚着墙的身体慢慢失去了力气,最后滑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刺骨的凉意,却比不上他内心的寒冷。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几乎崩溃,但他甚至连哭泣的自由都没有,毕竟就连这种基础的情感宣泄也不会被不知真相的其他人所理解,只会认为他在发疯。 他究竟该怎么办?虽然知道那些来自星际位面的记忆能够抵消未知力量的影响,但他该如何将这些记忆传播出去?目前的他还没有掌握任何可以传输记忆的技术。更重要的是,一旦他选择散播那些蕴含在传承中的记忆,当其他人也能制造出同样跨时代的物品之后,他对于组织来说还有任何价值吗? 沉重的迷茫如同实质的阴影般笼罩着他。但转瞬之间,筱原明便振作起来,在心中暗自做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既然那股力量造成的认知扭曲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那他不如破罐子破摔,索性去会会那个被未知存在庇护着的幸运儿——雪莉。 或许,在面对她的时候,他可以尝试更加深入地了解并尝试分析那股未知力量,没准可以找到更多的突破口。 “我要和你一起去见雪莉。”这句话从筱原明口中说出时,不仅是琴酒,就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诧异。那股力量居然真的允许他说出这句话,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看来他确实是该走这一趟了。 琴酒正在给枪支做着日常保养,听到这话时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惊讶地抬头:“怎么突然对她又感兴趣了?” “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情而已。”知道自己无法说出真相的筱原明只能含糊其词地应付了一下。这种无法与最信任的人分享真相的感觉比什么都更令他难受。 他看着眼前的琴酒,心中泛起一阵难过——明明是最了解他的人,此刻两人之间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琴酒皱了皱眉,告诫道:“这是任务,不要把你的私人恩怨带进来。” 筱原明有点委屈,但还是尝试着解释道:“你不觉得自从她回来,一切都不太对劲了吗?咳咳…”说这话时,那股力量又开始收紧他的喉咙,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完了整句话。 琴酒抬眼看他:“你是指什么?”他继续低头擦拭着自己惯用的伯莱塔,“别再跟我提关于朗姆的事了。如果你真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想你更需要休息,而不是跟在我身边胡闹,甘露。” 被琴酒冷肃的语气刺痛的筱原明抿了抿唇,努力无视了自己脑海中随着情绪起伏又开始不断涌现的负面想法,只是坚持着重复了一句:“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而已,让我跟你一起去吧,Gin。” 第38章 雪莉,态度(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东京】 组织名下的一家药物研究所内,文件和各种昂贵的实验器材杂乱地散落在地上,得知自己无法立刻见到姐姐的雪莉正在这个临时住所中大发雷霆。 她那张稚嫩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眼中闪烁着泪光。 “又是谎言...都是谎言!”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地跺着脚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她就知道,组织里哪有什么好人!明明当初信誓旦旦地承诺只要她继续学业就允许她回霓虹探望姐姐,和姐姐团聚。可在她千辛万苦从美国飞到东京,满心期待着能立刻见到姐姐时,却在落地没多久后被突然告知计划有变——只有在她重启父母遗留的药物研究项目并且取得显着进展后,她即将上任的临时监护人才会允许她和姐姐真正地生活在一起。不然,她一周只能拥有可怜兮兮的一小时探望时间——还得是在组织的严密监控之下。 “混蛋!一群虚伪的混蛋!”宫野志保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尚且年幼的她不知如何发泄心中的怒火,只能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全部大力掷在地上。 就在她抓起桌上的烧杯,准备用尽全力将它掷向门边时,研究所配备的辅助AI发出了提示音: 【滴,S级成员琴酒,S级成员甘露,身份验证通过,权限等级满足,允许通行。】 宫野志保闻声一愣,随后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手上本就已经快被掷出的烧杯随着惯性飞去了一条抛物线,向门口砸去。伴随着机械的“咔哒”声,厚重的电子门向两侧滑开,两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琴酒。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大衣看起来颇具压迫感,他的宽檐礼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只能隐约透过他被帽檐压住的厚重银色刘海看到隐藏在后面的那锐利的双眼。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隐约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他身上自带的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周遭的温度仿佛都因此骤降。 宫野志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琴酒时,仍然不禁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只是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虽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琴酒,这个组织里让人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但在得知琴酒就是自己那新上任的临时监护人后,宫野志保就没了一开始的敬畏之心,反倒是生出了几分有恃无恐。 毕竟她可是组织里独一无二的雪莉酒,只有像她这样的天才有能力接手父母未完成的重要项目,她也是因此在组织内处处受到优待。就连组织里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代号,她也仅凭一纸录取通知书便轻松地从那位先生那里得到了,而和她同一时间进入mIt的其他几个组织二代还在知识的海洋里苦苦挣扎,距离拿到代号还遥遥无期。 在她看来,琴酒现在不过是个负责照顾自己的临时监护人。就算再看她不顺眼,考虑到她在组织里的特殊地位,她的性命也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简单来说,先前得到的种种特殊待遇让我们未满十二岁的雪莉酒感觉到了一种优越感,她——飘了。 从小除了姐姐就是学习的她丝毫不懂人情世故。因为她的科研天赋,组织对她的保护非常严密,而她也在这种被供着的环境下成长着,逐渐变成了一个除了姐姐之外谁都不在意、谁都看不上的性格。就连她因为混血的原因遭到校园霸凌时也是一样,与其说是其他人孤立了雪莉,不如说是雪莉单方面瞧不上那些满脑子只有霸凌的草履虫,单方面孤立了其他人。 这样的雪莉也不会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宫野明美就是她最大的软肋。只要拿捏住了这个弱点,哪怕她本身的地位再高、再无可替代,她都只能乖乖听从组织的命令。因此,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对着琴酒颐指气使的资格。 只可惜我们年轻的雪莉小姐并不懂这些最基本的道理,目前的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怒火当中,对着这个新晋男保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哪怕他是组织里不可招惹的大人物。 琴酒刚一进门就迎上了一个向他砸来的不明物体。下意识掏枪将其击碎后,他立刻锁定了罪魁祸首,阴狠的眼神猛然瞪向了眼前站定的雪莉。 “琴酒,组织为什么不让我见姐姐!”被愤怒支配的雪莉此时却并没有被对方的杀气吓到,只是大声地质问着面前的男人,还未经历变声期的童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少女的尖叫声让随后走进来的筱原明忍不住发出一声厌恶的冷哼。这个细微的声响引起了雪莉的注意,让她想起了眼前这个第三人的身份——传说中的甘露酒。 相比琴酒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甘露的气场似乎要温和得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对方同样一身黑衣,但并非正装,而是充满休闲气息的运动风。宽大的黑色卫衣挂在他单薄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仅凭身形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的性别和年纪。他的脸被黑色的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只露出了两只耳朵,上面点缀着各种造型张扬的黑色耳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亚文化气息——怎么看都像个叛逆的街头潮人,和组织里流传的\"琴酒养大的疯犬\"的可怕形象天差地别。 宫野志保皱起眉头,她曾听过关于筱原明的种种传闻:据说他曾经在一次代号成员会议时因为朗姆派系里的一名元老代号成员对琴酒出言不逊而直接在当晚炸了对方私下所有的房产,就连对方所有秘密账户上的钱财都被他一夜之间转移得分毫不剩。受害者气得七窍生烟,却因为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也是从那以后,情报组的人开始变本加厉地妖魔化筱原明,各种耸人听闻的传言在组织成员之间肆意传播,主打一个“我治不了你,但可以恶心你”。这些行为也让行动组那一众筱原明的毒唯对情报组的印象愈发恶劣,双方之间的火药味也因此越来越浓。毕竟在他们眼中,甘露就是最靠谱的天使队友,怎能容忍一帮薪水小偷往他身上泼脏水。 此时的宫野志保并不知道这些事背后的恩怨情仇,她只是在心中不屑地嘀咕:“这就是那个甘露?看着就像是刚从涩谷街头混完回来的不良...根本看不出哪里像其他人吹嘘的那么厉害。” 还没等继续想下去,她突然感觉脖子一紧——筱原明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她面前,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苍白手指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雪莉是吧,放尊重点,我不喜欢你对Gin的态度。”他的眼神冷得令宫野志保心悸,仿佛随时会将她撕碎一般。 筱原明脑中那名为理智的弦早在看到雪莉对着琴酒出手并大声质问时就已经绷断。 这个叛徒的女儿,凭什么在这里对着琴酒指手画脚?在组织里,没有价值的人就没有话语权。而雪莉目前还没有真正接手Aptx的项目,此时的她不过是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愣头青,满脑子理论知识却毫无实际成果,凭什么在这里对着琴酒摆谱? 更让筱原明愤怒的是,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引来了那股未知力量,害得琴酒和那位先生的认知都受到了影响...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杀意更甚,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但诡异的是,明明他已经用尽全力,可雪莉那看起来轻轻一拧就能折断的脖子却纹丝不动,仿佛那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保护着她脆弱的颈椎。 果然是受到庇护的幸运儿吗…杀都杀不掉。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撕裂了空气,一枚子弹擦着筱原明的脸颊飞过,随后深深嵌入了前方的墙壁。 琴酒冰冷的声音传来:“甘露,给我住手!” 筱原明猛地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正迈步向他走来的琴酒。对方那双暗绿的眼眸中此时正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从雪莉脖子上扯开,语气严厉地训斥道:“你在干什么?boSS要的是她的研究成果,不是她的命。你想违抗组织的命令吗?” 筱原明那被紧紧攥着的手腕传来阵阵钝痛,指尖也因此微微颤抖。他低声辩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和不解:“琴酒,她在挑衅你!她根本不把组织放在眼里,我只是想让她端正她的态度——” “她对组织还有价值,”琴酒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冷得像冰渣,“倒是你,甘露,你不该把个人情绪带进任务中,我从没这么教过你,我也不需要你为我讨什么公道,不要自作主张。” 筱原明只感觉一种名为憋屈的感觉充斥了自己的内心。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不明白为什么几天前谈起雪莉时还露出不屑神色的琴酒会突然如此维护这个叛徒的女儿,甚至不惜为了她第一次向自己这个他本应该最信任的人开枪。更不明白早就知道他的药物研究天赋远超雪莉的那位先生为何不肯让他负责Aptx,而是非要将其交给这个不可信任的小女孩,之后还为了她一次次打破组织的规矩,给了雪莉各种不合理的特殊优待。 这就是认知被篡改后的结果吗?他们就像是被操纵的傀儡一样,变得那么陌生... 想到这里,筱原明已经没了继续辩解的心情,此时的他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冷静一下,逃避这让他感到荒唐的世界。 他低头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随即,他便转身离去,徒留琴酒和仍然处于惊慌中的雪莉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39章 会议,惩罚(记得看章末!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东京·二号基地】 筱原明浑浑噩噩地坐在出租车后座,无神的双眼呆呆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研究所、又是怎么招手拦下这辆出租车的。 直到熟悉的停车场映入眼帘,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二号基地。 推开休息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他最熟悉的布置——松软的巨型豆袋沙发,舒适的大床,还有那个塞满了他最爱吃的点心的冰箱,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重新装修过的。可现如今,这原本该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地方,却只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他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本能地寻找着可供躲避的藏身处。最终,他找到了衣柜与墙角之间那个狭小的夹缝,将自己塞了进去。 左脸颊上被琴酒的子弹擦过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灼烧般的感觉不断提醒着筱原明那个令人心碎的瞬间——他最信任的人,那个被他视作锚点的人,对他开了枪。 筱原明呆呆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一幕:琴酒冰冷的眼神,划破空气的子弹,还有那一句句严厉的训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他不禁将身体蜷缩起来,把自己变成了一朵种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 沉浸在emo中的筱原明被通讯器的邮件提示音唤回了注意力。 那是一段特殊的提示音,来自那位先生。 他点开了屏幕,是那位先生通知他去会议室开会的邮件。 “果然来了...”大概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筱原明勉强地勾了勾嘴角。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悲观思绪全部驱散,快步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依旧是那副冷肃的模样,黑色的桌椅,布满特殊隔音材质的墙壁,还有那块伫立在正中央的电子屏幕。 在收到会议邀请后,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地点击了接通按钮。 屏幕随即亮起,显示出那个令人熟悉的背光剪影。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甘露,我刚刚听Gin说了今天研究所发生的事。对此,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我的孩子?” 筱原明垂下眼眸。他太了解那位先生了,既然是琴酒亲自上报,现场的监控录像必然已经被一并呈上。在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只是徒劳。 “没有,先生。”他轻声回答。 “我很失望。”即便经过变声器的处理,boSS的声音依然让筱原明感到一阵难过,“甘露,我知道你对Gin的在意,可你不该因此就选择无视命令,对雪莉动手。你应该明白雪莉对组织的重要性。另外,作为一个代号成员,在任务中擅自行动是一项大忌,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不是这样的!”积压的负面情绪终于爆发,筱原明猛地站起身来,“boSS,雪莉她根本无法担负起这个项目!她根本就不可信...”他的声音中带着近乎绝望的焦躁,“她的姐姐宫野明美从小就给她灌输那些天真的想法,导致雪莉从小就被影响,对组织根本没有任何好感。更重要的是她的父母——宫野夫妇本身就是组织里已经被处决的叛徒!这样的家庭背景,您觉得她真的能对组织保持忠诚吗?” “那么,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策吗?”boSS的语气骤然转冷,“甘露,我知道你对宫野夫妇的不喜,但雪莉的能力对组织来说是无可复制的,她将会是Aptx项目的核心力量,我们需要她,也只能是她。” 听到这番话,筱原明只觉得一阵荒谬。那个曾经运筹帷幄,靠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缜密的心计稳坐幕后掌控着一切的boSS,现在就像是被施了降智debuff一般,变成了一个只认死理的固执老人。 他明知道继续劝说毫无意义,却仍不甘心地想要试图唤醒那位先生:“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可以兼职研发Aptx项目。我的药物研究能力不比雪莉差,而且我对组织的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与其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立场不明的人...” “够了。”boSS再次打断他,声音愈发严厉,“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但你的行为让我怀疑你的状态是否稳定。甘露,你已经越界了。我想你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在你能时刻保持理性分析前,暂时放下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吧。” 视频随即被切断,只留下筱原明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许久后,他才丧气地悟住了脸,将自己埋进了膝盖之中,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这是那位先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而原因居然也是为了维护雪莉。 就在他准备起身回房间当蘑菇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在一片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有存在感。 筱原明抬头,正对上推门而入的琴酒那双暗绿的眼眸。 男人的表情依旧冷峻,但眉宇间却透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疲惫。他扫了眼还坐在地上的少年,眼神中充斥着无奈与失望。 就算甘露平时也会偶尔对着他做出挑衅的行为,但那也只是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情趣,并非动了真格。 如今闹到这种无法收场的地步,只能证明甘露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不仅行为愈发不守规矩,这次甚至引来了那位先生的不满。 实际上,最早向那位先生上报的并非琴酒,而是负责监控雪莉的研究所成员。在收到那位先生的问询后,琴酒明白自己已经无法为筱原明遮掩,这才选择将整个事件完整地汇报了上去。 此刻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需要执行那位先生的命令,让甘露接受应有的惩罚。 毕竟甘露这次的行为放在别的代号成员身上都可以直接按叛徒处理了。哪怕那位先生平时对他再怎么袒护,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还是需要施以惩戒的,不然先不说这是否是对他地位的一种挑衅,组织里那些对着银色子弹项目虎视眈眈的老家伙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考虑到甘露的特殊情况,他在与那位先生商讨后选择了最合适对方的惩戒方式。 “跟我来。”琴酒上前拉起了筱原明,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筱原明默默起身跟上。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了基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前。 “进去吧,等你的反思时间到了我再来接你。”琴酒命令道。 在筱原明迈步走近那扇门时,他的手抵在少年的背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后顺势向前推去,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嘱咐:“这次只罚一天,算是来自那位的一个警告,下次…不要再犯了。” 筱原明往虚掩着的门内看去,待看清里面的构造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太清楚这所谓的惩罚意味着什么了——“小黑屋”,也是组织最常用的精神惩罚手段之一。 眼前的这间小黑屋还经过了特殊的改造,墙壁上的特制涂料除了能够隔绝光线之外,还能够吸收房间内几乎所有的声音。在这种完全无光且寂静的环境下,人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时间的流逝也会显得格外缓慢。即便是意志最坚定的人,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后也难免会出现精神恍惚的状态。 琴酒选择这种惩罚方式,与其说是惩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毕竟筱原明的身体确实过于脆皮。比起其他可能的处罚,这对于筱原明的实际伤害是最小的。也希望他能在禁闭期间好好反省,不要再做这种越界的事。 “我明白了。”筱原明轻声说道,顺着琴酒的力道迈步走进了漆黑的房间。在门关闭前,他回头再次问道:“真的会来接我吗?” “会。” “一言为定?” “好。” —————————— 烦死了,一直发不了任何评论,和客服扯皮了几天一点结果都没有。统一回复一下:不是虐主流,但是为了破而后立以及引出后续的一些剧情必须得走这一遭。别再造谣我写假酒文也别再指导写作了谢谢…本来就是因为没啥真酒文才写的现在看到这种阴谋论给我晦气到了… 之后会因为这次的经历在黑方获得更多话语权,而且后续的真正金手指没有这段剧情引不出来,不是那种俗套的靠虐主水字数的套路。 本来就是xp作…我按照自己的步调写,现在还是个幼苗啥剧情都没出来呢别提前给我阴谋论避雷了我求求…本来不想再剧透了奈何章评越说越恐怖…我才刚开推荐啊别把人都给我吓走了。 而且我都在有刀的地方标了慎入了吃不了刀不嫌剧情转折太突兀的话直接跳过就行…真的,求求了,别阴谋论,别指导写作,谢谢!我写文只是xp发电不是为了挣米,挣米我干啥不好…所以说难听点我写爽了就行,不然和打工有什么区别… 洋柿子欺负我回复不了评论qAq我真的已经折腾了好几天了评论一条都显示不出来急得在地上乱爬(蠕动)(扭曲)(阴暗爬行) 真的很气!很烦!所以说话重了点!不是针对谁!是针对所有人!(尖叫)(扭曲)(蠕动)(四处乱爬)(啃啃啃)(嚼嚼嚼) 第40章 恐惧,遗忘(有!刀!慎!入!) (记得看上章最后的内容,谢谢!吃不了刀先攒攒,等标题没预警了直接跳到那里看就行。) (有刀!有刀!预警了!)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寂静无声的黑暗,仿佛一只无形的巨兽,缓慢而贪婪地吞噬着其中的一切。 起初,筱原明还打算靠默数心跳声来掌握时间,让自己保持理智。然而,他实在是高估了他的状态。 当他真正被推入这个幽暗逼仄的空间后,他便全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心脏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在胸腔中拼命挣扎着,那不规则且剧烈的跳动使他的胸口传来阵阵闷痛,每一下都像是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志。 筱原明蜷缩在小黑屋的角落里,冰冷的墙壁贴着他的后背传来一阵阵寒意,那种刻入骨髓的寒冷却成了唯一能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的绳索。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困难。 “不...”他本能地发出着哀鸣,嗓子已经因为不停的呼救而变得嘶哑不堪,但声音却在发出的瞬间便消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什么也没有留下。仿佛他的一切存在都正被这吞噬一切的黑暗所侵蚀、抹除。 如影随形的药物副作用开始趁虚而入,那些他以为早已封存的记忆,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正在这无声的黑暗中一点点苏醒—— 【“真是天真啊,19号,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会听你的话一起逃出去吧?” “是啊,真蠢,逃跑可是会被杀掉的,但只要举报了你的行为我们就可以免除一天的实验,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配合你的计划?”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傻子。平时摆着那一副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蠢样子给谁看,恶心死了。还是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更适合你啊,19号。” “狗笼子和你很配呢。”】 一句句夹带着浓重恶意的孩童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正在将他的灵魂千刀万剐,每一刀都精准地割在他最薄弱的心理防线上。 “走开…走开!”筱原明开始无意识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可这些举动都只是徒劳无功,除了消耗着他的体力之外完全无法驱散这些萦绕不散的声音。最终,他只能蜷缩回原地,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 他的身体随着过度的呼吸而变得麻木,四肢开始失去知觉,仿佛他又一次被关进了那个狭小的铁笼中,冰冷的金属栏杆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双手下意识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试图遏制自己那依然失控的呼吸,指甲深深陷入皮肤,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筱原明的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挣脱这无尽的梦魇。 “我是筱原明…是筱原明…是甘露酒…不是什么19号…我不是…我不是实验品…我不是狗…”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惧越发浓重,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眼前不时闪过的画面也变得更加真实,让他逐渐无法区分过去和现在。两条时间线的界限变得模糊,最终在他的眼前融为一体。 狭小的白色房间,满含恶意的一群黑发黑瞳的小男孩,被关在笼子里只能维持四肢匍匐在地的他,金属冰冷的触感渗入骨髓;沉重的锁链禁锢着他的身体,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迹;放在狗食盆里的残羹剩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为了生存只能抛下一切尊严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低头将其吞咽;带着冰凉液体的针管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被不明药剂注入后仿佛在燃烧的血管... “呕......” 筱原明弓着身子,只感觉胃部在剧烈抽搐,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体内将其狠狠攥紧。他开始不断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少量的胃酸灼烧着他干哑疼痛的喉咙。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让本就冰凉的体温雪上加霜,引发了一阵又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些年学习过的医学理论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是ptSd带来的躯体反应,可知道归知道,理智与本能之间的鸿沟宛如天堑,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恐惧如同巨浪将他淹没,让他在这片黑暗的海洋中不断下沉。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任由水流将他卷走,带向更深沉的绝望之中。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一个小时,也许过了一天,亦或是一个永恒。他的后背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疼痛不已,肌肉紧绷到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疲惫;喉咙也因为嘶喊而泛起阵阵血腥味,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刀割;嘴唇因为长时间滴水未进而干裂出血,舌尖舔过时尝到了铁锈般的腥味;身体也因为寒冷而产生了类似失温前的反应...但他仍不敢挪动分毫。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这个小小的角落是唯一能给他一点微弱安全感的地方,是这场无边暴风雨中最后的避风港。 时钟的指针在黑暗之外不知疲倦地旋转着,但日与夜的更替对于仍被囚禁在黑暗中的筱原明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在这种极度不利的状况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恐惧正一点一点蚕食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存在,脑海中无数带着严重自毁倾向的想法不断翻涌,又被他强行压制。 外面的世界已悄然过去了整整一天,筱原明原定的惩罚时间早已经结束。按理来说,此刻的琴酒应该已经提前来到了禁闭室的门口,只等第一时间打开门解救他那惶恐不安的应激家养猫。 然而,此刻的禁闭室外空无一人,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在东京的另一处基地内,完成了所有任务的琴酒正专注地核查着需要他批复的资料。他的眉头微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思绪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违和感——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忘了。 这丝违和却稍纵即逝,留下的只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奇怪...”琴酒皱了皱眉,他从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那是他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曾经无数次保住了他的性命。 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开始认真回忆起今天的所有日程安排。 他从大衣的内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日程本,翻开仔细查看着每一项记录。昨日的任务都已标记完成,今日的工作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挑不出任何错处。 “是我多虑了吗?”琴酒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将这种不适感归咎于近期由雪莉的不配合带来的精神疲劳。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孔。 深吸了一口饱含尼古丁的烟雾,稍稍舒缓了些许疲惫感后,他再度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他要争取早点完成手头的事务,以便他能及时赶回去继续观察甘露的状态。 想到最近表现十分反常且身体状态每况愈下的甘露,他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就在这时,琴酒又感到了一丝违和,但这种潜意识带来的警报很快就被抹除,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在筱原明被关入小黑屋后,关于他被惩罚的这段记忆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从琴酒以及所有知情者的脑海中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是极为反常的。琴酒一向以缜密的思维和过人的洞察力着称,即使是最微小的细节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而那位先生更是深不可测。按理来说,他们对于自己凭空失去了一段记忆不应该如此无知无觉,可那种力量就是如此的蛮不讲理。 而在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小黑屋中,筱原明依然在孤独地与黑暗和恐惧对抗着,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所遗忘。他的呼吸变得越发微弱,生命的火焰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没有人会来为他开启那扇门,也没有人记得这里还囚禁着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禁闭室中的黑暗如同一个贪婪的魔鬼,正在一点点将他啃食殆尽。 而如今,他只能继续在这无声的黑暗中感知着自己已然失控的心跳,并在内心不断地祈求着,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解脱。 —————————— 回应一下之前关于“写作指导”相关的问题(我实在是回复不了评论只能放在这里了啊啊啊),说我玻璃心也好超绝敏感肌也好,但我认为那种 “请参考xx书关于相关桥段的处理”的说法不仅是对我本人、我的文章的一种不尊重,也是对于对面作者的不尊重。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引用的那本书中间也开虐了,甚至还天降哥斯拉...所以...放在这里有说服力吗? 以及对于雪莉的描写...说实话,作为一个在艾美莉卡待了很多年的留子,在亚裔很少的学校里亚裔被霸凌或者冷暴力是很常见的...我并不认为这能代表雪莉过去有多波折,甚至她还有组织帮忙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像普通留子一样纠结房租、纠结如何和寄宿家庭以及和同学保持良好的关系,简直不要太顺风顺水好吗...什么天选留子生活,我也想要,真的。 再重申一遍,我会打预警,不喜欢哪些章节自己跳过,不喜欢这本书就不看。拒绝写作指导!拒绝!拒!绝! 本来一边倒时差一边上课脑仁就突突疼再看到这种言论头更疼了,我真的求求。 正式推荐后好多回复!可惜我一条都回复不了qAq...我都有看到的,真的,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打赏! 第41章 精神力,觉醒(慎入)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但身体上的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 筱原明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正在蔓延——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肢体变得异常沉重;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浸湿了整张脸。汗水流过脸颊处的子弹擦伤,留下阵阵刺痛;眼前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斑,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发明亮刺眼;最令人恐惧的是,他的心跳变得极其缓慢且无力,仿佛随时可能停止。 “低血糖...严重的低血糖...”他立刻辨认出了这些症状。按照对自身身体状况的了解,这种程度的低血糖哪怕在情绪最为不稳定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饿上两天才会出现。 思绪到此,一个可怕的事实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已经...过去了不止一天...”他无声地喃喃着,“没有人来...明明早就已经超过了惩罚的时限...” 他被无情地抛弃了。 “不可能...不可能...”筱原明摇着头,试图否认这个事实,“琴酒不会...他不会忘记我的...” 但身体的虚弱无情地粉碎了他的自我安慰。按照琴酒对他的掌控欲,哪怕因为意外耽搁无法亲自前来,此时也应该会有其他人替他打开眼前紧闭的大门。就算琴酒因为受伤或其他原因陷入突然的昏迷,知晓筱原明身体极限值的那位先生也不会对他目前的情况视而不见。 而眼前的这种情况,只能证明… 想到这里,他的大脑因为情绪的突然激动而变得更加混沌,呼吸也更加急促而浅薄。 “我...又被丢下了...”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却因为身体极度缺水而很快干涸。 上一次被抛下,他从一个在阳光下自由行走的孩童变成了一个被剥夺名字、剥夺身份、可以随时被抛弃、被销毁的实验体19号。 而现在,即使他成为了组织中赫赫有名的“甘露酒”,即使他已经努力地做到最好,建立了那么多羁绊,最终的结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又一次...又一次被抛弃...”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满是苦涩,“从来没有人真正在乎过我的存在...从来没有...” 筱原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他想。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在黑暗中睡去,永远不再醒来。他已经逃避了太久,抗争了太久,也许是时候认命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就这样吧...就在这里结束吧...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边缘,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我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去吗?】 就这么死在这个被全世界遗忘的角落里,腐烂发臭,变成一滩污泥外加一具白骨…这个画面令筱原明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和恐惧。 为了生存,他已经努力了那么多次。好不容易拥有了光鲜的生活,他才不要接受这样狼狈的结局,绝对不要。 即使他的人生充满了苦难和伤痛,但他仍然渴望活下去,渴望看到阳光,渴望呼吸新鲜的空气,渴望...再次见到琴酒,即使对方现在可能并不期待与他的再次相见。 “不...我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筱原明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一个动作都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至少要先从这里逃出去...” 他用尽全力敲打着墙壁和门,指节很快便红肿破裂,但特殊的隔音涂料如同吞噬了所有声音,连最微弱的回音都没有留下。他转而尝试撬开门锁,手指探寻着门缝的边缘。禁闭室的设计本就是单向开启,内部只有一块嵌入墙壁的光滑金属门板。他不断用指甲刮擦着那条缝隙,直到每一根指甲被掀起,鲜血从指尖渗出,染红了那条纹丝不动的细缝。 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筱原明的神情中充斥着决绝的疯狂。 他用鲜血淋漓的手指摸索着腰侧的内袋,那里藏着一支琴酒没能搜出的荧蓝色针剂,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筱原明要用这支未经测试的精神力药剂进行一场生死豪赌。他赌上性命,希望这药剂能赋予他如同星际时代那些精神力操控者般隔空操纵物体的能力。 在漆黑的禁闭室中,筱原明靠着触感将注射器对准自己的颈部动脉。皮肤因汗水而变得湿滑,导致平时十分简单的动作变得十分困难。他咬紧牙关,用力将针头刺入。感受着针头刺破皮肤的细微刺痛,相比他已经遭受过的折磨,这点痛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慢慢推下活塞,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融入他的血液。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注射部位开始蔓延,逐渐扩散到全身,最后在他的头部聚集。最初还只是微弱的暖意,但很快便成了烈焰灼烧般的滚烫,密集的痛感如同千万根电针同时刺入,令他几乎昏厥。 鲜血从他的身体中不断渗出,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断裂声,又在一阵阵诡异的蠕动中重复着崩坏与重组的循环。 筱原明知道,药剂果然还是失败了,他的身体正在崩溃。但他在研发过程中临时起意掺进去的自制版二代银色子弹似乎又给了他一线生机。 是的,筱原明通过从降谷零血液中提取出的初版aptx成分以及从琴酒血液中提取出的初代银色子弹成分自行复刻出了一种魔改版的二代银色子弹。虽然无法做到返老还童,但它的修复力确实是组织所有药物中数一数二的。也是因为它和精神力药剂中的某种用于中和药效的虫族提取液作用相似,筱原明这才灵机一动选择将它加入。 最初,筱原明本打算将这变异版的aptx上交,但为了不让自家的金毛幼驯染以及自己的监护人沦为各种研究员的移动血包,他还是打算先和琴酒商量后再决定是否上报。 这一拖,就遇上了雪莉回国,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 在骨肉不断崩坏又重组的剧痛中,筱原明的感官世界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死寂的环境中出现了声音,门外的机械运作声,空调换气声全部清晰地传入了他的意识中。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扇不可撼动的金属门在他集中注意力后变得如同透明,内部的每一个电路和机械结构都清晰可见。 最令他震惊的是,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此时正如同水流般环绕着他,随着他的意念波动而起伏着,听候他的调遣。 回忆着记忆中关于精神力操控的相关知识,筱原明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聚焦于眼前的门上。 “开...”他低喃着,试图将那股无形的力量如丝线般凝聚,牵引向锁芯。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的大脑因精神力长时间离体而不堪重负,此时如同过载的cpu一般开始发烫;身体的崩解也愈发频繁,血肉不断脱落又重生,让他整个人浸泡在自己的血液中。 突然,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他已经脆弱不堪的精神力终于如绳索般缠上了门锁的机关。金属发出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嗒\"轻响,那是锁芯移动的声音。 门,开了。 筱原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缓缓滑开的门,外面的光线照在了他的脸上,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他得救了。 他费力地挪动着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蜿蜒的血痕。当他终于爬出禁闭室的那一刻,疲惫和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坠入了黑暗。 就在他陷入昏迷的刹那,一阵规律的金属履带摩擦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基地中24小时待命的管家机器人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筱原明,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托起,同时在后台程序中自动启用了紧急医疗预案。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在这空无一人的基地中闪烁,冰冷的机械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发现重伤人员,核实身份...启动生命救援程序...医疗舱准备就绪...” 而那封本该同时发送给基地负责人琴酒的邮件却始终未能成功送出。最终,没有得到琴酒指令的基地AI只能启动备用方案,将存放着筱原明身体的医疗舱送入了飞往黄昏别馆基地的无人驾驶直升机中。 ———————— Aki以为琴酒和boss在认知被影响的情况下故意想让他死在禁闭室里,所以很崩溃。他也没想到这世界意识这么不讲理直接删除记忆?_?,甚至整个二号基地的存在都被暂时蝴蝶掉了,所以一直没人,全靠Aki自己折腾出来的那堆机器人和AI在运行。 关于世界意识之类的设定后续会详写,抠设定卡了我三天,一看还以为自己在写科幻小说。 不过都柯学了,无所谓啦。后续会用合理的方法解决世界意识带来的降智光环的,暂且忍耐忍耐。 (pS:至今没搞懂作者有话说怎么才能和正式更新的日期同步发出,现在这种对于存稿星人来说不太友好,整一个剧透操作...不想看作话的直接无视章末的内容就ok啦) 第42章 诊治,方案(礼物加更慎入) (最后一章刀了,真的,别催…) (标了慎入的不适合一点刀都吃不了的朋友噢) (存稿只剩五章,本来前面说过不再礼物加更的,但奈何大家太热情了…) (感谢来自西泽川奈的角色召唤x1!) —————————— 【鸟取县,黄昏别馆地下基地】 在实验室里忙着手搓新型炸弹的萩原研二突然收到了基地中控系统的紧急通知,要求他立刻前往别馆外进行接应。 “啊啊,正到关键步骤,真是麻烦...”萩原研二无奈叹息,小心翼翼放下了手中的材料和工具,同时迅速地脱下了沾满了火药味的防护服,向基地大门处赶去。他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碎发,一边在心里猜测着此次来访者的身份——能让基地亲自安排人前去接待,想必身份一定非同一般。 然而,当他赶到别馆外时,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个由直升机运来的布满了斑驳血迹的医疗舱。 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惊到的萩原研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后,他立即操控着别馆外隐藏的机械装置,展开了用于向基地内运输物资的履带。 将医疗舱安全地运回基地后,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起眼前这个神秘的“快递”。 这一看,萩原研二顿时愣在原地。起初,他以为里面应该是筱原明从别处弄来的新实验体,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然而,躺在里面的竟是那位半年未见的小上司本人。 医疗舱中的筱原明与他上一次见到的那个嘴角噙着坏笑的小恶魔完全是判若两人,此刻的他如同一具破碎的人偶——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身上也布满了狰狞的裂痕。血液顺着他龟裂的皮肤不断地渗出,在医疗舱的底部汇聚成了一滩血泊,这也是那浓重的血腥气的来源。 “喂喂,这可不妙啊。”经过了艾碧斯全方位特训的萩原研二迅速回神,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点击着,调出了医疗舱的初步扫描报告。数据流在眼前闪过,一个个标红加粗的感叹号不断闪现,这一连串的警告让他即使知道自己有专业医疗AI进行辅助也不禁开始慌张起来。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随即打开联通中控系统的开关,匆忙下令:“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紧急医疗程序!调动所有可用的医疗机器人!” 基地的警报响起,数个待机的医疗机器人从各个方向迅速汇集到了这间实验室中。萩原研二将医疗舱连接上主控系统,对舱内的筱原明进行着全方面的身体检测。 立体投影在空中展开,显示出筱原明体内的状况。萩原研二眉头越皱越紧,自从开始魔鬼特训后,他也阅读过不少医学书籍,却从未见过如此混乱、如此糟糕的身体数据。 “身体正在崩溃...”萩原研二紧盯着那不断闪烁着红色警告标识的屏幕,“来自于某种未知成分产生的破坏,老天,Aki酱,你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指挥医疗机器人展开更深入的检查,同时从舱内抽取了筱原明的血液样本进行分析。在等待分析结果的过程中,萩原研二注意到筱原明身体周围有一种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场在波动,偶尔甚至会干扰到附近的电子设备。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伸手触碰那能量场边缘,立刻感到一阵刺痛,“嘶!”他迅速缩回手指,甩了甩手。 对于这种异常现象,萩原研二第一时间想到了核辐射,然而测试的结果否定了他的猜想。 “太奇怪了,简直就像觉醒了什么超能力一样…” 分析结果终于出来了,萩原研二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数据显示,筱原明的体内出现了两种相互对抗的成分——一种是目前没有被组织数据库记录在案的未知成分,正在从基因层面开始改造着他的身体。但因为筱原明的身体本来就经过了改造,这种新加入的成分与他体内残留的药物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开始大肆破坏他的身体;另一种的作用则和组织数据库中记载的二代银色子弹类似,此时则正在努力修复着前者所造成的损伤。 “这就像在他身体内发动了一场微观的战争...”萩原研二喃喃道,同时调出更多数据,“但'银色子弹'的修复能力非常有限...并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当前的问题。” 他突然停下来,盯着屏幕上最新出现的一段数据。 “修复的效果正在逐步减弱…保守估计还能维持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嘴唇发白,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到时候...” 一旦那种修复的效力消失,筱原明的身体将在那种未知成分的破坏下迅速崩溃,每一个细胞都会像被核辐射击中那样分崩离析,到那时…萩原研二没敢继续想象那种画面。 “该死,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萩原研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无奈决定道:“只能尝试进行强制唤醒,然后等他本人自行决定了。” “系统,准备强制唤醒程序。”他下令道,同时吩咐医疗机器人围在医疗舱周围,“同时持续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一旦任何指标下降超过5%就立即启动紧急维生程序。” 舱盖缓缓打开,四周固定着筱原明身体的机械臂自动延展,露出了被层层叠叠包裹着的那被染成血色的身影。 筱原明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突然睁开,瞳孔经过了几次收缩和扩大之后终于恢复了焦距,随即便对上了萩原研二那饱含担忧的紫色下垂眼。 他想要开口说话,但被血液堵住的喉咙只能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萩原研二非常贴心地从旁边拖来了一块电子屏幕,将输入方式改为视线追踪输入系统,然后小心地将它放在筱原明面前,避免触碰到他脆弱的身体。 随着筱原明的眼球快速移动,电子屏上的字母被依次选中,组成了完整的句子,并同步发出了机械音:“研二君,我的身体正在崩溃是吗?” “嗯,”萩原研二简单复述了一下方才的检查报告,“我们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了。Aki酱有合适的应对方案吗?” “送我去我的专属实验室吧,”筱原明冷静地吩咐着,“稍后我会教你怎么操作意识传输仪器。” 萩原研二一边推动着医疗舱,一边问道:“现在就开始进行意识传输吗?可是基地里并没有适合你的克隆体。” 筱原明的眼球再次移动,屏幕上出现新的文字:“不用准备克隆体,直接将我的意识上传到实验室的数据平台就好。至于这具身体,销…”他顿了顿,又改口道:“准备好冷冻舱,在找到解决方案前,先进行低温保存吧。” 说是这么说,但筱原明觉得以他的能力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能够修复这具残破身躯的方法,把这具躯壳留下来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其他人留个念想罢了,虽然他并不认为还会有任何人在意。 至于他自己,就让他做一个游荡在电子数据中的赛博幽灵吧。 经历了这一遭后的筱原明对他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又开始摇摇欲坠。在他想出能让他人摆脱那股未知能量带来的影响的方法前,他暂时还不想再次面对这个恶意满满的世界。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逃避方式,主动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第43章 星际来客(上) 如同筱原明先前设想的一般,在他觉醒了精神力之后,意识压缩的过程进行得如丝般顺滑。 在传输进度条终于跃至满格的瞬间,筱原明的意识被抽离出来,化作一连串闪烁的数据流,最终被送入了实验室的数据平台中,只等解码程序完成后便会再次苏醒。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轻轻启动了开关,储存着筱原明身体的冷冻舱开始释放出阵阵寒气。舱内,筱原明的身躯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长眠。 再次核实了意识传输仪器上的各项数据,确认了筱原明的意识的完整性后,萩原研二这才放下心来。 挺过了压缩和传输之后基本就不会再有任何风险,不过因为是初次进行意识传输,最后的解码步骤将会比较繁琐,最快也需要两周左右。因此,萩原研二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吩咐管家机器人将他实验室的物品全部转移到这间实验室内,以便在处理手头工作(指继续帮老前辈搓炸弹)的同时可以及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他抬头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到了凌晨时分。捂上仍然因为这半天内经受的各种惊吓而怦怦直跳的心脏,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混杂着疲惫与宠溺:“Aki酱真是的,虽说我很乐意为你效劳,但也别一上来就是这种九死一生的大场面啊...” 一边感叹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冷冻舱因为温度骤降而凝结的一层白霜擦拭干净。经历了瞬间冷冻后,筱原明的身体看起来不再像先前那般的狰狞可怖,皮肤上的裂痕也因为骤降的温度而收拢,配上他苍白的肤色,此时的筱原明看起来像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瓷娃娃。 萩原研二的手隔着玻璃抚上了那张看起来意外地显得十分恬静的脸,眼神专注地数着筱原明那结着冰霜的纤长睫毛。 在对萩原研二进行培训时,艾碧斯同时也在隐晦地逐步加深着对他的心理暗示,重塑他的情感锚点。在现在的萩原研二的心中,虽然家人、好友、以及他最舍不得的卷毛幼驯染仍然占据着极大的分量,但筱原明已经成了他重获新生后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也是他心甘情愿地献上忠诚的存在。 简而言之,萩原研二变成了一款筱原明激推,甚至可以说是筱原明的专属痴汉。所幸,萩原研二那与生俱来的超高情商让他即使在被心理暗示深度影响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定位,不至于被心里那股近乎偏执的冲动支配理智。 对于筱原明,萩原研二的心中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专属于筱原明的所有物,是他的贴身管家。而他的职责就是将筱原明吩咐的一切做到最好,完美地伺候好他的小主人。只要筱原明对他足够满意,意识到自己离开了萩原研二的服务后的将会面临的种种不便,萩原研二就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被丢弃,也就能一直追随在筱原明的身后。 在狠狠地隔着玻璃吸了一顿猫,治疗了一番自己的“Aki猫缺失症”后,萩原研二这才找来了一块绒布,将冷冻舱牢牢盖住。 虽然他的小主人似乎刚刚遭遇了一场足以摧毁心智的打击,甚至一度想要彻底舍弃自己的肉身,但萩原研二还是贴心地将这具身体妥善地保存了起来,免得对方在回心转意后面临没有可用身躯的窘境。 随着他的操作,位于冷冻舱下方的地板无声分开又合拢,将冷冻舱完全藏匿于地下。 “真可惜,明明有认真地钻研过厨艺,结果Aki酱现在完全吃不了了嘛…还想听可爱的Aki酱夸'研二好厉害'呢…”他望着冷冻舱消失的位置,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久久没有离去。 基地数据库内,筱原明的意识正在其中蜷缩着。他就像是被羊水包围的婴孩,栖身在这片由一连串0和1的数据流构成的虚拟子宫中,静静等待着属于他的新生。 两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打破了这片数据空间中的平静。那是两个高挑的男人,从五官和身形来看应该有着西方的血统。两人虽然也是一副标准的研究员打扮,但在那白大褂之下能隐约还能看到藏匿其中的外骨骼装置,很明显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应有的装束。 橙红色短卷发的男人环顾四周,带着雀斑的脸上是纯然的好奇。他戳了戳身旁的同伴,问道:“我亲爱的迪米,你确定传送没有出错?这明显是个数据库嘛。我们总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代码成精事件吧?”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他的语气却十分轻快,丝毫没有因为眼前这从未经历过的陌生情况而感到紧张。 被称为迪米的金发眼镜男优雅地推了推镜框,蓝色的眼睛扫过四周的数据流:“我们是根据记忆结晶最后的定位进行传送的,欧文。不可能出错。” 尽管语气冷冷的没有什么起伏,但他看向红发男人的眼神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 两人在数据的海洋中穿行,在经历了一番短暂的探索后,最终发现了那个隐藏在数据洪流中略显虚幻的身影。 “这是...”欧文凑近那道朦胧的轮廓,专注地观察了片刻,突然瞪大眼睛,惊讶地转向同伴,“居然是意识传输技术?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应用方式...但对于一个低维世界来说未免也太超前了吧?”他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眼中闪烁着科学家在看到奇迹时特有的狂热光芒。 金发男人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几道轨迹,从中抽出了几条数据抓在手中解析着。片刻后,他的神态中也透出了一丝喜色:“记忆结晶所传出的讯号确实来自于他。至于形态,大概率是暂时舍弃了身体,选择直接将意识数据化的缘故。按照我们接收到讯号的时间来看,他应该是在将自己数据化的时候意外激活了记忆晶石之中先前一直没能启动成功的定位锚点,才让我们能够捕捉那一瞬间的信号,并成功建立了这条临时传送通道。” 看着欧文激动得连卷发都微微炸开的模样,迪米特里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眼中满是温柔:“恭喜你,欧文,你收获了一个天才传承人。” “虽然要当老师这件事我是很开心啦,” 欧文的兴奋中夹带着担忧,他轻轻将手放在筱原明虚幻的轮廓上,闭上眼细细感知着,眉头却渐渐皱起,“但他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我能帮他一把吗?亲爱的。” “当然可以,只是个二级世界而已,我们这道投影所携带的屏蔽器足够屏蔽世界意识的大部分感知能力了。” 得到了确认后,欧文再次闭上双眼,释放出了他的精神力将筱原明包裹,加速了原本十分缓慢的意识凝聚的过程。 在这股精神力的催化下,环绕在周围的那些属于筱原明的记忆开始如同被抽出的电影底片一般迅速从二人面前掠过,最终融入他的身影当中。随着记忆逐渐完成融合,他的身形也愈发凝实起来。 虽然二人的本意只是为了帮忙,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是不免窥探到了属于筱原明的过往。欧文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为了心疼,再到愤怒。情感丰富的他甚至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为自己的传承人经历的种种不公而心痛。 “迪米,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居然敢用这种阴招针对我的学生!”此时的欧文气得直接激活了他的外骨骼装置,两把锋利的长刃从他的衣袖间弹出,“简直太可恶了!不把它拆了我就不姓桑切斯!” 迪米特里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抚欧文的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悠着点吧,这次我们来得匆忙,投影所蕴含的能量非常有限,实体化只会加速投影的消散,那才叫得不偿失。”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筱原明,低声提醒道:“先把武器收回去,他快醒了。你总不想让学生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个举着双刀对着他打招呼的变态吧?” 欧文闻言讷讷地收好了身上弹出的各种武器,随后如同无事发生一般拍平了白大褂上的褶皱,转而望向他那还未正式见面的亲亲小徒弟。 随着最后一点数据融合完成,筱原明的睫毛颤了颤,黑眸缓缓睁开。迎接他的是来自等待许久的欧文迫不及待的一个熊抱。还没反应过来的筱原明就这么整个人埋进了对方的胸口,被迫来了个“洗面奶”。 “你醒啦,可怜的孩子!”欧文声音颤抖,眼中盈满泪水,他像个慈爱的长辈般温柔地抚摸着筱原明的黑发,“别怕,老师在这里,没人会再欺负你了。至于那该死的世界意识,老师替你出这口气!” 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的筱原明眨了眨眼,大脑还在努力地处理着眼前的状况。 “老...师...?”他迟疑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声音中充满困惑。 等等,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老师?筱原明的思绪如同刚启动的机器般缓慢运转,试图在自己仍然有点混乱的记忆中找到答案。 —————————— 滴,真正的金手指已到账! 第44章 星际来客(下)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筱原明一时无法理清头绪,他小心地从那位情绪激动的卷发男人怀中挣脱了出来,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我...我们见过吗?”他谨慎地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同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红发男人的态度依旧十分友善且热情,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狂热和骄傲:“直接见面的话今天是第一次,但你脑子里有我的东西哦。那些记忆碎片,那些关于星际世界的知识,”他伸出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可是我给你留下的!” 筱原明不由瞪大了眼睛。在他那第一视角观看的记忆中,虽未曾目睹对方的样貌,但他知道传承者的记忆已经持续了近百年。本以为这位留下传承的前辈应该是一位脾气古怪的老者,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欧文·桑切斯,”红发男人俏皮地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星际时代意识转移技术的首席研究员,也是你的老师。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小传承者!”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新晋小徒弟的诧异,想起了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的欧文提醒了一句:“星际时代的平均寿命可是能达到450岁的哦。” 听到这里,筱原明先前的疑惑瞬间得到了解答。 这么算来,老师现在的年龄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二十多岁。如此年轻就取得了如此成就,也难怪会引来其他人的蓄意打压… 一旁默默当着背景板的金发眼镜男显然早已习惯了自家伴侣那非常跳脱的思考方式,他紧接着自我介绍道:“我是迪米特里·威尔第,星际时空研究院的院长。” 对于这个让自家伴侣第一印象良好的新晋学徒,他也愿意给予对方耐心的解答:“我们是顺着记忆结晶的空间锚点进行传送时才找到你的,正好赶在你将自己数据化之后。当时的你差点迷失在了数据流当中,是欧文用他的精神力帮了你一把,你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苏醒。” “锚点…?”筱原明瞬间警觉起来,似乎嗅到了一丝名为钓鱼的阴谋气息。 “咳…别瞎想。”迪米特里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实际上,这枚来自欧文的记忆结晶是因为意外丢失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它本来应该是'火种计划'的一部分,用来维系星际世界的知识传承。” “简单来说,‘火种计划’就是把各种学术流派代表人所掌握的知识全部复制下来,再将极其稀有的虫族晶核通过一种特殊工艺制作成为这些记忆的储存载体,最后进行集中封存,算是一种防止文明断代的保险措施。结果这枚结晶在运输途中遇到了难得一见的空间乱流,就...丢了。” “后续我们也有尝试过定位,但可能因为距离较远所以空间一直无法准确锚定,直到前不久我们意外捕捉到了一丝讯号,这才成功设置了一条临时传送通道,将我们的这两道意识投影传输过来。” 听到这里,欧文揉了揉筱原明的头,补充道:“也难怪我们一直没法精准定位,原来是落入了二级次元世界中。也难为你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复刻出这么多星际世界的科技产物,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不愧是我的学生!” “二级次元世界…?”虽然之前已经在心底有了些许猜测,但真正听到这种言论时筱原明还是隐隐地感觉到了世界观的碎裂。 “是的,可怜的孩子,这也是你会被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如此针对的原因。”欧文心疼地又将筱原明抱了起来,身高近两米的他抱起筱原明简直和抱猫崽一样简单。边和自家瘦巴巴的小徒弟贴贴,他一边提问道:“你在传承的记忆中有看到关于”次元效应“论的部分吗?” 筱原明摇了摇头,那些记忆十分庞大,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短时间内完整地翻阅完毕的。 “那我从头跟你解释吧。”欧文颠了颠被自己抱着的小家伙,皱了皱眉,“你真的成年了吗?看起来比我们那里的一些幼崽的体型都要小。” 被举在空中的筱原明扑腾了一下,发现无法挣脱,只能默默地用眼神向一旁的迪米特里发出求救信号。 迪米特里只能熟练地轻咳一声,示意欧文不要跑题,顺便帮他调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势。 “好吧好吧,所谓的次元效应论其实很简单,在星际时代的主流时空学派的眼中,我们所在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其他世界。这些世界分布在不同的次元中,每个世界所拥有的初始能量取决于其所在的次元层级。” “次元,有些人也会将之称为维度。我们正是来自高维的星际世界,而你的世界是二维世界,也就是所谓的低维世界。” “为了保证世界的运转,每个世界都会有意识地将能量集中投注于有潜力的个体当中,我们称他们为‘天眷者’。这些人一旦变得更加强大,他们身上的那股能量也会随之变得更强。到那时候,世界意识就可以靠着这些由天眷者凝练出的能量让世界变得更加稳定,甚至可以尝试利用这些能量给世界进行升维。” “而因为低维世界的初始能量总数往往十分有限,有些世界便会为了快速提升维度而选择一些歪门邪道。”说到这里,欧文的神色冷了下来,“这种世界就像疯狂的赌徒,它们会将能量一股脑押在寥寥数个天眷者身上,这意味着整个世界的命运线都将取决于这几个幸运儿。因此,为了保证自己能够顺利晋升,这种世界的“剧情”往往都十分单调,可以被人轻易地预测。” 察觉到对方突然变得糟糕的心情,为了防止他家配偶又开始发疯,迪米特里只好接过了欧文的解说工作,免得并不无辜的世界意识就这么被暴怒的某个桑切斯切成碎片。 “大部分情况下,这类低维世界往往都是属于高维世界的一种物资采集点。通过操控环境、植入思维暗示,或创设符合该世界观的命运框架,他们可以间接地影响这些关键的个体,从而操控这些低维生物的意志。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靠各种方式试图钻“剧情”的空子,通过可控的剧情来谋取利益。” “只要高维生物能通过这种影响,使低维世界的能量更加集中于极少数个体,他们便能够在关键时刻捕获那些能量已经饱和的‘天眷者’,从而掠夺其所承载的庞大能量,用于反哺他们所在的高维世界,毕竟高维世界的运转所消耗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种行为就像精炼矿石,”欧文做了个挖矿的动作, “先让低维世界不断进行筛选和淘汰,使能量高度聚合,最终形成最纯粹的‘结晶’,随后便是轻松愉快的采集工作。” “但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似乎是这类赌徒中最疯狂的那一类。它将一部分的能量用于控制除了天眷者之外的其他生物,试图通过操纵他们的命运来加速天眷者的成长过程…” 见筱原明似乎没有听懂,他顿了顿,换了个简单通俗的比喻方法:“如果说高维生物采集能量的方法是让天眷者学会怎么去觅食,这个世界意识的做法就是将天眷者周围所有有潜力的人都做成食物强行投喂给自己选择的天眷者。”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这是一种竭泽而渔的方法,一般不会有世界意识愿意采用。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证明这个世界意识想要通过舍弃掉自己掌管的世界换取自己的独自晋升,最终“移民”到某个高维世界中。” “应对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抢夺这些能量,打散那些天眷者的“主角光环”即可,这也是为什么世界意识在发现你的不受控制后会如此针对你的原因。” “之所以现在才开始针对你…它的能量储备明显不够,现在应该是寄生在了他选定的天眷者身上,所以在那个小女孩来到你的所在地之前它完全感应不到你的存在。” “它估计是打算在那个小女孩离开之前彻底解决你,所以才会下血本动用了那么多的能量用于影响你周围的人。一旦它离开了这个国度,控制力就会降到最低。在那之前如果没能解决掉你,等其他人恢复了认知之后就会察觉到它的存在,后续它如果再想复刻这种操作就只能选择消耗翻倍的能量,也难怪它现在这么急切。” 作为被称作科研疯子的桑切斯一族的一员,欧文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并不陌生。他安抚着因为一下子接收太多信息而有些惶恐不安的筱原明,一边说道,“至于你为何不受控,我想你大致也能猜到原因了吧?” “嗯,”筱原明点了点头,乖乖地任由自己突然空降的老师对着他rua来rua去,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把他当猫吸了。 “应该是因为我获得了太多关于星际世界的知识和记忆,被认为是来自高维世界的异界来客了?” “差不多是这样。”欧文又摸了一把筱原明那虽然是由数据组成但手感依旧很好的黑发,“所以想让其他人也摆脱世界意识的影响也并非不可能的事…你应该已经能做出全息模拟装置了吧,不如来做一个以星际世界为背景的模拟作战训练系统?我会教你怎么做到自由调节时间流速,迪米也会帮你将关于星际世界的一些记忆编写进去。如果参与这种模拟体验的人所获得的星际世界相关的记忆和能力足够多,应该也能获得一定的‘免疫力’...” “别担心,我们的投影应该能撑半年的时间。迪米还携带了屏蔽仪,可以暂时让世界意识的影响力在可覆盖范围内无效化。” “至于半年以后…我们的本体一直在想办法建立一个稳定的传送通道,一旦通道成功搭建,我们便能真正地来到这个世界。” “放心,只有我和迪米,其他星际世界的人不会知道这里的。说实话,我们早就受不了天天和那帮巴不得把我们立刻拉下台的老头子们扯皮了,就此找个世界和迪米一起隐居度假也不错。” “记住,你可是伟大的桑切斯的传承者,怎么可以被区区一个世界意识打倒?”欧文笑着继续rua着依旧有点应激的Aki猫猫,“老师和迪米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也想看看,在这个世界中,你能靠着我们的传承创造出多少奇迹。” “嗯!”筱原明点了点头,这些天以来一直悬着的心在此刻安然落下。 这就是有依仗的感觉吗?似乎也不错… 第45章 策划反击 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被压抑的情感就如同开闸一般被释放出来。筱原明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彻底落下的前一刻又崩散在空中,化为细小的数据流重新融入了他的身体。 最开始只是轻微的抽泣,见欧文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反而非常慈爱(?)地耐心安抚着他,筱原明索性就把自己埋在自家老师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尽情宣泄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遭受的一切。 “不哭了,不哭了,有老师在,以后我们的小Aki不会再受委屈了。”看着筱原明哭得鼻头泛红的样子,被戳中了萌点的欧文在自家这个越看越喜欢的学生脸上吧唧啃了一口,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成为数据体的一大好处便是不会再感到疲惫,在尽情宣泄完所有的负面情绪之后,筱原明也终于恢复了冷静,从先前因为世界意识带来的阴影中稍稍走了出来。 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刚刚的行为,他不由得感觉到一阵羞窘,有种想要用脚趾抠出一座基地的冲动。在老师面前展现如此脆弱的一面,对一向缺乏安全感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挑战,生怕对方会认为他过于软弱,因此对他表示失望。 欧文倒是没想那么多。在星际世界中他见过太多因为战场而留下ptSd的士兵,也明白一场及时且彻底的情感宣泄的重要性。眼看筱原明又开始恢复了先前那种惴惴不安的状态,他索性转换了话题,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好了,和老师说说,为什么突然想把自己数据化?” 当时正忙着在脑内模拟手撕世界意识的108种方案的欧文并没有看到筱原明最后的那段记忆,对于自家学生突然的冒险行为感到了些许费解。要知道人格数据化可以说是一种九死一生的冒险操作,哪怕成功将意识转移,新生的数据体也可能挺不过来自云端庞大数据流的冲刷,最终沦为一段失去人性的冰冷代码。这种操作方式早已在几百年前就因为它的高风险和并不算高的收获而被星际世界所放弃,也幸好欧文是个在相关领域深耕多年的专家,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唔…我尝试着制造出了低配版的精神力药剂,试图用它激活我的精神力。虽然精神力是成功觉醒了,但药剂和我的身体产生了一些未知的反应,导致我的身体现在实际上正在崩坏当中,只能暂时冷冻保存起来。” 作为一个新晋数据体生命,筱原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提取自己的记忆,于是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投影了出来,向二人展示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你啊…”欧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命运替他选择的最适合他的传承人,虽说和他并没有血脉上的联系,但骨子里带上的那股疯狂简直和桑切斯一族如出一辙。 见筱原明有点疑惑,而原本负责教导的欧文又突然开始神游天外,迪米特里帮忙接过话茬:“你忽视了精神力药剂对躯体强度的需求。星际世界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哪怕是我们这种研究员从小都需要接受各项军事训练,确保我们也能在紧急事态下随时奔赴前线和虫族进行厮杀。而你的身体强度甚至比不上普通的低维人类,很明显经受不住这种能量的冲刷。要不是你替换了所有来自虫族的材料,大幅降低了药剂中的能量等级,你一定会被瞬间撑爆的。” “既然你后续加入的那种药剂拥有修复的能力,只要将你体内多余的能量抽出,你的身体便不会再继续崩溃。如果能够精准把控好残余能量的数值,我们还能让你的身体得到充分的改造,就此解决你身体里残存的那些隐患。至于被抽出的能量,你可以考虑用它来增强其他人的躯体强度。” 说到这里,迪米特里也不禁开始感叹这命中注定一般的巧合:“这是属于欧文最新研究出的能量提取技术的其中一种运用方式,并不在你所接收的那份传承内。还好我们及时找到了你,不然这种情况对于当时的你来说基本算是无解的。” 听到这里,欧文也忍不住开始一阵后怕,他差点就要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徒弟了。 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没记错的话,你的管家现在应该是栖身在还有缺陷的克隆体之中吧?” “嗯,”说起萩原研二,筱原明瞬间提起了兴致,毕竟那可是他目前唯一成功的“作品”:“每半年就需要进行一次身体维护,不然克隆体很快就会进入衰竭期。我做过很多不同的尝试,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关键的元素…” “你可以考虑将多余的能量用在你的管家身上,应该能够攻克目前克隆体能量不足的问题。虽说不足以让他觉醒精神力,但改造后的躯体强度绝对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排上第一梯队了。”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演算起来,一连串数据流随着他的动作亮起,变为漂浮着的一个个字符。 许久后,得到了结果的他展颜一笑,“也算是凑巧,我正纠结着模拟舱的事呢。如果我们能够稳定地制造出这种药剂,提取其中的这种能量并将它稀释,就能解决模拟舱在进行时间加速后无法同步增强躯体的缺陷了。毕竟你也不想参与模拟的人反倒因为缺乏运动导致肌肉萎缩吧。” 欧文笃定的语气让筱原明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明明只过去了短短数个小时,先前困扰他的一切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找到了解决的方法。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在欧文的思维下变得简单明了,就像是一道道被拨开的障碍,露出了清晰的前路。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就此消散,筱原明只感觉到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肩头的千钧重担,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你,欧文老师。”筱原明主动抱住了面前高大的红发男人,试图将自己的感激之情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对方。随后,他便毫不意外地被这位新晋猫奴再次抱起来猛吸了一番。 既然有了大致的计划,接下来就该展开针对世界意识的行动了。十分记仇的Aki猫猫此刻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周身的数据流也因为情绪开始闪烁。 世界意识都对他下死手了,不狠狠撕下对方一块肉他就不叫筱原明。 —————————— 金手指升级!最开始算是对着视频网课自学,现在变成了名师24小时在线解答哈哈哈。 迪米和欧文目前是投影状态,所以无法真正拥有实体,但可以给Aki提供各种思路以及最重要的情绪价值。 我真的是亲妈来着,真的,逻辑都能圆上的。经过这一遭Aki将收获:两个金大腿,半年的行动自由(世界意识暂时被屏蔽了大部分感知),一个身体素质可以比拟京极真的hagi,最重要的是解决了身体内的隐患还觉醒了精神力!这不赢麻了?再说我虐主流我要闹了,要是想看凭空突降这么多好处不如直接去看原作…毕竟73给红方无脑开挂... 第46章 电子桌宠? 几天后。 刚刚通宵搓完最后一批炸弹的萩原研二此时正趴在他那堆着各种工具的桌上小憩,却在快要睡着时被一阵奇怪的敲击声猛地吵醒。 他警觉地抬起头循声望去,视线迅速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处——他面前的电脑显示屏。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穿着黑色猫耳卫衣的q版筱原明正偷感十足地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不时对着屏幕敲一敲,似乎是在试图叫醒他那不务正业的管家。 在察觉到来自萩原研二的视线后,筱原明朝对方招了招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他扒拉了一下自己头上盖着的兜帽,头顶也飘出了代表害羞的冒烟特效。 电脑的扬声器中传出了筱原明的声音:“研二君,我回来啦,想我了吗~” 萩原研二惊喜地睁大了他那因为熬夜而泛起红血丝的双眼。他凑近了屏幕,小心翼翼地询问道:“Aki酱的转换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了?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嗯嗯,一切顺利!转换已经全部完成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哦,没了身体的拖累之后感觉好自由。”筱原明边说边在原地转了一圈,想要向萩原研二展示他的身体状态,但这个动作配上这种q版的五短身材,除了卖萌之外什么细节都看不出来。 过去的几天之内,觉醒了奇怪的慈父属性的欧文一边念叨着什么“古话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把aki当自己的孩子宠怎么了”,一边强行拉着无辜的迪米特里一起开始给筱原明“弥补童年”,简直就是把筱原明当幼崽来养了。 已满二十的筱原明:有点奇怪,但感觉还不错,遂接受。 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经历了来自两个新晋大家长的一顿溺爱后的筱原明似乎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此时他的语气格外轻快,周围也不时飘着代表着开心的小花花。 他将自己贴在了屏幕上,和萩原研二凑得极近,随后对着他眨了眨自己的黑色豆豆眼,恶意卖萌道:“呐,我的管家先生,我可是特意来给你发布任务的哦。” 哪怕对面只是一个q版形象,萩原研二的脸还是因此情不自禁地飘起了可疑的红晕。他连忙抬手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试图粉饰自己被一个像素风小人儿钓成翘嘴的丢人事实。以往在一场场联谊会中能够轻易做到在各种异性之间周旋并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的他此刻却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许久后,他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随后对着屏幕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执事礼:“随时愿意为您效劳,我的小主人。” 这种正经的态度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萩原研二便抬起头,对着屏幕中的筱原明抛了一个wink:“怎么样,Aki酱,刚刚的研二是不是超级帅气!” “嗯嗯!”筱原明非常捧场地鼓了鼓掌,仿佛一个称职的桌面宠物一样给足了情绪价值,“研二君有很认真地为了我而学习呢,我很开心!研二君最好了!” 寒暄了许久后,筱原明这才终于想起了自己从数据库中跑出来的目的。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连忙切入了正题:“咳咳,那个…研二君,我可能找到能够修复身体的方法了。但这个方法需要你的配合,而且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还会很痛,你能接受吗?” 萩原研二闻言除了为筱原明高兴外并没有任何不满,他只是笑着接下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 毕竟他的第二次生命是筱原明赋予的,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将这条命还给对方罢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比起只能隔着屏幕看见的数据体筱原明,萩原研二更希望能够重新见到那个有呼吸、有温度的他。 他还打算靠着自己高超的料理水平征服小主人的胃呢,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见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筱原明这才松了口气。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强行弄晕萩原研二的话还是有点困难,对方愿意主动配合真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默默地撤回了自己那正准备入侵基地催眠瓦斯控制枢纽的部分数据。随即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大致给萩原研二讲解了关于抽取他躯体内多余的能量以及用这种能量为萩原研二改造身体的计划。 “…具体的方案大致就是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专心研发能量输送装置,而在此期间,研二君的任务就是努力将你的身体调节到最佳的状态。”说到这里,看到萩原研二眼下和他同款的浓重黑眼圈时,筱原明不由得愣住。 不是,只有半年没见,自家的帅气管家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班味缠身了? 筱原明不由得开始回忆起过去半年中发生过的种种事件,这才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想起了有关萩原研二的事。 在被自己放养期间,萩原研二似乎是被装备部那个专精于研究新型炸药的黑死酒捡回去教导了。想到黑死酒在组织里出了名的克学生体质,以及那些或被累死或被不小心炸死的倒霉蛋们,筱原明不得不在内心再次感叹了一下萩原研二的命硬程度,同时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心虚。 “嘛嘛,总之,为了让你的身体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研二君在这段时间里请务必保持健康的作息和饮食,在此之外还需要保证每天充足的运动量。至于黑死酒前辈那里…就先无视掉吧!你的本职可是我的管家!我的!mine!” 在这几天内已经习惯了自家老师那种哄小孩的态度的筱原明自己的言行举止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孩子气。这种和年龄不符的幼稚行为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会显得非常诡异,但此时的筱原明可还维持着像素小人的外形,所以并没有任何违和感。 说到这里,似乎是担心萩原研二私底下偷偷内卷,筱原明的像素小手抓住了周围的一团数据,用力将它揪下,随后像在打雪仗似的将它团成了个球,用力朝萩原研二掷出。 几秒后,萩原研二的手机就响起了一阵提示音。 萩原研二有点懵地解锁了手机,就看见了那正在屏幕下方不停蹦跶着、试图吸引他注意力的小鼻嘎aki。 见萩原研二略带疑惑的视线不停地在手机和眼前的屏幕之间来回转悠,筱原明解释道:“这是我分割出来的一道复制体小程序,负责监督你的任务执行情况。”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的手机也响起了属于筱原明的声线:“我会一直一直监视着你的噢,要乖乖的,研二君。” 萩原研二不由得感觉一阵脊背发寒,自家小主人在数据化后怎么变得有点鬼气森森的… —————————— 彩蛋:为什么传输数据是靠扔? 时间调回几天前… 欧文:崽,今天老师教你怎么在不同的数据载体中穿梭。 Aki:好耶! 欧文(拎起筱原明)(团成球)(往前丢):走你! Aki: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诶?真的钻过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迪米:宇宙猫猫头.jpg —————————— 存稿只剩两章,但我倒下了——目前烧到39c还上吐下泻,我尽量保持更新,后天在飞机上写吧… 第47章 “养崽计划” 给萩原研二带来了一点来自赛博幽灵的震撼后,筱原明就这么顶着他有点惊恐又有点爽到的微妙神色钻进了他的电脑屏幕右侧,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屏幕上只留下了一道不起眼的涟漪,像星光般闪烁了几秒后也随之消散。 被留下的复制体筱原明则仍然在萩原研二的手机屏幕里很有存在感的一下一下地蹦哒着,同时还念念有词:“吃早饭!吃早饭!研二没有吃早饭!研二坏!” 见萩原研二还愣在原地,手机中嘀嘀咕咕的念叨声越来越大,跳动的鼻嘎版筱原明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一个代表愤怒的“#”字气泡,似乎是生气了。 “好好好,这就去吃,这就去吃。Aki酱不生气,都是研二的错,下次一定准时吃饭,不会再忘了。” 萩原研二连忙投降般地回应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匆匆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因通宵工作而变得凌乱不堪的黑发,带着仍然在嚷嚷个不停的手机快步往餐厅赶去。 为什么去餐厅?毕竟让他在这间散发着浓重火药味还有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里吃饭什么的…还是太考验他的胃口了。 另一边,筱原明的意识体正顺着萩原研二电脑的信息传输通道向着数据库中飘去。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形也逐渐改变——从最初的像素风q版小人逐渐拉伸、扩展,像一幅被解压还原的压缩图像,最终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 在回到了数据库后,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目光掠过一串串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各式数据流,很快便找到了他这几天的栖身处。 随后,筱原明便朝着锁定的方向直接一个猫猫突刺,直直地向着那个由数据构成的特制巨型懒人沙发上扑去。 星际世界的居民会的技能就是多,这个由迪米特里用数据捏出来的豆袋沙发完美地还原了筱原明最喜欢的那种松软的质感。一头扎进去的筱原明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喟叹,伸了个懒腰。 左右张望了一番,发现老师和迪米特里先生并不在周围,筱原明便放飞自我地开始在豆袋沙发上尽情地滚来滚去,享受着这种在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新型娱乐方式。 整个人都陷入柔软布料之中的包裹感让筱原明感到十分安心,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喜欢豆袋沙发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爱好,组织每个能够“刷新”出筱原明的基地内都配备了特制的豆袋沙发,但因为材质的问题一直没办法做出筱原明想要的大小。 现在这个由数据捏出的成品简直就是筱原明梦寐以求的完美人类猫窝。 “这么快就和你的管家交代完任务了?”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筱原明的自娱自乐。路过的迪米特里发现了沙发上刚刚长出的这条黑色猫猫虫,便停下来关心了一句。 虽然迪米特里本身对于抚养后代没有特别的热情和追求,但耐不住他的伴侣欧文现在一心只想养崽。那时的迪米特里原本想要拒绝,但面对欧文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也只得无奈地选择了配合。 说是被迫参与,却也在之后的相处中不由自主地被筱原明身上那种自然散发出的破碎感勾起了怜爱之心,开始自愿地接手了属于大家长的职责。 真正熟悉起来后,迪米特里才明白自己和欧文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充满父爱——筱原明实在是太过于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和星际世界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崽子一点都不一样。 筱原明的年龄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个成年人,可放在星际世界还是个需要专业育儿机构看护的幼崽。 星际时代的人类虽然通过一代又一代的基因优化达成了超长的寿命,但在延长了寿命的同时,他们的生育能力也因为这一次又一次的进化而逐渐衰退。 这种变化带来的负面效果对于常年和虫族交战导致人口非常稀缺的星际联邦简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哪怕研究院在之后研发出了人工孕育下一代的方法,生育率还是呈现出了一种断崖式的下降趋势。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新生儿对于星际文明来说都是一个来之不易的宝贵馈赠,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宠得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原因。 星际时代的联邦居民对于幼崽的态度本身就极为爱护,更别提像筱原明这种听话懂事又格外惹人怜爱的超稀有型幼崽了。 天生就缺乏安全感的筱原明在充满家庭冷暴力的幼年成长过程中逐渐养成了严重的讨好型人格。这种不健康的性格特征在后续种种经历的影响下愈演愈烈,在筱原明遇到了掌控欲极强的琴酒之后更是达到了一个极端 —— 他几乎快要丢失自我,变成一个满心只想着如何讨好琴酒、为组织创造价值的工具。 要不是迪米特里和欧文在唤醒筱原明时观看过他的记忆,发现琴酒对筱原明也有几分真情、并非全然利用,欧文真的会在下一刻就通过数据传输出现在琴酒的面前,然后用外骨骼武器取下他的首级。 在欧文和迪米特里这两个星际来客的眼中,筱原明绝对是一个能力不弱于他们的天才。即使在有记忆结晶的加持下,在低维世界里改良并复刻出高维世界的科技产物也是寻常天才哪怕穷尽一生都无法达成的一项成就。而筱原明不仅做到了,甚至还做到了很多次——从各种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程序、到意识转移技术、再到精神力药剂,这些科研成果甚至横跨了几种不同的领域。 而达成了如此不可思议的成就的筱原明却仍然经常陷入自卑当中,认为自己除了照着参考答案进行研究之外什么都做不好,也只有自己的研究成果能称得上是有点价值。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研究机器,害怕一旦停下就会被丢弃,为此哪怕是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也在所不惜。 虽然筱原明在拿到代号后也获得了不少来自琴酒和那位先生的关爱,让他得以展露一些真实的自我。但骨子里还是个悲观主义者的筱原明还是不时做出各种试探的举动,一旦发现自己在他们眼中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就会立刻收敛起所有性子,重新变回那个乖巧的研究机器。 再后来,琴酒和那位先生作为非常适合站在天眷者对立面的人选果不其然地得到了世界意识的重点关注,在遭到控制的情况下做出了一系列伤害筱原明的行为。 这也让筱原明被迫开始思考起一个被他一直努力忽略的问题——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琴酒和那位先生还会对他那么纵容吗? 很显然并不会,不然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关小黑屋的地步。 这突如其来的明悟打得筱原明措手不及,也让他变得更加患得患失。 幸好,在那之后,欧文和迪米特里的及时出现让筱原明建立起了新的情感羁绊,他们那种毫无目的性的全然善意也在逐渐地改善着筱原明的性格缺陷,让他变得更加自信。 发现了筱原明的这种变化的欧文认为这或许就是个破而后立的好机会,可以借此让筱原明重新锚定他的情感锚点,不要再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也正是如此,欧文才向迪米特里提出了所谓的养崽计划,希望可以补上筱原明童年缺失的关爱,为他提供他所需要的安全感,争取帮助他找回自己、重塑出一个更加健全且独立的人格。 除了永不熄灭的研究精神以及灵活的道德底线之外,桑切斯的血脉注定了欧文在决定缔结羁绊后便会为之付出自己最为真挚的情感。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只相处了短短几天时间,欧文却愿意全心全意地为了筱原明着想的原因。而迪米特里在经过了这几天的观察,发现筱原明并不是一只会辜负欧文感情的屑猫之后,也就这么同意了这个听起来有点儿戏的计划。 —————————— 为什么是豆袋沙发?一旦家中出现一个豆袋沙发,猫窝就要失宠了() 大家真的好热情,我真的无以为报orz…礼物什么的不需要送得那么贵,真的想送的话送免费的就行了。 先前礼物加更是因为开文时正好是在放假期间比较清闲,存稿也比较多(那时有十多章)。现在我的存稿只有几章,而且我最近早八晚六地上课,只有睡前有空码字,如果一直加更可能连正常更新都满足不了… 所以,之后应该是不会再加更了,希望大家谅解,也别再催我立刻更新后续了...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48章 计划抓琴酒?尊嘟假嘟(上) 突然被抓包的筱原明直接把脑袋扎进了沙发里,企图用这种鸵鸟行为逃避这尴尬的情况,假装只要他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看不见他。 跟在迪米特里身后走来的欧文看着眼前自闭的人形猫猫虫,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上前轻松拎起了筱原明,直接将人打包带走。这几天训练出来的抱崽姿势让筱原明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于是他也就老老实实地没有挣扎。 “好了,回神。来跟你说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欧文一边抱着筱原明向前走去,一边拍了拍他,示意对方认真听。 听到要商谈正事,筱原明还是抬起了头,解除了鸵鸟状态。 欧文将人领到了他先前所在的地方,那里的空中飘着一大片复杂的公式,显然是他刚刚的计算成果。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其中的一小片公式,那部分立刻变亮,与其他部分区分开来。将那片公式拖至眼前,他向筱原明解释道:“我结合了你目前的身体数据进行了一下估算,想要顺利完成能量的提取还需要给你的身体补充更多那种拥有修复能力的药剂,目前那种药剂的库存还有多少?” 筱原明回忆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没了,都被我加进那支精神力药剂里了。因为原材料是别人的血液提取物,我原本也没有做多少出来。” 当时的他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才去抽取了降谷零和琴酒各一百毫升的血液,最后也仅仅做出了不到一毫升的成品,还大多在前期测试药效时就用掉了。说到底,做出魔改版二代银色子弹的过程本就是来源于他的灵光一现,当时的他也并没有对这个项目太过在意,也因此没有想过未来的自己会需要更多。 欧文闻言皱了皱眉,手指轻点悬浮的公式,那些数学符号便如同有生命一般重新排列组合,展示出新的计算结果。“这样会有些麻烦。按照我的计算,没有足量的那种药剂的辅助,考虑到能量提取的过程本身就会造成一定的伤害,你身体里残余的剂量应该不足以修复所有的损伤,更别提顺利完成身体的改造了。” 为了确保预测的准确度,欧文再次进行了一遍计算,在得到了同样的结果之后,他只能再次问道:“那种药剂还能继续制作吗?原材料的获取难度如何?需要我帮忙吗?” 筱原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轻声道:“药物的其他原材料都不难获得,都只是一些常见的植物提取物,实验室里都有大量的库存。但主要的成分来源于两个人的血液,其中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另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应该不会再愿意提供血液样本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想到了琴酒前段时间内做出的种种举动——突然的训斥,朝他射来的子弹,以及自己因为对方的失约差点死在禁闭室里的经历——筱原明不由得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那种熟悉的无力感似乎又要向他席卷而来。 一看到自家崽的这个反应,欧文在心中立马有了一个明确的猜测。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戳痛对方内心的创伤:“是你的那个监护人? ” 筱原明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欧文看不下去了,他果断地一拍筱原明的脑瓜,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强行把他从这种emo的氛围里拽了出来。“难过什么?就算他真的不要你了,大不了直接把他抓住关起来,老师把他变成你最听话的狗!没有什么能难倒无所不能的桑切斯。” 筱原明呆呆地听着自家老师的各种暴言,眼睛慢慢瞪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许久之后,他才吞吞吐吐地回了句:“那…那还不至于。” 欧文说着说着,倒是悟出了几分道理:“对啊,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把他引过来。毕竟我们也无法保证你口中的那个雪莉真的会在下周乖乖地离开,万一她赖着不肯走,那种施加在你监护人身上的认知扭曲还会继续下去,这种隐患还是尽早处理比较好。” “你只需要找个理由把他引来鸟取县,一旦他走进屏蔽器的生效范围之内,就能摆脱世界意识的影响。到时候有什么想问他的你就亲自问问好了。”欧文边rua着小猫头边出着主意,“实在问不出来你也可以上吐真剂,我这里有几种特效配方…” “咳咳。”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迪米特里突然清了清嗓子,连忙止住了欧文越说越可怕的话语,“别带坏孩子。”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筱原明那若有所思的神态和他那随着欧文的话语而越来越亮的眼神。此时的筱原明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悄悄上扬,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想法正在成形。 疯狂的桑切斯就这样在无意间给同样拥有疯狂因子的猫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老师,如果我分出一道程序入侵Gin周围的电子设备,会遭到世界意识的制裁吗?” 欧文思索了片刻,回道:“按理来说是不会的。毕竟你本身所掌握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而且数据体本就非常灵活,寻常的手段难以捕获…它就算想针对你也拿不出对应的方法,最多就是强行断电…但防止意外,你最好还是用复制体去进行试探,避免你的人格数据遭到破坏。” “人格数据可以说是维持你的人性的关键核心数据,一旦遭到损坏就会对你现有的人格造成影响。哪怕可以进行修复,但修复过后的新人格也不再是你了。” “好。唔…万一这样没办法把他引来,还得想想plan b…我去查查Gin未来几天的任务清单。” 筱原明分出了一点心神,激活了他埋藏在组织信息网中的子程序。他的双眼微微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这是他连接到数据世界时独有的特征。 早在他第一次帮组织的系统进行加固时,他就悄悄在这些系统中埋下了只有他能触发的后门,如今数据化的他激活起这些后门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很快,组织的所有绝密信息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 此时正在加班的琴酒:阿嚏! 大哥其实没忘记Aki,但在他目前认知中的Aki因为身体原因仍在治疗当中,而且一旦他起了要去找Aki的心思就会强行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第49章 计划抓琴酒?尊嘟假嘟(下) “果然已经把未来一周的任务日程都排好了,真不愧是Gin。让我看看有没有适合动点手脚的任务...灭口被人拍到了犯罪证据的外围成员石川胜彦…” 选中了对应的任务后,任务描述在他眼前展开,包括目标的照片、目标平时的活动区域和预计开始行动的时间。 掌握了基本信息后,筱原明熟练地开始定位对方的手机。这些市面上流行的触屏手机本就是他的研究成果,黑入系统查看定位对他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 “找到了!” 随着一声低呼,定位坐标在视野中亮起,一个闪烁的红点正沿着道路缓缓移动。“兵库县?” 筱原明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周边区域的轮廓,“那不就在鸟取县隔壁嘛,这倒是巧了。” 筱原明继续浏览着关于石川胜彦的信息,随即又有了新的发现:“欸,他还新购入了一辆带有自动驾驶功能的混合动力车。”他的眼睛更亮了,一个预备计划就此浮现。 “我可以入侵他的自动驾驶系统,让车往鸟取县开,”他的语速因激动而加快,手指在空中快速勾勒着路线,“Gin肯定也会定位他的手机,跟在他后面追过来。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不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的前提下合理地把Gin引来了!”计划越想越可行,筱原明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专注与兴奋。 一旁的欧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因为忙于计划似乎又重新摆脱了低落的情绪的筱原明,他非常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筱原明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而尝试定位琴酒的手机,想要摸清对方此刻的行踪,以便判断出对方何时行动。可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界面时,他又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踌躇,僵在半空的手指迟迟没有再度落下。 看到那由他在琴酒的见证下为他设计的加密界面,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回想起给琴酒的通讯设备加装密钥加密后获得的“奖励”,他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右胸口——那里曾经有一枚陪伴了他多年的镶嵌了绿宝石的银环。如今,随着他的灵魂彻底挣脱了陈旧的身躯,那枚银环也已经随着他的躯体留在了过去,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失落感。 犹豫在心头不断地蔓延,筱原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弃了强行破解的念头。鬼使神差地,他输入了两人共同设定的密钥。 出乎了他的意外,密钥验证居然就这么通过了。 “唔…Gin可真是…” 那是他正式成为琴酒的“所有物”的日期,也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一个共同秘密。 筱原明在心底暗自思忖,就琴酒那般谨慎多疑的性子,如果真的要致他于死地,哪怕确认了他的 “死亡”,按常理来说也会立刻更改密钥、避免任何信息泄露的可能才是。 可如今,密钥依旧没有改变,这是不是意味着,在琴酒的心中,自己仍有一席之地?是否意味着...自己并没有被琴酒所抛弃? 筱原明心中属于小狗的一面已经开始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可是…自己真的还要再信任他吗?明明才被对方伤得体无完肤… 心中的猫猫给了小狗一记喵喵拳。 在筱原明心中的猫狗正在左右互搏时,一旁的欧文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走神。 “怎么了?” “老师...”筱原明抬起了脑袋,此刻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眼泪汪汪的蛋花,“如果我说我还是想去尝试和Gin进行接触,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用?”话语间满是自我怀疑与挣扎。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斩断这种不健康的依赖,明明身边已经有了欧文老师和迪米先生这般可靠的大家长了,可筱原明内心深处的那处空缺却怎么也填不满,只要稍稍掀开覆盖在表面的那层伪装,就会立刻变得空落落的。 心中的小狗正在默默地掉着小珍珠,小猫的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你确定吗?” 欧文轻声问道,眼中流露担忧,“我们可以考虑其他方案,不要勉强自己。先前的事对你影响太大,我担心你会再次受伤。” 筱原明沉默了片刻,还是坚持道:“我需要知道Gin对我是否拥有真正的感情,如果有的话...那种感情到底有多深?是否足以让他挣脱世界意识的控制?如果他能因为我而主动来到鸟取县,那就证明...或许那时的我并没有被丢下。” 欧文看着自家崽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恨不得把这个恋爱脑发配去深山里挖野菜。他靠近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理解你的想法。确实,如果能让琴酒自主觉醒,后续彻底摆脱世界意识的控制会变得简单很多。但是,”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必须再次强调,不要太钻牛角尖,也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 “伤害已经造成了,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是伤害你的那个人,不要对他心软。你什么都没做错,他才是做了错事的人,应该是由他来弥补过错,而不是你卑微地去主动挽留。” “记住,你是我欧文桑切斯的继承人,是我和迪米认养的崽,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阿猫阿狗。我不管你曾经和你的监护人的关系是否对等,但现在你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力的两座靠山,我不允许你再为了别人而卑躬屈膝,明白吗?” 筱原明呆呆地点了点头。 长期对琴酒的服从让他不知不觉在内心形成了一个专属于琴酒的代表顺从的小狗人格,后来因为琴酒说他讨厌狗,这个可悲的人格就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只披着猫皮的小狗。 现在突然让他摆脱这种桎梏,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欧文也知道这种转变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于是他也没有过于严厉,只是再度叮嘱道:“你可以去接触他,但是绝对不能亲自去。至少在确认他彻底摆脱世界意识的影响之前,你必须使用复制体。” 筱原明听话地应下。他明白,欧文老师只是在担心他再次受到伤害,担心他彻底走不出过去的阴霾。但他确实需要去见见琴酒,不只是为了探清世界意识对琴酒的影响程度,更是为了看清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这关乎筱原明在往后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琴酒,也关系到他是否能够原谅对方… 如果当时的琴酒真的是主动地选择了弃他而去的话... 筱原明心中的小狗发出了一声呜咽,小猫则凶狠地亮出了爪子。 那就把琴酒关起来吧...关在一个世界意识找不到的地方,让他只能见到自己,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满心满眼都只能是他... 第50章 过渡 这场关于琴酒的对话持续了许久,哪怕自己目前只是一道意识投影,欧文也感觉自己的嗓子出现了一阵幻痛。 唠叨了这么多,总的来说只表达了一句话——希望崽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早日“迷途知返”,认清琴酒的真面目,摆脱恋爱脑。 一旁调试着数据的迪米特里在这时抬起了头,随后也加入了这场讨论中:“正好,我已经把你升级后的星际模拟训练系统的各项参数调试得差不多了,算法核心也进行了一些优化,应该正好能够赶上你的计划。如果你能成功地把人引过来,我们可以让他直接进入模拟舱,这样能尽快让他摆脱世界意识带来的那些影响。” “至于你们组织的boss那里…既然你现在定位不到他的具体坐标,不如我们换个思路,比如等我们先解决你监护人这边的问题,再将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监护人应该是你们组织boss的养子吧?” “从你们组织的层级结构来看,无论是关系还是职位,他都比你更容易接触到你那位神秘的boss。利用这一点应该是最合理的选择。” 欧文附和地点了点头:“本来就是他们的问题,他们才是最应该着急的人,没理由把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要是你的监护人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 对琴酒非常看不上眼的欧文果然不会放过每个给筱原明上眼药的机会。这也算是来自他的一场考验,一旦琴酒或者组织里的那位先生让他感到失望…哪怕到时候的筱原明再怎么反对,他也会在通道正式建成后将筱原明一起带走,另找一个世界进行长期旅行。 对于筱原明这种心理防线比较脆弱的人来说,在压力过大的环境下成长并不是一件好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帮助筱原明斩断这些羁绊。长痛不如短痛,用当下的一瞬难过换来一个适合筱原明尽情展现自我的环境还是非常划算的。 三人的注意力随后又集中在了那个由基地的监控摄像头构建而成的全息窗口处。透过这扇窗,能看到一个纯白的实验室。在那里,数十个机械臂正在对着房间中的几个模拟舱进行着拆解和改造。 在舍弃了模拟舱增强躯体的功能后,利用这些多出来的算力和能源储备,时间流速的调节对于筱原明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无法攻克的难题。只需欧文和迪米特里两人的稍微提点,他就在短时间内完成了相关功能的开发,只剩下一些关于星际世界相关的设定和参数仍需要迪米特里亲自帮忙把关。 如今的模拟舱已经能够实现最高一百倍速的时间加速功能。而这个刚刚开发完成的星际模拟作战系统则是按照迪米特里以及欧文的记忆完美地还原出了星际联邦新兵集训营的所有训练项目。 在将时间流速调到最快的情况下,体验者可以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内体验并学习到各种星际联邦公民应该掌握的技能:基础的武器操作、高级的战术演练、虫族生物学研究、还有最重要的实战模拟,简直是一应俱全。 副作用当然也是存在的。这种模拟舱的运行原理相当于是强行让人的大脑进入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状态。为了尽量降低副作用所带来的影响,筱原明在先前医疗舱的治疗药剂的基础上改良制造出了专门针对脑部神经的专用营养液,确保参与模拟的人不会遭受任何脑部损伤。 “既然你需要血液作为药剂的原材料,我们可以给这种特制的新型训练舱加装一个采血装置。这样就可以在他们进行沉浸式模拟,失去了对身体的全部感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不间断采集他们的血液。维生的营养液里也可以按比例掺入治疗失血过多的药物,这样可以避免频繁抽血造成的虚弱期。”迪米特里继续说道,言语之间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种敲骨吸髓的资本家气息:“我记得你的基地里本身就有相关的药物,不如让你的管家先把它们调出来,我们再来琢磨具体的剂量问题。毕竟不管是你的监护人还是你的童年好友,他们在组织里应该还是需要经常外出做任务的吧,不方便频繁地离开岗位。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在一周内把血一次性采集够。” 筱原明对于这种合理的安排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反正那些为了之后的行动而分出的复制体并不会影响他本体的工作效率。对于目前已经能熟练地通过数据操控机械臂进行各种科学研究的他来说,这种小小的机械改造不过是洒洒水。 整理好了当前的所有计划后,被筱原明制造出来的那些复制体也是时候出发了。 —————————— 彩蛋之为什么Aki认为琴酒讨厌狗: 时间拨回到Aki刚拿到代号没多久,初次见到贝尔摩德的时候。 贝尔摩德(撩头发)(抛媚眼):“Gin,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气呢。要来和我调杯马丁尼吗?” 琴酒(厌恶皱眉):“有事快说。” 贝尔摩德:“怎么,有了小狗就对我失去兴趣了?我的魅力应该不至于比不过这只干巴巴的小流浪狗吧。” 实际上本身就对不知道比自己大了多少岁的贝尔摩德完全没兴趣的琴酒(掏枪):“别用那种恶心的词语形容甘露,我要吐了。” 琴酒的意思=甘露不是狗,别侮辱他 Aki听到的=狗恶心,要吐了=琴酒觉得狗恶心=琴酒讨厌狗 Aki小狗:(晴天霹雳)(石化)(陷入自闭) Aki小狗决定披上一层猫皮。 最初那些暗戳戳的伸爪子试探其实是Aki演出来的,因为他觉得Gin讨厌狗=不喜欢对他言听计从的人,所以需要有一点小脾气。后来关系变质之后已经完全不需要演了,因为猫猫人格已经诞生。偶尔小狗还是会跑出来,这才是为什么Aki有时候会突然问琴酒为什么不肯彻底驯养他的原因。 其实我最早在评论区里有说过可以把Aki当成披着猫皮的小狗,但评论没能发出去哈哈哈。总得来说和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习惯性地去讨好、去迎合别人的喜好(所以在对于他只有漠视和利用的父母面前努力当好一个省心的少年天才,在hiro和zero面前是天使一样的纯良小幼驯染),在被琴酒救了一命之后Aki对琴酒就更加狂热了,所以才会养成最初的听话小狗人格。 现在的话,小狗猫(?)只有在琴酒面前才会偶尔出现,其他时候都是蔫坏的黑心猫猫。 第51章 琴酒の惊魂夜 【东京,某公寓内】 一向浅眠的琴酒在一阵夹杂着电流滋啦声的哀怨哭泣中猛然惊醒。 黑暗中,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手指已经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把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伯莱塔手枪。枪身那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他敏捷地调整姿势,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哭泣声的源头。 以为是组织又出了新的老鼠导致他的安全屋地址被泄露的琴酒就这么和床头的电子闹钟进行了一场十分尴尬的对峙。 只听那闹钟不时发出呜咽声,但那声音被电流声所裹挟着,听起来断断续续的,音调也忽强忽弱、忽高忽低。那杂音交织的哭泣让人无法辨识出说话者本来的声线,却足以刺痛任何一个听者的神经。 “呜呜…呜呜呜…Gin…禁闭室里好冷…好黑…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 哭泣声随着话语而愈发凄厉起来,声音带着诡异的回音,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琴酒的耳膜。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闹钟终于不堪重负,因为短路而冒起了黑烟。 公寓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但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的三秒钟。 下一刻,客厅的大屏电视毫无征兆地自动开启,音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动攀升至最高值,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夜晚的公寓里回荡。同样的声音再度出现,但这一次,声音中的怨念更加浓郁,恨意也更加刺骨,连向来冷静自持的琴酒都忍不住感到脊背发凉。 “为什么不来接我呢,Gin,你要抛弃你最亲爱的小猫咪了吗?” 虽然那声音显得有些失真,甚至因回音而更加扭曲,但琴酒还是从语气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抬手捏了捏因长期缺乏深度睡眠而紧绷的眉心,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甘露,不是说要安心养病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恶作剧?” “恶作剧…?!” 电视中的声音突然停顿,公寓内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骤降了几度。随后,那声音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哈…恶作剧…真是笑话…真是笑话…” 那笑声中夹杂着某种不自然的、湿润的咕噜声,就像一个喉中灌满血液的临终之人在发出最后的呼喊。 电视的画面突然剧烈扭曲,原本自动播放的深夜节目被一片翻腾的雪花信号所取代。在那片刺眼的电子雪花屏中隐约显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那道身影如同被困在某种无形的牢笼中,不断地扭曲、挣扎,四肢以违背人体力学原理的角度弯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被无形的力量一寸寸地折断又重组。 没过多久,痛苦的挣扎停止了,所有的声音也都消失了,只剩那道人影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一切仿佛一部荒谬的默剧。 下一秒,一个漆黑的、仅有轮廓的脸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在了屏幕上。那剪影有着两个空洞而深邃的眼眶,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虚无,正无声地凝视着屏幕外的男人。 “我已经死了,Gin。”声音也变得空洞而冰冷,不再带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波动,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寓里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呓语:“就死在那间被你忘在脑后的禁闭室里,死在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的地方。” 琴酒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伯莱塔依然稳如磐石,但他敏锐的直觉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通过一些细节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就是甘露,但是这个语气、这个态度都太过反常了。在自己面前,甘露的言语中总是充斥着那份独有的甜腻与依赖。哪怕再生气,他也只会对着自己软绵绵地抱怨几句,眼角挂着委屈的泪水。比起生气,看起来反而更像撒娇。 如今这个声音,这种怨毒的语调,这种刻骨的憎恨,更像是... 冤魂索命? 这个极度不科学的想法在琴酒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就被他的理性强行按下。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杀手,他不相信什么超自然现象,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动摇着他的信念。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电视中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像锐器划过玻璃。电视的画面也开始疯狂地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因负荷过度而彻底报废。 “果然,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你没有彻底忘记我…”筱原明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忘记我被关在禁闭室里?我等了你那么多天,Gin。没有食物,没有水...身体一点点变冷,希望一点点破灭…我的指甲因为不断挖抓门缝而掀开…我用自己流出的血在墙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了你的名字,祈求你的救赎…你为什么没来?你凭什么不来???” 随着筱原明声音中怒火的升腾,那惨白的雪花屏幕开始泛起不祥的血红色,如同是筱原明的血泪浸染了整个屏幕。 琴酒的内心开始动摇。他很清楚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现任何断层,也没有任何关于处罚甘露或将他关入禁闭室的记忆。但甘露现在的状态以及他语气中的绝望和怨恨并不作伪。 眼前的一切似乎在向着不科学的方向越走越远,琴酒隐隐感觉到了三观要被震碎的声音。 虽然此刻首要的任务应该是安抚甘露,了解事情的真相,但琴酒并不习惯欺骗,尤其是对着甘露。于是他还是选择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你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但我的记忆里你自从上次突然晕倒后就一直对外宣称闭关养病,连我都不愿意见。所以,在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咔嚓—— 电视机的屏幕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导致的过热而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屏幕中央向四周蔓延,但这并不影响筱原明和琴酒之间的对话。相反,他的声音似乎因为电视的损坏而获得了某种解放,开始从公寓内的其他所有电子设备中同时传出:微波炉、冰箱、空调、洗衣机...只要是可以发声的电器此刻仿佛都变成了筱原明的栖息地,如同鬼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琴酒。 “不知道...哈哈哈...好一个不知道,真是笑话。敏锐如你居然至今都没有发现你的记忆被篡改过...” “说什么不知道?!那是谁亲自把我关进去的?又是谁口口声声答应了我会来接我?!” 琴酒的头突然感到了一阵剧痛,如同有人强行掀开了先前被粉饰得非常完美的伪装,将所有被他强行忽略的违和感全部暴露了出来。他看到了许多先前从未见过的画面,那些陌生的记忆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筱原明在禁闭室前望向他的那饱含希冀的眼神。 【“真的会来接我吗?” “会。” “一言为定?” “好。”】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一个约定,但他却失约了。而这个失约,却可能导致了筱原明的死亡。 随着回忆的继续深入,头痛也愈发剧烈,如同有无数把小刀在琴酒的脑内搅动。此时的琴酒终于明白了筱原明先前那些无法解释的病情的原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记忆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而能够同时对他和那位先生实施如此天衣无缝的记忆操控的,只能是某些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不科学的存在了… 看着周围的电器崩坏的速度越来越快,知道有什么幕后黑手正在尝试遏制筱原明和他的对话的琴酒不欲多言,直接问道:“我该如何找到你?” 所有可以发声的电器都已经被世界意识强行破坏,筱原明此刻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只得匆匆用客厅的电灯打出一串急促的明暗变化,随即主动自毁了自己的复制体。 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琴酒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段讯息: 【鸟取县,黄昏别馆】 —————————— 为什么鬼气森森的?因为Aki在做复制体的时候不小心调错了情感参数。 原本的计划:冷静的双方对谈。 实际的情况:阴湿男鬼在线索命。 虽然大哥已经得到了黄昏别馆的线索,但他这种谨慎的人肯定还要自己亲自去确认一番那些记忆的真伪的,所以接下来会先去看看那一房间残留的猫皮碎片(?)。 —————————— 存稿已经没了,接下来要咕咕几天,实在是病得床都起不来了,不是故意断在这里的。 第52章 啊哈,我又来更新了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意味着这间安全屋早已处在了某个存在的密切监视下,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让琴酒再也没有了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的欲望。动作利落地穿戴好了所有装备,消除了自己在屋内的一切痕迹后,琴酒便带上了自己惯用的武器立即驱车离开。 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黑色的保时捷356A如同一道暗影,融入了这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 车厢内的仪表盘所散发出来的微弱光线映照在琴酒的脸上,给他本就因为身体状态不佳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又镀上了一层冷光。此刻,两段相互矛盾的记忆仍在琴酒的脑海中纠缠碰撞着,带来了持续不断的针刺般的疼痛。冷汗从他的额角滑下,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掌控方向盘的手的稳定性,也不会削弱他当前的行动能力。 为了维持自己的身手,琴酒曾经主动接受过一些身体上的改造。这些已经经历过多次测试的人体改造实验并不会对他的身体带来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反而加深了他对于自身躯体的掌控力。其中一项改造更是给了他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主动屏蔽一些感知的能力,此刻就正好派上了用场。 琴酒改为单手握着方向盘,用车载点烟器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随着注意力因为烟草而转移,那股挥之不去的疼痛感就这样被他成功压制,先前还略显滞涩的思维也因为状态的回升而重新活跃了起来。 烟雾缭绕间,重新恢复了状态的琴酒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正试图入侵他的思维。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先前那些记忆的断层应该也是这样造成的。不同于前几次那种几乎无知无觉的情况,刚刚在甘露的刺激下完成了初步自我觉醒的琴酒此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思维被干涉的整个过程。 “哼,同样的伎俩这次可不会再奏效了。”琴酒冷笑一声,同时在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察觉到脑中刚刚出现的记忆又开始在某个存在的干涉下变得模糊,琴酒一边开着车,一边用自己训练出的记忆法一遍又一遍地加深着记忆,与那种力量对抗着。 “甘露…二号基地…鸟取县…黄昏别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默念着这些关键词,以确保自己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会忘记,同时,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着特定的节奏,创造出相关的触觉记忆。只要他所创造的记忆锚点越多,越分散在不同的感官系统中,那股神秘力量想要完全抹除相关记忆就越困难。 果不其然,在尝试了几次后,似乎是发现想要再强行抹去琴酒的记忆需要消耗的能量实在是过于庞大,世界意识终于是停止了这种无用功,转而开始影响起正在行驶的车辆周遭的环境。先前还万里无云的夜空在下一刻突然开始电闪雷鸣,随之落下的雨滴狂暴地拍打在了保时捷的挡风玻璃上。周遭的能见度骤降,给行车造成了极大的阻碍,但这丝毫没有减缓琴酒前进的速度。 “原来如此,”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变化,琴酒冷静地分析着,“在发现无法直接干涉我的思维之后就转而选择了物理手段吗?拥有这种能力,看来可以排除催眠和心理暗示这种可能性了。” 他轻轻抖落烟灰,掐灭了香烟。同时,他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紧绷状态,精神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四周潜在的一切威胁。 在暴雨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接连不断的车祸。 第一场车祸发生在琴酒准备转弯的瞬间。一辆货车突然失控,横向滑行着直奔他而来。琴酒的眼瞳猛然瞪大,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全力踩下油门。黑色保时捷瞬间向着一侧倾斜,随即在速度的变化下侧立而起,以不可能的角度从货车与护栏间的狭窄缝隙中穿过。经过多次改装的车身紧贴着水泥护栏行驶着,在黑夜中因剧烈摩擦而迸射出星星点点的橙红色火花。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遭的琴酒完全没有精力去纠结他的爱车的受损程度,因为眼前的这一起事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罢了。 一路上,琴酒遭遇了五场车祸,一场莫名其妙的无差别射击,甚至还两度差点被卷进了杀人案当中。世界意识最初还顾及基本的物理法则和逻辑关系,试图制造出看似合理的意外事故。后来,随着它的接连失败,破罐子破摔的它索性放弃了伪装,甚至在前一刻还空无一人的宽阔道路上凭空制造出了一起涉及十几辆车的连环车祸,场面之荒谬令琴酒都忍不住瞠目结舌。这一连串不科学的事件就这么完完全全地粉碎了琴酒这么多年来所坚守的唯物主义。 好在虽然一直都靠着伏特加帮忙开车,但琴酒自身的驾驶技术也十分过硬,最终还是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一道道困难。原本仅需半小时左右的车程因为这一连串的突发事故而大大延长,等琴酒好不容易来到了位于杯户町的二号基地时,已经到了日出时分。 没错,虽然已经从疑似甘露的存在那里得到了关于黄昏别馆的线索,但谨慎如琴酒还是需要亲自验证一番那些记忆的真伪,而这座被他下意识遗忘的二号基地就是最有效的证明方式。 一旦开始调动关于二号基地相关的记忆,琴酒的大脑就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告诉他二号基地早已在多年前便因为卧底泄密的缘故被迫废弃,另一部分却能清晰地记起近几年他和自己麾下行动组的成员们在这间基地内发生的每一件事。 这种记忆的冲突让琴酒微微眯起了眼睛。对自己的记忆被无故篡改、思想被悄然入侵的这个事实,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杀意。他暗自发誓,无论背后的操控者是谁,他都必将让对方为这种冒犯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同时,这里也是甘露被关禁闭的地方。若那道声音真的是甘露本人,那么他所描述的那些经历应当都能在这座基地中找到对应的痕迹。 开车驶入那座位于商城旁的地上停车场,通过了那熟悉的一重重验证后,琴酒终于踏入了二号基地的入口。 在这期间,世界意识不是没有尝试过进行阻止。然而,先前它的一番围剿行动显然已经触犯了某些规则。遭到了惩罚的它被迫透支了自己身为二维世界意识为数不多的能量储备。此刻能量告罄的它已经没了影响现实的能力,只能含恨重新回到了作为暂时宿体的雪莉的身体中陷入了沉睡,只等它靠着从天眷者身上抽取能量恢复好自身后再次卷土重来。 暂且不知道那无形的敌人已经暂时败退的琴酒刚进入二号基地,就听到了基地AI传出的声音。 【滴,身份验证通过,S级代号成员琴酒,欢迎归来】 【滴,权限验证通过。基地负责人,检测到您有未读通知,请尽快登录系统后台查看】 —————————— 一思考就头痛,怀疑我也被世界意识针对了… 本来在床上养着病呢,结果收到龙卷风预警,只能收拾好东西跑来地下室待着,索性开始码字…啊,头痛… 等我恢复一点再修文。 第53章 标题被病毒吃掉了 琴酒在空荡荡的基地走廊中行走着,周围的智能灯随着他的步伐而依次亮起,仿佛在向这位许久未归的主人致以最崇高的问候。他快步向着基地的主控室走去,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但那比平日更大的步幅却无声地透露出了他内心的焦躁不安。 来到主控室的入口处,琴酒将手掌平放在门旁的生物识别面板上。一道红光自下而上地扫过他的掌纹,虹膜扫描仪也在那之后亮起,对准了他那双时刻隐藏于厚重刘海之下的暗绿狼眸。 【身份验证中,请稍后…】 数秒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露出布满先进设备的主控室内部。琴酒径直走向了位于正中间的中控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地输入了一串属于基地持有人的通行密令。 随着最后一个按键被按下,系统终于完成了这一连串繁琐的身份验证,基地所有者专属的高级权限界面在眼前巨大的弧形投影屏幕上徐徐展开,冷色的光芒映照在了琴酒那冷肃的脸上。 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权限验证成功,基地负责人,欢迎回来。请输入语音指令】 “调出后台所有未读通知。”琴酒冷静地吩咐道。 主屏幕迅速切换,定格在了通知面板上。 【共检索到1条未读紧急通知。事件优先级:最高。是否查阅全部内容?】 “是。” 随着简短的回应,通知内容在屏幕上全面展开。琴酒俯身向前,敏锐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每一行文字,眉头随着他阅读的进度而逐渐紧蹙。 这是一封基地AI自动生成的紧急邮件,内容则是关于筱原明的生命体征监测异常的警报以及针对这种紧急情况的几种抢救方案,但系统显示该邮件当时的状态却是“发送失败”。 琴酒隔空点击了状态栏处的红色感叹号,打开了详细的说明页面。他发现,在初次发送失败后,系统以每十分钟一次的频率持续尝试着重新发送,但错误日志始终在“通信中断”和“已被自动拒收”两种异常状态中反复切换着。 直到今天凌晨,这封迟来的通知才终于被成功送出。 琴酒精确地比对了邮件成功发送的时间与他今晚所有行动的时间线。如他所料,邮件成功发送的时间正好是那股神秘力量停止干预他认知的时刻。 “果然如此…”琴酒发出了一声感慨,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从贴身口袋中拿出了那个由甘露亲手给他制作的银色打火机,将其握在手心中不停摩挲把玩着,以此来勉强压抑住他此刻心中沸腾的杀意,“不只是干涉了我的认知,甚至还能凭空制造出一个信息滤网,果然不容小觑。” 视线重新锁定在邮件初次发送的时间节点上,琴酒同时调出基地的监控界面,将时间回溯至相同的时刻,又在沉思片刻后,将时间再度向前调整了一个小时。 屏幕分割成了多个窗口,遍布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同时显示在上。琴酒的目光迅速地扫过了每一个画面,试图寻找着甘露的身影。 要确认筱原明当时的状态,最为有效的方法就是查看当时的监控记录。然而,由于这座基地的禁闭室属于特殊的无声禁闭室,其内置的特殊涂料除了能够隔绝声音,还会影响电子传输信号,因此禁闭室内并没有搭载监控系统。能够捕捉到禁闭室情况的只有位于走廊尽头的一个高清监控摄像头,以及在那处待命的管家机器人所搭载的记录仪。 剔除掉了所有不相干的监控界面后,琴酒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剩余的画面上。属于那个特定时间和地点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映入眼帘的便是禁闭室那道厚重的金属门。 屏幕上的走廊处空无一人,只有常亮的呼吸灯在顶部缓缓变换着明暗。 监控画面右下角的时间不停流逝着,在来到系统第一次尝试发送紧急通知的三十分钟前时,画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那扇静静伫立着的金属门突然传出了一声清晰的咔哒声——这是门锁被解开的声音。 琴酒瞬间警觉,同时调出了禁闭室的结构图,确认了门锁的结构和所有的解锁方式。按照设计,那扇门只能从外部开启,然而此刻画面中的走廊仍然是空空荡荡的。要想在这种情况下进行解锁,除非甘露能够突破信号的屏蔽,再在被他搜身后还能凭空变出一套电子设备对门锁系统进行入侵,又或者…他也掌握着某种琴酒从未见过的超自然力量。 门缓缓向外打开,紧接着出现在画面中的却并不是筱原明的身影,而是一股顺着打开的门缝而迫不及待地向外蔓延而出的嫣红血液。那深红色的粘稠液体在走廊那富有金属质感的地面上迅速地蜿蜒、扩散,宛如有生命一般流入了地板上的每一道缝隙之中,很快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血色蛛网。 与此同时,琴酒敏锐地发现了从大门下方传出的那几乎是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微颤动,从震动的频率来看,应该是有人在内侧尝试着推开它,但又因为缺乏足够的力量而屡次失败。 门的震动又持续了几分钟,在此期间,那血液仍在不断地从门缝中一股股渗出,逐渐覆盖了走廊地面上的所有纹路,汇聚成了一片血泊。按照这种血液流出的速度,门内的人此刻应该处于大量且持续的失血中。根据琴酒的估算,一次性流失如此大量的血液,即使是体格健壮的青年人也早该失去了生命,那么门背后的甘露… 想到这里,琴酒下意识地用力攥紧了手中的打火机。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门的震动突然加剧,随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厚重的门扉终于被彻底推开。画面中首先出现的是一只离地面不远的布满血迹的手,那只手颤抖着抻直了手指,摸索着抓住了门框。 琴酒将画面放大,注视着那只苍白得如同死尸的手。在属于甘露的那只手上,原本应该修剪得十分圆润、涂着暗色甲油的五个指甲此刻都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被血液浸染的甲床,那遍布指尖的撕裂的伤口昭示了甘露曾经都进行过一番怎样惨烈的挣扎。 —————————— 晚了一点,没赶上昨天的更新哈哈,依旧是病好了之后再回来修文,有什么bug或者语句不通顺的可以留段评提醒。 第54章 解离,情感剖析 屏幕中不断闪烁的画面映照在琴酒的瞳孔之中,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见证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在血泊中挣扎求生的整个过程。 画面中的甘露如同断了翅膀的小鸟,拖着自己那不断渗出鲜血的残破身体在地上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艰难地移动着。 这种场景似乎触发了琴酒身体里的某个开关,他仍伫立在原地,但他的意识却仿佛脱离了这具躯壳,以一种超然的旁观者姿态审视着眼前这场残酷的演出。那些平日里精心构筑出的层层伪装瞬间全部崩塌,只余下了最真实的琴酒,一个彻底冷漠、绝对理性的灵魂。 这种解离状态对于琴酒而言并不陌生,他早已习惯通过主动的解离来进行一些深度的思考。然而今日,或许是因为此刻内心正在翻涌着的情感过于磅礴,这种状态脱离了他的控制,变成了他在面对这种极端的情感洪流时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注视着画面中的少年,琴酒的思维逐渐开始发散。甘露每一次痛苦的抽搐,每一次身体的崩坏,都如同一枚砝码,重重地放置在了琴酒内心的天平之上。感性逐渐压过了理性,但当他真正想要感知自身的状态时,这汹涌的情绪却又瞬间藏匿在了迷雾之中,让他无法准确剖析。 复杂的情感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他越是努力想要理清,就越是容易陷入更深的纠结当中,这种不确定性让一向自持的琴酒少有地感到了一丝迷惘。 他开始思考:此刻的我,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愤怒吗?毫无疑问,他的确应该感到了愤怒。对于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产生的愤怒,对他轻易地被不明力量所操控而感到愤怒,对他背弃誓言的举动而愤怒,也对甘露面对的种种遭遇而愤怒。这些怒火汇聚成一条暗流,在他的心底不断地翻腾着,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宣泄口,因为他根本不清楚幕后黑手的身份。 心疼?这种情绪更为复杂微妙。琴酒不断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心疼?这种陌生的情感究竟源自何处? 除了伏特加那样情感过于丰沛的奇葩之外,心疼对于组织成员而言都是情绪中的一种奢侈品。毕竟一旦开始感到心疼,就意味着拥有了弱点。而琴酒的生存法则从不允许这种弱点的存在——一旦暴露了弱点,那些对他的地位虎视眈眈的豺狼将会一拥而上,将他分食殆尽。到那时,等待他的便只有死亡,即使他身为那位先生的养子也不例外,毕竟那位先生亲自养大的孩子可不止他一个。 但就在此刻,琴酒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胸腔深处那种难以名状的疼痛,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在缓慢碾压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的酸楚。每当屏幕中的甘露发出微弱的哀鸣,那种陌生的疼痛就会变得更加剧烈,甚至让琴酒一度产生了一种想要穿过屏幕,将对方拥入怀中的冲动。 琴酒深知自己与常人不同,他始终未能参透正常人的情感世界。 他生来就是一个情感缺失症患者,是一个缺乏正常情感反应的怪物。幼年的小黑泽完全没有任何感知情绪的能力,他既无同情心,亦无同理心。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可爱的小动物被人虐待致死,也可以在其他孩子因为感动的电影而失声痛哭时保持无动于衷。 在他年幼的心灵中,世界是由纯粹的逻辑和规则构成的,没有情感的干扰,没有道德的束缚。这种特质使得他在那位先生抚养的所有小孩中迅速崭露头角,成为了对方最为欣赏的那个。 尽管他凭借惊人的观察力自学了情感模仿的技巧,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做出看似恰当的反应,但那位先生依然从细微之处洞察了他的反常。 “你知道吗,阵,”那位先生曾经这样担忧地对他说道,“一个没有情感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因为没有情感,你就无法理解人性,而不理解人性,你就绝对无法真正地掌控他人。” 不愿让自己最为看重的养子沦为一具冰冷无情的人形兵器,那位先生选择将年幼的黑泽阵送入了组织的实验室中。 在接受了一系列针对情感系统的改造后,黑泽阵终于从那个内心空洞的小怪物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正常”小孩,但他对于自身情感方面的感知比起常人来说仍然略显迟钝,时常无法分辨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因此,大多数时候,琴酒依旧只能依靠自身那缜密的逻辑进行推断,然后扮演出在当前情况下正常人应有的情感反应。 而如今,他惯用的方法似乎完全失效了。情感终究是无法用逻辑来完全剖析的,尤其是对象是甘露的前提下。琴酒对甘露的感情早已复杂得超出了他那本就十分匮乏的理解范围。 最初,甘露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把尚且十分稚嫩但绝对忠诚的刀,在他眼中和伏特加并没有什么区别。那时的他对甘露也只是全然的利用,冷酷地将对方视为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 后来,在他因为不上心而差点把甘露养死之后,那位先生亲自嘱托他要履行好作为监护人的职责,甚至还破天荒地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的育儿培训。在那之后,甘露在他眼中就变成了一颗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珍贵幼苗。责任感开始在心中扎根,尽管这种责任最初也仅源于他对组织的忠诚与对那位先生命令的绝对服从。 再往后...事态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起来。甘露化身成了专属于琴酒一个人的黏人小猫,他开始主动寻求更多与琴酒的接触,无论是在任务中还是在日常生活中。 在察觉到这种改变时,琴酒的第一反应是感到不适,甚至有些恼怒。他试图用冷漠的态度来疏远甘露,但对方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如同影子般跟随在他的身边。久而久之,琴酒竟然开始习惯了甘露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时刻,他会因为对方全身心的信任而感到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不知何时起,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关系——既如同主人与宠物一般充斥着扭曲的支配欲,又如同恋人一般的亲密无间。 这种独特的关系在组织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以至于许多成员在私下都将琴酒戏称为组织的训狗大师,认为琴酒只是施舍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恩惠,甚至连一丝真情都没有给予,甘露就这样变成了琴酒的死忠舔狗,心甘情愿地为组织贡献。 实际上,琴酒早已把他那为数不多的情感全部都投注在了甘露的身上。在这些年的相处下来,甘露早已被琴酒视为了他的所有物,如今看着自己的宝藏在自己的眼前被看不见的敌人摧残着,琴酒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琴酒的手指抚上了屏幕上的那道血色的身影,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的触感。他似乎妄图隔空抚平那些不断渗血的伤口,缓解甘露的痛楚,然而这终究只是徒劳。 意识到这点,琴酒索性不再观看,他关掉了监控界面,起身向禁闭室走去。 —————————— 尝试用不过于ooc的方法描写一下大哥情感的变化,毕竟我真的没办法想象top killer做出什么太过于情感外放的举动(原着里突然抽风的啊~雪莉除外...) 73最初对于琴酒的人设不过是一个到处勒索的小混混,后来才开始丰富关于组织、关于琴酒的人设,导致琴酒本身的设定是非常割裂的。初登场的金发琴酒仿佛一个毛头小子,甚至谈吐都感觉没什么文化的样子,后来的啊~雪莉时期又变成了一个有点风骚的文青,再后来才逐渐变成那个冷静自持的靠谱top killer。所以在同人作品中想要还原这样的角色真的很困难...我尽力吧。 第55章 这是什么?猫皮碎片! 虽然走廊上那些可怕的痕迹早已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被兢兢业业的机器人们清理干净,就连蔓延到细小缝隙中的血迹也都已经不见踪影,但禁闭室却不在这些机械造物的自动巡检范围之内。 琴酒甚至还未曾真正地踏入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便已隐隐嗅到了那穿透厚重金属门缝隙悄然渗出的浓重血腥气。或许是因为时日已久,那种血腥气之中已然混入了几分腐败的气息,引得五感十分敏锐的琴酒不禁皱了皱鼻子。 深吸一口气之后,处于屏息状态的琴酒一边远程操控基地AI开启了基地内的新风系统,一边上前果断拉开了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大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更为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哪怕琴酒此时并没有在呼吸,这种腥臭的气息也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向他扑来,冲击着他的感官。 禁闭室内漆黑如墨,宛若一个吞噬一切光亮的虚无黑洞。为了方便观察,琴酒索性把走廊的照明调到了最大亮度。惨白的光线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划破了禁闭室内的黑暗。随着光线的倾泻,一幅地狱般的景象逐渐在琴酒眼前展开。即使是早已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他,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侧过了头,本能地回避着这种极端的视觉冲击。 在那一瞬间,琴酒那冰冷的面具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那是担忧,是恐惧,是他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脆弱。作为一个手染鲜血的冷酷杀手,他曾无数次亲手结束他人的生命,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恐惧于目睹一个特定之人的死亡。 亦或者说,琴酒在心里本能地抗拒着接受甘露已经死去的这种可能性,尽管先前那属于甘露的声音已经向他告知了对方的死讯,尽管眼前的种种证据都在无声地揭示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禁闭室几乎完全被鲜血浸染,飞溅的血迹如同一幅由疯狂艺术家创作出的扭曲抽象画。那些曾经鲜红的液体如今已经在时间的侵蚀下变成了一种粘稠的、几乎接近黑色的膏状物质,如同石油般覆盖在墙面和地面上。 细看后,情况变得更为骇人。在那些粘稠的血泊中还能依稀看到散落的人体组织碎片。腐败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灰褐色,边缘已经开始逐渐液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皮肤碎片因为干枯而卷曲着,如同被火焰舔舐过的纸片。最为显眼的是那些零散的骨骼碎片,它们依然保持着新鲜的莹白色,与周围腐败的环境形成强烈对比。 他缓步踏入禁闭室,战术短靴的鞋底与干涸的血迹接触,发出连续不断的粘连声。努力忽视着那诡异的声音,琴酒小心地避开了所有散落在地上的身体组织,向着禁闭室最深处的那个角落走去。 那里的血迹尤为集中,层层叠叠,赫然是甘露先前蜷缩着的位置。 在那被一层又一层的血液几乎完全覆盖的墙面上,琴酒发现了一系列特殊的痕迹——那是一些刻意书写出的文字。 重复得最多的,便是那用血液反复描绘的一个代号——“Gin”。 夹杂在其间的,还有其他短暂而绝望的语句。 “救救我。” “好冷。” “好痛。” “你在哪里。” … 琴酒伸出了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那些凌乱的血字。没有戴手套的手指感受到了粘腻的濡湿,但平时有些洁癖的琴酒却并未表露出任何的嫌弃。透过这些文字,琴酒仿佛能触碰到甘露当时的绝望,感受到他经历的那些非人折磨,仅仅靠想象就足以让琴酒感受到一阵阵的心悸。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微小的疼痛。琴酒并不理解当初自己的决定,明明知道甘露因为ptSd的缘故有着非常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却又自作主张地更改了甘露的惩罚方式,甚至还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对于甘露的一种保护…回想起被控制后自己做出的种种失智行为,琴酒内心的恨意愈发深重。 但琴酒也明白,如今并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当务之急便是查清甘露在这段时间内的所有经历,以及最为关键的一件事——找到甘露。 通过对四周的观察,琴酒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认识到,这是完全超越了自然法则的异象,仅凭一个人根本无法制造出这些痕迹。这里的血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躯体所能容纳的总量,保守估计至少是六到七倍。光是凭借着这种程度的失血就足以让一个人死去数次,更遑论那些散落各处的身体组织了。 正常人类在这种程度的伤害下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更不会有精力和意识去书写什么。在琴酒的记忆中,过去的甘露也曾多次受伤,但他的恢复能力并没有超出正常人的范畴,甚至比大部分普通人还要缓慢。 那么,甘露这种肢体重生的能力,以及后来那隔空开启金属门的能力,只有可能是在这个空间中获得的。 思绪如电,琴酒立刻开始在这个角落里仔细地搜寻起来。没过多久,他便在墙角处找到了一个被血液完全覆盖的注射器。 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清洁湿巾将它擦拭干净后,琴酒凝视着这个已经被使用过的注射器。针筒内还残留着一点荧蓝色的液体,这是琴酒完全没有见过的一种药剂,应该是甘露还没有公开过的研究成果。 这么看来,这种药剂应该就是甘露那奇特能力的来源,也是导致他肉体崩坏的元凶。 琴酒的眼中闪过一丝郁色,想到身为自己养父的那位先生对于逆转时光洪流的执念…他迅速起身,向着中控室赶去。 一小时后。 琴酒动用了最高权限,在确认了所有监控记录都已经被彻底抹除,连那位先生都无法查阅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再次查看了一番禁闭室的景象。此时的禁闭室已经在所有机器人的高速运作下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毛坯房。那些被血液浸染的金属涂层早已被铲除干净,就连那扇被甘露撬开的门都已经被成功更换,所有被替换下来的部件也都已经被集中焚烧完毕。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也就不会知晓甘露的秘密。 这是琴酒第一次真正违抗那位先生的意志。作为深受对方信任的组织核心成员,他深知这种背叛可能带来的后果。但此刻,琴酒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甘露可能已经不在,他也不愿意看到自家小孩的尸体就这样被其他人随意地拆解研究,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串串冰冷的实验数据能够证明对方的存在。 第56章 阴暗爬行,好消息 在琴酒完成了一切收尾工作,终于准备动身前往黄昏别馆时,我们的筱原明才刚刚接收到由复制体在自毁前传回的所有记忆数据以及二号基地内的所有监控画面。 随着一帧帧画面的播放,他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欸?任务指令不是接触琴酒吗?怎么弄得这么阴森森的?”对恐怖片没有什么抵抗力的筱原明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复制体的正式出现,筱原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还是鼠了。 “什么叫我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眼睛也因为震惊而从眼眶中掉了出来,又被他捏住、火速安了回去。 “我的复制体你在搞什么啊啊啊…不要擅自替人死遁啊!!!到时候让我怎么收场啊啊啊啊!!!!!!” 被自己那变异成阴湿男鬼的复制体吓得炸了毛的Aki猫猫瞬间石化,变成了一座赛博石雕。在脑补出自己在死遁玩脱了之后被琴酒狠狠揍屁股的场景后,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了通红,忍不住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开始放声哀嚎。 “打咩,打咩哟…”不愿意面对现实的筱原明陷入了自闭中,先是以诡异的姿势开始在地上乱爬,后又蜷缩成了一团,双手抱头,开始疯狂地打滚。 在远处腻歪完的二人就这么收获了一只满地乱滚的炸毛猫咪。 迪米特里和欧文早已接受了筱原明这种奇特的情绪宣泄方式,二人只是非常淡定地靠近了筱原明,随即一个精准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个则按住了脚踝,将不老实的筱原明“缉拿归案”。 “又遇到什么事了?”欧文从地上捡起了这只赛博猫猫,抖了抖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将人高高地举起至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 “老师,那个…我不小心把复制体的参数设置错了…”对于自己犯的这种低级的失误,筱原明感觉到有些难以启齿,毕竟面前的可是他那一直信奉着夸夸教育的老师,他并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愚蠢。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又对此束手无策,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需要在琴酒找上门前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 “情绪失控的复制体和Gin说我死掉了,而且Gin好像真的相信了啊啊啊…我要怎么办…屁股会被揍开花的…”筱原明念叨着念叨着便带上了哭腔,四肢开始不安分地扑腾起来,欧文不得不稍加力度才勉强稳住了这个托举的姿势。 看着自家神情非常抓狂的小徒弟又要掉小珍珠了,欧文这才停止了逗弄,认真地开始为筱原明出谋划策。“这还不简单?你也没有对他撒谎啊,毕竟你的身体确实是快死了嘛。”他示意筱原明向角落看去,那里正是一片来源于冷冻舱的数据,代表着筱原明身体指标的数据看起来确实已经岌岌可危。 “就让你的管家对他说需要他的血液来救活你就行了,也可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金毛小黑脸一起叫来抽血。”欧文坏笑着说道,“至于身体复原了之后?就说你把意识藏进了最高难度的星际模拟系统里,看他有没有那个胆量为了你而抽出大量的时间用于攻克所有的关卡吧。” 星际模拟系统的难度是逐阶解锁的,要想挑战更高的难度,除非先通关当前的关卡。想要挑战最高难度,琴酒至少得在模拟舱中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在他能够确保一命通关的前提下。 说到这里,欧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都垮了下来。随即,他便略微不满地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可是勇者拯救公主的浪漫桥段呢,还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就在此时,数据空间内突然传出阵阵急促的警报声,刺耳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三人立刻将头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那是迪米特里用于探测世界意识所构筑出的程序,是一个由数据所构成的立体魔方,在这片空间的一角悬浮着。在时空研究院时,迪米特里也经常借助着这类程序监测着不同世界的世界意识,方便及时回收那些即将毁灭的世界所残留的能量。 此刻,那立体魔方正在飞速地旋转着,萦绕在其表面的蓝光也逐渐转为了不详的暗红,预示着某种异常情况的发生。 迪米特里快步上前,解析着程序中的数据,许久后,他终于完成了解析,同时面色也变得异常古怪。 “你的监护人究竟做了什么?”迪米特里转头面向筱原明,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诧异,“他好像把世界意识给玩坏了…” “啊…?”听到这个消息,筱原明的第一反应是感到了荒唐,毕竟琴酒先前可是被那世界意识给控制得死死的,怎么突然就开始下克上,还真就逆袭成功了? 迪米特里努力保持着冷静,将自己解析出的数据投影了出来,指向了那正在剧烈波动着的数据。“看这里,正常情况下,世界意识的能量波动应该是趋近于平稳的,就像先前那些较为平缓的蓝色曲线一样,但现在...”他手指轻点,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变化,呈现出了一种急剧下降的趋势。 “由于琴酒自主完成了初步的觉醒,开始逐渐脱离控制,世界意识不得不分出自己积攒的大量能量用于阻止。而这种大肆挥霍能量只为针对原住民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世界意识诞生时就存在的一种无形的规则。” “你可以理解为游戏公司发现自己的游戏管理员滥用权限针对玩家,于是对这名员工展开了制裁。” 迪米特里指向那个已彻底变成暗红色的立体魔方,将手指停在了中间那已完全暗淡下来的圆球核心上:“这个核心代表着世界意识本身的状态,目前它的储备能量已经彻底告罄,本体应该已经陷入了沉睡。” 筱原明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那么,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他谨慎地问道,试图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还不等迪米特里继续解答,欧文已迫不及待地抢答道:“意味着在它苏醒前,天眷者们身上的能量只能保证他们的存活,无法阻止我们大部分的行动。”他看向筱原明,眼中闪烁着鼓励的光芒,“这也意味着你拥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所以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可怜的小家伙,一看你就已经被憋坏了。”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筱原明的嘴巴微微张开,随后又慢慢合上,转变为一抹屑屑的坏笑。“那么,是时候改变游戏规则了。” 恶魔猫猫亮出了它隐藏已久的獠牙。 —————————— 想到后面的那些骚操作,就不由得为红方点蜡。 大哥还在赶来的路上,和空气斗智斗勇ing。←以为世界意识还在,生怕自己被针对所以不敢坐飞机,谁知道世界意识给他整破防了,不愧是大哥。 第57章 《V我50复活猫皮计划》 在Aki小鼻噶分Ki的监督下正在进行着日常锻炼的萩原研二突然从健身房的音响中听到了筱原明那熟悉的呼唤声,原本十分标准的动作顿时走了形,一丝惊喜在他的眼中闪过。 他放下了手中托举着的器械,迅速地抓起了一旁的毛巾擦拭着不断滴落的汗水。大致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后,萩原研二努力压抑着内心因为筱原明的出现而产生的悸动,在确保自己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痴汉神态后,这才向着音响的方向躬身行礼,脸上则挂起了独属于管家模式的温和而恭敬的微笑。 “Aki酱中午好呀,有什么需要研二帮忙的吗?” 他的语气轻快,眼中则带着满满的期待,像是一只随时准备为了主人而奔走的忠犬。 “研二君有好好地在爱护自己的身体呢,真听话!”心情颇佳的筱原明开始夸夸,“稍等哦,我现在就把到时候你需要的资料给你发过来。” 片刻后,萩原研二放在一边的办公用平板电脑发出了短促的邮件提示音。当他点开新收到的邮件后,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文档瞬间映入眼帘,而文档那颇具冲击感的标题则让萩原研二整个人陷入了宕机状态—— 《V我50复活猫皮计划》 萩原研二开始过载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所见的信息。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索性又揉了揉眼睛。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那个奇怪的标题依然清晰地挂在屏幕的最上方,挑战着他的理解能力。 “这...这是什么...”萩原研二喃喃自语,试图解读这个画风有些奇怪的标题。 【这真的是一份正经的工作文件吗?是不是发错了?我要不要委婉地提醒一下…?】 情商超高的萩原狐狐开始纠结,一方面不想让筱原明尴尬,另一方面又担心如果不提醒可能会导致更糟糕的后果。纠结使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宇宙猫猫头的状态中,表情逐渐从震惊转为了呆滞,眼睛都逐渐失去了高光。 察觉到了萩原研二突然的怔愣,筱原明顺势将注意力投注在了被对方盯着的文件上,这才发现了那奇怪的标题。他的脸色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立刻切断了语音通道。 筱原明猛地转过头去,眼睛瞪得滚圆,盯着那正站在自己身后鬼鬼祟祟偷窥的老师。 被抓包的欧文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光芒,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看到对方此刻的神态,筱原明哪有什么不理解的。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额角上也蹦出了一个显眼的“#”字符号。 忍了又忍,无需再忍。 “老师!这是什么奇怪的标题啊啊啊啊啊!!!我根本没办法和研二解释啊!”对于自家老师突然的恶作剧,筱原明有点抓狂。 先前为了不耽误研究进程,筱原明将自己的数据分成了两份,一份投入于能量传输设备的项目中,另一份则用于制作改良版的训练舱。因此,他实在是分不出任何数据处理稍后用来应付琴酒的计划书了,这才去寻求了自家老师的帮助。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非常靠谱的欧文老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作妖,开始了他的freestyle… “猫皮是什么鬼啊???”他指着那份文件的标题问道,“还有什么叫V我50?” 在还没有将自己数据化前,筱原明大部分的时间都选择宅在组织的基地中,日常生活也被研究以及琴酒占满。因此,虽然他是个年轻人,但对于网络上的新奇事物并不算太熟悉。换句话来说,他的网速严重不达标。 而欧文这个初来乍到的星际来客则完全不同,可以随时连上互联网的他早已习惯了网上冲浪,适应性很强的欧文早已可以顺利地融入这个时代,各种梗简直是信手拈来。 面对筱原明的疑问,欧文举起了手,作好学生状:“是50盎司血液的意思哦~” (50盎司,约等于1.5升) “好吧,勉强合理。”筱原明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突然想到了重点,不由得再次抗议起来:“所以为什么是猫皮啊?禁止随地猫塑!禁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控诉。 对此,欧文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便钻到了迪米特里的身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人形盾牌,任由自家再次恢复了话少节能模式的伴侣在自己面前承受着来自筱原明的喵喵拳。 面对欧文突如其来的孩子气举动,迪米特里脸上带着熟悉的无奈,但也配合地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情况瞬间变得十分混乱,三人一时也顾不上外界正在等待命令的萩原研二了。或许是筱原明故意地想要忽略这件事,毕竟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向其他人解释两位老师的存在。这可是涉及了他一直严防死守的秘密,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对于组织的价值。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对方是对于自己绝对忠心的萩原研二,他也只能选择自己背下这口锅,即使这样肯定会让自己在萩原研二心中那靠谱的形象崩塌得一干二净。 (小鼻噶Aki:你确定你在他眼中真的靠谱吗?(蹦跶)(蹦跶)) 与此同时,察觉到音响对面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萩原研二的眼神中带上了深深的疑惑,一时间竟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Aki酱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切断了通讯?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件吗?”他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咳…咳咳。”许久后,终于被顺了毛的筱原明这才重新接通了语音。想起自己晾了萩原研二那么久,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总之,Gin应该会在这几天之中赶到这座基地,到时候你就按照这个文件上的内容来和他解释就可以了。哦对了,我还通知了另外两个人过来,到时候你只要负责把他们带去训练室就行。关于最新版本的训练舱相关的内容也在文件里,你可以先看看。” 萩原研二闻言,虽然心中依然存有疑惑,但得到指令的他在职业素养的作用下迅速地调整好了状态,重新低头看起了那份文件。 第58章 翘嘴hagi,兄弟会面 萩原研二认真地浏览着文件内容,目光快速地扫过每一行文字。尽管文件的标题看起来非常不正经,但内容却还是严谨而专业的,这种反差感又一次戳中了萩原研二的萌点,让他的耳朵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红发热。 (真正的始作俑者欧文:阿嚏) “Aki酱,”阅读完毕的萩原研二抬起了头,询问道:“我想确认一下,我也需要进入这种训练舱进行特训吗?” 筱原明闻言摇了摇头,又突然想起自己目前是以声音的方式在和对方沟通,萩原研二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于是,他赶忙开口解释道:“不,研二暂时不需要进入训练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去解释这个问题。 “新款训练舱的主要作用并不是锻炼身体的强度,而是防止使用者的认知再被世界意识所干涉,算是为了那些容易受到世界意识影响的个体准备的一种保护装置。” 听到筱原明的话,萩原研二感到有些困惑。虽然在筱原明苏醒后他已经从对方那里大致了解了世界意识的概念,但他并不明白为何自己不需要这种保护。 【难不成是因为我还不够格?】他在心中默默地纠结着。 “研二和他们不一样噢,你可是特殊的存在。”想起先前迪米特里先生对自己说过的话,筱原明不由得为自己这无意间达成的成就感到了一阵自豪。“研二君原本的身体早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你是意识被转移进克隆体中所形成的产物。作为我的造物,你在世界意识的眼中属于我的一部分,自然也就和我一样不会被世界意识控制。” 虽然关于自己是克隆体这一事实萩原研二早已心知肚明,但从筱原明那里亲耳听到\"我的造物\"这种别有一番亲昵意味的称呼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悸动,只感觉心里美滋滋的。这种突然升腾起的喜悦之情差点让他维持不住表面上的风度,他只能别开目光,避免被监控拍到他此刻的神态。 “而且,这种训练舱会对人体的大脑产生极大的负荷。研二君现在的躯体强度还不太够,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创造出来的奇迹,我可不想看到你受伤呢。” 萩原研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筱原明又一记直球击中了心口,哪怕知道自家小主人单纯只是在表达着字面意思,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荡漾,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 努力调节着自己的声线,避免出现任何可疑的颤抖,萩原研二听起来仿佛又恢复了那副专业而冷静的模样:“那么,我会根据文件内容准备好迎接琴酒大人和其他客人的到来。如果还有其他需要,也请随时告知我。” “当然,我相信你肯定会做得很好的,研二君可是得到了艾碧斯前辈亲口认证的优秀管家呢!” 筱原明并没有在意萩原研二那努力压制住的异常,毕竟因为初始阵营的原因,艾碧斯当初给萩原研二安排的心理暗示可以说是下了猛药,对方有现在这样的反应也是非常正常的。更何况萩原研二现在的身体可是筱原明亲自捏出来的,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审美且言行举止并不逾矩的痴汉哪能叫痴汉呢? “能为Aki酱效劳,是我的荣幸。”萩原研二笑着回应道,如果忽略他已经飘起了红晕的脸,听起来倒是非常正经。 “那研二君继续完成你的日常任务吧!加耐~” 短暂的道别之后,也不等萩原研二再进行什么回应,依旧还因为之前的那场被迫背锅的闹剧而脚趾抠地的筱原明就这样果断地切断了语音信号跑路了。 【长野县】 刚刚和降谷零完成了任务的诸伏景光只来得及消去了身上萦绕着的硝烟味,就匆匆向一处组织的安全屋赶去,开始了和诸伏高明的初次秘密会面。 面对着自己那因为许久未见而感到有些陌生的亲哥哥,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详细地讲述了自己从进警校起的所有经历,并着重强调了警视厅公安用对方作为威胁逼迫他选择接下卧底任务的事,好让自己那非常正直、甚至可以说有些执拗的高明哥注意留心身边潜在的危险。 虽然他和降谷零在这大半年的努力内卷中也发展出了不少的下线,可以在暗中保护两人的亲友,但对于像高明哥这种多智近妖但非常不能打的纯种脑力派,他还是选择将一切事情交代清楚,免得对方想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让诸伏景光惊讶的是,自己那正义感十足的高明哥对于他决心投身黑暗的想法居然并没有露出任何反对的神情。 诸伏高明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并未急于表态。等诸伏景光讲述完所有的心路历程之后,他才回应道:“景光,你我虽多年未见,但我知你不是什么轻率之人。此番选择,定是有你自己的一番考量。” 诸伏景光一愣,在前来会面的途中,他早已在心中预想出了对方的种种可能的反应,哪知自己的兄长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家弟弟变成了一个可刑可铐的犯罪分子的这个事实。他试探性地问:“高明哥,你……不怪我吗?” 怪我就这么选择投身黑暗,怪我背弃了你一直所坚守着的正义。 诸伏高明闻言,安抚式地朝着他笑了笑,柔声说道:“景光,一旦白色之中混入了其他色彩,它便不再纯粹。既然如此,又何必执着于什么黑白之分?在选择加入霓虹警方的这么多年里,我早已多次目睹了那些腌臜的手段。对于那些潜藏的黑暗,我亦是有所察觉。你今日之言不过是为我的猜想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罢了。” 诸伏景光也没想到自己的高明哥竟然如此通达。他只感觉自己有些词穷,心中诸多的情绪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感谢:“高明哥,谢谢你支持我的决定。” 诸伏高明看着自己那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长大成熟的弟弟,情绪内敛如他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我相信你,景光。固然身陷黑暗,你也一定能够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然前方注定荆棘遍布,若有难处,切勿独自承担,随时与我联系。” 在临别时,诸伏高明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为你骄傲,万事请务必多加小心。” 第59章 标题被Aki猫吃掉了 在将诸伏高明安全地送回了家后,诸伏景光打开车门坐进了降谷零的马自达Rx7中,原本因为方才愉快的会面而十分放松的神情在瞥见了降谷零那紧蹙的眉宇时瞬间转为了担忧。 “Zero,怎么了?” 诸伏景光侧过身,注视着身旁驾驶座那金发青年紧绷的侧脸。 “你是不是没有看邮件?” 降谷零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将屏幕面朝诸伏景光。他的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那份不安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 手机屏幕上是一封未署名的邮件: 【尽快完成所有任务,前往以下地址。】 正文的下方则附带了一串来自鸟取县的地址。 降谷零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搜索过关于这个地址的相关信息。这是一幢坐落于深山之中,源自于那个神秘的乌丸家族的豪华宅邸。是上一任家主——已故的富豪乌丸莲耶在晚年时为了修养身心而特地重新修缮过的隐居之所。 传闻那里曾经在几十年前发生过一起涉及数十人的血腥事件,虽然关于那起事件的报道早已被各种上层势力联合压下,但相关的传闻至今仍在坊间流传着。在那之后,这栋被血色阴云笼罩的不祥之地更是各种灵异怪谈频出,在当地简直是凶名赫赫,就连护林员巡山时都不愿靠近。 若非如此,仅凭那建筑华美的外表以及其所蕴含的历史价值,这座黄昏别馆完全可以成为鸟取县的一大旅游胜地。 这封邮件来得实在是有些突兀,要不是组织通讯系统中显示发件人的权限远在他之上,降谷零甚至会以为这是来自某人的恶作剧——比如某个曾经合作过的组织成员突发奇想,邀请他和hiro去鬼屋探险之类的。 真正让降谷零心生不安的是地址下方那串意味深长的附言: 【pS:记得预留出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另,速度要快,毕竟你也不想体验到再次失去的感受吧?】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当初因为卧底身份的问题,想要尽量减少与其他组织成员接触的他为“安室透”这个情报贩子所打造的人设就是个神秘主义者。尚且是个外围成员且一直在为琴酒打工的他还没有接受过来自贝尔摩德的摧残,也并不明白为什么这类谜语人在组织里这么不受人待见。 但此刻,面对这一封看似说了很多,实则没什么信息量的邮件时,降谷零突然就理解了。 谜语人果然都该死啊! 不知为何,看到这行模棱两可的威胁时,降谷零这半个多月以来那种隐隐感到的心慌再度卷土重来。这种来自潜意识的示警让他愈发不安,仿佛自己即将失去什么珍贵的、失而复得的宝物。 一个不妙的猜想闪过他的脑海,他不由得看向诸伏景光,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问道:“hiro,我们有多久没有见到Aki了?” 诸伏景光回忆了一番:“几个月了吧,怎么了?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说着说着,他不自觉地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自从三个月前两人得知自己被推荐成为预备代号成员后,他们就将自己所有的闲暇时间都投入进了训练之中。毕竟代号成员的训练营据说是真正的地狱难度,以往的存活率更是不足两成。且一旦开始,唯一的退出方式就是死亡。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种中途才加入组织的人想要获取代号就只能通过训练营这种方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当然可以靠筱原明的关系走特殊通道免除进营,但这样靠着投机取巧得来的代号注定只能是代号成员中的最底层。先不说未来将要面对的来自其他代号成员的鄙视,一旦钻了这个空子,他们这辈子绝对就晋升无望了,这与他们想要向上爬并最终取代琴酒的野心背道而驰。 为了不死在训练营,二人甚至放弃了与诸星大继续内卷,连任务都是能推则推。每一天都恨不得掰碎了当三天来用,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一旦放松下来,先前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的一些事情便重新浮上了心头——比如他们那个再次断联的小幼驯染。 意识到这点,诸伏景光的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他迟疑地开口:“Zero,说起Aki,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降谷零:暹罗猫猫疑惑歪头.jpg “你还记得上一次见到Aki是在什么地方吗?我刚刚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被人动了手脚…有一种不连贯的感觉。” 降谷零警觉地瞪大了他紫灰色的双眼,顺着诸伏景光的话开始回溯起了相关的记忆。 情况也确实如诸伏景光所说的那样。记忆中上一次见到筱原明时,对方正在对着他们最新的身体数据调试着训练舱的新参数。忙碌中的筱原明察觉到了他们因为收到了进入代号成员训练营的资格而略显局促的神态,还抽出了一点时间安抚他们。 【“不用担心噢,只要你们坚持每天进行针对性的全息模拟训练,就绝对可以碾压其他的同期,从训练营里活下来的!零酱和小光要相信我嘛~”】 记忆中小幼驯染那带着甜意的声音还历历在目,但一旦开始仔细地回想,关于训练舱、关于当时所处的环境相关的记忆仿佛都被人抹去,变成了诡异的空白。 因为世界意识已经陷入了休眠,无法及时地为二人出现断层的记忆打上补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这样察觉到了这丝微妙的违和感。 “Aki绝对是出事了。”降谷零开始着急起来,“这封邮件一定和他有关,我们需要立刻赶过去!”说罢,他便准备猛踩油门直奔目的地。 “先停一下,zero。” 诸伏景光握住了降谷零紧捏着手刹的那只手,制止了他有些鲁莽的行动,“别忘了,那封邮件可是要求我们至少要预留出一个月的空档期,我们得先清完任务以及其他未完成的工作。” 降谷零只好强迫自己重新恢复冷静,随即打开了任务界面以及自己的日程表开始了逐一核查。 还好,因为他们最近一直忙着为训练营做准备的原因,任务列表目前只剩下最后一件灭口任务,其他的工作也早已完成。 查询好地址和情报后,白色的马自达化作一根离弦之箭,迅速地驶离了长野县。 —————————— 东京都到鸟取县的车程要至少七个小时,大哥为了和空气斗智斗勇肯定时间会更长,不过也快到了。 第60章 滴,琴酒卡 【鸟取县,黄昏别馆地下基地】 萩原研二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与琴酒来了个面对面。 尽管他早已从筱原明那里得知琴酒即将赶来的消息,但谁知道对方居然耍诈用管理员权限屏蔽了基地的认证语音,直接堵在了他的休息室门口,把他蹲了个正着。 真不愧是阴险狡诈的组织成员! 什么?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那没事了。 刚从午睡中醒来,一开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冰冷的枪口的萩原研二内心十分慌张,思维甚至都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 此刻,那黑洞洞的枪口正紧贴着他的眉心,伯莱塔的金属质感透过额头那薄薄的一层皮肤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萩原研二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触发对方的杀意开关,然后他就会喜提一颗子弹,再次(?)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萩原研二:不敢动.jpg 此时的琴酒显然状态不佳,冷气如同不要钱一般往外冒着,与平日那种冷静的模样大相径庭。哪怕琴酒的日程再怎么繁忙,有点洁癖的他也一定会抽出时间打理自己的形象。但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疲惫,甚至有些狼狈。那一头向来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略显凌乱,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甚至都隐隐冒出了胡茬,让他平添了几分颓废感。他那万年不变的黑大衣此刻看起来也皱巴巴的,甚至萦绕着浓郁的烟味,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更换过了。 显然,自从得知筱原明的下落后,他便开始了连轴转的追查,没有片刻停歇。为了避免自己再次遭到那个未知力量的围剿,琴酒在一路上刻意选择了那些车流量少且路况良好的公路,甚至因为怕遇上爆胎等事故还多次更换了交通工具。在他的一顿折腾下,原本仅仅只需要八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愣是来了个超级加倍。 好在一路上都还算风平浪静,他这才得以全须全尾地到达了目的地。 “他在哪?” 琴酒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冻得萩原研二一个哆嗦,险些把自己往枪口上怼。 哪怕听起来再怎么镇定,仅凭琴酒那握着枪的青筋暴起的手就能看出他此刻的急切。 太阳穴因为精神的长时间高度集中而胀痛着,瞳孔也因为连日的疲劳而略显涣散,感知到自己如今的状态,琴酒便没了和萩原研二废话的心情,直接切入了正题。 萩原研二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已经上膛的枪管,以及琴酒那正按在扳机上的手指,不由得冷汗直冒。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当场。听到了琴酒的声音后,他只得恭敬地回应道:“请跟我来,琴酒大人。” 琴酒没有放下枪,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带路。没有握枪的右手悄然伸进衣兜,继续摩挲着那只筱原明送的打火机,以此来压制住心中的躁动。 萩原研二缓缓转身,步伐稳健地向前走去,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需要的说辞。他清楚,自己必须谨慎行事,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首先,他排除了直接将计划书拿给琴酒看的选项——那计划书写得过于详细,根本不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能写得出来的。如果琴酒因此怀疑筱原明的状态并没有那么糟糕,拒绝提供血液的话,筱原明的身体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说服琴酒,又不会引起对方怀疑的方式。萩原研二默默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平时一般镇静:“琴酒大人,小主人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的躯体实际上已经濒临死亡,”萩原研二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只不过我及时进行了冷冻处理,将他的生命定格在了终结前的一刻。一旦解冻,他的身体就会继续崩坏,然后彻底死去。” 琴酒握着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又勉强恢复了冷静。 不管情况如何,至少现在人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治疗的方法。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了,毕竟他一开始可是奔着劫尸来的。 见琴酒并没有想要打断他的话语,萩原研二暗自点了点头,继续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向前走去,同时在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琴酒现在还愿意继续听他解释,且暂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的迹象。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萩原研二认证了身份信息后,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间此时异常空旷的实验室。 注意到琴酒的视线开始不断在房间四处游移,赶在他因为这异常的环境而开始起疑心前,萩原研二就已经非常有求生欲地迅速按下了那个隐藏的控制按钮。 房间中央的地面缓缓打开,露出了隐藏在地下的那被绒布覆盖的冷冻舱。 萩原研二走上前,轻轻掀开了那层绒布,露出了冷冻舱的透明舱盖。 萦绕着霜花的舱内,筱原明的面容苍白而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他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着,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个易碎的玻璃小人偶。琴酒的目光只是在冷冻舱的透明舱盖上停留了片刻,心脏处就开始传来了阵阵抽痛,就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中了一般。他几步上前,速度快到萩原研二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琴酒沉默地绕着冷冻舱缓缓走了一圈,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舱壁,仿佛要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抚遍少年的全身的伤痕。那双满是枪茧的手此刻的动作却异常轻柔,生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的人。 静立了许久后,琴酒终于俯下身,将额头轻轻贴在冷冻舱的舱壁上,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玻璃透出的寒意让琴酒的眉头紧锁,太阳穴也传来一阵刺痛,先前的过度用脑对他的身体造成的负荷在此时开始显现。哪怕如此,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冷冻舱中的少年,仿佛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事物值得他关注。 眼前苍白脆弱的甘露和记忆中对方那恬静的睡颜在琴酒的眼前不断交织着,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少年那带着些许软肉的脸颊、肌肤温热细腻的触感、两人交织的呼吸…那些画面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沉默地注视了许久后,琴酒才开口询问道:“他在被冷冻前...说过什么?”声音中竟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 萩原研二心中一惊,没想到琴酒会问这样的问题。感慨于琴酒的敏锐程度,他不仅再次提高了警惕,斟酌着回答:“小主人他...给我留下了一份研究资料和大致的治疗方案。” 第61章 驯养与反驯养 萩原研二将那份资料投影在了二人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中间夹杂着筱原明的手写批注,证明着这份研究资料的来源。 “改良版·二代银色子弹”的分子结构图旋转着在二人面前呈现,随即便是一连串关于药剂的各种原理和分析。 当看到了原材料相关的内容时,琴酒的目光陡然一凛,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突然伸手掐住了萩原研二的脖子,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萩原研二狠狠地按在了金属操作台上。一旁的试管架因为他的动作被掀翻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你在骗我。”琴酒的声音里饱含着怒意,“这么重要的实验成果,甘露不可能瞒着我。说,是谁在指使你伪造这份资料?你要我的血液又是为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萩原研二完全无法招架,大脑在一瞬间陷入空白。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琴酒的手如同铁钳般牢牢禁锢着他的脖颈,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保持着纹丝不动,毫无挣脱的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能艰难地抬起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吸引琴酒的注意,同时用眼神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琴酒眯起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稍稍松开,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瞳依旧透着浓烈的杀意,大有一种“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立刻毙了你”的意思。 “咳咳咳……”差点被掐断脖子的萩原研二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摄取着氧气,试图缓解那几乎窒息的痛苦。待呼吸稍微恢复平稳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事实上,这份研究资料是小主人自己封存的。您可以去查后台的操作记录。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个。”他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资料末尾的那一串手写备注。 琴酒顺着他的指引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熟悉的字迹上。圆润而带着几分俏皮的笔迹,毫无疑问出自筱原明的手笔: 【备注:血液样本在进行1:1配比后,最终成品转化率仅为0.5%。即:共计200ml的血液最终制成的成品仅有1ml。 若将此项研究上交组织,作为原材料提供人的Gin和零酱将可能沦为组织的活体移动血库。因此,于xxxx年x月x日决定立即封存此实验的所有相关数据,且在找到原材料替代方案前不再启用本项目。】 看到这里,琴酒不由得想起了几个月前筱原明突然要求抽取他的血液时的场景。 【实验室的灯光下,筱原明倚靠在实验台边上,一只手晃动着采血针,笑得像只诡计即将得逞的小狐狸。他的另一只手拽着琴酒的手臂摇晃着,半撒娇半耍赖地说:“我就抽一点点,不会影响你出任务的!好不好嘛,Gin~” 琴酒皱着眉,不悦地问:“你要我的血液做什么?” 筱原明却仗着他一贯的纵容,只是吐了吐舌头,笑得狡黠又俏皮,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纤细的手指划过琴酒的手腕,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指尖微凉,却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烫得琴酒心头一阵莫名的躁动。 还不等琴酒将那种躁动付诸行动,筱原明就这么熟练地扎下了针头,取走了他100毫升左右的血液。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给他任何阻止的机会。 在被琴酒钳制住时,筱原明也只是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说:“突然来了一点灵感嘛,Gin等着最终的成果就好,就当作是给你的神秘惊喜吧!”】 那时的琴酒并未多想,只当是筱原明又在折腾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毕竟对方以前也很喜欢采集他的生物样本制造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纪念品”。那些东西有的变成了打在甘露身上的标记物,有的则被制造成了小道具… 甘露的这些怪癖在琴酒看来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隐秘的愉悦。 然而,眼前的这份资料,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的这份自以为是。 原来,那天采集的血液真的只是为了用来进行制药实验。 原来,不知何时起,甘露也开始学会对他隐瞒了。 想到这里,琴酒的内心不由得感到五味杂陈。 作为甘露的监护人兼恋人,甚至双方的另一重身份还已经结为了正式的伴侣,在琴酒眼中,甘露对他从来都是透明的、毫无保留的。从他们相识开始,甘露那墨色的眼睛里就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那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就像一剂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悄无声息地腐蚀着琴酒的心,让他逐渐上瘾,并最终沉溺其中。 他曾为筱原明那病态的依恋而感到窃喜,因为他知道,对方再也离不开他了。他以为对方的那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和崇拜足以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直到永远。 然而,先是那疑似能让人觉醒异能力的荧蓝色药剂,现在又是这个魔改版的二代银色子弹…这些被甘露刻意隐瞒的事情一件件堆叠起来,让琴酒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 他这才真正地意识到,尽管他的嘴上常说着不愿让甘露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从未将甘露视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他琴酒的一个附庸、是他的所有物、是完全在他掌控下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只金丝雀驯养得彻底离不开笼子,却没想到鸟儿早已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悄地长出了更为坚韧的羽翼。 原来,甘露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也能在离开他时独立地做出冷静理性的判断。虽说甘露的这些小心思的本质也是为了维护琴酒的利益,可这份隐瞒仍像毒蛇般啃噬着琴酒的理智。愤怒、嫉妒、不甘交织在一起,点燃了他那过于旺盛的占有欲,让他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将甘露就这么带走,然后锁在身边,永远不再放手。 琴酒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墨绿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串熟悉的字迹。他试图压下心底那翻腾着的晦暗情绪,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直到这一刻,琴酒才幡然醒悟,与其说是他驯养了甘露,不如说甘露也早已在同时利用他的掌控欲反向驯养了他。 —————————— 大哥狠狠地破防了哈哈哈哈哈。 实际上琴酒想多了,小狗猫Aki哪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天然钓而已。 第62章 琴酒你个老木头终于开窍了 从表面上看,是琴酒将筱原明从一个需要被监护的孩子培养成了组织的精英研究员,再到成为他的私人伴侣。但实际上,筱原明早已悄然掌握了琴酒的情感开关,让这个黑色组织中最冷酷无情的杀手时刻为他牵动心神。 在想通了这一切后,琴酒却并未感到预想中的愤怒,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若是伏特加或任何其他组织成员敢如此操控他,恐怕早已经被他扔进东京湾深处喂鱼了。但面对甘露,他只是感觉到了一点意外,随后便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感,最终又化作了平静的接受。 “你赢了,甘露。”琴酒将手掌贴在冷冻舱的玻璃上,冰冷立刻渗透进他的皮肤。他并不在意这段关系中的主导权是否已经悄然易手。毕竟,他们的明面身份已经是合法的伴侣,而在这黑暗中,他们依然紧密相依。琴酒心知,即使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无法离开甘露,但对方对他必然也有相同程度的依赖。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琴酒已然决定,只要甘露能够活下来,他将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将甘露视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个体,也是他唯一的爱人。在这场生死考验面前,他终于承认,自己对甘露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对工具、对情人的掌控欲。那种情感太过复杂,或许就是所谓的“爱”?杀手先生皱眉思索,却难以为之下一个确切的定义。 在方才快速浏览完那份研究报告后,他已经大致确认了治疗方案的所有细节——从他自己的血液中提取初代银色子弹的成分,这是拯救甘露的唯一希望。治疗的周期不短,且需要他提供大量的血液样本。这意味着他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无法维持身体的最佳状态,必须放弃所有重要的任务,甚至可能需要在组织内部暂时让出部分的权力。 虽说如此,琴酒也心甘情愿。归根结底,无论他是在什么的影响下才做出了错误的行为,甘露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源头都是他。虽说琴酒在组织内的风评因为他的嗜杀而有些恐怖,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负责的人。正因如此,他并不会因为自己遭到控制就选择推卸责任,这是他犯下的过错,也理应由他来弥补。 至于组织内的事务?那位先生麾下的暗鸦中必然有人愿意暂时接替他的职位。 当年他从那位先生的众多养子中脱颖而出,获得了琴酒这个代表着超然地位的基酒代号,而同批竞争失败的人则全部归为了暗鸦,听候他和那位先生的差遣。若有朝一日琴酒因为任务或者其他原因不幸身亡,这些暗鸦中最为出色的那位就会取代他,成为新一任的琴酒。而在琴酒仍然好好活着的当下,那些暗鸦必定也十分愿意替他接管组织的事务,这是他们向那位先生展现自身能力的一种方式,也是为什么琴酒能够毫不犹豫地决定休长假的底气所在。 思绪厘清后,琴酒一边编辑着给那位先生的请假邮件,一边用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萩原研二:“采血流程详细说明一下。” “好的,琴酒大人。根据计算,要达到能够彻底治疗小主人所需的初代银色子弹总量,至少需要您1.5升的血液样本。” 琴酒的手指停下了敲击,眼睛眯起。“不能一次性完成?” 尽快凑齐原材料,药物的制取就能立即开始,甘露也就能更快地恢复。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面对琴酒那罕见地完全展露在外、充满压迫感的锐利双瞳,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可能的,琴酒大人。这个血量几乎是成年人血液总量的三分之一。一次性抽取这么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甚至死亡。” 同时,萩原研二在心里有些崩溃地发出了无声的呐喊。要是琴酒真的执意要求一次性抽完那么多的血,那他要怎么忽悠对方进入训练舱?Aki酱可是还在训练舱的程序里等着琴酒呢,他可不能让对方失望啊… 萩原研二给出的理由丝毫无法说服一心只想救治筱原明的琴酒。他冷冷道:“我的身体素质也不行?”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即使是您,也无法确保不会留下任何永久性的后遗症。”萩原研二鼓起勇气直视着琴酒的眼睛,试探性地提出了建议:“这里有另一种更好的解决方案,若您不能接受,我们再进行直接采血。如何?” 琴酒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萩原研二立即调出了关于新版训练舱的资料,重点介绍其内置的时间加速功能以及能够使人产生认知修改抗性的特殊能力。 “训练舱配备了微型采血设备,当您进入全息训练模式后,系统会持续监控您的身体状态,以身体可承受范围内的最高频率自动抽取血液样本。同时还会注入特制的高效营养液和细胞修复剂,确保身体机能始终维持在稳定状态。” 听到认知修改这四个字时,琴酒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这不禁让他想起先前那些被控制的经历。这么说,甘露似乎是早就察觉到了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并且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对抗对方那种蛮不讲理的能力的装备,只是因为中间的种种变故没能来得及让这种装置发挥作用。 “风险是什么?”琴酒简短地问道,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获得如此多好处的同时,必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面对琴酒的询问,萩原研二毫不意外,毕竟对方的谨慎程度可是组织里人尽皆知的:“这种时间加速功能对大脑的负担极大。虽然有修复液进行身体器官的维护,但在结束模拟后,您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经历类似脑震荡的后遗症。” “大致的症状包括头痛、轻度的记忆混乱、感官的过于敏感等等…时间可能会持续几天到几周不等。因为这项新技术暂时还没有经过真人实验,关于副作用相关的数据还没有办法进行准确估算。”萩原研二如实回答,“每轮模拟大约需要一周时间,在此期间,除非在模拟世界中死亡,否则无法退出系统。目前系统设置了四种递增的难度,只有通过前一种难度才能解锁下一关的挑战。一旦在模拟世界中死亡,就必须从最低难度重新开始。” 琴酒对所谓的闯关机制毫无兴趣。毕竟对于他来说,他的首要任务就是采集血液、救治甘露,其他的目前都不重要。 “准备工作需要多久?” “现在就可以开始。”见对方默许了这个方案,萩原研二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首先需要进行简单的体检和脑电波扫描,用于调整模拟程序的关键参数。” 琴酒最后凝视了一眼冷冻舱中沉睡的筱原明,眼神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随后他便转身跟随萩原研二离开了。 —————————— 恭喜琴酒完成自我攻略成功开窍! 以及... 现在的大哥:我对闯关不感兴趣。 知道Aki的意识藏在最后一关的大哥:死关快给我破啊! 第63章 前·警校·现·组织三人组的会面 傍晚时分,赶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手头上所有工作的二人组这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黄昏别馆。车辆行驶过了一条条蜿蜒的山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终于来到了那高大的铁栅门外,神情警觉地打量着里面那座隐匿在山林之间的古老建筑。 “Zero,确定是这里吗?”诸伏景光握着手机,再次确认那封匿名邮件中附带的地址,“这里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人居住的痕迹。” 降谷零面色凝重,从驾驶座的置物架里拿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放大仔细探查了一番:“确实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没事,就算对方的地位在我们之上,我们已经到达了他指定的目的地,这也算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 他利落地走下车,摇响了铁门旁的金属门铃,“至于给我们发送邮件的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与此同时,在地下基地内的萩原研二刚刚将琴酒送入了训练舱中。等到舱门彻底闭合后,他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天知道刚刚他被那双绿眸紧盯着的时候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琴酒一般都用礼帽刻意地压低了额前的刘海,用于遮挡他的面部特征。而今天,似乎是因为来得过于匆忙,他并没有戴上他那标志性的礼帽,刘海也被随意地撩开,这也导致了他那眼神的杀伤力成倍地上升。 【原来Aki酱平时都在和这样的煞神进行亲密接触吗…那为了让Aki酱更关注我一点,我是不是得学着散发一下杀气?】 脑补了一下自己酒气四溢的模样,萩原研二被那种奇怪的画面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忙打消了这种不靠谱的计划。 仔细地检查完琴酒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确保一切的正常运行后,他离开了放置着训练舱的房间,准备处理手上积压的工作。 放在实验服口袋中的那部手机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正是那部筱原明复制体目前所栖息的载体。 萩原研二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双手虔诚地捧起手机,解锁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只迷你筱原明正嘿咻嘿咻地从手机桌面的另一边将邮件图标拖了过来,随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个信封,将它展开。 那正是筱原明本体发来的邮件: 【研二君,黄昏别馆门口有两位新客人,请前去迎接。——Kahlua】 【pS:这可是我给研二君的一个惊喜噢~敬请期待!】 萩原研二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家的小主人似乎又要开始使坏了。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小恶魔啊… 虽然但是,偶尔被捉弄一下的感觉还挺爽的…? 他的思维又双叒开始跑偏,整个人再一次可疑地荡漾了起来。 虽然心里已经开始飘飘然,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听从着指令,快速地向门口移动着。 萩原研二戴上了隐形的入耳式耳机,同时启动了手机中与筱原明语音通话的内置程序。 待通话接通,萩原研二询问道:“Aki酱,需要提前告知他们你的状况吗?” “不用,研二君只需要让他们进入训练舱就好,剩下的我会亲自说明的!记得要给他们设置成联机模式哦。” “遵命。” 萩原研二整理了一下自己披着的白色实验服,将褶皱抚平。做完了形象管理后,他快步走向别馆正门。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就已经看到了门外的两个模糊的人影,但直到走近大门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震惊的冲击。 “小…小降谷,小诸伏???”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完美无缺的表情管理瞬间崩塌。 门外站着的,赫然便是他曾经的警校好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怎么会是他们?难不成…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以为眼前的两人目前处于卧底状态的萩原研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向四周张望着,确保没有第四个人在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风吹动树梢的沙沙声和接连不断的沙哑鸦鸣成为了他们的背景音乐。 萩原研二\/降谷零\/诸伏景光:瞳孔地震.jpg x3 片刻失神后,降谷零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一只手已经悄然按上了腰间隐藏的枪支:“你就是那个给我们发邮件的人?” 在萩原研二还在斟酌措辞时,他的耳机内响起了筱原明的声音:“没事的,研二君。零酱和小光现在是自己人哦。”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表情也重新变回了那种得体的微笑,仿佛先前的惊慌只是一场幻觉。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然后才向眼前仍处于警惕状态的二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小降谷,小诸伏。我去打开基地入口,你们先把车开进来吧。”说完,他拿出手机,远程进行了一番操作。 抬头发现另外两个人仍然愣在原地没有行动,他这才催促道:“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了,毕竟这里对外宣称已经空置很久了,万一被人看见,引来调查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 要是以前,筱原明完全可以利用他黑泽亮的身份来帮忙遮掩。毕竟黑泽亮是个亚文化爱好者,对于这种带着浓重神秘色彩的古老建筑有一些好奇心也在所难免。更何况黑泽集团与那已经撤出日本的乌丸财团之间关系十分密切,即使这幢建筑已经空置,作为持有方的乌丸财团仍然对其保有处置权,可以随时选择将它出借。 然而现在情况特殊,筱原明目前的状态无法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作为替身的暗鸦也主要听命于组织的boss,筱原明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去试探那位先生对他的态度,就怕对方在知晓他目前的处境后选择让他变成实验体。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先将车开进了地面上突然出现的通道之中。 电梯平稳地下降,将三人带入了这座隐匿在山体中的地下基地。诡异的沉默在他们之中蔓延着,然而谁都没有先开口。 —————————— 此时的boss已经初步恢复了认知,现在只感觉很懵——一回神发现自家珍贵的脆皮研究员不见了,top killer也撂下一封请假信跑路了,我这个boss该怎么办? 第64章 琴酒受难记(记得看本章作话) 直到萩原研二带着二人走进了用于做身体检测的实验室内时,诸伏景光才试探地唤了一声:“萩原…?” 萩原研二闻声回过了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景旦那,叫研二有什么事吗?” 看到对方这个熟悉的神态和语气,二人心中相信了几分。哪怕眼前的萩原研二的外貌和警校时期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但他的那种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及微表情还是无法轻易被别人完全模仿的。 说到颜值的变化…如果说警校时期的萩原研二是个有些帅气的高情商青年,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帅气的花美男了,简直是可以分分钟去银座当销冠的程度。 “人真的可以死而复生吗…?”诸伏景光喃喃地问出了声,眼神中带上了怅然。 如果死而复生真的存在,那么当初自己的父母是否… 听到诸伏景光的低声自语,降谷零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狐疑地看向了萩原研二。 是啊,当初因为爆炸的现场过于惨烈,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警视厅特地聘请了一整个法医团队来进行了彻底的现场痕检和dNA配对。和萩原研二dNA吻合的身体组织被炸得到处都是,他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呢?更何况眼前的这个萩原研二目前看起来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容貌都比以前更加好看了,这显然不太现实。 “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啦。”萩原研二无奈地回答道,“至于我为什么没死,Aki酱一向很擅长创造奇迹,不是吗?” 看到二人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萩原研二才笑着介绍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萩原研二,现在的主业是Aki酱的管家,目前在组织内的身份是装备部黑死酒前辈的学生。” 降谷零还是有些不解,因为警惕而转为灰蓝色的双瞳定定地注视着这让他感觉有些陌生的好友:“你就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不怕我们把你还活着的消息汇报给警视厅吗?别忘了,我们三个是在警校认识的,你也应该知道我和hiro最初选择加入组织的原因。” “放心啦,小降谷。如果真有这个可能性的话你们根本不可能清醒着来到这里。”萩原研二并没有在意来自好友的质问,语气轻松地替二人解释着:“是Aki酱发邮件邀请你们来的,也是他要求我亲自到门口迎接你们。既然是他的决定,那就证明你们两个的身份已经得到了信任,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诸伏景光点头表示了认同,但他还是问道:“我们现在确实已经选择了组织,但你又怎么能保证我们不会再次倒戈呢?” 事关筱原明,他必须指出这其中的逻辑漏洞,避免身为对方管家的萩原研二在之后因为疏忽导致筱原明受到伤害。 “先不说你们身上还有Aki酱留下的控制手段…我能够活过来可全靠着Aki酱,”萩原研二的声音变得柔和,眼神中却充斥着和声音不符合的狂热色彩,“当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在了爆炸中时,是他将我的残躯带回组织,也是他用克隆技术重建了我的身体,将我的意识传输到了这具克隆体中,这才赋予了我新生。” “如果你们选择将我的存在上报给警视厅,那就意味着你们选择将Aki酱特殊的科研能力和他所掌握的禁忌研究暴露给上层的那些大人物。”他抬头看向两位许久未见的友人,目光中带着笃定,“我相信你们是一定不会再次选择将他置于危险之中的。” 在萩原研二忙着给两位警校好友介绍接下来的安排时,琴酒正在星际模拟系统的新兵训练营里度日如年。 当舱门关闭的那个瞬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在一睁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挤满了人的大厅中,手上还拿着一套奇怪的制服时,琴酒那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茫然。他环视四周,所有的新兵都迅速地在原地换上了那统一的灰色制服,此刻正在排队依次进入重力训练室,只有他一个人还愣在原地。 教官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厅:“A007号新兵!发什么呆?!!你要让我们所有人等你一个吗!一会你的训练翻倍!!” 琴酒是从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中琢磨出这个倒霉的A007号究竟是谁的,不过还是发现得太晚了,处罚已经定下。在自己除非死亡不然无法退出的前提下,他只能照着其他人的动作穿上了制服,向着同一个目的地走去。 本以为以自己那丰富的实战经验可以轻松完成所有训练内容的琴酒仅在开始训练的半小时后就惨遭打脸。他这个在地下世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不仅沦落到和一帮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小孩(实际上年龄都比琴酒大得多,只不过因为拥有超长寿命所以看起来很年轻罢了)一起训练的地步,甚至还练不过别人。 在所有人尚且有精力一边训练一边低声交流时,琴酒就已经感觉到身体即将到达极限,而先前点出他的编号的教官此刻还在大声地指出着他动作的不标准之处。 琴酒只能咬紧牙关,调动着酸痛的肌肉调整着动作。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哪怕是最弱小的童年时期也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也没有人会这么让他难堪。而现在,被困在这个程序里的他却不得不忍受这种屈辱。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靠自裁直接退出,但想到外面还有筱原明的那个该死的管家在时刻监控着,十分好面子的top Killer就立刻熄了这种打算。 【一切都是为了尽早彻底摆脱那个该死的幕后黑手的控制!也是为了甘露!】 琴酒在内心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强行压下了升腾而起的怒火,同时对世界意识的恨意再一次超级加倍了。 因为来自某个非常护短的桑切斯的报复,琴酒在模拟程序内的身体数据并没有得到相应的优化,而是完全复刻了他本身躯体的数据。 即使他本人的身体强度天生就异于常人,后续还通过药物和手术等手段进行了一系列的身体强化,处于本世界的天花板水平,他还是比不过星际联邦公民那通过几代的基因优化造就的强悍身躯,在新兵训练营里喜提吊车尾。 “A007号!你的反应速度比标准值慢了20%!你知道这20%在与虫族的作战行动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拖累队友!”教官的大嗓门依旧在持续输出着,“看看你旁边的,这才是合格的表现!” 琴酒很想抬头看向身旁,但刚刚经历过翻倍的重力训练的他早已到达了极限,现在全靠意志力在控制着躯体的行动,思维也已经因为超负荷而不受控地陷入了放空状态。 “给我集中注意力!”教官的喊声再次响起,“你居然敢在训练中走神!再有一次,全营陪你加训!” 周围的新兵们纷纷向他投来愤怒的目光,对视线非常敏感的琴酒瞬间回神,只能持续压榨着他的潜力,继续着这些在他看来毫无实际意义的训练。 —————————— 大家都去看书圈!!!我给这本书整出了配图!!!!可把我得意坏了。 Gpt4o的新功能真的很强大...赞美科技! 因为copyright的问题,我没有直接喂图、喂文章、引用琴酒的角色名,而是通过外貌描写一点点调试的,所以画风以及长相可能没办法完全还原,大家请见谅。 gpt的生成图是没有copyright的,大家喜欢的话留个言直接抱走就好,不过最好标注是ai生成图哦。 第65章 琴酒受难记(下)(记得看作话) 后台的监控室内,冷蓝色的荧光照亮了三道身影。在琴酒进入模拟系统后,师生三人组也以Npc的形象加入了这次针对琴酒的试炼当中。此时的三人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墙壁上投影出的画面,那边的琴酒因为脱力引发了短暂的昏厥。教官发现后,指使其他的Npc将他拎了起来,丢进了恢复体力用的医疗舱中。 而琴酒所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他的所有心理活动,都被筱原明、欧文以及迪米特里三人尽收眼底。 在这由程序构成的世界中,身为数据体的他们就是真正的主宰者。哪怕他们不去主动窥伺,琴酒此时的所思所想都转化为了一串串数据,分毫不差地向他们传递了过来。 欧文的眼眸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显然被琴酒此刻的窘境取悦到了。但在看到对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愿意为了筱原明而坚持进行这种不合理的训练时,他心中对于琴酒的负面情绪也散去了不少。 筱原明看向欧文,那双圆润的眼睛中满是担忧:“老师,真的要这样吗?一开始就调这么高的难度,要是Gin之后无法通关,我岂不是得一直待在这里?” 虽然明白这是老师在为他出气,毕竟琴酒曾对他造成过伤害,但筱原明心中仍不免地感到了忐忑。他的十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内心的纠结清晰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计划是将我的意识藏在最高难度的四级关卡中,在等药物制作完毕之后再将这件事情透露给琴酒,用来支开他,让能量传输得以顺利进行】 筱原明在内心复盘着整个计划,对琴酒非常了解的他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琴酒知道能量传输相关的事,毕竟那时的他看起来一定会非常惨烈,他无法保证琴酒会不会在一切结束后将怒火全部发泄在从中获得好处的萩原研二身上。 【在那之后,我需要等待琴酒的“救援”…但现在还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级关卡,琴酒看起来就已经很吃力了。要是琴酒就此放弃,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筱原明的心又沉了下去,往日那种悲观的思维再次占了上风,让他忍不住又开始瞎想。 【就算我可以通过其他方法合理地让琴酒“找”回我的意识,但这样的话,我真的能在再度被放弃的情况下还对琴酒保持心无芥蒂吗?那种被抛下的感觉,再一次经历的话...】 察觉到筱原明越来越不对劲的神色,迪米特里微微弯下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别急:“虽然我们给琴酒设置的初始难度比其他人要高,但我们也做出了相应的补偿措施。” 他轻轻挥手,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道全息投影,蓝色和绿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了这个程序的后台操作界面:“一般情况下,我们会为参与模拟的人员优化身体数据,让他们可以比拟其他Npc。基础属性会被调整到与世界观相匹配的标准水平,以便对方顺利开始训练。” “但相对的,他们的上限也就此被锁死在了这个强度上。这是系统的一种平衡机制,防止参与者在虚拟世界中获得与他真实能力不匹配的收获。作为一项隐形的奖励,我们在每个关卡内都安排了与难度相匹配的实战体术教学。若是参与模拟的人员掌握了与他们能力不匹配的技术,并尝试将它运用在现实当中,那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轻则是受伤,重则是瘫痪甚至死亡。” “因此,一旦难度提升,系统会相应地增加挑战的复杂性和强度,而参与者的能力却无法进一步提高,自然就会感到更加吃力,难以攻破后续关卡,呈现出一种高开低走的趋势。” “换句话说,普通参与者就像是游戏中的角色被设定了等级上限,而我们给琴酒的设定是不同的。” “虽然这个程序因为时间加速无法直接强化身躯,但在这里的训练将强化参与者的精神力以及对身体的掌控程度。琴酒面临的初始难度虽然高,但因为缺少人为干预,他的数据是没有上限的。如果他能坚持下来,克服这些初始的困难,他的适应性和能力会不断提升,远超普通参与者。后续所面临的困难程度也会相对降低,属于低开高走的发展模式。” “一旦他的身体掌控度在经过训练后达到了符合当前关卡的标准,所有关于实战技巧相关的肌肉记忆就会被完整地保留下来,即使回到现实世界也能够运用。只要能熟练掌握,他的身手肯定会更加精进。” 那可是时刻与虫族斗争的星际联邦经过了成百上千年的实战经验总结出的杀戮技巧,绝对比琴酒现在掌握的体术威力要大得多。 欧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更何况,让这个世界里的顶尖杀手体验一下挫折教育,对他的成长也有好处不是吗?虽说他的年纪比你大了很多…” 说到这里,欧文又啧了一声,心里怒骂那个拱了自家鲜嫩小白菜的老男人。虽说他本人的年龄足以给他口中的这个老男人当父亲甚至祖父了,但他看起来年轻啊! “但等你后续攻克了克隆体的基因稳定性以及续航等问题,掌握了意识传输技术的你们理论上寿命就是无限的,他也还有着很大的成长空间,不应该就此固步自封。这次的挑战,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打破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固有认知,重新认识自己的极限。” 被两位老师一左一右地轮番忽悠着,筱原明只觉得他们的话非常有道理。所有的疑虑似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让他慢慢放下了心中的不安。他懵懵地点了点头,完全接受了这个理由。 随即他就放松下来,乖乖地被老师放在了腿上,在欧文的怀里瘫成了一块猫饼,舒服地继续观看着。 屏幕上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变化。琴酒此刻置身于一片炙热的沙漠环境中,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变形,地面上的沙石被烤得滚烫。这是极端环境适应性训练的一部分,旨在锻炼新兵在恶劣的环境条件下的生存能力和心理素质。 —————————— 记得看作话!大家来Aki酱的猫窝一起玩耍呀 第66章 死灰复燃,落荒而逃 琴酒的状态前所未有地狼狈。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甚至垂落到了他的眼前,但他已然无暇去拨开它们,只能任由发丝在眼球上不时刮挲着,带来阵阵刺痛。 汗珠不断从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强健的身躯上滑落,在训练场地内炽烈的模拟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他的制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的胸膛和背部那隆起的肌肉在因为湿透而变得近乎透明的衣物下起伏着,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美感。他原本总是紧绷的下颌线条此刻因为喘息而略显放松,薄唇微微张开,表情已经无法保持平日的那种特有的冷峻和专注,显得有点扭曲,但在筱原明的眼中,此刻的琴酒却是如此的耀眼。 看到这一幕,筱原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哪怕他现在只是数据化的存在,并没有身躯,他也感到自己那不存在的心脏开始突然加速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数据构成的胸膛。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一股莫名的热流从他的胸口升起,如同电流般迅速蔓延到全身,甚至连指尖都开始忍不住地发颤。 虽然数据化后的他已经摆脱了由那具肉体身躯中紊乱的激素水平给他带来的长期困扰,不再对那种事有着超出常人的需求和冲动,但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他仍忍不住感到一阵悸动。 某种消失了近一个月的渴望再度死灰复燃,像一簇野火一样在他的意识深处燃烧起来,从一个小小的火星迅速蔓延成了不可控的烈焰,让筱原明的数据结构泛起了不稳定的波纹,整个人都开始闪烁起了红光。 “怎么了,宝贝?” 欧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拽回了筱原明那已经飘远的注意力。他闻声扭过头去,就正对上了欧文那盛满了担忧的双眼,里面倒映着自己那闪烁不定的数据形象。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欧文轻声问道,伸手轻轻抚摸着筱原明的头发,试图让筱原明重新恢复冷静:“你的数据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超速运行,波动幅度远超正常参数。如果再这样下去,作为载体的硬件会因为承受不住负荷而被烧坏的。” “啊…”筱原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异常,神色也带上了尴尬和慌乱。他用双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脑中那些带着颜色的想法赶紧消失。 在心中不断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筱原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节奏上(虽然他现在并不需要呼吸)。慢慢地,他的数据波动这才开始恢复平稳,那些异常的红色光芒也逐渐褪去。 然而,面对欧文的关心和询问,筱原明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肯定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最简单的应对方式——逃跑。 “老师,我去找零酱和小光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不等欧文回应,他就立马蹿出了监控室,化作一道数据流消失在了这个空间中,只留下欧文和一旁的迪米特里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回答对方的疑问! 总不能对自己敬爱的老师坦白说“您的学生没有任何事情哦,他只是看到琴酒的样子有点发x了”吧? 那也太奇怪了!太尴尬了!绝对不行! 打咩!打咩哟! 监控室内,被丢在原地的欧文和迪米特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看来是害羞了呢,”对筱原明有着乖孩子滤镜的欧文感叹道:“真是意外地纯情啊,这就是青春吗?” 殊不知,这个被他评价为“纯情”的小家伙刚刚脑袋里都是多么限制级的不和谐画面… 筱原明的数据流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穿梭在数据世界的各个角落之中,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散发着莹莹光芒的数据体如同一道流星一般划过了各个信息传输渠道,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数据节点,飞速向着属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模拟程序飘去。 数据流最终到达了目的地,筱原明的意识重新凝聚成形,出现在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面前,脸上仍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一丝未完全消退的红晕。 早在进入训练舱前就已经从萩原研二那里得知了一切前因后果的两人非常听话地一直在待机界面等待着,暂时还未启动模拟程序,也因此在第一时间内就看到了那突兀出现的身影。 看着面前的两人因为他的出现而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筱原明心中所有的尴尬和慌乱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直接扑了上去,没有任何迟疑。另外两人也默契地伸出了手,接住了朝他们飞来的友人,就像他们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三个人紧紧地拥抱着。 筱原明将脸埋在两人的肩膀之间,声音有些哽咽:“我好想你们呀…” 看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与往日无差的神态,一直在心中担心幼驯染们会不会也遭到世界意识控制的筱原明这才放下心来。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知晓了筱原明的经历后自然是十分担忧的,此刻看到筱原明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们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要是他们再努力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Aki就不会遭受这一切了? 都怪世界意识!都怪琴酒! 都怪琴酒!!!(大声强调) 心思各异的三人最开始只是拥抱,但可能是太久没见,也可能是急于宣泄心中憋闷着的情绪,他们突然之间不约而同地开始放飞自我,玩起了三个人小时候经常玩的“叠叠乐”。 三只猫猫就这样在地上滚作了一团。玩闹了许久,他们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并肩躺在地上,静静地望着虚拟世界的天空,享受着这久违的友情时光。 第67章 贴贴,人性锚点 好久没有和两个好友一起放肆玩闹的降谷零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喘了好久才缓过气来。等待界面中的草地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微风轻抚过他的身体,给他带来了一点舒适的凉意;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也恰到好处,晒得他懒洋洋的。 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降谷零转头看向正趴在诸伏景光身上的筱原明,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刚做完这个有点冒犯的行为,降谷零就收到了来自诸伏景光无声的警告。 诸伏景光:不赞同的眼神.jpg 对于降谷零突然的动作,筱原明表示疑惑。但当他看到对方眼中只有纯粹的好奇、并没有什么恶作剧一类的坏心思时,他也便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掐着他的脸颊肉。 降谷零仔细感受着指尖下那细腻的肤质,难以置信地发现它与真实的触感别无二致,这才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变成数据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和原来有什么不同吗?” 问题刚一出口,降谷零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在得知了对方的遭遇后再问出这种问题显然和主动去掀开筱原明的伤口没有什么不同,很可能会勾起对方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但出乎意料的是,筱原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迹象。 “欸?原来零酱是在好奇这个啊。那个…零酱可以先松开我的脸吗,虽然不会肿,但我没有关闭痛觉,还是有点疼的。”筱原明软绵绵地抱怨着。 降谷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对方脸上,后知后觉地匆忙松手。因为尴尬,他的小黑脸上也泛起了红。 筱原明见状,轻笑出声,随即翻身从诸伏景光的身上滚了下来,在草地上摆出了一个“大”字,向降谷零和在一旁假装不在意却暗自偷听的诸伏景光招手示意:“过来吧!在这个空间里,和之前还有身体时的感觉没什么不同哦。你们可以摸摸看,触感和我真实的身体完全一样!” 一向非常懂礼数的诸伏景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轻轻碰了碰筱原明的胳膊。确认了依旧是那种熟悉的触感后,他的动作也逐渐自然起来。 一边被两个幼驯染当成面团rua着,筱原明一边回答着降谷零先前的问题:“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数据化之后的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思维被完全释放了一样,变得更加自由,不再受到肉体的桎梏。但在获得这种自由的同时,又好像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手,由数据构成的手指在虚拟空间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仔细注视便能看见细小的数据流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我能感知一切,但不再是通过传统的五感。我可以在数据构成的空间内随意穿梭,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能被我解析,底层代码清晰可见,仿佛可以窥见世界的本质。” 被这超越常识的描述所震撼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静静地听着,但手上rua猫的动作却没停,毕竟手感确实很棒。而且筱原明并未表现出丝毫抗拒,明显默许了他们的亲昵行为,他们也就顺势遵从了内心的想法。 能有机会和小幼驯染多贴贴,多交流感情,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得到了自由的同时我也会失去一些东西…姑且称它为人性锚点吧。意识脱离躯体的时间越长,我就越习惯用数据、用理性思维去解析我的情感。虽然现在变化不太明显,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变得越来越稳定,波动越来越小。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正在失去共情的能力。”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这个虚拟空间,望向某个遥远的未来:“短期内或许这是一件好事,毕竟我可以让自己随时保持冷静,这有利于我进行手头上还未完成的研究项目。但人类的情感是受到身体内各种激素调控的,长期脱离这种化学反应后,我的情感会变得淡漠,最终甚至可能失去人性,变成全然理性的机器。即使我在有意地反复巩固自己的人格程序,这种转变也无法被完全阻止。” 听到这些,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如果失去了原有的人格,Aki还会是Aki吗?那时的他…还会需要他们两人吗? 察觉到两人的忧虑,筱原明轻轻摇头,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还活着,我们还拥有着很多的共处时间,不是吗?” 这熟悉的笑容驱散了两人心中的阴霾,降谷零对着诸伏景光悄悄打了个手势,两人收敛起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发泄似的同时出手,将筱原明那柔软的黑发揉成了一个鸡窝,引得后者发出了假装恼怒的喵喵叫。 又闹了许久,三人这才停了下来。 “好啦,”感知了一下外界的时间,筱原明从草坪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虽然我很想继续和你们叙旧,但现在我还有工作要做,必须得走了噢。零酱和小光要努力进行特训啊,只要能够坚持下去,相信你们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的!” 降谷零感到一丝失落,但他理解,毕竟他们目前都有自己需要为之努力的目标,能够抽空一起贴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诸伏景光则是开口询问道:“工作的话,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筱原明摇摇头:“啊啦,只是为了修复我的身体做点准备而已,毕竟我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形态生活下去。” “至于帮忙,零酱已经提供了我需要的血液,这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 他指了指两人,强调道:“你们即将进行的模拟训练对我后续的计划也有重要作用。只有确保你们不会被世界意识所影响,我才能放心地将一些任务交给你们,所以要乖乖地给我坚持训练哦!” 说完,他站起身,朝两位仍然愣在原地的幼驯染挥了挥手,“我们很快会在现实中见面的,不用担心,你们专心训练就好。再见啦~” 在两人的目送下,筱原明的身影逐渐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最后凝聚成了一团彩色的数据体,消失在了这个虚拟空间中。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沉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周围的草原风景依然如初,但在少了筱原明的存在后,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方才的美好。 “Aki…会没事的吧?” 降谷零低声问道,目光仍然停留在筱原明消失的地方。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将手搭在降谷零的肩膀上:“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他。”说完,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拽着仍在状况外的降谷零向着模拟系统的入口走去:“我们也不能给他拖后腿啊,zero,好好特训一番吧!” —————————— 再强调一遍!是幼驯染贴贴!友情向\/亲情向!我没有打着1v1的旗号搞恩批!放过我! 第68章 猫皮充气ing 和幼驯染们久违地进行了一番贴贴之后,筱原明心情大好,转身便投入到了能量传输设备的最后收尾工作中。 “进展如何?”刚刚重新连接上萩原研二的通讯频道,筱原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萩原研二从一堆数据和图表中抬起头,摘下了已经滑到鼻尖的防蓝光眼镜。经历了几个小时高强度工作的他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却因为激动而闪闪发亮,情绪也时刻处于亢奋的状态:“一切按计划进行。设备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足以支持能量提取程序的运行。” 他站起身,走向实验室中央的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调试那些精密的线路和组件:“能量传输功能还需要在正式启动前,根据我当时的身体状态做最后的调试。” 每个人的身体构造都有着细微的差别,为了确保最高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筱原明的数据流在一旁的显示屏上凝聚成他的形象,注视着萩原研二的一举一动。 为确保萩原研二的生命安全(让他免于被某个占有欲很强的银发杀手一枪送走),筱原明制定了一个可以在琴酒面前瞒天过海的计划:在修复自己身体的同时进行能量抽取,将能量暂时储存在设备中。待琴酒再次进入模拟舱寻找他的意识体时,再将能量输入萩原研二的身体,为他进行躯体改造。 就算琴酒事后发现了,但那时一切也早已尘埃落定。在萩原研二的身体改造完成后,筱原明也会将萩原研二的身体数据发送给那位先生。这样一来,哪怕琴酒真的会因为这件事而向萩原研二发难,那位先生也能出手保住这个筱原明用得非常顺手也非常有研究价值的管家先生。 至于他自己…筱原明并不是很担心。以他对琴酒的了解,在他“康复”后,那个责任感爆棚的男人大概会因为先前犯下的错误处于自省状态,对他也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宽容。到时候,只要他多说几句软话、多撒点娇,老老实实地当一只粘人的小猫咪,琴酒估计也拿他没辙。 早就已经做好了各种计划的筱原明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即使有着两位老师的辅助,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成功。 将能量传输技术复刻到当前的世界并不是照搬高维世界的成果那么简单的,还必须贴合当前世界的法则进行推演和调整,而这关键的一步恰恰是两位老师无法提供帮助的。 之前只是观测世界意识还好,可一旦开始深度解析世界法则,两位老师的投影的能量就会急速消耗,很可能撑不了几天便会彻底消散。 所以,这项艰难的任务终究只能由筱原明独自完成。而萩原研二就成了筱原明实践这项技术的完美小白鼠——不仅有着非常顽强的生命力,本身也会全心全意地配合着他的一切安排。 当然,风险也不小。暂且不提琴酒可能引发的那些毛茸茸的小问题,在能量提取以及传输的过程中,一旦数据设置错误就可能对筱原明和萩原研二的躯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最严重的可能会直接爆体而亡。 但只要成功,这项技术将成为他手中的关键筹码。 一旦技术成熟,筱原明就能将其应用于其他人身上,比如琴酒、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这将延长他们的寿命,增强他们的实力,在后续对抗世界意识时筱原明也能拥有更多助力。 他的视线从萩原研二身上移开,落在了实验室中央的两台特制训练舱上。透过舱门的玻璃,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降谷零和琴酒分别躺在其中,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和管道。 管道一端连接在他们的血管上,持续采集着血液,另一端则通往正在合成“筱原明定制版二代银色子弹”的制药装置。 两人的脸色因大量失血而略显苍白,不过装置设有保护机制,在达到采血阈值后便会停止,并自动注入治疗药物,确保不会造成过大的伤害。 非常凑巧的是,不论是初代的银色子弹还是初代的Aptx,对于他们的身体改造都是全方位的,筱原明并不需要担心过度的采血会导致二人血液中的相关成分浓度被稀释。 不过想了想后续二人可能会暂时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筱原明默默地联网收集了相关的食疗菜谱,并将它们传输进了基地的管家机器人的系统中。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对成品药剂进行了配制,”萩原研二走到机器前,向筱原明汇报着当前的进度,“药物经过中和处理后,正通过这条管道注入到您的身体中。从目前的数据看来,修复的效果非常显着。” 顺着管道的方向,筱原明将视线转向实验室另一侧的医疗舱。 这个比普通医疗设备庞大得多的装置内部布满了先进的维生系统。透过强化玻璃,可以看到一个苍白的身影静静地漂浮在特制的营养液中。 那正是他的身体。 是的,早在制药开始时,筱原明就已经启动了冷冻舱的解冻程序,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被萩原研二转移到了医疗舱中。由于药物的持续注入,他身体上的伤口修复速度大大提升,那些原本遍布全身的可怕创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医疗舱内的监测屏幕上,各项生命指标稳步上升着,曲线从危险区逐渐攀升至安全线。 更重要的是,躯体崩坏的频率也显着降低,这意味着时机已到,可以开启能量提取装置了。 在筱原明的示意下,萩原研二启动了装置的开关。 伴随着机器低沉的轰鸣声,丝丝缕缕的能量自他的身体中抽离,经历压缩、液化,最终汇入了透明的特制容器中,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注视着那个逐渐被蓝色能量填满的透明容器,筱原明的思绪飞速运转,心中开始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性。 一旦萩原研二的改造成功,那么“借助精神力药剂中多余的能量,结合‘银色子弹’的修复功能实现躯体强化”这套方法就能宣告成立。 那样的话……他是否可以再贪心一点,试着通过重复的改造将念能力赋予他人? —————————— 为什么担心琴酒会在之后崩了hagi?因为实际上抽取能量有很多种方法,但aki的主要目的是想实验这种能量对于身体的改造能力,所以选择了更加麻烦的提取方式,对身体的负担以及风险也会变高(有设定,但忘写了orz...我的错)。 一旦琴酒知道了Aki为了一只小白鼠冒险,而且小白鼠是既得利者,他肯定会炸毛的() 第69章 琴酒虚了...? 念能力是他通过精神力药剂的刺激后激活的,能够直接通过精神力影响物质世界。这种能力在高维世界中不算罕见,但在这个世界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不由得脑补了一下琴酒用念能力狙人的画面,随即否定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哪怕是再厉害的精神念者,他们的精神力所覆盖的范围也不过数百米,而且控制的精度还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下降。琴酒如果认真发挥,狙击距离分分钟就能超过1000码,根本不需要借助这种“神秘力量”来锦上添花。 念能力对琴酒来说,大概也就能用于近身暗杀吧? 想着想着,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那位顶着黑色卷曲刘海、被称为“低配版琴酒”的家伙,心情顿时有点微妙。 早在赤井秀一刚刚加入组织,开始了他的卷王生涯时,组织内部就有传言称,诸星大现在就能稳定狙击800码以上,未来有希望超越琴酒,成为组织新一代的top Killer。这个消息在组织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甚至有人开始暗中开盘,等着看一场新旧交替的好戏。 对于这种说法,筱原明只想翻个白眼。他并不否认赤井秀一的能力,但将他与琴酒相提并论…说实话,真的有点可笑。 琴酒的极限射程至今都是个谜。若不是那位先生反复叮嘱他要“低调做人、隐藏实力”,他在组织训练系统里留下的记录可不止区区900码。更别说他第一次使用全息系统时的瞬狙成绩,起步就是稳定的950码。注意,是瞬狙,不是那种需要准备半天、风速和角度都要反复测算的传统狙击。 至于赤井秀一在FbI内部档案中的最远射程也超过了1000码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在米军最新型号狙击装备加持下才达成的。真要让他们面对面对狙,筱原明肯定会毫不手软地给琴酒配备上由他改造过的最顶级的武器装备,绝不可能在硬件上输给那帮FbI。 别看琴酒现在用的装备和市面上流通的型号没什么两样,实际上不管是他那辆保时捷356A,还是常用的伯莱塔m92F,全都是筱原明亲手魔改过的产物。 琴酒那把从不离身的伯莱塔早就经过了筱原明的多次改造,拥有了类似格洛克18的全自动射击模式。搭配特制的外接弹匣后甚至可以拥有媲美重型机关枪的射速和压制力。能驾驭这种疯狂的武器的,在组织里也就只有琴酒这个肉体强度开挂级别的人了。换个人上去,能不能在巨大的后座力下活着打完一梭子都难说。 强大如此,若琴酒真的比不过赤井秀一,唯一的可能只会是世界意识的干预了。 尽管嘴上嫌弃着,心里对于赤井秀一也是非常不喜,但筱原明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赤井秀一确实是组织不可或缺的一枚优质战力。想想他为组织那长长的任务列表所做出的贡献,再想想琴酒因此顺利拿到的假期… 他叹了口气,权衡利弊后,还是把那点想要立刻送对方去死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数据化后的筱原明没有了精力的桎梏,思绪长期保持在活跃状态,总是很容易就开始思维发散,偏离到奇怪的地方。他在心里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这种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然后才重新聚焦回眼前的工作。 透过实验室的摄像头,他看着医疗舱中那具曾经承载了他所有痛苦与希望的身体,眼神温柔了几分,低声呢喃:“再坚持一下…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 七天后。 系统提示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骤然响起,打破了连续数日的沉默。 “模拟训练完成率:100%,难度:初级。唤醒程序启动中…” 训练舱内的液体开始缓缓排出,连接在琴酒身上的管道和监测装置依次自动脱离,发出一连串轻响。伴随着一阵气压释放的“嘶嘶”声,舱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光线洒入舱内,投射在琴酒的脸上。琴酒的眼睑微微颤动,意识如同潮水般回归。他缓缓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白。 他试图坐起身,却感到身体像是被灌了铅,四肢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那颗重力是地球五倍的星球上,停留在那两年(至少在他的主观时间中是差不多两年)地狱般的极限训练中。 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一周,但在系统的加速功能的作用下,他的精神早已历经了许久的磨炼,超越了他的极限。而此刻,猝不及防地回到了现实中的躯壳内的琴酒仿佛一瞬间从战神变成了废人,落差感令他窒息。 如果说他现在的肉体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那模拟系统中的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碾压眼下的这具身体数十次不止。 琴酒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野恢复正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下一秒,一阵撕裂般的剧烈头痛袭来,那痛感如同有人用冰锥直刺他的太阳穴,在他脑中生生搅拌着。 因为头痛,琴酒下意识偏了偏头,哪怕这个微小的动作,都让他感到天旋地转。 但他不能停。他必须适应,必须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必须立刻去见到甘露。 好不容易开窍就立刻经历了七百天的分离,琴酒此时简直变成了一个“aki猫缺失症晚期患者”,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见到筱原明。 他努力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强迫自己调动残存的力气。从最基本的动作开始,先是尝试活动手指,再是手腕、手臂…每一次肌肉的调动都伴随着刺痛与酸胀,但他并没有停下。 训练舱的检测系统这时开始播报:“检测到用户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血液循环受阻,神经系统过度疲劳。建议立即补充能量并休息。” ——废话。 琴酒在心中暗骂一声,咬牙从舱内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一股眩晕伴随着恶心瞬间袭来,几乎让他当场瘫倒。肌肉像是久未启动的老机器,卡顿、生锈、疲软,响应迟钝得几乎让人发狂。 但他坚持下来了,他挪动身体来到了舱门边缘,双腿垂下,开始尝试站立。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他的膝盖仿佛是棉花做的,软得根本无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第二次,他死死抓住舱体边缘,呼吸沉重,像是一头困兽挣扎着,一点一点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汗水不断沁出,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银白色的长发被打湿,紧紧地黏在身上。在终于成功站立后,地板上已经被他滴落的汗水染出了一片湿痕。 哪怕如此狼狈,琴酒的眼神依旧锐利,先前的魔鬼特训确实很好地磨砺了他的意志。 他一边调节着呼吸,一边稳住几乎失控的心跳,强迫自己专注于每一块肌肉的运转。墙壁成了他唯一的支撑,他扶着墙,一步一顿地向着实验室的出口挪去。 他的身体仍旧不听使唤,脚步踉踉跄跄。但他拒绝倒下,也拒绝屈服。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大门“嗤”地一声滑开,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是萩原研二。 看到琴酒此时那好像身体被掏空一般的虚弱状态,刚接到通知的萩原研二立刻冲上前,稳稳扶住了他。 第70章 点击查看酒厂劳模冷脸吸猫皮 “琴酒大人,您不该这么早就尝试起身走动!”萩原研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慌,生怕组织内凶名赫赫的top Killer在他眼前因为摔了一跤而出个好歹。他迅速扶住了琴酒几乎摇摇欲坠的身体,让琴酒好歹能保持住站姿。“您的身体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进行任何活动了,需要循序渐进地进行适应恢复。” 琴酒的神色阴沉,薄唇紧抿,显然对自己这种虚弱的状态极为不满。但他并没有拒绝萩原研二的搀扶,因为他自己也清楚,再逞强下去,恐怕下一秒他就要因为脱力而跪倒在地,那样只会更加难堪。 在萩原研二的协助下,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对方迅速地从旁边取出各种医疗器械,动作娴熟地为他检查着各项生命体征。 “您的身体状况需要进行严格的调养,”萩原研二一边查看便携监测器上的数据,一边说道,“接下来几天您最好保持静养,避免任何剧烈活动。我已经准备了一系列补血药物,您需要按时服用。同时,您还需要遵守专门的食疗方案,以恢复您在训练期间流失的营养和能量。” “等基础指标稳定后,我们再开始进行身体复健。如果操之过急,很可能对您的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以您目前的状况,恢复期大约需要七到十天。” 琴酒对这些医疗建议置若罔闻,墨绿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萩原研二,只关心一件事:“甘露呢?他现在在哪里?” 这话一出,萩原研二明显愣了一下。在训练舱中度过的漫长时间,似乎让琴酒有了某种改变。 从琴酒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起,最先脱口而出的不是任务、不是组织的近况、不是他的身体状况,而是筱原明的代号。 萩原研二没有亲眼见过两人之间的互动,但从他之前的所见所闻再加上他运用自己的情商进行的推断,之前的琴酒对于筱原明更多的只是占有欲作祟。 但从目前这个反应来看… 这可不只是占有欲就能解释的了,而是彻底的、不可逆地,被这段感情“绑定”住了啊,杀手先生。 他稍微顿了一瞬,旋即回答道:“小主人的身体已经修复完成,不过还在沉睡中,短时间内无法醒来。我已经把他安置在休息室里静养了。您想见他吗?” 琴酒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萩原研二了然地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按下了墙上的传唤按钮:“请送一台轮椅过来。” 不到一分钟,一台管家型机器人便推着轮椅赶到。琴酒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显然自身行动受限这一点让他感到了憋屈。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自己行动,那种无意义的坚持只会让身体伤得更重。 “请坐上来,琴酒大人。”萩原研二扶着琴酒坐到轮椅上,“我带您去见小主人。” 轮椅沿着安静的走廊缓缓前行,萩原研二推着琴酒,一路无言。琴酒始终目视前方,背脊挺直,仿佛他坐着的不是什么轮椅,而是王座。然而他那一贯的强大气场中,却夹杂着不应该属于琴酒的情绪——急切,焦躁,甚至是隐隐的惶然。 毕竟那可是时隔了七百天的再次见面。 萩原研二推着轮椅来到了筱原明的专属休息室门前,输入了密码之后,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温暖的昏黄灯光洒在室内,空气中是淡淡的药香,混杂着筱原明惯用的清洁用品那隐隐的香气,混合成一种让琴酒感到放松的气息。 筱原明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看起来与琴酒进入训练舱前见到的样子有些不同——面色不再苍白,呼吸均匀而平稳。身上那斑驳的血迹已经被洗净,此刻正穿着干净的毛茸睡衣,头发也被好好地打理过,看起来非常蓬松。 仅仅只是注视着眼前的画面,琴酒眼底的寒意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化开。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不想被旁人打扰的他果断下了逐客令。 萩原研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按墙上的按钮即可。” 说完,他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又在琴酒的操作下彻底上了锁。 房间内只剩琴酒与那熟睡的身影。 琴酒操纵轮椅靠近床边,用目光贪婪地在筱原明的身上一寸寸地舔舐着。 温暖的灯光配上筱原明那乖巧的睡颜,让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久违的安逸氛围。 但当琴酒低头打量自己时,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全身黏腻的汗渍、凌乱的发丝、虚弱不堪的状态,与床上筱原明那副干净、恬淡的模样相比,显然不是一个画风。 ——不行,这样不行,实在是太难堪了。 ——不能以这样的形象陪在甘露身边。 姗姗来迟的洁癖开始作祟,琴酒不由自主地摇着轮椅向后退去。随即调转轮椅,径直去了浴室。 尽管身体仍然虚弱,但琴酒还是坚持自己完成了清洁。当他穿上浴室中那件属于他的浴袍,再次来到筱原明的床前时,心中那种不协调感终于消失了。 琴酒从轮椅上支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筱原明的发丝,停留在那张瘦了很多的脸上。 此时的筱原明看起来居然如天使般纯洁,一点没有以前那动不动就要刻意撩拨他的狡黠模样。 “我回来了,甘露。”琴酒轻声说道,声音居然十分温柔。 若筱原明的意识此刻在场,他大概会尖叫地在内心发出类似于“自家监护人ooc了该怎么办”的吐槽。可现在的筱原明正被迪米特里和欧文拽着进行授课,暂时还没空监视这里,只留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安安静静地躺着,毫无知觉。 琴酒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听到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他凝视着筱原明的睡颜,目光愈发深邃。他的思绪回到那个模拟世界之中,当他在超负荷的训练中一次次陷入油尽灯枯的状态、即将失去意识时,眼前浮现的走马灯永远都是和甘露相关的回忆。正是那时起,琴酒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早已超越了界限。 他俯下身,轻轻将筱原明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贴近,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重量。 这不再是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内心的空缺在感受到怀中的温度后彻底被补全,感到十分愉悦的琴酒用唇轻轻贴上了筱原明的前额,留下了一个轻吻。随后似乎还不满足,他将脸埋进了筱原明的脖颈之间,轻轻嗅着那里散发的暖融融的气息。 “醒来吧,甘露。”他贴着筱原明的耳畔轻声说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我保证。”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 劳模(吸猫)(不够)(再吸一口)(再吸一口)(再吸一口)... 被套牢了捏,琴酒桑,为爱服美役了捏,自我攻略到直接ooc了捏。 提示一下,前面有说过在模拟世界里琴酒的所思所想都会变成代码,而对于数据化的aki来说… 大哥的走马灯为什么一直是aki…懂得都懂:p 坏猫,坏猫(指指点点) 第71章 被完全看透了呢,Gin桑 五天过去了,筱原明依旧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琴酒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更快,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经不再需要轮椅,虽然动作间仍然能够感觉到几分迟滞,但基本已经恢复了以往身手的七成。 这几天里,他几乎没离开过休息室半步,连护理机器人也被他暂时遣走,由他亲自照料着筱原明。 直到今天,在他尝试着利用喂食取代营养液时,他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筱原明的身体似乎只是一具躯壳,没有任何的意识。 哪怕是植物人,身体也会因为有意识残留而做出一些类似于翻身、吞咽、咀嚼的行为。 可当琴酒尝试喂食时,却发现筱原明并没有吞咽反射。那勺汤药刚碰到唇边,便顺着嘴角滑落,无论琴酒怎么尝试,筱原明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睡得太沉,而是——连最基本的生理反馈都消失了。 琴酒握着汤勺的手一顿,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结。他盯着那毫无反应的脸足足十秒,然后猛地起身,转身离开休息室。 不久后,实验室的金属墙壁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萩原研二被琴酒一把按在墙上,对方手上握着那把熟悉的伯莱塔,枪口直直地抵在了他的下颌,冰冷的金属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解释。”琴酒低声开口,语气中满是即将失控的怒意,“你不是说他已经恢复了吗?为什么他连个植物人都不如?” 面对杀气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琴酒,萩原研二并没有惊慌,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虽说心里不慌是不慌,但顶在下颌的伯莱塔明显已经解除了保险,他还是免不得结巴了一下:“琴酒大人,我...我本打算等您的身体完全恢复后再告诉您的,小主人的身体的确已经修复完成,但...但他的意识并不在那具身体里。”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说清楚。”琴酒的声音压得极低,握着枪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 哪怕自己看起来似乎是鼠到临头了,萩原研二仍然没有忘记进入角色。他咽了口唾沫,装作惊慌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他在进入冷冻舱前就已经把自己的意识彻底数据化了。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根据他留下的信息,他应该是不想再面对现实,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他还说了什么?” “他在系统里留了一段留言…我明白了,请跟我来。” 差点被枪戳了个趔趄的萩原研二领着琴酒来到了主控制室。他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并将它打开,来自筱原明的一段留言出现在了屏幕上。 【Gin,是你吗?如果你正在看这段文字,那么我的身体应该已经修复完成了? 你应该很失望吧,在发现我选择了逃避之后。 我将自己藏在了星际模拟系统最高难度的通关结算界面处,那是一个不会有人愿意踏足的地方。 我需要时间思考,需要远离那些痛苦的记忆...至少暂时如此。 请不要来找我,就让我在数据世界中自生自灭吧。 对不起,以这种方式说再见。 ——你的甘露。】 短短的几句话,琴酒却反复阅读了数十遍,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 琴酒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萩原研二已经化身成了一个么得感情的背台词机器,但无论是他的神态还是语气都看起来毫无破绽:“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了,您一定不会选择遵从小主人的想法,而是会立刻进入系统,而您当时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那种高强度的连续训练。” “我本来是打算等您彻底恢复之后再告知真相的……但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琴酒盯着屏幕上那句“请不要来找我”,毫不犹豫地说:“准备训练舱。我要去找他。” 【果然,Aki酱完全预判了他的反应呢】萩原研二在内心感叹着,随即开始调阅记忆中筱原明给他提供的剧本,开始翻找对应的台词。 “琴酒大人!”终于对好台本的萩原研二提高了声音,劝诫道:“您的身体还没彻底康复,连续挑战高难度副本非常危险——”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琴酒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下达了命令:“准备训练舱,有什么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出反对的话,只得叹息一声:“好吧,请给我一天的时间,我需要至少24小时重新校准系统。” 看到琴酒果然又如筱原明的预判一般准备开口催促,他继续无情地开始背着台词:“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您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再次进入。当初小主人为模拟程序设置了强制冷却机制,无论难度,每位用户七天内只能进入一次。这是设置在底层代码中的限制,我也无法破解。” “可以。”琴酒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琴酒大人…”仔细地揣摩了一下对方此刻的状态,萩原研二犹豫片刻,决定再给琴酒添一把火。 他翻阅了一下记忆中的“台词合集”,找到了代表着激将法的部分,挑选出了最适合此刻的语句:“您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或许,小主人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不是想要彻底摆脱您,而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琴酒的背影微顿,却没有回头。 “我在那个虚拟的世界中呆了两年。我见识过那种环境,那里根本不适合他。他想要的绝对不是那种孤独感。” “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最渴求的一直都只是陪伴。” 琴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想着此刻听他说话的是萩原研二,是一个表面上是管家实际上是个痴汉的家伙,他就没了和对方交流的心情。 “我会去把他带回来的,不管他躲在哪个角落都一样。”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控制室,只留下萩原研二独自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至于他要去哪?当然是回休息室守着了。哪怕只是猫皮,那也是属于他的猫。 top Killer:冷脸吸猫.jpg ————— 等琴酒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萩原研二这才脱离了方才入戏的状态,神色恢复如常。他缓缓地按下了耳朵里隐藏的通讯器。 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通讯再次被接通。 “他信了。”萩原研二轻声汇报道,“就像Aki酱预判的那样。24小时后他会再次进入系统。我适当地再用了一点激将法,我想他一定不会中途放弃了。”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一道轻快的笑声,来自某只蔫坏的猫猫。 “谢谢你哦,研二君,演技也特别棒呢。” 听到这句夸夸,萩原研二翘起了不存在的尾巴。 “搞定了Gin之后,接下来的计划就容易多了。等明天把零酱和小光也‘放’出来,我就该好好‘宠幸’一下研二君了~” 声音的最后拖得又软又长,带着刻意的捉弄。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却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遵命,Aki酱。” —————————— 老树开花后的Gin真的很好懂。毕竟以前完全没有过类似的感情,一旦涉及到这种陌生的领域,行为就很容易被预判。 而且这还是刚老树开花就惨遭七百天异地恋再加上生死恋的情况…很明显,gin现在上头了,所以不是他突变恋爱脑,只是有点分离焦虑(?)了。 这波属于是被邪恶猫猫玩弄于股掌之中了捏。 hagi:我是一个么得感情的背台词机器.jpg 第72章 吸猫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在萩原研二的一番劝说下,琴酒勉强同意将进入模拟系统的时间推迟一天,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事实上,再休息一天确实是对他而言最好的安排。不仅是因为筱原明设置的系统冷却限制无人能够破解,更因为他的身体状态确实不佳。 尽管后遗症带来的眩晕已经完全消失,但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仍笼罩着琴酒的全身。虽然进入模拟系统时肉体可以保持静止,但大脑却依旧需要处于高度活跃状态,现在这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无疑会影响他在虚拟世界中的判断和反应,影响他的发挥。 为了确保自己可以一命通关,琴酒决定立刻开始养精蓄锐。他毫不犹豫地抱起了筱原明那躺在床上毫无抵抗能力的“猫皮”,利落地盖上了被子,将两人牢牢裹在了一起。伴随着那熟悉的体温,他迅速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至于被迫进入被窝的猫皮在这段时间内经历了怎样的“悲惨”遭遇,可能只有被子知晓了,欸嘿。 翌日,实验室中的气氛紧张而忙碌。萩原研二和几个机器人正围绕着训练舱进行着最后的调试,确保所有参数都能完美匹配琴酒当前的身体状态。 琴酒一脸冷然地站在一旁,穿着特制的训练服,虽然嘴上没有催促,但那不停敲击着大腿的手指暴露了他急切的心情。 “系统已经准备就绪,”萩原研二再次严肃地提醒道:“琴酒大人,虽然不需要再次进行采血,但这次的难度不是上次的初级关卡能比拟的,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风险极高,请一定要慎重行事。” 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心里有数,直接开始吧。” 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就和Aki酱说的一样,这是位说一不二的主。 不过既然对方执意如此,那么之后遭些罪也是他咎由自取。 亲眼目睹过筱原明的惨状的萩原研二心中对琴酒确实存有几分不满。之所以没有转换为恨意还得多亏艾碧斯的心理暗示足够到位,没让他升起任何对组织不利的想法。 虽然无法真正恨他,但那也不代表萩原研二可以在知晓一切后还能在琴酒面前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淡定姿态。即使非常清楚琴酒并不是那个罪魁祸首,他还是十分不爽。 看到琴酒先前那副狼狈模样时,萩原研二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有种微妙的快意,甚至暗自期盼对方能更加狼狈些。 可怜的top Killer,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成为了护短铲屎官联盟的集体针对对象。 就在踏入训练舱的前一刻,琴酒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上,仿佛有人正暗中窥视,又或者正在幕后策划着什么不怀好意的行动。 他警觉地回头看向萩原研二,却见对方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数据,连头都没抬一下。 琴酒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丝疑虑压了下来。 经过一番细致的准备后,萩原研二终于启动了程序。训练舱缓缓调整至水平位置,琴酒毫不犹豫地迈入其中,躺在了特制的座椅上。各种传感器和管道自动连接到他的身体,特制的药液也开始缓缓地注入舱内。 “那么,祝您好运,琴酒大人。”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随即被启动程序的轰鸣声淹没。 琴酒感到意识逐渐模糊,他闭上了眼,最后的念头却无比坚定:“等我,甘露,我会找到你…” ———— 就在琴酒再次进入训练舱的同一天,房间内的另外两个舱体中也传来了模拟结束的提示音。 两个相邻的训练舱同时排出液体,舱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尚未完全苏醒的两道身影。 与琴酒的情况相比,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状态明显更加糟糕。他们神色痛苦,身体因剧烈的头痛而不自主地微微抽搐着,勉强睁开的双眼也始终无法正常聚焦。 比起诸伏景光,还需要被抽血的降谷零此刻的情况更为严重,那张小黑脸都不黑了,整个人都变得灰白了不少。 医疗机器人迅速移动到两人身边,立即展开了急救措施。一系列全面检查后,机器人给出了明确诊断:“状态评估:严重脑震荡,建议立即转移至光线昏暗的环境静养,避免任何外部刺激,包括光线和声音。” 由于两人的身体素质没有琴酒那么高,哪怕他们在程序内的数值被调高了,他们真正的大脑所承受的负荷也并不会因为这种数据调整而减少,副作用也因此更为明显。 在医疗机器人的辅助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被转移到了特制的护理床上,在连接了各种监测设备和药物输送系统后由机器人推着转移到了一间没有光照的房间中。 “全天候监护已启动,”基地AI向萩原研二报告道,“根据现有数据分析,预计完全恢复期需要至少七天。”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在确认两人的状况稳定后,他轻轻关上了房门向实验室走去。 现在,基地内的所有人都被各自的处境所束缚,无暇顾及其他事务。这正是他和筱原明等待已久的完美时机。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筱原明(?)了。 那么,被萩原研二念叨着的筱原明正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准备进行一项大胆而精密的自我改造。 在琴酒沉迷于照顾他的身体的那几天里,欧文和迪米特里已经给了筱原明充分的指导,使筱原明对人体半机械化改造的理论知识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虽然他的躯体已修复完毕,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健康,但既然已经实现了意识的数据化,就没必要再次将自己囚禁在一个固定的躯壳之中。这次的改造就是为了让他能够更自由地在数据和物质世界之间进行切换而准备的。 所有即将植入的部件都采用了生物材料制成。虽然在实用性上不及纯机械装置,但胜在隐蔽性极高且不易引发排异反应,在日常中也不用担心被常规的安检设备或金属探测器发现。 筱原明操纵着机械臂将自己的身体放在了手术台上,机械臂脱下了他身上的毛绒睡衣,露出了修复后的身体。 身体… 等等,这遍布全身的痕迹是什么情况???? 看到那遍布在苍白皮肤上层层叠叠的显眼红痕,筱原明的程序顿时宕机。 在一旁观察着的欧文瞬间怒火中烧,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太过分了!那个银发混蛋,居然对一个没有意识的身体都能下得去手...!” “禽兽!变态!” 红痕也就罢了,那些清晰可见的牙印又该如何解释?!! “宝贝,忘了那个老男人吧!我绝不同意!绝不!他简直太混蛋了!!!!” 欧文愤怒地咆哮着,恨不得立刻不计一切后果地黑进琴酒的训练舱系统然后直接引爆它。 幸好迪米特里及时牢牢钳制住了他,这才使琴酒幸运地保住了性命。 在那些醒目痕迹的对比下,身体某些位置上的金属装饰品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兀了。若是欧文注意到这些,恐怕十个迪米特里也拦不住他的怒火。 意识到这一切的筱原明,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当着大家长们的面露出这些…也太超过了。 Gin可真是… 第73章 诶?变成机械猫猫? 虽然羞耻到恨不得立刻变成一朵自闭的小蘑菇,但筱原明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现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又拍了拍仍然微微发烫的脸颊,迅速切换到了手术准备模式。 他必须赶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恢复行动能力之前,完成萩原研二第一阶段的初步改造。 第一次的改造也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萩原研二的身体将首次接受到高密度能量的冲刷,而这种能量的注入频率和剂量必须被精准地控制好。哪怕只有分毫的误差,都可能让他的身体因为能量过载而瞬间变成一枚可怕的“活体炸弹”。 到那时,别说萩原研二本人了,就连这整座基地恐怕都会被瞬间夷为平地。 为了避免这种可以让故事直接打出bE结局的意外,筱原明必须在绝对没有任何人干扰的情况下亲自掌控整个改造过程。他不能将这项任务交给机器人辅助,更不能完全依靠远程操控的机械臂。他需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利用自己这些年来训练出的控制力和手感,亲手执行这场手术。 相比萩原研二那边复杂的能量注入手术,筱原明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其实要简单得多。这种微创手术别说操作机械臂了,就连他之前制造出来的医疗机器人都能独自完成,真正困难的只是使用生物材料制作芯片的这个步骤而已。但早在之前制作精神力药剂时,他便已经通过当前世界的替代品攻克了寻找材料的难关,剩下的制作步骤和星际时代时并无不同,在两位老师的指导下也早已顺利完成。 随着恢复冷静的筱原明那精准的操作,机械臂稳稳启动,一枚小到肉眼几乎不可辨认的芯片被牢牢地吸附在了机械臂末端的探头上。 机械臂缓缓地将涂着“银色子弹”的极细金属探头送入了筱原明的鼻腔,随后便沿着预设的路径抵达了位于他大脑皮层的指定区域。 一阵诡异的“窸窸簌簌”的声响从颅骨内响起,在声音持续了数十分钟后,辅助系统轻响一声,发出提示:“芯片已成功植入,同步率检测中……数据上传通道搭建完成,同步率正常,安全检测已通过。” 在芯片确认植入完毕后,金属探头抽离了筱原明的身体,上面涂抹的药物此刻开始发挥了作用,正迅速修复着手术带来的创伤。 筱原明的数据体因为开心而微微闪烁着。有了这枚芯片后,他就可以将自己的数据随时传输进自己的身体中,也可以随时脱离,这也代表着他的躯体已经正式地转变为了一个移动的数据载体。 而这仅仅是改造的第一步。 他立刻接通了另一组手术设备,开始准备接下来针对眼部的改造。 首先是进行眼部组织的分离。一只机械臂稳稳地将他的眼睑撑开,另一根极细的激光针开始切入虹膜下方。在微创切口被打开后,一枚极其轻薄的透明薄膜被嵌入到了他的晶状体后方。 这层薄膜可以与他脑部的芯片进行实时连接,使各种数据和影像能够直接在他的视野中呈现。通过这项技术,他就可以随时和老师们保持联系、见到他们的身影了。 此外,它还装载了一个射击辅助系统。当开启这一功能时,视野范围中的影像就可以被任意缩放,还可以实时测算出目标的距离、风速、以及各种环境变量,甚至还能通过这些测算结果计算出最佳的射击轨迹,将其以清晰的虚线形式投影到他的视网膜之中。 在筱原明的身体彻底恢复健康后,射击练习就被他提上了计划之中,这也是他想要进行这步改造的另一个原因。 先前他的躯体过于羸弱,连最常见的一些手枪的后座力都能直接将他撂倒,更别提类似狙击枪一类的大型枪械了。现在,随着身体的改造与强化,加上最新植入的辅助技术,他坚信自己也能成为一个不弱于任何人的神射手。 过去的筱原明因为身体原因一直过于依赖于自己的那些高科技发明来完成任务,但由于组织那严格的保密要求,在许多需要与敌方进行交手的任务中,他最擅长的尖端科技机器人根本无法使用,导致他的实战能力一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当初朗姆带领着一众情报组成员在组织内肆意散播的关于他的那些负面流言至今仍萦绕在他耳畔。他们指责他明明身手差得让人无法直视,却偏偏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琴酒到处行动,除了会给整个行动组带来额外的风险之外什么用都没有,就是个仗着和琴酒的关系在组织里肆无忌惮的关系户。 虽然筱原明在行动组中的人缘非常不错,且认识的行动组成员都或多或少接受过他的接济(装备或者黑客方面都有),明白他真正的实力,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听到这种负面言论时心里完全不会多想。 最让筱原明不希望看到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琴酒莫名其妙地背负上一个徇私的罪名,这样只会进一步地败坏琴酒在组织内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 这也是他决定学习和掌握更多实战技能的原因。如果想继续跟随着琴酒在行动组“散心”,自身拥有了强大战力的他就再也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拖累队友,成为一个可能会被舍弃的累赘了。 朗姆那帮老家伙,等着吧… 记仇的猫猫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磨起了爪子。 就在筱原明思绪纷飞之际,另一只眼睛的改造也已经顺利完成了。 看着自己那已经完全摆脱了所有副作用,彻底脱胎换骨的身体,筱原明迫不及待地联通了位于脑部的芯片,将自己的数据传输了过去。 在意识与身体重新连接上的那一瞬间,之前在意识数据化之后这具躯体所经历的全部感官记忆突然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重新席卷而来,灌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这也是彻底掌握身躯所需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熬的一步——感官同调。 第74章 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的一章 时间如同被拉长了千百倍,筱原明感觉自己同时存在于两个维度,一边是自由的数据体,一边是正躺在手术台上的血肉之躯,这种割裂感进一步放大了感官同调带来的刺激。 他在这种冲击下瞬间睁大了双眼,瞳孔因剧烈的刺激而收缩成针尖大小,随后又猛然扩大到极限。他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双手也死死地抓着手术台的床沿,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断裂。 在意识彻底沉浸到这种极端的体验中的前一秒,筱原明不由得在心里感到庆幸。 还好老师们现在都不在… 首先袭来的是一种刺骨的寒意,如同被瞬间丢进了零下数十度的冰水之中,那是他的身体被冷冻保存时的感官记忆。虽然当时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躯体,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完整地记录下了那种极致的寒冷。 “呜...冷...太冷了...” 话语因为颤抖而变得支离破碎,筱原明下意识地蜷缩成了一团,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缓解这种彻骨的寒意。哪怕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了舒适的二十五摄氏度,他的嘴唇也因为感官上的极寒而泛起了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碰撞着,发出\"咯咯\"的声响,呼出的气息仿佛都能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这一刻,筱原明多么希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但很可惜,在他的事先安排下,手术室内现在空无一人。 知晓同步感知后可能会发生的狼狈场景,他甚至提前让老师们离开了他的意识,现在的迪米特里和欧文正在琴酒的训练系统中继续着他们的考察。 而他,必须得靠着自己挺过去。 寒冷在几分钟后稍稍减轻,但这只是一切煎熬的开端。 第二波袭来的是更为尖锐的痛楚——那是在解冻后躯体崩坏又被重组产生的痛觉记忆。 和在小黑屋时一样的剧痛席卷了筱原明的全身,如同无数把小刀同时在他的体表和体内切割着,但这次还伴随着那种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寒冷。 “啊啊啊——!!”筱原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狼狈地蜷缩起来。汗水瞬间沁出,顺着他弓起的背部滑落。 这种痛苦比他预想的要剧烈得多,在某一刻,他几乎后悔自己的决定,起了放弃的心思。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必须经历的过程,只有彻底同步成功,他才能真正地掌控这具躯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寒冷和痛楚开始逐渐消退,但紧接着,第三波感觉席卷而来——这次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如果说先前是极刑,那现在就是极乐… 一种奇特的酥麻感从皮肤表面开始蔓延,如同有无数羽毛同时轻拂过他的全身。 起初只是从脖颈处传来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麻痒感,仿佛琴酒的薄唇正轻轻地啄吻着那片肌肤。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变得越来越强烈,覆盖的区域也越来越大。从脖颈到胸口,从手臂到腰际,再到大腿... 每一处被对方“照顾”过的皮肤好像都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向筱原明传递着来自琴酒的思念。 在经历了银色子弹的修复后,新生的皮肤本身就比先前更加柔嫩且感官更加敏锐。 而在琴酒那一通彻头彻尾的“吸猫”过后,那些反反复复的触觉记忆在此刻被压缩在了一起,汇集成了让筱原明无法招架的巨浪。 指腹的摩挲,嘴唇的轻触,舌尖的舔舐,牙齿的轻咬… 这犹如千倍放大的感官冲击让筱原明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现在的姿势。他浑身一软,从手术台上滑落,在地板上无力地瘫坐着。 双腿因为跌落维持着一个类似鸭子坐的难受姿势,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移动它们,脊柱像是被抽离了身体,让他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唔...不...别...” 筱原明只能用尽全力捂紧自己的嘴,不让那些难以启齿的声音泄露出来,但即使如此,细碎的泣音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溢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和耳尖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宛如一只吸多了猫薄荷的猫猫。 此刻的筱原明双眼半阖,睫毛不住地颤抖,视线因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而变得模糊,泪水再次盈满眼眶,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 瞳孔因为刺激而放大,目光因此变得涣散,视线随着眼球不受控制的移动而缓缓上移,最终隐于上眼睑之后。 身体不断地战栗着,腰部以下更是一片酥麻,只剩下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不断地积累、发酵。 “Gin…”一个名字从筱原明的唇间溢出,声音甜得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长,也更加难以忍受。到了最后,筱原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面上,狼狈不堪。 当所有的感官记忆终于完全同步时,筱原明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顾及其他,浑身软得像一滩史莱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通过芯片联通了基地的控制系统,叫来了那因为萩原研二的出现而被他搁置已久的管家机器人。 高大的机器人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它沉默地将他抱起,带往浴室清理身上的狼藉。 筱原明庆幸这是冰冷的机器,而非有着感情的人类,至少他不用面对任何尴尬的眼神或着任何苛责。 手术室内只剩下一片寂静,唯有地面上那一滩醒目的水渍和那凌乱的手术台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筱原明的身体,他终于有机会好好感受一下这失而复得的身体。 不同于先前的那种沉重感,现在他感觉格外轻盈,每一寸肌肉都能随时被他调动,也许这就是身为一个健康的人类的感觉? 恢复了活力的筱原明在巨大的浴缸里撒起了欢,用着自由泳的姿势打着腿,将浴缸内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反正他也不需要亲自打扫。 再次赞美科技! 在他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后,机器人贴心地递上了一条毛巾,筱原明接过来,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看着镜子中那熟悉的身影,筱原明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确定了,虽然瘦了一些,但这就是自己的身体。 他真的成功了,真的彻底从鬼门关中回来了。 —————————— 只是感官同调!什么都没发生!洋柿子放过我!我不要二进宫! 第75章 自闭的Aki菇!挖野菜的Hagi君! 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人影的萩原研二最后在休息室的浴室中找到了他的小主人。 被发现时,筱原明正缩在浴缸里卟噜卟噜地吐着泡泡,仿佛一株陷入自闭的水生蘑菇。 为什么明明洗完澡了却又要钻回浴缸里?只能说筱原明还是高估了他自己。 筱原明原以为在身体脱离了各种debuff后自己能重新变回一瓶事业心至上的纯甘露酒,却没想到他的意识和接受治疗前的身体是同样的无可救药。 治疗或许能修复身体紊乱的激素水平,却无法抹掉过去那一次次品尝禁果的记忆。 不知不觉间,筱原明早已食髓知味,即使现在摆脱了来自身体的影响,那种禁忌的甘甜早已牢牢地镌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让他无法拒绝、无法摆脱。 就像现在,只是尝到了一点甜头,素了快两个月的筱原明就开始渴望荤腥,这才迫不得已又钻回了浴缸,企图让自己重新变得无欲无求起来。 微凉的水流冲刷着他发烫的皮肤,但内心的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筱原明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不如就这样淹死在浴缸里得了,至少不会被人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丑态。 将死未死的心在看到萩原研二打开了浴室门的那一刻终究还是彻底地鼠了。 更加自闭的筱原明试图把自己彻底藏进水里,但这智能浴缸居然有安全设置,会随着他的动作变化而调整水位,让他根本无法溺死。 【该死的!当初为什么要给这个破浴缸装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功能!】 筱原明在心里崩溃地打起了滚。 见萩原研二已经拿起了一旁的浴巾,似乎是准备上前将他从浴缸里拔出来,筱原明连忙用眼神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开玩笑,他现在可还没有彻底恢复冷静,才不想被人抓现行… “咕噜咕噜…研二…咕噜…再给我一点时间嘛…咕噜噜噜”因为半张脸仍然埋在水里,筱原明说话时听起来有些滑稽。 萩原研二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大概明白了具体的情况。 管家先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自欺欺人的Aki酱也很可爱呢。 萩原研二贴心地给筱原明留下了他急需的私人空间,他轻轻地关上了浴室的门,靠在门外的墙壁上耐心地等待着。 作为一个称职的管家,他自然知道要在什么时候与筱原明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才不会让关心适得其反。 哪怕是从小被驯养的温顺家猫,在炸毛时也是会亮出爪子的,萩原研二可不想成为那个用于发泄怒火的猫抓板。 又过了半个小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筱原明这才神色如常地打开了浴室的门。他的发梢还泛着潮气,双颊也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显得红扑扑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那些困扰他的情绪似乎已经被他暂时封印在了某个角落之中。 “走吧,研二君,准备好了吗?” 萩原研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随时准备着呢,Aki酱。” 无论筱原明对他做出什么,他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对方的决定,这是他正式献出忠诚时所做出的承诺。 并没有失去过去的记忆的萩原研二也明白自己现在的所思所想都是极为反常的,但他并没有怨言,也不打算做出任何改变。 原来的萩原研二早就被当作牺牲品死在了那场爆炸中,现在的他是萩原研二,但又不止是萩原研二。 筱原明是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神明,是他的光,而他只需要聆听对方的“神谕”便可。 变成狂信徒了呢,hagi君。 —————— 萩原研二顺着筱原明的指引躺在了手术台上,四周环绕的各种医疗设备运行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安静的空间之中,为他的心跳伴奏着。 他看着筱原明将特制的呼吸机套在了他的脸上,面罩上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遗憾地闭上眼睛,主动让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本来还想看着Aki酱的脸熬过去的呢…这个面罩为什么会完全挡住视线啊,岂可休…】 萩原研二在心中嘀嘀咕咕,浑然不知接下来的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折磨。 随着筱原明按下启动键,那莹蓝色的能量开始顺着导线流向萩原研二的血管之中。一开始只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但很快,这温暖变成了灼热,然后便是那撕裂般的痛苦。 萩原研二的身体不自觉地弓起,又被筱原明强行用拘束装置按了回去,牢牢锁死在了手术台上。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滴答答地洇湿了手术台的白色布单,在上面留下不规则的浅灰色痕迹。 尽管萩原研二努力地尝试忍住痛呼,低沉的闷哼声仍不自觉地从他紧咬的牙关间溢出。这种疼痛实在是让他猝不及防,完全超出了他的痛觉阈值。 即使闭着双眼,萩原研二也能感觉到眼前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团,五彩的光斑在黑暗中不断地扭曲变形,如同万花筒般变幻莫测。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因剧痛陷入了恍惚,他咬住了舌尖,不同于其他部位的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试图保持着那最后一丝清明。 但很快,这种清醒又被更强烈的痛苦所淹没。 为了获取最真实准确的数据,筱原明必须清楚地观察到萩原研二的所有反应,记录下他的每一个变化,以便后续对于这项技术进行进一步的分析与改进。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残忍的甘露大人并没有给可怜的萩原小白鼠注射任何麻醉药物,只是任由他硬扛这超出极限的疼痛。 【原来…这就是Aki酱经历过的痛苦吗…】 【不对,现在的我仅仅吸收了一小部分的能量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Aki酱当时…】 哪怕自己正被无情地当作小白鼠,体验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萩原研二仍不禁为筱原明感到心疼,这种情绪甚至超越了痛苦本身,成为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他暗自下定决心,等自己彻底恢复后一定要好好投喂对方,把筱原明瘦下去的肉再养回来。 如果筱原明能够拥有读心术的话,他肯定会理解先前欧文老师恨不得把他发配去挖野菜时的那种心情,可惜他没有。 筱原明的手上稳稳地握着手术刀,目光专注地盯着萩原研二的身体上闪烁着莹蓝色光芒的地方。随着手术刀不断地落下,特定部位的身体组织被一层层切开,引导着那蓝色的能量沿着预先设定好的路径流淌,确保它能够渗透到萩原研二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之中。 同时,被中和处理后的银色子弹药剂也正顺着管道注入进萩原研二的身体之中,以稍慢于蓝色光芒的速度重复着相同的路径,修复着那能量造成的破坏。 萩原研二只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点燃,就像有人在他的体内撕扯着想要破体而出。陈旧的身体组织开始脱落,被周围的后勤机器人迅速地收集起来,装入密封容器中,等待术后集中处理,新的组织也在迅速地生长当中。 这个脱胎换骨的过程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筱原明放下了那沾满血迹的手术刀的那一刻,萩原研二才终于坚持不住地陷入了昏迷。 第76章 屑猫(已黑化) 看着眼前的“作品”,筱原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斥着狂热的神采。 终于,他解决了这困扰他很久的克隆体能量续航问题。这意味着意识转移技术已经趋近完美,而他总算是离自己当初设置的最终目标更近了一步。 这次的改造用掉了一半的能量库存。剩余的一半,筱原明打算分两次为萩原研二进行下一步的身体强化。 如果欧文老师和他当初共同计算的结果无误的话,等所有的改造完成后,萩原研二的身体强度将达到这个世界中人类的极限,甚至可以徒手劈碎大理石罗马柱… 届时,他将拥有一位绝对忠诚的超强战力,一个完美的守护者,世界意识又能用什么与他抗衡? 这么想着,筱原明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组织成员通用的标准反派笑容。 看着萩原研二,筱原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他在阅读萩原研二的记忆时最常见到的黑色卷毛,那个对于过去的萩原研二而言意义非凡的存在,那个可能成为他们计划中一大变数的人。 ——松田阵平。 万一世界意识想通过那个小卷毛来给他可爱的管家先生做思想教育、劝对方从良,那他岂不是麻烦了? 该怎么办呢… 需要进一步加深他对萩原研二的影响吗?可萩原研二对他的狂热程度已经快要超标了,再进一步的话Gin估计会收不住手里的枪… 打咩! 陷入思考中的筱原明习惯性地开始喃喃自语:“要杀掉吗?可那样不仅研二会不开心,零酱和小光也不会开心的吧…” “啧,真是麻烦,最讨厌这种喜欢以德报怨的热血正义笨蛋了。” “还说什么只是为了揍警视总监一顿才读的警校,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给当初害了他父亲的势力当狗…” 况且,警校本来也没教过拆弹吧?哪怕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再怎么天赋异禀,甚至可能是两个在进入警校体系前就自学过拆弹的法外狂徒,但就这么草率地让两个刚毕业半年的萌新带领两个拆弹小组什么的,怎么看都是故意把新人往火坑里推吧? 这番智熄操作简直和明着说“我们想找人背锅”没什么区别。 万一炸弹爆炸了,那就是新人一意孤行造成的重大操作失误,到时还能因为追责省下一笔抚恤金;而拆弹成功了?功名当然是全部落到其他人身上了啊,毕竟他们两人资历浅,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晋升?当霓虹的前后辈制度不存在? 筱原明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位到底图什么?明明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偏偏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又和被降智了一般死活看不清真相,非得赶着上去当什么无名英雄。 别人的算盘珠子都恨不得砸你们脸上了,偏偏还要傻傻地往坑里跳,活脱脱一对见到奶酪就往捕鼠夹里冲的莽撞小老鼠。 从小就见识了太多的黑暗,听过了太多冠冕堂皇的借口,筱原明早已经不再相信所谓的正义,也不屑于伪装成一个好人。 这可能就是筱原明绝对不可能投靠正义一方的原因吧,毕竟他始终都是自私的。 “不如…刻意设计一次偶遇?要是卷毛警官亲眼目睹自己的三位好友们的犯罪现场,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一定会陷入正义感与情感之间的挣扎吧?会很痛苦的吧?会的吧?” “那么,是会选择大义灭亲呢?还是会背叛自己的正义感,选择替友人们遮掩罪行呢?” “另外三个人的反应也会很有趣的吧?是会像合格的组织成员那样,选择直接杀掉这个无辜的目击者?还是会选择当作没看见,放走可怜的警官先生呢?还是…” 筱原明开始思考起更多的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兴奋不已。 “好期待呀,好期待呀!” 被自己的想象取悦到的筱原明不由得捧起了自己的脸颊,仍然沾有血迹的手套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红梅,配上他此刻略显病态的笑容和两颊泛起的红晕,看起来格外惊悚。 果然,他还是最喜欢看这种人性小剧场了。 Gin果然是对的,抛开身体对筱原明的影响不谈,他也早已经不正常了。 不管怎么伪装,黑暗生物的本质还是黑的。 一只小黑猫找寻到了真正的自我,并彻底卸下了内心最后的一点道德枷锁。 “研二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筱原明轻轻抚摸着萩原研二那张由他重新塑造的脸,轻声在对方的耳边呢喃着。 —————— 萩原研二在一天后成功苏醒,除了仍然有些虚弱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后遗症,闲不住的他甚至又开始了他手搓炸弹的副业。 能量注入后的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不再有缺陷的克隆体强度已经超过了萩原研二原本的身体,在进行精细的操作时手也不再会有任何的颤抖,这让他感到了惊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以克隆体的身份复活后第一次尝试拆弹却发现自己留下了手抖的后遗症时,他是有多么崩溃,后来能够得到黑死酒的亲睐还得归功于他不断练习的成果。 尽管进行了多种尝试,当时的他也只是勉强维持了手部的稳定性而已,不管是组装还是拆除炸弹时的手感都大不如前,最后只能死磕炸弹设计这个领域。也好在他也算有几分天赋,这才得以保下了这一份兼职。 现在,这种缺陷已经被补足,先前遭受的所有痛苦也都值得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小主人似乎又不见了。 惨遭屑猫用完就丢的萩原研二感到了一阵哀怨,并决定将怨气化为动力。 在得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被代号成员训练营选中时,萩原研二也免不得感到了一丝急切。以他的身份大概率是不能经常在外抛头露面的,所以他不可能通过行动组或者情报组拿到代号,但他可以争取一下装备部的名额,这也是他当时欣然同意成为黑死酒的学生的主要原因。 只有成为了代号成员,才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才能让他的小主人对他更加重用。 说干就干,萩原研二继续认真地在平板上画起了那张未完成的炸弹设计图。 而此时此刻,被萩原研二挂念着的筱原明正蹲在降谷零的床边,用自己圆润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戳着对方那手感极佳的猫猫脸,欣赏着那被他戳出的小梨涡。 不愧是初代Aptx的成功适配者,降谷零明明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但不管是外表还是身体机能都还维持在刚成年的那种程度。他的脸颊上居然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虽然在他略深的肤色的衬托下不太明显就是了。 降谷零无奈地掀了掀眼皮,看着自己那幼稚的小幼驯染。 他想挥开对方作乱的手指,但没办法抬手,想说话,但口鼻处还套着氧气面罩。 没办法,他只能故意鼓起了腮帮子,试图阻止对方那和苍蝇一样烦人的持续骚扰。 降谷零: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但这明显只是无用功,甚至还起了反效果——发现这样手感更好后,筱原明戳得更起劲了。 看着降谷零那气呼呼的样子,筱原明笑得格外开心。 果然,欺负幼驯染什么的最棒了,这才是幼驯染的正确使用方式吧。 第77章 隐患,布偶猫猫笼养计划 “咳...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筱原明的身后传来,“Aki,Zero还需要休息,暂时放过他吧。” 在一旁安静窥屏的诸伏景光接收到了金毛幼驯染那委屈巴巴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默默看戏的打算:“他的失血量比预计的还要多,现在的状态还不太好,让他再睡一会吧。” 筱原明循声向后望去,对上了那一双温和的蓝色猫眼。诸伏景光正靠坐在床头,见筱原明向他看来,他的眼角弯了弯,抬手朝筱原明挥挥。 “啊啦,小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偏心零酱呢,”筱原明撇了撇嘴假装抱怨着,却还是乖乖地放过了那被他欺负了一番的暹罗猫猫,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到了诸伏景光的床前。 坐下后,他伸手将对方的被子往上掖了掖,“不要只担心他呀,你的状态怎么样?还会头晕吗?”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筱原明身上缓缓地移动着,似乎在观察筱原明此时的状态:“我已经好多了,只要刻意把动作放慢就不会晕。比起我,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嗯嗯,所有问题都已经解决了,现在的身体超级健康的,不用担心我哦。” 为了让对方更加安心,筱原明主动握住了诸伏景光那只没有连着输液管的右手,将它拉到自己脸颊边蹭了蹭,语气软软的:“不信的话小光可以摸摸看,不管是体温还是心率都很健康呢。” 诸伏景光没有抽回手,只是同时抬起了左手,轻轻地将它放在了筱原明的颈侧,带着薄茧的手指精准地停在了颈动脉的位置上。 趁筱原明沉浸在和他贴贴蹭蹭时,诸伏景光突然开口道:“身体是没事了,但是,Aki…你和研二是不是瞒着我们做了什么冒险的事?” 话音一落,被这个问题打得猝不及防的筱原明心跳明显乱了一拍。 正在监测着筱原明脉搏的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抬起头,用肯定的语气陈述道:“果然,是有什么瞒着我呢,Aki。”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眼睫低垂,做出了一副受伤的模样,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委屈:“是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吗?果然…是我还不够值得信任吧。” 筱原明瞬间麻爪了。 虽然他自己也在那位先生面前使用过茶艺,但和诸伏景光这个天赋型选手一比,他那点段位简直不值一提。 在刚找回两个幼驯染时,筱原明确实对他们还有所保留。 可这半年多来,他亲眼目睹他们如何一点点为了他而改变自己、为他逐渐放低底线,甚至连那些灭口无辜目击者的任务都愿意替他去做,只因为琴酒向他们承诺会给他放假... 那些曾经的心理防线早已在这种真挚感情的冲击下悄然瓦解。筱原明早就把这两人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而正是这份深厚的信任,让他此刻更加无法抵抗诸伏景光的眼神攻势。 没办法,筱原明只得低声认输:“真是瞒不过小光呢…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诸伏景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臂将有点炸毛的筱原明揽了过去,一下一下地rua着他柔顺的黑发。 “因为你的习惯还是没变啊,”他的语气无奈中又带着点宠溺,“就和以前一模一样,每次有心事的时候,你就会故意去欺负Zero来分散注意力。” 说到这里,他本来想询问降谷零对此的看法,却在抬头看向对面时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他只能继续柔声询问道:“那么,愿意跟我说一说吗?” 把脸埋在诸伏景光怀里当鸵鸟的筱原明在心里想了半天的借口,但面对对方贴近耳边的低语,他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选择摆烂:“好吧,败给你了。” 随着筱原明将他的萩原研二改造计划娓娓道来,诸伏景光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忧虑也越来越重。 虽然筱原明描述时听起来轻描淡写的,但其中蕴含的风险显然不容小觑,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肯告诉我呢?是我做得还不够吗?还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如果计划出了差错,如果真的失败了…那我岂不是差一点…差一点就又要失去Aki了…还有研二…】 【就连Zero都能帮上忙,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一个内心敏感又偏执的布偶猫猫默默地碎了。 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突然收紧,筱原明一抬头便对上了诸伏景光那有些阴郁的眼神。 想到先前对方那差到可以立刻入院的心理评估结果,筱原明的内心一突。 完蛋,如果不赶紧解释清楚,小光估计又要陷入自我否定的恶性循环里了。 啊啊啊怎么办,他不是故意的啊,他只是不想让人担心啊,怎么好像起了反效果… 果然还是得怪警视厅,明明小光本身的心理问题就已经够严重了,还在卧底训练时夹带私货故意加重他的病情,现在这种动不动就有自毁想法的情况真的好棘手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只能手忙脚乱地往诸伏景光身上扒拉着,嘴里不停地安慰道:“我和研二都没事的,真的!之前不告诉你们只是不想让你们因为担心影响发挥而已,没有不信任,真的没有,相信我嘛好不好…小光最好了,我最喜欢小光了!不要乱想好不好…” 眼看着筱原明急得都快要跳起来了,诸伏景光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将胡乱扑腾的筱原明牢牢抱住,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肩窝,低声回应着:“我知道了,只要Aki还需要我就好…下次面对这种事情时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 “…嗯。” 真的很不擅长开导人的筱原明只得讷讷地应了一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就像是被叼住了后颈皮的猫。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某个熟睡的金毛从鼻腔里发出的呼噜声断断续续地响着,竟然意外地显得有点温馨。 沉默中,终于缓过劲来的筱原明忽然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的事,他幽幽地开口:“小光…我给你专门制作的心疗AI,你是不是没有按时使用?”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心虚)(目移) 因为精神类的药物会对狙击手的职业生涯带来不可逆的影响,在拿到了自己的心理测评结果后,诸伏景光果断否决了药物治疗的方案。 筱原明只好结合记忆结晶中的知识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心疗AI,并要求诸伏景光按时进行心理疏导治疗。 来自星际世界的心理疏导技术远比当前世界的更加先进有效,只要诸伏景光按时进行治疗,他的心理问题一定会得到极大改善。 可现在的情况却正好相反。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一点——诸伏景光并没有遵守当初的“医嘱”。 原本就严重的心理创伤加上半年来不断执行任务所带来的压力,难怪他的自毁倾向越来越明显了。 诸伏景光的温柔外表下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他冷静、克制、体贴,却也因此不善于倾诉,总是习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深埋心底。 而现在,这些堆积起来的负面情绪显然已经到达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临界点。 这样下去可不妙… 好在筱原明今天及时发现了端倪。只要诸伏景光没有真正越过那条不可挽回的界线,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默默地通过芯片向基地主控AI发出了指令,决定暂时对脆弱的布偶猫猫实施笼养计划,并将心疗AI载入进诸伏景光的护理机器人中。 一周不行就一个月,再不行就更长时间…哪怕错过了训练营也无所谓。 训练营基本是一年一次,可如果一个不小心让布偶猫猫走向了自毁的不归路,那他可就要失去自己重要的羁绊了。 想到这里,筱原明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主动调用了自己的精神力,将诸伏景光瞬间放倒,随后目送着对方被机器人带着送入了刚刚腾出来的专属心疗室中。 第78章 猫猫贴贴.jpg 虽然在被关进猫箱的前两天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反抗,但随着心疗AI的不断介(xi)入(nao),布偶猫猫总算还是恢复了平静,开始乖乖地配合治疗了。 望着监控画面中安静下来的诸伏景光,筱原明在心中划掉了那些更加激进的治疗方案。 他相信,只要这半个月的心理治疗流程结束,诸伏景光便可以挣脱那些心灵上的枷锁,迎来新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降谷零也恢复得很快,目前已经可以靠着机器人的辅助下床进行短暂的活动了。 在筱原明推开房门时,降谷零正在房间里慢慢地重新练习着行走,有点苍白(?)的脸色因为运动而恢复了几分血色。 \"零酱,感觉怎么样了?”筱原明上前扶住对方,给他递了一杯水。 降谷零接过水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润了润他那有点干裂的唇:“已经好多了,我可不是什么易碎品,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对了,hiro呢…?貌似已经有几天没看到他了,他还好吗?” “啊,忘了你当时在睡觉了,他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哦,不过心理方面就…” 筱原明开始和降谷零蛐蛐诸伏景光的种种不是,包括但不限于拒绝和人倾诉、逃避心理治疗等等…在看到降谷零露出了不爽的神情,拳头也被捏得咔咔作响时才停下。 筱原明 (默默上眼药中):计划通.jpg “对了,零酱…”筱原明挠了挠脸颊,显得有点局促,“那个,虽然大概率不会发生,但如果Gin找你问起和我相关的事情,你就说一直没有见到我就ok。” 看到降谷零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他解释道:“我现在应该还是处于意识离体的状态,不应该这么快苏醒的。” “在Gin的眼中,我的意识可还困在模拟系统里等待着他的拯救呢。”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睛眨了眨,片刻后,那略显滞涩的思维才运转完毕。他迟疑地问:“所以说,Aki是在骗琴酒吗?” 虽说早在模拟系统时降谷零就已经知晓了筱原明为了恢复身体需要暂时支开琴酒,但他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支开方法。 还是说,这又是什么奇怪的play? “是啊。”筱原明耸了耸肩,干脆地承认了,“我就是想赌一把。赌他为了我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 “这太冒险了,Aki,”不顾那挥之不去的晕眩感,降谷零激动地上前抓住了筱原明的肩膀,严肃地告诫道:“你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万一他对你产生…那你岂不是会很危险?” “你别那么着急嘛。”被对方的关心搞得有点不自在的筱原明微微撇开了脸,“我不会有事的,这也不是一时冲动。” “可是…”降谷零还是十分担忧,“你这完全是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如果他无法通过你的考验,难道你就要放弃了吗?” “差不多吧,”筱原明接住了有点不稳的降谷零,随后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我已经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动了。一次就好,我想确认他是不是也会为我失控。零酱不要怪我好不好…” “至少从目前看来,实验是成功的哦,我成功让Gin ‘爱’上我了呢。” 至于这种爱之中究竟有多少由筱原明人为干预的因素…反正都是爱,不是吗? 筱原明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已经厌倦了总是被动等待的日子。是时候让琴酒也尝尝被人掌控的滋味了。 先前那么多年的顺从态度已经让琴酒习惯了筱原明的存在,而现在,只要他稍稍施加一些影响,那种习惯就变了质。 从依赖到迷恋,从控制到被控制,这种转变让筱原明感到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筱原明缺少爱,筱原明渴望爱,筱原明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终究是贪心的。 降谷零静静地抱着筱原明,一时没有说话。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鼓励,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筱原明的发顶,揉了揉。 自己的幼驯染在经历了这一遭之后似乎又变了,那种黑暗的气息变得更加浓稠,但他却并不反感。 谁又能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之后依旧保持一颗洁白的心?就连圣人估计都做不到吧。 这个世界对筱原明已经足够不公了,他没有理由去阻止对方进一步的堕落。但就他目前看来,除了爱捉弄人了一点、更喜欢玩弄人性了一点之外,筱原明似乎并没有升起什么极端的坏心思。 小猫咪有什么错呢?对此,降谷零表示理解且尊重,他只会选择默默守护。 “我和hiro都会配合你的。”降谷零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说你还在系统里,那我就装作你还在系统里。即使你最后玩火玩过头了也不用担心,我和hiro一定会替他把你救回来。” “你可以更依赖我们一点的,Aki。”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发出了无声的喟叹,终究是问出了那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请求,“我们一直都在,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了。所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嗯…”筱原明轻轻点了点头,做出了他的回应。随后,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肉麻,他露在外面的耳朵默默地红了。 看到了对方那鸵鸟一样的反应,降谷零不由得发出了轻松的笑声,随后又习惯性地揉乱了筱原明的头发。 “喂!”筱原明不满地发出了抗议,“零酱也是,小光也是,为什么这么喜欢拨弄我的头发啊!研究员想要拥有这种发量很困难的好不好!要是秃了怎么办!” 两个人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秃顶筱原明的形象,随后齐齐地打了个哆嗦。那画面太过惊悚且滑稽,以至于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呸呸呸,不吉利不吉利,当我没说!”筱原明厌恶地吐了吐舌头。 说是这么说,但他其实是不可能秃头的。 先前的那些实验药物虽然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各种负面影响,但却意外地将他定格在了某一个时间点。 大概在筱原明十五岁之后,他的身体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了。容貌也是,身高也是,体重也是…就连头发和指甲的生长速度都仿佛踩下了放慢键。 所以,他的头发其实不太容易脱落来着。 而在他彻底解决了身体的隐患的同时,这种冻龄buff也被他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意味着他拥有着更长的寿命,暂时也不再需要急着进行身体的更换了。 但这不代表他会停下他的研究项目。 就算琴酒已经依靠着初代的银色子弹拥有了不老的外貌,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逐渐走上了下坡路;降谷零虽然也服用过初代的Aptx,但药性总有消失的那一天。诸伏景光更是一个没有进行过任何改造的普通人。 还有那位先生… 算了算自己需要准备的各种克隆体,筱原明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头大,非常健康的肝脏也在隐隐作痛。 注意到降谷零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筱原明决定向他告别。 算了算时间,琴酒应该在明天就会结束第二次模拟程序了。他还得赶紧回去清除掉这些天的活动痕迹,赶在琴酒回归前脱下“猫皮”呢。 降谷零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最后叮嘱道:\"放心吧,我会守口如瓶的。还是那句话,Aki...多加小心,我和hiro随时都在。\" “我知道啦,那么,晚安,零酱。” “晚安。” —————————— 用两章大致写一些幼驯染三人组之间的情感变化,免得zero和hiro变成扁平工具人哈哈。 没有水文,真的。 第一章 过渡 时间一晃,几周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内,筱原明的日常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装死→被吸→“回魂”→为萩原研二进行改造→和幼驯染贴贴→再装死… 模拟系统的后续关卡难度陡增,琴酒在训练中多次触发了系统的安全机制,险些导致通关失败。但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尽管代价是每次模拟结束后变得愈发狼狈,甚至连自行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机器人将他抬走。 随着进入程序的次数不断增加,琴酒的精神抗性也在同步提升着。训练舱对他大脑的影响也因此逐渐减弱,摆脱了那磨人的后遗症的琴酒也就变得更加急切。 而这时,筱原明所设定的冷却机制就成了那道琴酒无法逾越的障碍,让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等待着下一次尝试的机会。 这七天冷却期也是筱原明控制琴酒的手段之一——既能确保琴酒不会因过度消耗而彻底崩溃,又能让他始终保有对筱原明的执念。 筱原明那出走的意识就像悬在琴酒眼前那根永远触不可及的胡萝卜,驱使着他一遍遍地冲进系统、超越自己的极限。而琴酒也确实在这种影响下对如今让他求而不得的筱原明愈发的珍视,感情变得更加深沉而偏执。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 某瓶旷工已久的劳模真酒就这么喜提肌肤饥渴症,可怜的猫皮就这么遭了无妄之灾,被吸得更加厉害了。每次在琴酒重新进入程序后,筱原明总会盯着自己那重新变得破破烂烂的身躯陷入沉默,纠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钻回去,毕竟感官同步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随着琴酒的恢复期越来越短,对筱原明的思念也越发深重,筱原明也不由得体验到了一种甜蜜的烦恼。在琴酒那寸步不离的守护之下,哪怕筱原明再怎么谨慎地清除了一切活动的痕迹,还是差点就在琴酒那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前露出了猫(?)脚。 也不知道琴酒是怎么想的,他愣是通过筱原明身上的那些痕迹消失的速度察觉出了些许违和感。在查询监控录像无果后,他更是多次对萩原研二和降谷零进行了试探。所幸,这两人早已在筱原明的叮嘱下结为了同盟,提前串通好了说辞,这才凭借他们无可挑剔的演技打消了琴酒的怀疑,让筱原明成功避开了鼙鼓开花的惨烈结局。 在这段时间里,筱原明对萩原研二的身体改造也在顺利进行着。两次改造下来,虽然萩原研二的身材还保持着原本的高挑且匀称,但他体内所蕴含的能量已经强大到了常人无法抗衡的地步。这些能量大幅度强化了萩原研二的肌肉组织和神经系统,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力量与反应速度,目前的萩原研二已经可以做到肉身躲避三米开外的手枪子弹了。 令筱原明意外的是,萩原研二似乎并不满足于现状。不想仅仅成为一个空有力量却缺乏技巧的花瓶的他主动向筱原明要求继续精进自己的身手和射击技巧。 萩原研二深知,只要他一个不注意,筱原明必定会再度陷入到那种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当中,最终把自己耗干。致力于养胖筱原明的他选择通过不带时间加速功能的全息训练装置自行领悟战斗技巧,这样便能拥有更多可支配的时间用来照顾自己的小主人。 即使一天仅能进行五个小时的训练,他的战斗力也在稳步地提升中,至少目前已经能做到在十招内压制降谷零了。 降谷·强壮大猩猩·零:累了,不想和开挂的人说话。 —————— 诸伏景光的变化同样显着。在心疗AI的全天候治疗之下,他已经不再有任何自毁的想法。 比起当前世界较为温和的主流心理治疗方案,来自于武力至上的星际世界的心疗AI显然更加剑走偏锋。在了解到诸伏景光的心理问题的源头后,AI为他制定了所谓的“发泄型疗愈计划”——要求诸伏景光在模拟射击系统里每天射杀外守一100次。 这不仅能让他逐渐摆脱目睹父母被害造成的幸存者综合症、让他得以发泄长期积压的愤怒与伤痛,更能训练他从星际系统中带回的各种射击技巧。 最开始,诸伏景光还有些抗拒,毕竟他也曾经是一个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让外守一死在火海中,却还是将他救出、亲手把他送进监狱的热血正义青年。哪怕现在已经被染黑,一些曾经坚持的东西还是无法被轻易改变的。 “这只是帮助你面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方法。”AI无机质的机械音冷冰冰地解释道,“为了不让你那些好友失望,你将负面情绪埋藏,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只想要一个迟来的正义。可通过我们的对话,你的潜意识明显有另外的想法。如果不去面对最真实的自己,你的心灵就永远不会真正痊愈。” 听到这种完全和心灵导师不沾边的暴言,诸伏景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是啊,外守一如今不仅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反而在警视厅某些高层的特殊关照下天天在监狱中吃香喝辣享着清福,他当初那些可笑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过去的几个月内,即使他隐晦地传出了他很快就要拿到代号的消息,心急的警视厅公安上层却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褒奖,反而开始怀疑起了他的立场。他们强硬地要求他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也得和线人进行接头,哪怕他一再强调自己正处于监视和监听中(特指某位幼驯染给他戴上的妙妙项圈),那些人也并没有收回那愚蠢的命令。 而外守一待遇的改变也是在那时候发生的。 诸伏景光很清楚,那些人给予外守一特殊照顾的原因还不是为了进行他们那无聊的忠诚测试,想看他是否还继续坚持着那种可笑的正义,即使看到仇人如今过得好也能一笑泯恩仇。 一旦诸伏景光不再按照他们预期的方式行事,不再受控的他很有可能立刻沦为一个牺牲品,成为他人立功的垫脚石。 想通了之后,那个曾经相信法律、信仰光明的青年,终于还是冷却了内心最后一点热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挣脱了道德束缚、酒精含量超高的狙击手——每天打卡,不杀满100个外守一不吃饭的那种。 通过这一遭,诸伏景光也找到了他短期的目标:获得代号,然后亲手了结他与外守一、与警视厅里的某些人的恩怨。 正在锲而不舍地往组织里派遣探子的某些上层并不知道,那个他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的温和青年早已经改变,变为了一个对他们只余怨念的复仇者,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与此同时,降谷零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在星际系统中学到的技巧更偏向于体术,能够充分地利用他那经过药物改造的轻盈身体进行更为隐蔽的潜入行动,同时各种近身搏杀技巧也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 自从发现全息系统可以自主设定对手后,降谷零就开始沉迷于与虚拟“琴酒”的对战中。他不断地突破自己的极限,实力日益精进,而这一切的努力仅仅是为了能够在那张傲慢的脸上多打几拳。 一切都如同筱原明的计划一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如今,他也是时候回到模拟系统中,调整好状态,等待琴酒的“英雄救美”了。 第80章 好惨一琴酒(泪) (大哥有点惨,但这只是模拟系统,伤都是假的!) (怕被打还是声明一下,角色控慎入哈。) 【星际模拟作战系统,虫族战场中心处】 琴酒浑身浴血地站在虫母那如山般巨大的尸体前,明明已经赢得了最终的战役,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在这场长达百天的战役当中,他基本是不间断地进行着杀戮,对于生命的逝去早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感觉到了厌倦,往常能为他带来快乐的鲜血和惨叫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 他将手中那能量凝结成的长刀收回鞘中,那是他最后的武器,刀柄早已经在激烈的战斗中出现了裂痕。他知道,这把刀或许支撑不了多久了,但他已经不需要它了。 前两关的通关条件是配合作战小组灭杀一定数量的虫族,第三关则是配合特殊作战小组一起击杀虫母,而这反人类的最后一关居然要求他独自完成副本boss虫母的击杀。 在琴酒看来,这第四关就是一种纯粹的刁难,设计这款系统的人似乎根本不想让他通关。面对这种悬殊的实力差距,没有人能够在单独面对那种庞然大物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 因为虫族超强的机动性,大型的机甲和战舰早已随着各种惨痛的失败经验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中。如今,战场上的主流作战装备是外骨骼装置。这种轻便灵活的作战装备虽然增强了战士的机动性,但也变相地为琴酒增添了更多的难度——先不提人类和虫母那悬殊的体型,外骨骼可以搭载的大部分武器面对虫母那厚重的甲壳完全无法破防。 若琴酒是一个普通的游戏青年,此时大概会痛骂数据策划,毕竟这种在游戏里一番酷炫输出结果只是给对方的血条做了刮痧,最终战神沦为修脚工的憋闷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当然,只狼玩家除外。) 但他别无选择,只有通关,他才能获得他最想要的奖励,那被他不小心遗失的珍宝。 最终,在消耗了几乎所有的弹药后,琴酒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拼着同归于尽的风险闯入了虫母的口器,将身上装载的所有烈性炸药连同外骨骼装置的能源反应堆捆在了一起,用力将其顺着喉咙扔进了虫母的腹腔之中,然后在爆炸前的最后一刻启动了紧急传送装置。 传送装置本应该将他传送到安全区域,但由于失去了能源核心,残余的能量只够将他传送到离虫母十几米远的地方。 虽说他得以在最后关头逃出,但随后而来的爆炸冲击波依然将他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岩石上,此刻他的状态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强弩之末。 琴酒的生物机械外骨骼已经损毁大半,左臂的装甲完全碎裂,露出的手臂只剩下些许肌肉还连接着身体;右膝也因为躲闪不及被飞散的甲壳击中,此时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空空如也;他那精心养护的长发被酸液腐蚀,变得长短不一;为了接近虫母,他甚至正面承受了来自对方的攻击,脸上也留下了一道从左侧眉骨一直横贯到右侧颧骨的伤痕,险些将他的头颅一分为二。 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哪怕早已死去,虫母的身躯也足足花了十分钟才真正倒地。随着那震耳欲聋的落地声,黑色带有强腐蚀性的血液如同开闸般从它身体的缺口汩汩涌出,顺着低洼的地势蔓延着,形成了一滩不详的血池。 若不是琴酒的降落地点处于高处,他可能已经被这些血液淹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虫母的死亡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沸腾。远处,其他虫族似乎感知到了它们领袖的陨落,发出了刺耳的悲鸣,似乎准备拼死发动最后一次袭击。成千上万的虫族开始在远处集结,它们的嘶鸣声汇集成一片令人耳膜生疼的声浪,让琴酒本就不太清醒的意识更加混沌。 面对一触即发的战局,琴酒毫不在意,他的任务随着虫母的死亡早已标记完成,接下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按照前几关来说,系统应该会在任务完成后自动进行结算并给予他相应的通关奖励。然而,预期中的通关提示却并没有出现。 看来,他似乎得主动搜寻那隐藏起来的通关结算地了。 琴酒的目标只有一个——虫母身后那个神秘的洞穴,那个让boss宁愿牺牲它那用于保命的位移能力也要拼死守护的地方。 用仅剩的右眼在周围巡视一圈,琴酒的视线掠过了散落在战场上的各种碎片和武器残骸。最终,他捡起了一根被钉在岩石之间的骨刺,将它固定在了自己右腿的外骨骼上,代替自己缺失的小腿助他行走。 在几次尝试后,他终于再次掌握了行走的方法。他艰难地向前挪动着步伐,每走一步,粗糙的骨刺和断肢的接触都带来强烈的刺痛,仿佛踩在刀尖上一般。 即使琴酒在心中反复告知自己这只是模拟系统,并不会真正地死亡,但这种濒死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一切的伤痛都是那么的真实。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过多让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黑点,但他坚定的意志力让他依然保持清醒,向着他的目的地一步一步地走去,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散落的血迹。 洞穴那长长的甬道对于现在的琴酒来说是一项艰巨的挑战。洞穴内部崎岖不平,到处都是锋利的岩石和滑腻的虫族分泌物。让他好几次险些滑倒,只能靠着他那还算完好的右手撑着岩壁勉强保持着平衡。 琴酒眯起左眼向洞穴深处望去,隐隐看到了里面散发的蓝色荧光。 随着他的逐步靠近,那光芒变得更加耀眼。这也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猜想,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巢穴深处,一个半透明的巨茧被虫母的丝线缠绕着悬浮在半空中,从内而外散发着柔和的光。 透过茧壁,琴酒能够隐约看到里面那让他牵挂已久的身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看到那蜷缩的少年时倏然放松,让琴酒不禁踉跄了一下,险些就这么栽倒在地,彻底离开这个模拟世界。 他险险稳住身形,慢慢地走到那巨茧前,想要伸手触碰。可随着他习惯性地抬起左手,那层薄薄的肌肉组织终于无法支撑手臂的重量断裂开来,整条左臂就这么砸落在地上,扬起了阵阵尘土。 来不及纠结自己的断臂,琴酒转而抬起右手,布满伤痕的手触碰到了茧壁,感受到了其中那仿佛心跳一般的律动。 他试着敲了敲,茧壁坚硬如钢铁,发出了沉闷的敲击声,似乎并不容易打破。 剩余的能量已经不足以让琴酒再次唤出长刀,他便将武器形态切换为了匕首,尝试用它划开这层隔开他与筱原明的屏障,却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琴酒再次尝试,这次他直接用了全力,同时激活了匕首的超频模式,将最后的能量全部灌注其中。刀刃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武器的温度迅速攀升,但砍在巨茧上时却依然和刮痧没有什么区别。 随着他愈演愈烈的动作,饱经风霜的匕首终于撑不住了。刀刃化作光点消散,只剩一个沦为烧火棍的刀柄。 琴酒低低咒骂一声,将那已经开裂的刀柄扔在地上。 这下,他是彻底没有武器了。 尝试了多种方法却始终无法通关的琴酒不禁陷入了沉思。也许,这个任务的设计初衷并不是要他打破茧壁?也许是有某种隐藏的机关或者密码?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陷阱? 最终,琴酒只得将希望寄托在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系统客服之上,他试探着对着空气询问道:“我已经完成了你的游戏,为什么还是无法通关?” 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似乎…卡关了? 第81章 烂尾的剧目,合格的考验 在琴酒看不见的地方,筱原明正漂浮在他的正前方。 没错,茧内的筱原明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道投影,而真正的筱原明则被自己的两位老师们一左一右地架着,乖乖地坐在茧的上方观察着琴酒的一举一动。 将透明度调节到100%的他们如同无形的幽魂,只有同样拥有管理员权限的人才能看见。 即使已经被欧文反复交代过了剧本,自己也在内心无数次地预演过重逢时的场景,可筱原明在看到琴酒那副凄惨的模样后还是瞬间理智下线,将老师的那些嘱托统统抛在了脑后。 筱原明确实是想让琴酒体验他经受过的痛苦,可在看到对方这几乎是支离破碎的惨状时,他还是不免感到了难受,先前的那一点怨气也早已经随着胸腔的那种钝痛消散得无影无踪。 仅仅只是一回头的功夫,他就挣脱了欧文的怀抱,哧溜一下就蹿出了洞穴,来到了琴酒面前,心疼地观察着琴酒的伤势,尤其是对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痕。 看着琴酒在甬道中艰难地前进,他急切地想上前搀扶,手却直直地穿过了琴酒的身体。 一切都过于真实,此时十分焦急的筱原明早已忘记了自己和琴酒正身处虚拟世界中,和身体同步后再度丰富起来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开始失控。 “呜哇…老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Gin毁容了啊啊啊啊,他变得好丑啊啊啊我该怎么办…”筱原明一边胡乱地在琴酒的脸上抚摸着,一边扭过头崩溃地朝欧文哭喊道。 “手臂!!手臂也断掉了啊啊啊啊啊…还有腿!腿!!!”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Gin你好惨啊啊啊你怎么还在飙血啊啊啊,不要鼠啊!!!!” 被吵得有点头疼的欧文闪现到了已经开始在琴酒周围阴暗飞行的筱原明身边,狠狠地敲了他一记实实在在的脑瓜崩:“回神了,宝贝。这是模拟系统,都是假的,等他退出系统之后这些伤口就都消失了。” 筱原明揉着被敲的地方,委屈地看着欧文:“可是,老师,他看起来好痛…而且,这都是因为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充满了自责。 前几次并没有全程围观的筱原明完全没想到琴酒通关后的情景居然是这么惨烈,这让他不由得开始唾弃自己那任性的行为。 他确实是想试探琴酒对他的态度,可不代表他想折磨对方。 陷入emo状态的筱原明把自己团吧团吧,默默地在角落里掉起了小珍珠。 这也是琴酒迟迟未能收到通关提示的原因——作为通关奖励的筱原明现在完全陷入了自闭的状态中,根本没办法演好属于他的戏码。 演员都无法到位,剧目当然无法开场。 但不能再等下去了,琴酒的意识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再强行拖下去只会给他的大脑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通关cg已经不再重要了,不是吗? 无奈之下,欧文只能调动了他的精神力,强行让筱原明的意识进入了“关机”状态,随后将人拎起,把他从茧的上空向下扔去。 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下一个瞬间,先前无论如何都纹丝不动的巨茧轰然碎裂,被封印在里面的筱原明原地消失,而被欧文扔出来的真货则显出了身形,从上空急速落下。 来不及去看眼前姗姗来迟的【通关成功】提示,琴酒忽视了身体传来的疼痛,下意识地调动了自己剩余的力气扑上去接住了坠落的筱原明,将自己当成了对方缓冲的垫子。 随着一声闷哼,他的血槽彻底归零。 一道白光闪过,琴酒以及他身上的筱原明就这样双双被踢出了模拟系统,只留下一片混乱的战场和一个未完成的故事。 “啧,真是一出烂尾的剧目。”留在原地的欧文不满地嘟囔着。 迪米特里只得安慰道:“至少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这场英雄救美的剧目实际上也是欧文和迪米特里对于琴酒的一场考核。 他们的投影只能坚持半年,而本体还不知何时才能正式打通传送通道,降临在这个世界。 筱原明意外觉醒的念能力一旦走漏风声,他便可能面临来自各方势力的觊觎。 在投影还存在的时候,欧文和迪米特里还可以短暂地进行实体化保护筱原明,可当他们的投影消散之后呢?又有谁能来保护他们这个刚刚觉醒,自身能力还比较有限的崽? 为此,他们需要确定琴酒的可信程度,需要确定他是否能在他们离开后担起这个保护筱原明的职责。 若琴酒对筱原明并没有那么在意,那对于筱原明来说可并不算什么好事,这意味着琴酒和组织甚至可能会反过来为他带来危险。 那样的话,欧文就必须考虑其他人选了,比如那个痴汉管家,比如那两个似乎还算靠谱的青年… 已经把筱原明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欧文并不希望看到筱原明遭受任何危险,这也是他在筱原明纠结时给出这个提议的原因。 而现在,琴酒的表现在他眼中已经合格了。 不枉费他在筱原明对琴酒动手脚时暗戳戳地用精神力再度加深了筱原明对琴酒的影响。 虽然戏看得不尽兴,但目的已经达成,欧文终于是被顺了毛,侧过身吧唧一口亲在了迪米特里的脸上。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亲爱的。” 迪米特里顺势将他揽住,在欧文的耳边轻声说:“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主动回避一下吧,年轻人总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的,不是吗?” 他尝试用其他消息分散欧文的注意力,好让那对一看就会非常激烈的小情侣能够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对了,那个作为世界意识载体的小姑娘最近似乎不太老实。” 在琴酒请(旷)假(工)后,临时肩负起行动组负责人这个职位的暗鸦只需要完成琴酒手头上的所有单人任务,监护雪莉并不在他的职能范围之内;而那位先生在恢复了意识后也不敢立刻就去招惹这个有点邪门的家伙,十分从心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的雪莉干脆就赖在霓虹不走了。 听到这里,欧文果然忽略了先前的对话:“哈,这么有恃无恐,当我家崽那么好欺负?” 说到这里,他立刻拽着迪米特里的胳膊,往数据传输通道走去:“Akira现在抽不出时间,作为大家长的我们总得为他分担一点。虽然我们不能直接攻击世界意识,但适当地进行一些报复还是可以的吧?” “不能针对那个小姑娘不代表不能针对她的姐姐,不是么?” 有些迫不及待的桑切斯立刻加快了速度,带着迪米特里离开了。 第82章 重逢 琴酒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模拟舱内部的柔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削弱了他那凌厉的五官自带的锋芒,使他整个人都带上了一股莫名的病弱感。 他的意识逐渐回笼,而在意识回归的那一刹那,最后一道画面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筱原明自茧中坠落的一幕。 “甘露!”熟悉的代号瞬间脱口而出,琴酒伸手抓向眼前的幻影,却只扑了个空。长期不曾饮水让他的声音嘶哑得简直不像他自己,喉咙也在这声呼唤后泛起了干痒。 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身体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生物传感贴片,连接的线路几乎将他的视线完全覆盖;双手也都连接着细长的透明输液管,里面流动着修复药液。因为他方才伸手的动作,左手上的输液针被生生拽出,此刻手背上正不断地渗出鲜血。 琴酒努力眨了眨眼,尝试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可无论他尝试多少次,舱门外都只是一片模糊的黑影。思索片刻后,他才意识到原因——模拟舱的玻璃舱盖上被覆盖了一层厚实的遮光布。 这是萩原研二的安排,早在琴酒的前三次模拟结束后,萩原研二便大致收集好了琴酒的相关数据。知晓他在短时间内会出现严重的畏光症状,萩原研二便在系统开启后用遮光布罩住了琴酒的舱门以降低他苏醒后的不适。 琴酒试着透过遮光布的缝隙观察外界,但舱门被罩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当他仔细去听时,外界没有任何声音,显然萩原研二现在并不在这里,无法提前把他放出。 通常来说,模拟结束后会有一段缓冲期,链接着头部的贴片会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法慢慢唤醒参与者的意识,舱体也会在此期间自动清洁参与者的身体,并协助移除各种检测设备。但这次,可能是因为在系统中遭受的刺激过大,琴酒在身体清洁完成后就提前苏醒了。 此刻的模拟舱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流程,暂时无法自动开启。琴酒敲了敲玻璃,果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有点等不及的他下定了决心,准备自己强行打开舱门。 他必须立刻确定筱原明此时的状态,他并不能肯定自己在最后一刻是否真正地将对方带回。若失败了,他又得重新开始。到那时,哪怕他有那个耐心和时间,甘露真的还等得了吗? 琴酒总觉得所谓的人格数据化没有萩原研二说得那么简单,时间拖得越长,筱原明的状态可能就会越差。 (前文也提到过,普通人数据化后很可能会迷失在庞大的数据流中,变成没有真正感情的类人AI,原着中的诺亚方舟大概也就是那种形态。如果没有老师的协助,Aki现在估计也要人机化了。) 不顾仍在淌血的伤口,琴酒急切地尝试挣脱身上层层叠叠的束缚。他粗暴地撕扯着身上的贴片,可它们牢牢地粘在他的身上,纹丝不动。 为了防止传感器在系统启动后意外脱落,这些贴片表面上的那层凝胶都带着超强的黏性,按照一般流程进行的话,模拟舱会在开启前半小时喷出一种可以化解凝胶黏性的水雾,而现在显然还没有到那个时间节点。 此时的琴酒并没有继续等下去的打算,随着一个个贴片被他强行拽下,未被完全卸除黏性的胶在他天生的冷白皮上留下了一块块的红痕,一些较为薄弱的部位甚至被撕破了皮,泛起了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他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再次试图坐起身时,比前三次更加剧烈的晕眩感突然袭来,琴酒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又重重地栽了回去。头部与皮质椅背碰撞,给晕眩感来了个超级加倍。 “唔…”琴酒捂着嘴,这种脑震荡带来的恶心感让他都有一点难以招架,要不是已经七天未曾进食,他可能会当场吐出来。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翻腾的胃恢复了平静,却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无法动弹的状态。先前做出的一系列举动已经榨干了他剩余的力气,此刻的琴酒仿佛变成了一个废人。 Gin(萎靡不振限定版):咸鱼瘫.jpg 正当琴酒试图再次积蓄力量时,蒙在玻璃上的遮光布突然被人一把扯开。刺眼的光线猛地灌入,逼得琴酒立刻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所有的视觉。 模拟舱的门被人从外部强行打开,发出了沉闷的吱嘎声。 还未等琴酒有所反应,一道人影就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Gin!”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琴酒放下了那被他藏在手中准备充当武器的导线。 是他。 他的珍宝回来了。 筱原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被欧文强行从程序中踹回了他的身体之后,他便立刻赶到了这里,甚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匆匆披上的睡袍也松松垮垮的,随着他奔跑的动作从肩头滑落。 在打开舱门,确认了琴酒确实看起来还算完好后,筱原明便迫不及待地朝对方扑去。但在最后一刻,想起了对方此刻可能正在经受的种种副作用后,筱原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强行在空中扭转了一下姿势,没有直接砸到琴酒的身上。 他的双手撑在琴酒头部两侧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舱咚”,但此刻的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个诡异的姿势。 两人紧紧地贴着,筱原明那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琴酒的颈侧,让他那一处的皮肤感觉到了一阵痒意。 过了一会,干燥的皮肤突然被液体打湿——是眼泪。 “你当时看起来好惨啊,”筱原明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又被他全部蹭在了琴酒的身上,“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找我?你不该为了我冒那么大的险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现在还会痛吗?会不会头晕?还有哪里难受?” 筱原明语速极快,话语几乎是不经思考就从口中倾泻而出,听起来逻辑混乱而破碎。强烈的情绪几乎吞噬了他,他索性丢掉了脑子,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 他一边不停地叭叭输出着,一边用双手在琴酒的身上乱摸,试图用这种方法确认琴酒此刻的状态,确认那些可怕的伤口没有出现在琴酒的身上。 被摸得有点痒的琴酒并没有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他艰难地抬起手臂,用力搂住了那个再度鲜活起来的筱原明,把对方的所有话都掐灭在了这个怀抱中。 “我找到你了,”顿了顿之后,琴酒用他那依然嘶哑的声音在筱原明的耳边轻声唤道,“Akira。” ——不是组织的甘露,而是他的Akira。 筱原明的双眸倏然睁大。琴酒鲜少叫出他的名字,平时都是用代号称呼他,而上一次被叫名字… 啊,是在他差点猝死引得琴酒动怒的时候呢。 啊,想了想就感觉鼙鼓一阵幻痛呢。 脱离了模拟系统内的读心buff的筱原明完全会错了意,不由得为自己掬了一捧同情泪。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的氛围究竟有多煽情的他在琴酒的怀抱中僵了一瞬,随后便完全软了下来,小心地靠在琴酒的肩头,生怕压到他身上那些刚刚撕扯出的伤口。 眼泪依旧没能止住,随着他的动作滴在了琴酒那披散的银发上。 保养得十分柔顺的银色长发终究没能逃过猫爪,被强行拽来擦眼泪了。 似乎是因为脑震荡导致的反应迟缓,心思缜密的top Killer过了许久才彻底回过味来。环在筱原明腰间的手猛然收紧,声线也带着一点阴森:“所以,你并不是处于沉睡状态,而是完整地目睹了我在里面的一举一动,是吗?” 筱原明:…牙白 筱原明:!!! 筱原明彻底僵硬了,从一条柔软猫猫虫变成了一尊猫猫石雕。 看到筱原明那下意识的肢体反应,琴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他并没有表现出被愚弄后的愤怒,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对方腰部以下的软肉,示意筱原明回神。 “没有怪你,”他的声音久违地带上了一点笑意,“是我的问题。” 所以,想要试探也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已,琴酒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身体力行地补足这种安全感的。 他将蠕动着准备逃跑的筱原明捞了起来,捧起了对方的脸颊,落下了一个浅吻。 “欢迎回来,Akira。” —————————— 现在的Aki:好耶,没被打。 等大哥彻底恢复行动力之后... Aki(捂鼙鼓):就是后悔,很后悔... 不过确实没挨巴掌就是了,至于是怎么个打法,欸嘿。 第83章 《酒厂甜品店琴师傅的酒心奶油糯米糍制作教程》 两人的温存没能持续太久。即使琴酒再怎么想要强撑下去,最终还是没能抵过药物副作用的威力,渐渐陷入了昏睡。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双臂却依然保持着将筱原明揽在怀中的姿势,即使意识已经模糊也不愿放开分毫。 这时,筱原明才真正看清琴酒此刻的情况有多严重——血液从琴酒的鼻腔渗出,甚至连嘴角处都流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仅仅只是普通的脑震荡绝不会让一个身体素质极佳的职业杀手口鼻渗血。 “Gin...?”筱原明用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琴酒的脸颊,感受到了那不正常的高温。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差点让他陷入应激状态。 生怕琴酒出什么好歹的筱原明直接让机器人送来了最后一点魔改·银色子弹,将它注入了琴酒的身体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原汤化原食了(bushi)。 在等待琴酒苏醒的漫长时间里,筱原明被迫体验了一把连体婴般的生活。琴酒哪怕是陷入了昏迷,他的一只手也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像镣铐一样紧紧地禁锢着筱原明的手腕,怎么都掰不开。筱原明那本就算得上是纤细的腕骨甚至都传来了隐隐的钝痛,估计又要留下淤青了。 “真是…相当可怕的执念啊,Gin...”筱原明叹息着,放弃了挣扎。他凝视着琴酒在沉睡中依然紧皱的眉心,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拨开遮住对方脸庞的银发,将手指搭在琴酒那没怎么见过阳光的额头上轻轻按揉着,嘴里咕哝道:“总皱眉可是会长皱纹的,你可不想被人说老牛吃嫩草吧…” 或许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琴酒这种突然的改变很不合理,甚至会怀疑筱原明是否给琴酒做了洗脑。实际上,精神力的影响比想象中更为有限,它并没有办法做到像世界意识那样不讲理的认知修改,甚至都比不上艾碧斯的心理暗示有效。 筱原明只是轻微地放大了琴酒内心已有的情感罢了。 真正让琴酒沦陷的不是什么黑科技、不是精神控制,也不是其他外力干扰,而是——时间。 这种转变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琴酒在身处虚拟世界的漫长时光中一点一滴地累积起来的。要知道,系统中的虚拟星际世界时间流速是现实的一百倍,每次琴酒进入系统就会在里面度过七百天,四次累计下来,已经相当于经历了七年半之久。 无论是谁为了一个目标而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那个人都会变得偏执而狂热。普通人尚且如此,琴酒只会更甚——在幼时经历了组织的情感改造实验后,他的情感本就变得十分极端,属于一种“all or nothing”的状态,要么就像他没开窍之前那样的冷漠无情,要么... 想到这里,筱原明后颈上的细小绒毛仿佛都竖了起来,有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 只能说,琴酒现在的这种转变对于筱原明来说是完全能够预见的,他也做好了被秋后算账的准备。但…回忆起没有任务时琴酒展现出的那种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征服欲,筱原明感觉自己的腰开始泛起了幻痛。他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清醒后的琴酒能看在两人刚刚重逢的份上收敛一点,饶他一命。 很可惜,仁慈的神明并未对可怜的筱原明降下眷顾,他的祈祷还是落了空。 在银色子弹的帮助下很快摆脱了副作用的琴酒立刻转职为了酒厂资深甜点师,强行拽着想要翘班的筱原明开始了闭关进修,专注于他那酒心糯米糍的最优制作方法相关的研究课题。 可怜的筱原·糯米糍本糍·明连抗议都做不到,任何想要说出口的话语都被琴酒用炽热的吻强行镇压。修长有力的大手将他牢牢禁锢,他只能被迫乖巧地配合着这位执着的“甜点师傅”,任由自己被按在案板上被手和擀面杖反复地捏扁搓圆。 随着制作手法的精进,琴酒越发得心应手,糯米糍的饼皮变得更加软糯可口,内部的酒心奶油馅也越注越多,绝对称得上是皮薄馅大,任谁来都会感叹制作者的慷慨。 … 又一轮甜点制作完成后,琴酒终于脱离了那近乎是废寝忘食的狂热研究状态,整个人也恢复了几分冷静。 他轻轻地抱起了黏答答的筱原明,毫不意外地看到对方在被触碰的瞬间又开始瑟瑟发抖。 即使已经进入了失神状态,筱原明还是本能地发出了微弱的哼哼声,似乎在埋怨着琴酒先前的暴行。那双半睁的黑眸此刻看起来十分空洞,只有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淌着。 “两千八百二十一天,六万七千七百零四个小时…”琴酒有些沙哑的声线在寂静的休息室内响起,伴随着低沉的轻笑,“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着如何找回你…”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筱原明汗湿的发丝,说出了十分恐怖的话:“我可不会再放手了。” 回应他的,只有被声音吵到的筱原明那不满的哼唧声。 琴酒无奈地掐了掐筱原明因为身体的过度使用导致的不适而微微皱起的鼻子,抱着对方进了浴室。 —————— 在两人沉迷闭关研究时,位于某座庄园内的那位先生看着自己迟迟未被接通的通讯请求,陷入了沉默。 谁能和他解释一下,琴酒留了封信之后就选择离家出走(?)就算了,怎么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 这不对啊,他养的崽就算再怎么歪,也不至于任性到这种程度吧…?组织待琴酒也不薄啊?这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一个操心的老父亲不由得在心中叼起了小手绢。 实际上只是因为过于投入而忘了给专用通讯器充电的琴酒:阿嚏! —————— 几个小时后,被那位先生挂念着的琴酒终于在被蹂躏得皱巴巴的床单中找到了那没电的通讯器,也终于发现了那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琴酒陷入了沉思。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即使心中有着种种猜想,他还是先将清洗完毕恢复了蓬松状态的筱原明塞进了管家机器人刚刚铺好的被窝里,将对方裹成了一条美味寿司卷。 在那位先生再次发来通讯请求时,琴酒选择了接通。 还没等双方开口说话,变成寿司夹心的筱原明在睡梦中本能地嘟囔出声。 “唔…太多了,太饱了,别再加了,真的吃不下了…” “Gin是坏蛋…” 虽然声音很小,但耳力极佳的那位先生还是将筱原明的话语听了个十成十。 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地铁,老人,手机.jpg 不是,我也是你们年轻人play的一环吗? 有点无语的电子音从通讯器的另一端响起:“琴酒,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 声明:只是在做糯米糍。 第84章 对话,试图隐瞒 即使琴酒就坐在筱原明的旁边,他与那位先生并不算小声的对话却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没有在筱原明那本应该时刻保持高效运转的大脑里留存分毫。 生理上的刺激转化为数据之后过于复杂,对于现在的筱原明来说简直就像是肉身硬抗海啸一般。经过了长达数天的磋磨,可怜的筱原明在老牛·琴的一番耕耘之后早已经陷入了大脑宕机状态,变成了一只只会阿巴阿巴的笨蛋猫咪。 就算思维已经陷入了停滞,他的身体早已在过去几日的教导中养成了一些肌肉记忆,比如现在—— 琴酒一边和那位先生汇报着目前的情况,一边注视着熟睡的筱原明,尤其是他不时砸吧一下的嘴。 看着看着,琴酒伸出了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筱原明那红肿的下嘴唇上的牙印。 然后,他的指节就这么被对方下意识地叼住了。 先是被对方尖利的虎牙刮挲了几下,随后便整个被卷入了口腔之中。 猫猫磨牙.gif 就在琴酒陷入短暂的失神时,筱原明已经发出了声音。 … 通讯界面另一端的那位先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一串不适合出现在任何场合的奇怪声音糊了一耳朵。 哪怕他在听到的那一刻就条件反射地将通讯器扔了出去,那阵黏糊糊的咕哝声还是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只觉得他的耳膜和他的脑子都脏掉了。 琴酒,我知道你很急,但你有必要这么急吗? 你费那么大劲把人救回来就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吗? 几乎从不质疑自己决策的那位先生,此刻却萌生了穿越时空的冲动,只为掐死当初给这两人发送新婚祝福的那个天真的自己。 一个行动组劳模,一个组织科研方面的扛把子,自从表面身份领了证之后就开始越发没羞没臊起来,现在更是把不务正业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天可怜见的,那个被他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冷酷杀手,如今竟学会了当着自己的面公然—— 是他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吗? 再度开始怀疑人生的那位先生不满地清了清嗓子,示意琴酒收敛一点。 自己也很意外的琴酒:… 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的他立刻放开了还在发出呜咽声的可怜猫猫虫,迅速收拾了现场,随后摆正态度继续着他的汇报。 被人突然推开的筱原明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他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乖巧地蹭了蹭自己的枕头,继续陷入了睡眠之中。 面对这么诱人的画面,琴酒此刻却无暇欣赏。他在心中暗自警醒,太久没有接触组织事务的他似乎有点懈怠了。放在以前,哪怕是被那位先生养在身边时他都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如今这一番举动确实不太像“琴酒”能够做出的事。 在揣摩了一番那位先生的态度,发现对方对筱原明并没有什么觊觎的心思后,琴酒还是无法放心。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开始编排起了自己接下来要叙述的故事,务必要掩盖好筱原明的念能力以及对方已经成功完成人格数据化的事实。 对于只接触过科学(柯学?)侧的琴酒来说,念能力什么的实在是有点超出理解范围,他无法保证像那位先生那般的执棋者在发现自己的下属拥有了超出他的掌控的能力之后不会对筱原明的忠诚度产生怀疑,用上什么洗脑一类的保险措施。 只要是用在筱原明身上,就算是像艾碧斯的那种水平的心理暗示琴酒都无法接受。 如果心理暗示真的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意志,那个曾经是排爆警的萩原研二怎么会对筱原明如此忠心?对方那种近乎狂热的献身精神,那种毫不犹豫的服从,都让琴酒感到不适。 让琴酒心动的是筱原明,而不是一个人格被扭曲的狂热皈依者。 至于人格数据化相关的情报则更加需要掩藏。在筱原明还没法狠下心进行人体实验时,他的那些意识传输实验都是在琴酒的陪伴下完成的。目睹了那么多次实验的琴酒也知道这项实验的失败率是有多高——那么多实验体中目前只有萩原研二一个成功的案例。这还仅仅只是将意识直接传输到另一个载体之中。 而这种将意识直接数据化,传输到数据库中的操作,显然比前面提到的那种情况更加困难。 筱原明能够成功绝对不止是一个单纯的奇迹,在那之中肯定还有什么被筱原明掩藏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才是这其中的关键一环。 但此时的他并没有什么想要探寻的欲望,毕竟不管那个存在究竟是什么,仅凭ta救回了筱原明,就足够让琴酒主动配合隐瞒了。 在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的琴酒眼中,筱原明的安全显然比那未知的秘密更重要。只要筱原明能够好好的,他也愿意原谅对方的隐瞒。 虽然自从获得代号之后就再也没有在那位先生身边生活过,但琴酒能够从对方这些年的各种决策中看出对方的急迫。那位先生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什么用医学无法解决的问题,这才使他一边大力投资着筱原明的克隆体项目,一边执着于追寻着那虚无缥缈的逆转时光的方法。 一旦被对方发现了筱原明这个稀有的特例,无论筱原明对组织的贡献究竟有多大、对组织来说究竟有多不可替代,那位先生也大概率会选择用上各种方法撬出筱原明那掩藏的秘密,以求自己也能达成一样的效果、获得这种另类的新生。 想要瞒过那位先生并不容易,这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的心思哪怕是琴酒都无法揣摩。好在对方似乎是刚刚挣脱来自世界意识的影响,此刻的情绪也不复以往的平静,显然状态不佳。 琴酒相信只要他能够圆上逻辑,在有世界意识这种不科学的存在的情况下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 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着,琴酒一边继续讲述着被他稍微篡改了一番的经历:“最初,我是在执行任务返回时发现的端倪。” “我检查了自己过去一个月的行动记录,根据车辆GpS轨迹,我曾经多次前往位于杯户町的二号基地,但在我的记忆中这座基地已经废弃。” “经过对自己行为模式的分析,我确信自己先前的行为和我当时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为了探明真相,我连夜赶往了二号基地进行调查。” “当我抵达二号基地时,基地的监控系统已经完全瘫痪。我是在检查备份的系统日志时,才发现甘露因为重伤被秘密转移到了黄昏别馆地下基地这件事的。” 随后琴酒又简短地介绍了筱原明为了对付那个未知存在提前留下的后手,并将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缺席归结于自己想要彻底摆脱认知修改造成的影响后再回归组织。而重伤的筱原明在此期间也一直在休养,直到前不久才彻底恢复。 通讯器对面的那位先生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琴酒话中可能存在的疑点。 许久后,对面才再度传来了声音:“总之,你们没事就好。我再给你们批半个月的假期,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密切关注甘露的情况。等他彻底休养好后…带他来见我吧,Gin。” 琴酒的手猛然攥紧,坚硬的通讯器都传出了吱嘎声。 那位先生发出了一声叹息:“阵,不用这么提防我,无论如何,我也是你的父亲。只是有些话必须当面交代清楚而已,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琴酒愣了片刻,上一次听到自己的养父叫他的本名,并以父亲自居是什么时候…? 他试图回忆,但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的那位先生只得最后以组织boss的名义再度叮嘱了一句:“咳咳,等正式回归之后,你们两个注意收敛一点,不要让私人关系影响到工作效率。” 琴酒应了一声后,通讯被掐断了。 第85章 关于戒烟,一些对话 结束通话后,琴酒收起了通讯器,神情晦暗不明。片刻沉默后,他久违地从床头柜抽出一根香烟,用那搁置在一边的银色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在房间内弥漫开来,散发的气味却并不似普通香烟那般辛辣刺鼻,而是一种淡淡的草本甜香与薄荷清凉交织的清新气息。 自从琴酒的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后,筱原明就强势地扔掉了他所有的香烟,并开始控制他的饮酒量。 从此,劳模先生人生中的六大挚爱——任务、家养猫、保时捷、伯莱塔、各种烈酒、JILoISES香烟,只剩了四个半。 戒烟的过程并不顺利,最初琴酒还能靠着筱原明来宣泄自己因为无法吸烟而产生的烦躁感。然而,当筱原明的身体逐渐难以承受之后,琴酒就不再强求,转而将精力全部倾注于任务之中,试图通过他的血腥艺术抚平心中的焦躁。 整整一个月,琴酒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满世界奔波着,负责开车的伏特加被压榨得仿佛一条快要猝死的雪橇犬。 直到某天琴酒回到东京,被放置了一个月的筱原明终于还是做出了让步,沉默地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新款口粮,以后定量供应。”筱原明有些别扭地说着,将盒子扔在了琴酒身上,随后转身离去。 明明没有做错,却在被强行拉去“使用”了一番后又惨遭冷落,这让对琴酒十分执着的他感到了委屈。 虽然同样带着醒神的作用,但其中却并没有普通香烟的那些有害物质,由各种植物萃取物合成的烟丝也不会成瘾,对琴酒的身体也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得到了满足的劳模先生这才终止了他的加班生活,这才带着看起来瘦了至少十斤、整个人仿佛被抽干的伏特加驻扎在了霓虹。 从那时起,伏特加那浓重的黑眼圈再也没能消下去,这也是他从此将墨镜焊在了脸上的原因。 而筱原明则在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周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主动结束了那场单方面的冷战。 【当时…似乎完全忽视了甘露的感受。】 盯着打火机出神的琴酒不禁开始反思起来。 在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时,他才收回了飘散的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当下的问题,等这一关度过去之后,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弥补。 琴酒将筱原明从被子里剥了出来,轻轻捏了一下筱原明的脸,试图将人唤醒。 然后又被啃了。 被闹得睡不好的筱原明从鼻腔里发出了哼哼唧唧的抗议声,试图用这种方法制止琴酒的行为。 “啧。”琴酒的神色有点微妙。 现在可不是让人继续睡下去的时候。 实在是无法唤醒筱原明的琴酒只能在内心没有什么诚意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行为,然后… “呜哇…!!!” 剧烈的刺激袭来,筱原明被迫“重启成功”。他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整个人不住地吸着气,眼泪顿时涌上了眼眶。 “Gin!!!”他瞪圆了眼睛,语气满是控诉。 “咳……咳咳……”筱原明试图继续说话,但却没法发出原本清亮的声音,干涩的喉咙只感觉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 仍然有点断片的筱原明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他眨了眨眼,试图回忆起自己睡着前的记忆。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卷成了一朵自闭蘑菇。 谁能告诉他,明明身体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为什么2.0版本的自己还多了这种一…就傻的bug啊? 不过…在意识不再受限后,那种感觉确实也更加…就是了。 有些心虚的小蘑菇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明明就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我醒过来的,Gin是坏蛋…” 琴酒:(目移) 他就是故意的。谁叫筱原明自从他醒来之后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呢? 即使心中并没有怎么生气,但看在筱原明故意给他设下这种考验的份上,琴酒还是需要象征性地惩罚一下自己这有了坏心眼的猫咪的。 宠也要有个限度,他确实不再将筱原明当作附属品看待,可他也不愿意被人真正抢走主导权。 即使算是开了窍,琴酒的本质还是强势的,这也注定了他不可能像偶像剧男主一般摆出一副深情架势。 (也不知道前面是谁下定决心要对人好一点的…指指点点) 琴酒伸出手,用拇指拭去了筱原明眼角残留的泪痕,同时托起他的脸颊,让他与自己对视。 “我说…Gin,”筱原明吸着鼻子,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软绵绵地抱怨着:“真的很痛...说不定都出血了。” 琴酒挑了挑眉,他知道这只是筱原明在撒娇,也知道筱原明在他醒来后做出这些行为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去追究对方想要隐瞒的某些事。 对所谓的秘密真的不感兴趣的琴酒暂时无视了来自坏猫的挑衅。 将仍在扑腾的筱原明按了回去,琴酒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先说正事,一会再收拾你。“ 见筱原明乖乖地听着,琴酒直入正题:“那位先生要见你,”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是视频。” “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把你的那些小秘密都藏好。否则,我也未必护得了你。” “你应该也清楚,组织对于不可控的 ‘特殊’存在并不算友好。” 听到琴酒的话,筱原明不由得陷入了怔愣。 他没想到,素来对那位先生忠心耿耿的琴酒居然会主动提醒他这些,做出这种对于过去的琴酒来说和背叛无疑的举动。 至于自己的一些秘密被琴酒猜到什么的,筱原明并不意外。在被两位老师看到过去的记忆之前,琴酒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没有之一,自己如今的这些变化琴酒不可能没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既然琴酒没有选择刨根问底,就证明他默许了筱原明的隐瞒,筱原明也就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看来,他真的获得了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感情…可以暂时停止试探了。 有点恋爱脑的筱原明不由得冒起了开心的粉红泡泡。 至于琴酒的疑虑… 筱原明握住了琴酒那骨节分明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轻声安抚道:“我明白了。” “不用担心我,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底牌,不会有事的。” 他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说实话,我对那位先生也挺好奇的。你当初还是在我的提醒下才完成了自主觉醒,但那位先生可是靠着自身就摆脱了控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不定我和那位先生之间还真有很多东西可以探讨呢。” 对于筱原明那不算太认真的态度,琴酒的语气中带着警告:“不要掉以轻心,那位先生可不是什么会被你轻易愚弄的普通人。他的一些手段远超你的想象。” “安啦,安啦,”筱原明吐了吐舌头,“要相信我嘛,Gin。我又不是第一天在组织里混了。” 他故意牵起琴酒那正与他相扣的手,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要对我有信心啊。” 琴酒看着筱原明再一次故意做出的姿态,眼神不禁一黯。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上去。 琴酒的吻如同他的人一般,强势而不容拒绝。筱原明的惊呼被琴酒的薄唇尽数堵了回去,那双冰冷的绿眸近在咫尺,里面燃烧着让筱原明心悸的火焰。 当两人终于分开后,疯狂摄取着氧气的筱原明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耳边那熟悉的低哑嗓音笑着说: “看来你真的没吃够教训。” 被狩猎者盯上的猫咪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反抗,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期待。 —————————— 嘴上说着要对人好实际上... 好屑的劳模。 强烈谴责。 只能说幸好这种感情苦手遇上的是有雏鸟情节的恋爱脑,不然就大哥先前那种养猫一样rua完就丢在一边的态度...这本书就可以直接改成无cp了。 至于Aki没有太认真的原因...当初欧文可是想过在找到boss之后直接掀桌子送Aki上位的,如今还没到半年,有大家长撑腰的猫非常有底气(骄傲挺胸.jpg) (放过我!真的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东西啊!) 第86章 临行前夜 深夜,降谷零正蹲在门附近的衣柜前整理着双人份的行李。他和诸伏景光明天就要启程,离开这座属于筱原明的私人基地,前往组织训练营报到了。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后,他和诸伏景光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因为筱原明再一次为他们的训练舱进行了一番升级的缘故,两人现在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战斗技巧都比一个月前大幅提升,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也充满了信心。 将二人完全划入了自己保护圈的筱原明当然不止给他们上了这一重保险。 诸伏景光此时正坐在床边,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中塞着由筱原明改造出来的各种武器和防护装备,这也算是筱原明给他们开的小灶之一。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簌簌的动静,似乎有人正蹑手蹑脚地接近他们所在的房间。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几乎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屏息聆听着。 虽说这座基地的安全系统全部由筱原明掌控,不存在外敌入侵的可能性,但谁让他们前一阵才被琴酒试探得快要神经衰弱了呢? 在那一段时间内,降谷零简直是度日如年。那种时刻要注意着自己的言行的生活简直比他还是卧底时还让他感到窒息,天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银发幽灵会不会突然闪现在哪个隐蔽的角落,阴森森地观察着他,只等他一个疏忽暴露任何关于筱原明的信息。 而诸伏景光更惨,在他好不容易摆脱心理阴影、被心疗机器人从筱原明为他准备的“猫箱”里放出来时,迎接他的便是来自琴酒的死亡视线。 吓得他差点当场应激,险些面临再次被关回去治疗的悲惨命运。 不得不说,心理治疗确实有用,现在的诸伏景光心态十分稳定,不会再出现什么负面想法了。 但来自战火纷飞的星际联邦的心理评判标准显然和当前世界有所出入,而心理测评达标后被放出的诸伏景光也理所应当地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具体的体现嘛…看看降谷零在和诸伏景光联机进行模拟训练时那有些崩溃的反应就能猜出来了。 不管是谁,看到自己那温和的幼驯染一脸兴奋地扛着大狙杀穿战场的模样都会怀疑人生的。 虽然在一通治疗后落下了些许ooc的后遗症,但至少诸伏景光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的过往和如今的身份,这就足够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降谷零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后腰的枪套上。 下一秒,电子门被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飞快地蹿了进来。 筱原明(猫猫祟祟)(悄悄潜入):“Surprise!” 眼见一个黑影向他扑来,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就准备拔枪,但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他还是刹住了车。 下一秒,他的怀里就突然多出了一坨黑色毛茸茸。 “Aki?”降谷零急忙关掉了手枪的保险,语气里带着些许讶异。 “零酱!”一头扎进降谷零怀里的筱原明抱着他的腰就是一阵蹭蹭,“好想零酱好想零酱…” 见筱原明只对着降谷零撒娇,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的诸伏景光走了过来,从后方搂住了筱原明。 三个人就这么叠成了一个幼驯染三明治。 诸伏景光看着异常活泼的筱原明,轻笑着问道:“这么晚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布偶猫猫很关心你.jpg 筱原明:… 决定糊弄过去的筱原明打出了感情牌! 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真诚表情,望着诸伏景光小声嘟囔道:“什么事都没有啊,就是想在小光和零酱去训练营前再来陪陪你们嘛!之后又要好久都见不到了。” ……谎话。 筱原明其实是偷溜出来的。 自从琴酒上次说要收拾他开始,筱原明就过上了白天被压着进行射击训练,晚上被压着进行“射击”训练的生活,整个人被繁重的日程磋磨得不轻,就连那平时会乱翘的呆毛都变得软塌塌的。 他不是没想过逃,可正式得到那位先生批假的琴酒对筱原明几乎是寸步不离,就连洗澡时都巴不得把人揣在口袋里随身携带。 而就在刚刚,筱原明终于等到了那个让他期待已久的时机。 趁着琴酒去其他房间和朗姆等一众组织成员开紧急视频会议时,筱原明拖着酸软的身体偷摸溜了出来,出现在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房门前。 “真的只是想来看看我们?还是说,是在躲着某个人?”降谷零的声音中带着促狭,甚至还特地在“某个人”上加了重音。 果不其然,对两人不再设防的筱原明就这么僵住了。 筱原明:(心虚ing)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筱原明对着降谷零歪了歪头,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零酱不想见到我吗?” 那一瞬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们被糊弄过去了,毕竟筱原明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毫无演技可言。但他们两个…偏偏就吃这一套,永远都没办法对这样的筱原明硬起心肠。 他们当然知道筱原明在说谎。 但正因如此,才越发心疼。 一切都实在是太过明显,只要看看筱原明如今那种状态的变化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个他们并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如果把上一次二人见到的筱原明比作一颗初熟的、还带着细密白色绒毛的粉桃子,此时的他就像是那种散发着甜腻气息,一掐就会挤出汁水的烂熟水蜜桃。 更别提对方身上的那些痕迹了。 经历过青春期,在警校时也有和好友们私底下一起看某些刊物的二人陷入了沉默。 琴酒…真是禽兽啊。 只能说筱原明的外表实在是太有迷惑性,让他们经常忘了他仅仅只比他们小了两岁而已。 看着筱原明那掩饰不住的疲惫,诸伏景光决定做那个递出台阶的人:“已经不早了,今晚就留下来吧,明天一早我们出门前会叫醒你的。” 筱原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挤挤挨挨地蹭到了诸伏景光面前:“好耶!” 巨力大猩猩降谷零快速地将房间内的两张床拼在了一起,三人就这么在一个被窝里度过了这个难得平静的夜晚,而筱原明那饱受摧残的腰和(…)也终于得到了它们久违的假期。 —————————— 开了个会回来就丢了猫的琴酒:? Aki对着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态度,所以在zero和hiro面前会有些幼稚,因为更习惯小时候的相处模式。 幼驯染二人组暂时下线咯,下次回归就是威士忌了。 第87章 同眠,离别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这间位于地下的房间,昏暗的环境里,唯有角落的一盏暖黄小夜灯投下了柔和的光,将周遭的一切渲染得十分温馨。 两张单人床被临时拼接在一起,铺成了一个略显拥挤的大床。被窝里,三人正紧紧地抱成一团。 筱原明蜷缩着侧卧在床的中央,双手呈交握状置于胸前。即使在熟睡中,他依旧维持着这种本能的防御姿态,这是多年来缺乏安全感而养成的下意识的习惯。 然而今晚似乎有什么悄然改变了。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环绕的筱原明如同被无形的手顺了毛,内心深处的不安也被一点点抚平。虽然姿势因为习惯仍未改变,但他的眉头已经悄然舒展开来,唇角也微微带上了上翘的弧度。 他的右侧是降谷零。在微弱的灯光下,他那柔顺的金发依旧泛着柔和的光泽。 为了能与自己的幼驯染们共享一个温暖的被窝,不知不觉间已然爱上了裸睡的他只能含泪放弃了这种习惯,破天荒地在身上套了一件短袖t恤。 此刻的他呼吸均匀,显然已进入了深度睡眠。但即便意识已经沉入梦中,他的一条手臂仍下意识地环在了筱原明的胸前,稳稳地将他揽进怀里,出于本能的做出了这种守护姿态。 在筱原明的左侧,一向浅眠的诸伏景光已经在生物钟的影响下悄然转醒,但仍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 两人的距离极近,筱原明的脸颊都已经埋进了诸伏景光那因为练狙而发达了不少的胸肌之间。 诸伏景光的手臂环绕在筱原明的腰间,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不时轻拍着,试图给予对方更多的安全感。 见另外两人尚未苏醒,且时间尚早,他索性将下巴轻轻抵在筱原明的头顶,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这种宁静的氛围又持续了半小时,直到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诸伏景光伸手关掉闹钟,随后轻轻摇了摇筱原明的肩膀,试图叫醒还沉浸在美梦中的人。 “唔…还困…”筱原明咂吧了一下嘴,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仍旧意识模糊的他蹭了蹭诸伏景光的手,随即整个人又往被子里蠕动了一下,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继续赖床。 而他的努力注定是不会成功的。 另一边的某位高能量金毛此时已经随着闹铃声利落地从被窝中弹起。在伸了个懒腰后,降谷零十分残忍地将仍在闭着眼睛到处蠕动的猫猫虫夹在臂弯里强行打包带走了。 拆了一副新的牙具后,降谷零拎起依旧没有清醒的筱原明,抖了抖。 还是没醒。 再抖一抖。 啊,被挠了。 筱原明终究还是放弃了抵抗,认命地睁开了眼睛。 这或许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舒适的一次。 他错了,他再也不去招惹琴酒了。 彻底放开的琴酒,实在是太可怕了。 时间长就算了,还不分昼夜的… 甚至连他睡着时都… 偏偏二人早已在多年的磨合下变得十分契合,筱原明甚至连拒绝都做不到,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琴酒拖入漩涡之中。 如果可以的话,筱原明想要开口挽留,恳请自己的两个幼驯染不要离开,留下来当他的专属抱枕。 可惜,这种请求他终究说不出口。 在一起吃了早餐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扛着各种甘露牌妙妙工具踏上了前往训练营的路。 就在二人走到基地大门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零酱!小光!呼…等等…先别走…” 两人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正踩着拖鞋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的筱原明。并在筱原明绊了一跤即将摔倒前及时捞起了他。 诸伏景光随手帮筱原明整理了一下因为跑动而略显凌乱的头发, “怎么这么急?” “脖子上的这个,”筱原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又比划出了一个圆环,“需要我帮你们摘掉吗?”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些许疑惑。 当初这项圈可是筱原明强制给他们戴上的,他们好不容易才习惯了它的存在,现在为什么突然又想要帮他们摘掉了? 看到两人的表情,筱原明略显局促地解释道:“实际上,我已经把上面的监听装置和毒针都拆掉了,现在只剩下定位和变声器两个功能。只是…这终究还是项圈…” “你们也知道我在组织里的风评有点…这次一起进训练营的有朗姆的人,而你们又是直属于我和琴酒的,我不想看到那些家伙因为我的原因去编排你们。” 可能是有些着急,他的话听起来有点语无伦次的,但语气中的偏袒还是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感到了开心。 果然,这就是他们的Aki啊。 “不用,”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环绕在喉结处的那个项圈,“这可是我们重逢的纪念,不是吗?” 诸伏景光也默许了降谷零的决定。 两人没有明说,但都清楚地明白,只要他们还留着这个项圈,筱原明就能够通过定位来确认他们的情况,这样也能够给筱原明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一些流言蜚语罢了。在训练营里,实力才是争夺话语权的方法,”降谷零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带着他独有的那种张扬的自信,“谁要是敢编排我和hiro,我们就揍到他说不出话来。” 诸伏景光在旁边低声笑了起来,话锋一转:“说起来,Aki,那里面有欺负过你的人吗?” 筱原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朗姆他们的行事风格你们也大概清楚,只是在组织里传播流言什么的,实际上很难掌握什么确凿的证据。” 诸伏景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心里则是盘算着到时要怎么把那些情报组的一锅端了。 在临别前,筱原明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摘掉吗?” 降谷零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真的不用,留着这个还方便我应付公安那边呢。”他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你都不知道警察厅那群家伙有多烦人,总是对我的行动指手画脚,还催促个不停。有了这个,至少能让他们相信我也是被迫断联的,书面联络总比面对面看他们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要舒服一些。”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笑:“我这边的话,警视厅那里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安全呢。但至少,我可以把拿不到情报归结于这件事上。” 想到某些人的嘴脸,诸伏景光的眼神一暗。 再等等…要有耐心… 等他拿到代号,到时一定会挨个上门拜访,“感谢”他们对他的照顾的。 见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得不与筱原明告别。 “我等你们回来哦。” 筱原明站在基地门口,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随后,一道长发的黑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覆盖。 他的好日子…似乎又结束了π_π 第88章 老师归来 原本,欧文的心情应该是很美好的。 带着迪米特里成功搞完事的他顺着数据传输通道回到了这座基地中,迫不及待地打算和筱原明分享他们的成果。 因为先前答应过筱原明要在其他人面前隐藏好他们的存在,担心直接传输到筱原明的芯片中会在琴酒那里暴露的欧文选择进入到了筱原明的手机中。 就是这个看似稳妥的决定,却让他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毕竟,任谁在完成数据迁移后就直面那种场景都不会保持平静吧? (黑毛小猫被银色大缅因猫撅得喵喵叫.mp4) ——————— 房间内的空调被调到了宜人的温度,加湿器也在运作着,一切都是那么舒适,可筱原明却无暇感受。 筱原明的手指无力地在空气中抓挠着,此刻的他已然无法吐露一句完整的话语。 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大海之中,筱原明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腰间的“救生圈”是他全身唯一的支撑点。 面对湍急的洋流,他只能放空心神,聆听着那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海面的变化浮浮沉沉。 随着假期临近尾声,琴酒似乎也愈发急切,他需要给筱原明预留几日休养生息的时间,确保他能够在去面见那位先生前恢复最佳状态。为此,原本仅属于夜间的特训项目被压缩、调节为了全天模式。 正当筱原明半眯着眼,沉浸在感官的浪潮中时,芯片却突然传来了预警——他植入手机中的程序捕捉到了一阵异常的波动。 这种波动他太熟悉了——是欧文老师和迪米特里先生的数据! 【不会吧!我不是已经…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为了防止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筱原明早在事前就关闭了脑内芯片的外部数据接收功能。 但这个年轻的半数据体忘记了,数据体可是无孔不入的,而他的两位老师在归来后显然并没有将他的芯片作为落脚点,而是另辟蹊径地选择了他的手机。 【这也太糟糕了啊啊啊!!!我的形象…我…我…】 过度的惊吓糅杂着尴尬和羞耻感让筱原明的思维陷入了一片空白,芯片瞬间过载。 他眼前一黑,直接宕机了。 正在兴头上就突然看见筱原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直接软倒下去的琴酒:…? 要不是他正用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腰,筱原明此时就要直接和地板进行一个亲密接触了。 “甘露?” 没有回应。 “Akira?”琴酒皱起眉头,将人搂住后轻拍对方的脸颊。 脸上还带着红晕的筱原明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琴酒:… 在默默复盘了自己过去几日的所作所为,意识到这种训练频率对于筱原明来说确实已经有些超标后,琴酒只得夹着尾巴,默默地开始为经历了一番风雨的筱原明进行善后工作。 —————— 与此同时,数据空间中。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亲爱的!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欧文的数据体仿佛变成了oiiai猫,在原地疯狂旋转着,将周遭漂浮的各种数据流搅成了一个迷你龙卷风。 迪米特里沉默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回应道:“...抱歉,是我切断链接的速度太慢了。” “琴酒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对待他!那是虐待!是虐待!”欧文继续抓狂。 “冷静点,欧文。”早在先前和筱原明私底下交流时就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奇怪小爱好的迪米特里此刻十分淡定,“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成年了,而且和那个琴酒也已经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也知道他如今的能力,如果他真的不愿意,他随时都可以离开。”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哪怕再怎么超格,只要筱原明本人不反对、且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轮不到他们这两个新晋家长对着当事人指指点点。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这不代表我能接受看到这种场景啊!我…我可是把他当孩子的啊…”欧文有点崩溃地揪住了自己那橙红色的头发。 迪米特里叹了口气,数据流闪烁了一下:“我明白。不过,我们似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好像被我们吓晕了。” “什么?!噢,天哪,这下更尴尬了...” 不知道该怎么调理的欧文最终还是在迪米特里的帮助下删除了方才的那段记忆。 —————— 几小时后,被细心清理妥当的筱原明在柔软的被窝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琴酒此时已经不知去向。 回想起晕厥前的经历,筱原明顿时又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此时的他只想把自己闷死在这个被窝里,再也不想面对现实。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跳出: 【我们在数据空间等你,有要事。——dimitri】 筱原明咬了咬唇,他知道自己无法逃避,迟早都要面对自己的两位老师。 更何况,迪米特里先生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现在一定是有很重要的消息需要告知。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联通了大脑中的芯片,将意识转移到数据空间中。 在这个由各种流动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里,欧文和迪米特里的数据体已经等候多时。 “宝贝!有没有想我!”欧文的数据体兴奋地将筱原明抱起,神情看起来十分自然,没有一丝尴尬的迹象。 迪米特里则微微点头示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老...老师...”筱原明的数据体又开始闪烁着红色的光——这是情绪激动导致数据过载的前兆。 欧文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宝贝?你看起来很不安的样子,是被欺负了吗?” 筱原明的数据体震颤得更加厉害了:“老师...关于刚才...那个...我...” “刚才?我和迪米才刚回来,发生什么了吗?” 筱原明困惑地看向迪米特里,后者在上空用数据凝聚成了一小段话。 【他已经删除了那段记忆,不用担心。】 筱原明的数据这才稳定了下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欧文,亲昵地蹭了蹭:“老师,这段时间你们去哪里了?” “我们去搞事情了!”欧文眨着眼睛,得意洋洋地说。 筱原明疑惑地歪了歪头。 见两人半天说不到重点,迪米特里只得继续履行他作为欧文专属讲解员的日常职责:“我们去处理雪莉的问题了。” “那个小女孩现在赖在霓虹不肯走,虽然世界意识还在沉睡中,但雪莉作为ta的宿体待在这里还是会给你带来一定的风险,所以我们需要让她主动离开。” 筱原明的数据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但...干涉现实会消耗大量能量的!你们...你们会提前离开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害怕自己再次被重要的人抛弃。 欧文拍了拍在自己怀中像电灯泡一样不停闪烁的筱原明,安抚道:“不会的,我们的目标不是雪莉,而是宫野明美。而且我们只是在已有的程序中微调了几个参数而已,并没有消耗太多。” 在两位老师的再三保证下,筱原明这才彻底放下了惴惴不安的心。 重新恢复冷静的他此刻被欧文抱着躺在那熟悉的虚拟豆袋沙发上,和两个大家长一起观看着他们这几天的冒险历程。 第89章 身无分文诸星大 (没错,我要迫害红方以及二五仔了!) (红方角色控快逃!特别是喜欢超级小鱼的朋友们!快!逃!吧!) (实际上按照柯学时间线来说现在的明美应该是19岁,但我稍微二设一下,拉大一点年龄差吧。) —————— 下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 刚在位于银座的高档美容院做完面部保养的宫野明美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高楼中走出,红底高跟鞋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响声,而她的手中则转着一把崭新的车钥匙。 这是她今早才从进口车行提回来的最新款捷豹跑车,难得想要走出舒适区的她舍弃了以往钟爱的温婉风,转而购入了最张扬的红色。这款跑车搭载了自动驾驶系统,这也是捷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尝试将高科技融入它们的经典车型之中,对于从不亏待自己的明美来说,“特殊”,意味着需要拥有,于是她就这么在自己的众多收藏中又增添了一件昂贵的玩具。 坐进了自己的座驾。宫野明美调节好了车内的所有设置,正愉快地跟着车载音响哼着歌,尽管等会要去的地方有些偏僻也无法阻挡她的好心情。 轻车熟路地设置好导航,车辆平稳地启动,开始向东京郊外驶去。随着车轮的转动,周遭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都市变为冷清的工业区,最后只剩下一片又一片废弃的烂尾楼。灰蒙蒙的水泥墙面,破碎的玻璃窗,还有随处可见的建筑垃圾,与先前都市的喧嚣和繁华截然不同。 “大君也真是的,突然就把我叫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宫野明美叹了口气,小声抱怨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和语气不符的甜蜜。 毕竟,那可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而再度接下危险任务的大君啊!这让她怎么能不感到幸福呢? 是的,她来这里并不是因为突发奇想打算来个鬼屋冒险,而是来接她那辛苦的男友诸星大。 ——也就是赤井秀一。 虽然为了方便行动,赤井秀一在来到霓虹后就购置了一辆雪佛兰c1500,但那是属于赤井秀一名下的资产,诸星大并没有车。 为了巩固他那被迫逃亡霓虹的雇佣兵人设,诸星大名下的账户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而即便如今的他天天辗转于各个任务之间,执行着各种危险的暗杀行动,他也并没有存下多少存款。 原因很简单——他的任务酬金全部被宫野明美花光了。 这一切要追溯到赤井秀一成功进入组织时。 当初,宫野明美带着诸星大找到了她在组织中的负责人,也就是每个月负责给她打生活费的后勤组成员佐藤健太。 虽说佐藤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会计事务所的中年社畜,但他其实也是一个组织二代,只是因为生下来就是弱胎的缘故无法从事高强度工作,因此放弃了继承代号,选择在后勤组当一个守财奴,负责掌管这一片区域普通成员的经费发放。 没错,就是守财奴,如今隶属于勃艮第麾下的他完美地继承了上司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属性。 正因如此,他对宫野明美才格外看不顺眼。 对于父母双亡的二代成员,组织的补贴通常会一直发到他们成年为止。而宫野明美因为沾了妹妹雪莉的光,哪怕已经成年,组织仍然没有主动去找她商谈关于停止发放生活费的事宜。 谁都知道,这位看似对所有人都唯唯诺诺的年轻女人对自己的天才妹妹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影响力,就怕她一个不开心去找雪莉诉苦,让对她言听计从的妹妹闹罢工。 而因为诸星大的事来到后勤部的宫野明美可谓是自投罗网。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别怪佐藤健太抓住机会了。 于是,作为破例引荐诸星大加入组织的条件,组织将会断掉定期给宫野明美的生活费,理由是既然诸星大是她的男朋友,那就应该由他撑起养她的职责。 “宫野小姐,”佐藤推了推眼镜,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您有什么可不满的呢?这个条件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这么多年来,您在组织里可以称得上是毫无贡献,可提高生活费的申请却从来没断过,我凭什么要继续给您拨款?” “先不说您的妹妹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药物研发上的实质性突破...我直说吧,您一个任务都不接的人有什么脸继续要钱?”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翻开手中的账本,继续道:“看看你的消费记录吧,上个月光是化妆品就花了超过一百万日元,紧接着又找Sales预定了五个限量版的名牌手提包,还是全款预付,您还真是不心疼钱啊。组织不是慈善机构,不会白白养着一个对组织毫无贡献的人。” 被他的一通输出怼得完全无法反驳的宫野明美只得转过头去,用泪眼朦胧的小白花姿态凝视着身后的男友,一言不发。 而诸星大… 诸星大只能点头同意。 属于诸星大的任务金账户就这么变成了二人共享。又因为他要贯彻他深爱女友的人设,这共享的收入就这么全部划到了宫野明美的名下,而诸星大则沦落到了花钱都需要发短信报备的境地。 每次需要买烟、租车、甚至吃一顿像样的饭,都要先向宫野明美打个报告,以免对方在看到扣款短信后像之前那样脑子下线跑去冻结账户。这让本身就有点大男子主义的赤井秀一感到了深深的憋屈。 堂堂一个FbI王牌,竟然沦落到连买包烟都要看女人脸色的地步。 【稳住,】他在内心反复做着心理建设,【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目标。等我拿到足够的证据,摧毁这个组织...再找到父亲的下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井秀一才真正发现了宫野明美那掩藏在大和抚子表象下贪婪且虚荣的心。 新款奢侈品包包一有消息就必须第一时间预定,还是她一个、妹妹一个,天知道那么小的小女孩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包? 衣服和化妆品基本是随着时尚杂志期刊的发行而不断更换。护肤品只用最贵的那几个品牌,眼霜、精华液、面膜...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就算了,她还该死的有囤货癖。 除了这些花销,宫野明美每周都要多次去美容院进行各种护理,就连健身都请的是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富人才能负担得起的私教,更别提她才购置没多久的车了。 也幸好宫野明美对于车并没有囤积的打算,诸星大才能借着帮她出售二手车攒下了一点私房钱。 二人仅仅交往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同居的高级公寓里,宫野明美购置的奢侈品包包就已经摆满了一整面墙...而这些钱都是诸星大每天出生入死挣来的。 对此,赤井秀一虽然内心颇有微词,但想着他目前是诸星大,是举目无亲、流落他乡、无依无靠的诸星大,他只能选择忍耐。 而一时忍让的后果就是,宫野明美将它当成了男友对自己的爱,花钱花得更起劲了。 这让因为疯狂内卷而严重缺乏睡眠的赤井秀一每次看到账单上的天价数字时,都得深呼吸许久才能压下他那有些蹿高的血压。 而今天,原本负责接应他的外围成员临时接到其他任务无法前来任务地点接他,赤井秀一只能打电话给自己那正在享福的女友。 第90章 超级小鱼串串香 “明美,”赤井秀一压低声音,用上了他任务间隙潜入牛郎店恶补蜂蜜陷阱时学来的话术,“你愿意来接我吗?我现在的位置有一些偏,实在是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抱歉提出这样的请求,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我刚刚才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此时此刻真的很想见到你…” 电话那头,刚做完美容、准备去给自己好不容易回霓虹的妹妹买点礼物的宫野明美略显迟疑:“可是我...” “我提前预定了马卡龙,”赤井秀一见状连忙加码。今天难得只有两项任务,急于回去和FbI同事接头的他继续诱哄着,“就是上次你对着宣传单念叨了很久的那家只接受预约的法国甜品店的招牌,等交完任务之后我们可以顺路去取。” 预定当然是没有预定的,但他可以发短信让负责跑腿的卡麦尔替他搞定。 这里可是霓虹,即使对方不吃金钱攻势,面对一张砸在脸上的FbI探员证也会选择通融的。 “真的吗?”宫野明美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那我这就来!大君,要等我哦~” 就这样,宫野明美调转了行走的方向,开着车踏上了接男友回基地交任务的路。 隔着老远,赤井秀一就看到了那辆不断发出轰鸣声的显眼红色跑车。在周遭一片灰败衰颓的废墟的衬托下,那艳丽的颜色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别说像赤井秀一这样眼力过人的狙击手了,恐怕只要是还有视力的人都看得到。 稳如赤井秀一,此刻都不禁在内心感到了一阵崩溃。 这位大小姐,您开着这么张扬的车到这种三不管地带,是嫌自己不够显眼吗?真的不在意组织一贯低调谨慎的行事准则吗?不在意自己身为外围成员的亲亲男友会不会因为身份暴露而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颗子弹送走吗? 您究竟是来协助任务的,还是来拖后腿的? 赤井秀一只感觉两眼一黑,再一黑,不知道当初的自己为何选择了眼前的这个贵物。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回到刚来到霓虹的那一天,然后在詹姆斯提出plan b时果断将计划书拍在对方的脸上。 (某处正在反省自己失败的育儿方式的组织boss:兄弟,我理解你的感受。) 眼看周遭那些废弃的房屋里已经有人开始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赤井秀一无奈只得给宫野明美打了个电话,告知他的具体位置,并让她加快速度。 再拖延下去,怕是人还没接到就先被拦路抢劫了。 而车内的宫野明美并没有感应到自家大君此时内心中的百转千回。她正心无旁骛地握着爱车的方向盘,享受着这辆豪车带来的极致驾驶体验。 虽然她的业务能力在组织里属于垫底的存在,连最简单的监视任务都做得磕磕绊绊,但她的驾驶技术还是过关的,车辆在有些破败的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这辆车搭载了由辛德勒集团最新研发的自动驾驶技术,属于市场上的顶尖配置,独有的中控系统可以通过屏幕操纵车内的所有功能。 组织旗下遍布全球的表面产业固然也拥有同级别的自动驾驶技术,但因为当初那位先生设立这些产业的主要目的是拉动整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所以产品的售价并不算太过昂贵。(不记得的话可以回看第三章。) 这也让曾经是It行业巨头、如今却被挤走了大部分生存空间的辛德勒集团看到了一线生机。他们果断放弃了自有的品牌,转而选择与市面上已有的豪车品牌进行合作,为对方研发专属的驾驶系统,另辟蹊径地以高端路线守住了部分市场份额。 对于追求品质生活的富人来说,价格从来不是问题,专属和独特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因为那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而辛德勒集团研发的系统,自然无法与掌握前沿科技知识的筱原明所设计的防护系统相提并论。欧文和迪米特里轻而易举地就入侵了宫野明美的汽车,在它的控制系统中动了手脚。 事态发展一如他们所料,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而辛德勒集团那漏洞百出的防火墙始终都未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 就在宫野明美已经看到站在一幢烂尾楼前的赤井秀一,准备踩下刹车停在对方面前时,异变突生。 明明已经踩下刹车的车辆却瞬间提速,引擎爆发出了狂暴的咆哮声。 试图强行逼停汽车的宫野明美惊恐地发现刹车已经完全失灵了,方向盘也不受控制。 “大君!”她只能徒劳地尖叫着,眼睁睁地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跑车以恐怖的速度径直撞向毫无防备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在听到轰鸣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但已经来不及躲避。 虽说赤井秀一在之前碰瓷宫野明美时成功地在被车撞飞的情况下保全了自己,但那是经过无数次的预演才达成的。他精心计算过撞击的角度、速度以及自己跳跃的时机。而如今的宫野明美可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处于降低速度的行驶状态,这次甚至还换成了最高速度远超寻常轿车的跑车,再加上是全速正面冲撞,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车头扎扎实实地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烂尾楼的建筑垃圾堆放处。 饶是身体强壮如赤井秀一,也在这次意外中受了严重的伤。 撞击带来的其他伤暂且不提,此刻他只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 低头一看,一截锈迹斑斑的钢筋已经穿透了他的下腹,从身前破体而出。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堆。 他想,他需要尽快就医,不然他就得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里了。 祸不单行,手机因为方才的撞击落在了离他至少两个诸星大*的距离,而现在被牢牢钉死在原地的他根本动弹不得。 另一边的宫野明美,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失控的跑车整个撞在了烂尾楼的墙上,整个车头完全凹陷进去,此刻的车前盖正冒着浓烟。 因为安全气囊触发系统也被欧文破坏的原因,宫野明美整个人就这样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若不是安全带及时将她勒住,她的头可能已经被砸碎了。 即便如此,她也伤得不轻,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侧的颧骨在巨大的冲击下完全粉碎,被她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保养得十分精致的脸蛋就这么毁了容。 眼见宫野明美那里也指望不上了,甚至如果他无法赶紧去救援,对方可能就要随着那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子一起化为烟花,赤井秀一只得咬牙将自己从钢筋上拔了下来。 而就是这个举动,让他腹部的伤口再度被撕扯,失血的速度更快了。 —————— 筱原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位老师达成的一系列壮举:“居然,这么简单吗?” 这样会让他觉得先前不停盘算着怎么和世界意识斗智斗勇的自己像个小丑欸。 猫猫自闭.jpg “是啊,谁叫世界意识都自顾不暇了呢?那个女人可不算什么天眷者,很容易就会被影响。”欧文耸了耸肩,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意外,“不过肯定都死不了就是了。” “那之后呢?”筱原明迫不及待地拽了拽欧文的袖子,示意他继续播放。 “后面的可就是现在进行时了。”欧文打开了隶属于组织的一家医院的监控,和筱原明一起观看苦命鸳鸯二人组的抢救现场。 —————— *两个诸星大:动画版关于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碰瓷宫野明美的画面中,倒地的诸星大从头到脚横跨了十一格斑马线(黑白都算上),估算身高为四米五,所以两个诸星大就是九米,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第91章 腰——子—— 当筱原明他们连接上监控时,两人的抢救已经结束,现在已经被推入了病房之中。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拿到手机的赤井秀一没有选择叫救护车,而是联系了后勤组前来支援,所以二人被送去的自然也是组织的地下医院。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就算赤井秀一能将枪支藏起来,找不到方法立刻消除身上硝烟味的他也无法向人解释为何他和宫野明美会出现在这里。 更别提后面的烂尾楼里还有一具新鲜出炉正库库往外冒血的尸体… 这要是叫了救护车,恐怕没等医生给他进行救治呢,他在组织那里就已经被判上死刑了。 虽然是个黑暗组织,但员工福利还是到位的——不仅有极高的任务金,且在任务期间受伤可以享受免费医疗服务,万一在任务中丧命也会向家属发放一笔不菲的补偿金。 这也是为什么除了卧底之外,还有其他人就算挤破头也想要加入组织的原因。 如今,赤井秀一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这种福利,尽管他本人并不享受就是了。 —————— 监控画面中,宫野明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整张脸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她的右侧颧骨完全粉碎,右眼球也因为撞击的缘故已经损毁,只能进行摘除。 即使后续可以通过植入假体让脸颊不再因为骨骼缺失而变形,但先不说那需要经历多少次的修复手术,所需的花销也将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对比宫野明美的日常花销来说,这笔手术费也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而这些都仅仅只是小问题而已,她的颌面结构在这场车祸之后基本被完全破坏,一旦修复不到位就可能会终身失去咬合能力,只能靠着流食生存。 “还真是狼狈呀,啧啧啧。”对宫野明美完全没有好感的筱原明看着对方那即使裹成粽子都掩盖不住的猪头脸,发出了屑笑。 带着满满的恶意,他将这一幕截了图,匿名发给了宫野志保。 即使匿名了,他也没忘记做另一层伪装——用的是辛德勒集团的Ip地址。 【这只是对你违抗命令的一次警告,希望你可以吸取教训,三小时内离开霓虹,否则后果自负。(图片)】 【pS:别想着阳奉阴违,你的一切行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曾经的筱原明即使再怎么厌恶宫野姐妹也是不会做出这种行为的,这等同于是主动把雪莉推向组织的对立面。 可自从得知雪莉其实就是世界意识的宿体后,筱原明便不再顾忌。反正只不过是世界意识的一个傀儡罢了,所思所想都受到那个存在的摆布,无论如何都会走向与组织为敌的既定道路的。 与其试图缓和关系,去热脸贴冷屁股,不如在雪莉正式叛逃前尽可能地榨取她最后的价值。 发完信息之后,筱原明就没再关注雪莉的反应。 无非就是无能狂怒→叮铃咣啷乱扔东西→哭着喊着要见姐姐→灰溜溜离开,没啥可看的。 监控画面切换到另一间病房,赤井秀一的处境同样凄惨。 他的左肾被生锈的钢筋完全洞穿,厚厚的铁锈随着伤口的二次撕裂进入了他的腹腔,引发了严重的感染,再加上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在多重debuff的叠加下,医疗团队也无能为力,只得将他的那颗基本已经支离破碎的肾脏切除。 即便身受重伤,赤井秀一也强撑着始终没有陷入昏迷。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身手,他全程甚至连麻醉都没有使用,就这么硬生生地挺过了整场手术。 可在他看到医生从他的腹腔中取出了那颗布满铁锈的肾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他,赤井秀一,FbI的王牌,组织的新秀,从此之后变成了只有一颗肾的男人。 天,塌了。 —————— 病房内,赤井秀一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负责他的主治医师马尔贝克(malbec)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将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拽了出来:“你的伤口感染情况比较严重,至少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月,今后需要避免剧烈运动,以防剩余的一颗肾脏负荷过重…” 赤井秀一的手指用力地扯住了被子,以宣泄自己内心的情绪:“有没有其他快速恢复的方法?” 住院观察一个月意味着赤井秀一将会错失这次取得代号的机会,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自己已经努力了那么久,还差这临门一脚就能踏入属于代号成员的领域了,结果现实就这么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错过这次机会可不只是再等一年那么简单。 按照如今的医疗方案,经过这一遭,他的身体机能一定会显着下滑,组织说不定连第二次机会都不给他。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负荷训练营的强度。虽说这里的医疗技术已经超过了外界大部分的医院,但针对你这种情况,常规治疗方案能给予的帮助确实有限。” 赤井秀一陷入了沉思。 就算没有读心术,筱原明也很清楚赤井秀一此刻的想法。他肯定是想着要不要偷溜出去联系FbI的同事们,让他们帮他牵线找来业界大拿进行针对性的治疗。 但他一定不会这么做,这实在是太愚蠢了。 一旦FbI得知赤井秀一如今的身体情况,他将不再是对方计划中那个无法取代的关键棋子,也就再也得不到如今这种一个作战小队专门为他处理后勤事务的超高待遇了。 没有了那些资源,赤井秀一也就更难获得和父亲相关的线索。 “所以,到头来,如此想要扳倒组织的你,唯一的选择就只有组织而已啊,还真是讽刺。” 筱原明的心情更好了。 无论是赤井秀一那高仿版琴酒的人设,还是他身为宫野夫妇亲戚的身份,都让筱原明很难对他有任何好感。 对方越倒霉,他只会越开心。 既然都已经迫害到这个程度了,不如…再过分一点吧? 筱原明的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一个灯泡。 组织对于外围成员的资源分配是远不如代号成员的,而医疗资源也包括在其中。 如果想要获得更好的治疗,赤井秀一的唯一选择就只有… 一切都不出筱原明所料,在片刻的沉默后,赤井秀一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询问道:“我可以申请使用组织的特效药吗?即使是作为实验体也可以,只要能让我尽快恢复,有一定的副作用我也可以接受。” “虽然我只是一个外围成员,但看在我如今的任务完成率和工作量的份上,组织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我的,对吧?” 马尔贝克似乎被说服了,但他也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这需要得到高层的批准,目前的我没有这个权限,不过我可以帮你申请。” 看到这里,筱原明和老师们打了个招呼后就迅速退出了数据空间,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开始了属于他的搞事计划。 —————————— 猜猜Aki要做什么?(提示,是文章里已有的东西哦) (以下是没法显示的作话: 求书评、段评、章评、免费礼物~最近数据下滑得好厉害orz。 本来已经写完这一章了,结果word文档一个未响应之后全丢了...全...丢...了... 昨天甚至还手滑之间把定好了时的章节之间发了出来。 啊,诸事不顺。) 第92章 SIS-1925 在给筱原明清理干净后,琴酒就将自己关在了训练舱里,现在正拿着狙击枪一枪一个目标杀得正欢。 他在星际世界中早已习惯了近身战,如今一下子回到这个熟悉的世界,他必须在重新接管组织事务前再次找回狙击的手感。 也幸亏当时的新兵训练营里还安排了射击课程,否则他辛苦练习了那么多年的狙击技能恐怕早就生疏了。 琴酒不得不承认,虽然那趟“星际之旅”着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他也因祸得福,身体协调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在全神贯注时甚至可以短暂地达到人枪合一的程度,狙击枪仿佛成了他的第三只手,指哪打哪。 就在琴酒大杀四方时,舱盖“啪”地一声被人从外掀开。 筱原明身姿灵巧地钻了进来,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上。 【琴酱&小小明:贴贴.gif】 被突袭的琴酒只得退出了模拟程序,有些无奈地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个明明才刚醒就又迫不及待地跑来撩拨他的小混蛋。 “还没吃够教训?” 和冷冰冰的态度相反,琴酒并没有推开筱原明。同时,十分好客的琴酱则已经开始对着筱原明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欢迎他的突然造访。 筱原明的身体不由得一僵,但想到自己现在有求于人,他又忽视了那种不妙的预感,更为起劲地趴在了琴酒的身上,开始像小猫蹭猫薄荷一样对着他蹭蹭。 “谁让我一睁眼身边就没人了呢?就这样把我丢下自己跑来训练,Gin真的好过分,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直接说重点。”琴酒向后靠了靠,手臂自然环过筱原明的腰侧,把他往下按,“你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凑上来,小骗子。” “哎?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就不能只是想你了吗?” 筱原明故作委屈地歪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琴酒垂落在舱内的发丝。 琴酒冷笑一声,没有理会筱原明那蹩脚的蜂蜜陷阱。 一旦对方朝他表露出这种态度,只会是两种情况——要么做了错事,要么有事相求。 “…啧。”见琴酒并不买账,筱原明迅速收起了装可爱的表情,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果然是Gin啊,还是这么了解我。哪怕装一下都好啊,你这样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经历所谓的倦怠期了…” 见筱原明又开始口无遮拦,琴酒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有话快说。 “好吧。”筱原明一边说着,一边贴近琴酒,凑到他耳边低语。 几缕柔软的黑发扫过琴酒的脸颊,他蹙了下眉,抬手将筱原明锁进怀里:“就这样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筱原明挠了挠脸,无辜地嘀咕着:“就是我先前在雪莉那里吃了亏,看她现在完全不听组织命令我就不爽,一气之下就去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宫野明美…” 他比了个在隔壁泡菜国不能使用的手势:“真的只是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琴酒很清楚筱原明那跳脱的思维逻辑,也就并没有追问“得罪你的是雪莉,你为什么要找明美下手”这种问题。 “然后正好就一箭双雕,把赤井秀一也弄进医院了…” “他现在有点惨,一颗肾直接没了,要是不给他用特效药,估计人就彻底废了。” “嗯?”琴酒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也会对他心软了?” “才不是呢!”筱原明不满地拍了拍琴酒的胸口,“我怎么可能会心疼那种家伙!只不过是想让他继续干活而已!要是没有他帮忙清掉那些报酬又低又没意思的任务,你哪有时间陪我!” 琴酒这才满意地揉了一把小猫头:“这种事你也有审批权限,为什么非得来找我?” 筱原明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脸:“这不是想着借用你的权限嘛…” 等赤井秀一发现药物的副作用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批准用药的那个人肯定会被记恨上的。 琴酒批复的申请,和他这瓶无辜的咖啡味小甜酒有什么关系呢? 筱原明:欸嘿(吹口哨) 琴酒都快被气笑了:“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只是想让我替你担责任?” 为了搞事,筱原明索性开始在狭小的舱体内撒泼打滚起来:“我不管嘛我不管嘛…Gin你答应嘛!答应嘛答应嘛…你最爱我了不是吗——” 琴酒简直拿他没辙,此时的琴酱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了脑袋,对着筱原明Say hi。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报酬?” “我明白,我明白。”筱原明凑了上去,双臂环上琴酒的脖子,一下一下地啄着男人的脸。 那不是炽热的亲吻,而是如太妃糖一样黏黏糊糊的、带着撒娇味道的吻,从唇边滑到颈侧,再到耳垂。 “这是定金,”他贴着琴酒的耳侧说,“Gin还满意吗?” “差强人意。”琴酒冷静地点评道。 说是这么说,他也没有拒绝筱原明的请求,直接把登录了组织系统的手机丢给了对方,任由筱原明去操作。 在筱原明劈里啪啦地打完了一串文字并成功发送后,琴酒才问道:“你准备让马尔贝克给赤井秀一用什么药?” 筱原明眨了眨眼睛:“是SIS-1925哦!肯定会给FbI先生一个大惊喜的!” 琴酒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SIS-1925,这个编号对普通成员来说或许很陌生,但对于在组织里待了十年以上的人来说却是足以让人胆寒的存在。 它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别称——男娘药剂。 就是当初差点被用在行动组成员身上的,男娘药剂。 简直…恐怖如斯。 虽说当初正是这被人倒卖的药剂才让筱原明得以在被反复进行药物实验的情况下保住了一条命,但他还是在拿到代号之后就第一时间开始尝试起复刻这种药物,只为找到解除副作用的方法。 大部分的男性都不愿意看到自己变成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筱原明也不例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想法也变了。 筱原明不能确定自己的冻龄和这种副作用是否有着直接的关系,若是一不小心丢了这种好用的buff,今后的自己岂不是要看起来比自家那外貌同样不会衰老的监护人还要年长了? 那也太可怕了。 就算不会影响,以筱原明本就少年感极重的外型来说,副作用解除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况且,琴酒也从未在意他的这副模样,甚至偶尔还会心情很好地夸一句“手感不错”,筱原明也就渐渐放下了心结。 于是,SIS-1925就被他封存在了组织的药剂库中,直到今天。 也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让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也体验一下他当年的痛苦吧。 “回神。”琴酒轻轻捏了一下筱原明的脸颊,随后将手机抽走。 “现在,该付报酬了。” 敞开的舱门被骨节分明的大掌抓住,随后用力合上。 … 【欧文老师好像说过…是什么呢…哦,类似于“恋爱脑最爱的就是爱人的白粥”之类的话吧?】 【…完全无法理解,只能说可以做到不讨厌,但怎么都不可能会喜欢吧?】 【果然,欧文老师是错的,我不是恋爱脑呢。】 眼睛已经转起蚊香圈的筱原明在内心默默地想着。 —————————— SIS-1925,英文的第19个字母是S,第25个字母是Y,所有字连在一起就是…具体的意思自己查,欸嘿~ 第93章 标题被作者吃掉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原本属于二人的假期也就这么走到了尽头。 尽管承诺过会给筱原明几天时间恢复,但琴酒还是没忍住在睡前小小地欺负了一下。虽然两人并未走到最后一步,现在的筱原明依然处于困倦状态,正被琴酒稳稳地抱在怀中,朝着基地大门走去。 靠在琴酒肩头补眠的筱原明今天反常地穿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基地内的温度一直维持在最舒适的状态,但外界已经转凉,如今筱原明的这身装扮明显是为了出门准备的。 今天,正是筱原明要和琴酒一起去见那位先生的日子。 走廊尽头,艾碧斯笔直地站立在那里,似乎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见琴酒抱着人走近,她微微点头致意。 “二位,请随我来,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说完,她示意琴酒跟上。 三人通过电梯来到了位于山底、掩藏在岩壁中的出口,登上了停在此处的直升飞机。 琴酒垂眸看向因为疲倦而正恹恹地趴在自己身上发呆的少年,眉宇间不禁流露出一丝忧虑。 即使已经得到了来自养父的承诺,也无法完全平息他心中的戒备与不安。 似乎是透过琴酒那紧绷的姿态察觉到了对方此时的焦躁,在琴酒低头看向他时,筱原明微微摇头,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借着二人姿势的遮挡,他无声地做着口型:“只是一场谈话而已,不是吗?” 琴酒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但双臂仍然紧紧地环抱着筱原明,力道大得令人生疼。 见人显然还是没听进去,筱原明无奈地妥协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寻找到一个更为舒适的位置,任由琴酒把他像个抱枕一样抱着。 反正这种被紧缚的感觉筱原明也习惯了,甚至如果艾碧斯女士不在旁边的话他可能还会主动要求琴酒加大力度… 就在筱原明的思绪逐渐向着不能描述的方向越飘越远时,直升机在轰鸣声中启动,升上了高空。 艾碧斯从身后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两件物品,递了过来:“为了防止先生的住址泄露,还需要麻烦甘露配合一下,戴上这些。” 看到琴酒那骤然阴沉下来的神色,她只好解释道:“并不是怀疑他的忠诚,只是例行程序而已。” 虽然筱原明因为有琴酒这个监护人的关系已经算是半个核心成员,但与琴酒以及艾碧斯这种曾在那位先生身边生活过的人所拥有的权限相比仍有差距。因此,在面见那位先生时需要遵循的程序也不尽相同。 对于这些组织中默认的规矩,琴酒也心知肚明,这也是他没有选择发难的原因。 他接过艾碧斯手中的物品,同时俯身在筱原明耳边说道:“听着,甘露,我需要暂时屏蔽你的视觉和听觉。放轻松,我在这里。” 在筱原明点头同意后,琴酒为他戴上了隔音耳罩和一个厚实的黑色眼罩。 世界骤然陷入无声的黑暗。熟悉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向筱原明袭来,试图将他彻底碾碎。 筱原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仿佛又嗅到了那小黑屋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全身又泛起了那种被撕裂一般的幻痛。 黑暗,寂静,孤独,绝望…这些感觉仿佛正在抽走筱原明肺部的氧气,让他感觉一阵窒息。 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身体也开始颤抖,被琴酒牢牢握着的手也变得十分冰凉,手心也因为沁出了冷汗而变得湿滑无比,此时正尝试挣开来自琴酒的桎梏,向自己的脖颈抓去。 琴酒立刻察觉到了筱原明的异样,他匆忙捧起对方的脸颊,轻轻吻上那已经失去血色的双唇。 知道如今的筱原明什么都听不到,琴酒只得一边亲吻着,一边一下一下拍打着筱原明的背,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安抚对方的情绪。 然而,无论琴酒如何努力安抚,筱原明依然沉溺在自己的恐惧世界中,整个人如同一只陷入应激状态、炸成一团毛球的猫。 无法被布料吸收的眼泪从眼罩下渗出,混着冷汗一起从筱原明的脸颊滑落,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被捞出来一般湿哒哒的,狼狈不堪。 “不…不要…放我出去…” 带着哽咽的微弱哀鸣在嘈杂的机舱内并不引人注目,却让琴酒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在明晰自己内心之前,琴酒从未如此频繁地怀疑过自己的能力。这种近乎自卑的情绪与琴酒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边,是被组织内的其他人知道可能都会怀疑琴酒被人下降头的那种ooc程度。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先前的无能导致筱原明的ptSd再度加重,也是因为他的无能,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筱原明被恐惧折磨。 他们毕竟身处高空,琴酒无法确保在公然违抗那位先生的命令后,他还能突破艾碧斯率领的亲卫队的包围带着筱原明安然逃离这个密闭的机舱。 此时的他只能继续尝试安抚筱原明的情绪,让他能够撑得更久一点。 与此同时,在数据空间中,迪米特里预留的程序及时检测到了筱原明异常的情绪波动。 “欧文!”他向着远处正在欣赏宫野志保含泪逃离霓虹的全过程的欧文喊了一声,“快点过来,你的学生出事了。” 欧文朝这里看来,随后脸色一变,迅速接入了筱原明脑部芯片,出现在了他的意识中。 看到那团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欧文的心都要碎了。 似乎是因为过度恐惧,筱原明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成功数据化、随时可以脱离躯体的事实。无论欧文如何呼唤,那团意识体依然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欧文只好连接了筱原明眼睛中的显示界面。 一片黑暗中,欧文的脸突然出现,让筱原明不由得一怔。 就是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筱原明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抛下了自己的身体。 欧文抱起了数据化的筱原明,轻声安抚道:“宝贝,是我,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筱原明的数据泪腺又开始开闸泄洪,发着颤地小声呜咽着:“老师…我…我好没用…我还是好怕…我怕这一切都只是梦…怕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怕你们都不要我了…” “这都是错觉,”欧文安慰道,“你只是暂时被屏蔽了视觉和听觉而已,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呢。你的琴酒也在,你的身体正被他抱着,我们都没有抛弃你。” “这不是你的错,恐惧是一种很难摆脱的情绪,我们都会有自己所恐惧的事物,这是很正常的,和个人的能力无关。” 他一边抱着那缩在他怀里哇哇大哭的学生,一边轻轻摇晃着,把自己当成了对方的摇篮,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予对方一点安全感。 在欧文的安抚下,筱原明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刚才的情绪波动似乎耗光了他身为数据体那理应无穷无尽的精力,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短暂的休眠。 而在外界看来,筱原明在经历了一番近乎是抽搐的剧烈颤抖后,就突然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栽倒在琴酒身上,一动不动了。 这种熟悉的反应让琴酒脑内警铃大作,他不禁回想起筱原明意识离体后的状态。 如果这次筱原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没有了提示的他又该如何应对? 琴酒脸色瞬间变了。 他抚上筱原明的脸颊,想要强行扯下那层碍事的眼罩。 周遭待命的亲卫见状瞬间掏出了武器,齐齐指向琴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一阵电子音从音响中响起。 “都给我住手。” 是那位先生。 “琴酒,快去帮甘露解开吧。” “既然他是你认定的人,我自然不会为难他。这次也只是以你父亲的身份发起的私人邀约而已,不需要遵循组织里的规矩。” “是我的疏忽,没有提前说清楚。” 听到那位先生的解释,艾碧斯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抬手示意亲卫队收起武器。 同时,她向着声音的方向行了一礼:“抱歉,先生,是我擅作主张了。” 那位先生的语气又恢复了冷静:“回来自行领罚。” 随后,他便切断了通讯。 隔着屏幕,某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只不过是分神去与管家讨论了一下一会需要准备哪些对方爱吃的餐食而已,怎么自己的“儿媳”就这么被吓出毛病了… 完了,这下要被阵那个孩子记恨上了。 唉… 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呢?】 一边哀叹着自己那再也回不去的父子关系,那位先生一边调出了一串名单——全是服务于组织的心理医生。 【甘露的ptSd似乎更加严重了,再不干预的话迟早会出现更严重的问题。 这样不好。】 就在某个因为神秘做派而被所有人误解的老父亲默默地为了弥补失误而努力着的时候,筱原明终于在光线和声音的刺激下恢复了意识。 一睁眼,就直直对上了那一双因为激动已经泛起红血丝的暗绿色双眸。 思绪仍然混乱的筱原明只是定定地和琴酒对视着,直到自己再一次被吻住。 嘴唇似乎还有些痛,估计是被亲肿了… 差点被亲到窒息的筱原明这才回过神来,拍了拍琴酒的肩膀,示意对方放开。 “我没事了,别担心。” 是啊,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孤立无援的甘露酒,他有了更多的羁绊,数据化后的自己也拥有了退路。 他已经不需要害怕了。 —————————— 很久之后才知道当时的琴酒以为自己那么晚才冒头是在蓄意pua筱原明的boss:我冤啊。 Aki和琴酒刚上飞机时boss正在根据汇总的筱原明相关的情报点菜来着,所以没有关注对面,以为艾碧斯都能处理好。 艾碧斯那里也完全是沟通上的问题,就算再怎么了解自己的boss,在听到对方用没情绪的电子音跟你说“把人接来聊一聊”,还是组织的人,也不会想到是见家长吧... 后面会说清楚为什么一直用电子音,也会解释琴酒对boss的奇怪态度,还有boss在面对琴酒相关的问题时突然ooc的问题,总之这是真·老父亲,真的。 第94章 正式见面 伴随着螺旋桨掀起的气浪,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在那座隐匿于山间的庞大庄园中。 艾碧斯以及一众亲卫率先下了飞机,走在前方,紧随其后的是抱着筱原明的琴酒。 银发男人面无表情,显然因为方才的一番波折仍处于烦躁状态。而被他用风衣包裹住的筱原明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先前的应激反应中恢复过来,此刻呼吸仍然有些急促,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请二位先随我来。”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管家向他们行了标准的鞠躬礼,侧身指明了大致的方向,“已为二位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 在管家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间装饰奢华的宽敞套房。 “先生暂时还有要事处理,二位可以在这两小时内暂时休整一下,若有任何需求,只需按铃即可。”管家说完便安静地退出,轻轻关上了门。 琴酒环顾四周,房间内的装修风格看起来十分陌生,但无论是衣物还是生活用品都是复刻了黑泽宅中的配置,显然是那位先生特地吩咐部下为他和筱原明准备的。 见筱原明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他索性唰唰几下将白皙的奶糖从黑色的糖纸中剥了出来,将其抱到了浴室中。 琴师傅再一次展现了他娴熟的洗猫技术,炸毛的猫在绝妙的洗护手法下脱离了应激状态,舒服地喵喵叫的同时在温水中翻起了肚皮,瘫成了一块任人揉搓的猫饼。 等到管家再次敲门时,筱原明已经被琴酒重新收拾妥当,正趴在他身上试图阻止他继续抽烟。 说要给人戒烟就是要戒,哪怕是筱原明特制的烟也不准多抽。 听到管家的推门声,筱原明连忙从琴酒身上跳了下来,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上蹭出来的褶皱。 因为是要见那位先生,琴酒这次给筱原明选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墨绿色的衬衫,掐出腰线的紧身黑色马甲,带着黑色腿环的同色系短裤,以及各种银色的纽扣和繁复的银质饰品… 总之,全身上下都能看出代表琴酒的元素呢。 真是很强的占有欲啊,琴酒桑。 两人跟着管家来到了一扇雕花木门前,筱原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向着门口走去。 琴酒紧随其后,却被管家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很抱歉,琴酒大人,先生只约见了甘露大人,请您回休息室稍作等候。” 琴酒墨绿色的眼眸又阴沉了几分,手臂的肌肉也因进入戒备状态而绷紧。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管家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筱原明身上。 筱原明注意到了琴酒的动作,轻轻摇头表示制止。 “Gin,”筱原明伸手抓住了琴酒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的面前,凑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嗯,多加小心,我等你。”琴酒闷闷地应了一声,在筱原明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后就随着管家离开了。 推开大门,又是一条长廊,简直就像是在走迷宫一样,方向不好的人估计早就迷路了。 最终,筱原明来到长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轻轻叩门。 “进来吧。”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门内响起。 筱原明有些懵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要见面了,那位先生却还坚持用着变声器与他交流。 这难道是什么独属于神秘主义者的奇怪仪式感吗? 但既然对方都发话了,他也不应该继续没礼貌地傻站在门口。 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推开了门。 室内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阳光完全阻隔在外。几盏造型古朴的壁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书籍的墨水味夹杂着檀木的香气,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神秘的氛围中。 这是一间会客厅,房间正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点心,还有盛放在精致瓷杯中的…奶茶? 居然是奶茶? 看来那位先生确实很清楚筱原明的喜好。 思维短暂跑偏的筱原明继续不动声色地张望着。 桌子的另一端,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见筱原明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那道身影朝他招了招手,熟悉的电子音再度响起:“先坐吧,孩子,桌上的点心和奶茶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请随意享用。” 筱原明微微一怔,但还是顺从地在那位先生的对面落座。 桌上的茶点整齐地摆放着,正散发着诱人香气,但他并没有动手,而是等待对方先开启话题。 这并不是因为警惕,只是出于礼貌而做出的行为罢了。 这也是筱原明从原生家庭中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习惯之一。 在他还没有被迫离开那个家时,每次在用餐之前都得聆听自己父母发表至少一小时的“高见”。若他在他们停止说话前动了筷子,迎接他的就会是一顿毒打,以及之后长达数小时的罚跪。 他们不需要不听话的小孩,或者说,他们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小孩。 为了进入上层社会,筱原明那彼此都看不上眼的父母在某个他们共同讨好的大人物的撮合下选择了结婚生子。 筱原明的父母那顺从的态度也为他们赢来了踏入政坛的入场券,而为了生存,从小必须事事做到最好的筱原明就成了那位大人物夸耀自己的资本——“你看,我就说吧,你们很配,看看你们的儿子那么优秀,这都是我眼光好啊。” 后面的事…不提也罢。 将过去的回忆再度藏进了心里,筱原明继续静默地等待着那位先生开口,许久的沉默让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 “咳,”见筱原明始终没有动作,那位先生决定先打破这片寂静,电子音中居然带着一丝歉意:“首先,我的孩子,请允许我为之前所做的事向你道歉。先前发生的种种,无论是飞机上的不愉快、还是更早之前由雪莉引发的问题,都并非我的本意。” “这次想见你,不仅是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想来看看被自己的儿子所选定的人。” 见筱原明有在认真听,那位先生继续道:“还是让我先展现一下诚意吧。”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缓缓抬起了手,解开了笼罩着他全身的黑袍。随后,他的手指沿着锁骨处滑动了片刻,撕开了那层伪装用的人皮面具。 看到那位先生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容,筱原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张与琴酒极为相似的脸——银色的短发,墨绿色的眼眸。但与琴酒相比,这张脸的五官和面部线条更为柔和,整体也略显成熟,看起来大约有四十岁左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处安装的设备——电子人工喉。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能发出电子音的原因,也难怪筱原明曾经多次试图通过变声器的原理反推那位先生的原声却从未成功过,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声啊… “我有很长的故事要告诉你,关于我,关于组织,关于琴酒,关于你,也关于这个世界。” 他主动拿起了一碟点心,将它放在了筱原明面前:“故事很长,你不必拘谨,想吃就吃吧。” 第95章 听boss讲~那过去的事情~(上) 随后,那位先生开始了他漫长的叙述。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他的电子音低沉而悠远,“大约是五百年前吧,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醉心于神秘学的普通青年。我坚信着这个世界上存在超自然的力量,日日沉迷于探索各种人迹罕至的深山遗迹,在那些荒芜之地实践着我从古籍中寻到的各种神秘仪式,企图证实我的猜想。” “那一天,当我进行例行的仪式时,一颗流星从天而降,直接击中了我。等我再度苏醒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我将其称为魔法。” “起初,我天真地以为这是来自神明的恩赐。但随着对自身的了解逐渐加深,我才明白,那其实是一颗来自已经毁灭的魔法世界的核心,承载着那个世界最后的能量。这些能量的大部分留在了我体内,使我成为了一个不老不死的存在。” “是的,我的孩子,”他直视着筱原明的眼睛,“你并不是唯一一个接触到世界之外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情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 察觉到自己长久以来小心掩藏的秘密就这么被轻易戳穿,筱原明不由得警觉起来,身体也本能地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别怕,别怕,我的孩子,我并不打算探究你的秘密,先听我讲完吧。” “人类的躯体终究无法承载来自异世界的力量。我的喜悦尚未持续多久,副作用便接踵而至——一旦被满月的月光照射,我就会产生如同融化般的剧痛;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身体也在逐渐地从内到外结晶化,如果无法制止这种发展,最终,我大概会变成那颗流星吧。” 他掀开了盖在腿上的毯子,露出了那截没有被裤子和鞋袜遮住的小腿——那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剔透的晶体,里面的骨骼和血管也都已经变成了各种颜色的晶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炫目的光,看起来十分诡异。 他轻叹一声,重新盖好了毯子:“为了减缓副作用的蔓延,我尝试过很多方法。” “我曾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了几位亲信,由此诞生了黑魔法、白魔法、红魔法、青魔法四个不同的力量分支。然而,得到这种力量的人注定寿命短暂,且后代极难继承这种魔法天赋。” “更糟的是,我发现在获得魔法的继承人死去后,他们的力量会回归到我的身上,而被他们凝练出的魔法反而加速了结晶化的进程。不得已,我停止了这种‘赐福’,这也是为何如今魔法的传承基本已在这个世界断绝的原因。” “时间在我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尝试下流逝。十七世纪时,欧洲开始对神秘学进行大规模的清洗,我也因此选择远渡重洋来到了这个岛国——也就是如今的霓虹,开始建立起属于我的势力。” “黑泽是当年我刚到霓虹后招揽的第一位部下的姓氏,后来成为了我的亲信的象征。而现在,组织内的所有核心成员都会被赋予黑泽这个姓。”他顿了顿,看向了筱原明,“你也不例外,我的孩子,这就是我选择给你黑泽亮这个身份的原因。” “随着势力的扩张,加上身体结晶化的进程不断加快,我重新启动了减缓副作用的研究。” “第二次尝试是将力量与其他元素融合,创造出一种被我命名为使魔的存在。你也见过它们中的一员。” 见筱原明一副疑惑的模样,那位先生抬手打了个响指。 随后,一阵熟悉的扑簌簌的振翅声从头顶的通道传来,下一秒,一大坨黑色的肉弹砸进了筱原明的怀里,险些撞到他手上拿着的杯子。 筱原明低头一看,试探地喊了一声:“库洛…?” “呱!”胖乌鸦的声音还是那么嘶哑难听,但这并不能阻止对方开启话匣子:“姓筱原的小疯子,好久不见呱!今天怎么自己过来了呱,是终于被你的监护人wan…唔唔唔!!!!” 还没等他说完,感觉有些丢脸的那位先生便隔空捏住了它的喙,随后将它顺着通道原封不动地丢了回去。 “咳咳,抱歉,我没想到它对外是这种性格。” 那位先生似乎…有些羞恼? 没等筱原明继续深究,那位先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重新开始了他的讲述:“如你所见,这些使魔能力和智商都极为有限,而且在制作过程中,我必须切割一部分灵魂注入其中。这会让我的灵魂变得不完整,最终甚至可能会彻底失去人性。”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立即终止了这个计划。” “在那之后,我将积累的财富投入到各种研究项目中,试图找到逆转时光的方法,使我结晶化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为了方便研究员进行工作,我将这些年来为了实验分离出的力量凝聚成了一颗能量结晶,交给了我最信任的心腹代为看管。” 他停顿了一下,电子音中透出一丝寒意。 “也就是在这时,离开了我的身边后,那颗能量结晶所散发的波动被新生的世界意识察觉,祂也因此盯上了这属于异世界的力量。” “新生的世界意识没有足够的能力直接进行掠夺,更无法定位到我的存在,于是祂开始散播关于‘生命之石潘多拉’的传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找到我的踪迹。这颗在月光下会散发红光的宝石就这样引得各大势力倾尽资源争相搜寻。” “而我的实验室也被人盯上,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彻底舍弃乌丸莲耶这层身份,将自己连同整个组织一起隐匿起来,当初的实验也被迫中止。那实验室所产生的成果便是初代的银色子弹。而那颗结晶则被我收回,一直保存在身边。” “欸?”筱原明不禁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叹,“可是…乌丸莲耶不是还活着吗?” 组织里可是还流传着那位先生就是乌丸莲耶的说法呢。 “乌丸莲耶只是我早期的身份之一,整个乌丸家族都是我的死士,现在的乌丸莲耶也不过是由彻底洗脑过的死士扮演的。” “在组织内部,除了核心成员外,像朗姆这类中途加入的人最多只能联络到‘乌丸莲耶’,这也是你听到那些传闻的原因。” “而无论是朗姆、贝尔摩德、还是‘乌丸莲耶’,都只是我为了对抗世界意识而提前布置的方便金蝉脱壳的后手罢了。” 第96章 听boss讲~那过去的事情~(中) “就在我舍弃了乌丸莲耶的身份后不久,我做了一场梦,一场清醒的预言梦。”那位先生轻抚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神飘远,语气中满溢着怀念,“至少我坚信它是一场预言梦。因为醒来后,我的结晶化症状明显加剧了——想必是在梦境中不经意间动用了连我都不清楚的能力所导致的。” “在那场梦境之中,我看到世界意识将会塑造一个主角,并将我变为最终的反派,以此解决我这个‘祸患’,掠夺我的能力。而这个由我花费多年经营出来的组织,也将被那个主角如同儿戏般轻易地捣毁。” “这命运的安排让我无法接受。我拒绝看着自己毕生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所以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个梦境,试图寻找逃离既定宿命的可能。” “很快,我就有了答案。一个代号为琴酒的银发绿眼青年将成为组织对抗主角势力的核心力量。” “最令我惊讶的是,他的容貌与当年的我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从那个梦中得到了启示,决定使用科学技术人工培育出属于自己的后代。然而,我的基因已被魔法能量彻底改变,绝大多数的胚胎在发育过程中便已经夭折了——唯有一个例外存活了下来。” “我将这个奇迹命名为‘阵’,亲自将他带在身边,倾注全部心力只为抚养他长大。” 所以,琴酒是在“乌丸莲耶”去世之后才出生的…那么算下来,如今的琴酒大概是三十多岁? 筱原明如释重负般呼出了一口气。 自从得知琴酒服用过初代银色子弹得以青春永驻,再加上听闻组织中的一些只言片语后,年龄就成了他和琴酒之间的一个禁区,生怕哪天不经意间提及便会戳中了某个老男人的痛处。 如今知道对方的年龄勉强还符合青年的范围,而不是筱原明自己想象中那与贝尔摩德相仿的岁数,筱原明先是感到了窃喜,随后,迟来的怒火瞬间升腾而起。 已知初代银色子弹除了驻颜外还可以延缓身体的衰老,又知琴酒的真实年龄还不足四十岁,由此可得…身体机能的下滑完全是对方作出来的! 不好好睡觉是吧?天天主动加班享受你那破艺术是吧?正餐不吃只猛猛喝酒是吧?烟囱成精是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 而他,筱原明,还一直傻乎乎地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年纪大了,甚至怕伤害琴酒的自尊心不敢明说…现在一想,自己完全是被琴酒当乐子耍了啊! 筱原明默默地捏紧了拳头,哐的一声砸在了桌上,让仍然沉浸在过去的那位先生险些被吓得蹦了起来。 “怎么了?我的孩子?”看着少年的动作,那位先生有点摸不着头脑。 明明也没说什么啊?怎么一脸遇到渣男一样的表情? 阿阵那孩子又欺负人了? “没事,先生,只是…我想我在这之后需要和Gin好!好!谈!谈!了!” 尽管内心翻腾着怒火,筱原明还是条件反射般露出了一个面对长辈专用的礼貌微笑,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十分扭曲就是了。 被筱原明周身那仿佛实体化的黑气吓得一激灵,那位先生只好暂时扯开话题,继续了他的讲述。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当父亲的感觉…然而好景不长,成功活下来的小阵并非完美无缺,他天生缺乏情感,对周遭的一切也都漠不关心,这与我在梦中看到的未来大相径庭。我担心这样的他无法肩负起既定的命运,只能将他送进实验室进行情感改造。” 说到这里,那位先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筱原明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或是愤怒的表情。 筱原明又不是什么圣母,先不说这件事在几十年前就早已经发生,现在再怎么愤怒也没有用;就算他能够穿梭时间回到过去改变一切,若琴酒没有经历那一遭,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为什么要感到愤怒?说实话,他巴不得感谢那位先生当年的决策,甚至想让对方再加把火,毕竟琴酒在开窍前真的就是一块木头。 回想过去,筱原明曾强忍着羞耻做出各种明显的暗示般的行为,但琴酒不仅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甚至还一脸严肃地问他是不是因为副作用导致怕热才穿那么少,需不需要为他安排体检… 若不是他在成年的那一天晚上选择破罐子破摔,直接钻了对方的被窝,恐怕这饭是一辈子都煮不熟了。 那位先生的讲述仍在继续:“当时的我认为那属于一种必要的牺牲。如今回想起来,或许正是这个决定造成了我与他之间的隔阂。” “刚刚拥有情感的小阵对我始终保持着距离,即便我付出了再多的努力尝试去与他相处,也无法缓解我们之间的关系。” “在他十岁生日的那天,他的身体突然进入了急速衰竭状态,生命危在旦夕。我尝试了一切可能的治疗方法,但都没办法阻止他的消亡。” “最终,我做了一个十分冒险的决定——将‘潘多拉’融入了他的体内。” “奇迹再一次出现了,他成功活了下来,但代价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不巧的是,潘多拉与小阵融合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引来了世界意识的注意,祂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试探。” “为了保护小阵,让他能够顺利成长,我不得不编织了一个谎言。” “我告诉小阵,他叫黑泽阵,是我众多养子中的一员,并将他与那些未来会成为暗鸦的死士们一同培养。” “之后的一切依旧照着固定的命运线进行着,小阵成功地夺得了琴酒这个代号,离开了我的身边,成为了组织中的最强杀手。” “而我则因为需要时刻与世界意识进行对抗不得不频繁地动用力量,身体也因此逐渐被异世界的能量侵蚀,状态越来越差。” “就在这种情况下,我感应到了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我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个幸运儿,让小阵,也就是琴酒,在未来的命运中能够获得更多的助力。” “只可惜,我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对抗来自世界意识的试探,无法准确定位那股力量的来源。不过,世界意识也同样因为被我牵制而无法找到那个幸运儿,一切就这么陷入了僵持之中。” “直到我收到了来自下属的报告,看到了你在训练营之中制作出来的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机械造物,我才确定了你的身份,我的孩子。” 第97章 听boss讲~那过去的事情~(下) “我本打算像当年培养小阵那样,将你接到身边亲自教导。但在了解了你加入组织的契机之后,我决定跳过那些繁琐的中间步骤,直接将你指派给了他。” 说到这里,那位先生揶揄地看着筱原明,挑了挑眉,“反正你也早就认定他了,不是吗?要想扭转雏鸟情节可不容易,而且小阵本就不可能背叛组织。与其浪费精力亲自培养你对组织的忠诚,不如顺水推舟,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良缘。” 筱原明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对于那位先生的高大上滤镜已经碎了一地。 这是人话吗?促成良缘?要撮合谁?他吗?他拿到代号时还差几个月才十八岁啊! 难道那位先生是想送琴酒去体验一下牢狱生活吗? 转念一想,以琴酒目前在国际通缉榜上的累累罪行,那点刑期估计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噢,那没事了。 不得不承认,那位先生的洞察力确实惊人... 在琴酒强行破开实验室的那个夜晚,筱原明本是准备好了结自己的。 和某些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只剩下对那档子事的渴求的同批实验体不同,尽管因为被人出卖而经受了最多次的实验,筱原明依旧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他宁愿去死,也不想被一群猪一样的老男人当白菜拱。 得知自己即将进入所谓的“质检”环节时,他就暗中藏起了一段铁丝,利用牢笼的缝隙将它磨得锋利无比,准备在囚室熄灯后就将它刺入自己的颈动脉。 那样,即使血腥味被人察觉,那些人在短时间内也无法赶到,他就可以摆脱这场无止境的噩梦,顺利地开启自己的下一世了。 琴酒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给予了筱原明新的希望。 在对方举枪对准自己时,筱原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解脱,毕竟吃枪子可比自己用铁丝戳死自己要来得轻松。 可就在他闭着眼睛等待属于自己的结局时,那个男人却只是几枪击碎了束缚他的锁链。 当他的目光与琴酒那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眼眸相遇的刹那,筱原明就明白,他找到了此生的归宿,找到了那个他甘愿奉上缰绳的人。 只可惜,当时的他实在是太过孱弱,并没有被对方正眼相待。 好在,经过了一番风雨后,他终究还是实现了最初的心愿。 “出乎我的意料,这个决定起初引发了一些...困难。”说到这里,那位先生眉头微蹙,神情中都带上了几分无奈。 他也不明白,明明是他的血脉,为什么琴酒在养育幼崽这方面却简直是一窍不通。 那位先生还记得,在琴酒第不知道多少次忘记留下食物,把筱原明直接饿到昏厥后,他向自己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请求——询问是否可以给这瓶新鲜出炉的甘露酒装上鼻饲装置,理由是任务间隙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来进行投喂。 那位先生欲言又止。 那位先生止又欲言。 那位先生终于还是忍不了了,将琴酒强行打包送给艾碧斯进行了培训。 “不过你们最终还是完成了磨合,相处得非常融洽,这正是我期望看到的。”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居然带着一点欣慰。 “而你,我的孩子,确实如我所预见的那样,为组织增添了不少底蕴。尤其是你在意识转移技术上的突破,让我看到了摆脱这副躯壳的希望。” “只可惜,以当前的技术水平,你还无法复刻当年琴酒那样的奇迹,培育出真正能容纳我灵魂的躯体。” 听到这里,筱原明的心中一凛,直截了当地问出了那个从对话开始时就已经萦绕在心中的疑问:“那么,先生,若我真的无法实现您的愿景,您会选择占据Gin的身体吗?” 面对这个略显冒犯的提问,那位先生并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摆了摆手:“虽然隔壁的大国确实有夺舍相关的秘术,但我并不会把它用在小阵身上。”他将自己的身体前倾,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不只是不会,更是不能。” “放心吧,孩子,小阵的身体与我的灵魂完全不匹配。他在诞生之初就发生了某种连我也无法解释的异变,也正是这种异变,使他成为了那个奇迹。” “对我而言,我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即使他失去了那段记忆,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前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的身体的三分之一已经完全结晶化,声带和双腿也都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功能。世界意识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衰弱,对我的压制愈发强烈。” “雪莉回到东京的那段日子正值满月,也正是我状态最脆弱的时刻。这也是为何我会突然被世界意识影响,做出那些不合常理的决策的原因。” “为此,我需要再次向你道歉。” 筱原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现在,多亏了你和琴酒的努力,世界意识暂时陷入了沉睡,我也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可以继续研究如何创造出能容纳我灵魂的身体了。” “我相信,那缺失的关键一环就在世界意识选定的‘天眷者’身上。” “您是指雪莉?” “不,雪莉并不是世界意识真正选中的人。” “虽然预言梦中我无法看清所谓的‘主角’的容貌,但我确定那是个男性。雪莉应当只是世界意识的工具而已,祂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利用雪莉的才能完成Aptx4869项目,然后将这个药物交给真正的‘主角’,作为催化其成长的关键。” 筱原明恍然大悟:“所以,我最初被盯上,不仅是因为世界意识发现我脱离了祂的控制,还是因为我抢了雪莉的工作?” 那位先生微微颔首,同意了筱原明的猜想:“你在组织内的职能与雪莉重叠,且医药研发能力远胜于她。只要你存在一天,雪莉就永远无法成为Aptx4869项目的主导者,世界意识的计划便会受阻。” 【合着太能干也会被针对是吧…】筱原明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于这种不讲道理的世界意识表示了嫌弃。 在知道他有那个能力的前提下反而选择打压他,去捧那个在目前连一点成果都拿不出来的小女孩,想必只是因为他这个满心都是琴酒的家伙不好操控吧。 啧。 “那么,先生希望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那位先生轻叩座椅扶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等雪莉正式接手Aptx4869的项目时,我希望你在私下进行相同的研究。” “当然,这是在能够确保你不被世界意识发现的前提下。” “我会授予你调阅研究组全部资料的权限,即使是那些被人为删除的内容你也能够查阅,方便你随时掌握雪莉的进度。” “至于雪莉本人,暂时不要处理她,我们需要用她引出世界意识真正选定的‘主角’。” “如果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进行下去,在雪莉完成了属于她的使命后,世界意识将会抛下她,转而寄宿到真正的主角身上,那时,雪莉将任由你处置。” “至于组织内部…”那位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最近几年,朗姆越发不老实了,也是时候处理他的问题了。” “在上一代朗姆因为银色子弹项目的搁置而老死了之后,这一代的朗姆似乎就受到了世界意识的暗示,获知了有关潘多拉的信息,暗中联合了一些父辈的人脉,组建了一个专门搜寻宝石的团体。” “这些年来,他也没少贪墨组织内的资金,用于供养那个团体,企图寻找到长生的方法。” “我打算借这次与世界意识对抗的契机,一并清除组织内的这些蛀虫。最理想的结果就是让朗姆成为那头替罪羊,将他和其他的叛徒一同抛出,成为外部势力撕咬的目标。” 听到这里,筱原明心情很好地眯起了眼睛。 朗姆这些年来没少针对他和琴酒,明里暗里使尽了手段,简直比蟑螂还惹人嫌。 更让人不快的是,在组织人均颜值超过平均线的前提下,朗姆和他的亲信们个个都长得歪瓜裂枣的,实在是有碍观瞻。 朗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外表的不讨喜,近年来特意招揽了一批外形出众的部下,企图改善情报组的形象。 可那又有什么用?再怎么好看的人一旦给朗姆洗脑成了那副又疯又傻的模样也依旧讨人嫌,比如那个呆板的库拉索,比如那个小嘴抹了屎一样的宾加… 总之,这些家伙都和筱原明多多少少有过不愉快,现在看到他们即将倒霉,筱原明简直巴不得放个烟花庆祝一下。 时间在谈话中不知不觉地过去,管家也已经出现在了门外,轻敲大门示意那位先生接下来还有要事需要处理。 筱原明顺势站起身,向那位先生行了一礼:“我明白了,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正在往脸上套人皮面具的boss闻言轻笑了一声:“感谢你,我的孩子。这座庄园随时欢迎你的到来。”他向筱原明眨了眨眼睛,言语中带着调侃,“如果琴酒那孩子又惹你不开心了,可以来这里避避风头,我替你教训他。” 筱原明不禁笑出了声。 虽然boss神秘莫测的形象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但这样的相处方式似乎也不错。 第98章 五一快乐啊 琴酒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就是有什么不对劲。 这让他的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这种预感就在他习惯性地从酒柜里掏出一瓶酒,却正好撞见从那位先生那里回来的筱原明时应验了。 看到自己家这年纪轻轻就完全不爱惜身体的监护人趁他不在时又开始猛猛灌酒,被怒火支配的筱原明以他之前完全达不到的速度冲了上去,一把抢过那瓶已经被打开的酒,随后重重把它砸在了吧台上。 洁白圆润的玻璃瓶与大理石台面的碰撞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地刺耳。 “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出问题的话,您似乎答应过我要减少饮酒量的呢,我、亲、爱、的、监、护、人、先、生。”那许久未用的称呼被筱原明一字一顿地喊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听着格外的阴阳怪气。 他打量着桌上的那瓶“和天使”琴酒,嘴角扯出一抹有点扭曲的笑:“和天使琴酒,还真是有雅兴啊。这是打算直接纯饮?不愧是top Killer,就连酒量都是top级别的吧。” 被对方一通阴阳怪气怼得难得说不出话的琴酒只得尝试着先打断筱原明的输出,他开始干巴巴地解释起来,“我已经有在控制了。” 除了被世界意识干预的那段时间之外,琴酒已经很久没有尽情地喝过酒了。要不是筱原明独自去见那位先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烦意乱,他也不会想要借酒来梳理自己纷杂的思绪。 谁知道酒还没沾唇,就被抓了个现行。 琴酒并不认为在这点上他有什么错,他确实答应了筱原明的请求,且有在执行,但筱原明此刻似乎并不打算听他解释,这让一向处变不惊的他也感到了一种百口难辩的无力感。 “控制?” 筱原明冷笑一声,“别忘了你可是才做过身体检测呢,还是在我的地盘做的,你以为你能糊弄得了我?你的肝功能指标和你口中的‘已经在控制’可完全不一致啊。” 他向前一步,靠近了正站在吧台另一边的琴酒,手指扯住了对方的领子,逼着琴酒低头和他对视:“为什么总是不肯听我的劝呢?我之前不知道的时候就算了,可是你明明年纪轻轻,还用了延缓衰老的初代银色子弹,身体却还在走下坡路,你就这么想要丢下我去死吗,Gin?” 说到最后,筱原明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禁又回想起上次琴酒被迫戒烟时对他做出的事,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委屈,眼睛也感到了阵阵酸涩。 在情绪的驱使下,他不由得说出了从未想过的气话:“既然你这么不爱惜身体,那等你人老珠黄时,就别怪我换人了。” 那一瞬间,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琴酒将人抱了起来,难得耐心地劝道:“冷静点,甘露。你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智,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筱原明对于琴酒的占有欲丝毫不比琴酒对他的少,即使再怎么生气,他也从来没有说过类似于要另寻他人这种话。 所以…能让他完全没了理智,说出这种话,那位先生究竟在背后蛐蛐了些什么? 但那些暂时都不重要,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对方冷静下来。 就在琴酒还在思索如何解释时,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筱原明的眼眶中滑落。 本就因为先前在飞机上的经历而不稳定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席卷而来,再一次放大了他的情绪,让他的语气中都不由得带上了控诉。 “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嘴上承诺得好好的,却从来没有听过我的话,你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我的想法吧?” “如果你真的这么不爱惜自己,这么不想和我一直相处下去,那一开始就不要给我许下什么承诺啊…” 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反应一刺激,琴酒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他掉马了。 甘露大概是从那位先生那里得知了他的真实年龄,这才如此生气。 琴酒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先前没有开窍时,他还保持着一种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毕竟像他们这种在黑暗中行走的杀手大多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说不准哪天就会在某个任务中翻车、离开这个世界。 因此,琴酒完全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体,只管着享受当下。 可如今,自己已经有了感情的羁绊,还维持着先前的生活习惯确实不应该。 就算他已经有努力地纠正那些陋习,可看甘露的反应,他似乎做的还不够。 银发劳模很难得地开始反思起自己的行为,同时在心中为自己的养父记了一笔。 正把自己埋进各种文件堆成的山里的那位先生:阿嚏! —————————— 就在琴酒想尽办法哄着他家快要哭到干瘪的猫时,赤井秀一低头看着自己的老伙计,陷入了沉默。 那天,在他提出了请求的几个小时后,马尔贝克就带着一个注射器返回了他的病房。 如果赤井秀一那敏锐的观察力没有失效的话,对方看向那支针剂的神色…居然带着敬畏? 看来,这应当是什么组织内部的顶尖药品了。 果然,组织还是在意他能够创造的价值的。 “这是什么?”赤井秀一询问道,同时,他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马尔贝克,试图分辨对方话中的真伪。 马尔贝克咽了咽口水,随后还是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医者姿态:“这是SIS-1925,是琴酒大人特批给你的强化型药剂。” “它能有效地强化身体机能,并大幅降低肾脏的负荷程度,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这是目前最适合你的药物。” “只需要这一针就够了吗?”赤井秀一表示怀疑。 再怎么厉害的药,也不可能一针就把他从半个废人变回原来的那种样子,除非它有着极其严重的副作用。 “并不是这样的,第一针的浓度较低,只是为了让你的身体能够适应这种药剂,产生的效果也不足以让你彻底恢复。如果你想要获得最佳的效果,就需要在药物完全被身体吸收后再注射一次更高浓度的针剂。” “两次注射的间隔大约是一周。当然,是否需要再次注射都取决于你。”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认为马尔贝克的神色中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是没有说谎。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动手吧。” 事实上,马尔贝克也确实没有撒谎,他只是对SIS-1925的作用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罢了。 男性的肾病患病率之所以比女性更高,本质原因就是男性激素会增添肾脏的负担。 而SIS-1925的那种副作用放在只有一颗肾的赤井秀一身上,不仅不算鸡肋,反倒成了能救他于水火之中的神奇良药。 他只不过是隐瞒了药物的具体原理而已,怎么能算说谎呢? 马尔贝克:欸嘿(不二家同款吐舌.jpg) 只希望...在对方发现了副作用究竟是什么之后不会一枪崩了自己吧。 马尔贝克不禁在心里祈求着,正往对方血管里推药的手指微微颤抖。 有什么事就去找琴酒大人啊...他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平平无奇的医生,虽然偶尔也会抓几个不老实的病患当小白鼠吧,但他这种弱不禁风的家伙可承受不了眼前这人高马大的仓鼠杀手的怒火啊。 那可是连一只仓鼠都不放过的凶徒!恐怖如斯! 赤井秀一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颤抖,但他并没有多想。 既然这种药剂需要拿到特批才能使用,那必定是十分珍贵的,对方那种紧张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随着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一种奇异的暖流开始在他的身体中蔓延。 在接下来的两天内,赤井秀一的身体确实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地愈合着,那种挥之不去的虚弱感也消退了不少。 在身体大致恢复后,来不及去看望他那仍在昏迷中的女友,赤井秀一立刻赶往了训练营。 再不走,可就要错过最晚的入营期限了。 那时的他,还不清楚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惊喜… 第99章 超级小鱼受难记 刚进入训练营的那几天,伤口仍然还在隐隐作痛的赤井秀一只能勉强应付,这让一向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身体仿佛被掏空,就算已经恢复了些许,但还是时常感觉力不从心。 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气都大不如前,而这种差距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赤井秀一都记不清自己的伤口在那几天内崩开了几次了,以前在FbI训练时只能说是学了点皮毛的伤口缝合技术在那段时间内简直是突飞猛进。赤井秀一甚至自嘲地想,再这样下去,等他卧底任务结束、找到了父亲后,他说不定可以去当个皮衣裁缝呢——至少那时他的缝合技术绝对能达到相当专业的水平了。 说起这个,赤井秀一本人对于皮衣倒并不算热衷,但原本的诸星大是一个绝对的皮衣爱好者,所以赤井秀一在拿到这个身份之后也顺势模仿起了对方的穿衣风格。皮夹克、皮裤、皮靴,这些起初只是为了角色扮演而置办的服装,却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他的日常当中。 一旦养成习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他甚至还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购置了一柜子高档货放在了属于赤井秀一的安全屋里。 只能说购物欲是会传染的,在和宫野明美相处的这段时间之中,赤井秀一的消费观也逐渐扭曲了起来,花钱也渐渐没了分寸。 但这些暂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毕竟他现在用得最多的身份可还是一个穷光蛋,并没有多少钱供他挥霍。 噢,还是一个只剩一颗肾的穷光蛋。 因为马尔贝克在赤井秀一还没来到训练营前,就已经提前把第二针SIS-1925托人送到了医疗站,导致所有人都知道了赤井秀一目前的情况。最开始,那些人还只是在背地里蛐蛐他,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传言越传越离谱,甚至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孤gao的仓鼠杀手。 赤井秀一真的很想把那几个私底下胡乱编排人的情报组的家伙揪出来打一顿,连他缺失的器官都能传错,这种离谱的情报收集能力真的可以拿到代号吗? 这组织不会都是这种水货吧?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 是真·打脸。 鼻梁都差点被打歪的那种。 赤井秀一敢发誓,那两个戴着项圈、看起来十分变态的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黑发的那个差点逼得他暴露真实的狙击水平不说,金发的那个更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他格外不顺眼,每次遇到体术训练都主动要求要和他对练,然后就攥着那沙包大的黑拳头往他脸上招呼,简直就像是想把他往死里打。 可他偏偏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精力十分有限,每次对练在过了几招后就逐渐无法跟上对方的速度,只能被动防御,被那该死的金毛按着打。 每一次倒下,他都感觉自尊心也跟着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地。 某只正挥着拳头的逻辑猫:欧拉欧拉欧拉.gif 当初的白月光滤镜在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后就已经碎了一地,现在的降谷零对于宫野一家也没了那种莫名的执念,甚至因为筱原明给他灌的洗脑包,他对于宫野明美的感观也并不算好。 即便如此,这也不妨碍降谷零对于赤井秀一这种靠女人上位的家伙看不顺眼,并借机揍几顿出出气。 谁叫那家伙想不开要cos琴酒呢? 这不就又踩到他的雷点上了吗! 看拳! 赤井秀一不是没想过向教官提出更换对手,但因为他来得最晚,错过了排位测试,现在的他在训练营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毫无话语权。 忍无可忍的赤井秀一带着一脸的淤青,在几天后来到了医疗站,申请注射第二针SIS-1925。 如果不能恢复以往的实力,在那两个人的衬托下,以他目前的表现根本不可能拿到代号,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必须尽快再次强大起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二针的感觉和上一针没有什么不同,透明的液体注入血管时带来的是那种微微的灼烧感,随后是蔓延至全身的暖意,就像整个人泡进了温泉里一样。 通过自己身体反馈来的感觉,赤井秀一可以确认这并不是那种靠着透支生命力达成效果的药品,这也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这颗心才放下没几天,噩耗紧接着就砸向了他。 正准备更换作战服的赤井秀一低着头,望着自己许久没有仔细观察过的老伙计,陷入了沉默。 谁能和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他那强而有力的秀一叽会变成秀一叽Junior啊?!!!! 赤井秀一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向下望去,希望这只是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 还是一样。 还是那么秀气。 那个曾经让他颇为自豪的存在,如今竟然缩水了一大圈。 要知道,当初在FbI的体检中,他的资本可是连负责体检的黑人男医生都赞叹过的啊! 天,又塌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打破了更衣室的寂静。 赤井秀一一回头,就看到那个邪恶的黑皮金毛正单手指着他,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天哪,居然有人欣赏自己的…欣赏得这么投入,我也是大开眼界了...噗...噗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不停地拍着旁边黑发男人的肩,仿佛淬了毒的嘴叭叭个不停:“叶山,你看啊哈哈哈哈…” 化名叶山景的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躲开了自己那身有怪力而不自知的幼驯染打出的暴击。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拍断了。 真是孔武有力啊,Zero。 见不怀好意的黑皮猫猫显然是想捉弄一下对面的那个FbI,诸伏景光选择了配合:“安室,我们要尊重每个人的爱好。诸星君貌似是隔壁艾美莉卡过来的,民风自由一点也很正常。” “可是...真的好小啊!!!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降谷零一边笑,一边比了一个在某国不能使用的手势,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分开,“就这么一点点!我看得很清楚!” “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可不是好习惯啊,安室。” 诸伏景光故作苦恼地轻叹一声,“这样会伤害到诸星君的自尊的。” 与其说是在劝解,倒不如更像在火上浇油。 至少赤井秀一那本来就偏麦色的脸看起来都快和降谷零一般黑了。 早就躲在周围正在偷偷吃瓜的组织成员们此时也不由得发出了一阵一阵的窃笑,更衣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不断地痛击着赤井秀一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累了,毁灭吧。 他沉默地穿好裤子,离开了更衣室。 第一百章 了!好耶! 已知,那位先生拥有着超自然的能力,即使他一再声明他对筱原明的秘密并不感兴趣,但“接触了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和“接触了世界之外的来客”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无论是筱原明、还是他的两位老师们都无法保证那位先生是否在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后还能保守先前的承诺。为此,在筱原明来到这座庄园后,欧文和迪米特里就不得不暂时地隐匿了起来。 “唉。”筱原明第不知道多少次地叹了口气,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失去了来自老师们的指导、无法学习新的知识;无法数据化、没有了探索数据世界的新鲜感;甚至连当初得到的那份传承知识都暂时被欧文封锁了起来、无法查阅… 无聊,铺天盖地的无聊感向他袭来。 筱原明只感觉他在坐牢,现在的他如同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只能趴在舒适的大床上发呆,不时翻滚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他转头看向那个上半身靠在床头、正拿着一本侦探小说打发时间的银发男人。 一个念头在筱原明的心中闪现——这不就是个绝佳的消磨时间的对象吗? 毕竟,琴酒现在还是理亏的那个,对他提出的要求应该都不会拒绝,只要他不会太过分就行。 想到这里,筱原明在床上蠕动了几下,来到了琴酒身边,轻声唤道:“Gin~” 他的声音中又带上了那种刻意的甜腻,这还是他从贝尔摩德那里学来的技能呢。 琴酒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觉:“什么事?” 说完,被筱原明那带了无数个转音的粘腻语气膈应到了的他又略带嫌弃地补充道:“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好无聊啊…”筱原明拖长了声调,随即又往前蛄蛹了一下,将脸枕在了琴酒的大腿上,抬眸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对方,“陪我玩点有趣的吧?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琴酒的本能开始向他预警,他的后背也突然泛起了一阵恶寒,似乎被什么危险的生物锁定了。 但想着自己对筱原明的那些亏欠,和他早些时候的承诺,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随你。” 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漫长的“赎罪”。 … 处理完所有狼藉的琴酒倒回了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灵魂都被抽干。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了。 为了赔罪,他不得不选择配合,陪筱原明玩遍了那些甘露精选妙妙小道具。 虽说他本人并不是承受的那一方,但要时刻顾忌另一方的身体状态、同时还要确保对方的体验,不仅耗费体力、还极其耗费心神。 至少此刻,琴酒再也无暇顾及什么酒精、什么任务了,他直想抱着自家的猫好好补个觉。 同时,他也不由得感慨自己造的孽。 在先前被琴酒一番不分昼夜的“训练”后,筱原明再次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一些强化。 3.0版本的筱原明哪怕是琴酒都有点难以招架。他都已经开始有点力竭了,可对方看起来却还十分乐在其中,丝毫没有想要结束一场游戏的念头。 (被扔在角落里堆成山的蜡烛头和各种饱经风霜的妙妙用具:…喂我们花生!) 以琴酒现在的身体状况,应对来自筱原明的游戏挑战都已经实属不易。如果他继续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日后恐怕连这样的游戏记录都无法维持了。 那样的话,甘露是否真的会… 虽然琴酒不愿意承认,但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那些年来无节制的饮酒、吸烟和不规律的生活作息终究还是化为了一枚枚回旋镖,在此时扎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更加坚定了要戒掉不良生活习惯的决心。 闲来无事,准备找自家叛逆的崽谈谈心的那位先生在看到了一室狼藉后发出了尖锐的电子爆鸣声。 随后,两人便被那位先生无情地扔出了庄园,打包塞进了飞回鸟取县的直升机中。 那位先生:我的庄园…我的庄园…不干净了… 对两人的相处模式并不算太了解的那位先生只觉得琴酒基因变异的程度绝对不轻。 为什么?他这种毫无世俗欲望的人的后代怎么会变异成这种样子?为什么会喜欢那种超出他这个老古板理解范围的行为? 而甘露那个孩子… “唉,”那位先生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辛苦那个孩子了…该怎么补偿一下呢?” 给对方追加拨款?那样感觉更奇怪了。 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的那位先生陷入了沉默。 —————— 一上飞机,筱原明就趴在琴酒身上闭上了眼睛,作出一副浅眠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意识立刻通过芯片进入了数据空间中。 “老师!”筱原明迫不及待地扑向了正和迪米特里腻歪的欧文,随后被对方顺势接了个满怀。 被筱原明蹭到没脾气的欧文戳了戳他的额头,脸上露出了溺爱的大家长专属的慈父笑:“怎么这么黏人?想我们了?” “嗯嗯!”筱原明不住地点头,“没有老师和迪米先生的日子好无聊啊…” 话音刚落,筱原明就陷入了沉默,整个人也低落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一直以来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他怎么忘了呢?数据投影只能维持半年,而现在也就只剩几个月了… “时间还没到呢,你难过什么?”知道筱原明情绪低落的原因后,欧文有点哭笑不得,“就算我们的投影能量耗尽了,那也不过是暂别而已,你总会正式见到我和迪米的。” 筱原明还是有点不开心。 “我和欧文最近在给你录制…嗯…用你们世界的说法来说,应该叫网课?”迪米特里在旁边插了一嘴。 “是的,而且是能够保证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空多愁善感的课程数。”欧文掐了一把筱原明的脸颊,笑着说,“你可得认真学噢,等我们回来后可是要考试的。” 筱原明也绽开了一个笑容:“嗯!” 老师和迪米先生对他真好。 这样,就算需要暂时分开,他们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他的身边了。 腻歪了一阵之后,筱原明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给两人播放了他和那位先生的谈话内容。 迪米特里看完,倒是有些意外:“你们组织的boss,是个天才。” 筱原明:? 见筱原明似乎有些疑惑,他解释道:“之所以会结晶化,是因为他正在被世界核心同化。现在的他等于是一个世界意识预备役。” “他确实是个天才,在还没有彻底完成同化前就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世界意识凝练能量的方法。” “被他赋予魔法能力的人就相当于是他选中的‘天眷者’,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死亡后,力量回到他身上会加速结晶化进程的原因。” “欸?可是一个世界不应该只有一个世界意识吗?”筱原明缓缓地眨了眨眼,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是的,这也是他一直在被世界意识针对的原因。他们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是绝对的不死不休,绝对没有和解的方法。” 欧文这时也严肃了起来:“所以,宝贝,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一旦选定好了你的立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筱原明摇了摇头:“我本身就没有选择的权力啊,老师。” 组织是唯一一个可以容下他的存在,而归属于组织就意味着他已经彻底和那位先生绑定,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至于夹缝求生?筱原明完全没有考虑过。 无论是组织的boss,还是世界意识,想必都是无法忍受墙头草的存在的。就算短时间内不予理会,一旦其中一方落败,那时便是正式清算二五仔的时候。 他才不要当那种吃力不讨好的炮灰。 欧文也反应了过来,在思索了片刻后,他才开口道:“那么,宝贝,我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在我和迪米本人到达这个世界之前,无论用什么方法,尽量在不暴露自身存在的情况下维持住双方的平衡。” “可是…”筱原明有些为难,他不想当二五仔啊。 “并不是让你背叛你的组织。”欧文敲了敲筱原明的脑瓜,“不管他们两方究竟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你都得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 “即使赢家是你的boss,你也无法保证他不会选择过河拆桥,不是吗?” “而有我和迪米在,我们至少可以在你遇到危险前将你带走。” 筱原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悟了,人还是不能太卷。 迪米特里见筱原明还是有点蔫,宽慰道:“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你的boss也说了,真正被世界意识选中的人还没有出现。在他出现之前,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听到“想做的事情”,筱原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冒出了可疑的红晕。 欧文:? 这时,筱原明听到了来自琴酒的声音。 直升机已经在降落中,琴酒正在尝试唤醒他,他也该离开了。 和两位老师道别后,筱原明的意识回到了身体中,眼皮缓缓掀开,对上了琴酒的双眸。 —————————— 请放心,不当假酒。 欧文&迪米的意思:尽量拖延战况,等他们来给Aki当后盾。 Aki最后理解的意思:红方要慢慢玩,别一下子都玩死了。 σ`?′)提前为红方点蜡。 一百章啦! 来和我多多互动呀,求段评、章评、书评、免费礼物! 给我一点双更的动力嘛(暗示.jpg) 第101章 突发事件,辛德勒集团的灾难(上) 刚回到基地没多久的筱原明骤然愣了一下,他的芯片突然发出了预警——他先前埋在辛德勒集团数据库里的程序被触发了。 “怎么了?”琴酒敏锐地察觉到筱原明瞬间的僵硬,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别不是之前他下手太重,伤到了甘露吧? 应该不至于,他确信自己当时有把握分寸的,之后也有反复确认过对方没有任何不适。 但看到筱原明突然的异常,琴酒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 “啊,没事,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筱原明嘴里回复着,视线却已经没了焦距,意识开始与芯片中的预警系统对接,“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连接一下数据网络,Gin要一起来吗?” 虽然只是一句随口的邀请,但琴酒却品出了一分期待的意味。 尽管这并非必要,筱原明完全可以独自处理这种事情,但他还是更喜欢琴酒陪在身边的感觉,即使对方对程序相关的领域最多算是略知一二,并不能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琴酒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着筱原明来到了他的实验室。 筱原明靠在琴酒身上,打开了电脑。 在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后,一个窗口弹出——正是辛德勒集团内部系统的后台操作界面。 筱原明输入的一串串代码在数据海洋中如游鱼一般四散开来,在短时间内迅速地锁定了警报的源头。 有人触发了他预设的监控陷阱,看起来并不是黑客,而是来自艾美莉卡联邦调查局的官方行动。 “真有意思,FbI怎么会莫名其妙开始调查辛德勒集团?他们又不负责查税。”筱原明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继续调查着。 随着分析的深入,事情的脉络也逐渐清晰起来。 “是赤井秀一?”琴酒眯了眯眼,声音里带着杀意,有种想要立刻解决黑毛老鼠的冲动。 “bingo!”进入了黑客模式,变得格外活泼的筱原明打了个响指,“看来我们的老鼠先生在重伤后还不忘搞小动作啊,还真是敬业,要是组织里的那帮混子有他一半敬业就好了…” 在进入训练营之前,赤井秀一向FbI驻东京行动组发送了关于那起车祸的详细报告。 筱原明调出报告的原文,和琴酒一起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令他惊讶的是,赤井秀一在报告中完全隐瞒了自己受伤的事实,只提到宫野明美因此受了重伤。 “呵,怕自己失去利用价值罢了,可悲的老鼠。” 筱原明有点讶异地扭过头去,看向了琴酒:“Gin,你对他的意见很大欸。” 琴酒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可是第一只他想要解决,却被那位先生出言保下的老鼠。 更别提情报组那帮人为了拉踩他,天天在组织里传赤井秀一是他琴酒的接班人之类的流言蜚语。 就算对方现在丢了一颗肾,眼看着连男人都当不了了,也无法平息他的怨念。 筱原明拍了拍琴酒环在他腰间的胳膊,示意对方专心:“早晚会解决掉他的,急什么?” 末了,他的声音骤然危险起来:“还是说,你很在乎他?” 面对筱原明的死亡提问,琴酒从心地选择了沉默,主动将注意力转向屏幕上的资料,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信息需要他的全部关注。 真的不是他ooc,而是他确实没有存货了,短时间内真的没办法再陪筱原明玩他的妙妙游戏。 Rua猫还是得顺毛rua才行,不然又得炸毛了。 而有时候,沉默就会是应付这类问题的最好解决方式。 资深的铲屎官琴酒对此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而筱原明也如他所料一般不再继续纠缠。 回到屏幕上的报告,赤井秀一的分析中明确地阐述了他对此事件的看法:他怀疑这起事故是组织中的一些人对宫野明美的妹妹——雪莉的警告,毕竟他本人是清楚雪莉违抗命令、没有及时返回艾美莉卡这件事的。 同时,他也提出了更进一步的猜想,认为辛德勒集团的背后很可能有组织的影子,请求FbI派遣探员前去辛德勒集团总部进行调查。 赤井秀一的推理的出发点是对的,这确实是对雪莉的警告,但辛德勒集团与组织毫无关系,这只是筱原明那两位护短的老师们的杰作。 但这并不意味着筱原明可以就此躺平,当个平平无奇的吃瓜群众,在线围观一出《FbI查抄辛德勒集团》的好戏。 相反,他还需要遮掩一下这件事中那些人为干扰的痕迹,抹去一切可能指向黑客入侵的线索。 哪怕再怎么没落,辛德勒集团在艾美莉卡也是处于第一梯队的科技公司。如果让FbI相信组织有能力轻易攻破辛德勒集团的防火墙,他们便会重新评估组织的黑客能力,对组织更加警惕。 到那时,组织私下的一些渗透行动就会面临更多的压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计划在筱原明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筱原明敲键盘的动作就没有停过。 他先是调出了所有已经售出的同款捷豹跑车的车主名单,随后看向了琴酒:“Gin,帮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组织的任务目标,我顺路一起解决了。” 在琴酒指出了其中的几个人后,筱原明又随机选了几个他看不顺眼的、以及私底下做过触及他雷区的腌臜事的人,用和入侵宫野明美那辆车完全相同的方法黑入了他们的车载系统。 “啧,这些有闲钱买豪车的家伙一个两个都不怎么干净啊,噫,真恶心。”筱原明看着资料界面那个肥头大耳的链瞳僻,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仿佛面前的不是电脑的显示屏,而是一坨臭气熏天的排泄物。 在一番操作后,筱原明满意地靠回了琴酒怀中,黑发间渗出的细密汗珠证明了他这几小时间的工作强度。 “好了,我们就等待好消息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掩饰不住那种恶作剧即将得逞的满足感。 “处理干净点,”琴酒叮嘱道,“别留下小尾巴。” “放心吧,”筱原明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尖牙,“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最后替我们背锅的只会是辛德勒集团。” —————————— 前面伪装辛德勒ip给雪莉发威胁信是之后某个事件的前置剧情,不是bug哈。 这里aki只是想要隐藏黑客入侵这件事而已。 说好的二更献上! 大家多多支持,我就会有更多的动力噢(暗示)(继续暗示) 第102章 突发事件,辛德勒集团的灾难(下) 很快,全球各地开始接连报道同一型号捷豹跑车刹车失灵的新闻。 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新闻报道和车主投诉如潮水般涌现,辛德勒集团的股价也因此直接跳水。 恐慌情绪在投资者和消费者中蔓延着,等待退款的车主几乎打爆了各个豪车品牌的客服电话。 用隔壁国家的话来说,那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既然辛德勒集团选择了与高端汽车公司进行合作,那在这种事发生之后也必须要承受来自对方施加而来的压力。 辛德勒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在几天之内几乎掉了一半头发的托马斯·辛德勒面色铁青地盯着面前的大屏幕,拳头紧握到关节发白。 屏幕上是最新的一则新闻报道,一辆载着政要的捷豹跑车在电视直播时当场失控,在伦敦的市中心里飞驰着,最终一头撞进了一座人流量极大的商场之中,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这起事故的影响极其恶劣,先不提车主的特殊身份,以及电视直播带来的广泛影响力,单是因为车祸和后续爆炸产生的伤亡数就已经足够惊人。 而这些,都将被算在他们辛德勒集团的头上。 “这已经是本周第十起事故了!” 托马斯·辛德勒猛地拍向桌面,声音中满是愤怒和绝望,“甚至还没有算上FbI正在跟我们扯皮的那一起!该死的!技术部那帮人到底做了什么?!” 穿着清凉的金发女秘书在这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手中抱着一叠新鲜出炉的律师函。她精致的妆容并不能掩盖住她的疲惫,显然这几天的危机处理让整个公司上下都已经筋疲力尽。 “先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是刚刚发来的律师函以及解约通知书。” 说罢,她将一摞厚厚的文件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托马斯·辛德勒没有理会那些晦气的文件,只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查出结果了吗?” 他的眼中还燃烧着最后的一丝希望:“FbI怎么说的?是内部原因还是黑客入侵?” 如果能证明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黑客攻击,至少公司可以免除一部分责任。 “我们的程序部门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彻查,目前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通过调取现场车辆的数据,他们已经排除了这些事故中人为干预的可能性。这应该是系统核心算法中的一个隐藏的bug。在特定条件下,自动驾驶系统会错误地解读刹车指令,同时,安全气囊的触发系统也会陷入瘫痪。” “但我们之前明明已经进行过不少于上千次的测试!”托马斯·辛德勒并不相信这种扯淡的原因,“而且不止是我们,捷豹自己也做过测试,这种bug怎么可能存在了这么久却从没被发现?!” 被自己暴躁的顶头上司喷了一脸唾沫的秘书维持着专业的态度,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耐心地回答道:“技术团队认为,这个bug是在最近一次系统更新中不小心产生的,因为所有事故车辆都已经更新了我们最新的系统。这也是在车辆发行前的常规测试中并没有触发这个问题的原因。” “该死的。”托马斯·辛德勒低声咒骂,“FbI那边怎么说?” 秘书从那堆积成山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报告,递给了他:“很遗憾,先生。根据他们的技术专家的分析,事故车辆的系统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代码或外部干预的迹象。他们认为这确实是我们系统的程序bug导致的事故,不存在任何黑客入侵的痕迹。” 托马斯·辛德勒接过了秘书手中的报告,颤抖着手指翻动着纸张,越看脸色越差。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不住地往下冒,随后便手忙脚乱地丢开了文件,开始在随身的口袋里掏着急救药物。 在过去的几天里,辛德勒集团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声誉因为这种重大安全事故而一落千丈,各种附带着坏消息的邮件如雪花般涌入了托马斯·辛德勒的邮箱里,让他苦不堪言。原本十分健康的身体也因压力垮掉了,不得不开始依赖药物才能勉强维持日常的工作。 如今,既然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那就意味着所有的责任将都落在辛德勒集团身上。 这不仅代表着巨额的赔偿,辛德勒集团还可能面临多项指控,更别提已经产生的品牌信任危机… 他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见老板已经看完了报告,秘书适时出声:“公关部门已经准备了声明的草稿,请您过目。”说着,她又抽出了另一份文件,“经过讨论后,他们一致建议公司立即召回所有使用该系统的车辆,并...终止自动驾驶业务。” 托马斯沉默良久,终于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不住地低声喃喃道:“全都完了…我们在自动驾驶领域投入的时间和近乎所有的资源…全都完了…” “我们还有游戏部门,先生。”为了保住这份高薪工作,秘书试图给自己心灰意冷的老板打一针鸡血,“公司发行的几款代表作目前的销量一直很稳定,而且新作的开发也都进展顺利。” 托马斯·辛德勒苦笑一声:“是啊,无非就是回到老本行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的天际线,一言不发。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他的身上,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许久后,他充满了疲惫和挫败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准备记者发布会吧。辛德勒集团从今天起,正式退出自动驾驶行业。” 就这样,辛德勒集团失去了它的摇钱树,被迫回归传统的游戏开发领域。托马斯·辛德勒不得不加大对游戏业务的投资力度,只求保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维持公司的生存。 几天后,FbI驻东京办事处,詹姆斯·布莱克合上了最后一份调查报告,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普通的系统故障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与那个组织有关,我们又白忙活一场。” 想到即将面临的来自上司的责问,他将文件夹扔在桌上,语气中满是挫败感。 一旁的茱蒂·斯泰林眉头紧锁,对这个结论依然保持着怀疑。 作为赤井秀一的前女友,她非常清楚赤井秀一的观察力究竟有多可怕,她不认为那个男人会犯这种错。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出声道:“可是秀他…” “我认为他在这件事上判断失误了。”詹姆斯打断了茱蒂的话,“茱蒂,人都是会犯错的,就算是他也不能幸免。” “大概是卧底行动带来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他继续说道,语气缓和了一些,“他太专注于那个组织,以至于开始在每个角落都能幻视到他们的影子。这种近似于被害妄想症的情况在卧底特工中并不算罕见。” 他敲了敲桌子,随后还是找来了卡迈尔:“找个时间给赤井探员安排一个心理医生吧。他需要一些专业的援助来应对这些压力。” 而此刻,筱原明正扒拉在琴酒的身上,示意对方看全球各大媒体对辛德勒集团此次事件的报道,神情十分得意。 Aki:翘尾巴求夸夸.jpg 琴酒轻轻抚摸着筱原明的头发,称赞道:“做得不错。” —————————— 求互动!求免费礼物~(暗示)(暗示) 之后如果有存稿的话,更新时间为国内的早上八点(如果有二更掉落的话大概会在晚上八点)。没有存稿的话...只能说每天都会更新,欸嘿。 第103章 训练营中(1) 在经历了两个半月的魔鬼训练后,训练营终于来到了最终考核环节。 位于一座私人岛屿上的训练基地中,一众成员被教官领着来到了一个宽阔的靶场,远处伫立着两个巨型转盘,每一格上似乎都写着什么。 “听好了,你们这群废物!”教官咧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这里就是你们身为底层成员的终点,也是作为代号成员的起点,你们准备好了吗?” 懒得观察其他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转盘上面写的就是各种目前暂时空置的酒名代号,而你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射中那个想要的代号罢了,很简单,不是吗?” “能够活下来的,就能得到那个被你们射中的代号。活不下来的…”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废物就永远闭嘴吧。” “如果射中了同一个代号呢?”一个组织成员举手提问。 教官狞笑一声,朝对方啐了一口,鄙夷地回答道:“每个代号都只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选中了同一个,最终也只能有一个人获得那个代号,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蠢货!你以为组织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 他环视在场的所有人,再度提高了声音:“都听明白没有?要想拿到代号,就要做好与人拼命的准备!不然死的只会是你自己!\" 场内的气氛顿时凝滞,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场考核究竟是有多么的残酷。 教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你们可能会好奇为什么这里有两个靶子。”教官指了指那两个一远一近的巨大标靶,“好奇的话,都给我洗干净耳朵听好了,我只讲一遍!” “代号之间也有等级制度,” 教官甩了甩手上的长棍,粗声粗气地继续道,“近的那个靶子上都是些低度数的鸡尾酒,拿到了你也能算是代号成员,但一辈子也就是个普通代号成员了。” 他用棍子指向更远处的那个转盘:“想要在组织里获得更高的地位,就都给我瞄准那个打!那里都是各种基酒的分支,是真正的好东西。” “当然,以上情况仅适用于能够射中靶子的人。至于那些脱靶的废物…都给我滚出去!你们没有拿到代号的资格!” “那个…教官!我还有问题!”刚刚才被啐了一脸的那位又默默地举起了手。 教官看着这个问题很多的家伙,强忍住把对方抽一顿的冲动,默默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放。” “为什么没有红酒代号呢?” “红酒?” 教官嗤笑一声,“你想要那玩意儿?你会算账吗?那可是给那群喜欢和数字打交道的后勤组准备的。要想拿到,你得先通过后勤部门的测试。他们的权限也和你面前的这些代号不一样。”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棍子,“好了,废话少说!都给我排好队!按照排名挨个选!还是那句话,打中了才有资格参加最终考核,打偏了——”他露出一个可以吓哭小孩的笑容,“就乖乖滚蛋吧。” 作为排名第一,降谷零首先走向了射击位。 他小麦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细碎的金发随风微微飘动着,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拉美甜心。 在训练营的这两个多月已经让他习惯了随时保持组织模式,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刻意更改了眼神后变成灰蓝色的眼中却饱含恶意。 “我选远靶,”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戏谑,“毕竟近的那些...不过是些调qing用的小饮料罢了,适合那些...手比较抖的朋友们。” 一边用淬了毒的嘴无差别地喷洒着毒液,他一边用自己被刘海遮住了些许的眼睛轻蔑地暼过了远处窃窃私语的人群,将视线定格在几个情报组的成员身上。 反正安室透在组织里的形象就是一个毒舌的愉悦犯兼预备役神秘主义者,他再怎么嘴毒也是正常行为。 至于被报复?他要是担心这种事,就不会抢第一了。 他接过由教官递来的狙击枪,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遍枪械的结构,随后迅速地调整好姿势,趴在了预先设置好的射击台上。 虽然在警校时曾经险些打破由毛利小五郎创造的手枪射击记录,但原来的降谷零对狙击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直到前不久,他才在虚拟星际世界的历练中掌握了这项技能。 在那之后,降谷零又在筱原明给开过小灶的全息训练系统里练习了很久。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熟练地完成狙击,虽然比不过专业狙击手,但至少五百码内的目标对他而言已经不成问题。 降谷零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瞄准镜观察着远处那已经开始转动的转盘,寻找着他心仪的目标。 这时,他不禁回想起上一次在黄昏别馆基地的酒柜里找到的那瓶甘露酒的滋味——那种甜蜜的、饱含着咖啡气息的酒液,比起纯饮,似乎更常被用于西式甜品的制作当中。 那么…他要不要也选择一个和Aki类似的代号呢? 说到做甜品的话…除了朗姆酒之外,最常用的应该就是波本酒了吧? “波本威士忌...吗?似乎也不错呢。” 他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目标,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一呼,一吸,随后屏息凝神。 “嘭!” 扳机扣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子弹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击中了转盘上“波本威士忌”的代号所在的那一格。 一旁的教官拍手表示了他的赞赏,四周正在围观的人群中也不时发出几声惊叹、夹杂着一些目标被棘手的人物选走的遗憾叹息。 降谷零优雅地站起身,将狙击枪还给了教官,随后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 在经过赤井秀一身边时,他故意停下了脚步,带着笑意的眼睛直视着对方:“啊,诸星先生——”被刻意拖长的音节听起来阴阳怪气极了,“听说波本威士忌是你的最爱?真是遗憾呢...” “不过,我相信诸星先生一定明白的吧?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们得学会放弃。就像你放弃...某些部位一样。”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瞟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被对方一番言语输出直戳心窝子的赤井秀一眼神骤然转冷,但面对这种挑衅,他却并没有选择在此时发难,而是冷静地回应道:“运气不错,安室。希望你的好运能持续到最后。”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诸星君。”降谷零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呛过去,“与其担心我的运气,不如...整理一下你的仪容吧。” 说到这里,降谷零抬手指了指赤井秀一的胸口,朝他挑了挑眉:“绷带,又松了噢~” 赤井秀一神色一僵,下意识朝胸口捂去。 —————————— 透子你真的...酒味好浓哟。 以及...偷偷品尝幼驯染代号的小甜酒什么的...噫!(指指点点) 我的评论又开始被吞了…关于红酒代号后面会说的!这里指的是对于这批“目前空置的代号”的安排方式! 二更献上! 请大家多多支持,给我更多的动力噢(暗示)(继续暗示) 第104章 训练营中(2) (以下为回忆,不是时间线错乱) 自从两针SIS-1925注射完毕后,赤井秀一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在朝一种超出他的理解范围的方向变化着。 体能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状态,耐力也与以往没有区别,但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迅速流失着。同时,脂肪开始逐渐在一些诸如大腿、胯部等部位堆积,即使他尝试控制饮食,也无法阻止曲线的生成。 注射完第二针的一个月后,赤井秀一站在宿舍简陋的浴室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轻轻触碰着自己那十分异常的胸口,眉头紧锁。 作为一名资深的狙击手,他曾以自己发达的胸肌为傲,那是他长期训练后的成果、是他努力的勋章。 但现在,那坚硬的肌肉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开始变得绵软的“小包包”,甚至已经隐约有了某种不妙的轮廓。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在其他室友尚未起床前迅速地穿上了一件格外宽松的黑色t恤,面色如常地走出了浴室。 这种变化还在持续着,又过了两周后,他的变化已经无法被衣服遮掩,行动也十分受限。无奈之下,赤井秀一不得不在一次深夜训练后偷偷溜进了医疗站,寻找可以用来束胸的绷带。 “这就是你的秘密任务?偷绷带?”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响起。 赤井秀一警觉地回头,就发现安室透和叶山景正坐在医疗站里,此刻正注视着偷感十足的他。 “不关你的事,安室。” 赤井秀一冷冷地回应着,同时不动声色地继续将绷带塞进口袋里。 “那个,诸星君。”诸伏景光在一旁轻咳一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今晚轮到我和安室负责医疗站的值班工作,所以…” “我们的小偷先生被抓现行了。” “我倒觉得很有趣呢。”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走近,“明明没有受伤,却选择来医疗站偷绷带…难道说,诸星君最近有些特殊的烦恼?”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读音,目光也意有所指地停留在赤井秀一的胸前。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只是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安室透那条毒蛇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回到宿舍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用绷带练习着如何缠住他的胸口。真正操作起来,赤井秀一才发现,这看似简单的动作究竟有多少难以把控的细节——他需要确保绷带足以隐藏他的异常,但又不能过紧、避免影响呼吸和行动。 在反复练习了一个通宵后,终于掌握了这项技能的赤井秀一盯着周围四散的绷带,思绪飘远。 当初马尔贝克说的,给他批下这种药物的是谁来着… 好像是… “琴酒是吧,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宿敌了,我一定会将你捉拿归案的。”赤井秀一在心中咬牙切齿地立下了誓言。 —————— 就算学会了如何束胸,药物带来的变化还是让赤井秀一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违和感——他仍然拥有高大的身材和宽阔的肩膀,但腰线变得更加纤细,面部轮廓也柔和了不少,配上他那重病初愈的苍白脸色… 这也让他成为了训练营中其他成员嘲笑和针对的对象。 一天,训练营安排了一场潜行演习,任务是要穿越丛林间的障碍,获取指定地点的情报,并安全返回。 这类潜行训练赤井秀一已经做过无数次了,自然是手到擒来。尽管身体变化带来了一些不便,但他的专业技能和经验依然让他在这方面保持着优势。 丛林中,赤井秀一如同一只敏捷的黑豹一般无声地疾行着,靠着他的观察力准确地避开了沿途的各种陷阱和巡逻队。 就在他翻越任务地点那由藤蔓搭建而成的防御屏障的瞬间,一根尖锐的木刺划破了他的作战服,正巧在胸前的位置。 白色的绷带就这么暴露在外,被深色的作战服衬托得格外醒目。 赤井秀一迅速调整姿势,试图用手臂遮挡,但为时已晚。 一阵窃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一抬头,就看见和他住一间宿舍的那几个情报组成员正从另一边赶来。 “看啊,这是什么?”其中一人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诸星居然还是个变态?难怪每次洗澡都躲着我们。” “真是让人恶心。”另一人附和道,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组织什么时候开始收这种货色了?” 赤井秀一停下了准备撤离的动作,缓缓转身:“小松、川岛,如果你们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学会闭嘴,继续完成任务。” “呦,这是恼羞成怒了?”小松秀和走近几步,懒散地靠在一棵树上,“怎么,不害怕我们把你的小秘密告诉所有人吗?变态君。”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任务要紧,他必须控制好情绪,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只会抱团的杂碎身上。 “最后一次警告。”他冷冷地说道,“离开这里,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否则后果自负。” “哈!听听这口气,真以为自己还是什么大人物?”一旁的川岛隆志嗤笑道,“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地位,诸星。一个没有排名、没有补给、没有话语权、甚至连正常男人都不是的可怜虫。”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赤井秀一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多日来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以对方无法捕捉到的速度逼近,左手攥拳、正中川岛的面部。 “呃啊!”对方痛呼一声,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的鼻孔中喷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赤井秀一。 “你敢打我?!”他捂着鼻子,怒吼出声,“你这个该死的——” 话音未落,赤井秀一已经欺身上前,再次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次,他直接被打倒在地,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该死的家伙!”后知后觉的小松秀和这才掏出了手枪,其他几个刚刚到达的情报组成员也纷纷拔枪对准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冷笑一声,迅速矮身躲避,同时抬腿横扫,将最近的一个人踢翻在地。 他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一扭,枪支立刻落入他的掌中;转身一踢,又将另一个人的武器踢飞。 娴熟的格斗技巧让他在短短几秒内就控制了局面,但情报组的人数众多,很快形成了包围之势。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赤井秀一背靠一棵大树,警觉地环顾四周,“训练营可是不允许在规定的环节之外因为内斗出现伤亡的,更何况,你们未必是我的对手。” “少装模作样了!”川岛这才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眼中充满怨恨,“你已经杀了我们的人,现在又伤了我,这可不是你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杀了你们的人?” “别装傻了!上杉的死就是你干的!”川岛愤怒地吼道,“那天的训练中,那枚子弹分明就是从你的位置射出来的!要不是他死了,连排名都没有的你哪里有宿舍可以住!不是你还是谁?!” 赤井秀一回想起前几周一次训练中莫名其妙死去的情报组成员,当时他正忙着应对来自其他人的攻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以他的身手,若真的想要暗算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做得那么明显… —————————— 请欣赏超级小鱼受难记·加长版。 这两天的双更各位还满意吗?满意的话...求书评!求互动!求免费礼物~(暗示)(暗示) 第105章 训练营中(3)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诸伏景光悄然潜伏在暗处观察着。他的右手拿着一个简陋的自制弹弓,指尖轻轻摩挲着一颗圆润的小石子,等待着最佳时机。 很快,时机来临。 他微微眯起了那双海蓝色的猫眼,瞄准目标。随着指尖一松,石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预定的位置——川岛的脚后跟处。 而这一切,在场的众人都毫无察觉。 作为一名曾经的警视厅公安精英,诸伏景光不仅接受过严苛的卧底训练,还从那些前辈口中学到了许多“不成文的经验”。 霓虹公安之所以在国际上臭名昭着,恰恰是源于他们对于规则的“灵活运用”——如果没有线索、那就制造线索;没有嫌疑人无法破案?那就强行找个人来,屈打成招…诸如此类的事件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多到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基础操作了。 作为他们之中的佼佼者,诸伏景光对于这类操作也有着丰富的理论基础,而这次训练营则为他提供了将理论付诸实践的绝佳机会。 先前那次情报组成员的死亡事件就是出自他之手。这次也不例外,为了确保双方可以准时相遇,他还特地为情报组一行人扫清了路途中的一些耗时的障碍,才使他们能与赤井秀一几乎同时抵达这片区域。 诸伏景光在树影后静静观察着前方的赤井秀一。说实话,他对这位组织新成员的观感并不算太差。主要原因是他与宫野明美之间并没有什么羁绊,因此他不仅并不仇视这个利用了宫野明美的男人,还挺乐意看到宫野明美倒霉的,毕竟她的妹妹宫野志保差点害死了筱原明。 至于赤井秀一,虽然他是借助女人之手才能加入组织,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男友的角色。组织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宫野明美的男友为她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能力确实出众,这也是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综上所述,诸伏景光并不讨厌赤井秀一,甚至还算得上是欣赏,但这也不妨碍他将这个男人当成一个理想的工具人——不仅可以借其之手除掉那些情报组的麻烦,还能让筱原明和降谷零因为看到赤井秀一倒霉而开心一下。 这就是双赢啊。 嗯,怎么不算呢? 他的目光透过重重障碍,锁定在那群争执不休的乌合之众身上,海蓝色的猫眼中逐渐带上了阴翳。 自从踏入这次训练营以来,他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周围的组织成员套话,试图了解组织内部对甘露酒的评价。 结果令他窒息,也让他终于明白,他的幼驯染究竟承受了多少不公与委屈。 那些说筱原明是关系户的谣言都已经称得上是委婉了,甚至有更过分的人直言筱原明就是个靠卖鼙鼓上位的xx。诸伏景光可不信这些言论的背后没有来自那些情报组的元老的授意。不然,这些连代号都没有的普通成员哪有胆子去这样编排一个代号成员?还是一个有着行动组负责人做监护人的代号成员。 经过这段时间的仔细观察,他已经将嫌疑人锁定在这群长期抱团的情报组成员中,并且成功地在前不久除掉了其中一人(也就是那个活在别人回忆里、连全名都不配出现的上杉。)并巧妙地将此事嫁祸给了赤井秀一。 今天,他将继续他的替友复仇计划。 此时的川岛正提枪朝赤井秀一扣动扳机,赤井秀一闪身躲避,同时举枪反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川岛踩到了那颗小石子,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而赤井秀一那颗原本瞄准了肩膀的子弹就这么精准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一声闷响,他的身体重重倒下,红白混合的粘稠液体从弹孔中缓缓流出,晕染了干燥的地面。 死亡来得如此突然,他的眼睛甚至来不及闭上,仍然保持着那惊愕的表情。 场面顿时陷入了死寂,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在众人的耳边回响。 小松等人震惊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后,他们才从震惊中恢复了理智。 “你...你居然真的敢杀了川岛!”小松惊恐地后退几步,脸色变得惨白,“你这个疯子!我们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而已!你居然真的敢动手杀人!” 赤井秀一也愣住了,他垂下持枪的手,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他明明瞄准的是肩膀,而且还特意选择了对方的非惯用手所在的那一侧,本意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怎么会... 他无视了其他人的叫嚣,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终于,他发现了尸体脚边那颗不同寻常的小石子。 石子的外形过于圆润,在这片满是不规则碎石的丛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赤井秀一感觉自己踩中了别人布下的陷阱。 “都冷静点。”赤井秀一提高了声音,试图让在场的其他人安静下来。同时,他的眼神不断地搜寻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那个想要暗算他的人,“听着,我们都被人算计了,还有第三方在暗处,那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肯定是找不到的。 早在确认川岛已经死亡时,诸伏景光便已经清除了他留下的所有痕迹,悄然退出了隐藏地,向着和众人相反的地方而去。 那点轻微的脚步声完美地被争吵声覆盖,而由筱原明改造过的作战靴也并没有在地上留下任何痕迹。 “你还敢狡辩!”小松怒吼道,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手指颤抖地指着赤井秀一,“我们可都亲眼看到了!就是你开的枪!你居然还想找借口?难道你还想说有人控制了你的手不成?” 赤井秀一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解释什么都是徒劳的,他只是说明了实情:“我确实开了枪,但我瞄准的是他的肩膀,他的突然跌倒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小松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上杉那一次我们只能通过子弹的弹道判断出你的嫌疑、没有切实的证据,可这次你可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开的枪,你还想抵赖?” 就在争执即将再度升级的时刻,一道身影从不远处匆匆赶来。 第106章 训练营中(4) 去而复返的诸伏景光装作一脸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睛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他的目光在在场的一群人之间游移着,随后便落在了被他们围着的尸体身上,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 “我听到枪声就加速赶过来了,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边说着,他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逐渐变为了担忧,演技堪称完美。 组织的外围成员都知道,作为形影不离的二人组之一,情商颇高的叶山景一般都负责充当安室透的嘴替,和大多数成员的关系也算得上融洽。因此,对于他的突然介入,在场的双方并没有人表示不满。 “他杀了川岛!”小松指向赤井秀一,朝诸伏景光控诉道,“就在刚才,他开枪打中了川岛的头!但他现在居然还死不承认!” 诸伏景光轻轻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转向赤井秀一:“这是真的吗,诸星君?”他的态度不偏不倚,就像一个真正的调解者。 赤井秀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重复了一遍:“我瞄准的是他的肩膀,但他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失去了平衡,正好撞上了子弹的轨迹。” 诸伏景光闻言,慢慢走到了尸体旁边,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现场。他看似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最后才将目光落在那颗小石子上。 “这里确实有颗石子,看来,川岛很可能是踩到了这个才失去平衡的。” “正是如此,”见终于有人相信了他的说辞,赤井秀一稍稍松了一口气,“我怀疑有人故意放置了那颗石子,策划了这起‘意外’。” 小松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吗?我们一直站在这里,什么时候有人放了石子?而且,谁能预料到川岛会站在那个位置?谁又能预测你会在那个时候开枪?这简直太荒谬了!” “是啊,”另一个情报组成员冷笑着附和道,眼中满是怀疑,“还是说,你认为是我们趁乱谋害了川岛?就算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我们又有什么动机要杀害他?在场的这些人之中,只有你有动机,因为他刚刚看到了你的秘密、还和你有了肢体冲突。” 诸伏景光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黑色作战服上沾染的灰尘,脸上浮现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诸星君说的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这枚石子的形状确实和周遭的不同,应该是来源于别处的。” “叶山,你居然在帮他说话?”小松难以置信地转向诸伏景光,眼中满是质疑和愤怒。 “我只是在陈述我调查后发现的事实而已。事实上,我本人并没有目睹全程。但我想,以诸星君的身手来说,如果他真的想杀人,应该不至于采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情况下蓄意杀人对他毫无好处。”诸伏景光的画风突然一转,“不过,如果真有第三方介入,那么这个人必然对训练营的情况非常熟悉,还得同时和川岛君以及诸星君都存在私人恩怨。这种人...在组织里应该不多吧?” 看似是在为赤井秀一辩解,但实际上却加深了其他人对赤井秀一的怀疑。 景旦那:暗戳戳拱火.jpg “我也不了解具体的情况,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不如还是发射信号弹,让教官过来裁定吧。”诸伏景光轻叹一声,提出了一个似乎最为合理的建议,“毕竟这也算是突发事件,理应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提议。信号弹划破天空,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色痕迹。 不到二十分钟,来源于一架黑色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教官乘坐直升机很快抵达了现场。 教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怎么回事?” 小松和其他情报组成员争先恐后地向教官汇报着情况,指责赤井秀一蓄意杀人。而赤井秀一则冷静地解释着,表明这只是一场意外,并提出了有人在暗中操控的可能性。 尽管赤井秀一极力辩解,但情报组其他成员一致指证是他当众杀人,再加上之前上杉死亡的嫌疑,他的处境变得极为不利。 在双方争执不休时,诸伏景光则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过犹不及,在教官面前拱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旦被察觉出什么不对,他可就前功尽弃了。 教官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规矩就是规矩。诸星,杀人的子弹就是你射出的,无论如何,你都违反了规定。” “那么,按照训练营的规定,从现在起,诸星,你的排名被取消了。” 临走前,他回头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冷冷地威胁道:“没有下一次,不然别怪我请人吃枪子了。” 从结果上看,赤井秀一只是失去了他本该在这次演练中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第二名,似乎并不算什么严重的惩罚。但实际上,没有了排名后的赤井秀一又一次过上了最初那种没有任何福利和补给的生活。甚至因为小松等人的强烈抗议,他被逐出了宿舍,只能睡在阴冷潮湿的仓库里。 为了得到武器等资源补给,他只能靠武力抢夺。最初的几次抢夺成功后,其他训练营的成员也逐渐开始学会了组队行动,导致他受伤的频率越来越高,身体状态也每况愈下。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赤井秀一在面对来自安室透的挑衅时选择隐而不发的原因。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都不能选择和安室透相同的代号。 赤井秀一很清楚自己现在能发挥出的实力,也了解安室透表露在外的能力。若是单打独斗,双方的胜率大概是50-50,但考虑到安室透一般都和叶山景形影不离,迎接他的可能就是一对二的绝对劣势… 想到这里,他只能遗憾地放弃了他最喜欢的波本威士忌,转而开始物色起下一个选择。 【…苏格兰威士忌似乎也不错。】 就在赤井秀一思索的时候,取代他成为第二的诸伏景光上场了。 第107章 训练营中(5) 猫眼青年带着温和的微笑向着射击点走来,随着他的靠近,凑在近处围观的组织成员们无不屏息凝神。 那笑容可能骗得了外人,却骗不了他们这些和对方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的同僚。 毕竟,那可是被誉为训练营之中的两个变态之一的叶山景啊,谁敢轻视?不要命了? 就算叶山景平时装得再怎么老好人,笑得再怎么和煦,一旦枪械落入他的手中,那潜藏的疯狂因子便会倾泻而出。 在上一次实战训练时,这位平日里彬彬有礼的青年可是端着训练专用狙击枪狞笑着一枪一个小朋友,枪枪正中眉心。若非当时装填的只是会在身体上留下红色颜料的特殊子弹,恐怕现在站在这里的组织成员要少去一半。 自家幼驯染这种战斗时的人格转变曾令降谷零忧心不已,他甚至暗中联系筱原明,质疑那所谓的心疗AI是否把hiro给治出毛病了。 为平息降谷零的担忧,筱原明还特意向他展示了诸伏景光的心理测评报告,以此证明对方目前真的十分健康。 至于为什么会间歇性ooc… 在心疗AI的引导下,诸伏景光已将战斗视为情绪宣泄的出口,而他这种人又天生非常容易积累负能量,因此… 这么看来,似乎非常合理呢。 降谷零:猫猫头Loading. jpg 这个解释让降谷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疯点好啊,疯一点总比一言不合就想自毁要好得多。 况且,这可是在组织里欸,一个满是疯子、偏执狂和各种心理异常者的地方。在这里,不正常才是最正常的状态。融入环境,这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 就连降谷零自己好像也已经不太正常了,不过他本人并不介意。 “让我来试试吧,”诸伏景光温和地说道,手毫不犹豫地朝狙击枪伸去,“希望今天的运气不会太差。” 经过了筱原明的一番开小灶之后,他已经能将射程稳定在800码,面前这点距离简直是小菜一碟,连日常练习都算不上。 迅速调整好了射击的姿势后,透过瞄准镜,那双海蓝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处已经开始旋转的标靶,物色着心仪的代号。 作为一个比较传统的霓虹人,诸伏景光对西方酒文化的了解也仅限于卧底培训时学到的那些,他本人对其并不算喜爱。即便加入了组织后,他对洋酒也仅限于偶尔聚餐时小酌一杯的程度。这些代号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但就在他上场前,降谷零趁机给了他一个暗示,让他选择苏格兰威士忌。 诸伏景光(疑惑歪头) 诸伏景光:不理解,但尊重,幼驯染说什么都是对的。 降谷零知道诸伏景光对于代号是什么并不在意,之所以让对方选择苏格兰威士忌,不过是因为看到赤井秀一的目光一直在波本威士忌和苏格兰威士忌之间徘徊,想恶心一下对方罢了。 退一步来讲,苏格兰威士忌也不难听,hiro拿到了也不吃亏,不是吗? 降谷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如此厌恶赤井秀一。明明他本人对于宫野明美已经不在意了,而仅凭赤井秀一和宫野一家的血缘关系以及对方酷似琴酒的外貌特征…似乎都不足以让他对赤井秀一产生如此多的恶意。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只能将其归结于所谓的“八字不合”,这个词还是从筱原明那里听来的,据说是源自隔壁大国的一种玄学。 也或许,他就是讨厌一切与艾美莉卡相关的人事物吧,哪怕赤井秀一实际上只是个靠服役才换来公民身份的英国佬也无济于事。毕竟,降谷零的生父不就是个米国佬的舔狗吗?为了权力,那个男人对艾美莉卡有着近乎病态的崇拜,却又对自己这个拥有一半米国佬血统的亲生儿子弃若敝履。从小到大,降谷零没少因混血身份遭受歧视与霸凌,对米国佬产生厌恶之情实在再正常不过。 在诸伏景光成功命中苏格兰威士忌后,训练营的其他成员按照排名依此上前挑战。那些对自己射击技术颇有自信的成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更具挑战性的远距离靶位,而那些只求混个代号的则明智地选择了较近的目标。大多数人都顺利通过了测试,只有少数几个倒霉蛋脱靶,随即在一片哀嚎声中被守卫拖走,消失在了训练场的尽头。 至于这些失败者的命运,谁也说不准。最好的结果是被打回底层从头再来,而最坏的结局嘛…要知道,组织的那些生物实验室可不是单纯用来摆着炫耀财力用的。 终于,轮到了赤井秀一。作为此次训练营中唯一一个失去排名的特例,他被安排在最后一位,面对的选择已经极为有限。 赤井秀一端着狙击枪,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排除了与安室透和叶山景争夺代号的可能性。原因和先前所说的一样,那两个戴着项圈的变态大概率会一起行动,那样他绝对讨不到好处。更何况,通过组织内部的小道消息,他已经知晓那两人脖子上的项圈代表着什么——那是被那位存在于各种怪谈般的恐怖传说中的甘露酒看中的象征。而这位甘露酒似乎因为对琴酒的占有欲过强,对宫野姐妹怀有极深的敌意,先前甚至差点当着一众实验室成员的面亲手了结了雪莉。既然如此,这两位被打上了甘露酒的烙印的疯犬必然会毫不留情地针对与宫野明美有关系的自己,安室透先前流露出的敌意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这一点猜想。 其次,那些被情报组成员选中的代号也必须划掉。通过之前的一系列冲突,那些家伙对他的敌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选择与他们之中的一员进行争夺,迎接他的必将是一场十分棘手的群殴。 虽然赤井秀一并不畏惧这种挑战,但现在的他最好尽可能减少受伤的频率。他可不想再次尝试组织那些神奇小药剂的滋味了。 第108章 训练营中(6)(礼物加更) (感谢秋雁栖 赠送的角色召唤x1!加更奉上!) —————————— 环视一圈所剩无几的选项,赤井秀一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刻有“黑麦威士忌”的那一格上。 这是一种因风味过于浓烈而不受现代人青睐的威士忌。它的口感强劲,带着不容忽视的辛辣与十分老式的麦香。 说实话,赤井秀一本人对这种酒也谈不上喜爱,但比起其他备选项,比如那个一听就与他伪装的身份完全不匹配的“加拿大威士忌”,黑麦威士忌至少听起来更为顺耳,也更符合他作为一名狙击手的气质。 扳机扣动,子弹飞出,精准地击中了目标中心。靶场上响起一阵轻微的惊叹声——即使再不受人待见,赤井秀一的射击技巧依然令人叹服。 这种惊叹并没能持续多久。 “啊,黑麦威士忌,”某只邪恶的黑皮金毛感叹道,声音是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刚烈、辛辣,却和如今的你不太匹配呢…” 早已调整好心态的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将安室透的挖苦当作耳边风,权当对方是一只因为发x期四处乱嚎的聒噪暹罗猫。 此时,站在安室透身旁那个同样十分邪恶的黑毛也如同对方的职业捧哏一般,及时地轻声劝阻道:“安室君,不要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他的表情温和无害,声音柔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我们应该尊重诸星君的选择,不是吗?” 要不是类似的对话已经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无数次,赤井秀一恐怕就真的信了。 只可惜,老好人不过是对方伪装的假面而已,组织里哪来的好人? 如今的赤井秀一可不是刚入营时那个单纯的他了,看到对方那仿佛焊死在脸上的嘴角弧度,听着那丝毫不走心的假惺惺的劝解,他只会觉得一阵恶寒。 果然,话音刚落,邪恶黑毛就转向了他,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恭喜你,诸星君。黑麦威士忌虽然不是最受欢迎的选择,但它肯定也有着自己那不为人知的独特价值。”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已经乏了,这种明褒暗贬的虚伪客套,比直接的敌意更令他疲惫。此刻的他宁愿回到当初在米军服役时天天与一群米国大兵大眼瞪小眼的日子,也不愿在这里陪这两个心机深沉的疯子演戏耍心眼。米国大兵们就算再怎么排外,他们的敌意也是明晃晃的,很好应付,哪像这两个… “好了!小崽子们!”见所有人都完成了选择,教官用他洪亮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可别高兴得太早,真正的考核才刚刚开始!准备好你们的武器,明天黎明,我们将进行最后的考核!” —————— 一个晚上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黎明未至,这批已获临时代号的成员便携带各自准备好的装备,登上了几架漆黑的军用直升机。 机舱内气氛凝重,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填满了空间。 通过舷窗,他们看到了目的地——一座被晨雾笼罩的岛屿。 “最终考核规则很简单。在你们登上飞机前,想必你们已经带好了和各自排名所拥有的份额数量相匹配的装备了。就算没有足够的份额也不用担心,岛上不仅有多个补给点,还有隐藏在四处的武器、装备,只要你耐心寻找,一定能够找到。” 教官环视机舱内的每一个人,见大家都在认真听,他继续讲道:\"这座岛上隐藏着许多金色徽章,而你们的人数是徽章数的五倍。在考核结束时,只有持有金色徽章的人才能最终获得代号。你们可以通过任何手段获取徽章——搜寻、交易,或者...”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其他人手中夺取,不计生死。” “此外,如果最终存活者中有人选择了相同的代号,那么他们将被送入擂台,进行一对一的生死斗,直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随着高度表的数字不断下降,舱门轰然打开,冰冷的气流灌入机舱,带着海洋的咸腥气息。 “倒计时六小时,现在,都给我跳吧!” 一个接一个穿着统一作战服的黑影从机舱中跃出,在空中展开降落伞,如同蒲公英般向小岛的各处散落开来。 而就在他们准备降落在岛屿上时,位于黄昏别馆地下基地的筱原明正被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窝在豆袋沙发里舒服地看着墙上的巨型显示屏,上面赫然便是这次考核的全程直播。 屏幕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显示着岛屿上不同位置的实时画面,这些清晰的画面并非出自摄影师之手,而是来源于那无处不在的仿生机械鸟。这些混入了岛屿鸟群中的机械造物都是筱原明的眼线,负责为他提供全方位的视角,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锵锵!是Aki酱喜欢吃的抹茶红豆蛋糕卷噢!”围着碎花围裙、身上还散发着甜香的萩原研二在这时端着一大盘茶点再次出现,将它们放在了筱原明面前的茶几上,“这次有参照Aki酱给的反馈进行了改良,多加了一点抹茶粉,尝尝看?” 说完,他朝筱原明抛了个wink,用期待的眼神示意对方快点品尝。 在这段时间里,萩原研二终于实现了让筱原明品尝他的手艺的梦想,一直没能用上的厨艺终于得以发挥出它的用处。而筱原明也果然被他的厨艺所俘获,每次都吃得一脸满足,这也让萩原研二十分满意。 只不过,他也只敢在琴酒不在时投喂了,毕竟… 筱原明用叉子叉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一亮:“哦一西!” 短暂地感叹了一句后,他便专注地埋头苦吃,身为甜党的他不禁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筱原明只觉得当初把0.5个萩原研二拎回来的这个决定简直太正确了。 不愧是他!真是有远见! 等一盘切片蛋糕卷吃完,筱原明擦了擦嘴,那种甘甜的滋味仍然萦绕在舌上久久不散,除了美味之外还有… “呜…”筱原明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整个人也变得软绵绵的。 …就是这样。 万一被琴酒看到这种画面,萩原研二估计就要收获他的员工餐——一颗花生米了。 最初,筱原明还以为自己的管家先生终于忍不住要对他下手,给他下药了;可萩原研二实际上什么多余的材料都没放。 由几位远月学院优秀毕业生轮番教导的萩原研二表示,你们对来自美食番的神秘力量一无所知(bushi)。 第109章 训练营中(7) (实际上和训练营没关系,哈哈) —————————— 好不容易平复下躁动,筱原明指着屏幕对萩原研二说:“研二君,那两个画面里的就是你的同期们哦!有什么感想?” 萩原研二看着自己那两个刚一落地就掏出战术匕首开始大杀四方的同期,许久后,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啊..啊哈哈…小降谷和景旦那…还真是变了很多啊。” 筱原明歪头看向萩原研二,眼神中带着探究:“研二君不喜欢这样的小光和零酱吗?”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感觉有点陌生而已。” 筱原明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这样挺好的,不是吗?如果还不能舍弃那些多余的善念,在组织里可是活不下去的哟。” 【那么,面对你那仍处于光明之中的幼驯染,你又会做何选择呢?】筱原明在心里这么想着,同时一脸期待地看着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就在这时,筱原明戴在耳朵上的耳机传来了一阵特殊的铃声。在听到后,他朝萩原研二挥了挥手,指了指门外。 萩原研二就这么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在房间内只剩筱原明一人后,他接通了通讯。 正是和他约好了一起观看最终考核的那位先生。 自从那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后,对方似乎就放弃在他面前继续维持那个神秘且威严的boss形象,变成了一个话有点多的长辈。在闲暇时间,两人便会像普通网友一样隔着通讯器进行交流,那位先生甚至会给筱原明分享一些他曾经无法知晓的组织轶事,这让他觉得既新奇又有趣。 这次相约一起看直播也是筱原明前几天一时兴起邀请的,毕竟他也有些关于训练营考核的问题想顺便问问对方,一起观看的话,问那些问题就不显得突兀了。 机会难得,他可不想浪费。 听到耳机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簌簌的响动,筱原明开口问候道:“早上好,先生。” 对面依旧是那熟悉的电子音:“早上好,我的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琴酒呢?” 筱原明早在连接了通讯频道时就一并共享了房间内的监控画面,听到对方的提问也并不意外,他努了努嘴,佯装生气地抱怨着:“先生忘了吗?Gin最近都在清理您给他分发的任务,好久都没来陪我了呢。” 听他的语气,可真是委屈极了。 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这又是闹哪出?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这才想起事情的原委。 那天,无意间目睹了琴酒和甘露那堪比组织刑讯室的事后现场的他大发雷霆,之后… 他似乎选了一堆未被接取的单人任务,把它们统统发给了琴酒。 应该是整个霓虹总部未来一个月需要完成的单人任务中的…一半? 糟糕,好像又是他的错了。 他的沉默让筱原明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道:“而且先生,琴酒开始加班后的作息真的很糟糕,总是熬夜就算了,就怕他又为了提神背着我开始抽烟喝酒。他现在甚至连那方面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到最后只能用其他方式来补偿我。可惜他会的那几个花样全是我教的,在这样下去我都要腻了。” 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再次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不是,这还是我那乖巧的小研究员吗?琴酒你究竟教了他一些什么??? 看着屏幕对面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甜酒,那位先生突然发现了被他忽视的重点。 不对,不应该啊?阵那孩子的身体素质没有差到那个地步吧? 还是说,是真的虚了? 有些担心的那位先生开始远程通知管家,让对方从自己的私库里找点补品,给琴酒送去。 被筱原明的一通暴言呛到了的那位先生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我的孩子,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详细描述了…你也不用替他解释,我会让他多陪陪你的。” 筱原明:? So,Gin又要为他背锅了吗? 筱原明并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琴酒是那个胁迫他的人,而在他说出了实情后又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难不成是默认了承受方一定是被动的那个?又或者是琴酒的恶人颜作祟?人们心中的成见还真是… 见聊天内容有些偏离了他们正在观看的主题,筱原明笑着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先生,我注意到这次的代号考核和以往不太一样,是您的安排吗?” 以往的代号考核根本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安排,只要是活过了最终考核的人都可以在那之后随机抽取代号,对于代号的种类也是混着用,而不像这次居然还分了类。 这种和拍综艺一样的安排基本不可能是出自教官之手,那只有可能是那位先生想看乐子了。 “不愧是甘露,观察得很仔细。”那位先生十分赞赏地拍了拍手,“我确实做了一些调整。” “先生是有什么特别的考虑吗?为什么将红酒代号专门分给了后勤组?” “不只是红酒,而是全部空置的葡萄酒代号。”说起这个,那位先生也觉得十分无奈,“我也只是顺带满足了一下勃艮第的请求而已。” 想到勃艮第平时的那副姿态,筱原明对此并不意外。作为后勤组的领导人之一,勃艮第对自己的代号有高度的认同感,连带着大部分的后勤组人员也以获得一个葡萄酒代号为傲,认为这类高雅的代号就应该专属于他们这些为组织兢兢业业管理产业、带来经济收益的成员。 而对于后勤组,那位先生也格外宽容——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核心成员,而小部分也是去世的核心成员的后代,并不会有什么异心,不然他也不会放心让他们接手组织明暗面的各种产业。 但筱原明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可是…雪莉、朱奈瑞克、马尔贝克、甚至基安蒂...不都是葡萄酒代号吗?为什么之前勃艮第前辈没有提意见呢?” 那位先生没有回答,而是播放了一段录音,这似乎是来源于一次会议的片段,勃艮第的声音瞬间响起:“…基安蒂,一个600码都够呛的蹩脚狙击手;朱奈瑞克拿了那么久的代号,结果药物研究能力还没他那才十一岁的儿子出色,现在只能在组织里负责帮忙实验或者帮忙体检;而雪莉还是一个在上学的黄毛丫头,还有一个当混子还爱花钱的姐姐;马尔贝克在组织医院里都不知道医死多少人了...这些人根本不配和我们一起使用高贵的葡萄酒代号!先生!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录音中,情绪激动的勃艮第如机关枪一般突突地列举着他们后勤组这些年来为组织立下的汗马功劳,以及这些其他部门的劣质葡萄酒们究竟是如何毁坏了葡萄酒一系的名声,让以获得葡萄酒代号为荣的他们颜面无光,连工作的动力都减少了balabala… 最后,他表达了自己的中心思想,宣称要“make wines Great Again”,恳求那位先生在重新规划代号体系时将葡萄酒代号划分给他们后勤组。 至于这样会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后勤组的大部分成员都有着经得起查的明面身份,平时也都在一些明面产业里当着打工人远程处理组织事务,不常与组织成员打交道。诸如佐藤健太一类的后勤组成员则是专门负责对接组织成员的,这些人一般都隐于地下,就算有一天他们得到了升职,或者准备转为明面,他们也会做好整容,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就算知道了一个代号又如何? “那您就这样答应了?”虽然知道那位先生对后勤组很纵容,但筱原明也没想到居然纵容到了这个地步。 “第一任的勃艮第是少数几个从组织创立之初就追随我的人之一,而后的每一任也都是从小在我的身边长大。这些年来,现任的勃艮第也确实很好地发挥了他在商业方面的天赋,将霓虹总部的各种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满足他的这点请求,不仅可以平息他的不满,也是对于他努力和忠诚的一种褒奖。” 筱原明理解地点点头,既然不是纯纯的溺爱,那他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只要不会影响他和琴酒在组织里的地位,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 第110章 训练营中(8) 然后,筱原明又问道:“先生,那鸡尾酒代号呢?” 面对好奇宝宝甘露,那位先生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因为对方如此关心组织的发展而开心。 他继续耐心地解释着:“那也算是个有趣的巧合吧…组织内持有鸡尾酒代号的成员中,废物、卧底、叛徒的比例出奇地高,尤其是卧底…比如基尔,比如那个仿佛被诅咒了的,每一代都是卧底的xYZ鸡尾酒...将他们单独划分,也有助于未来进行整顿。” “甘露,‘世界之子’即将诞生,组织也将进入新的阶段。旧的秩序必须让位于新的时代。到那时,只有真正忠诚且有价值的成员才能被保留下来,其余的…都将随着时代的更迭,成为过去。” “既然他们享受着组织提供的优渥条件,却无法做出与之相匹配的贡献,也就该时刻准备着成为组织蜕变时必要的牺牲品。你能够理解吗?我的孩子。” 筱原明静静地听着,在心底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不愧是组织的boss,这种高瞻远瞩的眼光和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决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还没等筱原明继续沉思多久,那位先生画风一转,语气也带上了一些调侃:“但你也不能否认,这种新的流程真的很有娱乐性,很适合闲暇时观看,不是吗?” 筱原明:… 真不愧是黑暗组织的boss啊,把人命关天的考核当综艺节目看。 不过,筱原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这场考核的确很有趣,只可惜这种乐趣只能私底下欣赏。若真的是电视节目,他肯定早早给节目组打钱、大力投资了。 (来自甘露猫的肯定.jpg) 他看着屏幕,画面中的降谷零正在前往与诸伏景光会合的路上。 此时的降谷零刚用装着甘露牌柯学消音器的手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迎面撞上的组织成员。 鲜血飞溅,又被风裹挟着吹向位于下风位的他,哪怕降谷零及时躲闪,还是有几滴鲜血溅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那被鲜血溅染了脸颊,眼神凶狠的金发幼驯染,筱原明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满足的笑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更多了。 【再多融入黑暗一点吧…再多一点…直到你们的世界再也没有光明…直到我成为你们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光明…】 筱原明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勾起了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也逐渐变得空洞起来。 【这样,大家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不会分离了,不好吗?】 【零酱,小光,不会怪我的吧?应该不会吧?】 【我只是想要独享属于你们的爱,我只是想拥有朋友而已,我又有什么错呢?】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中间空缺的十年似乎让你们脱离了我的影响…这样不好,这样很不好…】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了你们当初所做的事,因为你们选择了我…选择了组织…】 【零酱是我的,小光也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所以,这次,不可以再离开我了哦…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那位先生就这么看着筱原明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然后表情就变得越来越病态,周围也卟噜卟噜冒起了黑泥泡泡,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纯良的小研究员似乎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悄悄地坏掉了。 想到自己和琴酒先前种种的失智行为,那位先生不由得在内心自责了一下,他可真该死啊… 都怪世界意识! —————— 另一边,刚刚完成碰头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突然感到一阵恶寒,随即两人齐齐地打了一个喷嚏。 要不是他们及时捂住了嘴,就会被周围巡逻的人听见,进而暴露方位了。 此刻的他们正准备潜入一幢废弃建筑中。 说是废弃,实际上内部另有乾坤,星罗密布的监控仍在运转中,在各个隐蔽角落里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之所以要潜入这里,是因为这是情报组成员所占据的大本营。 “真不愧是一群擅长抱团取暖的家伙,这乌龟壳子可真严密。”降谷零仔细打量着建筑物周围的巡逻人员,在脑海中默默绘制着他们的巡查线路,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这还是降谷零抓住了一个落单的成员拷问后获得的情报。 面对这项存活率只有五分之一的考核,这群人的选择是占领这幢建筑,并将搜寻到的金色徽章藏匿在监控室内,不仅监控室之中有人时刻透过摄像头盯梢着楼内的情况,周围还有人不断巡逻着,简直将苟之一道发挥到了极致。 另外还有一批人在外持续搜罗着金色徽章,只等将它们带回,统一集中看管。 这样,只要他们能够坚持到最后,他们就能确保最高的通关率,这也是他们这些武力存在短板的人抱团取暖的方式。 “还真是不错的计划,”降谷零轻轻哼了一声,“只可惜遇到的是我们。” 诸伏景光淡淡地点了点头:“就算他们的策略再怎么缜密,但集中管理也意味着,一旦被我们突破防线,我们就能一次性获取他们所有的徽章。” 到时候,他们也不是不能靠着多余的徽章收拢一批心腹,毕竟这里可不是每个人都已经站了队、拥有背后的势力支持。 两人早已在过往的那一长串任务中练成了不俗的潜入技巧,绕过巡逻的成员简直不要太简单。 而面对密布的监控摄像头,他们也并未慌张,而是从腰间的战术腰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启动了装置。 正是筱原明在制造出来后就束之高阁的监控屏蔽仪。 虽说这种仪器的监控修改能力不如廷达罗斯,因而对于筱原明来说属于鸡肋,但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空旷的走廊,缺乏陈设的布景,只要他们能够彼此拉开三个身位以上的距离,那么监控屏蔽仪就能发挥最好的效果。 看着手上正闪着微光的小盒子,降谷零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说:“也不知道,这个Aki随手塞给我们的半成品小玩具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罢工。” 嘴上这么说着,他心里却并不担忧。 那可是他超级聪明的幼驯染欸,怎么可能会坑他。 诸伏景光对降谷零比了个口型:“Zero,准备好了吗?” 降谷零朝他自信一笑,同样用口型回道:“当然,就让我们大闹一场吧,hiro。” 两人无声地拉开距离,潜入前方的黑暗之中。 狩猎游戏,正式开始了。 —————————— 应该会有加更(暗示)(暗示) 监控屏蔽仪的说明可以回看第35章。 第111章 训练营中(9)(礼物加更) (感谢 条约碎片机 赠送的角色召唤x1!加更奉上!) (开启组织模式,这一章统一用假名称呼了。) —————— 安室透和叶山景无声地潜入这座戒备森严的建筑中。 他们如同两个幽灵般在阴影中迅速前进着,呼吸声完全被黑色的面罩隔绝,脚步声也微不可闻。 第一名巡逻的成员毫无察觉地从叶山景身边经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叶山景的手已经钳制住了对方的脖颈。对方徒劳地挣扎了片刻后,伴随着清脆的咔嚓一声,他的身体渐渐软倒,生命也这么来到了尽头。 安室透随即上前,熟练地将尸体拖入了监控的死角。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仿佛只是抽空去倒了一袋垃圾。 他甚至还用气音淡定地开着玩笑:“怎么发出了这么响的声音,你的身手退步了啊?” 叶山景回头瞥了他一眼,同样用气音回到:“我只是没料到,在组织里居然还有颈椎僵硬成这样的人,不愧是情报组,就是轻松。” “继续?” “继续。” 两人接着向前,在那层楼的走廊尽头,他们看到了第二个巡逻的成员,对方此时正倚靠在墙上打着瞌睡。 安室透和叶山景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安室透加快了步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个打盹的倒霉蛋。 “早上好啊~”他轻声打招呼,态度随意得仿佛只是在早餐店偶遇了熟人一般。 “?”那人刚一抬头,就感觉脖颈一痛,随即不可置信地捂着开始流出鲜血的脖子向后栽倒。 他想呼救,可是气管连带着声带都被切断,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见人想要敲击墙面,安室透迅速单手钳制住他,将他拖入了一边的监控盲区。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伸指抵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安静。” 安室透微笑着,轻声说道:“好了,做个好梦。” 新鲜出炉的尸体被他干脆利落地藏进了垃圾输送管道,血迹也被用被害者的衣物擦拭干净,不留一点破绽。 若是在以前,这种亲手终结生命的时刻会让安室透和叶山景感到不安。 现在? 效率为上,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可纠结了。 就算真的细想,也只剩满足。 这些人可都不无辜,他们这可是在为可怜的幼驯染报仇啊! 随着他们一层层清理,楼内现存的人数也越来越少。 楼道上,卫生间里,休息室内...到处都藏匿着还热乎的尸体。 而随着猎杀行动的进行,两人的装备库也被各种战利品填充,可以使用的暗杀手法也更多了。 再次上楼后,两人合力将尸体拖进储物间,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不知从何时起,夺取生命已经变得如此简单,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就是为此而生一般,对生命的漠视已经深入骨髓。 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转变呢? 他们并不想思考下去。 最后一个守卫死前,安室透逼问他监控室在哪。 那人本不愿说,但禁不住安室透这个阴险的家伙居然还随身带了吐真剂,还是筱原明改良过的浓缩版本,一支能用好几次的那种。 不知名的倒霉蛋:家人们谁懂啊,哪个挂比玩绝地求生还随身带吐真剂啊?他的装备栏那么充足吗? 得到答案后,那人的喉咙就被一旁的叶山景割开了。 “走吧,就在前面左转后的第二间。还剩三个小时,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监控室的门前。 监控室内,小松秀和正紧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同时不断擦拭着从额头滑落的汗水。 腰间的战术腰包沉甸甸的,那是他们几个辛苦抢来的五个金色徽章。 “很快了,很快了,还有三个小时,只要熬过这三个小时...” 只要挺过这最后的三个小时,他就能拿到属于他的代号,拥有他梦想中的一切。 到那时,朗姆大人看在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地为他处理了那么多脏活累活的份上,一定会重用他的。 权力、金钱、美色…全都唾手可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中如此忐忑,就好像头顶悬停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 一定是有人想害他!究竟是谁! 不可能是同属于情报组的这些人。在他们之中,他和川岛是在朗姆那里挂了名的新秀,因此也获得了更多的话语权。而在川岛死后,这个小团体就成了他的一言堂,那些人急着讨好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要针对他? 难道是诸星大…?那个人可不像会蠢到选择过来和他们群殴的,不然当时死去的肯定不止川岛了。 那么,只可能是…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脑海中瞬间出现了那两个戴着项圈、脸部沉浸在阴影中的恐怖身影。 安室透…!叶山景…! 话说回来,最近,叶山景和安室透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他们肯定知道了...”小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肯定知道了…知道我就是在组织内散播传言的人之一。” 一想到那个传闻中可怕的甘露酒,小松就不寒而栗。 这时,他才隐隐感到了后悔。 先前,被朗姆许诺了一堆好处的他只顾着眼前的利益,并未深思这背后潜藏的风险。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肯定有一堆代号成员抢着去做,怎么可能轮到他这个小卡拉米呢? 是啊,当初的他怎么这么天真呢? 可是后悔是没用的,一切已成定局,而如今的他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祈祷。 祈祷那两个疯子在考核结束前都不会出现。 只要等他拿到代号,他就获得了免死金牌,毕竟组织有规定,除非拥有切实的证据,否则代号成员之间严禁自相残杀。 他只需要小心一点,不要和他们选择同一个任务,也就不用担心自己被坑死了。 就是这样!只要撑过这三个小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放轻松,绝对,绝对不会落入他们的手中的!”他开始自言自语,试图给自己打气。 看着毫无变化的监控画面,小松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随即,他的内心又升腾起了几分不满。 那些废物,又在偷懒了吗? 就连巡逻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偷奸耍滑,还真是无法无天。 一群薪水小偷!都是他们,才让大家如此鄙视情报组! 等他拿到代号,一定要好好整顿这种现象!到那时,朗姆大人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就在他刚刚放下心来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小松惊恐地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条修长且匀称的腿。 一条轻而易举就踹开了用手腕粗的铁链牢牢锁死的大门的腿。 随后,那条腿缓缓落下,紧接着它的主人便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小松的眼睛越瞪越大,整个人忍不住地向后退去。 第112章 训练营中(10) 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小松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安室透和叶山景。 他们就这么出现在了门口,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松喃喃地重复着,整个人开始崩溃,“我明明一直盯着监控…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监控屏幕幽幽的荧光映照着安室透那变为灰蓝色的眼睛上,反射出的只是冷冰冰的杀意。 叶山景则站在安室透的身后,以往看起来十分温和无害的猫眼微微眯起,温和不再,只余锐利。 终于无法承受这种压力的小松失声尖叫起来:“外面的人呢?!都去哪了!来人啊!!!” 除了他自己的回声和监控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周围只剩一片死寂。 随着大门的开启,比那两人身上还要浓重数十倍的血腥味飘进了室内,让小松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在叫谁呢?”安室透歪着头问道,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起来还是那副金发甜心的无害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恐怖,“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哦。” 小松想要拔枪,但他的速度在面前的两人看来显然还不够看。 伴随着一个来自叶山景的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小松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安室透动作娴熟地卸掉了他四肢的关节,疼得他惨叫连连。 这下,他彻底地失去了行动能力,沦为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见人已经无法动弹,两人开始熟练地在他的身上搜罗着战利品。 “五个徽章,还算不错的收获嘛。”安室透掂量着那个从小松腰间取下了战术腰包,吹了个口哨。 然后,他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小松的额头:“现在,该送你离开了,我亲爱的同僚。” 小松瑟瑟发抖:“求、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只是...只是听命行事!那都是迫不得已的!都是被朗姆大人胁迫的啊!!” 安室透不想理会对方那推卸责任的狡辩,正要扣动扳机,叶山景却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此时,叶山景的声音在小松的耳中仿若仙乐,甚至让他短暂地忘却了刚刚将他放倒的人究竟是谁。 可谁知,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这么让他的心彻底凉透了。 “想想他对甘露做过的事,你真的打算用这种方法了结他吗?安室。”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阴冷异常。 回想起那些关于筱原明的不堪入耳的谣言… “你说得对,”安室透收起了枪,完美无缺的笑容也变得扭曲起来,“让他死得这么容易,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搜刮来的手套,替换了原本那一副由筱原明亲手制作的。然后,在小松惊恐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缓缓地、从腿侧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一旁的叶山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两人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上的小松。 “不、不要!我错了!求求你们!”小松绝望地哀求着,“我再也不敢了!我道歉!我向甘露大人道歉!!以后我只听你们的话!真的!我真的不敢了!” 安室透笑了,依旧是那扭曲的笑容:“现在知道错了?” 叶山景冷冷地说:“太晚了。” 随后的几十分钟里,监控室内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然而,周遭已经空无一人,自然也不会有救兵。 又过了一会,那声音逐渐低弱下来,直至消失不见。 安室透和叶山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翩然离开了监控室,气定神闲地走出了这幢废弃大楼,随后在附近的隐蔽处潜伏起来,静静等待那些搜寻徽章归来的漏网之鱼。 监控室内,小松支离破碎的躯体就这么散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他的舌头被连根拔出,牙齿也被一颗颗地生生撬掉——这是对乱嚼舌根者的惩罚。 希望他在地狱里也能做个安静的鬼。 就在不远处,一只小小的机械蜘蛛静静地藏在角落里,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作为监控屏蔽仪的发明者,筱原明自然知道如何破解自己的装置。 在决定给两位幼驯染装备上屏蔽仪时,他就派出了这些升级版的机械造物,让它们跟随在二人附近,便于观看他们的整个考核过程。 另一端,筱原明坐在屏幕前,嘴角愉悦地翘起,眼神温柔又带着扭曲的满足。 这可真是…斯巴拉西! 通过视频连线一起观看的那位先生感叹道:“真没想到啊,他们的转变可真是令人惊讶。” 他本以为,即使放弃了卧底身份选择了组织,那两人也无法彻底抛弃那些善念以及原则,做事相比其他的组织成员总会更加束手束脚。 谁曾想,今天会看到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 这狠辣的手段,就连刑讯室那帮人在他们面前都只能算得上是班门弄斧了吧? 至少那帮人可无法做到在不到一小时内把人片成烤鸭、还能确保对方在最后一刻前都不咽气的。 这可是天选的组织成员啊! 天杀的!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被公安给耽误了呢?要是早点带进组织,阵那个孩子就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筱原明自豪地翘起嘴角:“他们就是最棒的。” 为了他而做出这种残忍的报复行为的两人... “真是可爱啊。”筱原明轻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病态的爱意,“我真的…最喜欢小光和零酱了!” 那位先生看着筱原明,不由得再次打了个寒颤。 真是个可怕的孩子。 在这种情境下,那位先生果断选择了保持沉默,就连他一直好奇的监控屏蔽仪、以及后来出现的机械蜘蛛都被他暂时抛在脑后了。 反正,按照甘露这个孩子的性子来说,如果真的是完成品,他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和自己分享的。 既然对方暂时不说,那就证明他对于这些发明还不够满意。 而他,作为一个甲方,作为对方的顶头上司,只需要静待最终的成果即可。 过多地干涉对方的自由,只会让那孩子和自己、和组织离心。 想到这里,那位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眉心。 “唉,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养孩子还真难啊…” 画面另一头的时间仍在同步流逝着。 随着倒计时的临近,外出寻找徽章的漏网之鱼们也陆陆续续地返回了据点,而在外蹲守了一段时间的二人也开始了他们新一轮的狩猎。 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所有回来的人,都被他们送去见了阎王。 希望他们能在地下好好地忏悔他们所犯下的过错。 终于,整栋建筑及附近的区域都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而收获颇丰的两人则带着两大包战利品以及十几枚金色徽章,伴随着无法散去的满身血腥气,悄然离去。 —————————— 酒味,可真是浓啊,你们俩。 第113章 训练营中(11) 倒计时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安室透和叶山景这才拿着十几枚金色徽章,不紧不慢地朝着集合地点而去。 “这些徽章可真够沉的。”安室透轻声地嘀嘀咕咕,同时,他故意拿出了徽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玩起来。 两枚徽章在他灵活修长的手指间上下翻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叶山景站在一旁,猫眼微眯,目光警惕地扫视过藏在周围各个掩体后正朝这边窥视的众人,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叮嘱道:“好了,先收起来,安室。盯着我们的人可不少,十几枚徽章可不够分呢。” 这是一场明晃晃的钓鱼。 钩直饵咸的那种。 但奈何这鱼饵实在是太过诱人,即使明知道这是对方所设下的局,也让人垂涎三尺。 周遭躲藏着的人突然纷纷开始移动,围绕着二人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站在原地的安室透和叶山景却并没有感到慌张。 早就在过去的两个多月中熟识所有同僚的他们自然对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们十分了解,在场的这些人里没有敢对他们出手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他们两人视线范围之外,掩藏在周围的机械鸟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实时记录了下来,当然,也包括他们那些自认为没人能够听见的轻声对话。 “那是…安室和叶山?” “应该是…我的天!他们的手上怎么有那么多徽章?” “是啊,你看他们手上的徽章,好多啊!” “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呕,好重的血腥味,真是两个杀神。” “听说他们把情报组的据点整个都端了,一个人都没留下...” “天啊,那朗姆大人派来的人岂不是都被他们...” “嘶,太可怕了,谁爱抢谁抢去吧,还是小命要紧。”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却没有人胆敢上前。 毕竟,能够在自身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屠杀整个情报组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 更别提他们背后还有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甘露酒。 再往上,还有琴酒那个行动组的活阎王... 想到这里,不少人都打消了抢夺的念头,转而思考起了交易的可能性。 而这,也正巧落入了二人的下怀。 两人的计划很简单:对于有势力背景的人,能换取人情的就换取人情,无论是他们还是筱原明,在组织里拥有一些交好的人脉总不是一件坏事;对于那些能力出众的独行者,则尝试直接招揽。 当然,交换人情的前提是,对方背后的支持者和筱原明没有任何龃龉。 不然,可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听着由风送入耳中的那隐隐的议论声,安室透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嘴角:“看来,我们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叶山景的手依旧放在外套里,整个人依旧处于戒备状态:“时间还没到,别掉以轻心。” 随着大部分存活的成员都已经集合完毕,场面也变得更加地热闹起来。 人一多,刺头也就冒了出来——终于有人动了集体抱团杀人越货的念头。 然后… 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叶山景从自己的外套里抽出了一把装满子弹的微冲。 刺头们:不是,哥们,这合理吗? 见到微冲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默契地偏移了视线,生怕一不小心对上视线,就会被对方视作挑衅,随后被打成筛子。 “不好意思啊,搜刮到的战利品实在是多得用不完了,这件初始装备还没来得及见血呢。”叶山景语气温和地解释着,有礼貌,但不多。 见周围的人纷纷开始向后退去,安室透决定挽留一下这些潜在的客户们:“交易全凭自愿,我们不会主动出手。” 在一些人松了口气后,他又笑眯眯地补充道:“当然,如果有人主动挑衅的话,就别怪我和叶山‘以德服人’了。” 说着,他走向叶山景,拍了拍对方手上的微冲,再次向大家展示了他们的“德”。 在场的其他人:…惹不起惹不起。 就这样,徽章的交易进行得十分顺利。 但,似乎少了点什么? 诸星大\/赤井秀一呢? 被众人念叨着的诸星大其实就在他们之中。 刚降落成功的诸星大不是没想过偷袭,可他的运气实在太背,一路上遇到的人不仅都自带热武器装备,且都是组团行动。 而他,除了刚落地时捡到了一把铲子之外,什么装备都没找到。 试问,就算他是FbI的王牌,在伤势未愈、且只有一把迷你工兵铲的情况下,他该如何单枪匹马对付十几个持枪杀手? 就算他能缴械,一把枪的子弹又能有多少? 就算被他突袭成功了,他又如何在其他人回援前完成搜身后再成功撤离? 而被他突袭成功的人正好持有徽章的概率又是多少? 在考虑了以上的因素后,他决定采用更加稳妥的方式——潜伏在终点处进行蹲点。 好运就在这时砸中了他。 他在集合点发现了一枚藏在树上的金色徽章。 诸星大:嘻嘻。 达成目标的他试图隐藏身形,可周围全是绿植,他却没找到吉利服,一身黑黢黢的他在林间格外显眼。 无奈之下,他想到了之前还在服役时学到过的方法,用铲子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同时,他还拆下了铲子把手上的一小截空心钢管,将一端含在口中,另一端则隐藏在砂石中,用于维持自己的呼吸。 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行踪,他把自己埋得不浅;不仅如此,他选择的位置周围都十分空旷,不像是那些需要保护徽章的人会去的。 只要一切顺利进行下去,他就可以在倒计时结束后掀开身上这层松散的土,顺利拿到代号。 可他万万没想到,安室透和叶山景居然会在集合点当众交易徽章,而且就在他的藏身地旁边。 也许,这就是八字不合带来的别样“默契”吧。 你说呢?@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安室先生。 在听到外面的人开始竞价时,诸星大是崩溃的。 不是,bro,这种交易不应该私底下偷偷来吗?你们究竟是来参加生死对决的还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诸星大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一边默数着倒计时,一边忍受着被人踩来踩去的不适感。 等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他身上的土!已经!被来往的人群!踩!结!实!了! 他想要用蛮力掀开身上的这层伪装,可现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他还需要继续等待。 诸星大:不嘻嘻。 —————————— 看在我积极双更的份上,大家多多和我互动,给我点动力吧! 第114章 考核结束 事实证明,人一旦开始倒霉,那就会一直倒霉下去。 比被人当地毯踩来踩去更糟糕的是,诸星大的呼吸管突然被堵住了。 诸星大咬住了那根细细的管子,试图通过移动它,让空气再度流通起来。 可管子的另一端似乎被压上了什么体积很大的重物,被堵得结结实实的。 氧气越来越稀薄,就连外界的谈话声也逐渐离他远去。 就在他马上要窒息前,完成了交易的那人终于提起了背包,带着徽章满意地走到了一边。 而倒计时,也在此刻终于结束了。 刺耳的哨声划破空气,标志着考核倒计时的终结。 教官走向了众人所在的区域,痞气十足地环视着聚集在一起、正在激动中的人群:“小崽子们,时间到,考核结束了!现在,我要清点你们的人数以及核对你们每人所持有的徽章。” “好了!都给我站好,谁敢乱动,老子一枪崩了他!” 教官开始清点人数,眉头越皱越紧:“怎么才这么点人?连两成都不到!你们这一届是怎么回事!” 可恶,这要是传出去,他岂不是得被别人嘲笑死。 想到这里,开始红温了的教官气得猛一跺脚,正好跺在了诸星大的胸口处。 可怜的诸星大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血液顺着呼吸管喷了出来,滋了教官一裤腿。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这...这什么情况?”教官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裤腿,一脸难以置信。 周围的人也从呆滞中恢复过来,随即又炸了锅。 “地下怎么突然冒血了?” “我c!地下有人!” 安室透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教官脚下:“阿拉,教官,您好像踩到人了。” 他微微俯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的动静:“看来有人藏得挺深啊,是谁呢?怎么和老鼠一样喜欢往地底下钻?” 教官低头一看,就看见了那只露出了一小节的沾满血迹的钢管,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Sh*t!谁这么缺德,埋在这里吓唬人?” 终于,叶山景从自己缴获的一大堆战利品中翻出了一把折叠铲。 教官上前拿走了铲子,自己亲手挖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藏头露尾的? 随着土层被一铲一铲地挖开,一张惨白的脸逐渐显露出来。 大家就这么和奄奄一息的诸星大对上了视线。 “我K,还真是人啊!” “居然是诸星大!我就说怎么没见到他。” “自己活埋自己,这是什么狼人操作?” 教官薅住了诸星大那仿佛焊在头上的针织帽,一把将他从地里拔了出来,随即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询问道:“小子,能不能解释一下?” 望着对方那一边咳嗽一边噗噗吐血的狼狈模样,安室透又蠢蠢欲动起来。 “哟,这不是诸星大吗?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出场,真是别出心裁。” 例行问候完毕,安室透终于舒坦了。 诸星大狼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紧握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枚金色的徽章! “我…有徽章…我通过了…” 教官接过徽章,仔细端详后点了点头:“核对无误,你通过了。” 他转头向后方喊道:“医护人员,快把我们的黑麦威士忌抬走急救!”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将这瓶新酒抬上了担架,随后又匆匆离开。 闹剧结束,考核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在那之后,一部分人获得了代号,成功从训练营毕业;一部分代号和别人重合的人在原地稍作休息、准备接下来的生死战,争夺唯一一个获得那个代号的资格;还有一部分则永远地被留在了这座小岛上,成为了各种植物和动物成长的养料。 而我们的黑麦先生则属于最后一种——他因为被教官一脚踩断了两根肋骨,且正好扎进了肺里,此刻正躺在医疗站的病床上呢。 —————— 看完这一场代号考核的大戏后,筱原明满意地伸了个懒腰,透过屏幕一脸兴奋地与那位先生讨论起来。 “先生,这场考核真是精彩极了,下次再多添加一些娱乐性关卡如何?”筱原明满眼都是期待,“比如类似密室逃脱的考核之类的,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那位先生也觉得不错,不过规矩不能定得太死,不然可就没有看到出乎意料的操作的可能性了。 像这次,黑麦威士忌那戏剧性的“地底出场”就给这场代号考核增添了不少乐趣。 他甚至开始考虑起了【将观看代号考核纳入组织核心成员团建的娱乐项目里】这种方案的可行性。 大部分的核心成员可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说肯定比不上小阵那般有着亲缘关系,但也都是他会格外关照一番的存在。 而在他们拿到了各自的代号,离开了他身边之后,他和那群孩子之间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找个时间,大家一起聚一聚也不错。 自从和筱原明谈话后就卸下了心里的一些负担的那位先生现在只想享受生活,然后静待筱原明的最终成果。 简单来说,他想躺平养老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交流了一阵,那位先生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处理,便先一步挂断了通讯。 就在这时,筱原明的手机连续振动了两下,他低头一看,忍不住嘴角扬起。 【幸不辱命。——bourbon】 这是来自想对着幼驯染翘尾巴炫耀却又忍不住开始耍酷的降谷零。 “零酱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坦率啊。” 【我们已经在回程的飞机上了,很快就能见面了哦,Aki有想我吗?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让飞行员暂时改道,帮你代购。 ——Scotch】 小光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啊。 “还真的有点想他们了呢…”说着,他也给对方回复了一条邮件。 【不需要哦,你们尽快回来就好。pS:我也很想你呢。——Kahlua】 至于降谷零那边?既然对方和他装酷,那他就已读不回了。 哼。 直升机上,看到诸伏景光已经开始笑着查看回信,而自己这边还一直停留在“已读”状态,降谷零不爽地发出了哼哼声。 诸伏景光抬眸看向了对面一边刨爪子一边咕噜咕噜的暹罗猫猫,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活该啊,Zero。 第115章 琴酒和他的妙妙汤药 另一边。 好不容易清完当天所有任务的琴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收到了来自那位先生的管家发来的邮件,让他尽快前往附近的组织补给点领取特殊物资。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特殊物资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这么着急,但琴酒还是第一时间调转了方向盘。黑色的保时捷载着他飞驰在沐浴着夕阳的道路上,向着定位上的组织补给点驶去。 补给点伪装成了一家便利店,琴酒推开了店门,无视了看起来畏畏缩缩的收银员以及那些正准备买烟的暴走族们,径直走向了员工休息室,在那里找到了补给点真正的入口。 然后,琴酒就在那里遇到了负责药物补给的核心成员,并在对方有些古怪的神情下猝不及防地收到了一个散发着浓郁药味的大箱子。 琴酒掀开盖子,向里面望去。 全是补药。 琴酒:? 琴酒审视着这箱药材,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箱子最上面那包装精美的一盒鹿茸上... 等等,这不是他当初在做完任务后顺手帮那位先生搜刮回来的吗? 虽然是只经常懒得记住枪下亡魂相貌的酒厂脸盲捕鼠猫猫,但琴酒的记忆力其实并不差。看着那熟悉的包装,他陷入了沉默。 琴酒:... 对面的核心成员见琴酒一言不发,以为他在抗拒命令,态度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琴酒大人,这...这还只是一部分...而已...”那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听起来简直快要碎了。 即使好像是鼠到临头了,但作为对方最忠心的下属,他还是不得不继续履行那位先生下达的命令。 他用他那抖如筛糠的双手从一旁的保温箱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诡异汤药。 那汤药呈现出一种让人无法描述的深褐色,上面还漂浮着几块不明物体,散发着浓郁的气息。 “琴、琴酒大人...”他将碗推向了琴酒,继续说道,“那位先生特意嘱咐过,这些药材只是让您看看成分...他担心您不按时服用...所以...所以命令我先把今天的份煎好...然后,必…必须看着您喝完才行...” 在琴酒的杀气威慑下,这个可怜虫已经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碗汤药,十分嫌弃。 他想要转身就走,却被举着武器的补给点安保成员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人面带苦色:“琴酒大人,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您在喝完前还不能离开…” 琴酒:?? 他深深吸了口气,脸色阴沉地端起了那碗汤药。 看起来十分浓稠的药因为被放置在保温箱中的缘故仍保持着滚烫的温度,不时冒出有些瘆人的泡泡。 琴酒不理解,那位先生又在抽什么风?莫非是真的老糊涂了? 要不是他很清楚那位先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做出卸磨杀驴的失智举动,他真的很难不联想到当年闲来无事陪着自家好奇心很重的小孩看的那些来自隔壁国家的电视剧。 什么“赐鸩酒一杯,赐白绫三尺”之类的… 怀着微妙的心情,琴酒忍着嫌弃,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 在他准备离开这座处处泛着古怪的补给点前,那位正在给空碗全方位录制着视频的核心成员抬头向他叮嘱道:“对了,琴酒大人,那位先生还有话要我转告您...” 听到这里,正忍受着嘴里奇怪的味道,准备赶紧找个安全屋刷牙的琴酒只得停住了脚步,耐下性子回头看去。 “这种汤药您以后每周都需要服用两次...不过您不用专门赶来这里,到时会有离您最近的补给点通知您前去领取的...” 琴酒:??? …还没完了是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一小时后,察觉到某种异样的琴酒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琴酒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甘露...” 他只不过是为了照顾家里那瓶小甜酒的感受,在对方喜欢的各种花样上耗费了过多的心神,才导致了续航能力出现了些许问题罢了。 这种失误也就发生了一次而已,居然就被误会成他不行了?居然还告状告到那位先生那里去了? 甘露到底和那位先生说了些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熟了?居然连这种事情也拿出去讲?这么不见外的吗? 这么想着的琴酒,完全选择性地遗忘了上一次他被那位先生发配去做任务的原因呢(第一章)。 具体的经过嘛… 【在漫长的深入交流过后,琴酒看着那枚由他刚刚亲手穿上去的脐钉,拿出一旁的手机给此刻显得有些饱胀的猫肚皮拍了一张特写,权当纪念。 听到了快门声的筱原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朝着琴酒望去,眼神里带着迷茫。 见自己的行为被抓了现行,琴酒也并不觉得尴尬,十分淡定地示意对方继续睡,剩下的交给他来处理。 原本这也没什么,琴酒用的还是甘露的私人手机。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设备比对方自用的更加安全了。 可就算设备的安全系数再高,也架不住甘露自己犯傻。 本身就被琴酒折腾得晕乎乎的,之后又因为清理不及时而发起了低烧,让他的意识变得更加混沌。 再怎么聪明谨慎的人,一旦意识不够清醒,也难免会犯错。 所以,当那位先生在接收来自某瓶小甜酒的实验报告时,就这么被混入其中的猫肚皮特写图片突脸了。 如果只是猫肚皮还能理解,只是普通的装饰品也还能理解。 他可以强行安慰自己,权当这是年轻人有些过度的分享欲作祟。 但,先不说那个刻着字的铭牌上写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猫肚皮上那些四溅的浓缩蛋白质是什么?!!!你说!是什么?!!!! 那位先生: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 虽然早有预料,甚至自己也在默默嗑着cp,但被如此贴脸开大的那位先生还是忍不住红温了。 当然,他也明白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这封邮件的发件人——那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不是自拍能够做到的。 那么,只可能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变异好大儿了。 接下来,就有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 总之,在此时此刻,琴酒就这么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他已经蓄势待发的琴酱以最快的速度杀向了鸟取县,准备找自家那乱向长辈告状的坏猫算账。 —————————— 大哥的能力其实没有出现问题,真的。 第116章 无所事事的猫(礼物加更) (感谢来自 小说不好看了 赠送的催更符x3,加更献上!) —————————— 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愤怒的大猫猫叼回窝里狠狠呜呼一顿的筱原明,此刻正在专注地享用着最后一盘茶点。 “啊呜——”他用手抓起了一块看起来就十分酥脆的曲奇,将它塞进了嘴里,随后满足地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糖霜,“研二君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几块小小的曲奇很快被筱原明消灭完毕。他将空空如也的盘子随手推到了一边,靠在豆袋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然后便凝视着天花板,彻底陷入了放空状态。 那位先生去处理要事了,幼驯染们还在直升机上,估计很晚才能到,琴酒则应该还在任务中... 而两位老师们... 自从老师们说要给他录制网课后就开启了长时间的闭关,就算筱原明在数据空间内找了一遍又一遍也寻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副神秘兮兮的做派明显就是在给他准备着什么惊喜,所以筱原明选择了不去打扰。 对于那份惊喜,他是又期待、又惶恐。期待是因为那是老师们给他准备了那么久的礼物,而他真的很少收到礼物。惶恐则是,等他收到礼物的那一刻,就是两位老师的投影消散的时刻。 “唉...”筱原明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落寞,“时间过得真快啊。” 可他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内心祈求空间通道的打通进度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 “好无聊呀...”他翻了个身,小声抱怨着,“一个能陪我玩的人都没有。” 突然变得无所事事的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索性选择继续发呆。 要是在以前,筱原明可以在这个只属于他的基地里独处几个星期都没关系。可一旦享受过了那种有人陪伴、有人给予关爱的滋味,就更能体验到那种落差感,也就更怕寂寞。 他当然也不是不能主动向其他人提出“我想要陪伴”的这种请求,但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样只会让他被嫌弃、被讨厌。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很软弱、很没用,不想在所有人都有事需要处理时提出这种任性的要求、给人添麻烦。 一旦想到这里,脑海中那些来自于父母的刺耳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筱原明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在沙发中间缩成了一团。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这么幼稚了…” 筱原明也不是不能靠着研究来消磨时间,但可能是因为最近遇到的波折实在是太多,他的研究项目如今也暂时陷入了瓶颈期,无论是理论的推演还是实操都毫无进展。 大概是他还没来得及去寻觅新的实验体的原因吧。 不过,既然幼驯染们如今都已经拿到了代号,那这项工作之后就可以找他们一起完成了。 筱原明完全不担心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会不会被其他人借走,先不提如今他们也已经拿到了代号,普通的代号成员无法使唤他们;就算是那些元老,哪怕是朗姆,筱原明也并不担心。 给他们几十个胆,也没人敢在不得到他本人的同意的前提下调动属于他甘露酒的人,除非他们想要面对来自他的疯狂报复。 即使他再怎么在幼驯染们的面前装作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他本人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绝不是什么没用的包子。 早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离开黄昏别馆时,筱原明就对着那些授意传他谣言的人进行了报复。 他也确实没有说谎,他无法确认真正的指使者究竟是谁,但他可是组织里赫赫有名的疯子欸,为什么要和算计了他的人讲道理?直接把情报组那些话事人全部针对一遍不就好了? 反正又不伤及性命,最多让他们的钱包伤筋动骨一番罢了,损失的也不是他的钱,他也不心疼。 在过去的两个半月内,属于那些成员名下的公司源源不断地被爆出各种丑闻,股价和名声双双受损,可以称得上是损失惨重。 哪怕巧合再多,这些丑闻曝光事件的背后又完全揪不出筱原明本人的身影。 至于找那位先生提意见?这可是他们这些年靠着一次次贪墨组织经费才养出来的私产,就算那位先生对他们的行为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他们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把这种事情主动提出来,除非他们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公司就这么被充公。 在一番无能狂怒之后,那些人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实在是无聊到快要发霉的筱原明决定去扒拉一下他的管家先生。 说起来,管家先生似乎也有着自己的小秘密呢。 对方似乎是想要走装备部的名额拿到代号,而筱原明这个霓虹装备部的半个负责人居然一直都不清楚对方的打算,还是前不久才从黑死酒那里知道的。 之所以是半个负责人…虽说装备部最尖端的成果都来源于他,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仅供核心成员使用。因此,如果让他担任明面上的负责人的话,无法接触到核心的其他组织成员一定会不服气。所以,筱原明一直处于一种“垂帘听政”的状态,绝大部分的日常事务还是由直属于那位先生的成员们代为处理。 而那些需要他本人处理的部分,则被他分为了两类。那些和人际关系有关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完全懒得处理,将这些的决定权全部丢给了琴酒。而他本人只负责处理一些技术相关的问题。 “真是的,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就算不知道我的实际头衔,也应该知道我属于装备部吧?”筱原明开始不满地嘟嘟囔囔。 作为特殊的装备部,能否拿到代号全凭研究出来的成果,而掌握了实权的筱原明自然也有权力去决定一个人的代号是什么。 而他现在想要做的,便是提前为萩原研二物色一个适合他的代号。 他打开了先前的邮箱界面,盯着上面来自新鲜出炉的两瓶威士忌酒的邮件,开始发呆。 “都是威士忌啊…”筱原明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也给研二君想一个威士忌系列的代号吧。” “唔…选什么好呢?还是查一查吧。” 完全不喝酒的他打开了终端,随手搜索起关于威士忌酒的相关信息。 翻着翻着,他的目光定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上。 “欸?这个居然也算是威士忌吗?组织里居然还有这种代号,真有意思。” 他一边嘀咕,一边给那位先生发了条消息,把这个代号预留了下来。 “嘿嘿嘿,”筱原明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猫,“这种特殊的代号,研二君一定想不到。” 偶尔滥用一下职权,跳过和其他部门负责人扯皮的过程,似乎也不错。 不过,筱原明可没打算直接把代号送给萩原研二。同为装备部出身,他再怎么偏心,也得让对方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 一句话概括此章:无聊的猫猫开始碎碎念。 前面也说过,自从意识数据化之后,Aki的思维就变得很跳脱,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 以及有奖竞猜(奖品为一章加更):hagi的代号是什么威士忌? 猫窝里已经有人猜对了,诶嘿。 第117章 做坏事被抓包的Hagi 筱原明将意识数据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萩原研二的实验室,想看看对方此刻在做什么。 透过监控摄像头,他看到萩原研二正埋头摆弄着什么,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等,那不是他前几天为了围观代号考核而做出来的那种机械蜘蛛吗? 所以为什么要肢解他的蜘蛛啊?蜘蛛做错了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筱原明收回了意识,起身向着对方的所在地走去。 心里冒起了坏水的他决定给对方一个惊喜。 他踮起脚,降低了自己的脚步声,同时手动屏蔽了开门时的电子提示音。 猫猫祟祟二件套get√。 直到筱原明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倚在门框上朝着正在敲敲打打的萩原研二挥手打招呼之前,对方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下午好呀,研二君,你在做什么呢?” “呜哇!”萩原研二像触电般抖了一下,明显被吓得不轻。在一阵手忙脚乱地遮掩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眨着那标志性的下垂眼,露出了一个有点刻意的笑容,“Aki酱怎么神出鬼没的~该不会是偷偷练成了什么新技能吧?事情办完了吗?是不是饿了?晚饭想吃什么呢?我这就去给你做。” 明显就是在转移话题。 若是平时,社交达人萩原研二哪怕再怎么着急,也绝不会表现得这么蹩脚,看来是真的心虚到了极点。 筱原明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突然一个猫猫突刺接近了萩原研二。 他拽住了对方的领口,迫使萩原研二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呐呐,研二君,你,究竟在隐瞒着什么呢?” 趁着萩原研二还在组织着语言,筱原明已经灵活地绕到了他的身后,直接掀开了刚刚被对方匆匆盖在上面的遮挡物,从工作台上拎起了一只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机械蜘蛛。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就这么裂开了。 虽说萩原研二和他的幼驯染松田阵平一样十分精通于拆卸和组装各种物品,但筱原明所学习的机械相关的知识并非来源于这个世界,焊接和组装方法自然和市面上的那些机械造物不同,这也是目前还没有人能够破解筱原明的那些妙妙道具的原因。 不出所料,萩原研二就这么翻了车。 蜘蛛那曾经精致的机械肢体如今已经扭曲变形,金属外壳上布满划痕,显得格外凄惨。 筱原明:盯——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来参考一下内部构造,等画完结构图后就原封不动地装回去,谁知道就这么弄坏了。 而且是刚弄坏就被原主抓了个现行。 萩原研二也觉得自己这种举动实际上并不道德,在机械方面,筱原明才是真正的天才,他这种做法就像是在抄优等生的作业,结果不小心把人家的作业撕了,还被原主抓了个正着。 【完蛋了,Aki酱会生气的吧?会讨厌我吗?会炒我鱿鱼吗?】 【等等,组织里有炒鱿鱼这种说法吗?还是说…】 萩原研二只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标红加粗的“危”字。 筱原明慢悠悠地踱步到萩原研二面前,身高差让他不得不仰起头,但在气场全开之下,却显得萩原研二才是那个被俯视的一方。 也不看看他的监护人是谁,以他的学习能力,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哪怕不能完全复刻琴酒的气场,也能学个大概了。 筱原明:自豪叉腰挺胸.jpg 被筱原明那非常有压迫感的眼神凝视着,萩原研二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嗫嚅了几下,最终只能发出一阵干笑:“啊…哈哈哈…这个嘛…” 筱原明没有耐心去听对方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切入正题:“所以,我的管家先生,为什么要擅自拆我的机械蜘蛛呢?“ 萩原研二:... 这场无声的对峙以萩原研二的投降而告终。 萩原研二举起了双手,眼神也变得可怜巴巴的:“对不起嘛,Aki酱,我只是想参考一下它的构造,结果就弄坏了…” 筱原明挑了下眉,显然没有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解释打发过去。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萩原研二正式地行了一礼,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是我的错,还请您责罚。” 筱原明:… 这个氛围,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倒是不在意小小的一只机械蜘蛛,只是想要知道萩原研二这么做的动机而已。 见对方的态度还算诚恳,筱原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萩原研二终于还是说出了他心中的那个设想:“那个,我想要研发一款新型的炸弹,”似乎是有些紧张,他捋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将其别到了耳后,继续道,“这还是从Aki酱的那些机械监视器里得到的灵感。” “我查阅了组织里记载过的所有炸弹型号,即使是再先进的炸弹,外观都十分显眼,而如果能够将炸药和仿生机械生物结合在一起,那它就能成为最隐蔽的武器。” “比如这种小蜘蛛,”他指了指被筱原明拎在手里的那只破破烂烂的蜘蛛,“体积小,容易隐藏,可以远程操控它潜伏至目标身边。等时机一到,只要按下起爆按钮,它就会干净利落地解决所有的烦恼。” “只要控制好爆炸的范围,就可以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 解释完后,他看向筱原明,等着对方的评价。 筱原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破损的蜘蛛放回桌上。“想法不错,进展如何?” “啊,谢谢夸奖。不过啊…”得到了夸夸的萩原研二笑着挠了挠脸颊,然后,他的笑容突然一垮,“完全没有进展啦!想要在不减小杀伤力的前提下将炸药的体积缩小到这个程度,根本做不到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显然被这件事困扰已久。 眼看对方愁得头顶都要出现积雨云了,筱原明决定给对方一点提示:“固体炸药想要缩减体积并不容易,你可以从液体炸药这方面下手…你问过黑死酒了吗?”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黑死酒前辈说他也没有头绪。” “啊,这也是很正常的,装备部那群捣鼓炸弹的家伙都只对固体炸药情有独钟。Emm,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不过可能得靠你自己去寻找了。” 筱原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研二君,听说过普拉米亚吗?” —————————— 晚点还有一章加更(来自于上章最后的有奖竞猜)。 请为无辜的机械滴嘟发声。 第118章 关于普拉米亚的那些事 “普拉米亚?那个国际通缉犯?”对于这些在国际上凶名赫赫的炸弹犯,一生都在和炸弹打交道的萩原研二自然有做过了解。 “是的。”懒得抬头看着萩原研二的筱原明将双手放在工作台的桌沿上,撑起身体坐在了桌子上,自然垂落的两只jiojio一晃一晃的,“那可是以自制液体炸弹闻名全球的炸弹犯呢。” “普拉米亚的炸弹很特别,是由两种不同的液体炸弹组成。单独一种液体在室温中都十分稳定,哪怕是猛烈摇晃都不会产生任何反应。只有在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它才会瞬间引发爆炸。” “这种液体炸弹的体积小、威力大,普拉米亚曾经就靠着一桶矿泉水那么多的炸弹将一整栋楼夷为平地。” 萩原研二感觉有点微妙。 若是曾经的萩原研二,估计会因为对方犯下的累累罪行而感到愤怒,可现在…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是他所需要的炸弹。 萩原研二的职业病开始作祟,忍不住开始分析起将这种炸弹运用在他的构想中的可行性:“分开存储,需要时再混合引爆...” 见对方看起来十分感兴趣,筱原明继续道:“众所周知,普拉米亚是一个独行侠,所有的液体炸弹的配制都由其一个人完成。如果能够拿到炸弹的制作方法,再使用组织的资源对它进行优化,应该能够做到进一步的提纯、浓缩。” “唔,所以说,那位能把液体炸弹玩出花的普拉米亚先生…或者小姐?组织里有关于ta的消息吗?” 还没等萩原研二兴奋多久,筱原明就给他泼了盆冷水:“很可惜,如果你想要找到普拉米亚的踪迹,你只能靠你自己,没有办法借助组织的力量,”他摊了摊手,对萩原研二表示爱莫能助,“组织曾经和普拉米亚达成过短暂的雇佣关系,但最后闹得很不愉快。对方非常不受控制,虽说任务目标被成功灭口,却也造成了过多的伤亡,引来了当地官方的追查,导致组织不得不放弃那块刚刚开拓完毕的地盘。” 当时的组织刚刚进入毛熊国,正值人手短缺之时,本想着靠着雇佣普拉米亚这个地头蛇来减少一些跨国执行暗杀任务的风险,结果这个喜欢玩大场面的家伙不仅直接炸了目标所在的一整栋建筑,还大剌剌地给当地的官方机构寄了一封附带着酒庄宣传广告的信作为挑衅,直接把组织和这起事件划了等号,让组织替她背了锅。 在那之后,提出雇佣这种提议的朗姆被迫担下了所有的损失,组织在那之后也将普拉米亚彻底拉黑,甚至暗中提高了对方的悬赏金,在组织内部也发布了灭口普拉米亚的任务。而普拉米亚也在组织的这一波报复下被各种人追着满世界跑,双方已经到了一种不死不休的状态。 “普拉米亚的真实身份成谜,每次出现都用着不同的形象,连男女都无法确定,对方要不然就是会易容,要不然就是有着自己的人脉,进行过多次整容。”说到这里,筱原明不由得在心里再次骂出了声。 朗姆真是个废物,既然要和对方达成雇佣关系,作为一个甲方,连乙方的任何信息都不清楚,你怎么能保证对方不会反水?这不就被对方背刺了吗? 说到底,那个老登掌握权力太久,这种目中无人的毛病已经改不过来了。 十几年前阿曼达·休斯的那个任务居然都没有让他吃够教训,做事依旧是那么的不拘小节。 若不是情报组的人要么被他洗过脑,要么和他有直接的利益关系,谁会天天捧着这个连现场痕迹都懒得清理的半吊子的臭脚,把他吹嘘得仿佛天上有地下无似的。 一想到为了那位先生的计划,他和琴酒还得和这只龅牙独眼土拨鼠共事好几年,筱原明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筱原明:我快吐了(琴酒脸).jpg 萩原研二听闻这个噩耗,不由得蹙起了眉。走组织的路子是行不通了,可他目前也不方便出现在外界,这代表着他也无法亲自去调查。 难道就得被迫放弃了吗? 就在萩原研二又开始emo时,筱原明的话锋一转:“但无论外貌形象如何变化,普拉米亚总会用面具遮挡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因为人的虹膜以目前的技术是无法改变的。” 筱原明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有色隐形眼镜不会改变虹膜的特征。在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时,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傻了。可在反复进行了对比实验,采集了一长串数据后,他才确定,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在那之后,他也曾向欧文老师提出这个问题,欧文和迪米特里探讨了许久,最终将其总结于这个世界的特有现象,筱原明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不是很科学的解释。 将纷扰的思绪抛开,他继续道:“我曾经用廷达罗斯的面部识别功能分析过普拉米亚和朗姆的唯一一次通话的画面,并成功地在一帧画面中透过对方佩戴的面具提取到了虹膜特征。” “如果有了普拉米亚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萩原研二一时语塞,以往很会说漂亮话的嘴此时仿佛被焊死一般,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的。 他明明做错了,可对方却还是处处为他考虑,甚至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他的错处… 筱原明看萩原研二这副有点蔫蔫的模样,忍不住伸手rua了一把对方十分柔顺的黑色半长发。有了桌子加成后,身高差大幅缩水,他也终于能够轻松做出这个动作了。 “不用着急,总会找到人的。如果你能顺利研发出这种炸弹,并能用于任务中…” 萩原研二歪头:? “我就给你发放代号。” 萩原研二:“…啊?”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呆滞状态:“等等,Aki酱,装备部的代号发放权不是…” 筱原明鼓起脸颊瞪着他:“当然是我啊。” 越想越气,筱原明抬起手指猛戳对方的胸口,嘴里抱怨着:“真是的,就算不知道是我负责代号发放,作为我的管家,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告知我吗?要是你私底下实验炸弹不小心又把自己炸死怎么办?” 萩原研二被戳得连连后退,看着筱原明越说越激动,顿时慌了神:“对不起…” 然后,他就听到筱原明低声说道:“没关系哦,我提前给研二君的意识做了备份,如果再一次死掉的话,就把研二君变成只有我能看到的电子幽灵吧。” 萩原研二:…牙白! 第119章 猫:危! 黄昏别馆。 别馆所在的这座山头在它的种种恐怖传说的作用下已经沦为了一个无人领域,此时,夜色刚刚笼罩了这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庄园,没有云的夜空上只有一轮高悬的明月。 在月光的映衬下,筱原明那本来就比较瘦弱的身影看起来更加单薄。 筱原明正靠在别馆大门旁的树下,细碎的发丝随风轻轻飘动着,黑眸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空地,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正被他倚靠着的树木早已因为气候的变化掉光了所有的叶片,如今点缀在那些粗壮的树枝上的不是翠绿的生机,而是一只只被萩原研二精心喂养得格外肥美的乌鸦。 在筱原明不在这里的那些时间中,独自守着一整座基地的萩原研二打发时间的方法就是苦练厨艺,可仅凭他一个人是无法解决所有的餐点的。因此,那些多余的食物最后都进了周围的小动物们的肚子里,尤其是这群已经占据这片区域已久的乌鸦们。 久而久之,这群被惯坏了的干饭鸦的身材就这么变得越来越圆润,且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云,除了人类之外,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动物在适度的圆润之后都会变得非常可爱。 被戳中了萌点的萩原研二就这么愈发溺爱,这也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的诞生。 乌鸦越胖,萩原研二越觉得可爱;他越觉得可爱,投喂的食物就越丰盛;食物越丰盛,乌鸦就长得越胖… 到了现在,明眼人只要一看那被乌鸦压弯了的树枝,就能知道它们究竟超重了多少,但萩原研二对此却浑然不觉。 好在这些只是周围的野生乌鸦,而非那位先生制造的使魔,否则,可真就要喂出事端来了。 在聒噪的鸦鸣声中,筱原明终于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随着螺旋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远处天空上那原本不起眼的小黑点也在逐渐地变大、逼近。 很快,一架涂装成哑光黑色、完美融入夜色的直升机便悬停在了别馆前方的空地上。 还未等飞机正式着陆,舱门便被从内推开,两道身影从中一跃而下,向着筱原明所在的位置奔来。 他们仍然还穿着训练营里的那套黑色作战服,显然是在考核结束后就立刻登上了回程的飞机。尽管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眉宇间还带着浓重的疲惫感,但在看到了筱原明的身影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再次加快了速度。 “Aki!”这是因为傲娇而被筱原明晾了一下午的降谷零。 哦,现在应该叫他波本了。 诸伏景光,A.K.A.苏格兰威士忌,也露出了微笑:“我们回来了,Aki。” 那是一个真情实意的微笑,不同于他在训练营中为了还原人设而展现出的那种公式化的礼貌表情,让他因为高强度训练而冒出了些许胡茬、显得有些沧桑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 “欢迎回来!”筱原明唇角轻扬,黑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他伸出了双臂,显然是一副想要拥抱的模样。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下意识要冲过去给自家软乎乎的幼驯染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然后,两人几乎在同时顿住了脚步,脸上那喜悦的表情也僵住了。 “等等,Aki,我身上有点脏。”为了防止自己心思有些敏感的幼驯染误会,诸伏景光连忙解释道。 降谷零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也被那股浓郁的气味刺激地皱起了眉:“我也是。” 在拿到代号后,归心似箭的两人只来得及拿上了行李,就匆匆地跳上了返回黄昏别馆的直升机。 这两个多月累积下来的Aki猫不足症让他们下意识地忽视了自身的状态,如今,在回过神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此时的自己究竟有多狼狈。 黑色的作战服上满是尘土和来自其他人的、已经干涸的血液,再混合上汗水以及硝烟味… 呕! 在嫌弃自己的同时,两人在心中暗自后怕,差一点就直接抱上去了。 他们怎么能让自己香香软软的幼驯染身上沾染上这些脏东西!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下一秒,他们拎上行李,向着基地的入口处冲去。 空气中只留下了降谷零的声音。 “Aki,我们先去清洗一下!给我们十分钟!…不,二十分钟!!到时候基地见!” 筱原明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两个幼驯染就已经像风一样地跑走了。 “真是的,至于么,我又不会嫌弃你们…”筱原明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享受着两人对他的那份珍视。 看着两瓶新酒消失的方向,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任谁在刚进入自己的休息室后就直面琴酒,也都会笑不出来的,就连他筱原明也不例外。 更何况,是暴怒状态下的琴酒。 ——完了。 谁能告诉他,明明他一直就在别馆的门口守着,琴酒究竟是怎么闪现在这里的? 为了能够顺利抓到猫,特地让直升机降落在位于山底的那处入口的琴酒:呵。 筱原明甚至来不及后退半步,腰就被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牢牢掐住。 随着一阵失重感,他整个人就这么被单手拎了起来。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 此时的他完全腾空,全身上下的唯一一处支撑点就是那只正按在他肚子上的手,一旦他移动分毫,在重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明显的压迫感就会直接传入他的腹腔,让他感觉一阵反胃。(动作可以参考抱猫的错误姿势——提肚子) 他只能拍了拍对方的小臂,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Gin,不要这样,这样不舒服…” “怎么,你还知道我是谁?”琴酒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在强忍着某些冲动,“我以为你只记得怎么跟那位先生打报告了呢,筱、原、明。” 筱原明:“……” 糟糕,被叫全名了。 不是,那位先生那么大嘴巴的吗?他上午才蛐蛐了琴酒,对方怎么现在就杀回了鸟取县找他兴师问罪了? 没记错的话,琴酒今天的任务可都在东京啊。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啊啊,完蛋,监护人先生的杀气已经在往外飙了啊啊啊… 明明因为姿势的缘故只能看到地面,但筱原明却能感觉到那两道饱含杀意的目光正落在他的后脑勺上,让他后颈上的绒毛都不禁一根根竖起。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所以,那位先生究竟对Gin做了什么? —————————— 晚点还有一章礼物加更。 第120章 来自酒厂的英文阅读测试(礼物加更) (感谢来自 小说不好看了 赠送的灵感胶囊x3,加更献上!) 在琴酒这个奇怪的抱猫姿势的影响下,筱原明感觉他很快就要吐毛球了,只得讨饶道:“Gin你听我说!我真的只是想——” “想什么?想让那位先生以为我身体出了问题?”琴酒提着被抻成一长条的坏猫,脚步不急不缓地向着卧室走去。 “我没有!我只是关心你的健康,不想让你再加班了而已!” “所以你就造谣我不行了,还让那位给我准备了一箱补药?”琴酒冷笑一声,手上用力,将筱原明直接扔了出去,“还派人盯着我我喝下那碗恶心的东西。” “你在羞辱我吗?Akira。” 眼见这么一大口锅就要落在自己的头上,刚刚被砸到被窝里的筱原明连忙辩解道:“我只是随口一提!真的,我根本没想到那位先生会那么上心…” “等等,什么药?”筱原明突然察觉到了被自己忽视的盲点,有些诧异地向琴酒望去,“我根本没提过这个啊?” “闭嘴。”琴酒懒得听对方的辩解,就算补药是那位先生做出的决定,和眼前这个喜欢暗戳戳使坏的小家伙无关,但根本的原因还是筱原明口无遮拦导致的。 还是得教训一下。 “不是觉得我不行吗?”琴酒的一只手轻轻扼住了筱原明的throat,拉近了距离,在对方的耳畔发出了宣告,“那就试试看。” “我想,我们有很多话要‘谈’。” 眼看对方就要证明自己了,想到幼驯染们还在外面等着自己,筱原明准备服软:“我知道错了嘛,Gin。我刚刚才洗过澡,不想再弄得脏兮兮的了…” 已经憋了很久的琴酒无视了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 “那正好,不用先清理了。” 筱原明:? 不是,还能被这么解读的吗? 休息室的门锁在“咔哒”一声轻响后被彻底锁上了,而筱原明就在满腔的疑惑中被拽入了那他完全看不懂,只能发出喵喵叫的英文阅读考试中。 —————— 与此同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正以最快的速度清洗着身上的污渍。 刀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为什么这么难洗啊?!!!! 已经用上了刷子的降谷零有些抓狂,尘土混合着血迹牢牢地黏在了没被衣物遮挡的皮肤上,怎么也洗不干净。 最烦的是,因为没在岛屿上找到战术头盔的原因,他的金发里全是砂石和脏污,甚至还有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另一边的诸伏景光也在经历着同样的烦恼,洗发水都快见底了,可总感觉还有残余的杂质混在发丝中。 一顿猛搓之下,两人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再次见到了彼此。 两人的第一反应格外同步。 “噗。” 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在一顿搓洗后都变得红扑扑的。特别是降谷零,此刻简直就是黑里透红,诸伏景光甚至还在对方的脸颊上看到了几条刷痕。 “好了,Zero,Aki还在等我们。”诸伏景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向外走去。 两人找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筱原明的身影。 “Aki?”降谷零一边寻找着筱原明的踪迹,一边唤着对方的名字,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有点担心的他不由得回头望向诸伏景光:“hiro,你说,Aki去哪了?” 诸伏景光检查了筱原明惯用的几间实验室,也是毫无收获:“我不知道,但他应该还在基地里。” 两人继续在基地中寻找着,依然没能找到筱原明的身影。 降谷零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不对劲,Aki知道我们会去找他,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躲起来的。” 诸伏景光突然停下了脚步:“Zero, 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说着,他指了指通往筱原明休息室的方向。 两人向着那间房间跑去。当他们站在那扇金属门前时,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门旁的呼叫铃。 与此同时,门内的空间中。 “滴——” 休息室内装配的智能管家发出了提示。 【代号成员波本申请进入。】 【代号成员苏格兰申请进入。】 At that moment, Akira was pinned down, his face shoved deep into the pillow. Gin’s hand was firmly pressed against the back of his neck, holding him in place. his breath was stolen from his lungs and all he could do was tremble under the weight of it. 听到了提示音,筱原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努力地摆脱了枕头的桎梏,求饶道:“Gin…等等…”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琴酒再一次按回了原处。 因为迟迟没有得到批复,智能管家接通了外面的呼叫功能。 降谷零的声音在一片火热的室内响起,如一桶冰水一般浇熄了筱原明所有的兴致,他瞬间僵住,身体下意识地变得紧绷,引得琴酒发出了一阵…声。 “Aki?你在里面吗?我们可以进来吗?” 见筱原明已经陷入了愣神状态,琴酒拍了拍他,将人唤醒。 筱原明想要回应,却被琴酒抢先捂住了嘴。 琴酒在他耳边发出了恶魔低语:“想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 筱原明的眼睛因为这句话而惊恐地睁大。他知道琴酒说到做到,这个男人从不虚张声势。 虽然琴酒对他确实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但这人完全没有什么道德感,绝对可以做得出“先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到他现在狼狈的模样,然后再在结束后亲自把那两人打到失忆”这种操作的。 想到这里,筱原明慌乱地摇着头,回望着琴酒的双眼中满是恳求。 见此,琴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那就回答他们。告诉他们你很好,不需要他们的打扰。” 琴酒松开了捂住筱原明嘴的手,但却并没有停下惩罚。 “零、零酱…” Akira bit down hard, trying to keep quiet, but Gin’s sudden thrust still tore a broken whimper from his throat. the next second, Gin's fingers slipped between Akira's lips, silencing every sound Akira could possibly made. 过了好久,筱原明的声音才再次传出:“我没事…Gin回来了,我们还有些,呃,事情要谈。晚点、晚点我再去找你们,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甚至都带上了卑微的哀求。 门外明显沉默了一下,然后是诸伏景光带着毫不遮掩的担忧的声音:“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Aki。是身体不舒服吗?我们能进去吗?” 筱原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我没事的…零酱、小光…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你哭了?”降谷零也着急起来。 “我、我没有,只是遇到了难题,有点激动而已…” 通话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降谷零冷静的声音:“好吧,Aki,那我们晚点再见。” 末了,他不放心地再度叮嘱了一句:“…注意身体,保护好自己。” 筱原明:… 后面的事,筱原明已经听不到了。 他又宕机了。 就算如此,琴酒依旧没有放过他,专心致力于证明自己的能力。 —————— 等筱原明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房间里早就恢复了整洁,将周围弄得一团糟的始作俑者早已经离开去做任务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除了*暂时变成了0之外。 筱原明:我再也不皮了π_ π —————————— Aki只是被Gin监督着在考《酒厂英语阅读测试》,真的。 第121章 w字了,好耶!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迪米特里和欧文的数字投影就在平平无奇的一天悄然消散了。 没有正式的告别,没有提前的通知,只是就这么安静地消失了而已。 数据空间内,筱原明有些茫然地呆立在原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明明说好了半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 他以为他已经能够冷静地接受这场注定的离别,可在迟迟找不到老师们的踪迹时,他还是不免感到了心慌。 那种熟悉的、被抛弃的恐惧感又悄悄爬上心头。 “怎么能连声再见都不说呢…好犯规啊,老师。”他低声抱怨着。 虽然很想强装镇定,但哪怕他再怎么紧咬下唇,数据组成的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从他的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滑落,在虚拟空间中形成小小的光点后消散。 这个被沉默寡言但十分细心的迪米特里布置得十分温馨的数据空间此时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各种由数据捏成的家具陈设,却再也见不到那两道高挑的身影。 筱原明把自己塞进了沙发里,陷入了自闭状态。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纸箱然后丢弃在路边的流浪猫。 就在筱原明快要彻底沉浸在悲伤中时,他的余光瞟见了一团由代码构成的云朵正向他飘来。 那散发着荧绿色光芒的云朵停在了他的头顶上,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随后,从里面伸出了一根由数据编织的触须,试探地、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顶,就像欧文常做的那样。 “这是…”筱原明好奇地伸手戳了戳,触感凉凉的,十分q弹。 云团对他的触碰做出了反应,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后又再度靠近,在他的头顶蹭了蹭。 随着他的再次戳动,云团倏然崩散成大片大片的数据,在他的眼前展开,露出了那被压缩在其中的,由欧文和迪米特里耗费一个多月精心制造的惊喜。 首先,是一封信。 【写给我亲爱的Aki宝贝: 哇哦!我们的小天才终于发现了这封信!太棒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的数字投影应该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暂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嘿,我知道,我知道,这对于我们的宝贝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你是不是又要掉眼泪了? 宝贝,别哭,我们虽然暂时离开了你的身边,但这并不是永别,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非常抱歉没能和你当面道别,至于原因嘛…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不敢。坦白说,你的眼泪攻势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怕我舍不得离开呀:p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和迪米讨论了很多次,为了不让离别变得更加艰难,我们选择了这种方式—— 我们将使用这最后的能量,把我们这几个月的记忆送回我们的本体。 这样,等我们正式来到这个世界时,你见到的将是与你朝夕相处后了解你每一个小习惯的迪米特里和欧文,而不是全新的、陌生的我们。 我们都清楚,我们聪明的小Akira虽然是个懂事的乖孩子,但在内心深处却是个超级怕生的小猫咪呢。我和迪米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你的信任和依赖,正是因为我们在你最需要陪伴时出现,才让你愿意向我们敞开心扉。 如果没有这段共同的记忆,即使是面对我们,你也会紧张的,对吧?尽管你可能不愿承认,但我了解你,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 可不要怪我们呀。(如果真的很生气的话,去找那个银发混蛋发泄一下吧,欸嘿~) 好了,打起精神来,准备好查看我和迪米为你精心准备的惊喜了吗?在我们再次相逢之前,这份礼物将会代替我们陪伴你、指导你。我相信你会与它们相处愉快的,就像与我们相处一样。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它们都会随时守护在你身边,给予你支持和鼓励,正如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Aki,你是我们最珍视的宝贝,请相信,我们比宇宙中任何人都期待着能够尽快回到你的身边。(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别看迪米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他其实也很喜欢你哦!只可惜,他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只敢以我的名义关心你,真是不坦率呢,虽然也很可爱就是了。嘘,可不要告诉他哦,他一定不会承认的。) 记得照顾好自己,Aki宝贝!按时吃饭(不,咖啡不算食物!),记得休息(每天至少六小时睡眠,这是底线!),别忘了偶尔离开实验室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及…不要那么纵容那个总是欺负你的银发混蛋!他有时候真的很过分!不要让他伤害你! 期待我们的下次相见。 最后的最后!送你一个抱抱和一百万个亲亲!(迪米看到这句话可能会翻白眼,但我知道他内心肯定也想这么做的!) 永远爱你的, owen & dimitri】 “老师…”看完信的筱原明眼泪汪汪的,“实在是太犯规了…” 他怎么不知道欧文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煽情了!可恶! 一边噼里啪啦地掉着赛博小珍珠,筱原明一边点开了另一团被制造成礼物盒形状的数据压缩包,包装上还栓着一个夸张的大蝴蝶结,一看就是欧文的审美。 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课程列表。 那正是迪米特里和欧文在这段时间内为筱原明录制的课程,不仅涵盖了筱原明目前正在研究的克隆、基因编辑、意识数据化、记忆的提取以及传输技术等项目,还有欧文关于念能力的使用和训练的各种心得。 文件的数量之庞大令筱原明震惊,他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 课程很多,多到光是看完课程列表都花了筱原明好几分钟的时间。 “这得学多久啊...”筱原明不由得感到了一种幸福的烦恼,老师的爱实在是太沉重了。 就算他确实很喜欢研究、很喜欢学习新知识,但这也太多了吧?! 筱原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即使他不眠不休地学习,要想学完所有的内容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救命,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肝在隐隐作痛了! 就在这时,一个用加粗字体标记了“启动我”的程序引起了他的注意。 见筱原明依旧没有点击,程序图标开始不停地闪烁,甚至主动飘到了他的面前,开始蹦跶。 筱原明迟疑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击运行。 一道光芒闪过,程序压缩包化作一串复杂的0和1的数据流,在筱原明的眼前旋转着,渐渐汇聚成了两个人形轮廓。 伴随着两个身影的形象越来越凝实,筱原明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哈!surprise!”熟悉的橘红色头发,熟悉的高挑身影,熟悉的穿着打扮,以及那熟悉的笑容。 “欧文老师…?”筱原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这怎么可能?老师…不是消失了吗? 那另一个莫非就是… 筱原明愕然转头,就看到了那熟悉的金发身影。 “迪米特里先生…” 所以说,这是什么情况? 筱原明不解,筱原明疑惑,筱原明系统未响应。 经过了一番解释后,筱原明这才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这就是老师们给他留下的惊喜——以他们的人格数据为模板建立的AI。 AI学习了筱原明的行为举止,对于筱原明的各种反应都可以应对自如、和真人没有差别。 “但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知道你需要指导,”迪米特里的AI平静地解释着,“课程内容过于庞大复杂,仅靠视频教程可能无法满足你的学习需求。此外…”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我们也担心你会感到孤独。” “可恶!迪米!我们说好了这部分让我来说的!”欧文的AI夸张地抱怨道,然后转向筱原明,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我们知道我们的小猫咪在失去熟悉的人后会难过,会把自己关在壳里不出来。所以我们制作了这个——我们的完美复制品!它们可以陪伴你、教导你,直到真正的我们回来!” “所以,不用怕,我们一直都在。” “你是被爱着的,Akira。” 第122章 来自茴香酒(Pastis)的邮件 自从收到了来自老师们的临别赠礼后,筱原明就开始了他的闭关学习生活。几个月间,凭借着老师们留下的课件,他目前的各个项目也都有了些许进展。 重新体会到研究乐趣的他,又回归了那种足不出户、一心只顾埋首钻研的生活状态。 多亏琴酒每次归来都会强行拉着他进行常规训练和“特殊训练”,才没让他因为缺乏锻炼而退化回当初那个体弱多病的脆皮研究员。 如果不是那封突如其来的邮件,他或许还能在黄昏别馆基地继续宅下去。 【你养的幼犬吵着要见你。——pastis】 筱原明盯着屏幕,嘴角微微抽搐。 不愧是你,茴香酒,还是那么喜欢狗塑啊。 筱原明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以茴香酒那种事事亲力亲为的工作狂性格,能逼得他不得不破例发邮件求援,对方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其他事情还好说,但一旦牵扯到那个特殊的实验体...茴香酒确实是搞不定。 也难怪这个几百年不会联系他一次的大忙人会突然想到他。 已经提前预感到事情的棘手程度的筱原明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看来,接下来的学习计划得被迫推迟了。” 去是得去,但鸟取县和东京都之间还是隔着一定距离的,加上还得带上某些设备,独自前去显然不现实。 一瓶咖啡小甜酒决定随机抓取倒霉蛋与他同行。 他环顾四周,思考着基地里现在有谁可以陪同。 “唔…现在还在基地里的人…研二君暂时还不能去东京,Gin还在出任务…” “就决定是你们了!小光!零酱!” 几分钟后。 找到了合适人选的筱原明冲出了房间,把刚训练完正在午休的两个幼驯染从被窝里抖了出来。 降谷零&诸伏景光:? 刚睡着就被突然叫醒的两人看起来呆愣愣的,显然还没有重启成功。 终于清醒了一点的降谷零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向筱原明望去,因为睡眠不足而带着红血丝的紫灰色眼睛里充斥着怒火。 他揉着眼睛,冷冷地开口:“Aki,有什么事不能等我睡醒再说?” 面对来自筱原明的请求,正处于起床气发作期的降谷零本想拒绝,但… “拜托嘛,零酱~”筱原明突然换上撒娇的语气,睁得大大的眼睛带着水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陪我去嘛陪我去嘛!” 降谷零:… 降谷零很想硬气地拒绝,并义正言辞地告诫筱原明,身为一个即将年满22岁的男青年不要像个jk一样总是撒娇,他不吃这一套。 但,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不仅说不出口,他还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避免自己被萌到失态。 算了,就当出门团建吧。 降谷零在心里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半小时后,飞往东京的直升机中。 “嘿嘿,零酱和小光对我最好了!”得偿所愿的筱原明笑得开心极了。 诸伏景光一边设置着由筱原明改造过的直升机的自动驾驶功能,一边转过头问道:“那么,Aki,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 “啊啊,忘了说了!”筱原明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还没交代细节,连忙翻出了地址,“去千代田区,地址是东京都千代田区xxx,楼顶有停机坪,航线已经通过关系申请好了,直接飞过去就行。” 输入完地址后,直升机自行启动,闲着无事的三人便聊起天来。 “所以说,我们这次是去做什么?” 降谷零懒散地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啊…”筱原明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什么不方便说的秘密任务吗?”这是来自非常体贴的诸伏景光。 筱原明想了想,觉得这两个幼驯染自从被染黑后,道德底线应该也消磨得差不多了,对于组织内的某些事情应该也能够接受,便坦白道:“主要是受人之托,去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实验体,顺便测试一下最近刚刚改良过的某项新技术。”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很好,非常平静。 筱原明松了口气。 倒是降谷零朝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屑笑:“Aki,除了萩原之外,你居然还在外面偷偷养了实验体?” 筱原明:… 什么叫在外面偷偷养?听起来他像个渣男一样。 还是很刑的那种渣男。 他只得无奈地解释道:“确切来说,那不是我的实验体,因为当时我只是临时被调去那个项目帮了一次忙而已。” “至于那个项目嘛…与其说是组织的研究项目,不如说是组织接的一笔订单?” 说到这里,筱原明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 他朝两人眨了眨眼,给出了一点提示:“雇主和小光以前的身份有关哦~”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了猜想:估计是和警视厅的某个高层有关了。 这种熟悉的展开,不由得让他们联想到了自家幼驯染曾经的经历。 莫非,组织也…? 可恶!怎么能让Aki掺和进这种项目呢?琴酒是怎么想的?想看被害者变成加害者吗? 见两人明显想多了,筱原明连忙打断了他们的脑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你们可以理解为,某位雇主给组织下的‘重金求子’委托。” “重金求子?”降谷零皱眉,“你是说,组织在为人提供…dai孕服务?” 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 筱原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在想什么啦,零酱!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求到组织这里来。” 先不说dai孕这种业务在海外究竟有多常见,至少组织里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 虽然是一个黑暗的地下组织,但组织对于女性成员的待遇十分优渥,这种可能会损害她们权益的东西是绝对不会碰的。 当然,仅限于真正的组织成员。 什么?你说那些被派出去进行se诱以及其他见不得人的任务的成员?那些全是老鼠,无论男女都没有人权啊。 “嘛嘛,实际上应该更像是...基因定制?”他斟酌着词语,“你可以理解为,雇主拥有某种基因缺陷,导致对方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委托组织用dNA样本创造一个理想的继承人。” 见他们还想追问,筱原明眨了眨眼,决定cos谜语人:“其他的嘛,目前还不方便透露哦~” 至少,在对方当上警视总监之前,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第123章 实验体046号 【东京都,千代田区】 直升机的轰鸣声逐渐消散,螺旋桨缓缓停下,最终降落在了一家私人医院的顶楼停机坪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扛着两个沉重的大箱子,跟随筱原明走到了电梯口。 筱原明低头专注地敲敲打打,给实验室的后勤组发着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待消息发送成功后,他才将通讯器收好,抬起头,对着眼前的两人露出了笑容。 “好了,先把东西放在这里吧!我大概需要几个小时,波本和苏格兰可以去附近先等等哦。”想起还有设备,筱原明继续低头给实验室的后勤组人员发起了消息,一边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说道。 听到“波本”和“苏格兰”这两个代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附近有监控,不该说的话最好不要说。 降谷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好,我等你的通知。” 说完,他左右看了一眼,凑近筱原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正好,我可能需要去找接头人碰个面,那边最近催得很厉害。” 筱原明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在意,他知道降谷零是不会背叛他的,对方能够传递出去的信息也是那些他早就筛选好的。 他看向了诸伏景光:“那么,晚点见?” 诸伏景光走上前,轻轻抱了抱筱原明,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顶:“嗯,多加小心,结束了给我和波本发邮件。” 说完,两人搭乘另一部电梯离开了。 在赶去和接头人约定的地点前,两人还需要先去附近的安全屋拿武器。 因为信不过公安,诸伏景光会潜伏在附近的天台上,驾狙替降谷零警戒一切潜在的风险。 目送两人离开后不久,筱原明眼前的内部人员专属电梯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面对其他人时,筱原明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只是指了指脚边两个沉重的大箱子,对他们说:“把这两个箱子一起搬进去,里面是仪器,记得轻拿轻放。” 白大褂们沉默地点了点头,开始一板一眼地执行着命令,仿佛他们只是一群不会说话的机器。 进入电梯后,筱原明经历了一连串繁琐的身份认证:指纹、虹膜、密码…直到一切通过,他终于来到了隐藏在这家医院深处的秘密研究基地。 推开实验室的大门,筱原明一眼就看到了那许久未见的茴香酒。 对方的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潦草:黑发散乱,和玻璃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片反射着白光,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那都快要挂到下巴上的浓重黑眼圈。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几天没刮的胡茬覆盖着下巴,整个人看起来像几百年没睡过觉的班味颓废男青年。 此刻,这个散发着打工怨气的年轻人正用着一种硬邦邦的语气试图安抚一个在地上打滚哭闹的少年:“046,安静点,我已经给甘露发过邮件了,你继续这样哭也没有意义。” 听到这里,筱原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额头也划过了几根黑线。 这种安慰方式…还真是清奇。 一听就知道是老社恐了。 筱原明的脚步声惊动了正在默默僵持着的两人,他们同时回头,看向了门口。 茴香酒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感叹道:“多谢,你来得真及时。” 差一点,他就要成为组织里第一个被哭声吵死的代号成员了。 注意到了筱原明的到来,少年瞬间止住了眼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筱原明所在的位置,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力道之大,险些把比他高半个头的筱原明撞倒。 幸好筱原明及时撑住了门框,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有着棕褐色微卷发的少年瞪着他那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筱原明,眼里仿佛要冒出了星星:“Kira!太好了!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这种神态…很难不让人在他的身后幻视出一条正在疯狂摇动的狗尾巴。 少年用他蓬松的卷毛脑袋在筱原明怀里蹭来蹭去的,怎么也不肯停下。 可恶,更像小狗了… 不自觉地也开始狗塑的筱原明在心里默默反思了一秒钟,随后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一边揉了一把少年蓬松的头发,一边尽可能温和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见我?” 少年闻言,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继续抱着筱原明用脸颊一个劲地蹭:“Kira,你果然不在意我…连我快要离开这里了你都不知道…” 筱原明:? 他应该知道什么? 虽然如此,但为了让对方能够主动配合接下来的实验,他只能当起了渣男,开始睁眼说瞎话,硬着头皮演下去。 “我当然知道,”筱原·渣男·明无奈地拍了拍少年的背,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不然我为什么来?” 作为发起求助的委托方,茴香酒自然是不能站在一旁看戏的。他推了推眼镜,主动解围道:“作为唯一成功的实验体,046在这周即将年满12岁,且身体指标一直维持在健康标准以上,达到了当初雇主所要求的标准,可以离开组织实验室、正式成为对方所认定的继承人了。” 少年听到这话,更加委屈了。 他抬头看着筱原明,声音带着哭腔:“Kira,我好紧张…我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会不会喜欢我,也不知道他会给我取什么名字…他还要把我送去英国…!我有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句卑微的请求,“等我离开后,你可以去英国看我吗?” 筱原明沉默片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为了一个实验体去英国,更何况他对这个少年的感情仅限于研究者与实验对象的关系。 他想了想,决定岔开话题:“046,你有什么目标吗?比如将来想做什么?” 少年摇摇头:“没有,我只想和Kira在一起…” 他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让筱原明有些无言以对。 筱原明轻咳一声,继续引导着话题:“那,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吗?” 少年低头想了想,说:“实验室的叔叔们会给我看很多书,我特别喜欢推理小说。” 筱原明随口建议:“那就暂时以成为有名的少年侦探为目标努力吧。等你闯出一番名声,你的好父亲一定会让你回到霓虹,继承他的人脉和衣钵,到那时,我就会去看你,如何?” 少年眼睛重新燃起光芒,再一次紧紧抱住了筱原明:“真的吗?Kira,你真的会来看我吗?” 筱原明点了点头。 反正对方的好父亲是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把这个“儿子”领回家的,这样至少能让对方安分个几年。 剩下的…到时再说吧。 得到了承诺的少年眼睛又重新燃起了光,过去的十几年都没有离开过实验室的他并不知道什么叫空头支票,只一心为着未来的重逢而开心。 站在一旁的茴香酒默默地往后再退了一步。 甘露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 可能觉得Aki很渣,但他确实是被缠上的。 要是知道来实验室帮一次忙就会被实验体黏上,他肯定不会去的。 最重要的是——Aki讨厌小孩,非常、非常讨厌。 —————————— 这两天更新会不稳定,刚刚遭了龙卷风,附近的几条街区全部断电,等我电脑没电之后就彻底更新不了了。 我这边没事,但我后面那栋楼的楼顶整个被风掀飞了... 第124章 我来更新了!夸我! “那么,在离别之前,最后再为我展现一次价值吧。”筱原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046是最懂事的乖孩子,对吗?” 少年闻言,脸颊立刻泛起了绯红,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崇拜与欢喜,连连点头:“嗯嗯!我一定是对Kira最有用的人!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乖。”筱原明rua了一把对方的棕色小卷毛,换来了对方的一顿蹭蹭。 撸完狗子的筱原明转向正在旁边整理文件的茴香酒,问道:“麻醉剂都准备好了吗?” 茴香酒从文件堆里冒出了头,推了推他那看起来十分沉重的眼镜,问道:“都备好了,你要的具体是哪种?” “特殊Ix型。” “你确定?” “嗯。” 特殊Ix型虽说也是组织实验室里储备的一种麻醉药物,但它主要用于刑讯室。 至于原因嘛… 被注射了特殊Ix型麻醉剂的个体将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但思维将会在药物的催化下变得异常活跃,常用来对卧底进行审讯逼供时使用。 这也意味着,少年将会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实验的全过程。 然而在场所有人似乎都对此习以为常,无人提出异议。 茴香酒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注射器,走到了少年的身边。 少年看到了闪着寒光的针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但当他的目光触及筱原明那暗含鼓励的眼神后,他又像是找到了勇气,坚定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别担心,046,”筱原明轻声安慰着,“很快就会结束的。等你醒来,你就可以顺利地开启你的新生活了。” 茴香酒抓住少年的手臂,手法娴熟地消毒、寻找血管、然后将针头精准地刺入。 随着药物被推入血管,少年的身体逐渐变得麻木,最后彻底软倒在地。 “把他放到手术台上,然后去把那两个箱子拿过来。”筱原明转头对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们说道。 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助理点头,迅速离开实验室,很快抬着两个大型金属箱回来了。 筱原明走了过去,输入密码,箱子应声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着的大量零件。 看着筱原明挽起袖子,开始飞速地组装着这个看起来十分复杂的器械,茴香酒好奇地问道:“你确定这样可以解决问题?我可不想为了这个实验体废掉我好不容易改建好的实验基地。” 面对茴香酒的问题,筱原明撇了撇嘴,回以一个半月眼:“怎么?信不过我?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反正当初嫌麻烦把实验体带来这里的可不是我,就算炸了我也不心疼。” 说着,他作势要将那些已经组装好的部件再次拆解。 见筱原明想走,茴香酒立马举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都听你的,我们的甘露大人是最聪明、最厉害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极了,但一配上那依旧面瘫的脸,瞬间就让整句话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筱原明也懒得理会对方那不走心的恭维。对于茴香酒这种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事之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来说,能挤出时间来应付他已经算得上是实属难得了。 “行了,把这个给他戴上。”说着,筱原明递给了茴香酒一个头盔。 这也是筱原明此行的主要目的——实验他在这几个月里再度完善过的记忆提取仪器。 改良过的仪器不再像先前那样只能看到记忆,还能够通过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段植入甚至完全篡改记忆。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可行罢了。 若对方拥有着极其坚定的意志力,筱原明是无法在不摧毁对方的心智的前提下做到记忆修改的。 “说说副作用?对脑子有影响吗?可别把这唯一的成品弄傻了。”茴香酒还是不太放心。 他可不想为了这个项目再耗费十二年,这个项目的委托人估计也没那个耐心再等十二年。 “考虑到实验体的年龄还小,影响不算大。持续至少半年的偏头痛,性格可能会发生一点改变,仅此而已。” 说着,筱原明直接按下了启动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随着头盔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少年的身体也本能地开始抽动,眼皮下的眼球也飞快转动着,显然这个过程并不好受。 没过多久,仪器连接的屏幕上开始闪过一幕幕画面——那是独属于046号实验体所有的记忆。 虽说他即将年满十二岁,但他生命中的前八年都被封存在培养皿中,并没有任何意识。因此,这些记忆片段仅仅涵盖了过去的四年。 屏幕上出现了实验室的画面、茴香酒的身影、各种测试场景,以及筱原明本人。 特别是与筱原明相关的记忆,几乎占据了所有最重要的片段。 “他对你还真是死心塌地啊。”看到这里,茴香酒不得不感叹一句。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筱原明继续回以一个无语的半月眼。 他发现,一旦面对茴香酒,他无语的次数就会直线上升。 —————— 当初刚刚开始研究克隆技术的筱原明被彼时才拿到代号的茴香酒叫来帮忙。 事实上,茴香酒并不是这个项目的第一任负责人,他本人对这个项目也没什么热情,但他的性格注定了他无法在别人的麾下进行研究工作,而这个因为一旦失败就可能会惹到警界高层导致一直无人接手的项目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在前任负责人手中,胎儿的培育初期相当顺利,但不知是委托人本人还是其妻子的基因出了问题,胎儿要么早夭,要么出现各种诸如畸形、先天不足或遗传疾病等问题。 最终,所有人工培育的产物全部被封存在了培养皿中,而项目负责人也十分明智地以年龄为由选择了退休。 猝不及防就被忽悠着接下了这个烂摊子的茴香酒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想起了筱原明,遂选择摇人。 当时的筱原明只是想实验记忆结晶中的基因编辑技术,却意外地以那些封存的实验体为基础培育出了如今的046,也就是这个对他莫名有了雏鸟情节的小麻烦。 与其他实验体不同,046唯一的缺陷(严格来说,这甚至算不上缺陷)是超忆症。而筱原明作为他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存在,就这样被他深深地记住在了心中。 至于那个称呼,虽说听起来和Akira很像,但实际上与筱原明的名字毫无关联。 当初的少年是这么说的:“决定了!既然你不告诉我你的真名,那我就叫你Kira!因为在我眼中,你就像星星一样KiraKira的!超级耀眼!” 对于少年的一片真心,筱原明却唯恐避之不及,这也是他在实验成功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踏入这间实验室的原因。 —————— 将046记忆中关于组织实验室以及实验相关的内容全部删去后,筱原明这才直起身,捶了捶自己有点酸痛的腰,吩咐起周围等候命令的白大褂们:“让后勤组把他转移到米花町的那家米花中央病院,然后通知委托人前去领人吧。” “搞定了?”茴香酒凑上前去看了看,少年看起来除了略显苍白外,似乎并无什么不同。 “嗯,我已经彻底清除了他记忆中与实验有关的所有内容。至于我们的脸…我也做了模糊处理。等他醒来后,他会记得自己的身份,会保留这些年学到的全部知识,但除此之外的记忆都将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很快,两名医护人员模样的工作人员推着担架进来,将少年小心地抬走了。 见事情已经办妥,数据也都已经收集完毕,筱原明开始拆卸设备,准备离开。 茴香酒突然低笑一声:“你可真行,利用了人家小孩的一片真心,轻而易举地就把人骗得团团转。” 筱原明正在收拾工具的手顿了顿:“我只说过会去看他,但没说不会让他忘掉我。” “是啊,你确实没有骗他。”茴香酒靠在墙边,小声感叹道,“那孩子可是真心把你当成救世主的。” “救世主?我可当不起。”筱原明冷笑一声,把螺丝刀扔进了工具箱,“我们和他的父亲只是纯交易关系,对方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我们提供了一个符合对方要求的产品,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更深度的合作。他和我们本质上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父亲是下任警视总监,我们呢?我们是什么身份,你比我更清楚吧?” “在霓虹这种崇尚世袭制的国度里,政治家的后代是政治家,资本家的后代是资本家,如果046保留了关于我们的记忆,等他哪天接任了他父亲的职位,带着搜查令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你猜他会不会还把我视为什么可笑的救世主?” 他合上箱子,终于打包好了所有的装备:“说到底,他能够给我带来的价值并不高,我也没有必要和他建立什么太深的联系。他终究会回到他父亲身边。与其让他记得这些东西,倒不如让他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他筱原明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而对于注定要走上警视厅之路的046而言,认识他恐怕也算得上是一种污点。 既然如此,不如彻底遗忘。 “说到底,你就是不喜欢小孩子吧,”茴香酒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你还是没变呢,小19。” 筱原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不要这么叫我。” “我以为你早就已经不在意那段往事了,”茴香酒耸了耸肩,“毕竟你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甘露酒,过去只不过是过去罢了。” 筱原明冷冷地盯着他:“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哪怕被亲爹妈卖掉给人当实验体都能毫不在意的,茴香。” —————————— 二合一送上!夸我!(暗示)(暗示) 第125章 茴香酒:甘露是个好孩子。 “你说的也是。” 虽然被筱原明毫不客气地掀了老底,但茴香酒的脸上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恼怒的情绪。 见周围已经没有了旁人,他抬手取下了架在鼻梁上那副看起来沉重得足以当哑铃使用的眼镜,随手将它别在了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 没有了厚重镜片的遮挡,他那许久没有暴露在他人面前的双眼展露无遗。 眼形是狭长的凤眼,配上那如浓墨般漆黑的双瞳,给他原本看起来无害的脸庞平添了几分锋芒。 如果说戴着眼镜的茴香酒像个可以任人拿捏的窝囊社畜,此刻的他则更像一只蛰伏的雄狮,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当年的你,哪怕只要有现在一半的攻击性,也不至于沦落到那样任人宰割的境地吧?”舍弃了伪装的茴香酒嘴也变得毒了起来。 “哼。”筱原明鼓起了脸颊,却也没有否认对方的话,“都说了别再提那些事情了!认识那么多年,我们之间唯一能聊的话题难道就是当年的那些破事吗!” “唔…”茴香酒单手托腮,似乎在思考着其他共同的话题,“那要不要…聊聊你是怎么在训练营里悄无声息地坑死所有实验体的?” 筱原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怎么,不怕我把你一起解决了?” “不怕,”茴香酒摇了摇头,“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小19...哦不,甘露。” 筱原明:…? 这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你口中的好孩子可是刚刚当着你的面狠狠pua了一个无辜的小孩欸。 “我?”他歪着头,指了指自己,又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好孩子?” 您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嗯,”茴香酒难得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呢。” “啧。”筱原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眼神闪烁着转向一旁,嘴里却毫不客气地回敬着,“那这么说,你也是个好人咯?” 还没等茴香酒反驳,筱原明就接着说道:“可别否认,要不然,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择继续冷眼旁观,看着我被他们毒死?” 这也是他在训练营时利用自己组装的机械造物暗杀了所有和他一起被带入组织的实验体,却唯独放过了茴香酒的原因。 是的,茴香酒和筱原明一样,是当年被囚禁在同一个地方的实验体。 不同的是,筱原明是被绑架的,而茴香酒却是被他的赌鬼爸妈亲自卖到实验室抵债的。 虽然黑发黑瞳的外表的确符合他们的需求,但茴香酒的年龄比筱原明大了整整四岁。 为了能够成功卖掉这个只会增加他们经济负担的累赘,那对父母把茴香酒的嘴用胶带封得死死的。他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皮包骨的瘦小身形、再加上他那黑发黑瞳的外貌,倒是骗过了实验室的人。 可当他们撕下胶带,听到了他那明显在变声期的嗓音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被“以次充好”了。 察觉到自己被骗了的负责人陷入了暴怒,而那对夫妇也被他们派遣的打手追上、为他们欺骗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然而,就算钱已经追回,仇也报了,但这个多出来的小孩该如何处置,却让所有人都犯了难。 十四岁的年龄并不符合他们目标客户的需求,但茴香酒的外貌确实不差,杀掉也过太浪费。 于是,茴香酒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试药小白鼠兼打杂工具人。 而他每天的任务之一,就是负责打扫关押筱原明的笼子。 最初,筱原明简直恨透了茴香酒。恨他对于自己的遭遇选择冷眼旁观,恨他能比自己多出那几分的自由。 直到… 【因为终于不用再挨饿而摆脱了营养不良debuff、身高进入急速抽条期的少年拿着扫把,表情冷淡地看着那匍匐在笼子里,准备埋头进食的狼狈少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吃。” 听到对方那冷漠的话语,饿得头晕眼花的筱原明愤怒地瞪向了他:“闭嘴!轮不到你高高在上地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意识到自己的好心劝告因为自己的语气而被人会错了意,高个少年一时语塞,最后指着那放在食盆里的残羹剩饭,慢吞吞地解释道:“它的气味不对,吃了的话,你会死的。” 见筱原明没吭声,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他又似乎非常善解人意地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是想死的话,可以吃,但死状一定不好看,我打扫起来也不方便。” 筱原明往笼子里又缩了缩,远离了那盆致命的东西,随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许久后,笼子里又传来了一句微不可闻的话语:“抱歉,我不该这么说你的。” “没事。”少年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内袋掏了掏,拿出了一个被纸巾包裹着的面包,“吃这个吧,饿死也不好。” 那面包硬得像石头,显然放了很久,可对当时的筱原明来说,却是他自从被关起来后品尝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后来,在筱原明获得了记忆结晶,开始利用从中学到的知识挨个灭口当时的那些实验体时,筱原明才从那些人口中知道了完整的前因后果。 那天,当初那几个选择出卖他的人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悄悄地将他们本该服下的实验药物的胶囊拧开,将里面的粉末状内容物收集到了一起,然后全部加到了原本给筱原明准备的餐食中,以此逃过实验。 若不是茴香酒天生嗅觉异于常人,筱原明早就在过量的药物中死去了。 想想那些药物的性质,他的死相肯定会非常凄惨。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而茴香酒此时也才结束了他长久的沉默,回答了筱原明的话语:“可能因为,你比较特殊吧。” “特殊?”筱原明皱了皱眉,不解地追问。 “除了你,其他实验体都跟我一样,烂透了。” 在茴香酒的眼中,当年的筱原明是污泥里的一束光,亮得过于刺眼,和周围那些要么自私自利,要么冷漠无情的家伙完全不同。 他早就知道这种和黑暗格格不入的存在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可看到对方被当成牲畜对待时还是会不免产生一丝恻隐之心,或许也是惋惜那即将逝去的纯粹吧。 总之,在发现对方的食物被人加了“料”时,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阻止了对方进食的动作。 而这难得的一次好心也让他成功地在后来保住了性命。 果然,虽然说话不客气,但却是个容易心软的好孩子呢。 想到这里,茴香酒不禁轻笑出声,无视了筱原明的抗议,伸手揉了一把这个看起来似乎依旧没有长大多少的“好孩子”的脑袋。 第126章 被画大饼的降谷零 尝试强行rua猫的茴香酒终究还是惨遭制裁,被炸毛的咖啡味坏猫按在地上捶了一顿。 待终于解气后,筱原明这才在茴香酒的讨饶声中停了下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领子,推着两个大箱子向外走去。 “路上小心。”被挠了一身印子的茴香酒仍然躺在地上没能爬起来,却还是抬手向筱原明道了别。 “安啦。”筱原明头也没回,随手朝后挥了挥。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叮嘱道:“对了,我最近几个项目都有了点眉目,但还没来得及做实验。要是碰到什么有意思的实验体,记得通知我哦。” 茴香酒哼哼着坐起身,捡起掉在一边的眼镜戴上,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怨气满满的打工人模样:“知道了知道了,你先研究透彻再说,到时候可别把我好不容易申请到的实验体玩坏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方才运送实验体046号的白大褂们回来了。筱原明也就没再多说,推着箱子走出了实验室。 跨过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穿过走廊,他进入了电梯。 在电梯上行时,筱原明将意识转移到了通讯器里,给两个幼驯染发了邮件。 【任务完成,准备返回。尽快前往楼顶停机坪会合。——Kahlua】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顶层,筱原明推开天台的金属门,属于夏夜的暖风立刻迎面扑来。 他这才意识到,眨眼间,时间居然已经到了八月。 两位老师离开时明明还是冬季,如今却已经进入了夏末,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夏季的夜空中繁星点点,配上城市中密集的灯光,让人一时不知该将视线投向何处。而在这斑斓的光景之下,一架黑色直升机就这么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中。 没过多久,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高挑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似乎是为了方便行动,他们在安全屋中换上了低调的深色系装束,此时看起来倒是颇具组织气息。 注意到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太轻松,筱原明有些担心,但考虑到天台也被安装了监控设备,他便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一起进入了直升机的机舱中,在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被人放上诸如窃听器或者发信器一类的“临别小赠品”之后,直升机便再度起飞,向着鸟取县的方向驶去。 直到那栋医院大楼彻底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中,筱原明这才扑向了脸色不太好的降谷零,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在他身上扒拉着。 “出什么事了吗?零酱,你看起来心情好糟糕的样子。” 见他的问题没有立即得到回应,筱原明更加担心了,他抬起头,凑近了降谷零,声音里也带上了关切:“是不是公安那边又难为你了?” 降谷零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公安的那帮家伙,还真把我当狗使唤呢。” 想到白天接头时发生的事,降谷零的神色变得更加阴郁,瞳孔也因愤怒缩小,变成了灰蓝色的波本瞳。 “在我赶去约定的地点时,我的接头人,风见裕也,突然给了我一份资料,让我看完后立刻销毁。” 看着自己身上的一团树袋熊,降谷零下意识地抱紧吸了一口,随后又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道:“你也知道,在我刚进入警校时,我的好父亲就将这个卧底任务摆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当初同意接下这个任务的条件之一,就是让公安帮我找到你的下落。” “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别说找到什么线索了,那边简直就是毫无进展。” “结果呢,就在今天,风见那家伙突然跟我说,有关于你的线索了。”想到这里,降谷零忍不住讥讽地笑出了声,“你猜猜看,他给我看了什么?” “唔…”筱原明陷入了思索中,“我猜,是不是和组织有关?” 降谷零点了点头:“嗯,资料上是关于你父母,筱原夫妇,当年在家中离奇遇害的案件调查报告。公安那边怀疑这可能和组织有关,而你的失踪也和组织脱不了关系。” “噗嗤。”筱原明不由得也笑出了声,思索了片刻后,他才给出了评价,“这很公安。” “谁说不是呢?” 一旁对公安同样颇有微词的诸伏景光也一齐笑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才轻咳了一声,回归正题:“继续说吧,zero。” “总之,公安那边的意思就是,他们有证据可以证明筱原夫妇的遇害和组织有关,但在我追问具体是什么证据的时候,风见又以他的权限不足,无法得知为理由搪塞了过去。还真是演都懒得认真演,呵。” 听到父母的事情被再次提及,筱原明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不可能。当年的灭口行动,是琴酒亲自负责的,现场清理得非常干净,不可能留下任何和组织有关的痕迹。况且,我父母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与组织没有任何联系,怎么可能关联到组织上来?” “也不存在卧底泄密的问题,因为这个任务是那位先生委派给琴酒一个人执行的,甚至连现场痕迹的清理也由他一个人完成,根本就没有经过后勤组的手。”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诸伏景光突然微微蹙起了眉头,带着几分担忧地提出了一个猜想:“Aki,会不会是…你的身份被人泄露了?” 筱原明干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在组织里的档案只有那位先生以及他的心腹才有权调阅,而且档案里并没有我的名字,只有当初身为实验体时的编号。至于想要通过查验dNA来确认我的身份,那就更不可能了。你也知道,我在进组织前都经历过些什么,现在的我,无论是血型还是dNA,都已经和过去的我完全不同,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以前的影子了。” 降谷零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那会不会是因为长相的缘故?” 筱原明抬手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降谷零,反问道:“如果你们事先并不了解我,只是单看我们的外表,你们会相信我就只比你小了两岁吗?” 见两人都下意识地齐齐摇了摇头,筱原明继续说:“只要考虑到年龄,就不会有人把我和当初失踪的人联系在一起的。” “依我看啊,我倒是觉得,公安那边只是因为现场实在是太干净了,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所以就干脆直接把这口锅丢给组织。大概是觉得就算你心里对他们的说法存有疑虑,你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吧。” “而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他们深信不疑、言听计从,那你也根本不会去怀疑他们给出的结论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毕竟他们也说了,他们手上有‘证据’,只不过是你的接头人权限不够,所以暂时无法得知具体的内容罢了。” 至于什么时候给降谷零他想要的证据、究竟给什么证据?那还不是那些巴望着降谷零赶紧干活的老家伙们说了算? 降谷零嘴角勾起弧度:“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我刚拿到代号、很长时间没和他们碰面的时候突然抛出这种模棱两可的信息,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筱原明拍了拍陷入了愤怒状态的幼驯染,感叹道:“毕竟,他们好久没有收到任何和组织有关的情报了嘛,肯定会着急的。” 降谷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们在这种时间点给出这种情报,无非就是想让我彻底恨上组织,从此更加卖力地为公安谋取利益罢了。真当我是傻子?”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若不是我早就从你那里知道,我那位好父亲正是当年致使你被绑架的幕后主使之一,我可能还真会信了他们的鬼话,勤勤恳恳地为了扳倒组织而奉献自己的全部。” 筱原明继续顺毛:“好啦好啦,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相信我,之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降谷零看着几乎和自己脸贴脸的小幼驯染,挑了挑眉:“哦?这么笃定?你做了什么?” 看对方那副迫不及待地想要求夸夸的模样,要是这样还猜不到这背后肯定有着筱原明的手笔,那他降谷零当初就不可能以第一名的成绩从警校毕业了。 “欸嘿,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零酱你啊。”筱原明吐了吐舌头,得意洋洋地说:“在你们进入组织的时候,组织不是才刚刚进行过一次内部肃清嘛,顺势揪出了不少老鼠,那些故意留下的老鼠也在被狠狠压榨的过程中折损了不少。” 对此,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确实有所察觉,当时还不是外围成员的他们可是天天在训练营里提心吊胆的,就怕哪天突然暴露。 “那些老鼠之中,大部分都是我抓出来的,当然啦,也包括你们两个就是了。” “在把你们捡到手之后,我就开始重点针对警察厅和警视厅派来的卧底。只要老鼠死得够多,你们两个对于所属的机构来说就会变得更加无可替代,可以操作的空间也就更多。” 诸伏景光此时低声插话道:“我当时在附近的制高点为Zero警戒,发现周围埋伏了不少公安派来的人员。Zero,他们是不是开始对你的忠诚度产生怀疑了?” 降谷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我按照Aki的要求,把一些可以外泄的情报传递了出去。光是调查那些情报,都能让他们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了。” 诸伏景光好奇地问:“你告诉他们什么了?” 降谷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我告诉风见,组织的二把手代号为朗姆,是个男性,特征是少了一只眼睛。我还顺便暗示了他一下,国际上那个臭名昭着的、以各种动物名称为代号的组织,其实就是朗姆麾下的组织分部,并且正在满世界地为他寻找着什么关乎于组织机密的东西。” 筱原明听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零酱。就让朗姆还有动物园的那群家伙,先替我们好好地背一阵子黑锅、去和公安扯皮去吧。” 诸伏景光闻言,却并没有那么乐观,他皱着眉担忧地问:“可是,如果他们真的下大力气去调查,并且找到了那颗所谓的潘多拉宝石,会不会反倒对组织造成不利的影响?” 筱原明敏锐地察觉到,诸伏景光的这份担忧其实并不是真的在为了组织着想,而是在担心他和降谷零是否可能会因为这次故意泄露情报的行为而遭到来自组织的惩罚。 他露出一个谜语人专属微笑,轻拍诸伏景光的肩膀安抚道:“不用担心啦,小光。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找到那颗‘潘多拉’的。” 毕竟,谁又能够猜到,潘多拉其实已经和琴酒融为一体了呢? 第127章 日常:Akira的一天(520特别篇) 【清晨】 在闹铃声中,筱原明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本能地一巴掌挥了过去,将不断发出刺耳铃声的闹钟拍到了墙上。 世界顿时又安静了。 “吵死了…”意识还沉浸在睡梦中的筱原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像鸵鸟一样把脸深深埋进了松软的枕头中,试图再睡一会。 赖床是不可能赖床的,为了能够准时完成今天的所有日程,筱原明可是在睡前就做了不止一手准备。 很快,提前接下了叫醒任务的萩原研二利用他的临时权限打开了休息室的电子门,推着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餐车走了进来。 对自家小主人的习惯十分了解的萩原研二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被窝里的那一团猫猫海参。他走上前,尝试着掀开被子,紫色的下垂眼中带着无奈的神色,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Aki酱,该起来吃早餐了哦,早餐我做了舒芙蕾,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罩住脑袋的被子被人掀开,筱原明闭着眼睛,向下方蠕动了几下,试图重新钻回被子的封印结界之中。在被高个管家无情镇压后,他只得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唔…研二君,早上好…啊呜…好困…”筱原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随后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踢上拖鞋,慢吞吞地向浴室走去。 【早餐】 等筱原明洗漱完毕后,萩原研二已经将早餐放在了餐桌上。 松软蓬松的舒芙蕾在灯光的照映下似乎正在散发着诱人的金黄色光芒,配上奶茶和水果,是身为甜党的筱原明的理想早餐。 看着面前精致的餐点,筱原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在举起叉子前吐槽了一句:“研二君,你这是要把我养胖吗?” 对此,萩原研二只是笑着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而萩原·筱原明专属大厨·研二依旧发挥稳定,将食灵的美食之力运用到了极致,让吃饱喝足的筱原明脸颊红红地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 “呜哇!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好吃到过分了!” 许久,找回神智,从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状态恢复正常的筱原明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不禁小声抱怨道:“明明其他人吃了就没反应,难道我天生对研二君的料理就没有抵抗力吗?” 他也不是没有让其他人尝试过萩原研二制作的美食,可无论是琴酒,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对于食物的评价虽然都很高,但都仅限于口头称赞罢了,从未出现他这般失态的反应。 只有他,每次吃完后就像吃了不可细说的药物一般。 还真是奇怪,难道这也是这个世界的特有设定吗? 对此,萩原研二自然是知晓缘由的。他只是听从了教授他厨艺的那几位暗鸦的指导,将自己的情感融入了食物中罢了。 他学做饭是为了筱原明,那么情感的对象是谁也不言而喻。 这也是只有筱原明可以体会到美食的力量的原因。 吃饱喝足后,筱原明伸了个懒腰,带着萩原研二为他准备的午餐饭盒,慢悠悠地踱步进入了他的实验室,开始了他忙碌的工作。 【下午】 结束了长达数个小时的敲敲打打后,筱原明终于得已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带着他的成果向门外走去。 时间卡得正好,他如计划一样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门前堵到了刚结束日常训练、从淋浴间出来的两瓶头发还滴着水的新酒。 “零酱!小光!”筱原明兴奋地冲过去,手在口袋里摸索着,“等等,我有东西要送你们!” 两人闻声回头。 看到筱原明兴冲冲的样子,降谷零假装不在意地问道:“什么东西?” 筱原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从掏出了两个精致的小盒子, “之前太忙了,你们拿到代号之后,我一直没送礼物呢,这次补上啦。” 筱原明将盒子分别递给两人:“总之,你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精致的黑色choker,上面用花体字写着他们对应的代号——“bourbon”,“Scotch”。 “嘿嘿,之前就打算等你们拿到代号之后再做新的‘纪念品’的,这种应该要比现在的项圈款式更好隐藏一点,零酱和小光出任务时也不需要特地遮掩了。” 诸伏景光露出了困惑的神色,纠结了许久后,还是说道:“嗯…Aki,黑色的choker也很显眼呢。” 筱原明走上前,替诸伏景光拉开了盒子里的夹层,拿出了里面带着线路的贴片,“不用担心噢,choker是用我之前做局部易容面具用的纳米泥材质制作的,只要贴上这个贴片,连通能源后就可以随意变色,只要设置为你们的肤色,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其他功能的话…变声器的功能我保留了下来,依旧可以保存十种声线,定位器的话目前只有我一个人有权限查看,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两人都表示无所谓,然后挨个弯腰等筱原明将他们颈上的项圈取下,换上新的礼物。 完成了这个有点奇怪的交接仪式后,筱原明便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拥抱,随后挥挥手匆匆离开了。 降谷零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无语的半月眼,对诸伏景光说:“这个小鬼,肯定又在密谋什么邪恶计划了。”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谁知道呢。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只要Aki开心就好。” 降谷零也轻笑一声,感叹道:“是啊,他还是这种有活力的样子看着顺眼一些。” 【晚上】 终于完成这一周的所有任务、并在那位先生的要求下又喝了一碗妙妙汤药的酒厂劳模琴师傅在月光中回到了黄昏别馆的基地,径直向他和筱原明共用的休息室走去。 推开门的一刹那,琴酒的目光立刻被房间中央的一个巨大纸箱吸引。 箱子的正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Gin收”。待琴酒走近后,才发现箱子顶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请打开我”。 琴酒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小心地掀开了箱盖。 纸箱中,赫然就是这间房间的另一个主人。 筱原明戴着一对仿真的黑色猫耳和一条同色的猫尾巴,此时正因为突然变亮的环境而眯着眼睛。 在眨了眨眼,缓过神后,筱原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从旁边拿起了一个手写的小牌子,上面写着“求收养”三个大字。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在分辨自家小朋友又在玩什么奇怪的普雷。 思索了片刻后,他果断放弃了深究,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你本来就是我的,甘露。” 筱原明闻言,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旋即,他弯下腰,用嘴巴叼住了一个带着牵引绳的xiang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了琴酒的手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眸,用带着依恋的目光注视着琴酒那颜色愈发深沉的双眸,轻声说道:“嗯,我是Gin的家养小猫咪噢。” 属于筱原明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属于家养猫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 我不管,建文档时我这里还是5.20,那它就是5.20特别篇! 说好的一章日常,可以当番外,也可以当正文。 第128章 晚宴(1) 在妙妙汤药的影响下,被迫妙妙了一晚上的筱原明此时软趴趴地瘫在被窝里,这下子是彻底不想动弹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还不是因为他主动撩拨了琴酒? 面对筱原明的蓄意撩拨,在妙妙汤药加持下的琴酒自然不会放过他,惩罚力度之强,让筱原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然而,仅仅这样还不够。 琴酒非但没有善罢甘休,甚至还冷着脸,强势地用让筱原明无法拒绝的命令语气要求他,在他表示可以结束惩罚之前,筱原明必须继续保持着昨天晚上那副猫咪的模样。 于是,在被捏扁搓圆了好一阵子后,筱原明是彻底没了坏心思,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猫耳朵还好说,虽然配备了传感器,会做出像真正的猫耳一样的反应,但总归只是个发卡而已,不会影响什么。 尾巴就… 那可还连带着琴酱的手办啊!!! 还是一比一还原的、全盛期的琴酱。 也难怪可怜的猫现在又变成了失去梦想的猫饼。 但谁让他天生就是一只欠揍的猫呢?即使吃了再多次苦头,过不了多久,他还是会忍不住继续去撩拨对方。 对此,筱原明表示:教训很深刻,但下次还犯,欸嘿。 拯救筱原明于水火之中的,是那位先生。 若不是一道来自那位先生的指令,筱原明就得亲眼见证自己(从*变成0再变成o)的全过程了。 —————— “诶?为什么突然让我们切换身份去参加晚宴?”筱原明戳了戳正在帮他上药的银发男人,满脸抗拒地问道,“黑泽集团相关的事宜,不可以继续交给暗鸦他们去处理吗?” 一想到是要穿着正装去主持晚宴,甚至可能还得被迫和一群人虚情假意地应酬,筱原明就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显然对这种强制性社交极为抗拒。 “你的暗鸦暂时抽不开身。”琴酒一边单手扛起仍然软得像一根年糕条一样的家养猫,一边解释着,“要扮演你可不容易。” 筱原明愣了一下,低声嘟囔着:“啊,又到这个时候了啊…” 原本,这种晚宴确实是不需要琴酒和筱原明亲自参与的,但扮演筱原明的暗鸦正好到了每年“返厂维护”的时间,暂时无法继续他身为替身的工作。 即使外貌本身就和筱原明十分相似,又在接受了调整后可以基本还原,但暗鸦可没有筱原明的冻龄buff,必须定期接受药物等改造,确保他的身体不会继续发育下去。 好在当事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要不然筱原明总归会感到愧疚的。 若是在其他时候,筱原明不出面也无所谓——以黑泽亮这个身份的社恐程度,长时间在办公室里闭门钻研也是正常的。 但不管再怎么不喜欢社交,在这种由黑泽集团举办的晚宴上还缺席,那就太过于反常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那位先生就将这项任务派发给了琴酒和筱原明。 考虑到筱原明已经在黄昏别馆宅了很久,上次出门还是去东京的那回,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出来透透气。 总得让组织这瓶珍贵的酒定期出门晒晒太阳,不然要是长了蘑菇、开始阴暗爬行就不好了。 “不想社交就保持沉默,我会一直在你旁边,不用担心。”再次切换为商业精英模式的琴酒,噢,现在是黑泽阵了,用和琴酒时完全不同的温柔语气安抚着还是有些不自在的筱原明,顺手揪住了对方那连发胶都压不下去的呆毛,将它按了下去。 “嗯…”筱原明点了点头,乖乖地任由他摆弄自己的造型。 —————— 宴会正式开始入场前半小时,身为主办方的黑泽阵和他的配偶黑泽亮才不慌不忙地抵达现场。 对于他们的姗姗来迟,在场的人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黑泽阵可是黑泽集团那即将上位的下一任掌权人,如果连前期的各种准备工作还需要身为太子爷的他本人在场亲力亲为,那只能证明他的属下都太过废物,会让人怀疑他的领导能力。 只是… “等等,阵哥,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警cha?”已经切换到了黑泽亮模式的筱原明拽着黑泽阵的西装下摆,将自己藏在了对方的背后。 先不提在门外警戒着的那群搜查一课的警官,光是宴会厅里的工作人员,他随便扫一眼就能认出好几张脸,都是之前入侵公安数据库时见过的熟面孔。 “安保工作被警视厅强行接管了。”黑泽阵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他相信,以甘露的智商,肯定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这次宴请的都是政商界的各大巨头和新秀,个个背后的势力都不容小觑,官方肯定不会放心将安保工作完全交给黑泽集团。 但像这样强势接管的做法,跟他们想要释放的友好信号完全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 “无聊的派系斗争罢了。”不出黑泽阵所料,立刻领悟了的黑泽亮不满地咂了咂嘴,轻嗤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们才是那个求着我们留在霓虹的一方?能够做出这么冒犯人的决策,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脑袋里的沟回都被权色给磨平了吧?” “反正影响不到我们,没必要担心。”黑泽阵对此倒是无所谓。 他早已提前将安保工作被官方接手的消息送到了收到邀请函的各个宾客手中,若是来宾被警视厅的一些举动冒犯,那也与突遭刁难的黑泽集团无关。 他们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新兴企业罢了,怎么可能和官方掰手腕呢? 突然,黑泽阵察觉到藏在自己身后的小家伙的身体突然变得紧绷起来,似乎是进入了戒备模式。他将人拉进怀里,无视周围那些围观人群看热闹的目光,借着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低声询问道:“发现什么了?” “不太对劲,宴会厅里被人装了炸弹。”筱原明有些紧张,“你确定,这不是别人给我们设下的陷阱?” 自从和琴酒半摊牌后,筱原明也没再掩饰过他的特殊之处。 后来,在得到了老师们留下来的关于精神力和念能力的运用方法后,他更是常常在琴酒的面前进行练习。 因此,对于筱原明此时所说的话,琴酒也并不怀疑。 刚刚,筱原明只不过是习惯性地用精神力扫过了整个会场,却立刻发现了异常。 监控室里,原本应该紧盯着屏幕的人此刻已经倒了一地。筱原明仔细对比了一下那些人的面容,发现他们都是公安,似乎是被人迷晕了。 而宴会厅的正中间,那盏豪华的巨型水晶吊灯上,则早已被人装上了炸弹。 琴酒拍了拍又开始炸毛的猫,低声安抚道:“冷静点,甘露,不要让别人察觉到你的异常。” “那炸弹…”筱原明依旧十分紧张。 “不要着急。”琴酒露出了一个有些阴森的冷笑,“静观其变,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迟早会露出尾巴。” 说罢,他主动结束了这个时间有点长的错位的拥吻,顶着周遭人十分暧昧的眼神,揽着仍然有些僵硬的伴侣进入了会场中心,等待宴会的开场。 —————————— 切换身份后就以黑泽阵和黑泽亮\/北川亮称呼大哥和Aki了。只有在需要进入组织模式时会切回称呼,看起来可能会有些乱,只是为了区分人设。 别忘了大哥很会演,所以总裁模式的言行举止也会变,不准说我ooc。 如果不变的话,想象一下以下画面: 琴酒(西装革履Ver.):(将合同拍在对方面前)(嘴角扯出一抹杀气四溢的狞笑)呵,贪婪的硕鼠,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签了它,我只给你三秒钟。 ??? 画面太美。 给懒得回去十几章回顾设定的读者复盘一下: 黑泽阵:黑泽集团的太子爷,因为上一任当家(黑泽阵身份的父亲)因病逐渐转幕后的缘故开始逐渐掌权,目前负责管理黑泽集团旗下几家公司。 前面没出现的设定:黑泽阵的母亲来自乌丸家族。 黑泽亮\/北川亮:美籍日裔天才机械工程师,因为外貌原因,身份的年龄比Aki实际年龄小两岁,现在为20岁。在遇到黑泽阵之前独自一人生活在艾美莉卡。 没有出现的设定:在霓虹出生长大,幼时流落到艾美莉卡,被乌丸集团旗下的孤儿院收留,后被人领养,获得了艾美莉卡身份(领养人为接受过组织赞助的一对老教授,因为年龄缘故已经离世,但身份和履历都很干净,绝对经查)。 第129章 晚宴(2) (本章又名:Aki:先生,这瓶琴酒好像变质了。) —————— 宾客开始陆续抵达,正如事先通知的那样,门外的搜查一课警官开始逐一核对邀请函,导致来宾迟迟无法进场,在宴会厅外等候的人群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条长龙。更过分的是,一些身份背景不够强硬的宾客竟然还被要求接受搜身检查。 尽管主办方事先已经通知了这一变故,在场众人的脸色仍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一些性情急躁的宾客甚至开始不顾体面,压低声音咒骂着这些不合理的规定。 “这简直太过分了!我可是东京商会的理事!”一位中年男子愤愤不平地抗议着,“什么时候参加个晚宴还要被当成罪犯对待了?” “就是!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什么了?这根本是对我们的不尊重!”另一位女士也加入了抱怨的行列。 随着抱怨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议论声也变得越来越大,整个入场区域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作为这场宴会的东道主兼黑泽集团在场的最高话事人,黑泽阵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在黑泽亮一脸“这是谁?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位!你怎么可以ooc成这样啊”的震惊神色中,他从容不迫地拿起了麦克风,开始救场: “各位,首先,请允许我代表黑泽集团,感谢大家今晚拨冗莅临黑泽集团的周年晚宴。” “细心的各位可能已经留意到,今晚的入场流程与往常我们主办的宴会相比,似乎更显谨慎周密。为了确保本次盛会每一位贵宾的安全,警视厅方面对此次活动的安保工作给予了高度关注,并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全面主导了现场的各项安全部署与流程规划。” “对于这些额外的环节,以及可能由此给大家带来的些许不便,我们深感抱歉。请相信,为各位贵宾提供最舒适顺畅的体验,始终是黑泽集团的首要考量。我们也曾就此与相关方面进行了多番积极的沟通与协调,希望能寻求更为便捷的方式。” “然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经过对方审慎的评估,最终还是决定维持并严格执行现有的安保流程。” 说到这里,他微微欠身:“在此,我再次为可能造成的不便致以诚挚的歉意,恳请各位的理解与配合,协助现场jing方人员的工作。衷心希望这些小插曲不会影响大家的心情,愿各位今晚都能尽兴而归。” 筱原明:豆豆眼.jpg 被自家银发监护人这一通官腔演讲吓到忘记扮演人设的筱原明思维已经陷入了一片空白。虽然他早就知道琴酒因为幼时情感缺失的缘故演技非常过关,但这、这也太过关了吧? 这是谁?这是琴酒?谁信? 哈哈,哈哈哈。 反正他不信。 虽然之前两人切换回明面身份时,身为黑泽亮的筱原明也看过对方处理公司事务时的模样,但那大多都是在内部开会一类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黑泽阵。 如果当初筱原明遇见的琴酒是这种人设…要让他和这种满嘴圆滑大空话的家伙睡一个被窝…还是杀了他吧。 筱原明赶紧甩掉脑内闪过的各种诡异场景,但依旧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只不过是在基地里宅了差不多一年,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吗? 但不得不说,虽然非常ooc,但黑泽阵这一番话确实说得滴水不漏,就这么把锅轻飘飘地甩回给了警视厅。 即使宾客们心里还有点疙瘩,但看在黑泽集团这边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现场的抱怨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刚应付完宾客的黑泽阵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因为陷入宕机状态而石化的伴侣。 他无奈地走向前,轻轻揽住自家小朋友的肩膀,将人带离了人员聚集处,随后才唤道:“Akira,回神。” 在阿巴阿巴了几下后,黑泽亮终于还是重启成功了,看到又恢复冷漠脸的银发男人,他不由得比了个大拇指:“阵哥,真厉害。” 面对这种发自内心的夸奖,黑泽阵不仅没有高兴,反而低气压越发严重了。 看来,无论是黑泽阵,亦或是琴酒,应付起这种场景都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轻松。 虽说黑泽阵看起来仍然风轻云淡的,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但若是有人能拥有筱原明的精神力,就能看到对方隐藏在手套下青筋绷起的手背,明白对方为了强行按捺下翻腾的杀意究竟尽了多大的努力。 在场的如果是琴酒,那他哪里需要费心思说这些漂亮话?直接掏出伯莱塔随机对着几个倒霉蛋开几枪,就可以强行镇压所有的不满了。 可先不说在场的那么多条子,现在的他是黑泽阵,是即将掌管大集团的黑泽阵,在这种涉及集团声誉的重要场合,任何冲动的举措都是绝对禁止的。 本身就窝了一肚子火,一回头还看到自家的家养猫那一副看珍惜动物的表情,让黑泽阵更加恼火了,险些没能绷住黑泽阵的壳子,让琴酒跑出来。 深吸了口气,他努力平复心情,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再怎么生气,他也明白,对方现在真的只是因为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地做出了这种反应而已。 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后,黑泽阵这才恢复了冷静。 之后倒不是不能揍猫,但那是属于琴酒要操心的事,而他现在还是黑泽阵。 至于要如何揍… 之前的猫咪两件套就不错。 这次,不如罚对方当一周的猫吧。 琴酒的思维短暂地跑偏了一瞬,随即又切换回了黑泽阵模式,开始带着仍然一脸空白的伴侣游走在会场之中。 然而,好景不长。 短暂的和平后,宾客们刚刚被黑泽阵安抚下去的情绪很快又被三个不速之客给点燃了。 只见一对衣着考究的年轻男女,带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岁左右的少年,出现在了排队入场的队伍旁。他们的手中虽然也持有邀请函,但却没有立刻加入队伍,反而带着那少年站在一旁,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正在接受检查的来宾。 还没等莫名其妙被打量的宾客回过神来,那少年就突然开口,发出了一声洪亮的“啊咧咧”。 霎时之间,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 小剧场: 在那之后,录下了全程的筱原明巴巴地找上了那位先生。 Aki(展示视频):先生,这个Gin好像坏掉了(指着屏幕上正举着话筒侃侃而谈的黑泽阵),我该怎么修好他? 第一次看到自家崽打官腔的那位先生:不是,你谁? Gin你…太会演了。不过也好,反差越大越不可能掉马嘛。这很合理…很合理… 一名任由人物自行发挥的作者默默地碎了。 第130章 晚宴(3) (本章又名:名蒸蛋幼年体,一款全自动闯祸机) —————————— “啊咧咧,那位叔叔好奇怪噢!”属于少年的大嗓门听起来甚至有点尖利刺耳,可当事人却对自己造成的骚乱浑然未觉,只是全身心地沉浸在了推理的乐趣中。 众人的目光瞬间顺着少年的手指投向了另一位当事人,那是一位正站在队伍之中、试图整理自己西装袖口的男士。那身西装的品牌标志十分显眼,是上流社会熟知的私人定制品牌,价格昂贵,但穿在这位身材偏瘦的男士身上却显得松松垮垮——肩膀宽了一大截,袖子长得盖住了部分手掌,与他那份儒雅气质完全不搭。 站在少年身边那个戴着眼镜的小胡子男人眉头轻蹙,伸手按住了儿子的后脑勺,低声提醒道:“新一,说过多少次了,在公共场合要小声,而且不要随意指着别人,这样很失礼。” 话虽如此,但这位推理作家显然也被儿子的话勾起了些许职业本能。于是,他不仅没有进一步的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小声询问道:“说说看,你又发现什么了,小侦探?” “哼,很明显嘛!”被称作新一的少年用自认为已经压低了、实际上周围的人还都能清晰听到的声音回答着,语气中的得意丝毫不减:“作为一个邀请名流的晚宴,大家穿得都很考究,那个叔叔虽然也穿了一身名牌,但是那西装明显就不合身嘛!简直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而且,他从刚才开始就频频看时间,还下意识地护着自己西装的内袋,那里鼓鼓囊囊的,八成是藏了小型相机或者录音笔!”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眼神中闪烁着仿佛已经看穿了真相的自信光芒:“我猜,他根本就不是被邀请的客人,而是冒用了别人的名额混进来的记者!一定是想趁着今晚这种场合…唔唔唔!” 说到一半,他的嘴就被他的父亲死死地捂住了。 在察觉到周围投来的不善目光时,工藤优作的心中就开始警铃大作。他本以为从小接受他和有希子的良好教育的新一会懂得分寸,没想到这小子越说越离谱,声音也越来越大。眼看再不阻止,自家不省心的儿子马上就要把周围的人都得罪完了,他这才赶忙捂住了对方的嘴,阻止对方继续说出更加冒犯的话。 少年被突然捂住嘴,惊得吱哇乱叫,双手还不服气地比划着。 周围已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低声议论,一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往这边张望。 “噢?怎么不说了?我还挺想继续听听这位小侦探的高见呢。” 工藤优作神色一顿,视线迅速移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只见那位被新一当众推理分析了一番的宾客,此时已经缓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人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也不疾不徐的,可越是这般从容,就越令人不寒而栗,有种遇到笑面虎的感觉:“我还想继续听听,我究竟是如何冒用名额混进会场,又是想要偷拍什么大新闻呢。” 随着对方的靠近,工藤优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那被过长的西装袖管半遮半掩的手,随后便落在了那金属反光之上。 对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古朴雅致的戒指,而随着光线的变化,戒指上篆刻的内容也清晰地展现在了工藤优作的眼前。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那戒指的戒面,赫然是一个“九条藤”的家纹! 如果他这么多年的书没有白看,对霓虹这些旧华族的历史的记忆也没有出错的话,这枚戒指的主人,分明是出自那个古老华族九条家!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名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后裔! 就算九条家在战后就失去了贵族头衔,但其家族的影响力和财力依然不容小觑,这可不是他和有希子这两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招惹得起的。 要知道,仅凭着工藤一家如今的社会地位,是不足以让他们得到这个晚宴的入场资格的。 虽说工藤优作作为国际知名推理小说家,工藤有希子作为前世界知名女演员,本身都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在场的可都是政商界叫得出名号的大人物。在他们眼中,文娱圈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小角色而已。 这次能拿到邀请函,完全是沾了他的儿子工藤新一的光。 如果不是新一从铃木园子那里得知了这个晚宴的消息,并且死缠烂打地也想来,而铃木家正好又有多余的邀请函,工藤夫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说到底,他们夫妇来参加这个晚宴也是为了拓展人脉来的。 距离工藤有希子息影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她曾经的名声也随着时间逐渐被人遗忘。而工藤优作更是个拖稿狂魔,夫妻俩现在的收入完全靠他的版权费和其他的商业合作费用撑着。 随着知名度的下降,他们一家的收入也越来越少。 什么?你问工藤优作为什么不干脆出几本新书? 更新那是不可能更新的。作为一个有追求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有着自己的坚持。如果一本书的逻辑和手法不能被打磨到完美状态,那这本书就没有面世的必要。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毛病,为了负担新一在帝丹的学费、有希子的日常开销,以及他们在米花町那栋豪宅的维护费用,他急需拓展人脉,寻找愿意帮助他的贵人。 然而,一到现场,看到各种有趣的案例,听到终于正式接触推理的儿子那尚且稚嫩的分析,工藤优作那好为人师的老毛病就被勾了出来。父子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开始对着来宾评头论足。 而作为在事业巅峰期就为爱选择隐退的娇妻全职主妇,工藤有希子对自家丈夫的行为自然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老公这副认真教导的样子帅得不行。 原本看着对方的着装,以为并不是什么狠角色,工藤优作也就没有认真制止,可谁知… 一想到自己一家刚刚做出的种种冒犯举动,工藤优作只觉得两眼一黑。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隐藏在霓虹人血统中的躬匠精神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工藤优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九十度鞠躬,同时一把将还在试图抗议的工藤新一的脑袋也按了下去,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与歉意,“犬子年幼无知,口无遮拦,绝不是有意冒犯您!还请九条先生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面对他的道歉,男人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轻揭过。 要知道,对方口中那句轻飘飘的口无遮拦,可是让他莫名其妙地就在上流交际圈里丢了个大脸。虽说他身为华族后裔,本身社会地位超然,大部分人都不敢当面编排他,可这不代表那些和他来自同一阶级、甚至阶级超过了他的人对此不会做什么文章。 “九条雅人。”男人略微颔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依然保持着那种看似温和的笑容,“工藤先生不必如此紧张。既然令公子对推理如此感兴趣,不如就让他继续说下去?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他眼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31章 晚宴(4) (本章又名:小嘴吃了炮仗的九条少爷) —————————— 工藤优作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恐怕难以善了了。这位九条家的公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十分客气,但那语气中的压迫感,却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感到心惊。 见事态已经朝着最糟糕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工藤优作只得在心中暗叹一声,尝试着做一下最后的补救。 他松开了按着工藤新一脑袋的手,用严厉的眼神示意他注意分寸,然后用一种引导的语气说道:“新一,你的观察的确很细致,能够隔着一段距离注意到这位先生西装的不合身以及他的一些动作。但是,从这些现象直接跳到你的结论,未免太过草率,属于一种主观臆断。” 他几乎是用着自己最严肃的语气说着他的教诲,希望能让儿子从中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作为一个真正合格的侦探,在找到足以排除所有其他可能性的确凿证据之前,是绝不能轻易下结论的,更不能凭借着臆想和偏见去揣测他人的身份和动机。” “你所观察到的现象,只可以作为你调查的切入点,但绝不能成为你草率定论的唯一依据。你需要的是更多的证据,以及更严谨的逻辑链。”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始终保持绝对的客观和审慎,才是侦探应有的基本素养。” “现在,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 面对工藤优作这基本是明示的一番说教,九条雅人并没有制止,反而干脆将手揣进了裤子口袋里,倚着廊柱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二人的互动。 被父亲这么一提醒,工藤新一总算是从刚才的兴奋中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 他蹙着眉头,再次打量起眼前的九条雅人,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又一次大声说道:“我知道了!叔叔,你这身西装这么不合身,肯定是很多年都没有买过新西装了吧?毕竟定制西装很贵的!这么说来,您一定是出身于某个已经中落的家族,虽然还保留着以前的一些旧习惯,但经济上已经大不如前,所以…” 工藤优作:绝望扶额.jpg “新一!”工藤优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打断了儿子这番更加离谱、也更加得罪人的推理。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飙升,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如果不是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真想当场把这个蠢儿子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工藤优作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空有推理天赋,但偏偏没有情商、读不懂空气的儿子! 此刻的工藤优作只恨不能时光倒流,把几小时前在地上撒泼打滚非要跟来的新一一脚踢到毛利小五郎新开的侦探事务所里。 不是喜欢黏着小兰吗?让你黏个够,哪怕是付费寄存也行。 工藤优作:你不要过来啊(惊恐脸) 他错了,大错特错。他就不该无视铃木家的告诫,执意带着新一出席这种场合。 本来是想让新一有机会结交一些除了铃木家二小姐之外的上层同龄人,为他的未来铺路。结果一到现场,不仅发现这里除了新一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未成年人,而且… 这下好了,不仅彻底得罪了眼前的九条家的少爷,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铃木家,导致他和有希子以后失去这条他们在霓虹最硬的金大腿。 九条雅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似乎在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风度。 显而易见,他的努力失败了,儒雅的假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或者说,快要被气笑的扭曲表情。 他看着工藤新一,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弟弟,你的想象力…还真是天马行空啊。”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被工藤新一反复吐槽过的西装外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一种叫做oversize的时尚风格?这还是我为了这次黑泽家的宴会专门定制的,你对我的穿搭好像很有意见?” 随着九条雅人这番话音落下,周围也响起了几声憋得很辛苦的笑声。 在上流圈子里,谁不知道九条家的这位雅人少爷虽然在商业经营上极具天赋、年纪轻轻便手段了得,但却一直不太受九条家现任家主的喜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那令人一言难尽的穿衣风格。 这位少爷的时尚品味,向来以特立独行、惊世骇俗而闻名,就算他平日里待人接物的社交礼仪再如何完美到位,也耐不住他总是能把自己穿得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为此,思想传统的九条家老家主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家门不幸”。 而这位明明遭到自家老爹的不喜与打压,却还是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天赋和狠辣的手段在一众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之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夺得了九条家绝大部分核心产业继承权的雅人少爷,平日里待人接物其实还算得上是温文尔雅、很好说话。但他却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最大雷点——极度听不得任何人当面或者在背后诟病他的衣品。 今天,他身上这套西装,即便在旁人看来可能确实有些不合身,但至少款式还算得上是正装,颜色也并没有太过跳脱出格,已经足以展现出这位九条少爷对于黑泽家这场宴会的重视程度了。 而工藤新一的这般举动,简直就是在这位大少爷的雷点上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蹦迪party。 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为这一家子默哀,甚至有的吃瓜群众开始探头张望,试图看出他们的邀请函究竟是谁给的。 然后,他们便被那个属于铃木财团的logo手动闭麦了。 他们可不是九条家这种传承悠久的旧华族,能有底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铃木财团在那些老牌家族眼中或许属于根基尚浅的“暴发户”,但那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轻易招惹得起的庞然大物。 “至于我藏在口袋里的东西…”说着,九条雅人看了一眼兀自不服气的工藤新一,从胸前的内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首饰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漂亮的吊坠——黑色的乌鸦栖身在黑色荆棘制成的笼中,而在乌鸦那锋利的爪之下,则紧紧地攥着一颗仿佛凝聚了鲜血般、闪耀着妖异光芒的鸽血红宝石。 “这是我赠送给黑泽少爷的新婚礼物,因为黑泽少爷在霓虹补办婚礼时,我正好因故不在国内,未能亲自到场祝贺,所以这次特地挑选了这次机会,打算将这份迟来的贺礼亲手送上。” 说完,他再度将那个装着诡异吊坠的首饰盒小心翼翼地收起,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因为推理首秀大翻车而面红耳赤的工藤新一,问道:“怎么样,小侦探,我刚才的这番解释,是否足够洗脱我身上那些莫须有的嫌疑了呢?” 工藤新一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窘迫地站在那里,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为自己刚才那番失礼至极的言行亲自道歉的意思,九条雅人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温和,但眼神中却已然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小孩子嘛,天真无邪、富有想象力,本是一件好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工藤新一和旁边快要急出心脏病的工藤优作,“但是啊,还是要小心祸从口出才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宽容的。” “啊,对了,工藤先生。”他的声音依然温润如玉,却无端带上了一丝压迫感,“虽然我九条雅人向来不喜欢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毕竟这有失风度。但从今日之事看来,恕我直言,您对于令公子的家庭教育,是否存在着某些…呃,比较明显的疏漏之处呢?”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副真心实意为对方感到困惑不解的表情,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面向了那些仍然在门外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宾客人群,用一种恰到好处、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朗声问道:据我所知,即便是最普通的家庭,从小也会教导孩子一个最基本、也最重要的道理——一个人如果做错了事情,就应当要拿出诚意,诚恳地向被自己伤害或冒犯到的人道歉。这是作为一个人,所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礼仪和品德,不是吗?” 见在场的宾客纷纷附和,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的目光再次在工藤父子身上停留了片刻,无视了他们并不好看的脸色,继续输出道:“可是方才,我似乎只听到了工藤先生您的道歉声。令公子呢?他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仅仅只是在进行一番无伤大雅的推理,并没有对我本人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指控,所以完全无需为此而道歉?还是说…” “难道在工藤家的教育理念之中,其实并不包括‘要为自己的失礼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一项基本准则吗?” “这倒是让我有些替令公子的未来感到担忧呢。”九条雅人故作惋惜地轻轻摇了摇头,“毕竟,一个连最基本的社交礼数都不太明白的孩子,将来要如何在这个充满人情世故的复杂社会上立足呢?希望工藤先生您作为父亲,能够好好地为孩子的未来考虑一下。” “最后,对于令公子今夜这些无礼至极的言行给我本人的名誉所造成的影响…我相信,我们九条家的律师团队,稍后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与工藤先生您好好地、深入地谈一谈的。” 说完这番话,终于将心中那股被冒犯的郁气彻底释放出来的九条雅人心情舒畅地挥了挥手,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面如死灰的工藤一家,便径直朝着入口处负责检查邀请函的那几位警员走去。 同时,他在心里暗骂:要不是他提前知道今天出现的是琴酒,而不是他的替身,他才不会来呢。 要知道,他对于那个被琴酒像个宝贝一样藏得死死的甘露酒,可是已经好奇了非常、非常久了啊! —————————— 是的,九条雅人是瓶酒。 第132章 晚宴(5) 不得不说,公安这波伪装潜伏实在是做得太过不走心,直接一刀切将所有的场内人员全部替换成了他们的人。 这也导致了消息的滞后,等会场入口处那场由工藤一家引发的小小风波传到黑泽阵和黑泽亮的耳中时,宾客都早已经全数入场了。 要是换成黑泽集团旗下的人手,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效率。 “我说啊,阵哥,”黑泽亮端着手上由黑泽阵刚刚亲手给他调制的“天使之吻”,一边舔舐着上面的那层奶油,一边盯着酒液顶端的樱桃出神,但就算注意力被那颗泛着艳红光泽的罐头樱桃吸引,也无法阻止他继续吐槽,“公安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即使他们要接管,至少也应该给我们留点黑泽集团的原班人马给他们打打下手吧?像现在这样把我们的人全部替换掉,单靠他们自己那点可怜的经验,这不是明摆着要拖慢整个流程,搞砸我们的宴会吗?这么一搞,我们黑泽集团在外的名声,岂不是都要被他们给败坏臭了?” 黑泽阵端着酒杯,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宴会厅内那些明显是临时被拉来顶班、动作略显生硬的侍者,淡淡地说道:“至少这次的酒水都是自助拿取,不至于太丢人。” 黑泽亮露出了半月眼,继续小声蛐蛐道:“也是,让这帮公安来服侍人,他们不得觉得屈辱死,啧。真不知道是警视厅里哪个不开眼的老家伙出的这种馊主意!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们添堵,还顺带恶心人吗?” 被自家小朋友吵得不行的黑泽阵捻起了对方杯中的樱桃,将其塞入了对方口中,堵住了那张特别能叭叭的小嘴。 世界终于安静了。 做完这些,他才解答了黑泽亮方才的问题:“现任警视总监。” 说完,他仰头,将自己杯中那同款的天使之吻一饮而尽,“啧,小甜水。” 听到对方对于这杯酒的评价,身为这杯“小甜水”的主要成分的某瓶咖啡酒的耳朵和脸颊突然就泛起了红晕,他讷讷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当起了鸵鸟。 不过说起现任的警视总监,他倒是有些印象:“就是那个想用道德绑架的方法逼我们无偿共享监控技术的白嫖怪?我记得当初拒绝了他之后他还气跳脚了来着。” “watch your language, Akira.”黑泽阵伸出手敲了敲少年的额头,阻止了对方的话语。 对于自家配偶的告诫,黑泽亮只是眨了眨眼,说道:“你不能用霓虹人的标准来要求我嘛,阵哥,我,黑泽亮,可是归国子女诶。” 黑泽阵也拿这个能言善辩的小家伙没办法,毕竟能制裁得了对方的方法可都不适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实施,他只得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继续道:“他被拒绝后就一直在给我们使绊子,这次也不过是又一次下马威罢了。” 黑泽亮不解地皱了皱眉:“这么硬气?他不知道‘黑泽阵’和乌丸集团的关系吗?” “他背后有大冈家做靠山,所以就算我们能够得到乌丸集团的支持,他也不打算给面子。” “啧,老头背后又是一个老头,还有完没完了。”黑泽亮嫌恶地皱起了鼻子,“他就不怕我们直接撤离霓虹吗?要知道,乌丸集团现在的重心可是在海外,而且黑泽集团在其他国家也有分公司。霓虹这个岛国本来就资源匮乏,人口也少,根本连我们客户的前三都排不上,他又凭什么认定我们一定会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还把它当宝贝?” “呵,腐朽的等级制度罢了。”黑泽阵露出了冷笑,“自诩为长辈的家伙,认为年轻人在面对来自他们的打压时还必须得卑躬屈膝、感恩戴德,真是可笑。” 黑泽亮做了个猫咪吐毛球的动作,一脸嫌弃:“哕,恶心死了。” 还好…还好当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琴酒如天使般降临,及时将他从那个地狱中解救了出来。不然,如果他那天晚上没有死成,最后真的不幸沦落到被当成物件送给这种由内到外都散发着旧时代腐朽气息的老橘子… 那种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他觉得比死还难受。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投向黑泽亮那略带探究的视线,黑泽阵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挡住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黑泽亮小巧的下巴,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低声训诫道:“收敛一点。你必须时刻藏好这个身份不该有的特征。” “记住,你现在是黑泽亮。别露馅了。” 黑泽亮被他掐着下巴,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茫然。 见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疏漏,黑泽阵的眼神暗了暗。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同时咬住了另一只手的手套,将其褪下。 ... 一边做出某种动作,黑泽阵一边问道:“知道该藏起什么了吗?” 惨遭黑泽牌人肉压舌板的制裁,黑泽亮的眼睛也因为强烈的生理反射而迅速泛起了一层水汽,氤氲的泪意让他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被完全拿捏住的可怜猫猫只得收起了跃跃欲试的爪子,乖乖地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向眼前的人含含糊糊地讨饶:“阵、阵哥,窝绰惹、窝以后、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他不就是习惯性地吐舌头了嘛!他怎么就忘了,黑泽亮的人设虽然是亚文化爱好者,但在那里是没有筱原明才拥有的“纪念品”的。 黑泽阵这才松开了手,不紧不慢地从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那根依旧泛着水润光泽的拇指。而他的动作则让刚刚缓过劲来的黑泽亮的脸颊不由得又是一阵阵地发烫泛红。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哟,阿阵,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你的欧洲血统居然觉醒到这个地步了?” 九条雅人缓步走来,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看起来瘦弱不堪、连站都站不稳的黑泽亮。 这就是被琴酒当宝贝一样藏了这么多年的甘露酒? 要不是他也知道对方的年龄,他可真就要吹个口哨感叹一下琴酒的可刑可铐程度了 该说不说,没想到琴酒喜欢的居然是这种类型,果然骨子里还是个欧洲人吗。 说起来,先生貌似也有欧洲血统,那岂不是… 一瓶葡萄酒赶忙甩掉了自己那越来越危险的脑洞,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见到来人,黑泽阵的神情瞬间阴沉下来,甚至显得有些暴躁:“我不记得我有邀请过你。” 面对对方的质问,九条雅人耸了耸肩,很干脆地承认了:“嗯哼,我确实没有收到邀请,但谁让我向那位先生要了邀请函呢?” 此时的九条雅人活像个流氓,哪有刚刚在外面那副盛气凌人的少爷模样? 听到“那位先生”这个称呼,黑泽亮疑惑地看向黑泽阵,对方则用口型对他说了一个代号——勃艮第。 噢,明白了。这就是那个敢当着那位先生的面疯狂吐槽其他成员的勃艮第啊。 完全看不出来。 毕竟在他的了解中,勃艮第拿到代号的时间仅比琴酒晚了几年,那也就是说对方也至少有三十多岁了,可眼前的九条雅人看起来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富贵少爷。 不过没想到,除了乌丸家之外,就连身为华族之一的九条家也和那位先生有关吗... 心里对组织产生了新认识的某瓶甘露酒不由得庆幸,还好他在组织里吃好喝好的,也没有任何要背叛的打算。 不然,他拿什么和组织斗?拿一腔热血吗?还是什么本就不存在的正义感? 可饶了他吧,他天天伺候琴酒就已经够累了。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黑泽阵虽然语气不善,但为了抓个苦力,他还是选择了忍耐,“不过,今晚可不太平。” 九条雅人挑了挑眉:“你是指公安的那些小动作,还是...” “那里被人安了炸弹。”黑泽阵简短地回答道,目光扫向了宴会厅中央的那盏巨型水晶吊灯。 九条雅人\/勃艮第:? 不是,谁这么大胆,跑来琴酒的场子装炸弹? 不管是哪家勇士,就凭对方这种不要命的挑衅行为,他也一定得在来年给对方上柱香。 —————————— 天使之吻:2\/3甘露酒+ 1\/3鲜奶油+奶油雪顶+樱桃 是小甜水呢... 放过我!我啥都没写!二合一缩水为一更。 第133章 晚宴(6) (本章又名:Aki:原来我这么受欢迎?) (全程都是三瓶酒之间的对话,就用酒名了) —————————— 勃艮第一时语塞:“…都被人这么挑衅了,你居然还坐得住?” 不对吧,这不琴酒。 什么时候琴酒变得这么…佛系了?当初那个因为被他暗戳戳扯了头发而绕着那位先生的庄园追杀了他一整天的家伙跑哪儿去了? 这就是已婚男人吗?真是恐怖如斯。 披着九条雅人皮子的勃艮第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表示大开眼界。 “警视厅不是说要全面接管吗?”琴酒冷静地反问,“既然他们要接管安保工作,没发现炸弹就是他们的失职,与我无关。” “行吧,你开心就好。”勃艮第耸耸肩,转而正色道,“不过,你可别玩脱了,我可不想陪着你们这对亡命鸳鸯一起把我的这条小命给搭进去,我可值钱了。” 说到这里,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查到是谁放的炸弹了吗?胆子这么肥,我倒是很有兴趣认识一下呢。” 就在两人对话的这段时间里,黑泽亮,也就是如今已经成功将自己的意识数据化的筱原明,早已悄无声息地将一缕意识探入了宴会厅的监控系统当中。 在根据老师们留下的课件中的知识,他也学会了这种将部分意识数据化的技能,从此摆脱了一旦数据化,本体就会宕机的情况。 当然,如果面对需要更高算力的情况,他还是需要将全部的意识投入使用的。 在发现有一段监控录像被人为删除了之后,他立刻登入了黑泽集团内部的后台管理系统,利用自己的最高管理员权限,轻而易举地便复原了那段被刻意抹去的监控录像,并从中精准地锁定了那个鬼鬼祟祟在水晶吊灯上安装炸弹的人影。 兴许是想着监控即将被删除,那人并没有对自己的容貌和体型做太多的伪装,仅仅只是戴上了一顶鸭舌帽。 这也让筱原明有机会捕捉到那人的面部特征以及身材数据,并将其与宴会厅入口处的摄像头拍摄到的宾客形象进行一一比对。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在找到人之后,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他只需要核对对方出示的邀请函就能得到答案了。 完成这一切后,筱原明迅速将这部分意识传输回了自己的本体。 在外界看来,黑泽亮虽然仍然在听着自己的伴侣和他人的对话,但反应明显慢了半拍,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待信息传输完毕后,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接上了对话:“我知道噢,是一个叫河田真司的家伙,他是用大冈家的邀请函进来的。” 早在筱原明开始走神时,琴酒就已经大致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并对此选择了放任,这也是他会耐下性子听着勃艮第这个家伙扯皮的原因。 又重新披上了黑泽亮这层皮的筱原明抬手摸了摸下巴,神情疑惑:“奇怪,大冈家这操作真是太奇怪了。不仅默许警视总监给我们使绊子,自己家的邀请函也没人来,反倒给了一个往会场装炸弹的家伙。而这人又因为拿的是大冈家的邀请函,完全没被门口的条子搜身... 他们大冈家,这是想干什么?” 听到他这番话,琴酒和勃艮第都不由得蹙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决定继续查下去的筱原明趁机对着自家伴侣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示意他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打个掩护。 琴酒心领神会,立刻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将少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然后才用一种带着些许关切的语气,低声询问道:“是不是累了?趁宴会还没开始,先靠着我休息一会。” 从来没有见识过总裁模式的琴酒的勃艮第看着两人黏在一起的姿态,只觉得牙酸。 他可从来不知道,琴酒什么时候也学会和别人这么旁若无人地腻腻歪歪了!就算是要扮演人设,可这也未免太投入了吧! 勃艮第怀疑自己在做梦,亦或者琴酒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不然,那个曾经在他的茶艺下每次都只能吃瘪的银毛败犬怎么会摆出这种偶像剧总裁一般的做派? 琴酒才懒得搭理勃艮第此时内心的小九九,他给自家小朋友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好挡住了勃艮第的视线,方便对方的行动。 随着眼睛闭上,筱原明再次进入了数据化的状态。这次,他调用了自己所有的意识,向着目标而去。 不得不说,这个河田真司确实非常谨慎,不仅在进入宴会厅后就立刻关闭了手机的所有无线网络连接功能,而且他在使用的也是一部经过私人改装的手机,明显不是市面上在售的品牌。 但这仍然难不倒我们聪明的小甜酒。无论对方的手机经历过多少次的加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智能手机及其操作系统实际上都和组织的明面产业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不然,如果没有来自筱原明的那些技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在21世纪之前就做出彩色的触屏手机? 借助在构建系统时留下的暗门,筱原明轻而易举地入侵了对方的手机,并在其中找到了那些被设置为阅后即焚的信息。 看到那些在他的操作下一行行复原出来的文字,筱原明不由得吹了个口哨,感叹道:“哇哦,这回可是钓到大鱼了啊。” 在将所有信息全部打包发送到了他自己的手机上之后,筱原明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借着他目前的这个姿势的掩护,一旁的勃艮第并不能看到他手上的小动作。于是,筱原明便装作一直低头在看手机的样子,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猛地抬起头,对着搂着自己的银发男人说道:“找到了,Gin。” 他说的,是“Gin”,琴酒,而不是“黑泽阵”。 这个代号一出口,不仅是琴酒本人,就连一旁原本还抱着吃瓜看戏心态的勃艮第的神情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看来,这次事件的真正幕后主使,是cIA噢~”彻底进入了甘露模式的筱原明又恢复了那狡黠的坏猫姿态。他举着手中的手机,将屏幕对着琴酒和勃艮第两人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说起来,这次的事件居然和筱原明,又或者说,和当年伪装成筱原明的暗鸦有关。 早在暗鸦尚未与黑泽阵正式登记结婚,还在使用北川亮这个身份在艾美莉卡上学的时候,cIA就看中了他的一些研究成果,曾经试图招揽过他。但因为北川亮的人设是幼时意外遭人拐卖到艾美莉卡的霓虹人,对于艾美莉卡的官方机构自然没有什么好感,这次招揽自然是没有成功的。 在遭到北川亮的明确拒绝之后,cIA甚至还一度考虑过要使用类似绑架、囚禁等不光彩的流氓手段,强行将他“请”回去。可还没等他们正式动手,北川亮就和黑泽阵一见钟情,随后就恋爱脑发作一般地选择了闪婚,还从艾美莉卡一路跟着黑泽阵来到了霓虹。 这让cIA一时间也鞭长莫及,不知如何是好。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cIA潜伏在霓虹的探员接触到了那个同样对黑泽亮手中那些跨时代科研成果觊觎已久的现任警视总监,并在对方的牵线搭桥之下,与他背后的实际靠山大冈家达成了某种秘密的合作协议。 他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大冈家和警视总监想要的,仅仅是黑泽集团手中那套遍布多个国家的监控系统的最高调阅权限。而cIA则更为贪婪,他们不仅想要得到那些技术,还想趁着今晚这场由他们一手策划的混乱,让黑泽亮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身亡”,最终让他彻底为他们所用。 该说不说,不愧是为了渗透到其他国家不惜满世界饭犊的机构,道德底线可比霓虹公安低多了。这种行为如果放在别的机构上或许不会有人信,但cIA?确实很合理呢。 至于这个放炸弹的河田真司?不过是两方势力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胁迫的一个倒霉蛋罢了。和作为霓虹特产之一的神风敢死队一样,他不过是一个一次性消耗品,对于这一切的了解也很有限,要不是筱原明通过他的通讯记录同时入侵到了其他人的设备之中,他也无法知晓事情的全貌。 “啧,为了得到我,他们还真是努力呢。”坏猫得意地翘起了尾巴,对着自家的饲养员炫耀道:“Gin,你可要对我更好一点噢,小心我丢下你跑了。” 话音刚落,他的桃子上就挨了琴酒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男人带着占有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想都别想。” 一旁的勃艮第此时也完全顾不上什么贵族少爷的优雅做派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追问道:“行了,别在这儿打情骂俏了!你们两个,接下来究竟打算怎么办?” “黑泽阵这个身份虽然和乌丸家有关系,但只是长女一脉,没有实际权力。乌丸家早就离开霓虹,在政治界也没有足够话语权。” 勃艮第懂了,这是没办法用可以见光的手段抗衡大冈家,想让他动用九条家的势力出面硬刚呗。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九条家早在好几代之前就已经落入了那位先生的掌控之中。但勃艮第作为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即使这件事也关乎到他本人,他也没有打白工的道理。 于是,他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人式微笑,说道:“让我出手帮忙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琴酒强行压下心头涌起的将眼前这个笑面虎一枪崩了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说。” 勃艮第露出了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事,你想办法给工藤家一个教训,尤其是工藤优作和那个工藤新一。要做得自然一点,而且要把我和九条家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不然传出去的话对我的名声不好。” 琴酒想了想,一个过气女演员、一个推理小说家、还有一个臭小鬼,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他干脆地回答道:“成交。” 第134章 晚宴(7) 在最后的一丝夕阳正式消失在天际线时,晚宴如期开始。 由于食物和酒水皆是采用了自助的形式,在场的宾客倒也没有人觉得受到了那些略显生疏的“侍者”们的怠慢。 相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当这是黑泽集团这位常年在海外生活、思想与行事作风都颇为西化的少主特意引入的一种与霓虹主流宴会模式截然不同的新派风格。 即使这个世界的科技仍然处于飞速发展中,现在的霓虹社会依旧是十分传统的,而同性恋这种取向对于那些思想保守的霓虹人来说还是太过出格,这也导致和同性结为伴侣的黑泽阵成了其他人眼中特立独行的异类。但他所代表的可是作为新秀的黑泽集团,背后还有乌丸家的支持,他们捧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公然表达什么不满呢? 最终,这些人也只能自我催眠,暗示自己这只是思想西化而已,没有什么不对的,应该理解、尊重。 久而久之,对于黑泽集团那和其他大型企业完全不同的画风,众人也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宽容。 随着侍者将一个装饰精美的多层蛋糕推至宴会厅中央的食品区,并由黑泽阵象征性地切下了第一刀后,晚宴的高chao部分也随之拉开了序幕。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众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社交时光。就在这时,食品区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在众人准备上前取用甜点之际,一张被封存在透明密封袋里的卡片却从蛋糕的夹层中掉了出来,落在了一位眼尖的宾客的脚边。 那人本以为自己撞见的是什么宴会彩蛋,可当他捡起那张卡片,看清上面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红色字迹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警官!警官!”他立刻高声喊来了在宴会正式开场后便被允许进入场馆内“维持秩序”的搜查一课警员中的一人,将手中的卡片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与愤怒,“你们究竟是怎么做的安保措施?为什么会允许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的东西混入到宴会会场之内?!” 他这一声质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惊动了身旁的众多宾客,他们也纷纷好奇地围拢了过来,探头探脑地想要看个究竟。 明明是主要负责侦办杀人案件,却因为人手不足而被上头强行从刑事部抓来当安保壮丁的目暮十三警部此刻只得硬着头皮,肩负起身为现场警衔最高者的职责。 他从那名宾客手中接过了那张仍然沾着奶油的诡异卡片,下意识地便将上面用血色墨水书写的扭曲文字念了出来: 【三位一体的影子指向苍穹,在最辉煌的顶端,绚烂的流星雨将会降临世间,为这个污浊的国度带来新生。】 虽说上面的内容确实不太吉利,但目暮警官那常年依赖侦探代劳的大脑却并没有分析出个所以然来。而他身旁那些一直待命着的公安和搜查一课的同僚们在此时也好像是集体断了网一般,对这突发的状况没有表现出任何应有的反应,仍然在周围傻站着,仿佛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活脱脱地就是一群陷入程序bug当中的npc人机。 目暮警官依旧在那里绞尽脑汁地尝试分析卡片上的谜题,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额头上滚落,很快便把他那一身原本浅棕色的风衣外套都浸染成了难看的深棕色。 可无论他怎么思考,都无法理解这段话的真正含义。 就在他急得已经开始抓耳挠腮之际,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那正躲在宴会厅无人的角落里、鬼鬼祟祟地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熟悉的一家三口。 刹那间,目暮警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不顾一切地对着那边开始疯狂地招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工藤老弟——!工藤老弟——!这边!快来帮帮忙啊!” 工藤优作:… 因为先前在入口处引发的那场闹剧,入场后的工藤优作也没了社交的念头,他只想带着妻儿尽可能地低调行事,平安挨过这个对他而言堪称可怕的晚宴。 现在的他希望这场宴会能够赶紧结束,也希望那位被自家不懂事的小子冒犯到的九条少爷能够大人有大量,在宴会结束后彻底忘记之前那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千万不要找他们一家秋后算账。 早在看到宴会厅中央有人员聚集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可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低调行事原则,他原本并不打算主动上前去凑这个热闹的。 直到目暮警官的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事已至此,再怎么努力低调都没有用了,他们一家子早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要是还赖在原地不去帮忙,只会让他们变成在场最大的显眼包。 (一旁偷窥的某瓶甘露酒:你们本来就是,谢谢。) 就算私底下再怎么相熟,工藤优作相信,以目暮警官的职业操守,对方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种名流云集的宴会上不顾他人的反应如此大张旗鼓地找他求助的。 看来,应该是有什么棘手的事件发生了。 多半还是那种需要侦探出手才能解决的事件。 还没等工藤优作有所动作,被他强行按在角落里、正闷闷不乐地狂炫蛋糕的工藤新一就仿佛是闻到了腐肉气息的鬣狗一般,嗖地一下便化作了一道残影朝着目暮警官所在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迫不得已之下,工藤优作只得也随之加快了脚步,免得自家这个闯祸机又在不经意间招惹到哪位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对于警视厅的警官们一遇到棘手案件便集体开始cos人机,没有侦探在场就坚决不肯主动破案的这种神奇操作,在场的众多宾客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相反,他们反倒是仿佛完全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一切一般,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吹捧起工藤优作,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名侦探的期待与崇拜。 “不愧是那位有名的推理小说家啊。” “听说他还经常协助警方破案呢。” “这下有救了。” 明明这张卡片所代表的含义暂时还没被破解出来,明明工藤优作现在甚至都没真正到场,所有人却仿佛像是吃了一记定心丸一般。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第135章 晚宴(8) (本章又名:琴酒第一次目睹降智现场) —————————— 就连刚刚还在和琴酒达成某种“友好”交易的九条雅人,此刻似乎也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合理。 他不仅丝毫没有意识到周遭的一切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还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混在人群中时不时地跟着其他人的议论声附和着连连点头,表情居然是全然的期待。 简直就像是被老鼠啃了脑子一样。 这让披着“黑泽阵”这层皮的琴酒不由得皱了皱眉。 琴酒只感觉丢脸,且心中对于勃艮第的嫌弃之意就快要藏不住了。 不应该啊? 先不提开了上帝视角的甘露早就给他和勃艮第剧透了答案… 单单按照勃艮第这家伙原本的智商、和他在组织内接受过的各种严苛的训练,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谜题对他而言应该就是看上一眼就能立刻解得出来的程度。 怎么现在,这家伙反倒跑去和周围这群愚蠢的普通人一起眼巴巴地等着那个不入流的侦探来救场了? 真当他们当年接受的各种密码学培训是白学的吗? 更离谱的是,工藤优作甚至算不上一个正经侦探... 以琴酒的谨慎程度,早在工藤优作入场时,他就已经从组织的信息库里调阅了对方的相关资料。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侦探从业资格。 也不知道这群条子是怎么想的,让一个无证侦探参与破获案件?他们不想要饭碗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他紧紧牵着手的某瓶小甜酒暗戳戳地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随即又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示意他俯下身来。 见周围的人仍然还在齐刷刷地对着工藤一家行着注目礼,暂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筱原明也就不再伪装,附在琴酒的耳边轻声说道:“看到了吗?Gin,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 琴酒突然有了一种猜想:“世界意识?” 筱原明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是,也不是。你可以把它当成世界意识预设的一个程序框架。当然,我也只是有些猜想而已。” 他又补充道:“我感觉这个工藤一家有点邪门,特别是那对父子侦探…之后,等Gin你完成勃艮第前辈的委托时,我想趁机取一些他们的血液和身体组织用来做研究,可以吗?” 对于这些有可能是所谓的“世界之子”的人,筱原明自然不可能放松警惕。左右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实验罢了,并不会花费他多少时间。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琴酒自然没什么拒绝的必要。 他只是略带迟疑地反问道:“如果我没有摆脱祂的桎梏,现在也会变成那样?” 说着,他用眼神虚指了一下混入人群中的某瓶勃艮第酒。 在筱原明点头之后,琴酒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及时摆脱了控制,他可不想变成勃艮第现在那副仿佛丢了脑子的蠢样子。 松了口气的同时,琴酒毫不犹豫地抬手打开了筱原明预先给他安装在胸针上的隐形摄像头,将勃艮第的降智现场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要不是自己也有过认知被影响的经历,琴酒估计会认为勃艮第是这些年一门心思钻在钱眼里,导致能力退化了。 好吧。就算知道真相,也不妨碍他真的很想将这瓶丢人现眼的葡萄酒直接打包丢回给那位先生,并建议对方将其回炉重造。 他琴酒才不承认这个傻子在当年是和他齐名的存在,这样只会显得他这个top Killer很low。 如果琴酒和勃艮第是一个性格的话,他一定会上前嘲讽:哟,这不是勃艮第吗?几年不见,你怎么这么垃了? 但他不是勃艮第,他是琴酒,而琴酒只觉得荒谬。 虽然不打算对勃艮第做什么,琴酒还是决定先留下对方的这段黑历史。只等将来,当这个一毛不拔的葛朗台再敢以各种可笑的理由卡他行动经费的时候,他就把这段视频拿出来,作为最有力的谈判筹码。 琴酒相信,勃艮第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家伙在看到自己这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VcR之后,一定会当场破大防,然后被他狠狠拿捏。 到时候,无论勃艮第之前扣下他多少报销的资金,都只得老老实实地全部给他吐出来。 还真不怪琴酒对勃艮第抱有如此大的敌意,这两人早就积怨已久了。 早在勃艮第这家伙还在那位先生的庄园里时,这人就是个为了得到“最受boss宠爱的成员”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title,而用尽一切方法去吸引那位先生的关注的事精。 而在对方发现那位先生似乎更看中琴酒时,他就开始天天暗戳戳地给琴酒使绊子,末了还要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白莲花模样,茶里茶气地反过来向那位先生告琴酒的黑状。 彼时刚刚找回情感、又因为失忆而脑袋空空的黑泽阵在面对巧舌如簧的勃艮第时自然是百口莫辩,只能委屈地当个锯嘴葫芦。 当然,琴酒最后都用拳头将这些委屈全数奉还了。 即使在两人都离开了那位先生身边、开始履行各自身为代号成员的职责时,这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家伙还是死性不改,仗着自己掌管着组织霓虹区域财务审批的权力,三天两头故意卡他琴酒的行动经费和装备损耗报销。 【“什么?又要报销你那辆破保时捷356A的修理费?为什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去开组织统一配发给代号成员的车?” “怎么,是嫌那些白送的豪车配不上你top Killer的称号?” “为什么其他人没意见,就你琴酒要搞特殊,天天开着个几十年前生产的古董老爷车在外面招摇过市?” “驳!回!”】 诸如此类的刁难,简直是数不胜数。 最后,要不是他家的小朋友实在是看不得他吃瘪,花了几天时间学会了修车,还顺带把他的爱车做了个全车升级改造,琴酒可能早就提着伯莱塔跑到勃艮第的老巢杀个七进七出了。 若非那位先生曾经发过话,让甘露把多出来的研究经费当零花钱随便用,被天天卡预算的琴酒现在的生活质量恐怕都要下降好几个等级。 至于靠甘露养会不会让琴酒感觉自尊心受挫? 怎么可能?暂且不提他琴酒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什么道德感和廉耻心。 他凭实力吃自家小朋友的软饭,怎么能叫吃软饭呢? 这明明就是伴侣间爱的体现。 在开窍后就抽出时间自学了很多恋爱相关知识的银发劳模理直气壮地想到。 见琴酒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出神,筱原明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催促道:“好了,Gin,也到我们出面终止这场闹剧的时候了。” —————————— 说实话,名柯原着的设定就很奇怪。 按照霓虹的法律规定,只要个人或者企业注册登记为“侦探业”,就可以从事私家侦探工作,但工作范围并不包括进入犯罪现场、调用jing方的资料等直接参与jing方侦办的案件的行为,除非该侦探作为委托方,但里面的那些侦探总不可能次次都在命案前就提前接到委托了吧? 就离谱。 以及不准说大哥的内心oS太过丰富!想想看,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从小处处给自己使绊子的家伙长大后变成了天天卡报销金的财务同事...大哥只蛐蛐这几句已经是很冷静、很有涵养了(确信)。 第136章 晚宴(9) (本章又名:全场mVp——Akira) —————————— 就在众人如同进行着什么宗教仪式一般沉默地行着注目礼时,属于黑泽亮那软糯却带着特殊韵味的声线打破了这种诡异画面的平静。 “阿诺,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霓虹的传统吗?”少年的声音虽然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之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与突兀。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所有宾客便如同接受到光照的向日葵一般,又“唰”的一下齐齐地将头扭向了声音的源头——正亦步亦趋地跟在黑泽阵身后向他们靠近的黑泽亮。 察觉到那些直勾勾的视线,黑泽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默默地将牵着自己的手的黑泽阵护至身前,试图把自己完全藏进对方那双开门的身躯之后。 看起来老社恐了。 虽然看起来是个怕生的i人,但他接下来从那漂亮的唇瓣中吐出的话语却丝毫不留情:“目暮警部…是这么称呼您,对吗?我想请问一下,这么简单的字谜游戏,为什么还需要特意等待一位侦探前来解答呢?” “在场的宾客们每年纳的那么多税里,警视厅应该也分到了不少吧?难道那些资金都用来雇佣侦探了?原来霓虹的警务系统也早就开始实行先进的‘项目外包’制度了吗?这可真是让身为归国子女的我大开眼界了呢!斯巴拉西!” 少年那近似于碎碎念的吐槽虽然非常冒犯,却让周遭还沉浸在侦探光环中的宾客们纷纷清醒。 是啊!他们这些人,每年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都要被政府刮走一大笔作为税金,纳税纳到让他们肉痛不已。 结果,他们用血汗钱供养出来的,就是眼前这么一群遇事就集体罢工、不找侦探就不会破案的薪水小偷吗? 说好的将安保工作大包大揽,结果不仅让他们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就连现场的巡查工作,也明显是敷衍了事,根本就没怎么走心。 不然的话,这封一看就来者不善的恐吓信,究竟是怎么堂而皇之地混进戒备森严的宴会厅内部的?又是怎么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蛋糕里去的? 一想到他们刚才竟然还和这群废物警cha一样,傻乎乎地站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一个先前还得罪过他们不少人的侦探前来帮忙破解这个所谓的谜案,在场的宾客们心中就同时升腾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们才不会承认自己方才的显眼包行为,这一切一定都是警视厅的这群薪水小偷的错!要不是这群家伙连个字谜都解不出来,他们怎么可能会出丑? 就连勃艮第那一向没有什么明显情绪波动的脸也阴沉了下来。 勃艮第的内心,此刻是崩溃的、是抓狂的、是想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的。 刚刚…刚刚他都做了些什么?!那个跟在一群蠢货后面,傻乎乎地等着什么狗屁侦探来解谜的脑瘫,到底是谁?!绝对不可能是他九条雅人! 呵呵…呵呵呵呵… 一想到琴酒估计是完完整整地目睹了他丢脸的全过程,勃艮第只想把自己一头闷死在旁边的那堆鱼子酱里。 至少,采用这种看起来十分华丽的死法,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自己那所剩无几的逼格。 而被少年指名道姓地讽刺了一番,在场的公安和搜查一课警员们的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无论是谁,被人当面打上薪水小偷的标签,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去的。 一个穿着侍者服的公安也懒得演了,被狠狠地刺伤了自尊心的他连对方就是他这次秘密行动的目标都忘了,立刻出言反驳道:“怎么,说得那么轻巧,你倒是解一个试试啊?别只逞一时嘴快!” 他话音刚落,周围便稀稀拉拉地传出了几声附和,不用看也知道,都是那人来自警视厅的同僚。 面对对方的挑衅,少年又将自己往后缩了缩,但他的输出仍在继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谜题是【三位一体的影子指向苍穹,在最辉煌的顶端,绚烂的流星雨将会降临世间,为这个污浊的国度带来新生】对吧?” 在得到了目暮警官有些茫然却依旧下意识给出的肯定答复之后,黑泽亮继续用着他那有些雌雄莫辨、却异常清亮动听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解答道:“‘三位’,指的应该是时钟上的时针、分针、和秒针这三根指针。而‘一体’,则指的是这三根指针完全重合在一起的状态。那么,‘指向苍穹’所代表的含义,自然就是——” “——午夜十二点整,是这个意思吧?”急于证明自己的脑子没有出问题的勃艮第立马接上了话茬。 “嗯哼,没错哟。”虽然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但黑泽亮也并没有生气,“至于后半句,‘最辉煌的顶端’,大家不妨都抬起头来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显眼的东西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宴会厅内的众人又一次如同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随后,他们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宴会厅天花板三分之一面积的、由无数颗璀璨水晶组成的巨型豪华吊灯之上。 “黑泽…黑泽老弟啊!你说的是水晶灯吗?” 听到了对方那与一般侦探们故弄玄虚、又臭又长的推理过程完全不同的简洁明了的解答思路,目暮警官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堪称崇拜的表情,就连对少年的称呼也不由自主地从“黑泽少爷”变成了更为亲近的“黑泽老弟”。 “他不是你的‘老弟’,别在这里乱占人便宜。” 一直沉默不语、只任由黑泽亮发挥的黑泽阵,在听到目暮警官对自家小朋友那明显过线了的熟稔称呼时,终于不满地蹙起了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个看起来像颗土豆的条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离他的甘露远一点! 看那圆墩墩的身材,和“面包超人”如出同源的外貌… 被这种人当众套近乎,甘露这种没救的颜控一定感觉晦气极了。 好不容易筹备的宴会先是被一群不长眼的蠢货搅了气氛,接着又遇到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条子。 现在,忍无可忍之下好心站出来准备亲自动手代劳解个字谜时,还要被这种人叫“老弟”占便宜… 如果这口气咽下去了,想必接下来的几天这只受不得委屈的家养猫又要生闷气了。 既然对方此刻还忙着解答那个无聊的字谜,暂时分不出心神来应付这些琐事,黑泽阵就干脆当上了自家小朋友的嘴替。 “啊!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黑泽先生!我只是…只是习惯了…一时口快!还请您和亮先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被黑泽阵那冰冷的眼神一扫,目暮警官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那过于亲昵的称呼似乎是引起了这位黑泽家大少爷的不满。 他立刻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圆滚滚的啤酒肚也随之垂了下来,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听到自家银发先生为自己出了气,黑泽亮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眉眼弯弯地指了指水晶灯:“是的,就是水晶灯哦。” “自然知道是水晶灯了,那么‘绚烂的流星雨’指的是什么就很明显了吧?” “我想,应当是有人在水晶灯上装了定时炸弹,爆炸的时间设置到了午夜零点整。一旦水晶灯被炸开,上面的水晶吊坠就会以高速向四周发射,造成的杀伤力度应该不逊于被誉为战场杀器的阔剑地雷。” “嘶——!”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感觉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因此而上升了不少,距离全球变暖的目标似乎又近了一大步。 解读完字谜,黑泽亮慢吞吞地从黑泽阵的身后探出了脑袋,看向了周围那些仿佛捧哏一般的吃瓜群众们,用一种天真而无辜的语气继续说道:“我想,这么简单的谜题,不光是我,以各位受邀参会的各界精英们的聪明才智,一定也早就解出来了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宾客们,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纷纷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用力地点起了头。 就算他们其实并没有解出来,他们也不会傻到主动承认自己的智商不够用。 没看到对方这台阶都主动给他们递到脚边了吗? 这个时候再不顺着往上踩,那他们可就真成傻子了! 在得到了周围宾客们默契的附和之后,黑泽亮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陷入沉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警视厅成员们。 他那被黑泽阵的身影遮住了光源的眼睛看起来黑沉沉的,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所以,我想请问一下,作为被警视厅特意派遣过来负责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的各位警界精英们,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谜都解不出来呢?”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东西都做不到,还需要找侦探,我们为何不能绕过你们,直接把税金给侦探呢?” “先是毁掉了我们黑泽集团策划已久的宴会,又在安保工作上存在重大失误,现在又向我们展现了你们警视厅堪忧的业务能力,这就是霓虹官方对待我们这些纳税大户的态度吗?” 少年一番犀利言论劈头盖脸地向着对方砸去,那毫不留情的质问与讽刺让不少在场的年轻警员都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了头,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一切看似过了很久,实际上,等黑泽亮结束了他那堪称降维打击的一番输出后,工藤一家才姗姗来迟。 体质孱弱的他们费力地挤开了人群,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目暮警官!目暮警官!需要帮助吗!交给我!”终于找到了表现机会的工藤新一大声地嚷嚷了起来,随后便想上前拿过那封仍然散发着蛋糕香气的卡片。 站在他身后的工藤优作早在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像脱缰的比格一般往前猛扑的那一刻,就立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扯住对方命运的后脖领。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手,最终只堪堪抓了个空。 —————————— 二合一奉上,大家多多互动、给我一点支持呀(暗示)(暗示) 第137章 晚宴(10) (本章又名:属于黑泽亮的过去) (本章又又名:那位先生:我可真是个美强惨剧情专业户。) —————————— 看到手套都没戴就这么大剌剌地想上前去抓物证的工藤新一,黑泽亮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倏然沉了下来。 【怎么又是这种小鬼…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隐藏在黑泽亮外壳下的筱原明几度作呕。 这种有着一头黑发、性格极度自我的熊孩子,太容易让他回想起当年被困在那个冰冷绝望的实验室里,日日夜夜面对的那些披着孩童外衣的小恶魔了。 记忆如同冰冷的蛇一般缠绕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但现在,他还在角色扮演当中。 筱原明强行压下了几欲喷薄而出的生理性的厌恶。 他现在是黑泽阵的合法伴侣黑泽亮,是黑泽集团在场的另一个话事人。 如果仅仅因为属于筱原明的ptSd,黑泽亮就没有任何缘由地对着一个不相干的小孩大肆输出负面情绪,那不仅会让他自己精心维持的人设崩塌,更会无端败坏黑泽集团好不容易在霓虹社会建立起来的名声。 思绪纷飞之间,筱原明飞速回忆了一下属于“黑泽亮”这个身份的、对外公开的角色履历,一个绝佳的借口瞬间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小孩…?”黑泽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更加不好了。 此时的黑泽亮再也不复先前解答字谜时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他又把自己躲在了伴侣的身后,整个人瑟缩得厉害。 而作为十分了解自家小朋友的黑泽阵自然立刻猜到了对方接下来的计划,他也摆出了作为一个伴侣应该拥有的态度,将对方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用戴着手套的大手一下一下地在黑泽亮的背上轻拍着,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同时,黑泽阵那凌厉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仍然在上蹿下跳地想要抢夺卡片的工藤新一。 察觉到了那道暗含杀意的视线,工藤新一那属于小动物的本能开始大声示警,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甚至忘了自己刚刚跳了起来,啪叽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黑泽亮微微蹙起他那双漂亮的眉,看向了目暮警官,语气中带着不解与显而易见的不悦,“为什么会允许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随意参与到这种案件的调查之中?警官先生,您是否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目光又缓缓转向那个正一脸懵圈地揉着自己尾椎骨,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的工藤新一,以及他身后那对同样表情错愕、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工藤夫妇,语气愈发冰冷:“以及,我似乎并不记得,在我今晚发出的宴请名单之中,有邀请过任何以侦探为职业的客人。更不用提还是带着未成年孩子的侦探。” 在搜查一课的众位警官以及工藤夫妇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之际,周围一些了解些许内情的宾客已经开始压低了声音,小声地给他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家伙做起了科普。 “嘘…”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掩着嘴,对身旁的工藤有希子悄声说道,“这位黑泽家的小少爷有两大绝对不能触碰的雷区——第一,是小孩;第二,就是侦探,无论是什么类型的侦探。” “不会吧?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带着孩子来参加黑泽家的晚宴?还真是大胆啊。”另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也忍不住插话,看向工藤夫妇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 见那边的警官们已经开始熟练地道歉n连,而并没有人注意到正在和自己交谈的这位身为背景板的过气女明星,妇人索性放开了话匣子。 随着她那极富画面感的叙述,属于“黑泽亮”,或者说,属于曾经的“北川亮”的过往,如同一部无声的电影,在工藤夫妇的眼前缓缓铺陈开来。 据说,当初年仅八岁的北川亮因其远超同龄人的精致容貌,被心生歹念的邻居拐走卖给了人贩子,最后被塞进了偷渡到艾美莉卡的集装箱中,打算卖给那些有钱人。 在那个狭窄的、充斥绝望气息的铁皮囚笼里,小小的北川亮经历了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人间炼狱。 集装箱内有人因病暴毙,腐烂的尸臭与疾病迅速蔓延,而自小体弱的北川亮也未能幸免,一度高烧不退,生命垂危。 在那之后,他不仅被迫和那些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一起被胡乱堆放在集装箱的一个角落里,在黑暗中朝夕相处了近半个月,甚至还在集装箱即将到达目的地之前,差点被船上几个为了节省最后一点点资源的小孩联手蓄意杀害。 是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凭借着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把自己重新埋进了尸堆深处,利用尸体的掩护才侥幸逃过了那一劫。 这件事情也给对方留下了终生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据说,黑泽亮在遇见他的“救赎”——黑泽阵之前,甚至连最基本的正常社交都无法进行。时至今日,他依然需要定期接受来自心理治疗师的疏导。 “天啊!”工藤有希子下意识地握紧了丈夫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美丽的眼眸中盛满了同情与不忍,“之后呢?” 后来,北川亮所在的那个集装箱在艾美莉卡的某个码头被当地的官方机构意外截获了。 当时已经奄奄一息、只剩半口气的北川亮,被出于人道主义送往了乌丸集团在当地开设的一家慈善医院进行救治。身体状况稍稍稳定后,他又因为语言不通等问题,被送入了乌丸集团旗下的孤儿院。 后来,一对已经退休的老教授夫妇在去那家孤儿院做义工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北川亮惊人的天赋。出于对天才的爱惜与赏识,他们最终选择领养了他,并且给予了他最好的教育资源。 若不是那对善良的老教授,现在的黑泽亮估计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名字、没有国籍、没有家庭、甚至可能连生存都成问题的街头流浪者了。 只可惜,双方的年龄差距还是太大了。在黑泽亮拿到mIt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年,那对年迈的夫妇便相继离开了这个世界。 工藤有希子听到这里,不由得又疑惑地问道:“可是,既然他是霓虹人,那他难道不应该知道自己在霓虹的家在哪里吗?为什么在那之后没有选择回来寻找他的亲生父母呢?” “唉,说起来也是一桩人间惨剧。当时,在北川亮失踪之后,他的父母就立刻报了警。可是,负责调查的警方在完全没有进行认真搜寻的前提之下,就轻信了当时在场的侦探的结论,草率地认定北川亮只是因为家庭矛盾而离家出走了。随后,他们也仅仅只是在附近张贴了几张寻人启事就草草结案了事。” “可实际上啊…”贵妇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寒而栗的意味,“根据后来披露出来的一些信息,当时的北川亮,其实就被囚禁在他那个身为邻居的绑匪家中的地下室里!他完完整整地听到了警方和那位侦探与他父母交谈的全部过程…包括他们如何轻易地放弃了寻找。” “唉,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他那对可怜的父母,因为痛失爱子终日以泪洗面、思念成疾,没过几年就双双郁郁而终了。” “等到后来,北川亮被那对老教授领养,顺利拿到了艾美莉卡的合法身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飞回了霓虹,想要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他最终等到的,却只有父母早已双双离世的冰冷噩耗。” “在那之后,他曾经尝试过用法律的手段去状告当年那个不负责任的侦探,以及那些办案不利的jing方人员。可最终,却因为某些…你懂的操作,被强行判了败诉。” 说到这里,那人也不禁一阵唏嘘。 时至今日,许多霓虹上层圈子里的人,对当年那桩不了了之的事件都还颇有微词。他们私下里都认为,当初若不是那群鼠目寸光、急功近利的家伙间接毁掉了一个绝世天才的童年,耽误了他最宝贵的黄金成长时间,他们霓虹国,怎么可能会这么晚才真正意义上迎来科技大发展的时代? 甚至还有人私下里议论,要不是黑泽阵将人带回了霓虹,北川亮\/黑泽亮这样的顶尖天才,恐怕从此就真的与霓虹彻底无缘了。 虽然听说黑泽亮本人对于霓虹这个国家并没有什么正面的看法和归属感,但那都无所谓,只要黑泽亮这尊大佛还在霓虹的土地上就行。 这个天才若是离开了霓虹,那他的那一系列领先全球的科研成果就可能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国家率先掌握,这对于霓虹而言绝对是极其不利的。 一直默默旁听的工藤优作,此时却察觉到了不对:“恕我冒昧,诸位为什么会对这些细节了解得如此清楚?这按理说,应该算是黑泽先生的个人隐私吧?” 周围那些方才还热心科普的宾客们,闻言,又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带着几分古怪、几分狐疑,甚至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不满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对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工藤夫妇。 “我说,工藤先生、工藤夫人,你们既然是来参加黑泽集团举办的周年晚宴,怎么会对黑泽家的这位连点最基础的了解都没有啊?”一位性子比较急的宾客忍不住开口吐槽道,“关于黑泽亮先生的身世和经历,因为当年那场轰动一时的官司在网络上几乎是到处都能查得到。只要你们能够稍微动动手指,在搜索引擎上查一下他的名字,就能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 说到这里,那人不禁露出了略带鄙夷的神色:“你们来参加这种等级的宴会,难道事先都不应该花点时间,稍微弄清楚一下主人家的基本情况和喜好禁忌吗?这可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吧?还是说,以工藤家的社会地位和名望,已经完全不需要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 字字句句都如同无形的巴掌,火辣辣地打在了工藤夫妇的脸上。 面对周围人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工藤优作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心知要遭。 他貌似,又一次在不经意间犯了社交场合的大忌。 也不知为何,在踏入了这个会场后,他那无往不利的侦探式社交就在这里处处碰壁,而那些他认为没有什么问题的行为,似乎也在不断地得罪着这里的各种大人物。 他并非没有参加过类似的社交活动,可早就习惯了通过观察对方的外貌特征、衣着品味、行为举止、微表情等等来快速推理并构建人物画像的他,自然很少会想到主动去搜索什么公开信息。 事实上,工藤优作在骨子里是个相当怀旧的人。在这个网络信息爆炸式发展的时代,他却依旧更偏爱实体书籍和手写书信,对于搜索引擎这类新型产物自然用得不那么得心应手。 更何况,今晚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耗费在管束自家那个精力过剩的惹祸精儿子了,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去打探什么情报,自然也就无从做出有效的现场推理。 就在工藤优作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才能打破眼前这尴尬僵局的方法时,会场上,再度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带着几分小得意和阴阳怪气的“啊咧咧——”。 —————————— 实际上关于北川亮的童年全部是假的,人贩子是假的、集装箱是假的、北川夫妇是一对准备转到暗处的组织成员假扮的、老教授夫妇是组织的研究员、无能侦探是一个被催眠的任务目标、暗箱操作的那个人是为了活命才做的(但还是被灭口了就是了)。 这里没有任何一只Aki猫或者暗鸦受到过伤害,让我们说,谢谢那位先生。 时间回到那位先生刚刚探查出Aki的身份时: 那位先生(开始张罗给这个特殊的幼苗一个明面身份):(加入一点美强惨因素)嗯...似乎还不够(再加一点)(再加一点)(再加一点)... —————————— 另,我重新修了第一章,麻烦各位回看一下,给个反馈。 如果更喜欢这种更细腻一点的叙述方式的话我就继续往下修文了... 看在二合一的份上,请大家多多评论、多多支持呀(暗示)(暗示) 第138章 晚宴(11) 而另一边,在琴酒替他应付了那些化身躬匠的警视厅人员之后,筱原明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 他迅速集中精神力,将它们分成了几股,同时探向了宴会厅上方的水晶吊灯内部的那几个被预先设置的微型炸弹之中。 与他先前在禁闭室中强行撬开大门的经验相似,当筱原明将精神力高度凝聚在一处时,他便能达到类似透视的效果。而此刻,那几个炸弹内部的结构都如同高清的x光图一般,通过他眼睛中植入的那层薄膜实时地投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电路板、引爆装置、定时器…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和连接方式都清晰可见。 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在短短几秒钟内利用念能力强行拆除这些炸弹,使它们彻底化为一堆无用的废铜烂铁。 但这终究只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若他真的这么做了,事后他还需要解释炸弹究竟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隔空拆除的,还得应付那些警视厅上层的老东西们的试探,着实是有些麻烦。 他可没兴趣把自己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那些无聊的事情上,还是尝试引导这群愚蠢的条子自己去锁定那个同样愚蠢的真凶吧。 想到这里,筱原明又分出了一部分的意识,再次潜入了监控系统内,将几个摄像头的监控记录复原。同时,他在系统的后台又做了一些操作,将这几个被他复原了记录的摄像头的权限独立了出来。 就在他忙着做出这一系列的应对部署时,好奇心过剩且屡教不改的工藤新一却因为黑泽亮这副与周围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冷静与淡定而再次对他燃起了熊熊的好奇心。 完全选择性地遗忘了“黑泽亮对小孩有ptSd”这一事实的工藤新一仗着自己身形灵巧,一个突刺便从自家老爹的桎梏中再次挣脱了出来,三两步冲到了黑泽夫夫二人面前,仰着那张写满了睿智的侦探脸(至少他自认为是这样),用他那标志性的、自以为天真无邪实则令人火大的语气,大声地质问道:“啊咧咧~这位黑泽家的大哥哥,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耶~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上面有炸弹了吗?” 被彻底烦到了的筱原明已经不想再披着黑泽亮的壳子和这种跳蚤一样赶都赶不走的家伙浪费时间了,他只是又往银发男人的身后缩了缩,同时求助式地拽了拽对方的袖口,把对方那身考究的西装拽得皱巴巴的。 黑泽阵回过头去,便立刻对上了自家小朋友那双盛满了委屈与不满的漂亮眼眸。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见黑泽亮头顶那撮倔强翘起的呆毛都因为极度的烦躁而不安分地抖动了起来,整个人的心情明显已经差到了极点,黑泽阵也不愿再让他继续和这种不知好歹的蠢货多费口舌。 谁知道和听不进人话的蠢货相处久了,智商会不会下降? 想起之前勃艮第的那一系列降智行为,琴酒现在只想尽快赶走这如同脑残病毒传染源一样邪门的一家三口。 他家甘露那聪明的大脑可是组织不可或缺的珍宝,绝对不能被这种家伙玷污了。 想到这里,黑泽阵环视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目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小朋友是跟着家人一起用铃木财团的邀请函入场的,是吗?” 他看着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的铃木史郎,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铃木董事长,工藤先生一家的确是凭借贵府提供的正式邀请函入场,这一点毫无问题,也完全符合宴会的相关规定。” “然而,自入场以来,工藤先生和工藤小先生在宴会现场的种种行为已经引发了众多来宾的强烈不满,即使在多次告诫之后也仍不知收敛。刚才工藤小先生的这一番行为更是直接引发了我伴侣的心理创伤。” 说到这里,黑泽阵顿了顿,目光扫向配合着开始剧烈颤抖的黑泽亮,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基于以上情况,出于对其他宾客的尊重,以及对我伴侣身心健康的考虑,我只能请工藤先生一家先行离场。这个决定或许会让贵方感到为难,但衷心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的决定,并给予支持。” 铃木史郎闻言,心中暗自权衡着利弊。 虽然铃木财团的实力和财力确实超过黑泽集团,但在场汇聚的都是政商界的重要人物,这股集合起来的力量绝非铃木家能够单独抗衡的。 与其为了工藤家而同时得罪在座的诸多上层社会精英,甚至影响到他们后续与黑泽集团的合作,倒不如果断割舍这层浅薄的关系。 说到底,他们与工藤家之间的纽带也不过是小女儿园子的那点交情罢了。 虽然已经在脑海里把口无遮拦、四处惹祸的工藤父子俩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他们一人一个大耳刮子,但他表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体面的微笑连连点头,表示充分的理解与支持。 他心里则在暗暗发狠——要不是因为朋子无法拒绝他们小女儿园子的撒娇,他们当初也绝对不会一时心软答应工藤夫妇的请求,将黑泽集团如此重要的宴会邀请函轻易地送给他们一家! 如果他铃木史郎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们明明在给出邀请函时就反复叮嘱过工藤夫妇,宴会的主人家对侦探和小孩这两个群体都非常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让他们在参加宴会时千万不要带上儿子工藤新一。并且,在宴会之上也一定要谨言慎行,只以着名小说家和前任女演员的身份进行正常的社交活动,绝对不要提及任何与推理、侦探相关的敏感话题。 当初那对夫妇可是答应得好好的,满口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结果呢? 先不提为什么他们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把工藤新一这个惹祸精给带来了…他们铃木家为了避嫌,这次可都没有带自家的小女儿园子前来赴宴,你们工藤家哪来的脸搞特殊? 刚一入场,作为一家之主的工藤优作就立刻把他的叮嘱忘了个一干二净,带着儿子在一旁旁若无人地大声玩起了什么无聊的推理游戏,肆意揣测其他来宾的身份与隐私。而作为女主人的工藤有希子更是在一旁傻站着,非但不加以劝阻,反而还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觉得自家儿子和老公这种没礼貌的行为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把宴会的主办方黑泽夫夫俩给得罪了个彻彻底底,还连带着让他铃木集团也跟着一起丢人现眼,甚至可能会因此而影响到两家后续的商业合作! 越想越气的铃木史郎,此刻简直连杀了工藤一家的心都有了! 不等铃木史郎再多说什么,得到了对方同意的黑泽阵就已经面无表情地迈开长腿,径直向着眼前的“黑毛跳蚤”走去。 他单手便将那个还想继续往黑泽亮身边凑的工藤新一如同拎小鸡一般轻松地拎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向着不远处的工藤夫妇二人丢了过去,同时冷声道:“工藤先生,基于令公子刚才对我伴侣的种种骚扰和诽谤等冒犯行为,我会通知黑泽集团的法务团队进行彻底调查,并将通过一切合法手段追究相关责任。” 听到黑泽阵的这一番发言,藏在黑泽亮壳子里的筱原明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真不愧是Gin!这招可真损啊! 就算工藤新一是未成年人,但只要是对他人进行了诽谤、中伤、骚扰等行为,而且其监护人对这一行为持放任不管或消极处理的态度,那么就可以让律师介入。 只要证据确凿,最差也是民事赔偿和公开道歉,甚至严重的话还会涉及“侮辱罪”“名誉毁损罪”等罪行… 如果在情节十分恶劣的情况下,且运作得当,就算年仅12岁的工藤新一不需要负刑事责任,不会进少年院,但他也可能被强制保护或送入教护机构。 说起来…造成受害者严重心理创伤似乎就属于情节恶劣的情况来着。 筱原明:猫猫加载中.jpg 筱原明开始思考起给组织成员都配上一套精神诊断书的可行度了。 就在一只邪恶坏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时,被飞天比格砸了个踉跄的工藤优作此刻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在场众人对他们一家那几乎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厌恶。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也顾不上去训斥那个还在大声嚷嚷着“我一定要解开这个谜题”、“老爸!放开我,我要去破案!”的不孝子了,只能和同样满脸尴尬与羞愧的妻子工藤有希子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片鄙夷与嘲讽的目光洗礼之中,脚步匆匆地、近乎狼狈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一家彻底颜面尽失的宴会厅。 随着宴会厅大门在工藤一家身后缓缓关闭,现场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筱原明从琴酒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该继续推进案件了。 —————————— 我知道,这个洗衣机看起来有点超雄,但现在少年体的洗衣机如果不够超雄,怎么解释柯南的种种超雄行为? 总之后续被管教一番会收敛一些的。 以及...脱离了红方光环再去看工藤一家的种种行为,只觉得是一家子奇葩。 作为老婆的工藤有希子先不提恋爱脑一类的问题,随地飙摩托飙跑车这一点就足够有问题了。 工藤优作在剧场版里更是一个逼王,把自己的形象套在福尔摩斯身上,强行把开膛手杰克相关的破案游戏变成他本人的周边游戏,而且老朋友被人噶了也没见他怎么伤心,破完案装完杯之后就去找儿子了... 最无语的就是既然和FbI有联系,那总会知道组织的危险程度吧?结果还配合着儿子一起骗作为老友的毛利一家... 俺不理解你们小日子的脑回路.jpg。 第139章 晚宴(12) 就算讨人厌的一家三口已经被驱逐出场,宴会厅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而缓和下来。 那盏悬于众人头顶的巨型水晶吊灯仍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让在场的大部分人群感到惶恐。 但神奇的是,明明只要找个机会离场就能彻底摆脱危险,可所有人却都傻傻地站在水晶灯下,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虽然也可以解读成他们怕一旦有人离开,那个丧心病狂的炸弹犯就会被刺激到,从而立刻引爆炸弹,但所有人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什么的…果然很反常吧? 某瓶小甜酒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那位先生和老师们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意识果然不太聪明…在祂陷入了沉睡,无法时刻修复bug之后,祂预设的这些固定规则就突然显得错漏百出了。 通过这一晚见证到的种种不合常理的事件,他可以推断,这个世界大概格外偏爱侦探,这也是为什么侦探所在的地方都案件频发的原因。 这份偏爱实在是太过明显,甚至到了没有侦探,案件就无法得到解决的程度。 见周围的人依旧没打算离开,黑泽亮轻轻挣脱了一直被伴侣紧握着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清亮的嗓音在略显压抑的宴会厅内响起:“诸位请放心,我代表黑泽集团向各位承诺,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一定会找出那个炸弹犯,排除所有隐藏的危险因素。” 似乎是因为侦探和小孩都已经不在现场,他又恢复了些许精神,语气中也又一次带上了属于天才的那种笃定:“就算没有了所谓的名侦探,在这个科技日益兴盛的时代里,我们依旧有无数种更高效、更精准的方法,可以探寻并还原案件的真相。像侦探这种一味地依靠个人主观推理、却往往因为缺乏决定性物证而导致冤假错案频发的旧时代职业产物,终归是要被历史的车轮无情地淘汰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那些伪装成侍者,实则身负秘密任务——趁乱将黑泽亮这位年轻天才“请”回去为国效力的公安精英们,闻言皆在心中暗自点头,表示高度认同。 他们看向黑泽亮的眼神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炙热与渴望,只盼着这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少年能够尽快被他们顺利带走,从此以后全心全意地为他们伟大的公安事业、为他们挚爱的霓虹发光发热,贡献全部的力量。 而另一边,那些隶属于搜查一课、大多对侦探这个职业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狂热崇拜的警官们却对黑泽亮这番言论颇不以为意。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还在私下里交换着不屑的眼神,认为现在的年轻人想法果然还是太偏激了。 若没有侦探,只凭他们的能力,每天估计得加班加到猝死才能解决所有的案件,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小少爷哪里懂他们的艰辛? 敏锐地察觉到了搜查一课那些警官们脸上那敷衍的神色,黑泽亮不满地瘪了瘪嘴。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宴会厅四周那些几乎无处不在的、隐藏在装饰物之后的摄像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考虑到东京地区近些年那极高的犯罪率,我们黑泽集团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旗下的所有产业的公共区域之中都统一配备了这种全方位覆盖的监控系统。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警视厅的人明明应该早就已经占据了我们大楼的中央监控室,却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向外汇报什么异常情况,但,如果诸位警官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倒是可以亲自带你们走一趟,去监控室调取一下相关的监控录像。”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了一下神,思考起来。 似乎…东京都的犯罪率飙升的时间,和工藤优作作为推理小说家兼侦探开始活跃的时间是重合的。 所以,那个工藤一家果然很邪门啊… 默默圈定好了世界之子的怀疑范围后,黑泽亮原本是打算自己动身带着这群废物条子去往监控室,但还没等他迈开步子,身旁的黑泽阵却突然伸出了一条手臂,不由分说地便轻松将他整个人单手抱了起来,稳稳地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中。 面对众人有些惊愕的神色,黑泽阵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抱歉,但我有点担心亮(Akira)的状态,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过去。” 说着,他便带着人向外走去,同时示意警视厅的众人跟上。 实际上,黑泽阵之所以会做出如此举动,还是担心那些没有底线的公安会趁着黑泽亮暂时落单的时候对他暗中下手,强行将人带走。 虽然甘露也不是没办法在这些人的围攻下脱身,但还是那句话,之后的解释工作会很麻烦,还不如他跟着一起去,以防万一。 一边感受着那正坐在自己小臂上的,肉感极佳的水蜜桃,黑泽阵一边和人群之中的九条雅人对上了视线。 虽然这两人从小到大都不太对付,明里暗里不知道较量过多少次,但在当年那个与世隔绝的庄园之中一起接受的那些训练还是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培养出了足够的默契。 仅仅只是一瞬的眼神交流,勃艮第便立刻心领神会,洞悉了琴酒想要表达的全部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端着酒杯,移动到了那个先前被筱原明指认出来的、负责安装炸弹的真凶——河田真司的身后,状似随意地倚靠在一根廊柱旁。 看似在品酒,实则已经将对方所有的退路都暗暗封死,防止这个家伙狗急跳墙,选择逃跑或者做出更加极端的反抗行为。 被一瓶葡萄酒牢牢锁定着的河田真司此刻毫无察觉。看着黑泽阵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宴会厅的背影,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充满了嘲讽与得意的扭曲笑容。 【哼,就算你们的科技再怎么先进,又能如何?我可是拿着那些大人物们亲自给予我的内部权限,强行将那个时间段的所有监控录像都彻彻底底地删掉了!】 就算明知道自己这次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注定要牺牲掉的卑微炮灰,但一想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正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生命也被他一个人握在手心,河田真司的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病态的快意。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向上天暗自祈祷着,只希望等自己按照约定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之后,那些用他的妻子和女儿来威胁他的大人物们可以信守他们当初许下的承诺,不仅要帮他还清所有欠下的赌债,还会将他那对可怜的妻女秘密地送往遥远的艾美莉卡,让她们从此以后都能过上真正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河田真司悄悄地摩挲了一下藏在西装裤口袋里的那部特制的手机,心中既感到了一丝即将解脱的释然与期待,又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与不安。 实际上,吊灯上的炸弹除了可以通过预设的定时装置引爆之外,还可以通过他手中这部手机里的某个程序进行远程遥控引爆。 就算现在在场的这些人已经知道了炸弹的存在,并且也猜到了引爆的时间,只要他愿意,他依旧可以在任何他想要的时间点强行引爆炸弹,和这里的所有人一起下地狱,从而圆满地完成那些大人物们交待给他的任务。 在生命即将走向尽头之际,河田真司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迟来的悔意。 他本是大冈家的一位普通佣人,虽然每月的工资不算太高,但也足够一家三口过上安稳正常的日子,工作也十分稳定清闲,甚至还贷款买了房和车。 要不是他一时糊涂,在他那个不成器的亲弟弟的再三怂恿之下,不幸染上了赌瘾,他也不会因此而欠下了地下钱庄那些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的高利贷,更不会为了偿还那在他眼中简直是天文数字的债务而选择铤而走险,打起了偷窃主人家珍藏古董的歪主意。 如果当初的他没有选择去冒那个险,他也就不会被大冈家的管家当场抓获,更不会因此而被迫签下了这份用妻女的性命作抵押的生死契约,一步步沦为这场肮脏而血腥的博弈之中一枚注定要被牺牲掉的棋子… 一想到就连大冈家的家主,那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前任霓虹首相,在面对那一伙为他提供炸药和后续“帮助”的神秘人时都不得不表现得毕恭毕敬、礼貌有加,河田真司的心中便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无力。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选择服从。 对于那些神秘人的真实身份,河田真司的心中其实也隐隐约约地有过一丝大胆的猜想。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场错综复杂、牵扯了多个势力的棋局,可不是他这么一个即将死去的小卒子能够轻易左右的。 只希望…只希望那些大人物们,在利用完他剩余的所有价值之后,能够真正地信守他们当初许下的承诺吧… 河田真司又一次在心中绝望而卑微地祈祷了起来。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先前浩浩荡荡前往监控室的那一群人便又重新回到了宴会厅之中。只是这一次,他们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算太好。 就在河田真司以为对方一定是因为在监控室里扑了个空,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所以才会如此愤怒和沮丧之时,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一群警视厅的家伙给团团围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准备按照预备计划强行按下口袋里手机上的起爆按钮,与所有人同归于尽时,一直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的九条雅人便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无声地靠近,随后抬起腿,一脚踹在了他那只正放在口袋里、紧握着手机的胳膊之上。 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河田真司痛苦的闷哼声同时响起,那部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的特制手机就这么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然后被仍然坐在黑泽阵臂弯里的黑泽亮一把抓在了手中。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河田真司抱着自己那条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着的胳膊,痛苦地哀嚎着,试图博取同情。同时,他还不忘声嘶力竭地抵赖狡辩,表示警官们不能这样随意诬陷他这个无辜群众,更表示就算是身份尊贵的贵族少爷,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打人。 “河田先生,是吗?”黑泽亮把玩着手中那部造型奇特的手机,用一种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那扭成了蛆的男人,“虽然我不太清楚你,或者说,你身后那些为你提供支持的人,究竟是依靠什么样的方法获得了我们黑泽集团监控系统的部分权限。但是,我想,那个给你权限的人应该并不是我们内部的人员。那么…”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那些先前还在监控室里陷入甜美梦境中的一众公安们,未尽的话语全部蕴含在了这个眼神中。 既然对方身后站着的是大冈家,是现任警视总监的后盾,那么提前和几个负责监控室的公安通过气什么的…也很正常。 还不等警视厅的众人反驳,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唔…我可是有依据的哦。如果是内部人员的话,不应该不知道那件事吧?” “早在几天之前,我们黑泽集团就为了防止类似今日这种内鬼作祟的事件发生,已经对名下所有产业的监控系统权限进行了一次重新划分。” 这也确实不是谎言,只不过划分得没有那么细致而已。 “也就是说,你现在所使用的那个删改权限,实际上最多也只能控制宴会厅内一半的监控摄像头而已。至于另外那一半嘛…” 黑泽亮微微一笑,露出了隐藏在唇瓣之后的两颗虎牙,看起来无害极了:“所以啊,河田先生,你先前乔装打扮,提前潜入宴会场地、偷偷溜进中央监控室迷晕了里面所有人、在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上安装炸弹、制作并放置了那封写满了中二言论的威胁信、以及最后又一次返回监控室删掉监控录像等行为…我们可是从头到尾都看了个一清二楚哦~” “不!这不可能!你在撒谎!你们在诬陷我!”河田真司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 他像是疯了一样捂着一条胳膊在地上阴暗地爬行着,同时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吼。 黑泽亮只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艺术:“如果你还想继续抵赖下去的话,我倒也并不介意现在就将那些有趣的画面直接公开放映出来,让大家一起来好好欣赏一下您那不俗的身手。”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右手成拳在左手掌心敲击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也完全不需要再白费力气,想着去远程遥控引爆那枚炸弹了。早在刚才我们前往监控室的时候,信号屏蔽仪器就已经启动啦。” 说着,黑泽亮晃了晃那部被他随手搁在了腿弯处的手机:“现在,这个除了能当一块板砖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用处了哦。” 听到这里,河田真司那张因为惊恐和绝望而扭曲的脸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之上,任由几名想要尽快下班的搜查一课的警员用手铐将他的双手从背后铐了起来。 第140章 晚宴(13) 在目暮警官等人准备立刻将这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押解带走,并紧急联络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派人前来拆除那些悬在大家头顶上的定时炸弹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黑泽阵却突然开口制止了他们。 “等等。”黑泽阵依旧用着他那没什么感情的冰冷嗓音,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非常抱歉,但,人你们暂时还不能带走。” 目暮警官等人闻言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了这位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黑泽家大少爷。 黑泽阵只是用下巴虚指了一下地上那个似乎因为已经彻底放弃抵抗而开始cos一滩烂泥的河田真司,随即用一种琴酒时期审问老鼠的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锁定了对方:“接下来,我想,不只是黑泽集团,在场的各位也都需要进行一些其他必要的清算工作。比如说,那个将宴会邀请函提供给这位河田真司先生的慷慨的幕后好心人士——大冈家。”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出了手机,假装在翻阅着下面的人刚刚给他传来的资料:“说说吧,河田先生,身为大冈家佣人的你,究竟是靠着什么成为大冈家此次唯一赴宴的来客的?” “如果我收到的来宾登记信息无误的话,我们发给大冈家的五封邀请函,真正到场的却只有你一人。” “是大冈家认为我黑泽集团庙小,瞧不上这次的宴会,故意让一个下人代为赴宴来羞辱我们?还是他们早就知道这次宴会会发生什么,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身涉险?” 听到这里,那些大致知晓大冈家和警视厅警视总监的关系的宾客的眼神都犀利了起来。 他们明白,一旦警视厅现在就将人带走,那么这人最后一定会落得一个背后身中数枪畏罪自杀的结局,到那时,肯定在其中掺了一脚的大冈家一定会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追责的方法了。 既然黑泽阵已经将话题引到了大冈家,九条雅人明白,现在是他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在那两位正一左一右押着河田真司、额头上冷汗涔涔的搜查一课的倒霉蛋们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悠悠地叮嘱道:“我说,两位先生可得仔仔细细地、从里到外好好搜搜这位炸弹犯的身啊。可千万别让人家找着什么机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英勇就义’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森的:“不然的话,到时候我们这些受害者可就得合理怀疑…你们警视厅内部是否存在着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肮脏行为了。” “毕竟,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清楚,你们警视厅那位顶头上司和这位炸弹犯先生背后的主家之间关系可不怎么干净呢。” “可别让我们这些纳税人对霓虹的执fa机构失望啊…” 在九条雅人这一番夹枪带棒、意有所指的威胁之下,刚刚正式入职没多久就倒霉催地惨遭上司无情奴役,被拉来这种场合当背景板的高木涉只得苦着一张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战战兢兢地开始了对河田真司的搜身工作。 至于他旁边那位自诩为前辈的搜查一课警员?人家早就识趣地退到了一旁,摆明了不愿意掺和进这种吃力不讨好、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也给拖下水的破事之中。 高木涉仔仔细细地翻遍了河田真司身上所有的口袋,甚至连鞋底和袜子里面都没放过,最后才有些不确定地汇报道:“报告!已经…已经搜查完毕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九条雅人闻言,只是挑了挑眉,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高木涉,再次强调了一句:“哦?是吗?你真的确定已经把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强调)地搜查过一遍了?” 九条雅人的心中自然清楚,像河田真司这种被大势力推出来当一次性消耗品的“死士”,十有八九早就已经在口腔的隐蔽位置中藏了用于自我了断的毒囊,以便在任务失败或身份暴露之时能够及时善后。但他也并不是真的在意河田真司此刻是死是活。 对于他而言,不管河田真司现在是选择负隅顽抗,还是立刻咬毒自尽,只要能够坐实对方是拿着大冈家的邀请函混入宴会现场,并且其背后还有着其他的势力在暗中支持和操控,这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有人提出了这种猜想,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联合在场的其他几家和九条家关系密切的旧华族继承人,一起向大冈家发难施压。 就以“大冈家的下人利用主人家的邀请函,携带爆炸物潜入黑泽集团的重要宴会,并展开丧心病狂的紫砂式孔部attack,险些让在场的继承人们无辜丧命”这种理由,就足以让大冈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喝一壶了。 不过是由一个前任首相再次撑起的没落财阀,就算后面有cIA的支持又如何?他大冈忠真就算曾经是首相,又拿什么来同时抗衡那么多大家族同时的施压?他那个表面上掌管着大冈财阀,实际上名下没有一家产业不在亏钱的草包儿子?还是他那个还在上国小的孙女? 而现在,黑泽阵显然已经替他完成了施压的前置条件。 被众人注视着的河田真司此刻只是低着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般,却始终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在场的那些警视厅的人里面一定也混杂着那些大人物们安插进来的眼线。一旦他敢在这里吐露出任何不该说的话,他们一家三口就只能在黄泉相聚了。 九条雅人见状,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鄙夷:“谅你这种被人拿来当枪使的家伙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你这周围嘛…啧啧啧。” 他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环视了一圈那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脸色不太好看的警视厅人员。 事态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些先前还伪装成宴会侍者试图在暗中搞小动作的公安们的真实身份也早就已经被他们这些混迹于上流社会的人精们给看破了。 即使是反应再如何迟钝的人,此刻也都大致明白了,今晚这场所谓的袭击事件分明就是警视厅上层和大冈家联手做的一场局。 无论他们的最终目标究竟是谁,一旦真的让这场袭击发生,在场的这些大人物们最后估计都会十不存一。 一时间,在场所有宾客们都不禁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大冈家的某一位脑子不清醒了? 无论究竟是为了什么,这都太过疯狂,甚至有一些不切实际。 难道不知道一旦在场的这些诸如铃木财团等一系列财阀的家主若是命丧当场,对于霓虹的经济究竟会带来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还是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为了让大冈家在霓虹一家独大? 怀揣着这种想法,宾客们看向警视厅众人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不信任。 就在众人忙着一起审问河田真司时,先前一直安静地待在琴酒怀里的黑泽亮,却早已悄无声息地远程操控着监控,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幕精彩画面都原原本本地拷贝了下来。 —————————— 原本是世界意识在沉睡前预设的侦探高光时刻,为的就是让工藤一家靠着解决这种关乎于整个霓虹的大场面为祂提供能量,没想到被坏猫和他的饲养员截胡了哈哈哈哈哈... 第141章 晚宴(14) 在某只酒心坏猫正分出心神远程搞事时,隶属于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的一众专业人员这才终于穿着厚重的防爆服,带着各种仪器和工具,神色匆忙地跨过了先前拉起的警戒线,快速地进入了宴会现场。 看着那个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顶着一头标志性黑色自然卷的年轻爆处组新秀,心情莫名很好的黑泽亮突然就心血来潮,决定要给他那位最近在工作上表现得相当不错的管家先生发一点小小的“员工福利”。 于是,他悄悄地按住了自己胸前那个和黑泽阵同款的情侣胸针,用上面搭载的微型摄像头对着那个黑色卷毛迅速地拍了好几张高清特写。 明明整个拍摄过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开启任何闪光灯,但正全神贯注地往水晶吊灯下方赶去的松田阵平却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猛地一回头,凫青色的双眸如鹰隼般精准地扫向了黑泽亮所在的方向。 见到对方的反应,感到了惊喜的黑泽亮将小脑袋凑到了正单手抱着他的黑泽阵的耳边,用一种带着几分欣赏与惋惜的语气小声感叹道:“真是野兽一般的敏锐直觉啊。只可惜还是太过正直和天真了。终究不是能够和我们站在同一个阵营的人呢。” 黑泽阵闻言,只是抬起自己没有抱着自家小朋友的另一只手,在黑泽亮那截白皙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掐了掐,用这种行为无声地告诫对方不要随便对不相干的人滥发那些不必要的善心。 黑泽亮立刻心领神会,他对着自家银发监护人露出了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卖乖似的在对方的耳垂上亲了一口:“我知道噢,阵哥,我最最听话了。” 黑泽阵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算是对自家小朋友这番表态的回应:“你最好是。” 末了,他又扯了扯这个动不动顺杆子往上爬的家伙的脸颊肉,再次嘱咐:“别为了你养的那只小白鼠做多余的事,你知道组织容不下这种满心正义的家伙。”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已经默默地将那个因为各种意外而一再被搁置的“七天猫咪计划”重新提上了近期的日程。 被拿捏的猫哼哼了两声,不置可否,全然不知自己即将遭遇什么。 目睹了二人黏黏糊糊的互动的松田阵平轻轻啧了一下,小声咕哝了几句,随后继续向着此次的目标走去。 方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明明只有一对旁若无人地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男同。 应该是错觉。 再度稳定了心神,他将防爆服配套的头盔戴上,爬上了为他们搭建好的梯子。 ——————我是拆弹分界线—————— 无论周围的人如何盘问,河田真司都如同一滩烂泥,双目无神地坐在那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始终保持着盯着地面一言不发的状态。 黑泽亮看着他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突然感觉有些无聊。于是,他歪了歪脑袋,决定问出那个困惑了他一个晚上的问题:“我不明白,河田先生,既然你今晚的最终目的是要在这里发起一场针对所有人的无差别字sha式attack,那你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想什么字谜,写什么莫名其妙的预告函呢?这似乎和你的最终目的完全相悖吧?” 黑泽亮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如同砸向地面的陨石一般,瞬间在河田真司那早已麻木僵化的思维之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是啊…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做那些无聊的事情呢?他明明可以直接引爆炸弹,让这里所有的人都为他陪葬,不是吗? 似乎,就在他踏入这片充斥着奢靡气息的地界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之内就有一个冥冥中的声音在循环着同样的一句话——他的计划还不够完美,他需要准备一份足够引人注目的预告函。 为什么? 河田真司试图捋清楚这一切的逻辑。 因为,没有字谜的案件是不完整的,而没有侦探参与的案件,则是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明明不是什么热衷于挑衅侦探的莫里亚蒂模仿者啊! 等等,莫里亚蒂又是谁? 他的这些想法究竟是从何而来? 文化程度极为有限,并没有看过任何推理小说的河田真司陷入了迷茫之中。 河田真司突然感觉,自己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荒诞无比。 他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怀疑起自身的存在是否也仅仅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的情绪起伏过大导致心态的反复崩溃,他竟然真的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幻视——他仿佛隐隐约约地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无数根傀儡丝线,正被某个隐藏在天幕后的、看不见的巨大黑手牢牢地操控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悟了!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局!你们这些蠢货,永远都不会懂的!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像是突然间彻底疯魔了一般,河田真司猛地仰起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充满了绝望与癫狂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 “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我们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提线木偶而已,谁也逃不过那既定的命运!我逃不过!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也同样逃不过!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jing犬也别想独善其身!还有大冈家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以及他们背后那群该死的米国佬,你们也统统都别想好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得死!!!我们全都是棋子!!!!全都是可以被随意牺牲掉的棋子!!!” 这个似乎是自己把自己给彻底逼到精神崩溃的凶手,就这么在宴会厅内所有宾客那错愕而懵圈的表情之中,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咬破了早已隐藏在自己牙齿之中的毒囊。 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双眼圆睁,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了。 对此,在场众人看向那些依旧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搜查一课警员们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不善了。 你看,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专业的,结果呢? 把凶手抓到之后,第一时间没想到要搜身,还是在九条家的少爷的提点下才找了个明显是菜鸟的家伙过来搜。 搜了几次,居然没有查看他的口腔内部有没有隐藏毒药? 还说你们这些家伙和那些主使者不是一伙的?谁信啊! 完全状况外的搜查一课众人此刻只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就像是瀑布一样库库往外冒着,几乎要将他们身上的西服都给彻底浸透了。 就在宴会厅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与凝重之时,宴会厅的门口突然又有一群人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警视厅内少数几个还算清醒正直的高层之一,身为警视长的小田切敏郎。 他一进门,便神色严肃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各位来宾,非常抱歉打扰了。我们刚刚接到紧急消息,有人将刚才发生在宴会现场的部分视频片段,传播到了国际互联网之上,并且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极其恶劣的社会舆论。此事事关重大,已经惊动了内阁高层。所以,还请各位务必再抽出一些时间来,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工作。” —————————— 140章还没放出来…好烦。以及我又回复不了段评了,再次化身莫得感情的点赞bot… 好消息,140章两天了还没放出来,142章又进去了,哈哈,哈哈哈…今天不用等了。 心态崩了,求礼物支持(泪) 第142章 晚宴(15) 时间要拨回到三十分钟前。 彼时,一众身着华服的宾客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爆炸物处理班拆除着水晶灯上隐藏的炸弹,出于某种十分柯学的原因,他们仍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丝毫不担心一旦拆弹失败、炸弹被意外引爆,他们就会在瞬间化为碎片。 宴会厅内是一片诡异的寂静,而外面的世界却早已因为一条无处不在的消息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惊天黑幕!疑似大冈氏伙同警视总监,妄图将霓虹上层社会一网打尽!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在还没有出现震惊体标题党的时代,这种题目绝对是吸睛的,看到它的人大多都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视频的内容正是黑泽集团晚宴上所发生的一切。从最初推断出炸弹的存在,到锁定并制服犯人,再到揭示出犯人与大冈家的深层关联…全程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最初的视频片段显然是经过剪辑后倍速播放的监控记录,而在关键的情节结束后,画面则无缝切换到了现场直播。直播的结尾定格在了犯人突然精神失常、嘶吼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词句,并最终服毒自尽的冲击性画面上。 也不知这位隐藏在幕后的神秘爆料人究竟使用了什么高超的黑客手段,导致各大网站的技术人员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将这些相关的内容删除。 除了选择强行关停服务器之外,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些消息如同病毒一般继续疯狂传播下去。 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那个神秘的黑客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只在霓虹本国的网站上发布这些爆料。他还十分贴心地在全世界各大国家的主流社交媒体网站上同时发布了相同的爆料内容,甚至还细心地为那些视频配上对应语言的字幕。 霓虹外务省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 “嗨,我们正在调查...不,这绝对是恶意抹黑...” 危机公关来得很快,一些自身势力比较弱小的国家在第一时间就迫于压力,不得不选择了暂时关停国内各大媒体网站和社交平台的服务器,以阻止这些不实信息的进一步扩散。 但远在海对岸的那个庞然大物对于这种威胁却不买账。相反,他们似乎非常乐意看到这种信息,甚至其发言人还第一时间在自己的个人社交帐户里表示:“啊,发生了这种事情吗?嗯,这很霓虹。” 暂且不提今晚究竟会有多少肥头大耳的老家伙们被气到进了医院,远程做完了这一系列行为的坏猫此刻正在自己的饲养员先生那审视的目光之下露出了讨好且谄媚的笑容。 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他甚至主动露出了猫肚皮,表示摸摸,摸摸就不能再生气、不能揍猫了。 琴酒只觉得自己快要给气无语了。 只不过是一不小心没看住,甘露又给他整了个大事出来。 这种能够随时数据化的能力还真是… 但想到对方这种能力的来源,琴酒发现自己似乎又没有什么生气的立场。 “记得藏好小尾巴。” 他还是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少年的后颈。 “不用担心啦,我都处理好了,不会牵扯到我们的。” 被再次捏住了后颈的筱原明将身体前倾,用脸颊在男人硬朗的侧脸上蹭了蹭,表示亲近,“相信我嘛,Gin~”。 卖乖,他是专业的。 他都这样了,Gin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不会了吧? 见对方的脸色十分平静,并没有要发作的迹象,筱原明在内心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他却并不知道,琴酒之所以还能维持冷静,主要是他早就已经想好了惩罚措施… 猫,危。 ——————————我是分界线—————————— 根据技术部门对那段已经在网络上疯传的视频的角度进行的初步分析,刚刚到场的调查组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监控摄像头。 面对小田切敏郎那探究的目光,黑泽亮只是露出了一个略带惊慌的无辜表情,为在场的众人撇清了嫌疑:“小田切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因为先前发现了炸弹,我们黑泽集团早就已经开启了覆盖整个宴会厅的信号屏蔽仪。而且,为了安全起见,那台仪器直到现在也一直都没有关闭过。在场的各位来宾都可以作证,在此期间只有搜查一课的目暮警部为了通知爆炸物处理班而短暂离开了现场,除此之外,宴会厅内部的手机信号就一直处于被屏蔽状态,又怎么可能有人能从宴会厅内将视频传播出去呢?更别说是来源于监控摄像头的视频了。” 黑泽亮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小田切敏郎一时间也找不出任何破绽。 谨慎起见,即使有黑泽亮出面为众人发声,调查组还是决定前去监控室调取宴会时的现场监控。 当他们匆匆赶到监控室时,却发现那里还有着几位先前被河田真司用药迷晕、此刻也并没有从麻醉剂的效力中完全恢复过来的“工作人员”,正东倒西歪地瘫在各自的工位上。 小田切敏郎派人仔细核对了监控室内的监控录像,发现在那段时间里,除了先前就被迷晕的这几人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人进出过监控室,且除了目暮十三之外的所有人都未曾离开过宴会厅哪怕一步。 结合宴会厅内信号确实被屏蔽的情况,以及无法将这么多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长时间扣留盘查的现实,小田切警视长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将那几个从头到尾都昏睡在监控室内、倒霉透顶的家伙们、联合着因为尽职尽责而莫名其妙被牵连的目暮十三一起暂时带走,进行进一步的审问调查,试图从他们口中撬出一些线索。 “目暮啊,还请你配合一下。”面对熟人,小田切的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歉意。 “我明白。”目暮叹了口气,无奈选择了配合。 至于那个疑似由幕后主使者提供的、恰巧与霓虹派去某艾美莉卡机构卧底的特工带回的情报中型号完全一致的某机构成员标配手机,则在小田切敏郎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被选择性地“遗忘”了。 对于他小田切敏郎而言,今晚这潭水已经浑得让他有些看不清方向了。尤其是这背后似乎还隐隐约约地有那个和他不是同一个派系的警视总监的暗中参与,甚至还牵扯到了一个霓虹暂时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他虽然在职业素养的作用下也很想继续深入地调查下去,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全都揪出来绳之以法。但他也同样清楚地知道,无论他接下来查到了什么,那些证据和线索最终都一定会神奇地消失。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知道得越多,他自身的处境也就会变得越危险。 倒不如暂且保持沉默,静静等待这个行动失败的警视总监被清算… 一旦对方倒台,继任他的位置的只可能是与小田切敏郎同一派系的白马,那时的他也将拥有更多的话语权,重启这次事件的调查也不是不可能的。 情况也不出他所料,在向上汇报了情况之后,小田切敏郎最终也只能以一个“疑似第三方势力利用高科技黑客手段窃取并恶意传播监控录像,企图挑起international dispute,并嫁祸警视厅内部人员”这种谁也糊弄不了的结论,草草地结束了这次虎头蛇尾的调查行动。之后,他便带着那些同样垂头丧气的手下,以及那几个倒霉的替罪羊,匆匆收队离开了。 —————————— 140章最后有bug,之前写的时候太困了不小心沿用了最初的设定,忘了改回来了...如果140被放出来之后看到有什么对不上的,以这章为准,我慢慢改... 第143章 晚宴(尾声) (本章又名:一只喜欢脑补的马自达) —————————— 先不提那群正小心翼翼地扛着河田真司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往宴会厅外撤离的警视厅众人。 在场的宾客们在确认了安全之后,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开始紧急联络各自家族的势力,准备回去之后就立刻集结力量对大冈家以及那位不知好歹的警视总监展开全面的围剿式清算。 他们彼此对视着,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算计,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而在这片暗潮汹涌中,黑泽亮却像个局外人一般悠闲自在。 对于对方那看起来似乎不谙世事的异样表现,众人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表示反感。相反,他们巴不得这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霓虹的无价瑰宝的黑泽家小少爷把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研究领域当中,掺和进这种充满铜臭味的肮脏勾当只会污染对方那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大脑。 此刻的黑泽亮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左躲右闪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刚完成拆弹任务从梯子上下来,正在收拾装备准备撤离现场的爆炸物处理班。 一个人就拆除了大部分炸弹的松田阵平此时刚刚摘下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防护头盔,汗水顺着他卷曲的黑发滑落。感觉到有些疲惫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正要点燃—— 黑泽亮主动凑近了这个正无意识地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黑色卷毛男人身边,笑眯眯地开口提醒道:“这位先生,我们宴会厅内部可是全面禁烟的哦。” 松田阵平有些不耐烦地垂眼瞥了一下这个身高刚到自己下巴、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断奶的漂亮的小家伙,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心中暗自腹诽:【一看就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真是麻烦。】 虽然神情是十分的不爽,嘴里也在不耐烦地发出咋舌声,但松田阵平还是老老实实地将那根刚叼到嘴里的香烟又重新塞回了烟盒之中。 看着对方那副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听话照做了的别扭模样,黑泽亮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他踮起脚,将自己凑得更近了一些,用一种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说道:“松田警官,是吗?您刚才拆除炸弹时的表现可真是非常帅气呢,让我印象超深刻的。” 望着对方那亮晶晶的双眸,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乱入了什么迷弟的追星现场。 少年又往前凑了凑,近到松田阵平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嘛,我很期待和松田警官的下一次见面哦。” 猝不及防被对方几乎脸贴脸的松田阵平:? 等等。 他的大脑短路了一秒。 这个距离...这个语气...这小鬼该不会是在—— 没记错的话,这小鬼应该是有伴儿的吧?就是刚才那个银发的高个子?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婚内o轨? 潜o则? 还是传说中在上层社会中十分普遍的开放o系…? 作为一个外表凶恶但在感情方面意外纯情的硬汉,某个卷毛先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并尝试组织语言,试图说点什么来和对方划清界限,以扞卫他可能即将不保的节操。 开玩笑!他松田阵平可是一个背负着失去幼驯染的仇恨的男人,他可不想卷入什么狗血的豪门感情纠纷里啊啊啊… 倒不是他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而是此时的黑泽亮和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他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嘴角下方那个不明显的黑痣,甚至仿佛能感觉到对方眼睫毛扇动时空气的变化。 如果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鬼真的看上了他的话… 松田阵平感到了棘手。 能够沟通的话就还好,若是对方想要以权胁迫他屈服… 不管这个小鬼长得再怎么好看,他都会用自己的拳头狠狠地修理对方,教对方做人的! 可还没等终于组织好语言的松田阵平开口扞卫他的尊严,那个十分没有边界感的小少爷就在他的眼前被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拎着后衣领,毫不留情地强行提溜走了。 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那位银发大家长身上正如同不要钱似的簌簌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刚刚还在外面浪得飞起的筱原明求生欲瞬间爆表。他也顾不上再继续扮演什么“黑泽亮”了,立刻便切换回了自己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撒娇卖萌模式,对着琴酒小声哀求着,语气中充满了委屈与讨好:“阵哥!阵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才真的只是想凑近一点,帮研二君拍摄一下松田警官刚刚完成高难度拆弹任务后的怼脸超清特写视频而已!绝对没有其他任何不轨的心思!” 他只不过是想给管家先生打一针鸡血,让对方努力干活而已,他有什么错嘛! 要不是不想让那个直觉系的卷毛察觉到他在偷拍,他又为何要做出那种行为? 好在对方的注意力确实全都放在了他的脸上,没有注意到他胸前那正散发着微弱光线的胸针式摄像机。 他可真聪明啊。 猫猫挺胸.jpg 至于为什么非得在对方刚拆完八个蛋就上前去怼脸拍摄…那当然是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帅的嘛!至少对于他这个弯成蚊香的家伙来说是这样的。 对于他来说,任务中的琴酒可是和…时对他发号施令时的琴酒同样帅气呢! 相信当研二君看到这样的幼驯染,心情一定会超棒的吧?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毫无负担地将一堆脏活累活全部丢给对方去做了! 琴酒听着被自己拎在手里的小骗子这番漏洞百出的狡辩,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直接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全身仿佛散发着黑气。 这个不听话的小鬼,前脚刚刚才信誓旦旦地答应得好好的,说自己绝对不会再去主动招惹那些不相干的人。 结果呢?趁他在忙着应付宾客、撇清黑泽集团与今晚这起事故的责任时,他才一个没看住,这家伙就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人家面前去主动凑热闹,还不知死活地凑得那么近!两人都快要贴到一起了! 看来,除了猫咪二件套之外,还得用上一点其他的东西了… 想到自己先前匿名在暗网上找道具师定做的东西,琴酒决定给对方加钱,让对方尽快完工。 他就不信,有了那个东西,甘露还敢这样不听话地到处和人贴来贴去。 拎着自家还在半空中不停扑腾着四只小爪子的调皮家养猫,琴酒径直掠过了那个看着他们俩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的卷毛条子,头也不回地向着他们停在宴会厅外的专属座驾走去。 进入车内,排查完是否有窃听器之后,琴酒这才拨通了那个熟记在心的号码。 “先生,是我。”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晚宴出了点状况。” 他简明扼要地向那位先生汇报了今晚发生在宴会现场的所有突发情况,以及他自己的一些关于后续处理方式的见解。 相信以那位先生的老谋深算,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一次可以名正言顺地对这个不安分的大冈家进行敲打的绝佳机会的。 至于今晚留下的这些烂摊子… 对方想必也会看在他和甘露的面子上,顺带着帮忙解决一下的…吧?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位先生似乎并没有怎么生气,无机质的电子音传来了几声轻笑:“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交给我处理就行,你和甘露今晚都辛苦了。” 不太习惯对方这种亲切语气的琴酒沉默了一下:“只是我的分内之事。” “Gin,”试图在一旁偷听但惨遭制裁的筱原明猫猫祟祟地探着脑袋,“那位先生说了什么?” 琴酒没有回答。 琴酒正在思考中。 自从上一次甘露和那位先生进行了一番秘密谈话之后,琴酒就敏锐地察觉到那位先生在对待他和甘露的态度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这种突如其来的特殊对待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对自己那些童年时期意外缺失的记忆生出了几分疑心。 自己和那位先生之间的关系…真的只是普通的养父子吗? 要知道,组织大部分的核心成员在没有正式拿到代号之前可都是以那位先生的养子\/养女的身份在对方身边长大的,可在琴酒回顾自己过去的记忆时,他却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位先生对于他和其他人的态度显然也是不一样的。 说不定,双方实际的关系要比他目前所想象的还要更加亲近一点? 既然产生了这种猜想,行动力十足的琴酒打算借着这一次意外,试探一下自己在那位先生的心中究竟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 琴酒:质疑勃艮第,理解勃艮第,成为勃艮第,超越勃艮第。 今晚的试探,似乎成功验证了他的一些猜想。 但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琴酒转头看向了那只正被他一手按在副驾驶上动弹不得的猫猫虫。 望着对方那平静无波的脸,筱原明打了个寒颤。 第144章 晚宴之后 【工藤宅】 刚从宴会现场狼狈逃离的一家三口沉默地坐在客厅里。 看了一眼那依旧一脸愤愤不平的儿子,以及正坐在自己身旁眼圈泛红、泫然欲泣的妻子,工藤优作终于还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亲爱的,”工藤优作推了推眼镜,望向了看起来十分委屈的工藤有希子,“这次我们恐怕是得罪了不少大势力。” 工藤有希子正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闻言抬起头,那张即便已经三十多岁依然美艳动人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亲爱的,我不明白。不就是新一在宴会上推理了一下嘛?” “不只是那么简单。”优作又叹了口气,“为了保证我们一家的安全,我想我们需要暂时带着小新去夏威夷躲一阵子,等风波过去再说。” “躲?”工藤有希子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优作,你在开玩笑吧?什么人会想要对我们下手?” “就算真的有人想要针对我们,万一…万一到时候情况并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有所改善呢?万一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呢?” 工藤优作沉默了片刻:“那就只能考虑不再回霓虹了。正好趁这次去夏威夷,可以重新考察一下现在艾美莉卡的环境,看看是否还适合我们一家人重新回去定居。” 听到这话,工藤有希子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向往,甚至神情里透着明显的抗拒:“优作,别抱太大希望。” 她怎么会忘记呢?当年他们一家闯荡好莱坞那段看似光鲜实则狼狈的日子。 那时的工藤新一还是个咿呀学语的小娃娃,骨子里十分亲米的工藤夫妇就这么带着他们对于那个自由国度的憧憬,满怀希望地飞往了艾美莉卡,举家移民定居到了洛杉矶。 那时的工藤有希子天真地以为,凭借藤峰有希子这个曾经轰动全球的名字,以及工藤优作这个推理小说作家的名声,他们一家绝对能在好莱坞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为新一铺一条明亮的前程。 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算当年的藤峰有希子再如何举世闻名,终究只是昙花一现。作为一个拥有着纯正亚洲面孔的霓虹人,在那个对有色人种、尤其是亚洲人并不算特别友好的艾美丽卡娱乐圈也只能四处碰壁。 因为早早退隐的缘故,工藤有希子在娱乐圈里可以说得上是一路上都顺风顺水的,没有在这片泥沼中摸爬滚打的经验的她尚还保留着那份清澈与天真。她带着一颗炽热的心踏进这个看似光鲜的好莱坞,却从未意识到其中潜藏的黑暗。 她不明白,那些明明平日里和她相谈甚欢的大导演们,为什么在她鼓起勇气提出合作邀约时要么闪烁其词避而不谈,要么干脆冷淡拒绝,仿佛那些日子里的谈笑风生从未存在过一般。 其实,工藤有希子从未真正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对她而言,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出于真诚,是出于对她的喜爱与欣赏,是朋友之间的亲切互动。 她傻傻地以为那些都是她的人脉,却没有察觉,那些看似热情的回应,有些只不过是看中了她作为亚洲人的样貌,想要暗示她私底下和对方达成某些交易罢了。 这可是好莱坞啊,是一个尚且还被白皮人种统治的,认为所有亚洲女性都是easy girl的地方,也不知道她究竟为何还保留着那种不该存在的希冀。 什么?你说你曾经是风靡全球的顶尖女演员? 那又如何?不过就是一个早已过气的霓虹女人罢了。 不提艾美莉卡本身就已经拥有了像是莎朗·温亚德这种同样演技精湛、国民度更高的本土影后,完全不需要这个说着一口浓重大佐口音英语的异乡人。在那个女性自我意识逐渐觉醒、女权以及平权运动频频发生的时代,思想前卫的艾美莉卡人对于工藤有希子这种在事业最巅峰的时期却选择息影结婚、回归家庭的所谓“大和抚子”式传统行为自然是打心眼儿里就看不上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部分藤峰有希子的海外粉丝都直接粉转黑了,甚至有一部分人扬言当年喜欢过藤峰有希子就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赛博案底。 与此同时,他们一家曾经辛辛苦苦积蓄下来的不菲家产,也因为工藤有希子那酷爱购买各种昂贵限量版摩托车和跑车的烧钱爱好,以及工藤优作那对于各种推理小说绝版手稿的收集癖,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水着。 迫于生计,也为了让儿子能够在有限的预算下接受更好的基础教育,他们最终只能带着年幼的工藤新一灰溜溜地回到了他们曾经费尽心思想要离开的霓虹。 即使他们二人再怎么亲米,在闯米失败一次之后对于艾美莉卡的滤镜也早就碎得差不多了,那个以自由为名号的大国并不适合他们这种岛国人。 想到自己又要回到那个地方,工藤有希子只觉得委屈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忍不住抱怨道:“我真是不明白,那个叫黑泽亮的少年,他怎么能那样对我们?我们新一也只是好心想要帮忙而已啊!他凭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和我们撕破脸皮,让我们一家如此难堪?还有那个黑泽阵,作为他的配偶,他不仅没有阻止,反倒还变本加厉地为他出头!这就是那些所谓大集团的待客风度吗?” “有希子!”工藤优作难得的在自己宠爱有加的妻子面前露出了严肃的神情,“隔墙有耳,不要乱说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后拉上了窗帘。 “我刚刚已经通过我在艾美莉卡的一些人脉打听了一下关于那位黑泽亮先生的信息。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宴会上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一来,我们今晚的行为已经可以被视作是一种针对黑泽集团、以及黑泽亮先生本人的极其恶劣的挑衅了。” “可是——” “没有可是。”工藤优作打断了妻子的话,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黑泽亮不是我们平时遇到的那些书迷和影迷。他虽然出身平民,但在和黑泽阵先生正式登记结婚之后,他的背后就同时站着黑泽家和乌丸家这两座我们根本无法撼动的大山。”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的那些发明,他本人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霓虹的瑰宝。” “一旦我们真的彻底触怒了他,就算他本人不屑于亲自动手,也自然会有无数个想要讨好他、想要从他手中获得利益的势力主动替他来报复我们。” “所以,有希子,你和新一最近这段时间最好都不要再出门了。等我通过艾美莉卡那边的人脉安排好我们一家三口的出国事宜之后,我们立刻就走。” “我不走!”坐在另一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工藤新一突然大声地反驳道,“我不要去什么艾美莉卡!我要留在霓虹!我要陪在小兰身边!我才不要和她分开!” 他涨红了脸,激动地嚷嚷着,“而且,我根本就没做错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帮忙破案而已!凭什么我要离开?!” “新一...”工藤有希子立刻心软了,随即便准备再次劝说工藤优作,希望他能更改这个决定。 工藤新一的眼中闪烁着不甘:“还有,那个黑泽阵绝对有问题!” 工藤新一绝对不会看错,那个眼神…那个银发男人投向他的那个眼神…!那种把他当成尸体的眼神! 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着他,对方很危险,对方一定是一个视生命为草芥的犯罪分子。 可还没等他说出他的发现,他就被自己的父亲强行带走了,这让他感觉如鲠在喉,也是他这一路上都始终保持沉默的原因。 看到自己的儿子又开始恶疾发作乱咬人,工藤优作皱起了眉:“新一——” “够了。”工藤优作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一,我在会场时就教过你,侦探需要从证据出发。仅凭一次见面就判断对方是罪犯可不是侦探该有的行为。” 工藤新一不服气地嘟起了嘴。 工藤优作叹了口气,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那么,你知道黑泽阵先生的经历吗?” 工藤新一摇摇头。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对方不是好人呢?” “他的眼神…” 工藤优作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继续向儿子解释道:“好了,以貌取人是不对的,新一!现在听我讲。” 说着,他拿出了在路上查到的资料看了一眼:“这位性格叛逆的黑泽集团大少爷,当初因为不愿意继承父亲的衣钵去当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独自一人跑去海外加入了国际维和部队,在世界各地最危险的战区里一待就是好几年。” “要不是后来他的父亲因为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恐怕也根本不会选择退役回来接手家族的产业。” 工藤新一:豆豆眼.jpg 他不相信,一个所谓的“国际和平战士”,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如同顶级杀手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和气质? 工藤优作看出了儿子的疑惑,只得继续给他科普道:“新一,你要知道,所谓的国际维和部队,需要前往的可是世界上各个正在发生战争或动乱的危险地区。他们所需要做的也并不仅仅只是维持和平秩序那么简单。很多时候,他们也需要参与到诸如围剿之类的需要手染鲜血的危险任务之中。无论是谁,一旦常年身处在那种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的残酷战区,身上都会或多或少地沾染上一些常人所没有的气质。”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着:“虽然黑泽先生现在看起来像个合格的生意人,但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会场时,他的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对黑泽亮也是下意识的做出了保护姿态。这些都符合他在过去养成的一些习惯。” 新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以前在书本上学到的那些知识,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不够用了。他好像还有很多很多东西需要去向自己博学多识的父亲学习。 “总之,”工藤优作并没有给自己的儿子太长的思考时间,“这次的事情已经由不得你再继续任性了。我们必须得走,而且最好是立刻就走。” “可是…”工藤新一还是有些不甘心,他争辩道,“这里可是处于法治社会的霓虹啊!就算那个黑泽集团再怎么对我们不满,他们也总不至于会做出什么真正违fa的行为吧?” 工藤优作看着儿子那双充满天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我到底把他教成了个什么样子?】 “新一,”他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劝说道,“不只是黑泽集团。我们今晚的行为已经得罪了铃木财团,还有被你招惹的九条家以及他们的一众附庸...”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儿子逐渐苍白的小脸:“这里面不乏和极道有联系的势力。现在,你还觉得情况不严重吗?” “要知道,”工藤优作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你可是凭一己之力得罪了几乎整个霓虹的上层社会啊...” “那不能全怪我吧!”工藤新一不满地哼哼着,“老爸你明明也有责任,怎么能把这件事全部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嘛!而且铃木家的话,我找园子说说不就好了吗?她可是我和小兰的朋友啊!” 看着儿子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工藤优作彻底无语了。 工藤优作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和儿子争辩下去。 他的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到时候还是执意不肯听从他的安排,他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的那位邻居阿笠博士,当年似乎还曾经为了他那位身为怪盗的兄弟特意制作过一些含有强效麻醉成分的麻醉针和催眠瓦斯…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开始深刻地反思起自己的教育方式来。 他是不是,真的有些矫枉过正了? 当年的工藤优作,因为不想让这个从小就智商超群的儿子将来也走上他那位兄弟黑羽盗一的那条危险道路,便不停地向对方灌输着各种关于正义的思想。 但他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 教授了对方那么多,却独独忘了告诉对方,这个真实的世界并非是书中所描绘的那样,是绝对非黑即白的。 而霓虹的执fa系统也并非如新一想象中那样绝对的公平与公正。 现在的工藤新一就这么被他亲手培养成了一个不懂变通的一根筋。 工藤优作有些忧心地摘下了脸上的眼镜,伸出手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那早已因为过度思虑而发胀的眉心,在心中默默地感叹了一句: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 讲个笑话:琴酒加入了维和部队,为世界和平做贡献。 boss:做身份什么的,我绝对专业(自信大拇指.jpg) —————————— 求书评、段评、免费礼物呀(暗示)(暗示) 以及祝高考顺利! 第145章 翘嘴猫猫.jpg 不得不说,霓虹不愧是一个完全由世家以及各种新晋财团掌控的地方。 在九条家的牵头下,这场集结了各大势力的联手行动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声势浩大,即便是曾经权倾一时的大冈家,在这群难得团结起来的庞然大物面前也无力回天。 短短几天,一切就此落下了帷幕。 大冈忠真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关系网就这么被连根拔起——警视厅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人事调整,那些曾经依附于大冈家的人要么被调离要么被架空。zheng界的清洗更是雷厉风行,议会里再也听不到为大冈家说话的声音。 随着仅存的那些触须被尽数剪除,大冈忠真这个前任首相终于彻底成为了历史。 看到这里,筱原明不由得发出了感叹:“还真是效率惊人啊,看来这其中能获得的利益确实不小。” 此时的他正懒洋洋地依偎在琴酒的身边,和对方一起浏览着刚刚更新的情报。暂时还未进行梳理的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睡衣的领口大开,露出布满了痕迹的肌肤。 似乎是被这则情报勾起了好奇心,他打了个滚,趴在了琴酒的身上,伸手去扒拉那正被银发男人拿在手中的平板电脑:“让我看看嘛,Gin,那个被推出来的倒霉蛋到底是谁。”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清算风暴之中,被推出来顶锅的自然不可能是大冈忠真本人。毕竟,就算已经遭到了致命的打击,目前的势力早已十不存一,家族名下的财产也被赔出去大半,但瘦死的骆驼总归比马大,大冈家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终究还是得靠着大冈忠真这个前首相的身份来勉强撑着那最后一点可怜的门面的。 果不其然,随着资料的下拉,出现在二人面前的名字并非大冈忠真,而是他的儿子,现任大冈财阀的掌舵人——大冈俊也。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认罪书。 大冈俊也承认自己因为经商无能,导致家族资产严重亏空,最终在走投无路之下接受了海外某地下组织的蛊惑,策划了这次针对霓虹上层社会的行动。他一再强调这一切完全是他个人的行为,与大冈家族无关。 作为替罪羊,大冈俊也将再无出头之日。大冈财阀旗下的所有产业目前也都被暂时交由职业经理人管理,只等大冈忠真唯一的孙女——大冈红叶成年后再进行交接。 作为一个还在上国小的小姑娘,想要撑起偌大的家业谈何容易?可以预见,大冈家至少在未来十年内都翻不了身了。 “境外势力,呵。”琴酒的声音中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由于两人目前维持着一个胸膛紧贴的亲密姿势,筱原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因为说话而产生的胸腔的震动。 (两人的姿势:琴酒靠坐在床头,左手拿着平板,Aki趴在他身上,侧过头去看平板的内容。) 琴酒叼着甘露牌特制卷烟,摸出放在床头柜的银色打火机点燃,慵懒地吸了一口。 清新的植物气息随着烟雾氤氲在两人之间,给这平凡的晨起时光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滤镜。 筱原明只觉得此刻的琴酒真是该死的迷人。 天哪,他究竟是何德何能,居然能够套牢了这么个天菜? 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筱原明几乎失去了理智,甚至差点就松口,允许对方多抽几根了。 但那是不行的,就算不是普通的香烟,不需要担心牙齿和手指被熏黄,但对于肺部还是会有些许负担的。 他家的老男人可不能再这样不在乎身体了。 想到这里,筱原明抬头看着正在眯眼享受清晨一根烟的银发男人,抬手比了个“1”:“只能抽一根哦。” 被打搅了雅兴的琴酒不爽地轻啧了一声,大手揽过正叭叭地向他提要求的筱原明,用行动封住了对方喋喋不休的嘴。 带着清香的烟雾在两人的呼吸间交融着,方才还处于视线中心的平板电脑一时间惨遭冷落,被随手丢在了一边,无人问津。 紧贴的双唇在许久后才终于分开,筱原明气喘吁吁地靠在琴酒的身上,尝试平复呼吸,同时不满地拍打着对方的胸口:“你…还没刷牙!” 心情很好的琴酒只是发出了几声低沉的闷笑。 “Gin是坏蛋…!”因为对方的笑声再度脸红起来的筱原明手忙脚乱地拿起了平板,开始继续阅读情报,试图分散注意力。 片刻后,他一言难尽地抬头,发出了灵魂质问:“所以,cIA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老基尔的接头人拉去顶包了?” 筱原明一时语塞。 他见过不少卧底被组织发现后遭到清理,也见过卧底之间的相互背叛,但像这次这种为了毫不相干的事情牺牲一个卧底的联络人什么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错,成为牺牲品的正是基尔酒——也就是伊森·本堂——目前的接头人。 “哼,cIA的老把戏罢了。” 琴酒掐灭了快要燃尽的烟,伸手揽住了筱原明的腰,“大概是基尔传递情报的效率让他们不满意了。” 筱原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自从朗姆被那位先生惩罚,导致权力被暂时架空之后,基尔的处境就变得相当微妙。作为朗姆麾下的一名的得力干将的他失去了情报组中层的身份,被降级成了普通的代号成员。在过去的这段时间中,基尔承担的任务量更是翻了数倍,每天都在各种危险的任务中疲于奔命,但能接触到的核心情报却少得可怜。 即便偶尔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那些情报的时效性也极短,通常在他准备将其传递出去之前,刚刚到手的情报就已经失效了。 即使早就将对方的女儿本堂瑛海一并送入了组织,作为牵制对方的存在,cIA对于基尔父女的忠诚度依旧时刻抱有着怀疑,毕竟两人同时选择背叛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长期得不到新鲜情报后,他背后的老东家对此的不满果然与日俱增。他们不仅要求基尔的女儿本堂瑛海利用职务之便获取更多情报,更是给她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告诉她必要时甚至可以用美人计接近组织的高层。 这对一个父亲来说无疑是莫大的侮辱。 而这次,他们干脆直接牺牲了作为基尔多年的搭档兼好友的接头人。 “啊,虽然我知道他们很喜欢仇恨教育啦…但献祭一个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接头人来敲打老基尔什么的…真的可以让对方的仇恨锁定在组织上吗?”筱原明还是不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他陷入了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酒的胸肌上画着圈。 正常人遇到这种背刺,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恨上自己的老东家吗? 连自己人都能随便牺牲,凭什么还要为他们卖命? 说实话,一旦牵扯到所谓的正义一方,他总是觉得自己的逻辑思维和那些人格格不入,这经常给他一种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不真实感。 特别是这一次晚宴,在目睹了因为侦探的出现而集体人机化的这种灵异现场之后,这种感觉变得更加明显了。 而现在,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琴酒的认同,企图找到那一份真实。 “他不敢,”琴酒对于老鼠的心理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似乎是察觉到了筱原明的不安,他的手指梳理着对方柔软的黑发,耐心地做起了那个引导者,“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在cIA监控下的儿子。” “啊,那路或多,是那个看起来小脑有点发育不全的眼镜呆头鹅?”筱原明恍然大悟。 “嗯。所以无论cIA做什么,基尔都只能忍着,甚至还要表现得更加忠诚。” 筱原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还真是....卑鄙啊,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黑暗的一方了。” 他想了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 说着,他的手脚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灵巧的手指钻进了琴酒的睡衣下摆,掌心贴上了对方结实的腹肌。 然后,偷偷使坏的他就被琴酒用被子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Gin!”筱原明不满地扭动着,企图挣脱束缚,“放开我!” 琴酒面不改色地抱着这个人形毛毛虫:“现在是工作时间。” 倒不是琴酒不行了,他只是想要等到他定制的“对猫宝具”到货后再一并进行清算。 “朗姆还有半年就要恢复职权了。”他捏了捏筱原明的脸,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基尔的事,得尽快解决。” 筱原明蹭了蹭他的手心:“也是...可不能让老鼠继续接触组织的信息了。对了,和大冈家对接的那个cIA探员,我查到了哦。” “说。” “伯纳德·尼尔森,目前化名邦尼,这次大冈家的事情算是他进入霓虹后的第一个任务。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 说到这里,筱原明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到琴酒警告地捏了捏他的腰才继续:“他最近在接触组织的一些外围成员,应该是想渗透进来,成为新的卧底兼联络人。”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之前不说?”琴酒眯起了眼睛。 面对来自琴酒的质问,筱原明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唔…因为没有必要哇,现在干预还有可能打草惊蛇。既然对面决定保下这个邦尼,那还不如遂了他们的意。等他成功混进组织,和基尔正式接头的时候...” 他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勾住了琴酒的脖子,在对方的耳边低声说出了下半句话:“我们再一网打尽,永诀后患。” “呵,聪明的小鬼。” 对于甘露的隐瞒,琴酒倒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既然甘露有着自己的打算,那他就全部交给对方处理好了。 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他也会负责替对方善后的。 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想到即将完工的某个小惊喜,以及在他的吩咐下进行了改造的黑泽宅… 琴酒心情很好地在筱原明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奖励性质的吻:“下次记得要先告诉我。” “我知道啦,Gin。”得到了额头吻的筱原明被琴酒蛊得晕乎乎的,连带着对方接下来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将对方提的要求全部答应了下来。 —————————— Aki被大哥钓成翘嘴了(指指点点) 此刻的Aki还不知道自己究竟都答应了些什么... 七天猫咪计划在猫窝里。 第146章 迟来的报复 【东京】 前往机场的路上。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坐在副驾驶的工藤有希子精致的脸上。她正在对着后视镜补着口红,准备以最完美的状态踏上这次前往艾美莉卡的旅程,以此来抚慰她那颗正因为这次未知的旅途而惊慌不定的心。 坐在驾驶座的工藤优作嘴角微微上扬,用余光偷偷瞟着妻子。每当有希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并故作嗔怒地瞪向他时,这位大名鼎鼎的推理小说家就会不着痕迹地扭过头,假装自己正在专心致志地观察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东京街景 不同于前排二人那故作镇定的和谐氛围,坐在后座的工藤新一只感到烦闷。 从上车开始,他就将头扭向窗外,一言不发。 车窗外的风景正在飞速地倒退,熟悉的街道、商店、公园,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视线中渐渐远去。 直到远远地看到了机场建筑时,工藤新一才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舍:“老爸,我们真的要在夏威夷住很久吗?” “是啊,新一。”工藤优作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和后座的儿子对上了视线,尝试安慰对方:“不过,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你可以在夏威夷那边学到很多新东西,说不定还能提高你的推理能力呢?” “而且夏威夷的海滩可是世界闻名的哦。”说到这里,工藤有希子隔着后视镜对着儿子眨了眨眼,“到时候妈妈给你拍一些帅气的海滩照片,保证我们家小新能迷倒一大片小女生。” 工藤新一露出了半月眼:“拜托啦,老妈,我对那种东西才没兴趣。” 工藤有希子从镜子里看到儿子闷闷不乐的表情,轻笑道:“小新这是舍不得小兰吗?” 如果此时有人用上帝视角目睹了这一家三口的对话,一定会觉得槽多无口。 张口闭口都只是毛利兰,选择性失忆的一家三口丝毫没有想过那个因为替他们一家求情而被家里禁足至今的铃木园子。 想想看,一开始替他们求来邀请函的是铃木园子,现在他们一家闯祸了,还得轮到人家小姑娘替他们求情。 若不是铃木园子心心念念着和工藤新一的友情,来自铃木家的清算早就到来了,工藤一家又怎么可能找到机会离开霓虹? 可他们对此的反应是什么呢?当然是毫无反应,甚至说不定心里还会有点埋怨,认为要不是铃木园子耳根子太软,他们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拿到邀请函,又怎么会落入如今的这种境地? 当然,关于铃木园子在事件之后为他们一家所做的这一切,工藤一家是不知情的。 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可能只会觉得“不愧是我\/我的儿子\/小新,人脉就是这么广。” “才...才不是!”工藤新一的脸瞬间涨红,“谁会想那个家伙啦!我只是觉得...” 还没等他说完,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从右边传来。 工藤优作猛然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瞳孔随即开始剧烈震颤。 一辆明显是改装过的小货车正以极快的速度闯过红灯,从右侧驶来,车头直指他们所在的方向,而且完全没有刹车的意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透过车窗,工藤优作能够清楚地看到那辆货车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驾驶座上的司机脸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恶意,却让正手握方向盘的工藤优作不由得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果然,先前那最坏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这一定是来自那些人的蓄意报复。 就是不知道这幕后究竟是哪一家了…亦或许是所有人都掺了一脚也说不定。 在车辆即将相撞的前一刻,工藤优作只能下意识地护住妻子。他想也没想地就打死了方向盘,将副驾驶尽量远离撞击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正坐在自己的身后,而且还没有系安全带。 轰—— 金属撞击金属的巨响震彻云霄,紧接着便是玻璃破碎的脆响、轮胎爆裂的闷响,以及...人的惨叫声。 工藤家的那辆银色轿车不愧是原产自霓虹,简直如同纸皮一样脆弱,就这么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撞得四分五裂。 车辆的整个右侧在撞击的一瞬间便完全地凹陷了进去,玻璃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在路上,在阳光下如钻石般闪烁着。 车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现场霎时间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血腥的味道。 工藤优作的右腿被变形的车辆死死夹住,使他整个人被困在驾驶座上无法动弹。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艰难地转头寻找妻子和儿子的身影,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呼唤:“有希子...新一...”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唤。 工藤有希子由于刚才忙着补妆,故意将安全带调松了一些,以免弄皱她精心挑选的衣服。当车辆被撞击开始翻滚时,松散的安全带没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她整个人就这么被巨大的惯性甩出了车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粗糙的沥青路面上。 带着精致妆容的美丽脸庞在路面上擦出一条血迹斑斑的痕迹,散落在路面上的玻璃碎片在她的皮肤上划出无数道狰狞的伤口。 不仅如此,她的左臂撞上了一旁的护栏,此刻正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而坐在后座的工藤新一因为没有系安全带,在撞击的瞬间整个人就被甩向了前方,然后又在那之后被反弹回了后座。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大脑如同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中,剧烈的疼痛时断时续,让他一时无法看清周遭的情况。 【老妈...老爸...】 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他居然感到了一丝后悔。后悔因为自己的莽撞导致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若不是这个原因,他们一家也不需要远遁他乡,更不会遇到这起车祸… 周遭的路人纷纷开始寻找手机,或忙着报警,或忙着打急救热线,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开始用手机拍摄现场,准备第一时间将这个劲爆的消息分享到社交媒体上。 而在距离事故现场不远的一家咖啡店里,一个金发黑皮、笑容阳光的兼职服务生此时正站在柜台前,透过那个面朝马路的监控摄像头目睹了全程。 他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地编辑了一条消息: 【to Gin:(图片)(视频)——bourbon】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收到。——Gin】 因为突然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盯梢任务而提前两天前来这里应聘兼职的某瓶波本酒默默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又招惹了琴酒那个杀神,甚至让对方不惜以私人名义下发了这么一场任务。 那一对男女就算了,连人家的孩子都没放过。 造孽哟… 心里象征性地感叹了一句,但他的脸上还是维持着招牌的微笑,耐心地安抚着那些受到惊吓的顾客们。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在那之中还夹杂着刺耳的警笛声。 没过多久,几辆救护车和警车同时赶到了现场。 医护人员迅速展开救援工作,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波本知道,这一家子将会被送往由组织暗中控制的医院。 在那里,相信工藤一家将会接受到最好的“治疗”。 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工藤新一模糊地感觉到有冰凉的医疗器械不断触碰着他的皮肤。 周围似乎围着一群人,他们正压低声音在交谈着什么,但那些话语却被那接连不断的耳鸣声完全覆盖,听不清楚。 随着交谈声的停止,他的身体开始传来一阵阵犹如被剜肉一般的疼痛。 似乎…自己正在接受救治? 可是,普通的清创需要在身上挖下这么多肉吗… 他明明…没有受多少外伤啊… 然而他的疑惑注定得不到答案。 随着某种药物被注入他的血管,工藤新一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第147章 疯狂叠buff的私生饭,恐怖如斯。 工藤新一是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唤醒的。 即使在他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他也能清楚地分辨出来,那正是他的父亲工藤优作的声音。 此时,对方的声音已经不复往日的温和儒雅,而是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 工藤新一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那片惨白得有些刺眼的天花板。 睁眼的下一个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他的胃部也随之开始剧烈翻涌着,几乎立刻呕吐出来。因为暂时还未进食,他的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几声。胃酸上涌,喉咙因此传来了火烧般的疼痛。 根据他老爸工藤优作曾经让他阅读过的那些医学书籍来看,这些症状表明他很可能患上了严重的脑震荡。 看来,车祸时头部受到的撞击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在逐渐适应了头部的不适感后,工藤新一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感知到那遍布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 他努力地想要转动那僵硬的脖颈,艰难地将视线移向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绷带裹成了一个木乃伊。而在那看起来密不透风的绷带之间,那渗出的点点红色足以证明他身上的伤口究竟有多严重。 还没等他纠结自己究竟是否在昏迷时受到了来自院方的“过度治疗”,那一边来自工藤优作的一句脏话就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工藤优作很少说脏话,即使在他最愤怒的时候,他也能保持基本的绅士风度。 但现在,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推理小说家显然已经被什么事情激怒到了极点。 倒不是他没有涵养,而是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八嘎雅鹿!什么叫做对方不需要负刑事责任?!!!而且没有赔款?!!!!!” 不顾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会不会因为动作而再度渗出鲜血,工藤优作猛地从病床上坐起,伸手抓住了站在床边的目暮警官的领子,完全抛弃了形象大吼道。 “啊这,工藤老弟啊,你先冷静一下,我也只是代为转达而已。” 目暮警官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他想要抓住工藤优作的手臂阻止他的过激行为,但又担心会对他那十分有用的老弟造成二次伤害。 目暮警官的心情同样复杂。 若不是因为他和工藤一家的私交,这种本应由交通部全权负责的案件根本不会由他来代为转达最终的结果。 倒不是他搜查一课有多清闲,而是这种裁定的结果确实不是能够被人所接受的,交通部那帮年轻的女警不想来触这个霉头,只能托佐藤美和子来找他说情。 为此,他也理解,这也是他选择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原因。 工藤优作盯着目暮警官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怪目暮十三,这并不在自己这位老朋友的负责范围,如今能够第一时间告知他事件的调查结果就已经是尽心了。 想到这里,他颓然地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病床上。 当他刚听说肇事者已经被当场抓获时,他的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即使对方只是某些大人物推出来的替罪羊,至少他们一家应该能够从对方那里获得一些经济赔偿,用来支付他们一家三口高昂的医疗费和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 要知道,他们一家除了新一之外可是统统改为了美籍,在霓虹,外籍人士医疗保险的报销力度可远远比不上本土霓虹人。 想想未来即将面对的那高昂的费用,他就只觉得头晕眼花。 现实却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时间要倒回工藤新一清醒前的十五分钟… 从刚刚由目暮警官代为转达的案件信息来看,根据警视厅的调查结果,肇事者名叫山田健一郎,今年35岁,是有希子曾经的狂热私生饭。据肇事者本人供述,当他从某些渠道得知女神即将移居海外时,他产生了强烈的不舍情绪,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做出了这种极端行为,希望能用这种方法让女神永远留下来。 “狂热粉丝?”听到这里,工藤优作只想大笑出声,这种蹩脚的借口他怎么可能会相信?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怀疑,目暮警官继续读着报告:“工藤老弟,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如此。警视厅在现场的取证环节中在肇事者的车里确实收集到了大量藤峰有希子的写真、海报和新闻报道,而且这些物料从她刚刚出道一直到最近,时间横跨了至少十五年。” “就算是狂热追星族,也不会在货车里放那么多那些东西吧?” “啊,这就是我想说的下一件事了。工藤老弟,你先耐心听我说完,”目暮警官也有些无奈,“这个山田健一郎是个孤儿,平时居无定所,靠偶尔接一些货运和搬家的零工维持生计,平时一直居住在这辆父母留下的厢式货车当中。而且...” “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负责取证的同事在他的车中发现了全套的精神病诊断证书,经过与相关医院的核实,证明确实为真。在过去的十几年中,除了被强制收治在精神病院的一段时间外,他一直过着那种流浪的生活。” 工藤优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已经大概可以猜到目暮十三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但他不愿意相信。 “工藤老弟啊,你应该也知道的,根据霓虹的法律规定,如果在犯罪时被鉴定为心神丧失状态,一般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是会被送入精神科医院进行治疗和监管。”说到这里,目暮警官的声音越来越小,“至于民事赔偿...” “目暮…你不会要告诉我连民事赔偿都没有吧?”工藤优作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绝望。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对方的名下没有任何财产,父母留下的遗产在他过去十多年追星的过程中已经全部花光,唯一的资产就是那辆在事故中被撞毁的货车。而作为精神病患者,在没有父母以及其他监护人的情况下,即使法院也难以追究其赔偿责任。” “啊,工藤老弟,不要太悲观,你们还可以申请交通事故伤害救助,”目暮警官试图安慰道,“保险公司或者政府可能会额外提供一些补偿...” 对此,工藤优作只能持有最悲观的态度,他可不认为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指望获得什么公正的待遇。 就算是他,也无法凭空证明对方当时究竟是否处于发病期。 更让他觉得无语的是,这人不仅是个精神病,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精神病。 怎么可能这么巧?在这里叠buff呢?! 这也是工藤优作先前愤怒的原因。 … 宣泄了一番情绪之后,工藤优作终于恢复了些许冷静。他很清楚,对着目暮警官发脾气毫无作用,还可能会破坏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 至于对方所说的救助金…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大人物们绝不会让他们一家获得任何形式的补偿的。 就算那些大人物不屑于亲自动手,他们的附庸肯定会用各种办法继续卡他脖子,这笔赔偿款大概是拿不到手了。 想到这里,工藤优作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再度倒回了病床上。这个突然的大动作撕扯到了绷带下的伤口,随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伤口果然再度崩开,鲜血很快渗透了白色的纱布。 目暮警官见状,立刻以米花町居民报警的速度果断按响了病床旁的呼叫铃。 同时,他看向工藤优作的神色也不禁带上了些许怜悯。 【看来工藤老弟还不知道,他的腿…唉】 想到这个意气风发的推理小说家从此就变成了一个跛子,目暮十三只觉得唏嘘。 这一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触犯了什么霉神… 要不,下次来探病前,先去神社给他们求个御守吧? 暂且不提目暮十三此刻的内心oS,仍然躺在病床上的工藤新一在旁听了这一切之后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头更疼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工藤新一始终坚信霓虹的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正义最终会得到伸张,即使是最狡猾的罪犯,也会在法律面前得到应有的制裁。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本以为能够得到公平的审判,可最后却因为对方不仅是精神病,还没有任何财产,导致他们一家不仅得不到赔偿,还无法追究肇事者的刑事责任,只能白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让尚且年幼的工藤新一完全无法接受。 那个人明明就是故意撞上来的,他甚至还亲眼看到了对方脸上那充满恶意和挑衅的笑容。 如今,仅仅是因为一份精神病诊断书,这个嚣张的肇事者就可以完全逃脱责任,甚至还会被重新送进医院接受治疗,被人一日三餐地伺候着,过上比流浪时更加舒适的生活。 而他们一家呢? 老爸身受重伤,老妈目前的情况还未知,但应该还没醒,自己也被包成了木乃伊。 不仅得不到任何赔偿,还要承担巨额的医疗费用…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这和他学的不一样啊?!!! 强烈的愤怒和无助感在工藤新一的胸口中涌动着,陷入了逻辑死循环的他开始在病床上挣扎,想要坐起来,想要大声质问。 可他那火烧火燎的喉咙此刻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类似鸭子叫的“嘎嘎”声。 一时间,接连不断的“嘎嘎”叫就这么在这间家庭病房中回荡着。 围观的目暮警官的投向工藤一家的眼神更加怜悯了。 完了,老弟变成了跛子,小老弟好像还变成了个傻子,他目暮十三得去哪里找下一个好用的老弟啊? 第148章 茴香酒:死手!别再切了! 接收到呼叫铃讯号的一众医护人员立刻以搜查一课出警一般的闪电速度杀进了病房中。 一推门,入目便是工藤新一那一边在床上疯狂蠕动一边昂着脖子嘎嘎乱叫的场景。 有这种猎奇的画面在先,躺在旁边病床上正在渗血的工藤优作此刻看起来都正常了不少。 于是,医护人员们直接无视了本该最需要医疗支援的工藤优作,集体上前,将恶疾发作的工藤新一团团围住。 有人开始检查工藤新一的瞳孔反应,有人开始测量他的血压和心率,还有人尝试和他沟通,看看对方是否仍然保有理智。 工藤新一想要回答,但也许是先前的那番刺激太过,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明明心里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可当他一开口时… “嘎嘎嘎!!!嘎嘎!嘎!!嘎咯咯咯咯咯哒!” …就变成了禽类开会。 在场的白大褂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稀有案例,一时间也犯了难。 在围起来探讨了一会后,一位看起来比较年长的医生拍板定论:“应该是车祸后遗症引发的创伤性应激障碍,暂时先注射镇定剂观察一下吧。” 很快,一针镇定剂被推入了工藤新一的血管中,他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陷入了沉睡。 同时,护士们熟练地为他系上了软质拘束带,确保他不会在醒来后选择伤害自己以及病房里的其他人。 毕竟,对方方才那副模样看起来确实挺有攻击性的… 直到“料理”完工藤新一,那群人才终于发现了那绷带已经彻底被染红的工藤优作,连忙上前展开了新一轮的救治。 而躺在他们父子二人对面那张病床上,从头到脚都被厚厚的白色绷带缠成了一个真正木乃伊的工藤有希子,此刻依旧还处在昏迷当中。对病房内所发生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等她苏醒并得知自己那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已经彻底被毁掉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反应… 为了伪造证据而晚了一些进入病房的茴香酒看着这一家三口如今的惨状,陷入了沉默。 啊,不愧是能被小19看上的男人,做事就是狠啊。 至于他本人在这场由琴酒主导的报复行动之中,究竟有没有再悄悄地添上一把火… 茴香酒有些心虚地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他有什么错呢?他只不过是一个心怀慈悲、救死扶伤的普通外科医生罢了。(确信) …… 另一边,在远离医院的黄昏别馆地下基地里,筱原明正面对着两个巨大的样本箱,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前脚才刚回到黄昏别馆,紧接着就收到了这由无人机投递的两箱还冒着寒气的大惊喜… 若不是发现发件人是茴香酒,他可能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要对他不利了。 本来,在听闻琴酒已经准备好要对工藤一家动手时,筱原明是想亲自前往,由他自己来采集最新鲜的实验样品的。 奈何他前不久才刚刚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整整一个星期。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就连下地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还在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根本就没有办法长时间站立,更别提操刀进行手术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找上了茴香酒,并用两套由他亲手设计研发的、目前仅供自用的最新款生物采样设备作为此次任务的报酬,换取对方替他完成采样工作。 谁叫他信不过其他人呢? 事关世界意识,筱原明必须要尽可能地保持谨慎,而茴香酒这种嘴严的家伙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于这个交易,茴香酒自然是想都没想就欣然同意了。 拜托,谁都无法拒绝甘露的妙妙工具好吗? 哪怕他茴香酒是个不爱出门的阿宅也同样无法拒绝。 只不过是出个门,动一场普普通通的外科手术,顺便在手术的过程中下点黑手,采集一些生物样本,这种事情他早就做过了不下数百次了。 只需完成这点小事,就能轻轻松松地从小气巴拉的甘露手中换取到整整两套全新的采样设备,这不赚麻了? 那可是两套啊!! 要不是那位先生曾经亲自发过话,表示若非甘露本人自愿赠与或售出,组织内部的任何成员都不允许打对方那些发明的主意,组织里那些削尖了脑袋都想要求到甘露手中那些神奇设备的代号成员们绝对会从东京都的这一端一直排到另一端的。 只能说,茴香酒还真是…意外地实诚。 筱原明原本以为最多只会收到少量的血液和肌肉组织样本,他甚至都已经在心中开始默默地盘算着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够利用这些数量极其有限的样本进行后续那些克隆与基因序列的研究了。 结果,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茴香酒那家伙居然给他送来了整整两大箱… 而且,由于专用的样本储存容器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对方直接简单粗暴地将所有样本分类标注后抽了真空包装,像批发海鲜一样就这么打包发了过来。 这种豪迈的包装方式...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这可是生物样本啊?又不是寄什么土特产! 被切了那么多,工藤一家真的还活着吗? 以及,茴香,你那严谨的科研精神都到哪里去了? 筱原明真的感觉有点槽多无口了。 如果茴香酒知道筱原明此刻的想法,他一定会委屈地为自己辩解:他原本明明只打算切一小块的,但谁让新设备的手感实在是太棒了呢? 切人和热刀切黄油一样丝滑,让他一旦开始就根本停不下来。 要不是连接“病患”的三台维生设备都传出了报警声,他和手下那帮工具人白大褂们估计还能继续切下去。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会变成现代恐怖故事了,比如某医院惊现三具活着的骷髅什么的… 当然,在得到了一番救治后的工藤一家也和骷髅没什么两样了。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玻璃划伤,在经过了一番极其细致的清创治疗之后,一个个都变成如同碗口般大小的伤口。 放眼望去,三个人的身上几乎都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为了不暴露,医疗团队最终只能给他们使用了组织研发的恢复药剂...的失败品。 虽然是失败品,但效果和真正的恢复药剂类似,能够在短时间内刺激细胞快速分裂来修复伤口。和那种除了会让使用者在恢复之后虚弱一段时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副作用的成品不同,这种失败品会过度地刺激使用者全身的表皮细胞,从而导致伤口在愈合之后会不可避免地产生难以去除的丑陋的瘢痕组织。 三人就这样变成了木乃伊。 既然已经做了这种缺德事,茴香酒自然也早已经准备好了对应的说辞,这也是他刚刚迟来了那么久的原因。 —————————— 好惨的死神一家(泪) 求段评、书评、免费礼物呀(暗示)(暗示) 第149章 茴香酒:请叫我白衣天使 在工藤优作开始接受治疗时,仍然还有很多堆积的案情报告需要写的目暮警官最终还是决定先行离开。 他可不认为自己那十分好面子的工藤老弟会愿意在他的面前继续显露出那副狼狈的模样。 临走前,他还是忧心忡忡地再一次叮嘱道:“工藤老弟,你们一家一定要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希望他的老弟们能够及时调节好心态,积极配合治疗,早日康复,可不要想不开啊… 当然,目暮十三最期待的还是他的好老弟们最好别再想着出国,老老实实留在霓虹,为他的业绩做贡献。 工藤优作虚弱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麻烦目暮警官专门跑这么一趟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么,我就先走了。”目暮警官拿起帽子,转身离开了病房。 目暮警官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茴香酒几乎是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讨厌的条子终于滚了,茴香酒只觉得整间病房内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连那奇奇怪怪的一家三口在他的眼中都变得眉清目秀的。 既然不相干的人已经离开,且工藤优作的意识仍然保持着清醒,那么,现在就轮到他茴香酒的表演时间了。 茴香酒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同时在心中最后复盘了一次先前准备好的种种说辞,终于做好了准备。 他缓缓靠近了工藤优作的病床,轻咳一声,吸引对方的注意:“咳咳,工藤先生,您好。我是这次为你们一家进行急救手术的主刀医生,介意单独聊聊吗?” 只能说,茴香酒这个人有个奇怪的类似于路人甲光环一样的天赋。只要他不主动去吸引别人的注意,他这个人的存在感就低得可怕。 也正是靠着这个奇奇怪怪的被动,当年的茴香酒才能凭借着自己并不算多好的身手苟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训练营考核。 至少,在茴香酒开口说话之前,工藤优作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正站在自己的床边。 工藤优作猛然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被突然吓了一跳的他就像看到了黄瓜的猫,差点就这样原地蹦了起来。 幸好正在为他更换绷带的几名护士反应迅速,立刻伸手将他按住,否则他的伤口很可能会因为这突然的动作而再次撕裂。 “呼…呼…”工藤优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平复着因为惊吓而变得有些失序的呼吸。他警惕地向这个有些邪门的医生看去,试图通过一场对视来推理出对方的来意。 对视… 对视不了。 茴香酒那厚厚的镜片完全挡住了他的双眼。 工藤优作:… “啊,非常抱歉,工藤先生,是我吓到您了吗?都怪我,应该再提前一些出声提醒的。”茴香酒故作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同时,他的内心正在飞速地刷过一串串吐槽的os。 【什么啊,说好的逼格大王呢?怎么一惊一乍的?】 【这工藤优作莫不是ooc了吧?】 “…不,没事。”工藤优作终于恢复了镇定,“恕我方才没有听清楚,您是想和我单独谈话吗?” “是的,您方便吗?” 说实话,工藤优作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眼前这个医生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那种神秘兮兮的气质让他不知不觉就会开始心生警惕。但是,理性却告诉他,这里是医院,对方是医生,而且他确实对于自己一家目前的状况有很多疑问需要得到对方的解答。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得到同意后,茴香酒向房间内的其他白大褂们做了个手势。那些人立刻心领神会,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在离开之前,他们还贴心地将工藤优作病床周围的帘子全部拉上,为两人创造了一个相对私密的谈话环境。 在偷感十足地把头伸出帘子张望了一圈,确认已经没有第三个仍然清醒的人在场后,茴香酒这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工藤优作。 他压低了声音,开口询问:“工藤先生,您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危险人物?” 这个问题让工藤优作的警惕心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他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嗯…这位医生,我应该怎么称呼您?还有,您是通过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被迫演戏的茴香酒有些烦躁地蹙着眉,不明白这个自诩为推理小说家兼侦探的家伙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不是喜欢观察吗?当他胸口挂的那么大一个工作牌不存在吗? 还是这位的视力比他的还差,离开了眼镜就啥也看不到了? 这个脑子像是被熨斗烫光滑了的家伙真的是个什么高智商侦探吗? 在心里的吐槽弹幕刷个不停的同时,表面上的茴香酒还是保持着专业的态度,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白衣天使的形象。 他指了指胸口的工牌:“非常抱歉,是我疏忽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卢西恩·帕斯缇斯(Lucien·pastis),目前是东京都医师会的外聘技术顾问。” 是的,pastis这个词不仅有“茴香酒”这个意思,在某些地区它也同样可以被作为姓氏来使用。 这还是当年的茴香酒在凭借着自己那些研究成果成功获得了来自那位先生的赏识,并被赐予了一个假身份时,特意为自己挑选的。 他那曾经的名字,早就在他那对父母决心将他当成货物一样卖掉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连同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一起彻底遗忘了。如今的他是茴香酒,也只是组织的茴香酒。而将“帕斯缇斯”作为自己在光明世界里行走的姓氏,则可以让他更好地隐藏自己,不会因为被叫名字时的某些下意识的反应而暴露身份。 他的这个假身份可全都是靠他自己一个人辛辛苦苦地运营和维护起来的,并没有暗鸦在背后替他负重前行,他才不想因为一些低级的失误失去这宝贵的馈赠。 对此,茴香酒也并无怨言。作为一个普通的代号成员,那位先生愿意出手为他伪造一个天衣无缝的假身份已经是破例了,他也并不奢求更多。 “唔…至于为什么我会这么问,”茴香酒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密封好的器皿,将它递给了工藤优作,“这是从你们一家身上的伤口中取出的部分玻璃碎片。” “如果您不相信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建议您带着这个样本找一个值得信赖的实验室进行检验。很遗憾,我无法利用医院的设备为您检测,因为院方无法承担被那种危险人物盯上的风险,也请您理解。” 工藤优作接过了那个装在密封袋里的器皿,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觉得对方的担心是多余的,也十分理解对方做出的这种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的决定。 如果真的涉及到某些危险势力,医院确实不应该被卷入其中。 医院里肯定不止他们一家三口正在接受治疗。若是平白无故招惹上了什么势力,引起了对方的报复行为,届时整个医院的所有医护人员和病患都将面临危险,这种责任可不是对方一个医生能够负担得起的。 “这些玻璃应该是被人动过手脚,夹层中的物质并不是在普通钢化玻璃之中常见的胶体,而是某种特殊的化学制剂。当玻璃扎入人体后,里面夹杂的某种化学物质就会被释放,开始持续地腐蚀皮肤和肌肉组织。” “正是因为前来救援的医护人员发现了这种异常情况,院方才紧急联系了我。” “即使我在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就乘着直升机从千代田区赶了过来,随后就立刻为你们一家进行了手术,却还是不及你们伤口恶化的速度。” “如果不是我们切除得足够快,您一家三口可能都性命难保。这种特殊的玻璃绝对不是简单的车辆改造能够拥有的。” 工藤优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器皿,只感觉那里面就是即将被引爆的炸弹。 如果说最初的他还对这位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医生抱有一丝怀疑,那么在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仅凭对方的名字,就足以成为一粒定心丸。 虽说过去的工藤优作没有亲眼见过眼前之人,但卢西恩·帕斯缇斯的名字在医学界还是十分响亮的——这可是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被誉为“新一代上帝之手”的外科医学天才。 至于这位卢西恩医生的名字和他亚洲风味十足的外貌并不匹配什么的… 对方可是一个被美籍家庭从亚洲地区领养的孤儿,起一个完全西化的名字十分正常。 这一次估计也正是因为他们一家三口的伤势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与棘手,院方才在万般无奈之下想办法请动了这位大人物。 只能说,茴香酒忽悠起人来也确实是有一手。 他的这个身份所获得的声誉可完全是靠他自己的真才实学,在一次又一次高难度的手术中打响的。 当然,私底下的他也没少用组织中的老鼠和实验体们练手就是了。 “对了,工藤先生,这是您一家的伤情报告。目暮警官已经大致和院方沟通了事件的经过,我想,您可以试试能否用这个去向保险机构申请一笔赔偿金。” 当工藤优作接过那厚厚的一叠报告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次事故给他们一家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的妻子工藤有希子,这位风华绝代、美艳动人的前任世界级女星,从此以后都将与那遍布全身的丑陋疤痕相伴一生。 甚至,就连她那张曾经令无数人为之倾倒的漂亮脸蛋也没能完全幸免…好在那些位于脸部的瘢痕大多都集中在了下半张脸的区域,若是平日里用口罩、围巾等进行遮挡,倒是还能够勉强挡住。 但身上那些大面积的增生瘢痕,恐怕就没有办法了。 “如果是普通的增生性瘢痕,虽然无法完全去除,但通过药物注射和激光等方法还是能够有所改善的。但您一家身上的伤口增生速度实在是太过异常,甚至在我强行切除了部分增生组织之后还是没能缓解这种趋势…” “我想,普通的治疗方法对这种特殊情况是无用的。” 听到这里,工藤优作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来自于眼前这位医生的及时救治,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他先前对眼前这位年轻医生的些许埋怨情绪也终于是彻底散了个干净。 这哪里是什么过度治疗?这分明是在拯救他们一家的生命! 就算变得坑坑洼洼的,至少命保住了不是吗? 至于他自己右腿神经和肌腱的不可逆损伤,以及从此以后必须依靠手杖行走…工藤优作意外地发现,面对这种现实,他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下来。 或许是在苏醒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正式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崩溃。 只是腿有些瘸而已,配上手杖还是可以正常行走的。 换个角度来看,手杖加上烟斗,岂不是更符合经典的侦探形象了? 工藤优作只能通过这种苦中作乐的方式来安慰自己。他必须尽快坚强起来,如果连他这个家庭的顶梁柱都倒下了,他的妻子和儿子该怎么办? 在详细交代了伤口愈合期间的各种注意事项后,茴香酒看了看手表,装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非常抱歉,工藤先生,我还有其他的要事需要处理。如果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助理。”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出病房后,茴香酒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他可终于是演完了! 所谓的“加了料的玻璃”当然是他利用那段时间伪造出来的。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显然是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说辞。 工藤一家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感激医院和医生的救命之恩。 至于事故现场遗留的那些真正的玻璃碎片? 真当那些随着救护车前去救援的家伙是吃白饭的?那些物证早就落入了组织埋在警视厅交通部的暗桩的手中,随时可以被替换。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茴香酒推了推眼镜,在心中为自己这次完美的表演打了个满分。 作为给自己的奖励,他打算立刻赶回实验室,拿新到手的妙妙装备切几个新送来的“老鼠”过过手瘾。 他可真是敬业啊!(确信) 茴香酒:计划通√ —————————— (暗示)(暗示) 第150章 十分柯学的名蒸蛋幼年体 几天后。 哪怕已经把人折腾了一周,琴酒还是没有打算就此放过那只三天两头溜出去对着别人乱蹭的坏猫。 即使他本人正在全霓虹到处出任务,他也从未放松对猫的远程管教,将不守猫德的小家伙驯得服服帖帖的。 等茴香酒终于在百忙之中抽空拨通了筱原明这边的视频通讯时,他从屏幕上所看到的就是一块软绵绵的瘫倒在豆袋沙发里的猫饼。 甘露那张漂亮脸蛋上此刻正泛着异色,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之中也正氤氲着一层水汽,配上那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神态… 莫不是发烧了? 原来,甘露这么脆皮的吗? “嗯…甘露,生病的话要及时治疗,不要讳疾忌医。”茴香酒难得长了张嘴,主动关心起这个勉强算是幼驯染的家伙的身体状态,甚至还引用了他手下某个醉心于中医学的白大褂的口头禅。 “啊嗯。”筱原明敷衍地应了一声,声音因为没力气而轻飘飘的。他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茴香,什么事?” 话音刚落,一个大大的哈欠就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陷入某种时期的他眉宇间尽是疲倦,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啊,那个,”说到这里,就算是茴香酒这种表面上和水豚一样淡定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我好像遇到超自然现象了。” 筱原明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屏幕。 超自然现象?那不应该去找神婆或者什么灵媒师吗? 找他干什么? 他不负责这个啊... “总之,你看完我发过去的视频就知道了。”茴香酒有点一言难尽地说着,并同时给筱原明发送了几段视频。 筱原明点开了第一个视频文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工藤新一。 视频显示的是车祸现场的记录画面。 工藤新一当时身处右侧后座,正是被货车撞上的地方。按理说,没有系安全带,且正面吃了一记撞击的他应该受到最严重的伤害才对。但奇怪的是,比起当时同样在车内的另外两人,他的伤势反而是最轻的。 别说骨折了,他的身上连点淤青都没有,除了脑震荡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而关于对方脑震荡的原因… 筱原明看着视频中银色轿车那被撞出一个明显凹坑的车顶,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凹坑的一端还有着两个眼熟的洞——正是工藤新一后脑勺上的两撮呆毛。 想到这里,筱原明不禁露出了半月眼。 这是正常人类头盖骨应该有的硬度吗? 以及,那能把车顶开两个洞的东西… 真的是呆毛?不是什么冰锥? 工藤新一真的不是什么艾美莉卡实验室里出来的改造人吗? 他圈出了那个凹坑,询问道:“茴香,你们研究过这个吗?” 那边的茴香酒瞬间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筱原明:? “试过,当然试过,我本来想试试能不能采样的,结果…” 茴香酒看起来有些挫败:“我试着剪掉他的头发,其他的地方都很容易,但那两撮奇怪的头发却怎么都剪不断,就连手术刀和骨锯都不行。” “还有他的头骨,简直硬到可以当武器了…所有型号的锯子都试过了,根本锯不动,无一例外。” 想到自己当时还差点被崩断的锯条暗算,离被切断脖子就剩几厘米,茴香酒只觉得晦气。 筱原明:… 演都不演了是吧? 信他工藤新一不是世界之子,还是信他筱原明是个1号? 筱原明只觉得无语。 本来,看在世界意识选择拿雪莉当挡箭牌,筱原明还以为世界意识多少是有点脑子的呢,结果… 就这?就这??? 至少把祂的这个底牌藏得更隐蔽一些吧?现在这样,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其他人这家伙不正常吗? “这都不是最离谱的,你接着往下看。” 筱原明闻言,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开屏雷击。 画面中的茴香酒仿佛中了邪一般,双手正拿着甘露牌妙妙工具飞速地在工藤新一身上切割着。 那架势,简直就是想把工藤新一当成烤鸭给片了。 可无论被切开了多少道口子,工藤新一的生命体征始终保持着稳定。 直到茴香酒在某一次下刀时,因为切得太嗨,习惯性地切断了工藤新一的一条主动脉。 血液噗呲一声喷得老高,别说是上方的无影灯了,就连天花板也瞬间被溅了一大片。 一旁的白大褂们在短暂地失神之后也陷入了慌乱之中,不知道是哪个天才从一旁拿了个桶,放在那“喷泉”下面接着。 而就在茴香酒终于回神,开始寻找工具准备为工藤新一止血时,神奇的事情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前发生了。 工藤新一那被切断的动脉居然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开始缓慢蠕动起来,最终自己把自己重新接好了。 接好了。 好了… 筱原明:猫猫loading. gif “这…这科学吗?”筱原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那不讲武德的世界意识给嗦了一口,此刻变得无比地光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还是接着往下看吧…”视频那头的茴香酒在经历过了一番冲击后,此刻看起来居然有一种看淡一切、大彻大悟的佛系感。 紧接着,筱原明便看到了那早就被组织判定为失败品的、副作用极大的恢复药剂在工藤新一的身上变成了神药的全过程。 那恐怖的恢复速度,简直比茴香酒切人的速度还要快上好几倍…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那些原本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就已经全部都长好了。 就连那在其他人身上必定会被触发的副作用,在工藤新一的身上似乎也完全消失了,最终也仅仅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些看起来有点肤色不均的印记而已。 为了测试药效,茴香酒只得再次拿起了采样工具... 直到他切到手臂都快要抽筋时,工藤新一那不科学的恢复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而一旁的白大褂们则忙着在地上那堆积如山的身体组织中快速筛选起来。 那些看起来品相比较好的部分被放入低温容器中,稍后等茴香酒处理完一并寄出。 那些切得太碎的则被收集起来,放入专门的处理装置焚毁。 所以说...那两大箱还是精挑细选后的成果,是吧? 筱原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缓缓开口:“这个工藤新一...是那位先生需要的散养实验体。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可以考虑借清创为借口,尽量多采集一些样本给我。特别是血液,反正死不了,能放多少就放多少。” 他顿了顿,想到了工藤父子那宛如因果律武器一般邪门的侦探buff,还是补充道:“注意安全,茴香。这个人有些邪门,小心被他反噬。” 茴香酒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已经体验过了。” 继上次他差点被崩飞的锯片割喉之后,当时在场的那些负责采集样本的白大褂们也都无一例外地遭了霉运。 其中一个负责采样的白大褂在准备下班前莫名其妙地被某个只见过一面的同事给毒杀了。 死得特别草率的那种。 还是工藤优作拄着拐杖跑去现场破的案。 凶手杀人的理由也很扯淡… 死去的白大褂总喜欢穿两个不同颜色的袜子,还正巧在凶手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了有强迫症的他的面前… 于是,忍无可忍的凶手,便在一时冲动之下动手了。 而另外两个白大褂则成了嫌疑人,差点被赶着下班的目暮十三当成凶手直接打包带走。 若不是因为茴香酒自带的超低存在感被动buff,想必他本人也无法幸免。 筱原明:…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侦探还是死神了,真是有够邪门的。 “既然如此,采样的工作还是由你亲自完成比较好。” “…对了,为了不出什么差错,给那个小鬼的镇静剂的剂量翻个倍吧...不,翻三倍。免得他中途醒来,看到不该看的。” 说到这里,筱原明也没忘了给茴香酒一点甜头:“等采样结束之后,如果你那里有什么需要临床实验的药剂,可以考虑在他身上试试。” “当然,只能给他用那些会产生负面效果的审讯类药剂或者毒药,不然…想想之前那恢复药剂在他身上的反应吧。” 虽然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好麻烦”、“真倒霉”之类的话,但茴香酒整个人明显已经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超稀有的小白鼠诶,怎么折腾都死不掉的那种。 在挂断了与茴香酒的视频通讯之后,筱原明终于收起了那一副淡然的模样。 他联通了老师们的AI,将茴香酒发来的文件重新给他们播放了一遍。 【所以,老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筱原明有些崩溃地捂着脑袋,那一头被萩原研二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此时被他折腾得乱蓬蓬的。 虽然他自己研发的某些技术在外人看来也不太符合常理,但在工藤新一身上所发生的这一切,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的范畴,已经属于超能力的范围了吧? 【唔…你可以理解为“主角光环”?相当于是世界意识为他设下的一个锁血机制。】AI欧文尝试用年轻人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这种现象。 【现在还不是世界之子正式登场的时候,这应该是世界意识为了防止祂精心选择的角色在出场前夭折提前做出的保护措施。】 “啊…” 筱原明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感叹,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这就是被世界所眷顾的感觉吗? 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会顺利,可以肆意妄为而不必担心生命危险的感觉... 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为了生存必须要经历那么多的痛苦,而这个只会到处给别人添麻烦的毛头小子却能得到如此特殊的优待? 想到这里,筱原明的神色中不禁染上了戾气。 既然世界意识这么偏心,不如就去死吧。 连带着什么世界之子,通通去死! 【宝贝,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不要着急。】AI欧文察觉到了筱原明情绪的变化,他尝试给有些失控的筱原明一个拥抱,却因为没有实体失败了。 【嗯…】筱原明还是有些委屈,但他并没有被那阴暗的嫉妒心理冲昏头脑。 他也知道,现在不能操之过急。 就算他再怎么想,他也无法直接解决那些讨厌的家伙。 先不提世界意识早就已经陷入沉睡,根本无法直接被攻击到。 就工藤新一现在这副样子,他要怎么应对? 不过就是采集了一些样本,这次茴香酒带去的助手们就接连遭遇意外,若不是茴香酒本身就拥有那个不科学的buff,他估计也要遭到不测了。 还是只能慢慢来…要有耐心… 一边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筱原明一边将关于工藤新一的所有资料、连带着自己对其世界之子身份的分析整合成了一封邮件,打包发送给了那位先生。 很快,他就收到了来自那位先生的回复。 【做得很好,甘露。既然你已经获得了他的生物样本,那就放开手去研究这种‘眷顾之力’的本质吧。我对你的能力很有信心,我的孩子,相信你能够再次为我创造奇迹。】 看着那位先生给他画的大饼,筱原明默默地叹了口气。 又要有得忙了… —————————— 依旧是二合一!快夸我(暗示)(暗示) 第151章 可怜的小蒸蛋 经过一系列初步的实验后,筱原明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虽然在实验中,属于工藤一家三口的样本都展现出了某种异常的恢复能力,但工藤夫妇二人样本中的那种特殊物质的含量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工藤新一是个例外。 属于工藤新一的样本,无论分量的多少,在其中所蕴含的特殊物质的浓度都高得惊人,仿佛他整个人都是由这种神秘物质构成的。 筱原明很快就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茴香酒。 这也大大减轻了茴香酒的工作量,他再也不需要花费精力去应付那对事情很多的夫妇,只需要专门针对工藤新一一个人薅就够了。 也不知茴香酒究竟是受到了什么神明的眷顾,就连那最难以解释的伤口愈合速度问题,都由工藤新一本人替他解决了。 在这段时间里,工藤新一在脱离镇静剂的药效后,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呈现出一种仿佛被脏东西附体的诡异状态。 他时而会突然陷入恍惚,眼神空洞地凝视着虚空,嘴巴开开合合,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时而又会突然变得躁动不安,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偶尔甚至还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 在这种状态下,工藤新一身上频繁出现的新伤口以及迟迟无法愈合的旧伤完全都可以解释为是他在神志不清时自己造成的。 对此,工藤优作的内心充满了作为一位父亲的忧虑与自责,以为这是车祸ptSd的他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在平时忽略了儿子的心理状态,却从未怀疑过这其中是否有人为干预的因素。 这并不是因为他作为侦探的敏锐度有所下降,而是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值得让他产生怀疑的线索。 还有什么能比自己那动不动就阴暗蠕动、仰天长嘎的儿子更为异常的吗? 没有。 因此,每当看到他那伤痕累累的儿子再度“发病”,随后就被一脸忧心忡忡的卢西恩医生拉去进行清创和包扎时,工藤优作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享誉世界的医学界新星,这种一丝不苟的态度,这种对病患负责到底的敬业精神,真是让人叹服。 而工藤新一本人呢? 他早已无暇顾及外界发生的一切,而是全身心地沉浸在那与未知声音对抗的战斗中。 作为世界意识为了晋升而精心塑造出的世界之子,工藤新一需要完美地符合世界意识为他定下的标准,成为一个世界意识心目中理想的正义侦探。 一个正义的霓虹侦探应该一心追求真相,应该坚信一切罪恶终将受到法律的公正制裁,应该对现有的秩序抱有绝对的信任。 而当工藤新一的内心因为这次车祸产生了动摇,开始质疑霓虹法律体系的公正性,开始思考是否还有其他途径能够为他们一家讨回公道时,他在世界意识眼中就不再是一个合格的世界之子了。 就是在这时,世界意识在沉睡前预留在工藤新一身上的“后台程序”探查到了这异常的思想。这个程序立即启动了所谓的“杀毒模式”,试图用强硬的手段掰回这个世界之子幼年体那在世界意识的定义之中已然走上歧途的思想。 然而,作为一个世界之子,工藤新一别的优点或许不多,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命硬,特别命硬。 这也导致这个世界意识预留的被动程序在面对这个十分难杀的小屁孩时,居然显得有些火力不足。 一时之间,属于世界意识的思想和属于工藤新一的自我意识就这么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先前被所有人看到的工藤新一恶疾发作现场,实际上正是属于工藤新一的本我正在反抗世界意识的侵蚀的外在表现。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好像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耳边回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反复重复着几句话: “法律是不会偏袒任何人的,法律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你们一家不该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条街口而已。” “犯人都被捉拿归案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工藤新一,你可是正义的小侦探啊,你怎么可以产生那种错误的思想?” 这些理由听起来是如此的冠冕堂皇,让工藤新一感到无比的愤怒。 他在心中激烈地反驳着这个声音,试图为自己的质疑进行辩护,但那个声音对他的所有论点都充耳不闻,只是让幻听变得更加响亮,更加持久。 可惜的是,世界之子终究只是世界意识的造物。 哪怕工藤新一再怎么努力反抗,属于他的独立意识在对方全天候的环绕式洗脑攻势下,也逐渐变得虚弱起来。 或许,在不久之后,他又会变回世界意识希望他成为的那个模样,成为那个满脑子只有正义的热血少年侦探。 而这短暂的自我觉醒,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璀璨花火罢了。 but nobody cares. 工藤优作不知道自家儿子究竟经历了什么,工藤有希子在发现自己毁容后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终日对着镜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而茴香酒… 他更开心了。 对于茴香酒来说,工藤新一就像是一株永远割不完的韭菜,每次切掉一些,很快又会重新长出来。 不仅恢复速度快,且品质始终都是那么的好。 先前的他还需要担心工藤新一是否会反抗,是否会因为观察到某些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而起疑,但在对方陷入了那种消沉的恍惚状态后,这点担忧也就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 茴香酒显然很享受这个十分解压的采集过程,就算一切都只能由他一人亲力亲为,他也乐此不疲。 在他的辛勤劳作下,飞往黄昏别馆的那架“土特产专线”无人机都快要累冒烟了。 留给筱原明的,就是堆满了一个冷藏库的工藤新一碎片。 筱原明正倚靠在冷藏库巨大的金属门上,注视着那一群机器人在他面前辛勤地劳作着。 这些看起来有些丑萌的清洁机器人从它们矮墩墩的金属外壳中伸出了各种各样的机械臂,开始有条不紊地对那些快要堆满整个库房的样本进行着分类和整理。 待这些机器人完成了任务,排着队退出了库房后,呈现在筱原明面前的就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每一个上面都摆满了贴着各式标签的样本收纳盒。 这里的每一个盒子里,都装着曾经属于工藤新一的一部分。 筱原明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些工藤新一碎片的总量是凑起来可以至少拼出十个工藤新一的程度。 如果不是茴香酒在开始拿工藤新一实验他自己捣鼓的那些“老鼠不妙小药水”后,就再也没有寄出新的样本,这一个冷藏库甚至可能都不够放。 不过这样也好,目前的这一大堆样本已经足够他研究到地老天荒了,再多他还要纠结保存问题呢。 第152章 专属快递员茴香酒 新的一天,黄昏别馆迎来了一个新的来客。 “茴香…?”筱原明看着那个正蹒跚着向别馆大门口缓慢移动的人型生物,默默地揉了揉眼睛。 他是不是没有睡醒?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本该在东京都一带活动的茴香酒? 还是看起来像是被炸弹嘣过的灰头土脸的茴香酒。 闭眼,深呼吸,再睁开。 确实是茴香酒。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短暂的震惊过后,担忧立刻占据了上风。筱原明顾不上纠结太多,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了过去,拉着对方的手臂就开始了快速的身体检查。 虽然他和茴香酒的关系因为早年的经历并不算是多么亲近,但对方好歹算是正在替他打工的重要“材料供应商”,这点对于好同事的关怀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检查了一番,确认茴香酒除了身上沾了一些灰之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筱原明这才松了口气。 别馆外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知晓这一点的筱原明立刻拉着茴香酒,通过位于黄昏别馆内部的隐藏通道进入了基地当中。 一进入基地,被自己一身烟熏风味呛得受不了的茴香酒便在筱原明的指引下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淋浴间。 直到哗哗的水声隔着门传来,筱原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那个被他暂时搁置在一旁的关键问题。 茴香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负责运输样本的无人机搭载着先进的防追踪系统,目的地也一直处于保密状态。 按理说,作为寄送方的茴香酒是不应该知道黄昏别馆基地的存在才对。 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代号成员,怎么会有权限来到这里? 莫非… 一瞬间,无数种可能性涌上心头,让遭受过太多次背叛的筱原明不由得警惕起来。 就在某只坏猫又要开始应激时,一封来自那位先生的邮件像是预判了他的所有反应一样,卡着点发送到了他的邮箱中。 待筱原明一字不漏地阅读完邮件内容后,他那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眼中的怀疑与警惕也终于消失殆尽。 原来如此。 在那位先生得知茴香酒天生的超低存在感可以有效地克制来自世界意识的被动反击后,他便将身世清白且对组织没有任何背叛心思的茴香酒纳入了这个针对世界意识的计划当中。 这次,因为样本的特殊性,那位先生决定让茴香酒亲自护送,因此才破例告知了他基地的确切位置。 当然,这并不代表茴香酒就此获得了来自那位先生的信任。 在这趟护送任务结束后,他还需要接受来自艾碧斯的 “教导”,在思想被打上属于组织的烙印,彻底杜绝任何背叛的可能性之后,他才能回到原来的岗位继续工作。 没过多久,终于再次恢复了干爽状态的茴香酒穿着基地标配的实验室白大褂从淋浴间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被层层包裹的神秘容器,那谨慎的态度,简直就像是正抱着一个即将被引爆的炸弹。 “喏,刚才跑得太急,忘了把它给你了。”说着,他将这个密不透风的神秘物体递给了筱原明。 筱原明好奇地接了过来,开始熟练地拆包裹。 一层,又一层… 当筱原明将所有的包装全部拆开,露出里面特制的玻璃容器时,他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注满了液体的容器中,此时正漂浮着一小团粉白色的物体。 ——那是属于工藤新一的脑组织切片。 筱原明陷入了呆滞。 说起来,整个采集的过程简直是充满了戏剧性。 在第一次遭遇工藤新一那种邪门的被动光环反噬,导致整个医疗团队几乎全军覆没之后,茴香酒便决定独自承担起所有的采样工作。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还特意使用了组织训练营里教授的敛息方法,主动将自己那本就微弱的存在感再度压低,希望能躲过那邪门的反噬。 但即便他已经做足了前期的准备,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还是接连不断地在他的周围发生着。 输液架会毫无征兆地散架,头顶的无影灯会因为突然的短路而直接爆炸,就连他惯用的组织特制手术刀也仿佛变成了假冒伪劣产品,平均十分钟就会崩断一次。 要不是他虽然不在行动组,但平时也没有疏于训练,他估计早就死在某次离谱的“意外”之下了。 有人或许会问,既然手术刀那么难用,为什么不使用甘露的妙妙工具呢? 原因很简单:茴香酒他舍不得啊。 那两台设备可是他茴香酒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宝贝。为了它们,一心只想在组织里明哲保身、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代号成员的他甚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一条贼船,莫名其妙地就被主动加入了组织的某项连身为二把手的朗姆都不知情的秘密计划。 如果因为这个邪门的小子,就把刚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的设备给弄坏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茴香酒可不相信甘露那个只对琴酒一个人慷慨的小家伙会好心到给他提供免费的保修服务。 于是,在第无数次差点被莫名断裂的手术刀刀片划伤手之后,一向以沉稳着称的茴香酒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而茴香酒选择了第三条道路——他变态地爆发了。 彻底疯狂的茴香酒选择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你想针对我,那我干脆就做一票大的,然后就此收手。 拼着被那种神奇体质反噬的风险,茴香酒对工藤新一的脑子下手了。 虽然工藤新一的头盖骨硬得仿佛某种概念型武器,但作为天才医生的茴香酒自然有其他不需要开颅就能获取脑组织的方法。 在成功收获了一小团珍贵的脑组织样本后,茴香酒立即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那位先生。 这也是作为组织中平平无奇的一个小卡拉米的他第一次主动与对方联系。 那位先生在得知这件事后,发给了他一个定位,叮嘱他务必亲自护送,并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出所料,在前往鸟取县的路上,代价终于到来了。 茴香酒乘坐的直升机就这么在东京都的上空迎面撞上了一片乌泱泱的鸟群。 即使驾驶AI已经尽力躲避,但几只飞鸟还是不可避免地卷入了直升机的螺旋桨中。 还好茴香酒跳伞跳得及时,得以在飞机爆炸前成功脱身,否则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是一具混在飞机残骸里的稀碎焦尸了。 辗转了多个交通工具后,茴香酒这才终于来到了这座神秘的黄昏别馆。 说来也奇怪,后半段路程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似乎是离开了东京都的范围之后,那种邪门的意外发生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而在茴香酒进入鸟取县的范围的那一刻,世界更是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 这也让一路上时刻保持着警惕的茴香酒终于得已放松下来。 “呜呜t_t,茴香你果然对我最好了,爱死你了!” 看清了那份超稀有名蒸蛋碎片的筱原明也顾不上什么距离感了。他直接一个飞扑,将刚刚出浴、身上还带着水汽的茴香酒抱了个满怀,对着他开始蹭蹭。 茴香酒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感到了不适应。 随后,他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rua了一把筱原明那手感非常不错的头毛,顺手在在他那十分有活力的呆毛上薅了一把。 居然是有弹性的,和某个邪门的侦探小子那如同钢针一样坚硬的神奇呆毛的手感完全不同。 等琴酒好不容易通宵做完了被他拖欠了一周的任务,坐着直升机匆匆忙忙赶回黄昏别馆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幅让他血压蹿高的画面。 琴酒:(╬▼_▼)? —————————— 大哥的小竹条已经快要收不住了( 第153章 你的猫猫已被缉拿 在看到了琴酒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时,筱原明就心道不妙,甚至有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但他只是一只不久前才重新开始锻炼身手的小猫咪,怎么能和top killer比身手呢? 被抓了现行的坏猫就这么被盛怒中的银发饲养员先生当场缉拿归案。 将面色古怪的筱原明提溜起来,无视了对方的挣扎,琴酒抱着人抬步就要离开。 “等等,”茴香酒抬手拦住了二人,询问道,“甘露他真的没问题吗?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茴香酒是真的有些担心,他怀疑早期的那些药物实验让小19留下了奇怪的后遗症。 可还没等他触碰筱原明的额头,琴酒便从后方快步上前,将人抱起带走了。 见琴酒没想搭理他,茴香酒也明智地没有选择再次阻拦。 琴酒毕竟曾经当过甘露的监护人,对于对方的身体情况应该比他这个一年都不一定见一次面的人要了解得多。 更何况,他拿什么去干涉琴酒做好的决定? 就算他的身手也还算不错,但对面可是琴酒诶。 要是琴酒一个不乐意,他可能会被对方一拳头打成饼。 嵌在基地的合金墙面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饼饼。 能够鼓起勇气阻拦这么一次,已经能够证明他茴香酒对于甘露的关心了。 剩下的,就交给这两口子自己掰扯去吧。 茴香酒有些沧桑地叹了口气,只总觉得此刻的他显得有些多余。 即使步履匆匆,琴酒依旧没有辜负他爱岗敬业组织好员工的优良品质。 他叫来了一个管家机器人,让它带着茴香酒去冷藏库,替甘露完成样品入库的工作。 至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被困在黄昏别馆的茴香酒应该做什么? 只要给对方开放一间实验室的权限,茴香酒自然会沉浸在各种甘露妙妙工具中无法自拔的。 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家伙会打扰他和甘露的二人时光。 至于那个叫什么萩原研二的管家? 早就被忍受不了摸鱼怪的琴酒丢出去做任务了。 不是经常和炸弹打交道吗? 与其在基地里背着所有人偷偷研究炸弹,一不小心爆炸了还会牵连到甘露,不如把组织在霓虹范围中需要进行爆破处理的任务全部都给做了。 什么?你说那家伙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死了,现在不能出现在外界? 只要不靠近神奈川县以及东京都那一片地带就可以避免遇见熟人了。 至于其他地方… 琴酒才不相信,以霓虹条子那让人堪忧的观察力,会将这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改头换面的家伙和已经死掉的萩原研二联系在一起。 况且,他只需要负责安炸弹,又不是让他当人体炸弹,怎么会出现在除了组织成员之外的人面前? 再说了,他的这一番安排在逻辑上也是合情合理的,实践出真知,还能让组织多一个劳动力,这不是双赢吗? 琴酒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不喜欢萩原研二那副巴不得将筱原明供起来的诡异态度。 如果说对方把筱原明当成救世主了,但那恨不得黏在自家小孩身上的奇怪眼神又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啧,实在是太碍眼了。 —————————— 考虑到筱原明暂时还没进食,厨艺不精的琴师傅决定为这只欠修理的坏猫炒点菜。 正是琴师傅最擅长的猫窝专供特色家常小炒:竹笋炒肉。 炒完了一盘竹笋炒肉后,琴师傅似乎是认为一盘菜有些单调,不够他吃。 于是,他又下厨做了一份主食——水煎包。 也不知道甘露会不会满意他的手艺? 至少,曾经无意间偷看到筱原明的记事本的琴酒认为对方一定会满意的。 毕竟甘露可是在记事本里写了好几次呢,可见他早就惦记这道琴酒亲手做的水煎包很久了。 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的琴师傅点了点头,抱着因为吃得太撑已经困到睡着的筱原明进了浴室。 —————————— 等筱原明再次醒来后,身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感。 取而代之的,是伤药带来的清凉。 清凉… 等等,不太对劲。 他受的明明是外伤,为什么这种清凉感却是由内而外全方位的???? 莫非… 筱原明瞬间抬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瞪得滚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盯着那靠在床头,正神色惬意地在吞云吐雾的银发男人。 “Gin?!!!!!!你…你你你…!” 不对啊,这不琴酒。 就算琴酒现在不是一块打死不开花的老木头了,但他也仍然处于那种筱原明说什么、对方就做什么的探索阶段。 所以说,这不琴酒啊?!!! 筱原明伸出了手,在琴酒的侧脸上揪了一下。 很好,不是易容。 所以说,琴酒究竟是在哪里补的课,厨艺怎么进步得这么神速? 琴酒转过头,叼着烟的嘴里悠悠吐出了几个字:“多谢款待。“ 筱原明:… 筱原明没脾气了。 好吧,这种情节确实曾经频繁地出现在他的幻想之中,如今真的梦想成真了,他也… 也并不喜悦。 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愤怒。 反正挺微妙的。 见筱原明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琴酒终于还是掐了烟,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伸手摸了摸筱原明身上那已经上过药的伤口,问道:“还疼?” 筱原明摇了摇头:“唔…已经不疼了。” 见伤口确实不再红肿,琴酒将人拉进怀里,让筱原明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银色长发垂落,拂过了筱原明的脸颊,扫过了他的鼻尖,让筱原明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感冒了?” 筱原明抽了抽鼻子:“没有。” “今天的事,知道错了?” “知道了…”筱原明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他乖顺地点头,身体完全放松在琴酒结实的怀抱中。 “乖。”琴酒的手掌轻轻揉了揉筱原明的头发,终于还是收起了先前那种不近人情的做派。 见筱原明又开始犯困,他抬手遮住了对方的双眼。 “睡吧。” —————————— 另一边,此时的茴香酒:(痴汉笑)嘿嘿嘿…这是什么?妙妙工具!用一下。(痴汉笑)嘿嘿嘿…这是什么?妙妙工具!用一下… 总之,今天的黄昏别馆也是格外的和平呢(确信)。 —————————— 实际上,记事本里的东西是Aki故意写给大哥看的,欸嘿。 第154章 沉溺 虽然琴酒在实施惩罚时表现得极其冷酷无情,丝毫没有顾及筱原明的感受,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支配者,他的后续安抚工作还是做得十分到位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筱原明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微不至的照顾。 无论筱原明睡到多晚,在他睁眼时,总能感受到身后那具紧挨着他的温暖身躯。琴酒通常会在筱原明醒来之前就已经清醒,却从不会打扰他的睡眠,只是静静地拥抱着他,让他能够在充斥着安全感的环境中继续沉睡。 双脚永远不需要沾地,无论筱原明想去哪里,只要对着银发男人伸出双臂,对方就会在下一刻将他抱起。 饮食方面虽然只能交给管家机器人代劳,但菜色也都是筱原明爱吃的。这让筱原明意识到,琴酒对他的了解程度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那些日常中的小细节实际上都被这个男人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为什么不是琴酒亲自下厨? 筱原明表示,饶了他吧,他可不想被毒死。 琴酒的厨艺具体抽象到了什么程度?筱原明甚至曾经半开玩笑地询问过那位先生,问他究竟有没有英格兰血统,不然为什么继承了他的血脉的琴酒无论做什么食物最后都会充满克家风味? 谁家的玉米浓汤是蓝紫色的?!!!!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什么?你问前面的竹笋炒肉和水煎包? 那可不是菜啊,天真的孩子。(笑) 就连筱原明提出的一些十分任性的要求,也都被对方照单全收了。 谁会不喜欢受到这种特殊的对待呢?尤其当照顾着自己的人是琴酒,是那个在组织内外都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琴酒。 而如今,这个被所有人恐惧的杀神正抱着筱原明,用对待艺术品的态度为他上药。 能够单手拎起重型武器的手此刻触碰在皮肤上的力度却轻得像一片羽毛,就连按揉时的力道也轻得不会引起丝毫的不适。 这种反差真是…该死的迷人。 被筱原明压抑在内心许久的恋慕之心变得愈发难以掩饰,那种甜蜜的感觉如同藤蔓般将他缠绕,让他无法自拔。 他已经完全沉溺在琴酒给予他的那份独有的温柔中,身体上残留的疼痛在这种暖意的包围下也变成了甜意。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能止痛吧? 那些尚未消失的伤痕变成了纪念,提醒着筱原明前几天发生的一切,但他对此已经不再恐惧。 如果只是受到惩罚,就能在之后得到这种程度的关怀... 筱原明只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诱食陷阱中的飞虫,明知道这样过分的依赖是不对的,但仍甘愿沉溺。 不想清醒,不愿清醒。 就在这个温馨的时刻,琴酒的手机却突然亮起,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了房间内宁静的氛围。 对于这十分煞风景的来电,无论是琴酒还是筱原明都没有想要理会的意思。 从铃声可以判断,这并不是组织相关的紧急任务,也不是什么需要他们的明面身份立即出面处理的突发事件。 如果真的是急事,在这几年陆续增添了很多其他功能的廷达罗斯会给出示警的。 既然不是要紧的事情,筱原明自然不肯放琴酒就这么离开自己的身边。 筱原明将自己牢牢地缠在琴酒的身上,纤细的手臂环绕住男人结实的脖颈,脸颊紧贴着琴酒的颈侧。 那里的体温比其他地方更高,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有节奏地跳动着,让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琴酒的存在,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在这几天里被惯得越发黏人的他用脸颊轻轻蹭着琴酒颈部的皮肤,然后将嘴唇凑到了男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呢喃着:“亲一下嘛,Gin…再亲一下,好不好?” 无需刻意伪装,声音里就已经带上了甜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筱原明对来自琴酒的亲吻产生了近乎成yin的渴望。 也许是想要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感受到琴酒对自己的感情,也许是因为在那场令筱原明难忘的惩罚中,当他几乎被疼痛与其他复杂的感官吞噬理智、整个人濒临崩溃边缘时,琴酒俯身给了他一个吻。 那个吻很短暂,也没有包含太多温柔的情意,但却让筱原明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事实——琴酒和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完全不同。 即使是在被实施惩罚的时候,自己也是被爱着的,是被珍视的。 琴酒缓缓低下头,墨绿色的眼眸透过额前略长的银色刘海与筱原明对上了视线,但其中却没有平日里那种令人胆寒的冷厉。 他没有立即回应筱原明的请求,而是用修长的手指抬起了筱原明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柔软丰润的唇瓣。 已经占据了太久主导权的琴酒决定给筱原明一次机会,他在等待着筱原明的主动靠近。 仅仅只是浅尝辄止,那温热的触感就让筱原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但这还不够。 见人怎样都不得章法,甚至都开始着急了,琴酒低声笑了出来。 无视了筱原明那恼羞成怒的瞪视,琴酒没有再让这个吻技还很青涩的小家伙继续折腾,而是主动接管了主导权,加深了这个亲吻。 同时,他的大掌扣住了筱原明柔韧的腰肢,将对方牢牢地锁在自己怀中,不给任何逃脱的机会。 至于那仍在锲而不舍地响个不停的手机,则被二人默契地忽视了。 “Gin…”筱原明的声音在交缠间变得含含糊糊的,“好喜欢Gin…” 剩余的话语都消失在了相交的唇舌之间,化作了更加直接的情感表达。 【或许,欧文老师是正确的,我可能真的是一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 【可那又如何呢?】 这种沉溺在爱意之中的感觉让筱原明着迷,这和深度交融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却格外温暖,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琴酒温柔地包裹着。 他想,如果琴酒需要的话,他可以剖开自己的胸腔,毫不犹豫地献上那颗只会为琴酒怦然心动的恋心。 代价也不过是失去一具躯壳罢了。 第155章 出院 一个月后,工藤一家漫长的住院时光,终于还是被画上了一个仓促的终止符。 这个结束并不是因为三人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而是因为一个更加现实的原因。 ——经济压力。 工藤一家目前留在霓虹的资产已经快要无法承担这高昂的治疗费用了。 如果再继续这样治疗下去,他们位于米花町二町目的那栋豪宅,连带着里面属于工藤优作的各种藏书恐怕都要被抵押出去。 不得已之下,工藤优作只能选择在恢复了行动能力之后就立即出院。 医院的走廊里,工藤优作拄着拐杖,牵着妻子走在办理出院手续的路上。 他还是无法完全适应如今这种一瘸一拐的走路方式,每一步看起来都走得十分艰难。 被他牵着的工藤有希子正紧紧抱着工藤优作的手臂,低着头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曾经光彩照人的女明星,如今因为毁容而变得精神极度不稳定,时常会因为感受到他人的目光而陷入恐慌当中。 而工藤新一则默默跟在父母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安静,与他先前那种超雄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都办好了,缴完费我们就走吧。”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各种出院证明和缴费清单的工藤优作转过头,低声对着妻儿说道,声音中满是苦涩。 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愿意出院呢? 不是在哪里都能遇到像卢西恩医生这么称职的医生的。 即使一个月前就因为需要赶赴某个封闭式研讨会而不得不选择离开,卢西恩医生还是将治疗方案详细地交接给了团队中的其他人,只为了让他们一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得到最好的治疗效果。 只可惜,没办法和对方好好道别了。 心里十分遗憾的工藤优作匆匆完成了缴费工作,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向机场赶去。 在他们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相关的情报就已经通过邮件传送到了茴香酒的收件箱中。 明亮的实验室内,茴香酒放下手机,抬头望向不远处那个戴着护目镜,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一台仪器的黑发少年。 “甘露,那三只小白鼠溜走了,需要我找外围成员把他们抓回来吗?” 筱原明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茴香酒的打搅而停顿,他继续调试着面前的克隆设备,试图通过这几个属于工藤新一的样本制造出对方的克隆体。 听到茴香酒的话,他轻笑了一声,显然并不在意:“没必要,散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们逃不过组织的监视的。” “再说了,你觉得,就凭那些外围成员,真的能抓得住他们吗?” 茴香酒的眼前瞬间闪过了先前亲身经历过的一幕幕邪门的画面,整个人如同过电一般打了个寒颤。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十二万分的认可:“…你说得对。” “再说,我相信茴香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对吧?” 完成了操作的筱原明抬起头,故意朝茴香酒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坏笑。 筱原明本想做出一些更加亲密的举动来调侃茴香酒,但他的手却在伸到一半时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下来。 随后,那只手立刻收了回来,同时微不可察地在他被高领打底衣遮住的锁骨处轻轻拽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让什么东西松开。 筱原明只觉得自己脸颊的温度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他可是有饲主的猫啊… 绝对、绝对不能做出没有猫德的事情。 不然的话,Gin是会生气的,是会抛弃他的。 不可以…不可以… 隐藏在宽松的衣物之下的,是特制的绳索。 足够隐蔽,但却因为特殊的捆绑方式而能够带给人强烈的束缚感。 仿佛时刻被某个银发杀手拥抱着。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幸福得脑袋都变得晕乎乎的了… 见人说完话就开始走神,脸还越来越红,甚至表情都变得像是醉了酒一般,茴香酒只得无奈地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甘露,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啊?嗯!没、没事!”筱原明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我们…我们之前说到哪了?” 茴香酒叹了口气,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道:“说到我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嗯,你没猜错,我给他们用的全都是组织药物库存里的失败品。” 他走到实验台边,拿起了先前被他搁置在那里的平板电脑,一边翻阅着药物的调取记录一边说道:“除了那种会产生严重瘢痕的恢复药剂,我还给他们使用了各种以透支生命力为前提的身体机能恢复药剂。” 茴香酒停顿了一下,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药物的剂量,结合了工藤一家的身体数据后,他总结道:“那个邪门的小子我没办法通过计算预测出结果,但那对夫妇应该是活不过十年了。” “做得不错,茴香!” 听到这种好消息,筱原明的心情顿时大好。他指了指远处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大型储物箱,豪爽地说:“里面的设备你随便选,想要什么都行,算是我和Gin给你的谢礼了,嘿嘿。” 茴香酒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这么大方?” 莫不是有坑? 筱原明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选,没有陷阱:“多选几个也没关系,我会找勃艮第前辈报销的,毕竟他本人也是很想报复工藤一家的呢。” 正在和人谈生意的勃艮第:阿嚏! 是谁?是谁想要暗算他?! 想动他可以,但不能动他的钱! 此时此刻,远在大洋上空的客机里,工藤新一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目光空洞地透过小窗凝视着空中的云海。 按照常理来说,经过世界意识的“修正”后,他应该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充满活力的少年侦探,应该依旧像以前一样随时随地变身人形比格,四处抓着陌生人玩他的侦探游戏,在公共场合旁若无人地大声谈论他挚爱的福尔摩斯。 然而,此刻的他,却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一动不动。就连空乘询问他是否需要饮品时,他也没有回头。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只是被茴香酒切了那么一点点的脑子时,不小心伤到了语言中枢而已。 以他那超出常理的恢复能力,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恢复了。 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座位上,工藤优作正在奋笔疾书当中。 差点面临家庭金融危机的他一改先前那种龟毛的着名小说家做派,一上飞机就拿出了纸笔,开始起草起那被他鸽了好多年的《暗夜男爵》第二部。 在巨大的经济压力下,以往那仿佛挤牙膏一样偶尔才会出现的灵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工藤优作抬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着,速度快到几乎能看到残影,钢笔的笔尖都快要搓出火星子了。 什么完美的作案手法,什么严谨的逻辑,什么属于推理小说家的坚持…这些以往被他树立起的原则在现实的打击下仿佛他手底下的稿纸一般,用力一戳就破了。 去他的原则! 原则能当钱花吗? 现在的工藤优作只能想到今后即将面对的巨额账单。 就算拥有艾美莉卡的国籍,他的康复治疗以及有希子的植皮整形手术可都无法通过医保完全报销。 而艾美莉卡的医疗系统,虽然整体比霓虹的要更加先进,但价格方面… 偏偏工藤一家都算是公众人物,无法像其他的艾美莉卡公民那样选择赖账。 “必须要赚钱...”工藤优作在心中默默念叨着,手中的笔越写越快,“一定要赚到足够的钱...” 如果仅靠写作无法缓解经济压力的话,工藤优作就只能考虑接受来自FbI的招揽了… 这也是他的下下策。 要知道,他的亲兄弟可是登上了国际通缉榜的怪盗啊,即使对方现在处于假死状态,为了他和家人的安全,工藤优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选择站队任何势力的。 第156章 Aki:我不理解 筱原明最近有些不太开心。 哦不,应该是非常不开心。 他的饲养员似乎被人给盯上了。 确切的说,是琴酒的明面身份黑泽阵被人给盯上了。 上次那煞风景的来电,就是黑泽宅所在的住宅区的安保打来的。 自从那次波折不断的晚宴之后,铃木家的大小姐铃木绫子就莫名其妙地对黑泽阵一见钟情了。 若只是一般的追求者,筱原明并不会多么介意。他虽然对琴酒有着极高的占有欲,但那不代表他会沦落为一个妒夫,在知道琴酒不会对其他人心动的前提下乱吃飞醋。 但这次,铃木绫子确实把事情闹得太大了,大到就连接受过充分训练的暗鸦都有点招架不住,主动将这件事汇报给了他和琴酒。 —————— 在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后,铃木绫子先是想要尝试说服父母通过他们的关系为她邀约黑泽阵,美其名曰想要为那晚的救命之恩道谢。 不出所料的,她的请求立刻遭到了身为家主的铃木史郎的拒绝。 铃木史郎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他们铃木家的新一代是不是和黑泽家八字不合。 先是因为二女儿的求情,使他和朋子将邀请函赠与了那姓工藤的三个瘟神。而在他们铃木财团好不容易获得了黑泽家的谅解的现在,他那以往都十分懂事的大女儿又莫名其妙的看上了那个刚割下他们铃木家一大块肉的黑泽阵。 想到这里,铃木史郎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绫子,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想法。作为一个财团的大小姐,你应该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我们先不说黑泽阵的性取向是什么,人家已经结婚了,是有夫之夫!而你,作为铃木财团的顺位继承人,难道想要主动凑上去做第三者吗?!你知不知道,如果这种花边新闻被曝光,究竟会对我们铃木家的声誉造成多大的影响?!!!对我们的家族产业究竟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面对父亲严厉的质问,铃木绫子依旧是那一副温婉的模样,但她的眯眯眼中却闪过了倔强的神色:“爸爸,我只是…只是想要当面向黑泽君道谢而已。” 说到这里,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居然泛起了薄红。 一旁的铃木朋子看到女儿这副模样,还是软下了心肠。她轻轻扯了扯丈夫的衣袖,用相对温和的语气劝说道:“老公,只是财团新一代之间的正常交流而已,你不要想得太复杂。” 铃木史郎两撇八字胡都要被气得翘上天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对着母女两人吼道:“朋子,别忘了上一次心软带来的后果!这事没得商量!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动用铃木家的任何关系去接触黑泽阵!你们知不知道这会给铃木家带来多大的麻烦!我们因为被工藤一家牵连而吃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看到父亲如此坚决的态度,知晓对方是不可能通融的铃木绫子只能委屈巴巴地低下头,默默离开了。 她真的不明白,她只是对那个在拥挤人群中伸手拦了她一下,使她避免遭到踩踏的银发男人动了心,为什么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会如此激烈地反对呢? 那个男人看向她的眼神虽然冷漠,但在保护她的那一瞬间却显得如此可靠... 就算他对外声称已经登记结婚,可他们现在身处霓虹,一个同性婚姻并不合法的地方,所谓的结婚证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铃木绫子不相信,那么成熟稳重的黑泽君,会是什么不入流的男同性恋! 对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家族的发展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 她在心中反复地重复着,试图说服依旧有些摇摆不定的自己。 在被父亲严厉地训斥了一番之后,铃木绫子并没有就此死心,而是选择动用了属于自己的私房钱雇佣了一群私家侦探,试图打探黑泽阵的行程,好精心制造出一场独属于二人的偶遇。 与此同时,她以超出市场价五倍的价格买下了黑泽宅附近的一幢一户建,并火速搬了进去,从此天天以出门散步为借口在黑泽宅的附近徘徊着。 这让身为筱原明和琴酒的替身的两个暗鸦苦不堪言。 先不说那些来自私家侦探密集的盯梢究竟给他们增加了多少日常工作量,如今,他们就连回到住处以后都得格外小心。 虽然他们扮演着黑泽亮和黑泽阵的身份,但他们并不敢真的住在黑泽宅内。 那里是那位先生专门为琴酒和筱原明精心准备的,而他们只是临时替身,没有资格占用。 平时下班后,他们会先进入黑泽宅,然后通过地下密道前往位于隔壁的另一幢一户建,那里才是属于他们真正的住处。但现在,周围突然多了一个阴魂不散的跟踪狂,这让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小心翼翼地避免暴露身份。 即使铃木绫子离开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一番探查后,他们才发现,对方居然在自己的卧室处放了一个高倍望远镜。 这未免有些太超过了吧? 两个暗鸦都是对视线极度敏感的,这也导致他们在铃木绫子那近乎是全方位的监视下完全无法放松。 得不到足够的休息时间,扮演黑泽阵的暗鸦都快要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知情的明白对方是财团千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组织里的哪个刑讯部门的扛把子呢。 至少,暗鸦在做反审讯训练时可都没有这么难熬。 偏偏这个跟踪狂的背景还挺硬,让小区的安保只能委婉劝说,根本不能直接阻拦。 忍无可忍的两只暗鸦只得选择告状,向着他们那正不知道躺在哪个被窝里厮混的两位上司大吐苦水。 —————— “所以说,Gin,你那晚究竟背着我做了什么?怎么会招惹到那个眯眯眼?”正在翻看暗鸦调查到的情报的筱原明伸手揪住了一缕银发,发出了灵魂质问。 他可不相信琴酒这种一大把年纪了才开窍的家伙会是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的渣男。 虽然他明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但他还是需要一个解释。 琴酒停下了手中进行到一半的绳结艺术创作,难得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色。 他蹙起眉,试图回想当晚所经历过的所有情景。 许久后,他才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道:“还记得那个替罪羊服毒自尽的时候吗?” 筱原明回想了一下,那时,宾客们似乎是因为河田真司那充满了戏剧性的死亡而陷入了短暂的恐慌当中,甚至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骚乱,险些演变成一场踩踏事故。 “当时,有人趁着混乱想要靠近你,我抱着你顺手拦了一下。” 当时的琴酒以为是有人想要趁乱带走甘露,却没想到撞上来的是一个女人。 “所以…那个冲过来的人就是铃木绫子?”筱原明也想起了事情的全过程,瞬间感到有些无语,“我不明白,这算什么救命之恩?” 明明琴酒只是为了保护他,把被人撞倒扑过来的铃木绫子挡了回去,怎么在对方口中似乎就变成了将她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骑士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认识的霓虹女人要么就是基安蒂那种把狙击枪视作此生挚爱的女疯子,要么就是这种无药可救的小白花恋爱脑。 果然是霓虹这个岛国的教育有问题吧?!!! 要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大财团继承人,怎么会养成这副德行? 琴酒也看不懂对方的逻辑,但他向来不喜欢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脑细胞:“她的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筱原明不理解,但既然琴酒都这么说了,那对方估计确实不正常。 “好烦啊…真的不能杀掉吗?”筱原明有些烦闷地在琴酒的胸口处啃了一口,把那结实的肌肉当成了自己的磨牙玩具。 银发男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声,抬手带着警告的意味在少年的身后拍了一巴掌,同时扯住了那尚未完成的绳结,尝试将人拽远一点。 “听话,甘露,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筱原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对一个大财团的继承人动手完全不符合组织一直以来低调行事的作风,他不过是有些生气罢了。 现在的他也只能不甘心地发出哼哼声,同时无视了颈间骤然收紧的桎梏,继续用牙齿轻咬着琴酒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已经过线了,现在的她和跟踪狂有什么区别?”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想要杀掉她的冲动的,Gin。” 虽然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但琴酒明白,自家的小孩是真的生气了。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也都会生气的。 筱原明只感觉他好像被人当软柿子捏了:“呐,我们明明都已经领证了,为什么她还会理所应当地假装我不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对自己那么自信吗? “霓虹还没有通过同性婚姻法案,崆峒的人也不少。”琴酒rua着筱原明那因为心情不好而变得软趴趴的呆毛,试图分析对面的迷惑行为,“她可能觉得我们的结婚证在霓虹不具备法律效应,想试探一下我的态度。” 琴酒没说的是,现在外界都认为黑泽阵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同性恋,只是图谋黑泽亮的才华才愿意和对方玩感情游戏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认为黑泽阵一定利用了黑泽亮的心理问题,对他进行了精神控制,这才导致黑泽亮对于黑泽阵那越来越病态的依赖。一旦黑泽亮彻底沦陷,黑泽阵一定会立刻解除那脆弱的婚姻关系,转而开始物色身世背景足够般配的女伴的。 毕竟,黑泽亮再怎么天才,终究只是一个男人,无法为黑泽家诞下后代。 一个向着财团发展的家族,怎么可以后继无人呢?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也是那帮思想保守的家伙如此笃定这种猜想的原因。 虽然琴酒本人觉得这种阴谋论无比荒谬,但… 琴酒垂眸,看着自家乖巧任rua的小朋友。 他真的没有对甘露施加过精神控制吗? 这么说也不算准确,他们是双向驯服的关系。 但那只不过是他们相处时自然形成的模式而已,是双方都心甘情愿接受的。 如果他或者甘露其中一方不乐意,他们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甘露,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们的感情注定是扭曲的。 “看来,需要加大对铃木家敲打的力度了。”琴酒敛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在筱原明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安抚的吻,“不会让她打搅到我们的。” —————————— *算是柯学元年后某件事的前置剧情,不会出现太多次的,安心。 第157章 敲打 琴酒果然说到做到。 两天后的下午,东京都铃木财团总部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内,铃木史郎正端着由秘书刚刚做好的现磨咖啡,准备休息片刻再继续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就在这时被人毫无征兆地大力推开,他那训练有素的秘书以及守在门口警戒的一众保镖,此时都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他们不是没有试图阻拦,但却纷纷被来人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压迫得动弹不得。 铃木史郎甚至来不及呵斥下属的失职,那个气场冰冷的银发男人就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黑泽先生?”铃木史郎有些意外地站起身来,“您怎么...” 是谁把这尊杀神请来了? “砰!” 话还没说完,来人就毫不客气地将手中厚厚的一沓文件重重地摔在了铃木史郎的办公桌上,力道之大,就连那被放在桌上的咖啡都漾出了几圈涟漪。 面对这种近乎是挑衅的行为,哪怕是一向挂着笑嘻嘻老好人面孔的铃木史郎,此时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黑泽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铃木财团的董事长,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即使对方是黑泽集团的当家人,这种行为也未免太过于无礼了。 “这正是我想问的,铃木董事,铃木家这是什么意思?” “黑泽阵”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即使作为客人,他也没有坐下的意思,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铃木史郎,身上簌簌地散发着冷气。 就算他只是个替身,但在他的全力模仿下,他也是能够成为一台合格的人形制冷机的。 铃木史郎压抑着心中的不满,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当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开始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犹如被一记重锤击中,怔愣在原地。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高清照片,照片中的铃木绫子正躲在位于黑泽宅附近的一棵树后,偷偷观察着不远处那被高高的围墙环绕着的一户建,试图透过那密不透风的遮挡物窥见其中的光景。 她的眼神专注而痴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被人记录了下来。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铃木史郎翻页的动作,更多让他心梗的画面在他眼前一一呈现——铃木绫子在黑泽宅附近的各个角落出现的身影,铃木绫子躲在卧室里用望远镜偷窥黑泽宅的画面,以及通过调取监控录像拍到的铃木绫子雇佣私家侦探的全过程… 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详细的时间和地点,证明铃木绫子的这种跟踪行为显然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面对这一沓“光辉事迹”,铃木史郎只觉得百口难辩。 随着他的不断翻页,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当他颤抖着手,翻看完了那上面的所有内容后,先前那点可笑的不悦与愤怒统统转化为了疲惫与心累。 “照片和录像都在这里,您可以自行验证真伪。”说着,“黑泽阵”甩过来一个U盘,“另外,我们还有您女儿绫子小姐委托私家侦探盯梢我以及我爱人的录音。” “现在,我需要一个解释,铃木先生。” 此时的铃木史郎只觉得后悔。 无比的后悔。 早知道事态会演变成这样,当初的他就应该相信自己潜意识的示警,在绫子第一次提出要接触黑泽阵时就立刻将她像园子一样禁足在家。而不是选择放任不管,随便绫子继续在外面胡作非为。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在那次家庭会议上将利害关系说得很清楚的铃木史郎并没有特别关注过铃木绫子在那段时间内的具体行踪。 铃木家向来奉行快乐教育,对外走的也是亲民路线。因此,无论是铃木绫子还是铃木园子,他和妻子朋子都采用的是相对宽松的放养模式。 只有在他实在是无法支撑起铃木财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时,他才会考虑真正地将继承人拘在身边,按照最严苛的标准进行培养。 但他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几个星期,自己那一向温顺听话的大女儿竟然能够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这件事如果往小了说,只是铃木绫子因为恋爱脑发作,采用了不当的方式追求黑泽阵。但往大了说,这就是铃木财团放任自家的继承人对黑泽集团的当家人进行跟踪和监视,疑似想要窃取商业机密。 而铃木绫子究竟做了什么?不仅亲自进行长期的跟踪和偷窥,还购买了监视用的房产,甚至动用了大量资金雇佣专业人员进行盯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恋爱脑发作能够解释的了。 就算铃木史郎知道这就是一切的真相,可又有谁会相信呢?恐怕只会觉得他们铃木财团在把其他人当傻子糊弄吧。 更可怕的是,如果黑泽集团想要对铃木家赶尽杀绝的话,黑泽阵甚至可以一口咬定铃木财团是想要通过调查黑泽夫夫二人的行踪,以此针对黑泽亮,试图获取对方所掌握的前沿技术。 到那个时候,铃木财团面对的将不仅仅是黑泽集团的报复,而是整个霓虹上层社会的围剿和孤立,如果黑泽亮真的因此受伤,他们甚至可以直接给铃木财团扣上一个名为pan国的帽子。 而让铃木史郎感到更加绝望的是,面对这样的指控,他甚至无法进行有效的辩驳。 铃木财团虽然在这些年发展迅速,在多个行业都有涉猎,但唯独科技这一项始终是他们最大的短板。 不仅如此,他们旗下的大部分产业使用的还是来自黑泽集团的科技产物。如果黑泽集团以此次事件为借口,单方面终止所有目前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铃木财团旗下的众多工厂和娱乐产业都将就此陷入停摆状态,由此造成的损失甚至足以让铃木财团在一夜之间从霓虹顶级财团的王位上跌落。 想到不久前大冈家的下场,铃木史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 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外加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黑泽阵”望向铃木史郎的眼神中甚至都带上了杀气:“铃木董事长,如果这件事铃木财团无法给出一个让黑泽集团满意的答复,我们只能很遗憾地终止所有合作了。” 铃木史郎知道,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对方已经给出了最后的机会,如果铃木财团无法妥善处理这次危机,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铃木史郎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了手帕,擦拭着从自己圆滚滚的脑袋上不住往下滑落的冷汗。 急于将这件事摆平的他已经顾不上维持那副身为大财团掌舵人的从容不迫的姿态,声音中甚至带上了谦卑:“好的,好的,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黑泽先生。这确实是绫子的错,是我们铃木家教育不当造成的后果。请您放心,铃木财团一定会尽快制定出补偿措施,给黑泽集团一个满意的交代。” 得到了对方的承诺后,“黑泽阵”也懒得继续和对方虚与委蛇,直接转过头,扬长而去。 至于在他走后,铃木史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究竟发了多大一场火,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没过多久,铃木财团便放出了消息,作为长女的铃木绫子因为个人原因,自愿放弃对铃木财团的继承权,并从此与铃木财团旗下的所有产业全部割席。 公告中还特别提到,这个决定是铃木绫子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铃木财团尊重她的选择,并祝愿她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能够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所谓的自愿放弃背后的猫腻。 一个财团继承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放弃自己的继承权,除非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严重错误。 而现在,属于铃木绫子的未来只有一种——作为家族联姻工具,为铃木家创造最后的价值。 如果足够幸运的话,她或许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她,且条件符合铃木家要求的夫婿,但不幸的话… 想到这里的人无不为此感到唏嘘。 不仅如此,铃木财团还特意安排了一队保镖,对铃木绫子进行24小时全天候的保护性监视。名义上是为了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她一个想不开,再次头铁地往那对惹不起的夫夫面前凑。 至于两个大企业私底下究竟签署了什么样的和解协议,铃木财团究竟进行了怎样一番割地赔款,这些内幕就不是外界需要知晓的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那以后,铃木绫子就仿佛变成了一个隐形人,除了日常上学之外,几乎没再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之下。 第158章 父与女(序) 【时间线:柯学历,距柯南元年还有四年】 一大早,筱原明就被自己放在外面游荡的复制体传来的提示音惊醒。 “呃...”筱原明发出一声痛苦的shen yin,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仍在隐隐作痛的头。 醉酒导致的头痛让筱原明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他在原地蠕动了一下,试图摆脱被窝的桎梏。 很显然,他失败了。 身体传来了阵阵疼痛,腰部以下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他只能双手用力,努力地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缓缓滑落,露出了布满斑驳伤痕的肌肤。 “头好痛…”筱原明试图开口抱怨,却被自己沙哑得几乎失声的嗓音吓了一跳。 喉咙里火辣辣的,肿胀无比,声带的震动带来的刺痛使他低声咳嗽了起来。 身上的伤痕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都经过了精心的处理,就连伤口处泛起的痛感也并没有超出他的忍耐阈值。 以筱原明的恢复能力,要想让这些伤痕彻底消失,至少也得要小半个月了。 啊…好像确实有些过火了。 筱原明在心中非常不走心地反思了一秒。 自从拿到了工藤新一的样本后,他就投入了研究之中。而琴酒为了让他能够顺利地推进项目,不得不在完成组织任务的同时满世界为他寻找合适的实验体。 劳模先生接取任务的数量再次刷新了组织的历史记录,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辗转在各个任务地点之间,两人也就这么过上了聚少离多的生活。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分离带来的不安全感,让筱原明格外地珍惜与琴酒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两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激进,逐渐超出了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他本人对此甘之如饴。 只有极致的疼痛和伤痕才足够刻骨铭心,才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琴酒的爱意,才能让他在没有琴酒的时间里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欧文和迪米特里估计也没料到,他们好不容易掰回来一点的崽,对琴酒的感情依旧是那么极端。 但他们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成效的。 如今的筱原明进行研究不再仅仅是为了在琴酒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热爱这项工作,并且对一切可能解决世界意识的方法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除此之外,他的生活中也有了其他的羁绊和目标,不再只是围着琴酒一个人转。 即便如此,琴酒在他心中的地位始终是独一无二的,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特殊存在。 正当筱原明沉浸在这些复杂的思绪中,险些忘了正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体温。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环过他的胸前,将他整个人都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不睡了?” 琴酒的声音还带着刚刚醒来时特有的沙哑,让筱原明的耳尖泛起了红。 他感受着笼罩在自己周围那属于琴酒的浅淡气息,险些就要再次沉溺在这种别样的温柔当中,但脑中芯片处那持续不断的提示音仍然锲而不舍地催促着他,告诉他现在还有正事需要处理。 “嗯…Gin,帮我把平板拿过来。” 筱原明轻拍着琴酒那已经往自己腰上移动的手臂,示意对方帮忙取来放在床头柜上的设备。 琴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松开了禁锢着筱原明的怀抱,为他取来了他需要的平板电脑,同时按开了卧室内的灯光。 看到筱原明那有些干裂的唇,琴酒又转身拿起了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像昨夜二人品酒时一样亲自给人喂了下去。 这一喂就喂了十多分钟。 略带凉意的清水在角逐间顺着筱原明的唇角滑落,浸湿了两人紧贴的胸膛。 若不是筱原明还惦记着有正事需要处理,他早就晕乎乎地软成一滩猫饼,任人折腾了。 在两人都平复了呼吸,筱原明也补充了足够的水分后,他直接坐在了琴酒的身上,将他当成了自己的自热沙发。 同时,他打开了平板,调出了之前触发了提示音的消息。 那是由他植入进老鼠们的手机中的复制体截获的一段音频。 这些复制体早已顺着各大机构的联系渠道潜入到了组织内各个卧底的通讯设备中。即使那些来自不同情报机构的卧底们都配备了专门的加密联络设备,也逃不过来自筱原明的全方位监控。 一旦这些复制体程序检测到某些预设的关键词或对话场景,就会自动开始录音,并将音频实时传送给作为本体的筱原明,让他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情报。 “Gin,要来听听吗?我们忠心耿耿的老基尔似乎有些忍受不了了,正准备要背着他的老东家搞些小动作呢~”筱原明戳了戳音频播放键,语气中充斥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音频开始在安静的卧室内播放,伊森·本堂那带着浓浓的疲态的沙哑声线在背景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出,即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筱原明和琴酒也能清楚地听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瑛海,时间紧迫,你先听我说。” “最近无论pany那里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理会,”说到这里时背景音传来了衣料的摩擦声,应该是伊森·本堂抬手制止了女儿想要反驳的话语,“那边因为我一直没能传回有用的情报,已经对我们失去了基本的信任。这次将我的联络人推出去当替罪羊,也是对我的一次警告。” “在新的联络人到岗之后,我会安排你假死脱身。到那时,瑛海,你需要立刻离开霓虹,也不要想着回到艾美莉卡,我会给你准备一套全新的假身份,你可以从此改头换面,脱离组织和pany,真正地生活在阳光之下。” “可是,父亲…”水无怜奈,不,应该称呼她为本堂瑛海,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我只想帮助您,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在这里…” “听着,瑛海,” 伊森·本堂打断了女儿的未尽之言,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他们派你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只是为了牵制我,只有你彻底脱离了这个组织,我才能真正的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开手脚去做该做的事。你明白吗?” 音频中传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筱原明可以想象出本堂瑛海此时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这些是我在这些年中秘密发展的线人网络的名单,从来没有向pany汇报过,你可以放心启用。” 伊森·本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答应我,等你脱离组织后,联系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把瑛佑带走,绝对不能让他落入他们的控制!” “父亲…”本堂瑛海此时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这个局面,但或许是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够,她最终只能哽咽着回答:“我明白了。” “记住,一旦有关于新联络人的任何消息,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必须抢在正式接头前规划好你的假死行动。” 说完这句话后,音频重新归于平静,只能听到两道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来自伊森·本堂的声音再次响起:“瑛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切多加小心。” “嗯,我会的,父亲。” 音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唔,看来老基尔对他的老东家早就已经心怀怨念了啊,看来,所谓的忠诚测试只会让人产生逆反心理…”筱原明感叹了一句,“只可惜,你们的谋划都被我听到了哦~” “诶呀,这可怎么办呢?好糟糕哦,我可真坏…” 筱原明回头,神色如常,并没有被于这动人的父女情打动分毫。 他对着琴酒眨了眨眼,提议道:“怎么样,Gin,要不要趁着这个好机会把他们全部解决了?” “嗯,持续监听,一旦有消息就通知我。”琴酒看着满脸得意的筱原明,轻笑一声,在对方那略带红肿的嘴角处落下一个浅吻,“做得很好,甘露。” 得到了夸奖的筱原明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愉悦。他一个用力,将平板扔在了床尾,整个人顺势趴回了琴酒的身上,手指不老实地在琴酒的胸口画着圈,用充满暗示意味的声线低声呢喃着:“那么…您是否愿意给予表现优异的乖孩子一点小小的奖励呢?” 感受着胸前传来的触感,琴酒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在重新确认了一下筱原明的身体状况,确保不会对他造成额外的负担之后,琴酒抽回了带着余温的手指,再次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如你所愿。” 随着琴酒的话音落下,卧室内的灯光再次熄灭。 第159章 父与女(1) 【几天后,东京都,日卖电视台大楼】 水无怜奈刚刚完成了早间新闻节目的播报工作,正从演播厅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她的手中拿着刚才播报时使用的稿件,利用这几分钟的路程开始复盘着刚才直播时的表现。 作为日卖电视台现在风头正盛的当红女主播,她的行程自然是十分繁忙的。也只有在早间节目结束后,她才能争分夺秒地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 而在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她还需要完成组织给她分配的任务,以及替一些代号成员完成扫尾工作。 不仅如此,她更是需要在任务完成的24小时之内将报告上交,不然将会影响她的任务评分。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突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嘿,水无,这是即将入职的公司新职员的简历,这几天约个时间大家聚一聚吧。” 男人穿着电视台工作人员的统一制服,胸前还佩戴着电视台的工作证,头顶戴着的鸭舌帽上也有电视台的logo。 从外表看来,他就是电视台众多普通员工中的一员,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就在水无怜奈准备礼貌地回应这个看似普通的搭话时,男人话语中的一个关键词瞬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公司…pany…cIA! 水无怜奈的心跳瞬间加速了几拍,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职业笑容,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所以,所谓的新职员应该就是父亲口中的新联络人了。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联络人,她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对任何可能的威胁都要做好应对准备,但现在的水无怜奈还略显稚嫩,没有那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资深卧底特有的紧绷感。 这份稚嫩也是情有可原的。 水无怜奈接触黑衣组织的时间还不算太长。 两年半前,她开始利用自己记者的身份与组织建立初步的联系,通过在一些采访现场夹带私货和组织达成了合作关系。 这种浅显的合作关系持续了约有半年。 两年前,当水无怜奈从全职记者转为播报员兼记者的时候,她正式收到了组织递来的橄榄枝,成为了一名外围成员。 作为被cIA用来牵制伊森·本堂的重要棋子,她的上级显然也不想过早地失去这个宝贵的工具人。因此,虽然他们屡次暗示水无怜奈可以尝试利用美人计等不入流的方式接近其他代号成员获取情报,但也没有急着让她主动接取什么危险的任务。 而对于组织来说,电视台女主播这个身份显然比一个普通的女杀手更有价值。 自从正式加入组织后,水无怜奈负责的任务基本都与她在电视台的工作密切相关。例如利用自己的记者身份协助组织的某些行动,或者通过新闻报道来影响公众舆论等。 即使偶尔接到其他类型的任务,也都是混入某些场所传递物品、信息,或乔装进入某些她借助采访时踩过点的建筑中探查情报。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频繁的夜间活动,她的身影也会偶尔被一些路人捕捉到。这也导致关于女主播水无怜奈那多姿多彩的夜生活相关的负面报道层出不穷。各种小报和八卦杂志都在推测她和某些人物之间的关系,甚至有传言说她之所以想要成为女主播,就只是想利用名人效应为自己找到一个富有的金主。 如果不是cIA在幕后动用关系替她压下了大部分的花边新闻,组织很可能已经以“过分高调,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为理由将她清除了。 对此,水无怜奈也很无奈,有些时候,太过出名也是一柄双刃剑——在让组织能够注意到她所能提供的价值的同时,又对她执行任务的难度进行了超级加倍。 但她本人并不精通伪装,而她那与生俱来的独特眼型也很难靠着普通的化妆术进行改变。无论如何,她总是那么的显眼。 【如今看来,这个仍然稍显稚嫩的007小姐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速度显然还不够合格。】对面的男人在心里做出了如此的判断。 水无怜奈在原地怔愣了好几秒钟,在大脑快速处理完刚才听到的信息后,她才终于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她重新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拦住她的男人,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更多可以判断出身份的线索。 从穿着上看来,因为太过普通,反而完全找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 至于面部特征...对方的鸭舌帽压得极低,几乎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看起来相当宽阔的下颌,以及那在下颌的衬托下有些突兀的尖下巴。 水无怜奈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在这个时间点,接替早间节目的下一档栏目已经开始录制,此时的走廊除了她和眼前的男人之外空无一人。 不仅如此,他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恰好处于监控摄像头的角落,可见这个男人是有目的地在这里蹲守她的。 确认了周围的环境还算安全后,水无怜奈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她抬手梳理了一下遮住眼睛的碎发,然后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很自然的笑容:“啊,十分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一档节目需要准备,可以和我一起去我的休息室详细说说关于迎新聚会的安排吗?如果我到时候有空,我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男人听到这个提议后立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当然可以。” 两人装作一副早就认识的熟络模样,一边进行着无关紧要的闲聊,一边沿着走廊向水无怜奈的私人休息室走去。 进入房间后,水无怜奈首先检查了一下房间内是否有其他人进入过的痕迹,然后轻轻关上了门,并确保门锁已经锁好。 在确认完房间内没有窃听器一类的设备后,她这才转向那个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神秘男人,主动开口道:“这里没有监控,可以放心交流。” 在她忙着检查房间时,男人也大致将房间搜查了一遍,这才将头顶戴着的鸭舌帽取了下来。 随着帽子的移开,一张中年男性的面孔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头梳得十分整齐的棕黑色短发,从外貌看起来应该是亚洲人种和高加索人种的混血。 他那略微后退的发际线和额头上的抬头纹都清楚地显示着岁月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痕迹,但即使如此,这些岁月的印记也无法掩盖他眼神中那种锐利的锋芒。 显然,眼前的人是一位资深的特工。 第160章 父与女(2) “好久不见,瑛海,我很期待与你和本堂的这次合作。” 看起来十分严肃的男人在面对这个自己曾经见过几面的小辈时,眉宇间的线条也带上了一点难得的柔和,他甚至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哦不,我应该叫他伊森才对,毕竟现在可是有两个了不起的本堂了呢。” “…尼尔森叔叔?!”随着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脑海中那有些模糊的身影和眼前的中年男人逐渐重合,水无怜奈明显感觉到了诧异。 在那夜与父亲的会面之后,被提前叮嘱过的水无怜奈一直在用最坏的心理预期来揣测这个即将到来的新联络人。认为这能够让对他们父女二人不满的cIA不惜牺牲上一任联络员也要保住的新人一定来者不善。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让她时刻戒备着的神秘新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甚至,还是父亲在潜入组织之前的老搭档——伯纳德·尼尔森。 要知道,在她还用着本堂瑛海的本名,并且尚未升入小学时,尼尔森叔叔可是时常替他的父亲照顾她的。 若非二人的职业都同样的特殊,伊森·本堂甚至还曾经动过想让伯纳德·尼尔森成为他的女儿的教父的念头,可见两人的关系之亲近。 “实在是好久不见了,尼尔森叔叔。”即使仍然心存疑虑,水无怜奈的脸上还是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嘘——”男人轻轻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示意安静的手势,然后冲着水无怜奈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和他严肃的外貌完全不匹配的略带顽皮的笑容,“我现在叫邦尼(bonnie),以后可千万不要叫错了。” “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可是在结束了上一个长达十多年的‘潜水’项目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支援你们父女了呢,惊不惊喜?” 听到这个解释,水无怜奈原本高度紧张的警惕心理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感到肩膀上的重担突然轻了很多,甚至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要知道,尼尔森叔叔可是和她的父亲一起通过了cIA的特工训练的同期探员,两人不仅在训练期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更在那之后被一同送来了霓虹,开始长期搭档执行各种高危任务,直到他们被分别委派了不同的长期潜伏任务时才不得不分道扬镳。 水无怜奈相信,即使两人已经有接近二十年未曾相见,他们那种一同出生入死所培养出来的默契绝对是时间也无法消除的。 而按照尼尔森叔叔刚才的说法,他的上一个卧底任务应该是圆满成功地结束了,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派来接手这里的工作。 这也证明,如今对方的实力一定没有退步。 有尼尔森叔叔的帮助,父亲再也不用那么被动了… “太好了,尼尔森叔叔!如果知道来的联络人是你,父亲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说到这里,水无怜奈也不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那是她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轻松和希望。 “伊森最近的情况如何?” 邦尼关切地询问道。 他在顺利从卧底的组织脱身后就听说过对方目前的处境,也明白cIA对于伊森·本堂的不满,这也是他毅然决然接下了这个任务的原因。 因为他对于霓虹的了解,以及他的资历,cIA并没有拒绝他的申请,但却要求他在接触组织前先替他们完成一笔和霓虹上层财阀家族的交易。 可谁知… 想起自己父亲那日渐憔悴的样子,水无怜奈的眉宇间也难免带上了忧色:“父亲他...状况不太好。组织在大约两年前经历了一次重大的内部调整,身为霓虹情报组负责人的朗姆被暂时架空了权力,整个霓虹地区从事情报收集工作的成员都被打散分配到了不同的中高层代号成员名下。” “作为朗姆的心腹之一,父亲被降职,甚至被刻意调去执行接触不到情报的行动组任务,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获取到任何有价值的核心情报了。”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更糟糕的是,父亲的直属上司变成了琴酒,日常所要面临的试探和怀疑比先前在情报组时不知道多出了多少倍,即使任务当中遇到了和pany的任务相重合的目标,在琴酒的监视下,他也无法动手脚将人保下。” “我知道,pany应该已经开始怀疑父亲的忠诚度了,但他是真的身不由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父亲如今承受着来自两方势力的巨大压力,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说到这里,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上一次见面时那脊背比起记忆之中已经变得有些佝偻的父亲,不禁悲从中来,声音中也带上了些许鼻音。 听到这个年轻女孩如此详细地描述着老搭档的困难处境,邦尼的内心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名为不安和愧疚的情绪,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说到底,正是因为他的一时疏忽,才导致大冈家那个本来应该很简单的任务出了差错,致使伊森的前任联络人被迫成为了他的替罪羊,进而使得伊森的处境雪上加霜。 但这件事他绝对不能如实告知眼前的年轻女孩,否则一旦对方告知了伊森,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卧底和联络人之间一旦有了信任危机,那将会是很致命的。 他一定得好好保守秘密,不能让这两个被他无意间坑了一把的父女二人知晓。 作为补偿,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协助伊森的卧底工作,同时努力替对方和cIA周旋的。 邦尼有些头疼地用手指轻轻按摩着太阳穴,内心五味杂陈。 本以为在成功完成了长达十多年的卧底任务后,自己的能力早就已经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任务,更别提只是和霓虹这个小岛国的某个大家族进行接洽和提供装备这种小事。 可谁知道,就是这种简单得和度假一样的任务却让他这个老牌特工翻了车,因为一时不慎让被推出去当死士的那个佣人察觉到了他cIA探员的身份。 好在对方在临死前只提到了“米国佬”,并没有指向特定的机构,这才没有真正地酿成大祸。 但任务也确实是失败了。 唉… 他可能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吧。 邦尼用力甩开了这些令人沮丧的杂念,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任务上。 他从工作服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本和发声训练相关的播音专业教科书,然后将它递给了眼前这个一眨眼就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孩。 “这里面包含了关于这次联络人交接的资料,以及之前伊森委托pany调查的情报,解码方式不变,相信你应该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拿出了一部手机,将自己的邮件地址展示给了水无怜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等你们商量好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之后,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为了避免暴露的风险,我会在见面的当天在附近待命。等你们正式碰面后,按照预设的暗号给我发送信息,我在收到暗号后的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 “如果遇到任何紧急情况,也请立刻使用这些联络方式与我取得联系。” “好的,尼尔…邦尼。”水无怜奈快速记忆下那一串邮箱地址,同时小心翼翼地将那本隐藏着情报资料的书收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先离开了,我们到时候再见。” 邦尼重新戴上了那顶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向着休息室的门口走去。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水无怜奈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充满鼓励意味的笑容:“你真的长大了很多,瑛海。你现在的表现让我看到了当年伊森的影子。” “我相信,你的父亲一定会为你现在的成就感到无比骄傲的。” —————————— 私设,毕竟原着里面身为新联络人的邦尼在看到伊森本堂的尸体时的反应实在是太...有感情了(?) 第161章 父与女(3) 与此同时。 【杯户町,二号基地】 “呐呐,波本酱——撒西不理!” 隔着老远,筱原明就看到了那个刚走出电梯的显眼的金发黑皮。他立刻抬起手臂,冲着对方挥了挥,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特有的喜悦。 虽然他的内心很想要像往常一样直接扑过去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进行一个幼驯染之间的贴贴,但理智却让他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这个冲动。 倒不是因为两人间的感情因为太久没见已经生份了,而是… 琴酒此刻正如同守护神一般,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后。 这位最近似乎迷上了钻研各种管理方法的琴某人的风衣口袋里可正放着一个甘露不妙遥控器呢。 万一,只是万一,他下意识地违背了与对方定下的猫德条律,惹得这位冷酷无情的银发男人按下了那个要命的按钮… 他美好的人生,大概会在此地、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悲惨地终结吧。 筱原明:黑毛猫猫双手合十闭眼绝望祈祷.jpg 在收到了紧急邮件通知后就立刻向咖啡厅老板请假赶过来的波本,看着自己依然十分有活力、笑容也依旧治愈的幼驯染,感觉这些天来在各种兼职工作中积累的疲惫和班味都瞬间烟消云散,脸上也情不自禁地带上了笑容。 他加快了脚步,没用多长时间就穿过了基地的走廊,来到了筱原明的面前。 等真正走近之后,波本才发现,筱原明身后的休息室内此刻居然还有其他人。 他的目光越过筱原明,快速地在室内环视了一周,在发现到场的都是行动组的熟面孔后再度放松下来。 正瘫在沙发上的基安帝、如同一尊雕塑般坐在她旁边的科恩、正戴着耳机、身体跟着节奏微微晃动的伏特加,还有… 他许久未见的另一个重要的幼驯染——苏格兰。 自从半年多前琴酒突然开始抽风,把手下的所有人都当作牛马一样满世界派遣执行任务之后,波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苏格兰了。 行动组的成员几乎每天都在不同的地区奔波,很少有机会聚在同一个地方,而作为其中为数不多擅长情报搜集的波本则是被留在了霓虹,开始了他明面上是四处打工实则在监视各种目标的生活。 波本在心中对于这种任务量激增背后隐藏的真正原因其实隐约有些猜测。 和以前那种要么当场解决目标、要么直接送进刑讯室然后再解决的简单粗暴的方式不同,对于现在的任务目标,琴酒一般都会明确要求留下活口,而且在抓捕完成之后通常会由琴酒本人或者苏格兰亲自负责后续的处理工作。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没有人知道那些最终落入行动组之手的可怜虫们究竟会有怎样的归宿。 波本总觉得这种反常的任务安排和筱原明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以他对这个聪明的小幼驯染的了解,对方很可能又捣鼓出了什么需要大量实验体的新项目。 要问他对此会不会心存芥蒂?那当然是不会的,那些小白鼠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发挥出最后的价值,为甘露的科研项目发光发热,是他们的荣幸。 波本:暹罗猫猫揣手冷漠脸.jpg 既然周围还有其他同僚在场,波本也就很自然地改变了对小幼驯染的称呼方式:“甘露,这么突然召集我过来,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说着,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揉一把对方那手感极佳的柔软黑发,但还没等他的手指触碰到筱原明的发丝,就被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银发杀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了。 “啧,收收你那过剩的占有欲吧,琴酒。” 波本甩了甩自己那已经有些红肿的手背,十分无语地看向了那个冷气制造机。 “管好你的手,波本,”琴酒十分不耐烦地看着那只仗着自己幼驯染身份就敢天天对着自家珍宝动手动脚的前任老鼠,“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现在的定位,败犬。” “好啦,好啦,Gin,正事要紧。”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筱原明连忙拉了拉琴酒黑风衣的袖口,及时阻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 “既然人已经全部到齐了,那就由我来给大家大致讲解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安排吧。” 说到这里,筱原明一手拉着一个,强行将仍然在门口默默对峙的两人拖进了休息室当中。 房间内的陈设和上次四人观看赤井秀一碰瓷现场一样,只不过这次又增加了两个巨型豆袋沙发,足够在场的七人随意落座。 正中间的大型茶几上依旧是摆满了各种点心以及许多由机器人刚刚做好的小吃。 此刻基安帝正抱着一份由机器人现炸的洋葱圈,惬意地瘫在豆袋沙发上大快朵颐。金黄酥脆的洋葱圈在她的咀嚼下发出悦耳的咔嚓声,听起来就相当酥脆。 一边猛炫,她一边毫不见外地对着筱原明高高扬起手中的洋葱圈,口齿不清地问道:“喂,甘露(嚼嚼嚼),你的这些厨师机器人(嚼嚼嚼)究竟什么时候(嚼嚼嚼)可以普及到其他基地啊?每次想吃点好吃的东西还得专门赶到这里来(嚼嚼嚼),真的好麻烦啊。” 面对基安帝这个直白的要求,筱原明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表情委屈地开始茶言茶语:“嘛嘛,我也想啊,基安帝。可惜那次朗姆在组织会议时造谣我在这些机器人里面动手脚,说我妄图利用黑科技暗中夺取组织控制权,就连我想帮大家改善生活的提案都被他一票否决了呢。” 听到这番话,本来脾气就非常暴躁的基安帝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她用力地一巴掌拍在了坐在她旁边的科恩的大腿上,然后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FK!怎么又是那个该死的老登!别让我知道他现在究竟躲在哪里!不然我肯定要用我的狙击枪给他一梭子!” “基安帝,慎言。” 一旁的科恩终于开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同时慢吞吞地伸手扯了扯基安帝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大腿上传来的痛感,脸部肌肉如同被按下了放慢键一般缓缓地扭曲了起来。 “没关系的,科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可以畅所欲言哦。”筱原明冲着那个树懒成精的长条脸狙击手眨了眨眼,“让女士压抑情绪的话可是对身体不好的。” 科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在场有那么多人后,开合了几次的嘴最终还是默默地闭上了。 “说正事,甘露。” 在执行任务方面一向追求效率至上的琴酒见筱原明迟迟没有切入正题,抬手在对方的后腰下方拍了一巴掌以示警告。 “…噫!” 这猝不及防的袭击正好命中了猫德管理装置的外接部件,牵动了某个甘露猫不妙神器,使得筱原明差点原地跳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丢进了沸水里的虾一般瞬间变色了。 坐在一旁始终在安静观察着情况的苏格兰见状,立刻起身。 他快步走到筱原明身边,温柔地将人扶住:“没事吧?是不是很疼?” 他一边将筱原明抱起、放在了沙发上,一边转头看向了那个因为筱原明的剧烈反应而明显愣了一下的琴酒,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琴酒,收收你的力气,他不是你的任务目标。” 琴酒捻了捻指尖:“不要多管闲事,苏格兰。” 筱原明捧着苏格兰投喂的珍珠奶茶,吸了一大口,满眼兴味地看着平时总是强势地压制自己的琴酒在苏格兰面前吃瘪的样子。 他心情很好地晃着jiojio,等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才开口道:“我没事哦,苏格兰。谢谢你的关心。” 一杯奶茶很快就被嗦完,筱原明放下了空空如也的奶茶杯,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正式进入了工作模式。 “好了,都看向这里,要开始讲正事了哦!” “说的就是你!伏特加!别再看爱抖露演唱会录播了!” 被点名的伏特加慌忙地收起了脸上荡漾着的痴汉笑,小心地将手机藏进了口袋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随着筱原明的指令,休息室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墙壁上的巨型投影屏幕缓缓亮起。 第162章 父与女(4)(二合一礼物加更) (感谢来自 wuhkf 赠送的 秀儿x1,二合一加更奉上!) ——————————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份名为伊森·本堂的青年cIA特工档案。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二十多岁,眼神坚毅,面容普通,是那种丢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出的类型。 在这份档案的右手边的是一份组织成员档案。上面的中年男人面容稍显苍老,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男人的照片之下,则是他的代号——基尔酒(Kir)。 就算年龄和神态并不相符,但在进行了左右对比后,只要是视力正常的人类都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是同一个人。 筱原明慵懒地靠在琴酒的身边,用拇指和食指捻着一根抹茶味的pocky,将它当作了教鞭,隔空指了指屏幕上的画面。 “如你们所见,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头号目标,一只来自cIA的老鼠,也是我们伟大的朗姆大人(重音)的忠实心腹(重音)。” 当“朗姆大人”和“忠实心腹”这两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时,那刻意加重的语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恶意。 想起这段时间那位老土拨鼠为了尽快拿回权力,在组织会议中对他和琴酒的各种挑刺和抹黑,感觉不爽的筱原明十分不优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调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就连他平时总是挂在嘴边的甜腻笑容,此刻也带上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朗姆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之所以被暂时架空,就是因为他在组织中为了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法令那位先生不喜。那么,朗姆如今这副为了夺回权力简直失了智的做派,难道不会起到反效果吗? 果然,权势和金钱最能腐蚀人心… 这两样东西在筱原明的眼中还没有一场酣畅淋漓的xx来得重要呢。 筱原明是真的无法理解。 “好好说话,甘露。”琴酒还想在那圆润的老地方拍一巴掌以示警告,但想起先前甘露那有些过度的反应,以及自己今天在临出门前半胁迫半哄骗地让对方用上的猫德管理器,他改为将手放在了对方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轻柔的力道让筱原明微微一怔。他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刻薄的嘲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被打断了施法读条的他不满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了嘛…”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在场的众人表示没眼看。 筱原明最终还是没有再皮下去,他乖巧地重新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时间还算充足,我从头和你们讲讲老基尔潜入组织的二三事吧。说起来,这和朗姆还真的脱不开关系呢。” “十三年前,朗姆接到了那位先生发布的任务,要求他想办法邀请艾美莉卡着名女资本家阿曼达·休斯加入组织。在行动前,那位先生反复叮嘱过需要采取怀柔手段,不能得罪目标。” “原因很简单,阿曼达·休斯不仅自身拥有着极其可观的资本,可以为组织提供庞大的资金支持,她本身也和FbI以及cIA等艾美莉卡官方机构有着密切的联系。只要对方同意加入组织,组织在艾美莉卡乃至全球的情报网将全面升级。” 说到这里,筱原明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原来没有自己在的组织这么可怜吗?为了一个他随手就能拦截并破译的艾美莉卡官方情报网,那位先生居然会如此煞费苦心。 筱原明:不愧是我(大拇指. Jpg) “任务的结果当然是——超级大失败。”筱原明毫不掩饰自己对朗姆的鄙夷,“毕竟那可是朗姆诶,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天到晚只醉心于权势的蠢货。” “总之,朗姆完全无视了那位先生的嘱托,反倒是选择了最为高调且愚蠢的手段。他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一大帮穿着一身黑的组织成员,大剌剌地走进了阿曼达·休斯下榻的豪华酒店,甚至连监控都没有躲避!” “老天,那可是十几年前的监控系统,那种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眼睛他居然完全没有处理!” “总之,朗姆就这样带着一大帮人撬开了阿曼达·休斯的房门,当着人家的面用身为她养女兼贴身保镖的蕾切尔·浅香当作人质,胁迫阿曼达·休斯加入组织。” 听到朗姆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琴酒把玩打火机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基安帝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质问。 “蛤?”基安帝伸出自己涂着艳丽指甲油的小指,用力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就这种货色还天天自称组织的二把手?!这种废物老登怎么好意思一天到晚对着我们行动组指手画脚的?!!!” “嗯哼,我也很好奇呢,”筱原明点了点头,默认了基安帝的话,“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没有事先派人踩过点,不知道当时在场的不止阿曼达·休斯以及蕾切尔·浅香,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正待在隔壁房间,准备和阿曼达探讨将棋的职业棋手,羽田浩司。” “结果嘛…可想而知。阿曼达·休斯因为不想被胁迫,趁朗姆不备夺过了他手中的毒药,选择了自尽。直到她死后,朗姆那群蠢货才发现了隔壁的羽田浩司,于是匆匆忙忙地将其灭口。而那位养女蕾切尔·浅香,则在混乱中趁机逃脱,从此不知所踪。” “由于朗姆过于自大,他在用蕾切尔·浅香威胁阿曼达的时候,为了炫耀组织的实力吐露了大量关于组织的机密信息,甚至还隐晦地提及了关于那位先生的身份的线索。在完成了灭口行动之后,他甚至没有派人及时清扫现场痕迹,导致羽田浩司在临死前留下的死亡讯息‘pUt oN mAScARA’出现在了这起案件的卷宗当中。” 苏格兰若有所思地说:“所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朗姆这次失败的任务。” 如果他还是那个身为警视厅公安的诸伏景光,此时的他应该会拐弯抹角地询问这奇怪的死亡讯息和组织的关联,但他是苏格兰。 苏格兰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他只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在这黑暗的深渊中守护好他的两束光芒就足够了。 “bingo!”筱原明用饼干指向了苏格兰,“苏格兰回答正确!” “那位先生在收到朗姆那份漏洞百出的任务报告后大发雷霆。他勒令朗姆必须将他失手放走的‘小尾巴’们全部抓回来。否则,就要把他丢进组织的实验室,让他为组织的药物研究发光发热。” “而朗姆,果然‘不负众望’。”说到这里的筱原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拼尽全力,甚至还瞎了一只眼睛,最终也只逮到了本就身负重伤的赤井务武。至于蕾切尔·浅香,大概是得到了官方机构的庇护,至今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我们可以确定,对方一定和庇护她的机构吐露了一些关于组织的信息。” “也是在那之后,cIA和FbI就开始全力调查组织,甚至还给组织起了个特别难听的代号——黑衣组织。” 都怪朗姆!好端端的为什么带一群黑漆漆跑去做任务啊! 如果说琴酒那半永久皮肤是因为觉得黑色耐脏,以及实在是懒得去纠结怎么搭配衣服,那筱原明喜欢穿一身黑就只是因为那是琴酒喜欢的颜色罢了。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叫做“黑衣组织成员”啊! 你就算叫他酒厂成员,他都勉强能认了。 什么黑衣组织?!退!退!退! 筱原明的脸上满是嫌弃,只觉得组织的格调都被这没品的绰号拉低了。 他啃了一口始终被拿在手中的pocky,继续说道:“就是这样,艾美莉卡的两个机构开始疯狂往组织内派遣卧底,伊森·本堂就是其中之一。” “能把一只老鼠当成心腹那么多年,朗姆这个情报组一把手的水分有些大啊…”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波本也不禁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他端起身前装着波本威士忌的酒杯轻抿一口,灰蓝色的波本瞳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还是波本第一次得知这些关于朗姆的情报,让他开始思索起【踢走朗姆→接管情报组→打入组织核心→最后再狠狠地把琴酒按在地上摩擦、让对方好好学会如何对他的小幼驯染再好一点】这套职业规划路线图的可能性。 既然朗姆只是一个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能力都开始走下坡路的老东西,那么,为了组织未来的发展,怎么能让这种腐朽的家伙一直占着这种重要的位置呢?当然是得让给他这种充满活力、能力卓越的组织新一代啊! “谁说不是呢?”筱原明嗤笑一声,“两年多前,在朗姆被那位先生停职后不久,我就在排查新成员的过程中抓住了老基尔的老鼠尾巴,确定了对方cIA卧底的身份。” “顺便,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个小惊喜——” 听到这里,波本和苏格兰的心脏不约而同地漏跳了一拍。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波本&苏格兰:原来我们就是在这时候暴露的吗? 随着筱原明一个响指落下,屏幕上又多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本堂瑛海在cIA入职时的绝密档案,另一张则是日卖电视台女主播水无怜奈的高清写真。 “锵锵!就是老基尔的女儿——在她的父亲之后被送进组织内的另一个卧底,来自cIA的007小姐哦~” “啊!!怎么会!怎么会是水无小姐!!!”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众人瞬间望向了那正在角落里开始阴暗爬行的伏特加。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伏特加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作为冲野洋子的铁血激推,伏特加对于这位和洋子小姐关系十分亲密的美女播报员也爱屋及乌。 他加入了水无怜奈的粉丝后援会,还为对方建模了好几个非盈利性质的模型周边。 甚至,他还多次在不需要出任务的闲暇时间去看过水无怜奈主持的节目现场,排队要过对方的亲笔签名。 一想到自己拿着那来之不易的签名在各种粉丝群里炫耀的场景,伏特加被墨镜遮挡住的双眼忍不住淌下了两条宽面条泪。 “呜呜呜…水无小姐…我美丽温柔又勇敢的水无小姐…你怎么会是老鼠呢…呜呜…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我没有睡醒…” “闭嘴,伏特加!”觉得有点丢脸的琴酒从外套里掏出了伯莱塔,对着伏特加的脚下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伏特加的皮鞋边缘,深深地嵌入了那厚实的地毯中,房间内顿时泛起了一股被灼烧的焦糊气息。 “呜呜…嗝!是…嗝!是,大哥!…嗝。”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伏特加的呜咽被强行掐断,转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嗝。 即便如此,这也无法阻挡他大声地对着他敬爱的琴酒大哥表达他的忠心。 琴酒:… 累了,毁灭吧。 要不是他懒得开车,以及伏特加确实非常忠诚,对他的所有命令都言听计从,他早就要把伏特加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退货了。 “好啦,好啦,伏特加,”筱原明见状,笑着打起了圆场。 他故作伤脑筋地托着下巴,做出了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样:“水无小姐也是这次行动的目标之一哦~如果你对她如此情根深种、下不了手的话,为了保证任务的顺利完成,我就只能把你踢出这次的行动了。” 听到这里,伏特加急得都要跳起来了,他连忙挥舞着双手,用尽浑身解数表达着他的抗拒:“不用!嗝,甘露,不要踢我!别说是那只老鼠了,就算是,嗝,是我最爱的洋子小姐,也比不过组织和大哥在我心中的分量!” 他可绝对不能被踢出行动!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一次,他身为琴酒大哥的头号小弟的地位就要保不住了! 不可以!他伏特加决不接受! 至于甘露?那是大嫂,和他这种小弟才不一样。 第163章 父与女(5) “逗你玩的啦,伏特加,” 筱原明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的坏笑,“你能认清自己的立场就好。” 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正题,屏幕上的画面也随之切换。 “撒,我们继续。” “在被发现身份之后,老基尔和他的女儿就被我借着朗姆失去实权的理由调到了Gin的名下,专门为行动组处理那些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人愿意接取的任务。” “因为他一直拿不到情报,cIA开始怀疑他的忠诚度,认为他可能已经叛变。而老基尔也对自己老东家的屡次试探产生了怨怼。他决定反抗,顺便借此机会让自己的女儿假死脱离组织以及cIA。” 说到这里,筱原明拍了拍手,屏幕开始自动播放起先前由筱原明的复制体拦截下来的那段音频,以及水无怜奈和邦尼在电视台里的对话。 同时,关于邦尼的个人信息也同步被投影在了屏幕之上。 “总之,老基尔已经约好了在后天晚上和水无怜奈以及这位邦尼先生碰面,随后便会安排水无怜奈这个身份的假死。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三人接头现场将人一网打尽,很简单吧?” 琴酒在这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最好留活口。” 筱原明点了点头:“嗯嗯,Gin说得对,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留活口,但如果目标不配合的话…” 他的表情冷了下来:“不要犹豫,直接解决。组织最不缺的就是老鼠,他们可不是什么无可替代的稀罕物。” 如果可以的话,筱原明甚至希望可以将人碎尸万段,毕竟就是那个该死的邦尼,以及他们身后那该死的cIA,搞砸了之前的晚宴,还平白无故给他的琴酒惹来了一个烂桃花。 但想到琴酒吩咐其他人留下活口也是在为了他着想,筱原明心中的那股子怒火就这样平复了些许。 他再次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身上,随后开口吩咐道:“接下来是行动部署环节,大家要认真听我说哦,我可不会再重复第二次。” “基安帝、科恩。” 坐在一旁摸鱼的二人组瞬间端正了坐姿,老老实实地应答道:“在!” 筱原明调出了由他截获的接头地点附近的地形图,圈出了两栋建筑。 “你们负责在周围的建筑进行警戒,一旦目标准备逃离,无需请示,直接解决。” “基安帝,你负责A点,科恩,你负责b点,有问题吗?” 科恩依旧沉默,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基安帝舔了舔涂着深棕色口红的嘴唇,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嘻嘻,交给我吧,我早就手痒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科恩,充满挑衅意味地对他扬了扬眉毛:“我可不会让你有开枪的机会的,科恩!” 面对自家搭档那如同固定节目一样的挑衅,科恩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琴酒看到基安帝那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感觉有点心累。 这两个从小在组织长大的狙击手二人组明明在训练营时的成绩还算出色,但在他们达到650码之后就再也没有丝毫突破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的性格都出了一点问题。原本只是比较强势的基安帝现在变得越来越暴躁、有些时候甚至连在执行狙击任务时都沉不住气,而原本只是有些沉默的科恩则是彻底变成了一个哑巴,就连反应速度也变慢了。 为此,琴酒还亲自把这奇葩二人组送进医疗部那边做了几次全身检查,试图找出这种变化的原因。但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二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看起来都健康得不像话。 最终,他也只得将其归结于他们的本性作祟。 以二人的业务能力,他们本该被剥夺代号,重新丢回训练营回炉重造的,但念在二人的父母都是组织曾经的核心成员的份上,那位先生终究还是给开了特例,允许他们留在行动组,处理一些简单的任务。 就连这次,甘露给基安帝和科恩分配的任务说白了就是望风,这个距离随便拉一个狙击技术过关的外围成员都能顺利完成的那种。 筱原明的目光转向那个正在暗戳戳地试图绕过琴酒给他投喂奶茶的猫眼青年:“苏格兰,你有两个任务。” 苏格兰看向正在发号施令的筱原明,只觉得记忆中那暖阳一般的男孩如今依旧是那么的耀眼,他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对着筱原明点了点头:“请说。” “第一,我需要你配合波本的行动。” “我?”波本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地确认道。 他难道不是负责打探情报的吗? “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安室透’目前兼职之一的物流公司,应该和日卖电视台有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吧?” 波本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每天都会派人定时去一次电视台大楼。” “很好。为了确保任务的万无一失,不让其他人知晓我们拥有截获cIA通讯渠道的能力,我需要你在任务当天,利用这个兼职身份潜入电视台内部。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赶在水无怜奈前往接头地点之前,想办法往她的身上放置一枚组织的微型发信器。” 说着,筱原明伸手往琴酒的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枚纽扣大小的机械造物,将其丢给了波本:“呐,就是这个,组织最新款的发信器。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使用代号成员的权限去装备部领取。” “当然,装备部发放的是只有定位功能的,而现在给你的这个则是窃听和定位二合一的高配版本,只有我这里有哦~” “了解,交给我就好。” 波本接过发信器,仔细打量了一番。 以他的身手和执行相关任务的丰富经验,这并不算太困难。 “嗯嗯,我相信波本一定可以做到的!” 毫不吝啬地夸夸了金毛幼驯染后,筱原明又将目光转回了苏格兰身上:“在波本行动时,就麻烦苏格兰负责修改监控啦!” 他递给苏格兰一个u盘:“这是廷达罗斯的子程序,只要将它植入电视台的监控系统,就可以让廷达罗斯远程实时篡改监控。” “当然,为了保证画面的质量,需要修改的时长最好不要超过五分钟,可以做到吗?” 波本和苏格兰同时点头,接下了这额外的挑战。 “至于第二个任务,我需要苏格兰在日卖电视台的天台处配合基安帝和科恩进行警戒,以防水无怜奈临时决定更换接头地点。” “根据水无怜奈的排班表,当晚她有两档直播的放送节目。无论她如何更改接头地点,她一定会选择在两档节目的间隙抽空在电视台附近的某个地方进行接头。我相信,以苏格兰的狙击技术,无论老鼠们选择在哪里碰面,都不会超出你的射程之外的,对吗?” “放心交给我吧,甘露。” “至于伏特加…” 筱原明的视线落在了刚刚从悲伤中缓过来,此时正在努力表现出自己很可靠的伏特加身上。 感受到对方那即使戴着墨镜也挡不住的睿智气息,不想让任务出岔子的筱原明最终只得紧急改口:“你跟着我和Gin一起行动,负责进入接头地点抓捕三个目标,明白吗?” 与其让伏特加在外面帮倒忙,不如放在自己和琴酒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至少,以伏特加的这个身板,当个肉盾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自己被委以“冲锋陷阵”的重任,伏特加顿时激动得挺直了身体,声音洪亮地回应道:“明白!” 能够和大哥以及大嫂一起行动,这对伏特加来说就是他保住了自己第一小弟地位的象征,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虽然我不明白那个邦尼为什么准备晚半个小时再赶往接头地点,但我已经掌握了他的实时定位,至于我们的行动时间…”说到这里,筱原明看向了琴酒,等待对方的最终决定。 “见机行事,老鼠们总是喜欢耍花招。” “okie,那就到时根据现场情况再定。” 筱原明偷偷将手伸向了琴酒的身后,从那里接过了苏格兰递来的第二杯奶茶。 无视了琴酒的目光,他将吸管戳入,深吸了一口。 他可没有违规,两人之间约定好的条约中可不包括不准喝奶茶! 筱原明:理直气壮,但目移。 “大概就是这样了,” 筱原明举起杯子,对着众人示意,“那么,预祝我们…狩猎行动顺利!” 奶茶的塑料杯与众人手中的酒杯隔空相碰,奏响了这场狩猎行动的序曲。 第164章 父与女(6)(礼物加更) (感谢来自 西西格利亚公主 赠送的 角色召唤x1,加更奉上!) —————————— 【两天后,日卖电视台】 水无怜奈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凝视着镜中那张伴随了她二十多年的脸。 精致的妆容掩藏住了她脸上的疲惫,但却粉饰不了她眼神深处的不安。 今天就是约定好的见面日,也是父亲制定的假死计划正式实施的日子。 今晚之后,水无怜奈就会因为疲劳驾驶坠入东京湾,从此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本堂瑛海则会在车祸发生前的最后一刻跳车逃生,然后按照预定路线前往码头,躲进一个装满生活物资的集装箱中,并跟随货轮前往摩纳哥。 那是一个远离世界主要纷争的欧洲小国,无论是组织还是cIA都不会投去过多的关注。 只要能够抵达那里,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联系父亲给她的人脉网,将至今仍活在cIA监视下的弟弟本堂瑛佑解救出来,给他一个普通人应有的安稳人生。 水无怜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弟弟的身影。 那样善良单纯的男孩不需要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她必须尽快行动,免得小瑛和她一样沦为cIA的棋子。 水无怜奈起初并不理解父亲做出这一切的原因。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伊森·本堂对cIA始终是忠诚的。 他是一名为了理想可以不顾一切的勇敢战士、是一名默默无闻的英雄,即使因为卧底任务,导致他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他也始终在为着心中的正义,一往无前地执行着cIA为他安排的一切。 这样一个将忠诚与信念刻在骨子里的人,为何会做出这种和背叛没有区别的决定? 直到她告知父亲关于尼尔森叔叔的事情后,父亲对她说的那番话才让她豁然开朗。 【瑛海,就算我缺席了你的成长过程,错过了你生命中无数个重要的瞬间,但我始终都是你的父亲。无论如何,一个父亲在面对自己的女儿即将被迫用姿色去换取情报时,都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原来…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那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那个为了任务可以舍弃一切的特工,在面对女儿的安危时,最终还是做出了取舍。 “真是的,越想越乱...”水无怜奈苦笑着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她必须保持最佳状态,不能被其他人觉察出异状,导致在最后关头出现任何差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推开化妆间的门向演播室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各种工作人员忙碌地准备着今晚的节目,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然而水无怜奈的心跳却越来越快,那种不安感再度袭来。 她试图通过再一次回忆逃生路线来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些已经烂熟于心的关键信息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盘旋着,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不对,她不该如此慌乱,一定是紧张过度了。 水无怜奈暗自警告自己,作为一名经过严格训练过的卧底,她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可是越想要集中注意力,脑子就越乱。 她的步伐开始变得不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坚实而温暖的“墙”。 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手中的节目稿纸也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她撞上的是一队正抬着巨大纸箱,往演播室后台搬运道具的快递员。 “不好意思!”水无怜奈连忙道歉,同时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被她撞歪的纸箱。 “没关系的,小姐。走路时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啊。” 一个听起来十分温和、带着一丝笑意的年轻男声在水无怜奈的耳边响起。 可当水无怜奈稳住身形,抬头望向声源时,她只看到了一个抱着纸箱匆匆离去的高大的背影。 “应该是来送布景道具的吧…”看着对方身上那熟悉的物流公司制服,水无怜奈低声喃喃着。 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稿纸,内心却感觉到了一丝愧疚。 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对方甚至还拿着那么大的箱子,想必承受的冲击要比她更为严重。 作为一个有教养的人,她觉得应该当面向对方道歉。 归根结底是她走神才造成的碰撞,对方还这么温和地反过来安慰她,这让她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了。 水无怜奈快步走向演播室,心中盘算着等调试好收音设备后就去后台找那个快递员道歉。 节目录制前的准备工作不能耽搁,但基本的礼节也不能忽视。 然而当她终于忙完所有准备工作,匆匆赶到后台时,却被告知那些快递员已经离开了。 “诶呀,水无,你找他们有事吗?”负责管理道具的节目组人员一脸疑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水无怜奈。 水无怜奈有些懊恼地说道:“啊,佐藤桑,我刚才在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个人,想要当面和他道个歉,结果还是来迟了。” “哈哈,水无你真是太客气了。”佐藤摆了摆手,“那些小伙子看起来都挺结实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而且他们每天这个时间都会过来送道具,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明天也可以见到他们。如果着急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把他们叫回来?” 明天?水无怜奈的心中苦笑。 明天所有新闻的头版头条应该都是水无怜奈的死讯了,她怎么可能明天再来?当众诈尸吗? “啊,不用那么麻烦的,佐藤桑,我只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而已。” 佐藤点点头:“水无,你真的不用太内疚。我刚才看到那几个人的时候,他们的状态都很正常,彼此之间说说笑笑的,应该没受什么影响。” 佐藤也是好意,在他看来,让一位知名女主播大费周章地去找一个普通快递员当面道歉,这要是被哪个无良的狗仔拍到了,指不定又要编排出什么离谱的绯闻来。 看到她嘴里说着不用麻烦,但还是十分纠结的样子,佐藤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你可以和我描述一下对方的长相,明天我替你和对方表达一下你的歉意,如何?”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水无怜奈点了点头,但正当她想要形容对方的样貌时,她却悚然一惊。 作为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cIA探员,她居然记不起对方的样貌! 无论她怎么回想,都只能记起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的背影,以及由对方那短暂的一句话中提取出来的声线。 可她又没办法和眼前的人描述对方的声音… 是她最近因为缺乏睡眠懈怠了吗? 水无怜奈暗自提高了警惕。 她挠了挠脸颊,小声说道:“不好意思,佐藤桑,我刚刚实在是来得太匆忙了,只记得他是个很高的男性,大概一米八左右吧。其他的特征...真的没来得及看清楚。” 实际上,根据她的判断,那个人的身高应该在183到188厘米之间。考虑到鞋底厚度的影响,她只能将对方的真实身高锁定在这个范围之内。 但她不能在自己的电视台同事面前表现得太过专业,那会暴露她的真实身份。 佐藤有些为难地蹙起了他的豆豆眉:“这就有点难办了啊…今天来的那几个快递员身高都差不多,我也分不清楚你撞到的是哪一个。” 他想了想,又说道:“要不然我就告诉他们所有人吧。这样,无论被你撞到的究竟是谁,你的歉意都能够传达出去了。” “那就麻烦你了,佐藤桑。”水无怜奈感激地点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准备录制了。” “好的,你去忙吧。”佐藤对着这个漂亮的女同事挥了挥手,“今天的录制也要加油啊!” 水无怜奈朝他微笑告别,转身离开了后台。 日卖电视台停车场。 一辆印着物流公司logo的快递车里,位于驾驶座的青年摘下了头顶的帽子,露出了他那一头耀眼的金发。 安室透,或者说,波本,用手将垂在眼前的刘海梳到脑后,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了座椅之上。 闭上眼睛,他抬手敲了敲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任务已完成,发信器已放置完毕。” 通讯频道内,属于筱原明那雌雄莫辨的声线响起:“做得很好,波本。” “监控系统已经入侵完毕,”属于苏格兰的声线紧接着出现,“我已提前来到天台,随时待命。” “007小姐似乎并没有认出波本呢,” 那边的筱原明不知道正在吃着什么,声音有些含糊,还时不时能听到他满足地砸吧一下嘴时发出的咕哝声,“苏格兰,不需要完全消除波本的身影,只需要模糊一下外貌特征就行。” “明白。” 通讯被切断,波本睁开了因为连轴转有些干涩的双眼,驾车离开了现场。 他还有下一份兼职要做呢。 另一边。 琴酒垂下了左手,放在了筱原明的头顶上。修长的手指穿过筱原明柔软的黑发,轻轻抚摸着。 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中带着赞赏:“做得很好,甘露。” 筱原明闻言抬起头,对上了银发男人那双变得有些深沉的墨绿色狼眸:“现在可是在任务中哦,Gin。” 琴酒不语,但他的手掌已经顺着发丝滑下,扣住了筱原明的后颈,将人缓缓地向着自己压去。 至于伏特加? 他早就被筱原明支开去排队买甜品了。 按照那个网红店的客流量,估计还要再排个一个小时吧。 —————————— 嘿嘿,礼物加更,嘿嘿。 我是幸福鼠鼠。 第165章 父与女(7) 即使身处东京都最为昂贵的地段,也总有一些无法被绚烂的霓虹灯照亮的被遗忘的角落。 在日卖电视台不远处,一栋半建成的废弃建筑静静矗立在夜色中,这栋低矮的楼房内似乎发生过多次火拼,玻璃早已全部破碎,就连墙上都能依稀见到不少的弹孔。 总而言之,和仅仅一个街口外的繁华夜景格格不入,仿佛这座都市的一道丑陋的伤疤。 水无怜奈小心翼翼地踏进这个黑漆漆的空间,她为自己女主播身份专门置办的价值不菲的小皮鞋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脚步声。 厚重的灰尘随着皮鞋的落下纷纷扬起,又立刻黏附在了精致的漆皮鞋面上。 失策了。 水无怜奈感觉有些懊恼,早知道这里的灰尘这么大,她就应该换一双鞋子的。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建筑内部,在面朝另一条街道的那堵水泥墙边,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身黑的伊森·本堂已经在那里等待许久,此时的他正静静地站在那破碎的窗户前,月光顺着窗口照映在他的身上,给他平添了一种孤寂感。 他没有对着水无怜奈投去目光,但从他那紧绷起来的肌肉线条可以看出,他已经察觉到了女儿的到来。 水无怜奈停下脚步,习惯性地环顾四周。 如她所料,周围除了她和父亲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地进行着。 她缓缓向父亲走去,而就在她距离伊森·本堂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转过身来,快速地对她做了几个手势。 【按照正常流程来介绍接头人。】 同时,他举起了cIA配备给卧底的手机,对着它指了指,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水无怜奈的瞳孔瞬间放大。 父亲这是…在提防pany利用手机监听吗?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问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小西装内侧拿出了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将它展示在伊森·本堂的面前。 “这位就是新的联络人的照片,他叫做邦尼,相信您应该对他有所了解。” 伊森·本堂接过了老友的照片,将它收进了外套的内袋中,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已经联系好了吗?” “是的,我已经通过安全渠道联系了他。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能到达。届时我们就能完成最终的交接工作。” 说完这些话,她注意到父亲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得到这个好消息而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伊森·本堂转身面向窗外,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他就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伊森·本堂从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之类的非科学存在,但他却绝对坚信潜意识给予他的预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是他无数次出生入死后拥有的,准确率高得离谱。 他严肃地询问水无怜奈:“在来的路上,你确定没有被跟踪?” “我可以确定,”水无怜奈很自信地回道,“为了避免那种情况的发生,我特地将时间更改到了我主持的电视节目放送的时间段。即使有人在监视我的行踪,也不会想到我会在工作时间中途离开。” “电视台那边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我跟编导说我身体突然不舒服,可能是低血糖,头晕得厉害,想要找个地方小睡一个小时。正好洋子今天来探班,她在听说之后很爽快地替我顶了班。” 提到冲野洋子,即使正在接头现场,水无怜奈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女孩,即使身处混乱的霓虹娱乐圈,却依然保持着纯真善良的本性。她总是很乐意帮助别人,哪怕只是像水无怜奈这种并没有深交的朋友。 水无怜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随后似乎又因为想到了什么,笑容间又带上了歉疚。 如果按照原计划,明天早上洋子就会听到水无怜奈的死讯。到时,那个对自己如此真诚的热心女孩,该哭得多伤心? 她叹了口气,随后接上了未说完的话:“我是悄悄离开的,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个地点也是临时决定的,被埋伏的可能性很低。” 伊森·本堂皱起眉头,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这里距离电视台很近,但因为过去曾经是某个帮派据点,经常发生火拼,后来就成了三不管地带,平时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更重要的是,根据组织的任务安排,这里将作为下一个交易任务的地点,而负责执行那个任务的正是您。我提前通过任务系统查到了那个任务的相关信息,所以如果我和您出现在这里,完全可以解释成预先来这里进行实地勘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我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所以就临时更改了见面地点。” 听到女儿的解释,伊森·本堂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以来,瑛海确实成长了很多。 这让他既感到欣慰,又感到心痛。 如果不是被他连累,瑛海也不会在cIA的教唆下被卷入这个危险的世界,她本应该过着普通女孩的生活。 他望着自己那仍然带着电视台主持人那光彩照人的精致妆容的女儿,看着对方向窗外望去,月光打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她的脸上落下了两片阴影。 五官看起来真是像极了他的妻子。 这就是他和爱人的结晶,是本应该在父母的爱当中茁壮成长的,他的女儿。 而就是水无怜奈转头的这个动作,让沉浸在思绪中的伊森·本堂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他女儿那身黑色西装的后领处,似乎…有一个奇怪的凸起?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工,伊森·本堂立即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他瞬间上前,低声询问道:“瑛海,你今天换过衣服吗?” “诶…?”水无怜奈显然被这个突然的问题弄得有些茫然,随即,她摇了摇头,“没有,还是电视台穿的那一套。” 她原本也打算换一身更便于行动的衣服再过来,但转念一想,自己用的借口是“找个地方小睡”,特地换一身衣服反而会显得更加可疑。于是,她最终还是直接穿着今天主持用的西装套装过来了。 伊森·本堂双手按住女儿的肩膀,强行将她转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先不要动。” “怎么了,父亲?” 水无怜奈被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伊森·本堂的手指开始在她的衣领附近摸索着。 几秒钟后,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体被从她翻折的外套领子当中取了出来。 伊森·本堂将那个只有纽扣电池大小的装置放在女儿的面前:“是发信器。”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但伊森·本堂却并没有什么绝望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感。 第166章 父与女(8) 看到这个小小的装置,水无怜奈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能变为一句无力的辩驳:“这…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被装过这种东西…”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安上发信器的?以她的警觉性,怎么可能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莫非…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那个在电视台的走廊上险些被她撞倒的快递员。 难道是他?! 现在想来,那一次碰撞实在太异常了。 作为一名特工,记住每一个接触过的人的特征是她需要掌握的基本技能,但那个快递员就像是从她的记忆中被人为抹去了一样,无论她怎么回想,都只能想起一个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甚至,就连她听到的来自对方的声音说不定都是假的,毕竟伪声对于很多接受过训练的人来说都不算困难。 伊森·本堂看着女儿煞白的脸色,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你察觉不到也是正常的,瑛海。这是组织装备部前几天才正式投入量产的微型发信器,隐蔽性极强,目前仅限代号成员申领,被用来监视暂时没有确认忠诚度的外围成员。” 他直视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让水无怜奈的血液都仿佛被瞬间冻结的残酷结论:“瑛海,你应该是早就被怀疑了。” 水无怜奈整个人开始踉跄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完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现在看来… 是她,是她搞砸了这一切,是她连累了父亲。 都是她的错… 她声音嘶哑地问道:“您能猜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我不确定。”伊森·本堂摇了摇头,“也许是从你第一天进入组织就被盯上了,也许是最近才被人怀疑的。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窗外。远处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缓缓驶来。 即使仍然隔着一定的距离,那辆融入夜色的黑色古董车也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看到那辆保时捷了吗?”伊森·本堂咽了咽唾沫,声音变得有些干涩,“那是专属于琴酒的座驾。他已经来了。” 对于女儿先前关于任务踩点的那番说辞,伊森·本堂认为,如果到场的是其他的组织代号成员,这种借口可能足够他们父女二人糊弄过去。 但来的人偏偏是琴酒,那个敏锐、多疑、且从不介意用最血腥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排除任何潜在威胁的男人。 即使琴酒会因为他作为代号成员的身份,在没有得到确凿证据前暂时放过他,但瑛海作为一个已经被怀疑了的普通外围成员,下场绝对会十分凄惨… 就算没有被当场处决,从审讯室走一遭之后估计也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看来,让瑛海假死的计划是注定无法进行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采取plan b了。 伊森·本堂看着女儿那张惊恐的脸,伸手摸了摸一直被自己藏在内袋里随身携带的录音设备,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女儿顺利地活下去。 就让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用自己的生命为女儿换来那一线生机吧。 他贴近了水无怜奈,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抱歉,瑛海。” 随后,没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他眼神一厉,猛地向后撤开一步,握紧的拳头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她的腹部。 “呃!” 剧烈的疼痛让水无怜奈瞬间弓起了身子,一双带着上挑眼线的猫眼因痛苦与震惊而瞪得滚圆。 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对她下如此重手。 “父亲?!!!!!” —————— 此时,距离废弃建筑几十米外的黑色保时捷356A内,三个一身黑黢黢的组织真酒正戴着耳机,实时观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父女相残的画面。 伏特加被这神转折弄得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憨憨地问道:“大哥,我们现在不进去吗?基尔好像快要把水无小姐打死了。” 琴酒正专注地看着由筱原明放进去的机械造物拍摄下来的画面,闻声抬头,冷冷地扫了伏特加一眼:“闭嘴,伏特加,再有一次就自己退出行动。” 伏特加瞬间坐得笔直,双手像个听话的幼儿园宝宝一般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是!大哥!” “放心啦,伏特加。”筱原明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倦意,他似乎对眼前的场面提不起丝毫的兴趣,“老基尔这是在准备演戏给我们看呢。他肯定是打算用自己的命,换我们这位007小姐的命,不会真的让她死的啦。”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唉…我真的好讨厌这种俗套的大英雄主义戏码啊,实在是太无趣了…” 又不是没有其他可以逃生的出口,父女两人的身上又不是没有武器,至于搞这么一死出吗? 不愧是老鼠,被那些机构洗脑出来的自我牺牲精神真的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要不是波本和苏格兰已经在他的影响下恢复了“正常”,他可接受不了被那种toxic思想荼毒过的幼驯染。 似乎是真的被无聊到了,筱原明有些倦怠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伸手扯了扯琴酒的一缕银发,迫使那个靠在椅背上的男人俯下身来:“呐,Gin,如果是你和我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琴酒垂眸看向自家又开始暗戳戳伸出试探的猫爪的小家伙,嘴角扯起一抹有些狰狞的笑:“呵,甘露,别做出这种无聊的假设。我可不是那只懦弱的老鼠。” 筱原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是,Gin和我是同类呢,自我牺牲什么的才不适合我们。” 如果被困在里面的是琴酒和他的话,无论做出决定的是谁,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要么一起杀出去,要么直接和赶来的人同归于尽。 琴酒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英雄主义,放琴酒一个人独自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与其放他一个人生活在没有自己的未来中,甚至还有可能会找到下一个情感的归宿,不如干脆地一起去死。 筱原明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了琴酒那同样带着如同污泥一般充斥着粘稠占有欲的双眸。 果然,Gin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主动凑上前,贴上了男人的薄唇。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时,伏特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后座的氛围。 伏特加默默地举手,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那个…甘露啊,不是我想打扰,但基尔莫名其妙地开始啃自己的手腕了,血溅得到处都是,他是不是…狂犬病发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预约一下去组织的医院打一针狂犬病疫苗了。 筱原明不情不愿地离开琴酒的怀抱,看向了屏幕。 果然,伊森·本堂正在用牙齿撕咬着自己的手腕,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袖。 “呼…呼…不用在意,只不过是老鼠用来糊弄我们的小把戏罢了。” “那…甘露,我们不需要活捉基尔吗?” 筱原明摇了摇头:“没必要了,他本人掌握的cIA情报还没有我们安插在那里的钉子知道得多,而且他已经病入膏肓,连作为实验体的价值都没有。抓了他,不仅没有一点用处,到时候朗姆还会来借机找晦气,不如锤死他的卧底身份,然后就这样放任他去死。” 至于他们现在这样算不算任务中划水? 苏格兰的狙击枪可正时时刻刻地瞄准着基尔的头呢。 如果是两天前,筱原明还会想着留下伊森·本堂的性命,毕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卧底,再怎么年长,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力都比一般人强得多。 但是… 他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平板上今天才截获的一份检测报告。 那是伊森·本堂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去私家机构检查得到的结果。 报告的内容可以用六个字概括——没几天能活了。 两年以来几乎是全天无休的压榨,终究还是让这个人到中年的特工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时,唯一的愿望就是保护自己最珍视的人。 也难怪伊森·本堂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cIA。 总之,他才不需要一个病秧子老鼠当实验体,那是对他的研究成果的一种亵渎! 至于水无怜奈… 不如就让老基尔用他的生命,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进行一场刻骨铭心的意志力淬炼吧。 意志力足够坚定的人才能作为“它”的第一个实验体。 想到自己前不久从那个小侦探身上提取出来的神秘物质,筱原明露出了即将得到新玩具的兴奋表情。 第167章 父与女(9) “父亲?!!!为什么…” 水无怜奈的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剧烈地震颤着。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脸冰冷地从外套里拿出了一把手枪和一个黑色的圆柱体。 那是…消音器。 伊森·本堂无视了来自女儿的质问,就这样拿着手枪堂而皇之地当着她的面有条不紊地组装起来。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就这么对准了她。 面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水无怜奈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已经停滞了。 不可能的…那可是她的父亲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伊森·本堂看向了不住地往后退去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的语气依然坚定:“忍一下,瑛海,只有这样才能救得了你。” 话音刚落,伊森·本堂便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女儿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 即使安装了消音器,这接连不断的四下沉闷的枪声在这空旷的空间内依然显得十分突兀。 子弹擦过水无怜奈的双手和双腿,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飞溅的血迹洒在了她正倚靠着的水泥墙上。 还没等水无怜奈从剧烈的疼痛中完全缓过神来,更加令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伊森·本堂突然用力拉起自己握枪的那只手的袖子,露出了他还算得上是结实的小臂,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锋利的牙齿刺穿皮肤,瞬间撕裂了血管。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大半个手臂。 伊森·本堂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关,任由伤口随着这个动作再次加重。 在这黑漆漆的环境中,满脸血污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骇人。 “父亲!你疯了吗?!”水无怜奈想要起身去帮助他,但似乎是因为方才的惊吓以及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她居然一时间陷入了脱力状态,完全无法正常行动。 伊森·本堂吐出口中的血液,快步走到了仍然处于惊慌之中的水无怜奈身边。他蹲下身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没有时间了,瑛海。仔细听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见女儿还想要询问什么,他抬手阻止了对方的话语:“好了,先别说话,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对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渴望晋升的外围成员。在得知即将与我合作执行任务时,为了在任务中取得良好的表现,拿到我的代号成员推荐名额,你想要提前了解我的行事风格和喜好。” “所以,你对我进行了跟踪,却意外发现了我的可疑行为。” “因此,在今天发现我有了行动后,你立刻找机会溜出了电视台,一路跟踪我来到了这里,这个我们即将进行交易任务的地方。” 说到这里,伊森·本堂突然用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堵住了水无怜奈的嘴,让温热的血液沾染到她的唇齿之间:“你察觉到了不对,想要通知组织前来,可却被我发现,并被我连开数枪、当场抓获。” “我对你进行了审讯和拷问,试图了解你知道了多少关于我的情报,以及还有哪些人参与了对我的调查。” “面对我的严刑逼供,你宁死不屈,拒绝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并趁我起身想要联系联络人时,狠狠地咬住了我的手腕,夺走了我手中的枪。” “然后…” 伊森·本堂从地上捡起刚才使用过的手枪,强行塞进了水无怜奈颤抖的手中。 无视了对方的挣扎,伊森·本堂死死地抓住了水无怜奈握着枪的那只手,将它举起:“然后,你对着我的头部开了一枪,当场反杀了我这个潜入组织的卧底。” “不!”水无怜奈拼命挣扎着,试图将手枪丢出去,可她的反抗在对方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无力,“我不会这样做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一边哭喊着,她的手指还在努力地和伊森·本堂那试图按着她扣下扳机的手指做着对抗,可扳机还是在一点点地向着她而去。 她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努力地赢得这一场残酷的“掰手腕”。 “来吧,瑛海,从下巴这里对着我的头部射击,这样我口中的鲜血就不会引起琴酒的怀疑了。” “求你了,父亲,”水无怜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不要让我做这种事情。我宁愿和你一起死,求求你…” 看到女儿眼中的痛苦和绝望,伊森·本堂只觉得心如刀绞。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这是让女儿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见女儿始终下不去手,伊森·本堂深深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十分轻松的笑容:“不用难过,瑛海,我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所以我一直随身携带着这个——一份能够证明你清白的录音。” “这里面记录着我对你进行审讯的全过程,”他把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形设备塞进了水无怜奈的外套口袋中:“等他们逼问你的时候,你只需要说明你全程都保持了沉默,然后把这个交给他们就行。” —————— 与此同时。 “Gin,我不明白,这种老古董不应该早就被淘汰了吗?”筱原明指着那个minidisc(md)录音机,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 要知道,在组织开始推进科技树之后,诸如大哥大以及md录音机一类的老古董早就在刚上市几年之内就被各种后浪一把拍死在了沙滩上,光速地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当中。 就连各种官方机构现在都使用的都是更为轻巧且会自动上传云端备份的录音设备,伊森·本堂为什么会认为组织会相信从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古董里面提取出的证据? 这种荒谬程度,不亚于琴酒在拷问老鼠时一脸狞笑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比板砖还要笨重的大哥大。 谁会相信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检测到未知时空波动…分析中…】AI迪米特里那略带机械质感的声音突然在筱原明的耳边响起。 未知时空波动…? 莫非,是世界意识? “Gin,等等!” 筱原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身旁琴酒的手臂,阻止了他那已经准备推门下车的动作。 无视了琴酒那带着困惑和探究的视线,筱原明连通了芯片,开始对着AI迪米特里进行夺命连环call。 【迪米先生,究竟是什么情况?!】 【经检测,当前场景为世界意识预设‘剧本’的固定剧情节点。此疑似为录音机的古老装置为该固定剧情中的关键性道具,具有不可替代性。】 【我该…怎么办?】 【由于本体暂时还未降临该世界,无法对于该时空波动进行精准的测算,我不建议你对这个场景进行过度的干预,否则有可能引发时空乱流,导致世界线紊乱。】 筱原明的手有些颤抖,曾经被世界意识针对时的记忆又开始浮上心头。 但这次,他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他立刻点开了邮箱,用最快的速度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记录下来,并发送给了那位先生。 由于标记了加急,来自那位先生的回复很快到来。 【静观其变,不要尝试介入。】 将来自那位先生的回复展示给琴酒,筱原明这才将那个忍不住想要将老鼠立刻一网打尽的男人顺好了毛。 同时,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后怕。 是他太过自信了。 如果他没有收到迪米特里先生的AI那突然的提示,而是选择和琴酒一起下车进入现场… 在产生了时空波动的情况下,一旦贸然行动,打破了那岌岌可危的平衡点,就很容易触发时空乱流。 时空乱流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被卷入其中,无论是他还是琴酒都可能永远迷失在时间当中。 第168章 父与女(10) 废弃建筑内,父女相残的悲剧仍在上演着。 在将那台古老的md录音机放入水无怜奈的外套口袋后,伊森·本堂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再次伸手探入自己那件黑色外套的口袋中。 然后,他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还没等远程围观的三人组从“他究竟是怎么在那个看起来十分贴身的黑色外套里藏这么多东西”的疑惑中回过神来,他们就看着伊森·本堂熟练地单手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伊森·本堂小心地取出注射器,对着月光检查了一下针管内的液体剂量。 “这是什么?”水无怜奈虚弱地问道,声音因为疼痛和哭泣而显得有些沙哑。 “这是组织内部流通的最新版吐真剂。” 伊森·本堂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轻推注射器顶部,将针头上的保护套顶开,“抱歉,瑛海,接下来你可能会感觉有点不舒服。但为了让组织完全相信你的说辞,我必须给你注射一点。\" 月光下,锋利的针尖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照映在水无怜奈的眼瞳中。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锋利的针头就已经扎入了她的颈侧。 冰冷的液体被缓缓推入,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随后便是一种迅速扩散开来的无力感。 “只是很少的一点,”伊森·本堂轻声安慰道,“足够让你在面对琴酒的审问时表现出应有的反应,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的。” 在注入了大约五分之一的剂量后,伊森·本堂便立刻拔出了针头。然后,他瞄准地面上的那滩鲜血,将注射器内剩余的药液全部排空。 透明的液体与深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继续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这样一来,当琴酒等人检查现场时,就不会因为针管内残留的药量或者地上可疑的水迹起疑了。 —————— 保时捷车内,筱原明看着屏幕里上演的这一出滑稽又悲哀的闹剧,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安抚自己那因为世界意识的突然诈尸而仍然有些过速的心跳。 他转过身,向着身边的琴酒张开了双臂,黑眸微微下垂,用神态和行动向琴酒提出了无声的请求。 他需要一个拥抱。 对于这种不算过分的请求,琴酒自然是欣然同意。 他伸出长臂,轻松地将筱原明整个抱起,让他侧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戴着手套的手掌捧起了筱原明那张仍然有些泛白的脸,手指轻轻在脸颊上摩挲着:“别怕。” 筱原明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害怕,我只是有点不明白。”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自己旺盛的吐槽欲了。但念在车里还有一个伏特加在场,他只能凑近了琴酒的耳边,开始小声蛐蛐:“祂是把我们当成傻子耍吗?我不明白,Gin,老基尔这两年所负责的任务可和套取情报、拷问一类的完全不沾边,这个被他随身携带的吐真剂究竟是哪里来的?” 筱原明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满:“你也知道组织对吐真剂的管控有多严格。就算是刑讯部门的那帮黑黢黢,想要领取吐真剂也需要填写专门的申请表格,说明使用目的和预计的剂量,并且需要由他的上级或者另一位平级的代号成员共同签署申请表格,事后还要提交注射的视频以及报告。” 组织有明确规定成员不能碰d,而吐真剂本身的成分也有着和d品类似的致幻和成瘾的成分。因此,组织对于吐真剂的管控是极为严苛的。将申领的步骤弄得这么繁琐,也是为了防止组织成员借职务之便滥用药物。 “那么问题来了——在老基尔这两年完全没有条件申领吐真剂的前提下,这支由组织研发的最新版本吐真剂是怎么跑到他口袋里的?” 琴酒闻言,脸色一沉。 他的第一反应是组织里又出现了新的老鼠,甚至很可能是药物管理部门闹老鼠了。 可当他透过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那管吐真剂的序列号,并动用自己基酒的权限查阅了组织内所有该款吐真剂的序列号时,却发现这一串号码并不存在。 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面对这种完全违背逻辑的结果,即使琴酒早已不再是一个严格的唯物主义者,他也感到了一阵不真实的恍惚感。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又有一点庆幸。 如果没有甘露,他就不会有机会摆脱祂的影响。 那么,此刻的他应该也会像个小丑一样,成为这一出荒诞剧目中的一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清醒的看客。 想到这里,他抱紧了被自己搂在怀里的甘露,将下巴抵在了对方的头顶上。 筱原明:? 筱原明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虽然他确实是很喜欢被Gin抱抱啦,但他不是正在问问题吗?怎么不仅不回答,还突然间就把他抱得这么紧了? 胸口因为这个拥抱而紧紧地贴在了琴酒大衣的扣子上。 唔…有点硌得慌,还有点窒息。 但…感觉还不错。 面对筱原明疑惑的眼神,琴酒不语,只是再度紧了紧怀抱。 感受到琴酒情绪的波动,筱原明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默默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拥抱着自己。 —————— 哪怕只是被注射了不到五分之一的剂量,这种强效的吐真剂在注入的下一个瞬间就已经开始在水无怜奈的体内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水无怜奈的意识开始微微混沌起来,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四肢百骸都涌上了一股难以抵抗的脱力感,对于身体的控制力也在急速下降。 这就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办法阻止父亲扣动扳机了。 “抱歉,瑛海…“伊森·本堂深深地凝视着女儿的眼睛,那复杂的眼神里有不舍,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后事的决绝,“今后的路只能委屈你一个人走了。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努力掩藏好自己的身份,在组织里好好地活下去。” “等你获得了代号,取得了一定的行动自由后,找到瑛佑,保护好他。然后,带着他一起,脱离组织、脱离pany…这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最后的请求。” “拜托了,瑛海。” 说完这些话,伊森·本堂抬起了另一只手,最后一次爱怜地擦去了女儿眼角的眼泪。 然后,他抬起了握着手枪的那只手,将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按着水无怜奈的手指,替她扣动了扳机。 “噗——” 使用了消音器后的枪声十分沉闷且微弱,但这声音却在水无怜奈的耳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那是她最敬爱的父亲生命终结的声音,也是她内心某一部分永远死去的声音。 伊森·本堂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不断涌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但其中的光芒却已经永远熄灭了。 水无怜奈想要哭喊,想要冲上去抱住父亲,但药物的作用让她只能瘫软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时空波动已消失,Akira,你可以自由行动了。】AI迪米特里的声音再度响起,宣告了这场由世界意识导演的悲剧正式落下帷幕。 —————————— 关于伊森·本堂的遗言和原作不同的问题,后续会交代清楚。 以及...吐真剂是真实存在的,是硫喷妥钠,不是hp里的魔药,不要再在我的文章里ky和hp相关的东西了...詹姆斯布莱克这个名柯原着里本来就有的角色被ky也就算了,为什么吐真剂这种东西都会有人ky啊? 第169章 父与女(11) 当AI迪米特里确认时空波动已经完全消失的那一刻,筱原明感到肩膀上的重担瞬间轻松了许多。 他从琴酒温暖的怀抱中缓缓坐起身来,说道:“Gin,可以行动了。” 对此,琴酒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深究筱原明究竟是如何做出的判断。 他知道,他的甘露拥有着某些超出常规科学范畴的能力。但他并不在意那是什么,因为他知道,甘露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既然不会背叛,那么也没必要对爱人的秘密过度追究。 由于刚才筱原明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琴酒早在将他抱入怀中时就很有先见之明地拉下了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此刻专心观看监控画面的伏特加对他们的对话一无所知。 琴酒轻按控制按钮,将隔音挡板重新升起,对伏特加吩咐道:“伏特加,准备行动。” “是,大哥!” 听到琴酒的吩咐,伏特加立即如条件反射般直起身体,开始进行行动前的最后检查。 他熟练地抽出了自己的配枪,确认了弹匣以及保险。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后排的筱原明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这个魁梧的大汉竟然从驾驶座的手套箱里掏出了一罐发胶。 是的,发胶。 只见这个平时给人憨厚印象的大个子,此刻正戴着一次性手套,专心致志地抓起发胶往头发上抹去。 筱原明:? 筱原明眨了眨眼睛,用一种看到奇异生物的表情注视着沉迷给自己做背头造型的伏特加,忍不住开口询问:“伏特加,这是什么任务前的仪式吗?” 琴酒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示意伏特加回答。 接收到大哥的指示,伏特加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恭敬地回答:“不是的,甘露,是因为我上次差点把头发落在了现场,被…被大哥骂了。” 说到这里,伏特加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显然那次的责骂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由于陪着琴酒没日没夜地做任务,伏特加的作息可以说是极其不规律。 班味缠身的这种生活方式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一个令人尴尬的debuff——脱发。 有时候伏特加是真的很羡慕自己的大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在同样恐怖的任务量下,大哥的发质和发量却始终那么优秀,甚至能让那些拍洗发水广告的模特都自愧不如。 而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性,却在面临着发量危机。 他不知道的是,琴酒之所以能够保持这种状态,一方面得益于来自那位先生的优秀基因,另一方面则是他接受过的各种身体强化改造的结果。 而作为普通人的伏特加,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来解决这个尴尬的问题了。 各种特效药和生发水伏特加都有在坚持用,可脱发这种事情和排泄不同,是无法靠意志力强行制止的。 当琴酒发现伏特加在上次的行动现场留下了几根头发时,他提出的解决方法如下: “伏特加,再让我看到一次,你就自行去组织医院做永久脱毛手术。” 伏特加:!!! 听到了来自大哥的威胁,伏特加差点吓得当场晕厥。 虽然他确实习惯了学着自己敬爱的大哥天天戴帽子,但伏特加还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头发的。 为了避免成为一个锃光瓦亮的吴克,他只能另辟蹊径。 他从组织的装备部申领了一堆特制的发胶,打算在每次任务之前将头发结结实实地焊死在自己的头皮上。 是的,组织的装备部简直是堪比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的万能存在,甚至还提供特制发胶。 因为市面上一般的定型产品都难免会有些气味,为了保证组织成员在潜入和暗杀时的绝对隐秘,装备部特地研发出了一系列没有任何气味的各种定型产品,深受有这方面需求的组织成员的好评。 筱原明就这样坐在后排,目瞪口呆地看着伏特加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为自己打造出了一个堪比花样游泳运动员一般的“冰糖头”。 那坚如磐石的发型,甚至会在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筱原明:不理解,但尊重。 他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向琴酒,对于自家老男人能够长期容忍这种画风清奇的属下表示了十足的敬佩。 琴酒:… 琴酒感觉有些丢人。 还没等筱原明开口调侃什么,琴酒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将它戴在了筱原明的脸上。 同时,他将筱原明外套的兜帽压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不要在老鼠面前露脸,你的价值远比一只终将死去的老鼠重要得多。” 被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筱原明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的,Gin,现在行动吗?” 琴酒正准备同意,但他的耳朵微动,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他拉住了准备下车的筱原明:“等等,有人正在接近目标建筑。” 同时,他转向前排的伏特加:“伏特加,熄火!” “好的,大哥。” 停在建筑附近的保时捷本来就没有打开车灯,玻璃上还都贴了防窥膜。一旦熄火,在路人的眼中,这就只会是一辆不知被谁随地乱停的古董豪车而已。 来人脚步匆匆,很快就路过了他们的车辆,向着废弃建筑奔去。 而就是这一霎那,让筱原明得已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是我们的另一个目标呢~” 看着那个匆忙跑进废弃建筑的身影,琴酒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兴奋的弧度:“行动开始!” 三人立刻下车,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废弃建筑。 在移动的过程中,他们同时将手枪上膛,随时戒备着。 与此同时,筱原明的念能力也已经化作了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他和琴酒的周围。 至于伏特加?看在他对琴酒还算忠心的份上,筱原明勉强分出了一缕念能力护住了他身体的各处要害。 多的就没有了,毕竟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念力方面的新手,能够调动的力量也不多,必须优先保护最重要的人。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建筑入口,从内部传来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来自邦尼十分急切的哭喊声。 “本堂!本堂!本堂!” 当邦尼如约赶到现场,却看到自己老伙伴那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明明一切都在按着他们原定的计划进行着,为何会生出这种变故? 他快速扫视了整个房间,确认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而水无怜奈的手中,此刻正握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枪。 枪上还带着血液,显然是近距离射杀了目标时溅射上去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水无怜奈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情况发生了。 邦尼想要质问水无怜奈,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解释,但此刻的水无怜奈正处于吐真剂刚刚起效的恍惚状态中。 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似乎无法对外界的刺激做出正常的反应。 无论邦尼如何呼唤,她都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绝望和悲伤如潮水般涌上邦尼的心头。 他踉跄着走到伊森·本堂的尸体旁边,想要为自己的这个老搭档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想要替对方合上那仍然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的双眼,让他走得安详一些;想要尽可能地将对方的尸体带离这里。 如果落入那个组织的手中,以他们的残忍程度,伊森·本堂估计连个全尸都无法留下,更别提被妥善安葬了。 可就在他准备扛起伊森·本堂时,身后传来了三个不同的脚步声。 邦尼惊恐地回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银发男人,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个戴着墨镜的魁梧壮汉。 而在银发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包裹得十分严实,身材看起来十分纤细的…男?…女?…不明人士。 看到那标志性的银色长发的那个瞬间,邦尼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琴酒。 看来,他也要在今天去往天堂和老友团聚了啊… 不,或许不是天堂。 他们这些双手染满鲜血、游走于黑白之间的卧底,说不定只能下地狱了呢… 邦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绝望的苦笑。随即,那份绝望化作了决然。 没有一丝迟疑,邦尼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抽出了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临死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还好开枪的速度足够快… 若是再晚一点,导致自己的枪被对方的子弹打掉,他可就无法这么干脆利落地死去了。 那样的话,等待他的将是组织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酷刑… 还好… “砰!” 枪声在废弃建筑内回荡,邦尼的身体重重倒下,与伊森·本堂躺在了同一片血泊中。 望着眼前这个新鲜出炉的“尸兄”,筱原明眯起了被刘海遮住的双眼,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cool~”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干脆的老鼠了。 看来,作为老牌的卧底的业务能力还是比新一代要好得多。 至少,在自裁时格外有效率呢。 不像那些年轻的老鼠,一个个在准备自我了结时都会犹豫半天。 第170章 父与女(完) 邦尼自我了结时的枪声将水无怜奈从浑浑噩噩的半昏迷状态中猛然拉回现实。 “唔…” 她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半阖的双眼。 在清醒的下一霎那,她便看到了那已经走到她面前的三个人。 其他两个人此刻正隐藏在阴影中,让她看不真切。 但为首的高大男子那一头仿佛自带发光特效的银色长发是那么的显眼。 是琴酒。 他们来了。 水无怜奈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没有时间为父亲的死亡而悲伤,没有时间为内心的痛苦而哭泣。她必须将所有的情感都深深埋藏在心底,尽力扮演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按照父亲为她谱写的剧本好好地演下去。 只有成功活下去,她才有机会完成父亲的遗愿,带着瑛佑奔向那个远离cIA、远离组织、远离所有纷争的,真正自由的未来。 她仰起头,用自己因为先前的哭喊已经变得十分嘶哑的声音,对着那个正如同君王般俯视着她的银发男人恭敬地说道:“琴酒大人,卧底基尔酒已经被我亲手击毙,请您确认。” 似乎是恶趣味作祟,琴酒并没有立刻上前确认尸体,而是隔着自己那层厚重的银色刘海,用一种十分玩味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个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 等气氛陷入了凝滞后,他才缓缓开口:“哦?是吗,我怎么能够确认你不是他的同伙?” 他身旁的伏特加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和自家大哥对上了脑电波,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道:“说不定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卧底,而被你解决的基尔才是忠于组织的成员呢。” 筱原明:? Gin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开始玩弄起老鼠了?平时口口声声的效率呢? 水无怜奈闻言心中一紧,但脸上却自然地流露出了一丝被冤枉的愤怒。 她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勉强找回了自己那已经快要丢失的声音,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取出了那个伊森·本堂亲手放进去的md录音机,将它举到了琴酒的面前:“琴酒大人,这是我在反杀基尔酒之后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录音设备,里面应该记录着他对我进行拷问的全过程。请您放心,我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透露,这里面的录音将成为我对组织的忠诚最好的证明。” 琴酒伸手接过了那个在他看来无比可笑的老古董,夹在手指间把玩着,却没有选择按下播放键。 “那么,被注射了吐真剂、又遭受了拷问的你,究竟是如何反杀一位有着丰富任务经验的组织男性代号成员的呢,这位水无小姐?” 陌生的声线让水无怜奈陷入了短暂的怔愣,她愕然抬头,便看见那个一直站在琴酒身后的瘦小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即使隔着厚重的兜帽和口罩,她也能感受到对方此刻散发出的浓重恶意。 就连伏特加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但由于戴着墨镜,他那异常的神色并没有落入水无怜奈的眼中。 不怪他们感到惊讶,筱原明为了掩藏身份,此时用的是女声。 伪声对于他这种本身嗓音就偏中性化的人来说十分简单,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精力就可以将声线无缝切换。 听到这个问题,水无怜奈不由得回忆起了方才那段痛苦的记忆。 但即使已经感到心如刀绞,她还是得继续表演下去。 在这一刻,水无怜奈感觉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本堂瑛海正在默默哭泣,为失去父亲而痛苦不已,为即将面临的危险而恐惧不安。但那个可怜的女孩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眼睁睁地看着水无怜奈是如何一脸愤怒地控诉着基尔酒对她施加的诸多暴行。 “那个混蛋!”水无怜奈的声音中充满了仇恨,“他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我,想要从我口中套取关于组织的机密。但我宁死也不会背叛组织!”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愤怒逐渐转化为一种扭曲的快意,就像是一个成功手刃了仇人的复仇者。 “我一直在蛰伏,默默地积蓄力气,等待反击的时刻。最终,在他完成了一轮拷问,准备起身联络接头人的那个瞬间,我扑了上去,用尽全力咬住了他持枪的手腕,然后夺过了他手中的枪,成功地反杀了这个该死的叛徒!” “是这样吗?”那个幽幽的女声再度响起,在这个空间中回荡着,显得格外惊悚,“那么,伏特加,把老基尔的尸体带去进行尸检吧。” “毕竟,除非世界上真的有狼人,不然我可不认为凭水无小姐的这张樱桃小嘴能够咬出那么大的一条伤口呢~” 水无怜奈怔愣在原地。 这个剧情的走向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和父亲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应该被自己的说辞和那份证据骗过去吗? 明明她都已经尽力在扮演了,明明无论是神情还是说辞都天衣无缝… 为什么? 组织难道不是在解决目标之后就立刻毁尸灭迹的吗?什么时候还会进行尸检了? “你似乎对我们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筱原明的声音中带上了笑意,“这也正常,作为外围成员的你应该不知道,对于每一个确认死亡的代号成员,组织都会尽可能地回收他们的尸体,无论他们是否是老鼠。” “那么,水无小姐,你究竟在不满什么呢?” 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代号成员那咄咄逼人的架势,水无怜奈一时陷入了语塞。 此时的剧情早已经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围,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她都说不出任何有说服力的话语。 “我…我…” 筱原明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狡辩哦,总归你只不过是一个外围成员而已。” 说完这句话,他从自己垂落的刘海上取下了一个发夹,抽出了隐藏在里面的麻醉针,朝着水无怜奈投了过去。 被念能力裹挟着的麻醉针以不逊色子弹飞行的速度向着水无怜奈呼啸而来,在她正准备躲闪之前命中了她的脖颈。 强效的麻醉剂瞬间注入,在身体之中扩散。 水无怜奈感到眼前一黑,立刻失去了意识。 做完这一切,筱原明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将轻了一些的发卡重新别回了刘海上。 他敲了敲自己的耳机,用回了自己本来的声音问道:“苏格兰,可以过来帮忙搬运一下吗?” 在日卖电视台顶楼端着狙击枪蹲守着的苏格兰闻言轻笑一声:“稍等,甘露,等我解决掉那个正隐藏在你们上方的男性之后就来。” 话音落下的几秒钟后,玻璃的碎裂声以及子弹命中人体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如同一个破麻袋一样从众人头顶的房梁上重重地掉了下来,砸在了水泥地上。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尸体,在场的三个组织成员都皱起了眉。 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他们之前完全没有察觉? 按照筱原明提前放进来的那只机械乌鸦自带的热成像扫描功能反馈的结果来看,这栋楼里除了三个目标人物之外不应该有任何其他的活物。 即使对方一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金属材质房梁上,也绝对躲不开它的探测。 筱原明忍不住磨了磨牙,恨恨地咕哝着:“该死的世界意识…” 琴酒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但眼前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需要尽快完成收尾工作。 即使心中充斥着怒火,面对替他解决了麻烦的幼驯染,筱原明仍然柔下了嗓音:“谢谢你,苏格兰。要不是你,任务可能就要出大乱子了呢。” 对面传来了一阵拆解枪械的金属碰撞声以及拉链的摩擦声,随后,苏格兰的声音再度传来:“分内之事。稍等,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赶来,大概两分钟左右。” 筱原明:? 两分钟? 他默默计算着日卖电视台大楼和这里的距离。 就算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一路飙车过来,也不止两分钟吧。 除非苏格兰会飞。 会、飞?! 隔着窗户,对自己的眼睛做过改造的筱原明就这么看着苏格兰果断地将狙击枪塞进了贝斯包中,然后就这么直接翻越护栏,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筱原明:瞳孔地震.jpg 不是,我的幼驯染怎么变得这么癫了? 这可是几十层的高楼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要节省时间也不能这样速降啊啊啊啊啊啊... 在苏格兰的身体即将开始自由落体时,漆黑的滑翔翼从苏格兰背着的贝斯包上弹出,带着他划过夜空,快速地向着筱原明所在的地方飞来。 筱原明:阿巴,阿巴。 他已经不想吐槽了,他累了。 一边在空中帅气地滑翔着,苏格兰还有闲心通过通讯器回应筱原明那诡异的沉默:“这是我前不久找装备部改造的枪包。说起来,这还是波本从怪盗基德那里得到的灵感呢。” 筱原明:… 他只能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那你们是真的好厉害啊…”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装备部的那帮家伙到底是有多闲,谁没事干去研究怎么把滑翔翼塞进贝斯包里? 难得看到自己的幼驯染吃瘪,一只黑心布偶猫开始得寸进尺:“你也很厉害,甘露,刚才的女声很好听,以后可以在我和波本面前多用用吗?” 听到这里的琴酒终于是忍无可忍了:“闭嘴,苏格兰,现在是任务时间。” 说完,他直接单方面切断了筱原明的通讯,将他踢出了任务频道。 筱原明:? 所以为什么要踢他?他做错了什么? 猫猫无辜.jpg 很快,苏格兰便成功地顺着被他的狙击子弹彻底打碎的天窗飞进了建筑之内,降落在了三人的面前。 筱原明对着苏格兰挥了挥手,指了指地上因为挨了一记超级加倍的麻醉针而变成一滩烂泥的水无怜奈:“那就麻烦苏格兰将她送到她该去的地方咯,地址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上了。” 苏格兰收起了滑翔翼,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年轻女性,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犯难。 该如何将人带走呢… 虽说波本的车已经提前等在了附近,现在应该向着这里赶来了,但… 无论用抱还是用扛,对一位女士这么做好像都挺失礼的。 从小养成的良好教养让苏格兰实在是做不出那种轻薄的举动。 思考片刻,他最终还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抱歉,然后伸出手—— 拽住了水无怜奈的马尾辫,将人提了起来。 提了起来… 目送着苏格兰单手将水无怜奈提走,筱原明目瞪口呆。 果然,我的幼驯染,他不正常啊。 在被狙击枪的枪声惊动的巡警赶来之前,后勤组负责善后的成员就已经赶到。 看着那些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后勤组成员拖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并在建筑内安好了炸药后,筱原明这才随着琴酒离开了现场。 —————————— 恭喜苏格兰无意间达成成就:线索破坏者。 提前解决了能够给FbI提供线索的流浪汉,红方线索-1。 二合一奉上,最近的数据好惨淡,今天还收到了让我有些无语的差评... 总之,请给我一点支持吧(暗示)(暗示) 第171章 不知道起什么标题的一章 在保时捷驶离了那条街区后,建筑的爆炸声这才轰然响起。 “轰——!” 伫立在那处已久的废弃建筑就这么在剧烈的火光中化作了一滩泛着焦糊味的废墟。 从此,这个象征着霓虹极道文化的建筑就这么消失了。 至少,因为找不到愿意为其掏钱的人而迟迟无法将其拆除的东京都ZF应该会感谢组织的慷慨援助的。 保时捷车内的音响中传出了一道无机质的机械男声:“监控已完成覆盖。经后勤组确认,现场无存活者。” 伏特加一边开车,一边用和他彪悍的外表不一致的礼貌语气对着音响说道:“谢了,廷达罗斯。” “为组织服务是我的荣幸,伏特加大人。” 后座中,琴酒掐着筱原明的腰,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墨绿色的眼眸穿透那层厚重的银色刘海,对上了那同样隐藏在刘海下的黑眸:“解释。” 筱原明装作费解地歪了歪头:“Gin想让我解释什么呢?” 猫猫什么都不知道哦。 见人不回答,琴酒微微收紧力道,摘下了手套的修长手指就这么隔着衣服陷进了筱原明腰间那被萩原研二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层软肉之间。 “你让苏格兰把那个女人送到哪里去了?” 筱原明眨了眨眼睛:“猜猜看?” “不猜。老实回答,这是任务。” 说完,琴酒维持着这个拎着猫的动作,轻轻地把筱原明前后晃了晃。 被掐着腰悬在空中的筱原明感到一阵痒意,忍不住想要扭动身体,但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我错了嘛…”他终于举起双手投降,选择公布答案,“是米花中央病院啦。苏格兰会把她送到那里。” 听到这个答案,琴酒总算将人轻轻放下,让筱原明重新坐在了他的腿上。 同时,他感到有些意外:“怎么是那里?” 筱原明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衣服,头也不抬地回答着:“是因为茴香现在在那里啦。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我只需要等他做完前期准备之后再去就行了。” 听到即将负责水无怜奈的是茴香酒,而不是某个正在米花中央病院的奇葩,琴酒这才松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自从完成了“教导”,彻底获得了组织的信任后,茴香酒就成了筱原明的副手,平时替他在一些小老鼠上做一些妙妙小实验。 之所以茴香酒现在会离开他打拼了几年才好不容易获得的位于千代田区的大本营,去往刚刚被组织接手的米花中央病院,还是因为另一个人… 马尔贝克。 就是那个医术差到让勃艮第对着那位先生怒斥他“简直是在侮辱葡萄酒这种高贵的代号”的马尔贝克。 在他就职于组织医院的那段时间里,因为他那惨不忍睹的医术,导致组织持续减员。 凡是被他医治过的组织成员,即使侥幸不死,也都或多或少地落下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后遗症。 不知道他究竟都做了什么,明明是严格按照医学教科书的标准流程进行的治疗,可最后出现的治疗效果都和书中展示的大相径庭。 最恐怖的是,被他医治后出现的那些后遗症根本无法根除,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一样,简直不科学到了极点。 终于,再也忍受不了组织成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端折损的医院负责人,将这个棘手的情况上报给了那位先生。 收到负责人那声嘶力竭的控诉的那位先生:…? 他不理解。 老马尔贝克和他的夫人明明都医术精湛,甚至在生前还都是负责给他调理身体的医护组核心成员,怎么他们的儿子就那么…一言难尽? 若不是当初是马尔贝克不顾父母的反对,哭着喊着坚持要学医,那位先生甚至会怀疑这是马尔贝克对于父母强行让他继承家学所作出的叛逆的反抗了。 为了避免组织继续损失宝贵的人力资源,那位先生给马尔贝克安排了一个明升暗贬的新职务——组织驻米花中央病院的负责人。 实际上,只是变着法子将他下放到了一个组织成员根本不会去的医院而已。 为了让对方不要出什么岔子,他只好吩咐刚接受完思想教育的茴香酒常驻米花中央病院,在必要的时候以顾问的身份出场,替马尔贝克进行扫尾。 得到命令的茴香酒:… 若不是他已经被艾碧斯好好地“教导”了一番,他真的会忍不住冲进那位先生的宅院中,把对方给切了的。 虽然他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医务人员,但他也是略通武道的。 在那之后,虽然筱原明会时不时地收到来自茴香酒骂骂咧咧的抱怨,但组织在米花町的任务效率莫名其妙地就提升了。 因为被马尔贝克治疗过的任务目标无一例外…都死了。 也不是没人怀疑是医院动了手脚,但他们的死法和他们被送医的理由完全不沾边,再加上米花町这个人杰地灵的城镇原本的居民死亡率就高得出奇,最终这些怀疑还是被一一打消了。 比如前些天才被送去的那个被黑麦威士忌刻意放过的任务目标——一个跟随着詹姆斯·布莱克前来霓虹完成针对组织的任务的FbI探员。 因为被人看得太紧,黑麦不可能完全打偏,所以,他选择打中了目标的肩膀,然后就以“枪声已经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不适合再次开枪,任务失败”为理由果断地抛下监视他的外围成员跑了。 负责监视黑麦的外围成员对此并不感到慌张,因为他早就知道那个可怜的目标最终会被送往哪里。 临走前,他看着那个被人团团围住的目标,轻声感叹了一句:“唉…真可怜,还不如就死在现场呢。” 果然,几天后,目标突然在位于米花中央病院的病房中暴毙了。 他背后的FbI自然是满心怀疑,甚至由探员茱蒂·斯泰琳亲自冒充死者的家属,强行带走了死者的尸体,去专门的机构进行了尸检。 尸检的结果却是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目标肩膀的枪伤被处理得很好,根本挑不出错处,完全不可能致死。 死者的身体中也没有任何被注射过毒药或者其他不明药物的痕迹。 而他的真正死因是——某条位于中间的腿严重溃烂。 负责尸检的资深法医在看到这个结果后,默默地摘下了手套,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向自称是死者妹妹的茱蒂·斯泰琳:“节哀,女士。我想…至少你的哥哥曾经拥有过非常充实的…呃…生活,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茱蒂:…这种不检点的家伙,请滚出我热爱的FbI! 可怜的黑麦威士忌,在进惩罚室待了一周之后才得知了队友的死讯。 这个被自己以在惩罚室脱了一层皮为代价救下的猪队友就这么死了,甚至还是这种不体面的死法。 可尸检结果确实挑不出错处。 甚至,当初因为不信任米花中央病院,尸检还是由詹姆斯·布莱克亲自出面,找了与FbI私底下有过合作的机构进行的。 黑麦威士忌觉得十分心累。 更让他心累的是,由于他在获得代号后天天连轴转地高强度执行任务,外加这次惩罚室为期一周的“神仙体验”,导致他那仅剩的一个肾脏再度超负荷运转。 他的身体又垮了。 不得已,为了维持自身的行动能力,他只能再次注射了一针SIS-1925。 现在的他,如果忽略那异常显眼的身高和他高挺的颧骨的话,根本就不像一名男性。 这也让他感觉十分烦恼。 就像现在。 独自在组织的一间酒吧里自斟自饮的黑麦被刚从海外归来的爱尔兰当成异域美女搭讪了。 “美丽的小姐,你是刚来霓虹的新人吗?我是爱尔兰,爱尔兰威士忌,可以请你喝一杯吗?”爱尔兰用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声音问道。 黑麦:… 他在心中用英语和日语等多种语言问候了一遍组织,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第172章 Angels Kiss 保时捷在行驶了一阵子后突然驶离了灯火通明的主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后巷。 这里明显是商业街各家店铺后门的所在地,平时几乎没有行人经过,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安装,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他们显然来得并不算早。巷子的尽头,属于基安蒂的那辆颜色张扬的道奇蝰蛇以及属于波本的白色马自达已经在那里停好了。 “看来大家都已经等了很久了呢,Gin,我们迟到了哦。” 筱原明伸了个懒腰,从琴酒的怀中坐起身来,推开他准备搀扶自己的手,直接打开了车门。 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情让他现在走路都有些不稳,不过他倒是心情不错,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神色。 琴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衣,重新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劳模姿态。 三人下车后,向着那两辆车旁边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走去。 无视了门上用红色油漆写着的“员工专属通道,闲人免进”的标识,走在最前面的伏特加直接拧开了门锁,将沉重的铁门拉开,然后侧过身,为身后的琴酒和筱原明让开了位置。 门内的场景和外面那阴森且破败的景象完全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装饰墙,墙上的齿轮以及各种金属部件看起来充满了蒸汽朋克的风味。 而在墙上正中间的,则是一个由霓虹灯管做成的logo——“Nightingale bar(夜莺酒吧)”。 这家作为组织联络据点之一的夜莺酒吧曾经是琴酒在东京都的产业之一,但在经历了当着筱原明的面被贝尔摩德调戏的事件后,似乎是觉得这里有些晦气,琴酒便将它丢给了勃艮第。 而勃艮第也不负他商业鬼才的头衔,愣是将这个几乎无人光顾的冷门复古酒吧营销成了本地的网红打卡点之一。 不过即便已经易主,属于琴酒派系的行动组成员们还是经常会选择在任务结束后到这里小聚片刻,喝上几杯庆功酒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此刻的夜莺酒吧正值一天当中客流量最多的时候。隔着那一堵厚重的装饰墙,店内那喧嚣的音乐声、人们的交谈声与酒杯的碰撞声已经隐隐传来,透过墙体上的单向玻璃,三人甚至能看到对面在酒吧正中间忘情热舞的人群,这让天生不喜欢混迹在人群中的琴酒不悦地蹙起了眉。 当然,那肯定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毕竟琴酒肯定是不会为了小酌一杯而委屈自己的。 看着自家大哥显然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作为忠心小弟的伏特加立即走上前,在墙上的齿轮上按照特定规律拨弄了几下。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右侧的某面墙壁突然开始缓缓上升,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和酒吧的装修完全一致,但却缩小了不少的另一个空间。 那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哟,伏特加,我们已经等你们好久了,怎么才来?” 还没等三人走进那个空间,基安蒂那略带沙哑的大嗓门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自己先喝了一轮,此刻正靠着默默自己给自己灌酒的科恩,翘着二郎腿坐在皮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酒后的红晕,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发飘。 伏特加:… 伏特加心里苦,但伏特加不敢说。 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在开到半路时突然被大哥一脚踢下了车吧? 回想起当时那辆停在路边剧烈摇晃的保时捷… 再看看现在跟在琴酒身后被兜帽和口罩遮住了脸的甘露,那走路都发飘的姿态… 伏特加可不敢细想。 在废弃建筑中因为某些柯学原因陷入选择性失明,险些因为漏掉了某个目击了全程的流浪汉导致任务失败的筱原明和琴酒显然需要一些方法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于是,在筱原明下意识地撩拨了一下之后,琴酒便直接付诸了行动,十分慷慨地请他又吃了一顿酒心棒棒糖。 好吃到快要合不拢嘴的坏猫:(?p。)阿巴,阿巴。 看到来人,早已坐在吧台边的波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对着门口招了招手,灰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甘露,想喝什么?我帮你调。” “他想喝什么,不需要你来关心。” 冷冰冰地甩出了一句话,琴酒牵着筱原明的手径直走到了吧台边,将他按在了距离波本和苏格兰最远的那个座位上。 随后,他打开了吧台一侧的木门,走了进去。 琴酒走到酒柜前,直接无视了酒柜上那些名贵的珍藏,从最下层专门存放利口酒的格子里抽出了一瓶属于筱原明的酒。 深色的玻璃瓶身上印着一个金黄色的拱门状图案,上面用醒目的红色花体字写着这款酒的名字——Kahlua。 又名:甘露咖啡利口酒。 这种产自墨西哥的平价小甜酒似乎并不属于这个装满了昂贵酒水的酒柜,而更应该出现在某个甜品店的后厨中。 琴酒缓缓拧开瓶盖,瞬间,属于咖啡利口酒那种极为霸道的香甜气味便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甚至覆盖了其他酒液的气息。 他从一旁挑选了一只造型圆润的水晶杯,将它放在了吧台上,将酒瓶中那如同融化的黑巧克力般的深琥珀色液体缓缓地倒入杯中。 随后,他放下了酒瓶,转身从吧台下的小冰箱中取出了一盒新鲜的淡奶油,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开始打发起了奶油。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但眼神却牢牢地锁定在吧台前坐下的筱原明身上,那视线专注而滚烫,充满了某种暗示的意味,仿佛他正在调制的不是酒,而是… 当奶油达到完美的质地后,琴酒停下了动作,用勺子将洁白蓬松的奶油舀起,覆盖在咖啡利口酒的表面。 雪白的奶油漂浮在深棕色的酒液之上,丝丝缕缕的白色在时间的作用下缓缓地渗入那颜色深沉的酒液之中,在交界处混合成了浑浊而暧昧的浅咖色。 黑与白两种泾渭分明的颜色,就这么随着时间逐渐交融。 此时的空气中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就连一旁咋咋呼呼的基安蒂都安静了下来,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些多余。 琴酒并未停下动作,他从吧台下方取出了一罐樱桃罐头,夹出了里面最饱满、颜色最鲜艳的一颗。 接着,他又从盒子中取出了一根坠着墨绿色装饰的银签。 一边用双眼锁定着已经开始脸红的筱原明,琴酒一边缓缓地用那根银签刺穿了那颗艳红色的樱桃,随后将它放在了厚厚的奶油层之上。 完成这一切后,琴酒将酒杯推向了筱原明,说出了这杯酒的名字:“Angel's Kiss(天使之吻)。” 筱原明:... 这个老男人怎么回事? 第173章 Aki:我喝假酒了? 从银发男人手中接过那杯酒的瞬间,筱原明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直在发烫。 不,不仅仅是脸颊。 就连和对方短暂接触了一下的手部皮肤也仿佛是被热水溅到了一样灼热无比。 太奇怪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表面游走,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再沿着手臂向上攀爬,最终在心脏处汇聚成一股强烈的悸动。 周围其他人的谈笑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完全屏蔽了,整个世界在筱原明的感知中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他只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银发男人那炽热如火焰般的注视,以及仿佛被那道视线点燃的自己所泛起的灼热温度。 琴酒的视线如有一双无形的手,隔空抚摸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兴奋。 这显然是不对的,筱原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做不到。 筱原明也不是没有喝过琴酒为他调制的天使之吻,这杯酒早就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而且琴酒也不是第一次当着其他组织成员的面亲自为他调制酒品了。在过去的那些聚会中,琴酒总是会亲自为他调上一杯天使之吻,向其他人宣告着对他的支配权。 过去的每一次,筱原明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偶尔甚至还能反过来用暧昧的眼神和话语去挑逗那个在感情上总是慢半拍的男人,享受着将这头凶猛的野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乐。 可这次为什么感觉如此不同?明明都是一样的调酒流程,一样的配方,一样的手法,为什么他的心跳却如此失控?为什么他会产生这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感? 不对劲,他好像真的有点坏掉了。 意识到自己脸上一定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筱原明慌忙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兜帽的边缘,将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颊深深藏进了帽子投下的阴影中,试图隔绝那道几乎要将他融化的视线。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在这段关系中,琴酒一直都是那个情感迟钝、不懂浪漫的被动角色,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进化成这样的? 在筱原明的印象中,琴酒应该是那种冷酷无情、将一切(包括筱原明在内)都视为达成目的的工具的危险男人。 所以说,这样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眼神攻势? 筱原明只觉得先前被过度使用过的咽喉此刻都泛起了干渴,他只想端起那杯在他眼中无比危险的酒液,饮用它,缓解自己的渴求。 果然是有什么不对劲吧… 筱原明在脑内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思绪如同打结的线团般混乱不堪。最后,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他只能放弃挣扎,将这些异常通通丢到了正在雪莉的脑袋里沉睡着的世界意识的身上。 没错,一定是“祂”的锅!肯定是“祂”在之前为了修正剧情给琴酒打了什么奇怪的补丁,让他ooc了! “尝尝看?” 低哑的男声如同魔咒般唤回了筱原明那已经飘远的思绪。他一抬头,便再次对上了那双富有侵略性的墨绿色眼眸。 即使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无比顺从地听从了男人的命令,捧起了那杯天使之吻鸡尾酒。 他拉下了遮挡住下半张脸的口罩,将冰凉的杯沿凑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绽放。还是那毫无新意的、甜到发腻的奶油香气,混合着属于咖啡利口酒那同样甜腻的味道。但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层与深色酒液缓缓交融的洁白奶油上。 那颜色,那质感… 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不久前在保时捷后座上发生的那场同样粘稠而甜腻的互动。 筱原明的思维却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他的脸颊变得更加滚烫,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不想让其他人觉察到他的异样,他只能匆忙低下头,继续啜饮着那杯在此刻被赋予了不同意义的酒。 然后,他的脑袋就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最后,变成了一只恨不得将脑袋完全埋进沙子里的可怜的鸵鸟。 站在吧台后的银发男人就在这时收到了一封邮件。 【Gin,实在是太犯规了…——Kahlua】 看到这段讨饶似的文字,再看了看眼前已经快要蜷缩成一个毛球的甘露鸵鸟,琴酒的唇角微微上翘,心中涌起了满足感,因为自己在任务时所犯下的低级失误而造成的不悦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走出吧台,将鸵鸟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只顾埋头喝酒的筱原明在被突然抱起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但他很快就被琴酒的气息包围了。那种熟悉而安全的温度让他本能地放松下来,但同时也让他的心跳变得更加剧烈,胸腔似乎都因为这过速的心跳而泛起了闷痛感。 琴酒用手指托起了筱原明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这才看清了筱原明此刻的真实状态。 眼神已经带上了迷蒙感,眼角还带着泪意,配上那已经红到耳尖的脸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酒里加了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呢。 筱原明真的不清楚此刻的自己究竟是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着,被琴酒用对待私有物一般的姿态支配着。可在对方毫无预兆地转变了态度,开始用这种温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宠溺的方式对待他时,他这些年来辛苦积累出来的心理抗性就瞬间被清零,变成了这副毫无抵抗力的可怜模样。 心里总有一个属于他的声音在反复强调着,这不琴酒,琴酒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用看着一个物件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你,而不是用这种不属于琴酒的温柔神情。 这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可筱原明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享受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并且在心中的某个角落里无可救药地贪恋着琴酒为他做出的这种改变。 理智与情感的战争,让他几乎要分裂。 被这种矛盾感折磨得快要发疯的筱原明最终选择放弃了思考。 他主动凑上前去,用自己滚烫的脸颊轻贴住了男人颈侧的肌肤,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着:“Gin,我变得好奇怪,我为什么会变得和那些被你我亲手解决掉的老鼠一样优柔寡断呢…” “那又如何?” “别拿自己跟那些废物相提并论。老鼠的死活无人在意,但你…” “你是我的。” —————————— 一只以为自己喝了假酒开始怀疑人生的坏猫(指指点点)。 看在我这么早更新的份上,给我一点支持吧(暗示)(暗示) 第174章 Aki:果然是假酒。 为了让筱原明不要再胡思乱想,琴酒帮他再次把口罩戴上。 “乖一点。” 他将筱原明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收紧了环抱着筱原明的手臂,将怀中的人牢牢圈住。 那种被熟悉的气息完全包围着的安全感让筱原明本能地放松下来,但琴酒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直接炸了毛。 琴酒将另一只手伸进了大衣的口袋里,启动了那个一直被放在里面但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妙妙按钮。 筱原明整个人瞬间在琴酒的怀中化成了一滩软绵绵的液体猫猫。 身体开始细细密密地战栗起来,他只能靠叼着琴酒大衣上的扣子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折腾出什么奇怪的动静。 幸好,琴酒先前在任务中穿着的那件大衣早就在车里被彻底弄脏了,此时身上这件是事先放在车内的备用衣物。 如果不是这样,等筱原明清醒后估计要立刻冲到洗手池边漱口,把那种令人作呕的老鼠味彻底洗掉。 筱原明紧紧抓着琴酒大衣的衣襟,将那有一定厚度的布料抓起了褶皱。 他将脸深深埋在琴酒的胸前,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 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琴酒抬手轻抚着筱原明的后背,眼中带着一丝恶劣的兴味。 他也没想到甘露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来暗网上的那个道具师确实名不虚传。 改天再去找对方定制一些其他东西好了。 一只因为难得有了闲暇时间而稍微喝得有点多了的暹罗猫猫不满地用手指弹了弹面前的杯子,抗议道:“喂,琴酒,我们来这里可不是看你们两个腻歪的。” 快放开他可怜的幼驯染啊!!! 没看到Aki在抗拒吗!! 他那么可爱的一个幼驯染明明都害怕得发抖了! 混蛋琴酒! 因为心情而彻底变为蓝灰色的波本瞳中似乎带着实质性的怒火,仿佛要将琴酒洞穿。 对于波本的挑衅,琴酒选择视而不见,只是低头在筱原明的耳边询问道:“想过去吗?”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筱原明能够听见,温热的气息轻拂过筱原明的耳廓,带来一阵让人心颤的酥麻感。 正处于某种妙妙状态中的筱原明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看到他现在这副失态的模样?他连忙摇头,全身上下都表示着抗拒。 得到了筱原明的回应后,琴酒这才抬起头,朝着对面的两只败犬投去了一个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眼神。 那种高高在上、自带优越感的神态让波本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波本:… 波本更生气了。 就连旁边的苏格兰那温和的假面似乎都已经裂开了。 ——————我是妙妙分界线—————— 设定好的程序在十分钟后自动结束,此时的筱原明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若不是他的意志力还算过硬,他可能早就要当众翻白眼了。 他有些不满地伸出颤抖的手,拽了拽琴酒的银发,低声抱怨着:“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实在是太突然了…” 语气虽然带着埋怨,但却并没有怒意。 显然这种行为并没有超出他的底线。 甚至…他可能还挺喜欢的。 琴酒伸手帮筱原明梳理了一下因为一直在蹭他的胸口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猝不及防的惊吓而炸毛的甘露也很可爱。 那种失控的模样只有他能够看到,只有他能够拥有。 他以前为什么会完全忽略了这种乐趣呢? 在心中唾弃了一下没开窍前那个没品的自己,琴酒只觉得这个属于自己的珍宝真是怎么把玩都不会感到厌倦,甚至越来越符合他的喜好了。 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 坏心眼的银发男人将仍然瘫软成一张饼的可怜少年抱起,放到了一旁。 等筱原明站稳后,他才拍了拍对方的肩,命令道:“去给我调一杯酒吧,甘露。” 筱原明:? 筱原明眨了眨还有些迷蒙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发出了疑惑的气音:“欸?我吗?” 琴酒的厨艺技能点虽然全部点在了克家美食的制作上,但他好歹还会一些基础的调酒技巧。 可筱原明对调酒这件事可是一窍不通啊? 他调出来的酒,真的可以入口吗? 琴酒点了点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满脸惊讶的筱原明:“我想,你对杜松子酒应该有着独特的见解。” 这句话中的暗示意味让筱原明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再次发烫。 筱原明:… Gin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tq的机会是吧? 现在也不是春天啊? 为什么会这么…这么主动? 一头雾水的他只能迈着仍然有些虚浮的步伐推开了木门,走进了吧台。 既然琴酒说了让他自由发挥,那就如他所愿吧。 不管最后调出来的是一杯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都会盯着琴酒全部喝完的。 想到这里,筱原明看向琴酒,再次确认道:“你会全部喝下去的,对吗?Gin。” 听到这个问题,琴酒脑中自带的危机警报突然响了起来,目光也变得警惕,只觉得有诈。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但为他做下的承诺添加了附加条款:“不准故意调出奇怪的东西,我和伏特加明天晚上还有任务。” 筱原明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从酒柜中拿出了琴酒平时最喜欢的那款进口杜松子酒。 随后,他又从旁边的冷藏柜里取出了一瓶椰子水和一瓶茉莉花茶。 这两样东西喝起来都很清爽,也都是筱原明喜欢的味道,但和烈酒搭配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就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料。 按照1:1:1的比例将三种液体加入了雪克壶后,他又往里面加了几块冰,然后用力摇晃了起来。 看着筱原明用这种摇奶茶的方式调制鸡尾酒,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是什么? 基安帝看向琴酒的眼神中甚至都带上了崇敬。 作为在组织里出了名的爱酒的top Killer,居然连这种情况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受吗? 这就是真爱的力量? 等到雪克壶中的酒液和其他液体充分混合完毕后,筱原明在水晶杯中加入了一个冰球,然后将澄澈的液体倒入杯中。 液体的颜色看起来很清淡,几乎像白开水一样透明,这让筱原明有些不满意。 觉得成品看起来过于单调,他又切了一小片青柠,用它装饰了杯口,随后将这杯甘露牌妙妙特饮推到了琴酒的面前,眼中满含期待地示意对方尝一口。 琴酒看着面前这杯颜值还算不错的鸡尾酒,心中有些迟疑。 但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调制成分之后,他最终还是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一口酒液下肚,琴酒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微妙。 一向冷静的他罕见地露出了呆滞的神色,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物。 呆愣了几秒钟后,他似乎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再度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表情看起来更加微妙了。 琴酒:好怪,不确定,再来一口。好怪,不确定,再来一口… 许久之后,终于摆脱了这种奇怪的循环的琴酒看了看那被已经被他喝了一半的鸡尾酒,又看了看满脸求夸的筱原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酒?” 筱原明点了点头:“嗯嗯!如假包换的鸡尾酒哦!怎么样?味道如何?” 琴酒:… 他真的很想说自己感觉像是喝了一杯冰水,但看到筱原明那期待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想做出任何评价的他索性将剩下的半杯酒推到了筱原明面前,示意他自己也尝一尝。 筱原明虽然有些疑惑琴酒为什么要让他尝自己调的酒,但还是听话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 宇宙猫猫头.jpg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无论是椰子水还是茉莉花茶都有着相当浓重且独特的味道,为什么和味道同样很重的杜松子酒混合在一起之后,所有的味道都神秘地消失了? 就连本应该属于烈酒的那股酒味也完全感觉不到了。 要不是他那饱受磋磨的喉管因为酒精的缘故泛起了熟悉的火辣辣的痛感,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喝的就是一杯普通的冰水。 筱原明困惑地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同样一言难尽的琴酒,迟疑地说道:“勃艮第他…为了节约酒吧的运营开支,都开始采购假酒了吗?” 琴酒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拿过那被筱原明举着的酒,一饮而尽。 第175章 超级小鱼:我成代餐了?! 在众人享受着这场小型庆功宴时,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深夜时分。夜莺酒吧内的客人也逐渐散去,前厅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密室内,几个空酒瓶散落在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基安帝趴在沙发上,褐色的短发因为动作散乱地垂落着,显然已经醉得有点神志不清了。科恩依然保持着沉默,但脸颊也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波本和苏格兰相互搀扶着,两人都喝得不少,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 一旁的伏特加则因为接受不了刚粉上的电视台女主播居然是组织老鼠的这个残忍的事实而还在哐哐地往自己的嘴里倒着酒。 筱原明此刻正窝在琴酒的怀里,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的,时不时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呢喃声。 他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该走了。”琴酒看了看时间,决定为这场聚会划上句点。 在他的这句话之后,在场的众人纷纷清醒,从各自的口袋里摸出了解酒药,抓着自己面前剩余的酒将药吞了进去。 他们可不想因为酒驾喜提局子n日游。 唯一没有这么做的只有筱原明。 他想服药的动作被琴酒制止了。 虽然不明白琴酒究竟想做什么,但筱原明也没有反抗,就这样任由酒精模糊他的意识。 在众人准备从专用通道按照来时的路线离开这间酒吧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身影急匆匆地穿过通道,向着众人所在的出口方向狂奔而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而紧追在这道身影后面的,是一个有着浅金色短发的魁梧白人硬汉。 赫然就是他们亲爱的同事——爱尔兰威士忌。 只见这个长着一个屁股下巴的肌肉硬汉正用与他健硕的身材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追赶着前面那个行色匆匆的黑发身影。 在追逐的同时,他还不忘用自己带着醉意的大嗓门喊着:“美女,别跑啊!就算不想一起调一杯酒,认识一下总行吧?我可是替你付了整晚的酒钱啊!” 他口中的“美女”,也就是此刻正拼命逃窜的黑麦威士忌,听到这话后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被纠缠了半个晚上还险些遭到揩油的黑麦威士忌:… 他的脚步更快了。 作为一名潜伏在组织内部的FbI卧底,赤井秀一本应该抓住任何与代号成员建立关系的机会,借机探查组织内部的情报。 但面对爱尔兰这种热情的追求,他实在是…无福消受。 他可是男的啊! 还是直男!有女朋友的那种! 他可不想和人拼刺刀啊啊啊啊... 锐利的剑锐利的眼什么的,不要啊! 被逼急了的黑麦威士忌眼一闭心一横,忽视了身后那嘹亮的呼唤声,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逃生线路,埋头向着出口冲去。 而在他的冲刺路线上的,正是因为摄入了酒精以及其他妙妙原因走路有些踉跄的筱原明。 在某只黑毛老鼠险些撞上筱原明的前一刻,琴酒揽住了筱原明的腰,将他拥入怀中。只是一个侧身,便将怀里的人轻松带离了黑麦行进的方向。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因为酒精的影响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筱原明咕哝了一句:“唔…Gin…干什么…?” 琴酒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捂住了筱原明的耳朵,将爱尔兰那恼人的叫嚷声隔绝在外:“没事,睡吧。”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让筱原明立刻就感觉到了倦意。 “好哦…” 说完,筱原明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彻底地放弃了思考,任由银发男人将他抱起。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赤井秀一敏锐的观察力让他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切。 赤井秀一:瞳孔地震.jpg 但眼下的危急情况容不得他仔细分析这个震撼的画面。 赤井秀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迅速超过了聚集在通道内的一群组织真酒,用力推开大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到了这场闹剧的基安蒂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对着气喘吁吁地向这里赶来的爱尔兰大声调侃道:“哟,爱尔兰!真是没想到啊,不过是去泰国执行了一个任务,你的理想型居然都变成这样了,啧啧啧…” 一旁的科恩阿巴阿巴了几下,终于吐出了两个字:“重口。” 爱尔兰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从基安蒂的言语中提取出了一个关键信息:“基安蒂,你认识她?那个美女是最近的新人吗?” 显然,他还没有死心。 波本听到这里,实在是没有忍住,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哈哈哈哈…是他,不是她啊,爱尔兰。”(霓虹语中的他和她发音是不同的) 爱尔兰:… 爱尔兰:?!!!! 此时的他无比后悔当初为了辅佐自己的养父皮斯科苦学了那么多年的霓虹语。如今,这让他洋洋得意的母语级霓虹语就这么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回旋镖,扎进了他的心窝。 他立刻停下了追赶的动作,结结巴巴地尖叫出声:“纳…纳尼?!!!你说那是男的?!!!!那是男的?!!!!!” “Shittttt!!!!!我居然对着一个男人搭讪了整整一个晚上!!!!” 意识到这个让他几乎崩溃的残酷现实,爱尔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尊风化石雕。 “是啊,爱尔兰,那是黑麦,黑麦威士忌。”伏特加挠了挠自己那被发胶焊死的头,好心地介绍着,“就是之前在组织里很出名的新人诸星大啊,你应该听说过的。” 爱尔兰:… 不是,哥们。 那是诸星大?!!!那个传说中靠着女人进入组织的小白脸?!!! 此时的爱尔兰只想冲上前去堵住伏特加那一直在叭叭的嘴。 虽然他知道伏特加是好心,但这种猛戳他心窝子的好心,他爱尔兰根本不需要啊! “行了,伏特加,快放过爱尔兰前辈吧。”一旁搀扶着波本的苏格兰看着摇摇欲坠的爱尔兰威士忌,转过头对着依旧在叙述着诸星大的各种丰功伟绩的伏特加劝说道,“他快要碎了。” 闻言,沉浸在蛐蛐中的伏特加这才注意到了已经满脸菜色的爱尔兰,诚恳地表达了歉意:“抱歉啊,爱尔兰,我以为你会想要知道这些的。” 爱尔兰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摆了摆:“不…不用再说了…我…yue…” 他要被恶心吐了。 本以为邂逅了自己的crush,却没想到是一个小白脸出身的琴酒低配版。 不光如此,他这么丢人现眼的画面还被在场的一、二、三、四、五...整整七个组织代号成员目睹了全程。 这让爱尔兰感觉无比晦气。 他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爱尔兰已经无法想象,当这个荒唐的故事传到他敬爱的养父皮斯科的耳中,迎接他的将会是对方多么失望的眼神。 他是真的要碎了。 爱尔兰感觉霓虹这片土地似乎不是很欢迎他的到来。 不如赶紧多接一点海外的任务,出去散散心吧。 不行,必须尽快离开。 立刻,马上! 想到这里,他的醉意瞬间消散,快速拿出了手机。 在设置了一连串的筛选条件后,爱尔兰手指翻飞地给自己接了一长串的任务,同时吩咐负责和他接洽的后勤组专员,要求对方立即为他预定最早的出国航班。 一通飞一般的操作之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手机,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对着眼前这群幸灾乐祸的真酒同事们道别:“不好意思,我刚刚接到了紧急任务,现在必须立即赶去机场。下次…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聊。” 说完,他无视了那几道包含揶揄的视线,狼狈不堪地夺门而逃。 在接下来的至少一年内,他都会常驻在英格兰,不会再回来了。 另一边,好不容易跑回自己车里并锁好车门的赤井秀一,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在紧张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后,他开始仔细回忆起刚才离开前目睹的那一幕震撼的场景。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琴酒如此关心一个人。 看来,对方对于行动组、甚至是对于整个组织都十分重要。 值得关注。 赤井秀一默默地在心里给那个神秘的组织成员画上了重点关注记号,随即继续开始回忆起了方才看到的画面,试图提取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视角原因没办法看清对方是否有穿增高鞋。 戴着口罩和兜帽,看不清任何面部特征,只能判断出对方的发色是黑色,但无法排除染发的可能性。 身材极其纤瘦,骨架小得惊人,在琴酒面前感觉像个jk。 但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对方的声线,虽然听起来很清亮,但绝对是少年音吧? 所以,琴酒就喜欢这种雌雄莫辨的类型吗? 等等… 黑发、雌雄莫辨… 这种微妙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赤井秀一面色古怪地看着车内后视镜中反射出来的,属于自己的脸。 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难道…他被琴酒看上了?! 这才是对方在那么多药物中唯独只给了他SIS-1925的使用权的原因吗?!!! 他,赤井秀一,竟然成了琴酒的代餐?! 黑衣组织成员,真是恐怖如斯! 想到这个可能性,赤井秀一忍不住为此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他早就做出了为了潜入组织不惜使用蜂蜜陷阱这种出格的举动,但让他用这种方法去讨好自己的上司什么的… 就算是像他这种早就抛弃了节操的人都做不到啊?!!! 赤井秀一在这一刻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甚至有种想要立刻叛逃的冲动。 但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没有为FbI的卧底计划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贡献,一旦他就这么毫无价值地选择叛逃,回到FbI,FbI是绝对不会为了他如今这种特殊的身体状况报销任何医疗费用的。 到那时,他就彻底废了。 而且… 他想起了仍然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宫野明美。 那个善良纯真的傻女人自从那场车祸后就一直没能苏醒。 医生说她的情况很复杂,需要更加高端的医疗团队才能进行针对性的治疗。 (实际上只是被马尔贝克的神奇医术荼毒了而已。) 即使他赤井秀一再怎么冷酷无情,他也必须为了对方继续努力向上爬,争取获得更多的权限,能够为她申请到更好的治疗机会。 不仅是因为对方有着一个身为研究员的妹妹,更是因为他想要弥补自己对于利用了对方的感情而产生的愧疚之心。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明明身为宫野明美妹妹的雪莉对自己的姐姐是那么重视,甚至可以为了和姐姐多相处几天做出抗命的行为,可为什么自从对方回了艾美莉卡之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姐姐的近况了? 他不知道的是,雪莉并不是不想关心姐姐的情况,而是被某个神秘人匿名威胁警告过的她根本不敢主动联系宫野明美,生怕那个在她认知中一直暗中监视着她们姐妹的可怕存在会因此感到愤怒,然后再次对她最珍爱的姐姐下毒手。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攻读博士学位这项艰巨的任务中,希望能够通过尽快取得学位来换取姐姐的安全。 —————————— 此时,被超级小鱼蛐蛐的琴酒:阿嚏! 第176章 茴香:敲打(物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琴酒突然难得失态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英挺的眉峰瞬间蹙起。琴酒一手搂着筱原明,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中露出了一丝错愕。 以他的身体素质,很少会出现这种反应。 怀中的筱原明被这个声音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琴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打喷嚏,但他感觉自己刚才被什么人惦记上了。 直觉让他瞬间锁定了刚刚那个落荒而逃的黑毛老鼠,这让他有些不悦:“可能是老鼠味太重了。” 筱原明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有些迟钝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啊…刚刚那是…黑麦?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的夜莺酒吧被划分为三个泾渭分明的区域:供外部客人消遣的公共区域,供普通组织成员接头、交换情报的私密区域,以及一个只有琴酒及其亲信才能进入的密室。 三个区域都拥有独立的出入口和安保系统,物理上完全隔绝,绝无交集的可能。 可现在,本应该在组织成员专用区域活动的黑麦威士忌,却和刚从海外任务归来的爱尔兰一起出现在了他们所在的通道处。 “呵,勃艮第那个贪婪的狐狸干的好事。” 当初,琴酒随手将这个在他眼中已经不干净了的夜莺酒吧丢给了勃艮第,用来还上之前因为任务欠下的一次人情。 那个万恶的资本家虽然对这种和散财童子没区别的赔钱货万般嫌弃,嘴里骂骂咧咧,但一想到能从琴酒手里接盘产业,还是非常爽快地应下了。 为了尽快扭亏为盈,勃艮第大刀阔斧地对酒吧进行了改造。他将原本属于组织成员的空间砍掉了一半,改造成了对外的VIp包厢。又为了节省成本,将属于组织成员的专属通道和密室的出口进行了合并,美其名曰“空间优化”。 当然,这条新的出口一般很少会有组织成员选择踏入,大部分习惯了老路线的组织成员还是会从老地方离开,以便尽快混入商业街繁忙的人潮中。 “唔…不愧是勃艮第前辈呢…”筱原明附和着,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察觉到怀中人气息的变化,琴酒不再言语。他将伏特加打发去和科恩和基安蒂拼车,自己则抱着沉睡的筱原明走向了停在外面的保时捷356A,准备开往位于杯户町的黑泽宅。 实际上,虽然筱原明的身体因为酒精的作用陷入了深度睡眠,但他的意识却依旧活跃着。 在察觉到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后,筱原明便将自己的意识通过芯片传输到了自己的手机里,并以此为跳板,在琴酒踏入黑泽宅的玄关的那一刻,成功顺着无线网络跳转进了全屋控制系统中。 也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他得以隔着监控摄像头,完整地目睹了琴酒抓着他的猫皮给自己加餐的全过程。 别问为什么浴室里也有监控,那是筱原明自己要求装上的。 问就是好看、爱看、多看。 或许是念着第二天晚上还有重要的任务,又或许是怀里的猫皮看起来确实被酒精折腾得十分疲惫,琴酒今晚的宵夜并没有吃得太多。 仅仅享用了一盘鲜美多汁的水煎包,这场深夜加餐就结束了。 筱原明:… 所以说,现在明明是秋天啊? 数据体叹气.jpg 最终,他还是默默地将意识重新送回了被泡得皱巴巴的猫皮里,在琴酒温暖而结实的怀抱中和对方一同陷入了沉眠。 ——————分界线—————— 等筱原明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身边的床单上早已没了那熟悉的体温,显然,琴酒已经出门执行任务去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时分。 筱原明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身体各个关节发出的轻微声响。昨晚的活动加上酒精,让他的身体现在还感到有些疲乏,但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叫来了一个管家机器人,整个人扒在机器人的身上享受了一番完全不需要亲自动手的洗漱服务。 收拾干净并且吃了一顿饭后,他联系了茴香酒。 “茴香,昨天送来的老鼠现在还活着吗?” 通讯那头的茴香酒似乎正在忙碌,背景音里传来十分有规律的梆梆作响的敲击声。 他一边敲打着,一边用他那特有的、仿佛不含任何感情的声线淡淡地回道:“还活着,我已经把她连上了记忆提取仪器,进度条目前已经到了95%,很快就能读取完毕。” 说完,他又梆梆梆地对着地上那个正在阴暗蠕动的不明生物补了几棍子,这才将那根顶端已经有些弯折、沾着点点暗红血迹的金属棒球棍随手丢开,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白大褂。 “什么时候过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快就到哦,”筱原明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好奇地问道,“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招惹你了吗,茴香?” 虽然茴香酒看起来还是淡淡的,但看着那已经弯折的金属球棍,很显然他被谁气得不轻。 茴香酒淡定地嗯了一声,弯下腰扯住了不明生物的头发,将那坨勉强能够看出是一个人形的物体提了起来,举到了摄像头面前。 筱原明凑近手机屏幕仔细观察,但实在是无法从那张已经被捶打至q弹的肿脸上辨别出对方的身份。 倒是那个人形生物在看到屏幕上已经包裹严实的筱原明后,拼命地蠕动了一下,从肿成香肠的嘴唇里发出了含含糊糊的声音:“甘…甘露老大好,我…是…马尔贝克。” 筱原明:? 筱原明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看那坨马尔贝克,再看了看自诩柔弱医生但轻松单手拎起一个成年男性的茴香酒,再看了看后面严重弯折的球棍和地上斑驳的血迹,最终还是叮嘱了一句:“茴香,别闹出人命,好歹是一个组织成员。” 蠢是蠢了点,但要真打死了,最终还得是茴香酒受罚,划不来划不来。 听到筱原明的关心,茴香酒的脸色也稍微舒缓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我有分寸,死不了。” 说完,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个注射器,将它扎在了马尔贝克的脖子上。 药物的效果立竿见影,马尔贝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人形。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萎靡,但好歹放出去不会担心吓到人了。 “滚吧。”茴香酒十分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了马尔贝克的屁股上,将他像一袋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筱原明有些惊讶:“他这次又怎么惹你了?居然让你都动手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生气。” 茴香酒有些一言难尽:“他…他非得在病患身上试用他自己弄出来的麻醉气体。” 闻言,筱原明头顶的呆毛蜷起,变成了一个问号:“马尔贝克…会研究药品?” “不会。” 就是因为不会,整个手术室里除了因为出生前就被他那对疯狂的医生父母进行了基因强化实验的马尔贝克之外,全死了。 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和躺在手术台上的患者,无一幸免。 等茴香酒接到马尔贝克的求助,穿着防护衣戴着防毒面具推开手术室的门时,那些中招的可怜蛋们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 即使已经死去,浑身长满了黏滑怪异的触手的他们仍然在地上阴暗地蠕动着。 等San值狂掉的茴香酒好不容易吩咐人处理完了善后工作后,毫发无伤的马尔贝克居然还嘴硬说他只是一不小心用错了剂量,还说让他再试一次,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茴香酒:…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抄起了随机在院内某个米花町杀人犯预备役的办公室里搜刮到的金属球棍,给心里没点数的马尔贝克来了一顿扎实的医德教育。 让马尔贝克也体验了一下和那些倒霉蛋们一样只能蠕动前行的状态。 筱原明:… “茴香,我觉得你可以向那位先生建议一下,让马尔贝克转岗去装备部专门负责生化武器研发的小组。” 这种才能,应该在属于它的领域尽情发挥才对。 只要后续的焚烧清理工作能跟上,这种可怕的气体在遇到大规模团战时,应该比炸弹、加特林都管用…吧? 第177章 茴香:朗姆那个老登! 杯户町和米花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在通过组织名下的打车App招来了一辆无人驾驶汽车后,筱原明就踏上了前往米花中央病院的旅途。 现在并不是高峰时期,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多。不到半小时,汽车就平稳地停在了米花中央病院的面前。 忽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那不断被抬进抬出的各式各样的尸兄们,筱原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建筑的后方,从刘海上取下了一个发夹,熟练地撬开了员工通道的大门。 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几条走廊后,他来到了位于最深处的手术专用电梯前。 他没有直接按下电梯的上行键,而是将贴好指纹膜的手指覆在了电梯按键面板上方一个看似螺丝钉的金属部件上,按照特定的规律敲击了几下。 当他完成了敲击后... “滴滴滴…” 几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原本的按键面板突然向内凹陷,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虹膜扫描装置从下方升起。 筱原明撩开了遮挡住双眼的刘海,将右眼凑近了扫描仪。 蓝光扫过,虹膜验证完成。 面前的电梯门终于打开,但里面并不只是预想中逼仄的手术电梯。 原本的电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通向新的电梯的通道,其中的监控摄像头所拍摄到的画面也在他通过验证的第一时间就被自动替换成了预设的一段录像,确保在之后调阅监控记录时不会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在筱原明走进了电梯的下一刻,电梯门应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随后将他带到了位于医院太平间后方的隐蔽的实验室中。 这还是组织接管米花中央病院后筱原明第一次亲自来到这里,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如此复杂的改造工程,在医院每天都有数千的人流量的情况下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后勤组的业务能力和工作效率确实让人佩服。 筱原明敲了敲实验室的大门,用不会吓到人的方式向里面正俯身专心调阅着记忆画面的茴香酒宣告了他的到来。 “你来了啊,老鼠的记忆已经同步到仪器中了,我在刚刚已经做好了备份。” 说完,茴香酒终于直起身子,习惯性地想要推一推因为姿势有些滑落的眼镜,但手伸到一半时突然停住了。 纠结了一下后,他还是将鼻梁上那副厚到几乎不透光的眼镜取了下来,随手塞进了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 在小十九的面前,他还是不要戴眼镜比较好。 虽然说不出具体的原因,但茴香酒的潜意识告诉他,只要摘掉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厚重眼镜,筱原明对他就会宽容和亲近很多。 他也的确没想错。说到底,筱原明的本质还是一个颜控。 就算茴香酒的身材比例和骨相轮廓再怎么优越,有那两个瓶底厚的镜片架在脸上,任何惊为天人的颜值都至少要被打个对折。 果然,在茴香酒摘下眼镜的瞬间,筱原明的心情就肉眼可见地愉悦了起来。他露出的那部分眼眸弯成了两道明显的弧线,显然对眼前的画面很是满意。 他靠近了茴香酒,看着在对方身后的手术台上躺着的新晋实验体,那个在一天前还是光鲜亮丽的电台女主播的水无怜奈。 “那个,我有一点想不通,”见筱原明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后,刚刚才看过了水无怜奈全部记忆的茴香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求知欲,“她都用着‘水无怜奈’这种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的假名了,当初到底是怎么通过背景筛查加入组织的?” 听到这个问题,筱原明不禁失笑,似乎心情很好:“说起来,我也问过Gin同样的问题呢...不如,让我们聪明的茴香猜猜看?”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显然十分期待来自茴香酒的答案。 茴香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对组织里发生的事情都不太了解。” “不是不太了解,是不想了解吧?”筱原明揶揄地戳了戳眼前这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家伙,“我知道哦,茴香最不喜欢掺和进这些麻烦的事情当中了。” 被戳中心思的茴香酒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但没有否认。 “虽然我理解你的想法啦,但居然连猜都不想猜一下,茴香真是太无趣了。”筱原明状似不满地环抱起了双手,但很快就放弃了继续卖关子的打算,“算了,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当初决定招揽她进入组织的,是朗姆的人哦。” “朗姆?”茴香酒恍然大悟:“那就可以理解了。” 说完,他又有些嫌弃地瞟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水无怜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那个老家伙还是这样,不仅喜欢权力,还喜欢美女。” “谁说不是呢?”想到这里,筱原明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知道吗?以前的朗姆最喜欢的就是招揽各种各样的美女进入组织,无论她们是不是老鼠,是否单身...然后,把他掌握的洗脑技术统统用在那些可怜的女人身上,最后…”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转而给茴香酒抛去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在茴香酒接收到了他的未尽之意之后,两人的眼前仿佛在同一时间出现了那种酒池肉林的恶心画面,并同时发出了一阵干呕声。 “真是…yue…有这种人担任霓虹地区的总负责人,组织还真是有‘福’了。” “谁说不是呢,他还自称是组织的二把手呢,都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 “不过呢,”筱原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老土拨鼠在十几年前瞎了一只眼睛之后,似乎就收敛了很多。我怀疑他的洗脑能力可能因为失去那只眼睛而大打折扣了。” “哦?”提到这个,茴香酒就来了兴趣,“你是怎么知道的?” “唔,现在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在先生要求我和Gin配合勃艮第全面清查情报组的收支记录时,我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大概能够佐证我的这种猜想。” “朗姆在瞎掉一只眼睛之前可从来不需要购买任何辅助洗脑的设备,他身边的所有成员的洗脑工作都是他亲自完成的。但从十几年前开始,情报组的采购清单上就突然出现了大量相关器械的开销。” “而且…”筱原明指了指水无怜奈,“想想看,以朗姆以前那种广开后宫的做派,如果他的洗脑能力没有遭到重创,为什么被他招揽来的这个颜值和身材都符合他的审美的家伙现在看起来还那么正常?按理说,同样身为混血的她应该早就被彻底洗脑,成为像库拉索那样的傀儡了。” 茴香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所以,朗姆瞎掉的那只眼睛有被他带回组织吗?如果能够研究一下…” “不可能的啦,”筱原明摆了摆手,否定了茴香酒那有些天真的想法,“那可是朗姆欸,超级自私的朗姆!他就算是当场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抠出来然后嚼碎了咽下去,也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有机会复制他的能力的。” “也是,”茴香酒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等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解决朗姆,记得把他剩下的一只眼睛留下来,我还挺感兴趣的。” “不愧是茴香,想法和我完全一致呢,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但也不会让你等太久就是了。” 茴香酒满意地点了点头,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的安排。 再继续讨论下去,话题的走向就会变得有些危险了,他可不想再被牵扯进什么麻烦当中。 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当初从训练营毕业时做出的明智选择。 那时候,朗姆因为看中了他的医学天赋,曾经派人来接触过他,画了各种大饼试图将他拉入自己的派系,但茴香酒最终还是果断地拒绝了对方的招揽。 他选择保持中立,成为了医疗部的一名医生兼研究组的一名研究员。 这也让朗姆歇下了得不到就毁掉的那种阴暗的心思,让茴香酒避开了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这种窝囊的结局。 在组织里,最不能轻易招惹的就是能决定你生死的医生,就连朗姆这种自视甚高的人都遵守着这种默契。 当然,就算没办法直接把人坑死,恶心一下人也是可以的。 之前忽悠他选择了046那个和天崩开局没区别的项目的,就是朗姆的人。 这笔账,他茴香酒可还记着呢。 第178章 杂质? “好啦,闲聊到此为止,该做正事了。”筱原明拍了拍手,眼中氤氲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研究时的专注。 他从自己宽松的外套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盒子大约有手掌大小,表面是哑光黑色的特殊合金材质,正中央安装着一个小型的虹膜识别装置,周围还有几个代表着恒温装置的状态指示灯。 “唔…”筱原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盒子的边缘,随后看向了一旁的茴香酒,“在我打开它之前,茴香你先去穿好防护服吧。虽然理论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茴香酒怔愣了一下。 能让筱原明如此谨慎对待的东西,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他也没有多问诸如“为什么小十九你不需要穿防护服”一类的问题,而是配合地立即转身走向了消毒柜,取出了先前才被他放进去消毒的防护服,原地穿了起来。 等他穿好全套装备,略显笨拙地走回筱原明身边时,筱原明这才重新举起了那个盒子,将它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虹膜识别通过后,盒子发出轻微的气压释放声,随后缓缓打开。 冰冷的雾气散去后,盒子内部的构造终于显露出来。 盒子中铺着特殊的防震材料,将一个小拇指那么大的迷你注射泵牢牢固定在盒子的中间。 透过注射泵透明的外壳,茴香酒只能勉强看到里面装着大约3到4滴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茴香酒好奇地凑近观察,厚重的防护面罩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注射泵,试图从中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但除了分量特别少之外,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生理盐水没什么区别。 见茴香酒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筱原明忍不住轻笑一声:“别看它很少,这可是我这段时间内好不容易才分离出来的量呢。” “所以,这是什么?” “唔…”筱原明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困惑的表情,“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这次实验的目的,就是想用这个实验体来弄清楚它的具体性质和作用机制。” “这是我从那个小侦探的生物样本里好不容易提取出的特殊物质里分离出来的…唔…姑且称为杂质吧。虽然说是杂质,但我怀疑它本身也有着什么效果。” 在两位老师的AI的辅助下,筱原明成功从工藤新一的样本中提取出了某种在他的眼中和所谓的“主角光环”有着相似作用的特殊物质。 但在他尝试对这种物质进行深度提纯时,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瓶颈——那种物质之中总是掺杂着某种无法进一步被剔除的杂质。 说它是杂质其实也不够准确。当它单独存在时,看起来就是完全透明的液体,但如果不进行分离,放任它存在于那种特殊物质当中时,它便会在其中化为星星点点的发光颗粒。 更奇怪的是,筱原明发现,无论是剔除了杂质的纯净物质,还是没有剔除前的混合物,其所呈现出的性质都与他之前从琴酒和降谷零的血液样本中合成出的魔改版银色子弹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而之所以说无法进一步提纯,是因为一旦缺少了这种杂质的参与,纯净物质的稳定性就会变得极差。无论筱原明用什么方法进行保存,那种纯净物质的活性都会在短短几秒钟内完全消失,变成一堆无用的废料。 这次,他的目的就是弄明白这种“杂质”的作用。 如果实验结果证明这种杂质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负面效果,或者产生的副作用尚且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那么,筱原明便可以彻底抛弃先前的魔改版银色子弹,转而使用从工藤新一身体组织中提取出来的物质作为替代品。 那种银色子弹终究是从琴酒和降谷零的血液中提取出来的,他还是舍不得让那两人为此动不动就放血。 想象一下,一旦证明这种方法行得通,筱原明就可以利用自己那一仓库的工藤新一碎片批量制造出一种能够大幅提升生命力和自愈能力的强效恢复药剂。甚至,他还可以用它来代替那款由血液合成的药物,修复精神力药剂可能会对人体造成的损伤,并在其他人身上复刻出他为自己做的那些强化实验。 无论哪一种设想成真,都可以大幅度增强组织的实力。 至于失败了… 筱原明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个仍然处于麻醉状态中的水无怜奈。 反正只是一只老鼠,而且是朗姆弄进组织的老鼠,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对组织造成什么损失。 在正式开始注射之前,出于某种直觉,筱原明先将自己的部分意识探入了读取记忆的机器中,拷贝了水无怜奈的记忆。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个仅筱原明能看到的画面,水无怜奈的记忆就在那里以影像的形式呈现着。 筱原明快速浏览着这些属于水无怜奈,也可以说是本堂瑛海的记忆片段:童年时期与父母以及弟弟本堂瑛佑那短暂但温馨的家庭时光;父亲面色严肃地告诉她即将要出长期任务时小女孩眼中的惶恐;弟弟患病时的不安;后来她自己选择加入cIA接受严酷训练时的那段艰苦的岁月;再到潜入组织后的谨小慎微和被迫执行一些让她感到反感的任务时内心的痛苦挣扎,以及… 血泊中的伊森·本堂,以及水无怜奈那凄厉的哭声。 确认最后一段的记忆和他在监控中看到的场景没有什么区别后,筱原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好了,我要开始了。”筱原明拿起了注射泵,转向茴香酒,“记住,茴香,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别一不小心让他敬业的牛马被不定期诈尸一下的世界意识给霍霍了。 茴香酒默默点头,退到了实验台的一角。 随着那几滴液体被缓缓注入水无怜奈的体内,原本因麻醉而安静地沉睡着的女人突然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此时的水无怜奈好似一条搁浅的鱼,身体疯狂地扭动、抽搐着,力道之大,甚至让她身上特制的拘束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她的眼睛仍然紧闭,但额角的青筋已然暴起,汗水如同瀑布般涌出,整张脸的肌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痉挛,显然正在忍耐着某种超乎想象的痛苦。 同时,她的口中还在喃喃着什么。 虽然很想听清楚对方的话语,但筱原明并不想冒险靠近正在剧烈挣扎的实验体。 他将意识接入到了实验室内的监控中,从嘈杂的背景噪音中提取出了属于水无怜奈人声的部分,并将其放大。 终于,水无怜奈的呓语在他的耳中变得清晰起来。 “父亲…父亲…父亲让我救出瑛佑…不是…不是这样的…不对…”水无怜奈的声音充满了迷茫和痛苦,“父亲…父亲让我…完成任务…不对…他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听到这种诡异的呢喃声,筱原明蹙起了眉:“这是…记忆出现了混乱吗?” 水无怜奈的挣扎在半小时后才终于停歇,此时的手术台简直要被她的冷汗给完全浸透了,可见她此刻究竟有多狼狈。 即使已经变成了这样,她仍然没有苏醒。 看到刚才那种仿佛恶灵附体的诡异反应,筱原明决定采取更加谨慎的方式进行后续的检测。 “茴香,我们退到观察室去。”他拉着穿着厚重防护装备的茴香酒走进了实验室旁边的独立观察间。 这个房间与实验室之间隔着一面厚重的强化玻璃,可以在一定限度内保证他和茴香酒的安全。同时,里面还配备了机械臂的操纵面板,让他能够在不直接接触实验体的情况下为她进行各种检测。 在筱原明的操作下,几条机械手臂从天花板垂下,将瘫软的水无怜奈从手术台上拎起,把她按顺序放置在各种身体检测器械中,试图弄清楚那种物质在她身体中造成的变化。 结果很快便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筱原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身体数据,并将其与茴香酒之前得到的那份数据做着对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有…居然没有任何变化…这怎么可能?” 茴香酒也凑过来查看起了数据:“这确实很奇怪。刚才她的反应那么剧烈,按理说身体应该会产生些许变化才对。” 筱原明若有所思地敲击着控制台:“难道只对精神层面产生作用?可是从理论上来说,这种影响应该或多或少能在脑部扫描中有所体现才对...” 一旁的茴香酒看着陷入纠结当中的筱原明,提醒道:“你还没有检查她的记忆。” 筱原明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先前被他忽略的东西。 提取记忆的过程是十分漫长的,已经被养出略微阳间的作息的筱原明甚至抽空在观察室内的折叠床上打了个盹。 就在他被一阵饥饿感唤醒时,记忆终于再度读取完毕。 “这...这是…”面对屏幕上播放着的陌生的画面,筱原明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她的记忆...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179章 这是什么降智小药水? 在现在的水无怜奈的记忆中,过去属于家庭的美好回忆逐渐被淡化,取而代之的则是对父亲那几乎是盲目的崇拜。 而cIA在水无怜奈心目中的形象则像套了无数层滤镜一样,变得是那么的正义。 先前被cIA推出去背锅的联络人变成了因为身份暴露惨遭组织杀害的伟大殉道者。 被强行派来的新联络人变成了伊森·本堂主动向cIA请求派遣支援的结果。 就连伊森·本堂辛苦策划出的水无怜奈假死计划,其目的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目的是让女儿彻底脱离组织和cIA的控制,获得真正的自由。而现在,这个计划的目的竟然变成了方便女儿更好地潜伏,和他里应外合地完成cIA交给他们的卧底任务。 甚至… 筱原明看着屏幕里正在播放的画面。 明明前一天才在他的眼前发生过的一切,此刻却变得那么陌生。 他就这么看着手腕上血肉模糊的伊森·本堂一脸冷肃地对瘫坐在身前的水无怜奈交代着遗言。 “不要放弃啊,瑛海,你要好好地在组织里继续潜伏下去,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 “只要你能够继续坚持下去,我们的同伴一定会到来的。cIA一定不会抛弃我们。” “替我完成我们共同的任务,摧毁这个邪恶的组织吧!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筱原明:… 观察室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所以,本堂瑛佑就这么变成背景板了?连在父亲的遗言里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了? 真为老基尔感到不值。 一个父亲拼上性命留下的充满了对子女爱意的最后嘱托,就这么被篡改得面目全非,成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正义演讲。 这下好了,身为女儿的水无怜奈估计在组织里是永远都撤不出去了,甚至会对只想压榨她换取更多情报和人脉的cIA更加忠心耿耿,鞠躬尽瘁;而伊森·本堂那个拼死想要保护的儿子也得继续活在cIA的监视之下,沦为必要时可以用来拿捏、要挟水无怜奈的工具人。 啧啧啧,真是好一出父慈女孝、忠君i国的人间惨剧。 以及,为什么又双叒叕是组织背锅?! 世界意识你能不能有点创意?每次都是组织杀的,组织害的,就不能换个反派吗? 一旁的茴香酒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问道:“所以,这是…洗脑药?记忆修改药?” 筱原明也不太清楚,但他总觉得这个东西并不是单纯的记忆修改那么简单。 “继续看下去吧,茴香。” 画面继续播放着,很快就来到了琴酒出场的那一刻。 当画面中出现的两道黑漆漆的身影时,茴香酒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等等,你确定你当时在场?” 在被茴香酒指出来后,筱原明也察觉到了画面中的违和感。他调慢了播放速度,重新按下了播放键,凑近了屏幕,试图看清楚那些模糊的身影。 几分钟之后,他才不太确定地再次按下了暂停键,戳了戳屏幕里的一角:“这个…应该是我?” 被他指尖戳中的,是位于琴酒身后的一个小黑。 由于琴酒本身穿着一身黑,再加上整栋建筑里也没有灯光,那个小黑完全融入了琴酒的影子中,只能勉强看到两个白色中间掺杂着黑的圆点,大概是眼睛。 茴香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这个奇奇怪怪的画面。 许久后,他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这还挺…挺符合我对艾美莉卡人追求zz正确的刻板印象的。” 但为什么要给小十九换上这么个零元购专属皮肤? 给一旁的伏特加用上不好吗? 小十九那么好看一张脸就这么被糟蹋了啊! 然后,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水无怜奈那漏洞百出的解释,画面中的琴酒露出了一抹狞笑。 那笑容看起来十分夸张,更像是不入流电影里的反派,而不是筱原明印象中那个冷酷且精明的琴酒。 然后,这个降智版的琴酒就这么傻站在原地,拿着那个md播放器,开始播放起了里面的录音。 就在水无怜奈记忆中的琴酒正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欣赏着录音里伊森·本堂那和无能狂怒没有区别的独角戏时,新的联络人邦尼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停在外面的车上下来,跑进了建筑中,旁若无人地扑向了地上伊森·本堂的尸体,开始哭丧。 他不停地摇晃着那已经倒在血泊中,脑洞大开的伊森·本堂,同时嘴里撕心裂肺地大嚎着:“本堂!本堂!坚持住啊!本堂!” 见自己摇晃了半天都没见效,邦尼竟然直接原地开始对着那个已经快要变凉的尸兄做起了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 复苏… 他解开伊森·本堂的衣服,按照标准流程开始了胸外按压,同时嘴里还在大喊着:“一、二、三、四…本堂,你一定要撑住!” 筱原明&茴香酒:? “他这是觉得…都成这样了还有得救?”茴香酒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要被这种和诙谐小品没有区别的画面给拉低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原本的事态走向,这个人应该是在你们到场时就已经在里面了吧?” 筱原明点了点头,他看着屏幕上这荒诞的一幕,突然对那种杂质的功效有了一点大胆的猜想:“这不会是什么降智药水吧?” 茴香酒:? 你开心就好。 此时的画面真的是无比诡异,背景里回荡着琴酒手中md里传出的伊森·本堂拷问的声音、以及女性的尖叫声,而面前的邦尼正全神贯注、满头大汗地进行着他那毫无意义的急救尝试。 直到他为了给伊森·本堂的尸体做人工呼吸而糊了自己一手和一脸温热的血浆脑浆混合物之后,他似乎才终于接受了现实,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在地,双目无神。 而在这段时间内,无论是琴酒,伏特加,还是那个已经化身琴酒大衣挂件的小黑版筱原明,都始终像三尊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观赏着这场闹剧。 “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筱原明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眼泪都要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呵…嗝!咳咳咳咳咳咳…” 乐极生悲,他呛到了。 茴香酒连忙伸出手,给笑得扭成一条猫猫虫的筱原明拍背顺气。 等筱原明好不容易平复下自己的笑声,他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立即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并将画面重新调回到了琴酒带着人进入废弃建筑的时间点:“不行,我得把这个录下来,回头和Gin一起看看他在别人记忆里的形象,哈哈哈哈…” 实在是太离谱了。 就算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活捉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新联络人邦尼,那也不代表他们在看到邦尼出现在面前时不会第一时间废掉对方的四肢,防止对方有机会向外传递消息。 眼前这种傻愣在原地的行为,着实有些下饭。 画面中的邦尼在满是尘土和血迹的地上坐了很久,久到琴酒手中的录音都已经播放完毕了。 直到这时,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对。 邦尼慢慢地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水,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眼前的人:“你是…琴…琴酒!” 面对对方的指认,画面中的降智版琴酒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歪嘴龙王同款冷笑。 筱原明:? 我的Gin好像坏掉了。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邦尼叹了口气,以和蜗牛没有区别的超慢速度拿出了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在场的所有真酒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完成这个动作,没有任何人试图阻止。 “啊这。”茴香酒眨了眨眼,感叹道,“琴酒要真的变成那样,我看组织就可以原地解散了。我们直接集体走到警视厅大门口排队自首就行,估计还能争取轻判。” “谁说不是呢?” 筱原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关掉了手机录像,心满意足地将这些画面保存了下来。 相信Gin看到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的。 第180章 基尔酒2.0的诞生 就在筱原明和茴香酒以为这出滑稽剧目到此已经足够离谱时,接下来的剧情突然又一次拐到了一个让他们两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方向。 在邦尼以一种极其潦草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后,画面中的情况并没有像正常情况下那样发展。 没有针对现场进行搜查,没有尝试收集更多的证据,也没有对水无怜奈进行进一步的盘问。 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组织对待身份存疑的成员固有的进入停职静默期接受调查的程序都没有执行。 降智的真酒三人组就这么相信了水无怜奈的证词,哪怕唯一的证据就只是那台老旧的md播放器。 琴酒就这样潇洒地转身离开,让伏特加带着水无怜奈一起离开了废弃建筑,直接返回了位于东京的一号基地。 画面继续播放着。 三人,准确地说是两人加上一个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的琴酒背后灵小黑,一起穿过了基地的走廊,来到了专门用于与那位先生进行通讯的会议室。 在琴酒按下了通讯按钮后,会议室前方巨大的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亮起。 然而,屏幕中出现的却并不是筱原明曾经看过许多次的那个压迫感十足的逆光黑影。 而是一只羽毛油亮,身形巨大的…红眼胖乌鸦。 阴森森的电子音透过屏幕响起,声音中带着某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威严感:“水无怜奈。” 画面中的水无怜奈不顾自己的伤势,立即单膝跪地,展示出一副绝对服从的姿态:“是,boss。” “鉴于你在此次行动中向组织证明了你的忠诚与你的能力,我决定破例将被你亲手处决的卧底——基尔酒(Kir)的代号赋予你。” “从现在起,你就是组织新一代的基尔酒。” 筱原明:? hold on,这是什么情况? 代号的继承制难道不是仅限于那些给组织砸钱的老家伙吗? 比如初代朗姆就是靠着砸钱得到了可以将代号传承下去的特权。 组织什么时候多了这种邪门的继承制了? 如果处决了卧底或者叛徒就能获得对方的代号的话… 筱原明抬手数了数被自己解决掉的各种有代号的老鼠。 笑鼠,根本数不清楚。 保守估计,代号多到哪怕一天一换都能至少一个月不重样。 自己这里都已经这么夸张了,更别提琴酒那边。 上一次见到这么草率的代号授予的理由,还是宫野志保因为拿到录取通知书就获得了代号雪莉的时候呢。 但根据那位先生后来的解释,他并没有给雪莉发过代号,应该是世界意识趁他处于虚弱期时做的手脚。 hmmmm…这种操作…还真是颇有既视感啊。 想到这里,筱原明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联系了那位先生。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出的是和水无怜奈记忆中那只胖乌鸦完全不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亲切温和的电子音:“晚上好,我的孩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筱原明将刚刚那段授予代号的记忆画面传输了过去:“先生,我刚刚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情况。您能先看看我发过去的那一段从水无怜奈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视频吗?” “当然可以,稍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查看他发送的视频。过了一会,那位先生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想,今天并不是愚人节,甘露。” “唔,先生,这段所谓的记忆是在我将从工藤新一那里提取出的未知物质注射到水无怜奈体内之后突然出现的。” 筱原明言简意赅地向那位先生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为了让那位先生更好地理解情况,筱原明将水无怜奈那份没有被篡改过的真实记忆数据也一并打包发送了过去。 “我并不清楚为何会产生这种变化,但我想,‘祂’应该是想让水无怜奈更加坚定地选择所谓的正义一方,用全力扳倒组织吧。”联想到那位先生和世界意识之间的关系,以及那个尚且年幼的小侦探,筱原明做出了猜测,“或许,她会在未来成为那位小侦探的助力呢。毕竟,在她新的记忆中,她父亲的遗愿就是要她摧毁组织。” “可是…”筱原明有些费解,“光是修改了她一个人的记忆有什么用?这又不会对现实产生任何影响,她也不是真的就因此变成了新一代的基尔酒…” “呵呵…”听筒的对面传来了一声带着机械音的浅笑,“甘露,我想,我大概明白你说的那种物质究竟是什么了。” “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正义之心’吧。” “为了达成自己所认定的目标而不择手段,只为了践行心中那份狭隘的正义。空有一腔热血,但极度缺乏对现实的认知,行事莽撞且愚蠢。”说到这里,那位先生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很明显的笑意,“很符合你对于那个小侦探工藤新一的印象,不是吗?” 听到这里,筱原明的眼前仿佛再次出现了那个在晚宴现场上蹿下跳、大搞破坏的人形比格:“确实是这样的,先生。” “所以说,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水无怜奈会在这段被强行植入的虚假记忆的影响下,从一个身不由己的卧底,变成‘祂’眼中的正义战士?” “是的。”电话那头的声音肯定了他的猜测,“你没有发现吗?在这段记忆中的组织是有多么的愚蠢。一旦她对此深信不疑,她的行事风格就会变得愈发莽撞,最终…估计会彻底被那个小侦探同化吧。” 紧接着,那位先生用一种饶有兴味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让筱原明始料未及的问题。 “那么,我的孩子,你说,我应该配合祂一起演这出戏吗?” “唔…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先生。” 筱原明几乎是下意识地给出了这个最保守的回答。 即使对方在他的面前态度再怎么亲近,语气再怎么温和,那位先生终究是这个庞大的黑色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是组织真正的boss。 而他,筱原明,只是一个研究员。 筱原明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boss最得力的研究员,是身为boss后代的琴酒的另一半,但绝不能是一个试图染指权力、干涉决策的野心家。 朗姆的例子就摆在眼前,那个贪婪的老家伙就是因为野心膨胀,不断试探那位先生的底线,才落得如今这个即将被放弃的下场。 他并不想要过度地挥霍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与纵容,不想走上朗姆走过的路。 “没必要这么拘谨,甘露,我知道你不喜欢参与这些,但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不需要考虑太多。” “…我明白了,先生。”筱原明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起利弊,“首先,一旦我们选择配合,等‘祂’苏醒后,水无怜奈便可能会化身成一个不稳定因子,随时可能会做出对组织不利的举动。” “嗯,继续。”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旦我们选择配合,为了完成老基尔那所谓的遗愿,水无怜奈必然会努力做任务,努力在组织里往上爬,我们便可以将那些核心成员不愿意碰的、积压已久即将到达期限的任务丢给她处理,甚至连任务经费都可以省去。” 说到这里,筱原明停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有些问题。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勃艮第的那套资本家论调同化了? “咳咳,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确保她不会接触到什么关于组织的关键情报。”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coS透明人的茴香酒举起手,表示他有话说。 筱原明向电话那边道了声歉:“先生,请稍等一下,茴香似乎有什么想要补充。” 他转向茴香酒:“茴香,什么事?” “那个,我们只需要保证她的可控性就行了,不是吗?”茴香酒询问道,“比如,往她的大脑里植入一个微型炸弹如何?” …好有道理的样子。 听到了茴香酒的提议后,那位先生做出了决定,“那么,就这么做吧。” 就这样,一杯掺水的劣质基尔酒诞生了。 第181章 作者咕咕回来了 虽然筱原明觉得这种决定有些草率,但在见识过世界意识各种漏洞百出的后台自运行操作后,他也逐渐淡定了。 反正世界意识自己的各种操作都没有在意过逻辑的合理性,与其纠结于这些,倒不如顺其自然,看看这场闹剧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才不是因为他闲着没事想玩老鼠呢。 绝对不是。 在三人的短暂讨论过后,关于基尔酒代号的处理方式的相关通知就这样发送到了组织所有成员的邮箱中。 当然,这种通知也是分等级的。 普通外围成员以及代号成员收到的版本只是简单地通知了基尔酒这个代号被重新启用,但并没有水无怜奈本人的信息。 而发给核心代号成员的邮件里,则明确指出了对方的老鼠身份,以及相应的应对策略和注意事项。只有这些人知道真相,才能在日后的行动中做出正确的判断。 在安排好这一切后,筱原明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了角落的一个柜子的顶上,抱着手机开始和任务中的琴酒发邮件,兴致勃勃地吐槽着自己刚才遇到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那只胖乌鸦boss以及歪嘴龙王版的琴酒)。 当筱原明正在忙着和琴酒劈里啪啦地发邮件吐槽时,实验室的另一边,茴香酒正在忙着掏脑壳。 无影灯下,水无怜奈被牢牢地固定在手术台上,而茴香酒则从一旁的一个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个密封好的容器,用消毒过的器械从里面夹出了一枚微型炸弹。 他抬头看向了位于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吩咐道:“廷达罗斯,记录下这枚炸弹的序列号,将它的遥控权限装载到你的程序中。” 【好的,茴香酒大人。】机械音从扬声器中响起。【序列号已录入完毕,请设置引爆权限。】 听到这段对话的筱原明抬起头,说道:“S级成员及以上可直接引爆,A级成员需获得来自S级成员及以上的许可,A级以下的不要管。” 廷达罗斯最初是筱原明为琴酒制作的人工智能,目前的使用者并不多,且大部分行动组的成员都只知道这是一个可以帮助他们篡改监控的App,并不知晓它的真正功能。 知道的人里,A级以下的除了波本和苏格兰两个前卧底之外,都是废物。 那就没必要让他们看到这个了。 【设置完毕。】 确认这枚炸弹已经成功激活后,茴香酒这才开始了手术。 即使那枚特制的微型炸弹体积并不比一粒米大多少,但想要将它精准地植入到人体的大脑中,同时不造成任何永久性的脑损伤,仍然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工作。 更何况,茴香酒此次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植入到大脑那么简单。 他瞄准的,是连接着大脑和脊髓、掌管着呼吸心跳等,可以称得上是人体生命中枢的—— 脑干。 就算对方可能会变得像那个韭菜小侦探一样拥有主角光环般的顽强生命力,脑干这种人体最关键的部位一旦遭到哪怕一点点损伤,都会对整个人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别说是一颗炸弹了,就算是有人掰开了水无怜奈的脑壳,对着她的脑干啐了一口,都足够她喝一壶了。 轻则影响行动能力,重则直接中风,甚至死亡。 好在,类似的操作他早已经在其他的老鼠身上试验过很多回了。虽然报废了不少实验体,但目前对于他来说操作起来难度并不算太大。 但茴香酒仍然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可是对着那位先生亲口承诺过一定能够完美处理好这件事的,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刻捅了篓子,就算不至于让他去死,但将要面临的处罚也足够让他肉疼好一阵子了。 仅仅只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就已经完成了。 微型炸弹的外壳包裹着一层特制的防护层,不仅避免了术后产生的排异反应,还能隐藏炸弹的存在。 就算水无怜奈将来有机会去做身体检测,也最多只会得到一个“患有脑瘤、时日无多”的诊断。 但这种被虚假的记忆洗脑得足够彻底的卧底会因为自己得了脑肿瘤而就此放弃自己的卧底工作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 相反,她只会因此变得更加卖力,更加疯狂,争取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完成自己的使命。 处理完手术留下的各种零碎后,茴香酒换下了手术服,叫来了几个后勤组的成员。 “把她送去离一号基地最近的组织医院,随便哪一家都行。”他一边整理着刚换上的衣服,一边向后勤人员交代着,“记住,要小心搬运。” 他从打印机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诊断书,递给了为首的后勤人员:“这是诊断书,直接交给那边的负责人就行,我已经和医疗部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诊断书上写的症状是“因摄入过多吐真剂导致突发性轻微脑出血”。 “明白了,茴香酒大人。”后勤人员恭敬地接过诊断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仍在昏迷中的水无怜奈抬上了担架。 看着他们离开实验室后,茴香酒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完美解决了。” 他起身,开始原地做起了拉伸运动。 手术让他的肩膀和腰部都有些僵硬,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他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患上职业病。 等完成了整套拉伸动作后,他才回头看向仍然坐在角落里对着手机噼里啪啦地发着邮件的筱原明。 从刚才开始,那家伙就一直在那里敲敲打打,脸上还时不时露出坏笑,显然正在干坏事。 茴香酒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到了午夜时分。 他对着筱原明发出了邀请:“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一顿?” “欸?”筱原明抬起头,一脸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和我吗?” 这种反应让茴香酒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不然呢?”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完全不明白小十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呆,“难道这个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可不想因为把你饿着,哪天突然被伯莱塔用枪戳太阳穴。” “Gin才不会这么做呢。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关心我吃没吃饭。最近任务那么多,他忙都忙不过来。”筱原明吐了吐舌头,但还是放下了手机,暂时中止了他那隔着网络撩拨正在执行任务的top Killer的邪恶小计划。 某个被撩得浑身难受的top Killer:? 今晚的任务目标,危。 “走吧走吧。”筱原明从柜子的顶端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一脸期待地问道,“吃什么?先说好,我可不想再喝酒了!” “你…”茴香酒一言难尽地看着正对着自己嘟哝着的人。 小十九究竟有没有一点关于自己外貌的自我认知啊? “我觉得...就算你想去喝酒,也没有酒吧会让你进吧。” “当然,组织的酒吧除外,不过我不认为你想在闲暇时混在组织的那些场所里。” “确实。”想到很久之前因为好奇,趁琴酒不在偷偷去组织名下的酒吧时遭遇的种种糟心事,筱原明的脸都皱了起来。 他认识的组织成员,哪怕是像朗姆那样喜欢自己私底下开后宫的人渣,至少对外还会维持住一副精英人士的体面形象。 但那些常驻在组织酒吧里的外围成员… 筱原明打了个哆嗦,不打算继续回想了。 只能说,人类行为的多样性有时候真的让人叹为观止,而岛国人在这方面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好吧,他貌似也是一个岛国人来着。 茴香酒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将它放到筱原明的面前:“想吃炸鸡吗,甘露?这里有家口碑还算不错的炸鸡店,不是日式唐扬,我知道你讨厌大蒜以及寡淡的酱油味。” 筱原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介于他还有其他想吃的东西,他一时间也难以做出决定。 见对方有些心动,茴香酒再度加码:“它的隔壁,还有一家最近在社交网络上名气很大的奶茶店。” “就去这里!” 还没等茴香酒说完,筱原明就直接做好了决定,随后便是一个飞扑,猛地扑进了茴香酒的怀里,差点将猝不及防的他撞倒,“嘿嘿…茴香,你真好!” 纠结?什么纠结?那是什么东西? 当然要去!必须去! 那可是炸鸡!还有奶茶!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两样东西更适合作为深夜美食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 被人突然扑了个满怀的茴香酒第一时间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特别是某个经常私底下敲打他,警告他“不要对我的人动手动脚”的银发男人。 意识到这点后,他这才放松下来,伸手将扑进自己怀里的猫条举起,上下颠了颠:“怎么还是那么轻?最近也没有好好吃饭吗?” 筱原明头顶的呆毛被颠得上下晃动着,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我吃了的,最近体重都重了好多。” “还是不够。”茴香酒的视线随着那根呆毛移动着,好一会儿,他才心满意足地将人扛起来,向门口走去,“走吧,我请客。” “好耶!” 第182章 朗姆无能狂怒ing 【你的惩罚结束了。朗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看着邮箱中刚刚出现的那封简短的邮件,处于密室中的光头中年男人的独眼中划过了一丝欣喜的光芒。 这抹欣喜很快就被更加强烈的阴霾所取代。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这种使唤牲畜一般傲慢的态度…! 明明他朗姆已经成为了组织的二把手,明明他的父亲自从在上个世纪加入了组织之后就为了组织的建设散尽了他们家族世代累积的所有财富,明明… 为什么!为什么那位先生对他还是这个态度! 朗姆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掌心。 朗姆现在还记得他的父亲临终前给他留下的讯息,也正是在那时,他才真正知晓了那位神秘莫测、在组织里一手遮天的boss的真面目。 那个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过世的超级富豪——乌丸莲耶。 按照公开的资料计算,对方如今应该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 一个本该早就化为尘土的老怪物,却依然在幕后牢牢掌控着这个庞大的黑色帝国。 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他朗姆?! 而他朗姆,虽然瞎了一只眼,实力大不如前,但如今还不到六十岁,正值壮年! 凭什么那个快要入土的老不死可以掌握这么庞大的组织,享受无上的权力和财富,而他朗姆只能憋屈地当一个任人使唤的牛马! 他不过只是想要一点与他的地位相匹配的权力和财富而已,结果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被停职架空了整整两年半! 这两年半里,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培养的势力土崩瓦解。 手底下的人要么另攀高枝,投靠了琴酒或贝尔摩德;要么选择当独行侠,最终在某个任务中惨死;剩下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如今也被刻意安排在其他代号成员的名下做着超负荷的任务,累出一身伤病,实力大不如前。 就连他一度最为信赖和看好的基尔,居然也是一只该死的cIA老鼠! 该死的cIA!该死的米国佬!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那位先生再一次对他的能力发起了质疑,并以此为借口,再度削减了他的势力范围。 就算他现在已经恢复原职,他也和光杆司令没有什么两样了。 这个二把手当的,还真是窝囊。 “桀桀…” 朗姆捂住了自己被眼罩遮盖的左眼,发出了犹如吃了几个魂殿长老一般(?)阴森的笑声。 即使他已经在受伤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医疗处理,及时清创并植入了最新型的机械义眼,但那个空洞的眼眶在情绪激动时仍然会产生阵阵的钝痛,就像是在嘲笑他的失败和无能。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老东西可以获得这么多...”朗姆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我不服...我绝对不服...” 他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等着吧,这一切终将落入我的手中!权力、财富、组织...全部都将是我的!都是我的!桀桀桀!” 此时正在庄园里悠闲地躺在摇椅上的那位先生:?谁?是谁在念叨我?! 默默地丢了个占卜魔法之后,那位先生露出了吃到苍蝇般的表情:“怎么又是朗姆,真是晦气。” 说完,他抬手驱散了占卜魔法,继续着先前未完成的动作。 先前被他从自己已经结晶化的腿上割下来的一块晶石再度悬浮起来,被无形的风刃切割、雕琢着。 最终,变成了一朵闪耀的宝石玫瑰。 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并拍照留念后,那位先生挥了挥手,玫瑰和仍然四散在空中的晶石碎屑化作一滩,再度融入了他缺了一块的腿上,让那看起来十分诡异的腿再度变回了完好如初的模样。 哪怕嘴里说着狠话,眼神也带着凶光,但朗姆回复邮件时的态度依旧是那么的谦卑。 【我明白了,先生。都是我先前做得不够好,让您失望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感谢您愿意再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来报答您的信任。——Rum】 发送完邮件之后,朗姆盯着屏幕上那些谄媚的文字,内心的屈辱感再次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机用力砸向了墙壁,企图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已经满溢的怒火。 咔嚓一声,手机的金属边框在强烈的撞击下瞬间扭曲变形,而那玻璃屏幕此时已经碎成了齑粉,电池在损坏后发出了抗议的滋滋声,冒出了缕缕青烟,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开来。 “呼…呼…”朗姆扶着桌子,身体剧烈地起伏。他用力地喘息着,试图平息自己胸口那股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憋闷感。 自从被架空后,他除了能差使动物园的那群废物四处寻觅那颗传说中的长生不老魔法石之外,基本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家族世代积累的产业早已经被父亲尽数献给了组织,作为加入组织的投名状和忠诚的证明。而他名下的那些私产也在先前被查账时被揪出了大约九成。如今,那些资产要么被正式归于组织的名下,要么被勃艮第那个贪婪的狐狸用各种阴损的手段吞并,十不存一。 为数不多得以幸免的私产,也早已被他做了切割,如今的他并没有权力干预,只能偶尔去收一笔钱。 无所事事的他只得将自己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全部发泄在了那些被他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的“人偶”身上。 夜夜笙歌,酒池肉林,仿佛只有在那种糜烂的生活中,他才能找到一丝作为上位者的感觉。 而这不是没有代价的,如今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即使他靠着药物以及各种调理方法维持住了身体的机能,但那种虚弱感仍然挥之不去。 当然,自私如朗姆,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是他咎由自取的。在他看来,所有的问题都不是他的错。 那么,他只能… “该死的勃艮第!该死的琴酒!还有那该死的甘露!” 特别是甘露! 要不是甘露,那些被他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私产怎么可能会被查出来! 要不是甘露,那位先生怎么可能突然要查情报组的账目! 都怪他! 该死! 情绪一激动,那被烟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再一次发出了抗议。朗姆猛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咳嗽和喘息起来。 待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他拍响了桌上的一个呼叫铃。 “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一个语调平淡、毫无感情波动的女声从桌面的扬声器中传来。 朗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有力:“库拉索,让蜘蛛来见我!速度要快!Remember, time is money!” “好的,大人,请稍等。” 一小时后。 皮鞋踏在铺着一层薄地毯的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密室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显然来人并没有什么被上司紧急召唤的急迫感。 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让本就心情糟糕的朗姆内心更加火大。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门口大声咆哮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蜘蛛,给我滚进来!” 要不是在用巨额利益雇佣了这个以幻术和暗杀技巧着名的国际杀手后的第一时间就对人进行了深度洗脑,植入了绝对服从的心理暗示,如今愈发贪生怕死的朗姆是绝对不敢用真面目面见这个诡异而危险的大杀器的。 但这也不代表他能容忍对方这种漫不经心的轻浮态度。这简直就像是对他这个上司的一种嘲讽和挑衅。 “是,是。” 密室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悦耳的中提琴,就像是个慵懒的贵公子。 但很显然,即使满口答应,他的态度依旧轻慢,完全没有下属应有的恭敬:“您也得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啊,我亲爱的boss。我可是刚从上一个任务地点急匆匆地赶过来的。” 话音落下,他推开了眼前密室的大门。 室内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露出了他那一头耀眼的金发,以及—— 左眼上显眼的蜘蛛纹身。 青年身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看起来价格不菲,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贵族般的优雅气质。他的面容英俊而精致,如果忽略那个诡异的蜘蛛纹身,金发蓝眼的他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英伦贵族世家的少爷。 出身高贵,接受过良好教育的那种。 可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无害、甚至称得上是帅气的青年,实际上是一个凶名赫赫的国际通缉犯呢? 还是一个能够在各国势力的多年追捕下仍然逍遥法外,手上沾满鲜血的职业杀手。 “蜘蛛,我给你一个任务。”朗姆压下怒火,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个任务只能由你亲自执行,不得告诉任何人,你明白吗?” “嗨,嗨,我当然明白。”蜘蛛将手优雅地捂在胸前,对着朗姆做了一个极尽浮夸的躬身礼,嘴角的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么,我亲爱的boss,这次又想让我替您除掉哪位碍眼的家伙呢?只要您愿意给予我足够的利益,我,蜘蛛,很乐意为您效劳。” 朗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他将这张照片推向了蜘蛛,但并没有立刻移开手掌:“我没有他最近的照片,这是他大概十岁时的样子。但我相信,以你的观察力,一定能够找到他的。” “找到他,然后,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嗯...这个要求倒是很明确。”蜘蛛摊了摊手,但并没有急于凑近去端详那张仍然被朗姆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按住的照片,“不过,您总得告诉我目标的具体身份吧?姓名、职业、活动范围之类的。不然,我可是很难办的啊...” 开玩笑,如果他现在就贸然答应下来,自己这个喜欢当甩手掌柜的上司可就真的不会再给任何情报了。 就算他的业务能力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仅仅凭借目标幼年时期的一张照片就在全世界范围内精确地定位到一个人吧? 那不是专业杀手,就连魔法师都做不到。 那是神仙。 “目标的真实姓名不详,至少我不知道。明面身份也不详,他隐藏得很深。就连目前的长相我也不知道,因为他每次出现在组织里时都遮掩得很彻底,甚至会在离开后清理掉监控中他的痕迹,我目前也没有权限实时调阅监控。但是…” “他在组织里的代号是——甘露酒,也就是Kahlua。” “那么,交给你了,蜘蛛。” 朗姆说完,将照片再次向前推了几厘米,同时慢慢松开了一直按着照片的手掌。 照片上是一个皮肤白皙,黑发黑眸的男孩,看起来约莫只有十岁左右。 即使隔着陈旧的相纸,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孩子。但那双眼睛...那双本该充满童真和好奇的眼睛却是如此的麻木空洞。 再配上男孩遍布伤痕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有一种非人感。 那不是一个孩童应有的样子,而更像是一个被抽干灵魂的木偶。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蜘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蓝色眼眸猛地震颤了一下。他的呼吸也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不过,这种异常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间。 很快,他就重新敛下了眼皮,将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深深埋藏起来,没让这一丝异常暴露在那个多疑且敏感的上司面前。 “那么,我明白了,boss。”他努力压制住声音中的杀气,用先前那种散漫的语气回答着,“请您,静候佳音。” “但,容我提醒您,请先准备好足够的利益,哪怕我是您忠诚的下属,我也不会当免费劳动力的。” 一说到利益,朗姆就想到了自己失去的那些财富。 他不耐烦地冲着眼前不着调的青年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滚。 但就在蜘蛛即将走向门口时,朗姆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吗?蜘蛛。” “嗯。”蜘蛛应了一声,态度依旧如初,但背对着朗姆的双眸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那是当然,我的boss。” “行了,你走吧。等有进展了记得及时汇报给我。” —————————— 是二合一!夸我!如果可以给我刷点免费礼物鼓励一下就更好了(暗示)(暗示) 其实我今天日万了,但要存稿,欸嘿。 接下来的几章私设如山,提前预警。 第183章 蜘蛛与红线(上) (预警,大量私设) —————————— 好不容易糊弄完那个多疑的老家伙,蜘蛛这才终于踏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直到确认自己完全脱离了朗姆的监视范围后,蜘蛛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随手脱下了那身笔挺的西装外套,将它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然后走向客厅的真皮沙发。 扯下领带,随意地丢在沙发上之后,他从自己的衬衣内袋里再度拿出了那张被他一路上牢牢护着的老照片。 那张脸,蜘蛛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绝对不会认错。 是他… ————我是回忆的分界线———— 蜘蛛行走在外的公开身份是国际知名的幻术师君特·冯·哥德堡二世(Gunter von Goldberg II),他也从未刻意掩饰过这层表面身份和杀手“蜘蛛”之间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个,知情的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个虚构的假名,是蜘蛛为了隐藏真实身份而编造出来的。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也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并不完全是这样。 Gunter,作为一个名字时通常被翻译为君特。 而当它作为姓氏时,则通常被翻译为冈特。 那个应该早就被灭门的,衰落已久的欧洲古老魔法师家族的姓氏——冈特。 而他,蜘蛛,正是来自那个腐朽的家族。同时,他也是亲手将那个家族埋葬的…灭族元凶。 从小,蜘蛛便在父亲的严厉教导下成长。 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父爱,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年幼的蜘蛛就是一个工具,一张已经被他下注的奖券,一个投资的理财产品。 他并不期待蜘蛛能和他上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他只想让这个孩子尽快成长起来,成为替他敛财的利器。 他没有名字,因为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听着,你不需要什么名字,那种东西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你只要牢牢记住一点——你属于冈特家,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和使命就是让冈特家再度辉煌起来,重现我们先祖的荣光。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你就是冈特,你就是一名冈特家的血脉传承者,明白吗?” 年幼的蜘蛛当然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他也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勇敢,就能改变这种压抑的生活。 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 就算那个男人看起来再怎么落魄、再怎么失意,当蜘蛛鼓起勇气反抗他时,面对魔法造诣远远超过自己的强大存在时,一个孩子的反抗就像是螳臂当车,是那么的滑稽而无力。 每一次的反抗都会换来更加严厉的惩罚,每一次的抗争都会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于是,他逐渐学会了妥协,不再奢求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不再幻想能够过上正常孩子应有的生活,任由那些由父亲安排学习的超出他能力的魔法咒语构成的魔力回路在他尚且脆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遍体鳞伤。 在这个魔法早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科技文明占据主导地位的年代,身为冈特家家主的那个迂腐固执的男人却仍然满心满眼都是所谓的振兴家族,仿佛还活在几个世纪前的辉煌幻影中。 是为了他口中所谓的家族的荣耀吗? 并不是。 他只是像其他所有冈特家的族人一样,当惯了受人追捧的高贵魔法师,完全无法接受自己被时代抛弃的残酷事实,不愿意放下所谓的魔法贵族的身段,去和他们认知中的“没有魔法天赋的下等人”平等相处而已。 正因为这种扭曲的优越感和顽固的偏见,他并不愿意主动去和那些掌握着大量财富的商人们虚与委蛇,哪怕他只需要动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魔法技巧,就能够达成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轻松地换取大量的金钱。 在他看来,那样做是对冈特家血脉的玷污,是对先祖的背叛。 可这种固执的想法却并不妨碍他天天乔装打扮,去普通人的赌场里大肆挥霍。 再辉煌的过去也无法填饱现在的肚子。即使祖先时代积累了再多的财产,也抵挡不住那个嗜赌成性的男人的疯狂挥霍。 冈特家就这么一天天地走向没落,从曾经的魔法界的贵族沦为了一个笑话。 男人自然是不甘心的。 因此,在发现了年幼的蜘蛛拥有着超凡的魔法天赋后,他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各种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的苛刻要求强加在了蜘蛛的身上,妄图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方法让蜘蛛尽快接手冈特家的事务。 他希望蜘蛛能够成为冈特家的救世主,重新打响家族的名声,让他能够继续过上奢靡的生活。 同时,这个贪婪的男人还不满足于只有一个继承人。他开始强迫那个给予了蜘蛛生命的可怜女人,逼迫她继续为他诞下更多的子嗣,仿佛把她当成了一个工具。 好吧,他就是把对方当成了工具,谁叫蜘蛛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可魔法师的血脉岂是那么容易延续的?要真那么容易,魔法为何会走向衰落? 在蜘蛛十岁那年,母亲终于再度诞下了一个男婴。 可是,那个孩子的降生,却成为了这个可怜女人悲惨命运的开始。 那是一个和他们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孩子,黑发黑眸,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个东方进口的瓷娃娃。 但最关键的是,他是一个完全的魔法绝缘体,天生不具备魔力核心,无法感应和使用任何魔法力量。 在看到那个婴儿的瞬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震怒地想要将这个在魔法家族眼中被诅咒的魔法绝缘体直接扔出窗外,是那个仍然处于产后极度虚弱状态的女人拼尽全力地爬下床,才保住了那个小小的、无辜的生命。 男人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认为他的存在代表着诅咒和不详,并开始疯狂地怀疑起女人的忠诚度。 哪怕他自己心知肚明,女人是冈特家仆从的孩子,甚至在被他看中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属于冈特家的魔法城堡半步。 但愤怒和失望让他失去了理智,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 —————————— 写完才想起来冈特+魔法这个组合有些微妙,但没有联动某Ip,不要在这里ky,谢谢。 pS:君特和冈特都是蜘蛛名字的两个不同版本的翻译,此为灵感来源。 第184章 蜘蛛与红线(中) 从那之后,女人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她经常被男人无缘无故地殴打,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时候甚至会被打得几天都无法下床。 可她早已在这种环境中被驯化,变得逆来顺受,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反抗,也不敢反抗。 只有那个孩子,是她无论如何都要用生命保护的存在。 这一切,都被蜘蛛看在眼里。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力量还太弱小,完全无法与那个掌控着一切的暴君对抗。他只能继续隐忍,继续蛰伏,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每当他完成了繁重的魔法学习课业后,他都会偷偷溜去见见自己那个遍体鳞伤的母亲,再看看那个漂亮的孩子,他的弟弟。 和他们一家的西方面孔不同,弟弟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柔和,就和蜘蛛听说过的东方人一样。 也难怪那个男人会产生怀疑。 但婴孩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自己的存在对这个扭曲的家庭意味着什么。他只会对着前来探望的蜘蛛咯咯地笑,露出还没有长出牙齿的光秃秃的粉色牙床,小手小脚在空中挥舞着,试图从眼前气息很熟悉的人那里讨一个拥抱。 即使身为冈特家的其他人对于这个孩子再怎么排斥厌恶,蜘蛛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蜘蛛本以为这种压抑而痛苦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他甚至已经开始制定起了一个长期的计划,准备在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带着母亲和弟弟逃离这个地狱。 可是,命运从来不会给人足够的准备时间,变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男人在赌场里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忽悠着接触了dp,本就因为长期放纵而变得虚弱的身体迅速垮了下来,魔力在他体内的运转也变得十分滞涩,他就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最终,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施展强大的魔法,甚至连最基础的法术对于他来说都变得十分困难,只能靠着所剩无几的魔力催动一些先祖留下的魔法道具。 但那些魔法道具大多都有使用次数,怎能容许他日常挥霍? 失去了魔法力量的魔法师,就像是失去了翅膀的鸟儿,只能静待死亡。 但是,这个男人从来不懂得反省自己的过错。他坚信自己的魔力是被那个遭到诅咒的魔法绝缘体夺走了,认为只要杀死那个孩子,就能让自己失去的力量重新回来。 在这种扭曲的信念驱使下,他联合了其他同样心怀恶意的冈特家的旁支成员,密谋要除掉那个无辜的婴儿。 这一次,那个善良而坚强的女人没能再次保住自己的孩子。 她被那些丧心病狂的族人用带有恶毒诅咒的黑魔法道具杀死了。 即使在死前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她还是始终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拼命地护住了怀中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而碰巧赶来的蜘蛛就这么目睹了这一切。 但这次,他没有继续选择袖手旁观。 保下那个孩子性命的,是已经成长了许多的蜘蛛。 他以自毁魔力核心为要挟,逼迫那个已经陷入癫狂的男人,同意留下了弟弟的性命。 然而,为了获得这个承诺,蜘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被迫接受了更加残酷的训练,被要求学习那些连成年魔法师都谈之色变的禁忌魔法。 当他好不容易从那些足以摧毁心智的禁咒学习中抽出身来,想要去看望自己的弟弟时,却发现弟弟不见了。 恐慌和愤怒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他疯狂地搜遍了整座城堡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动用了占卜魔法,但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最终,他找上了那个男人。 已经被药物榨干身体的男人形容枯槁得就像是一具活着的骷髅,甚至连起身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能呆坐在那个属于家族的主座上。 即使如此,他的眼中依然闪烁着那种令蜘蛛厌恶的倨傲光芒。 面对蜘蛛近乎绝望的质问,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愧疚或者不安:“呵,那个灾星?当然是卖了。” “我只答应了你不会杀死他,但我可没说会留下他,那种不祥的东西就应该滚得越远越好。” “你也不用想着用魔法去找了,我在他的身上放了防止探查的魔法道具,你是找不到的。”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道:“能够替我偿还一部分的赌债,那个小杂种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就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蜘蛛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终于不想继续忍耐了。 那一夜,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亲手结束了那个毁掉了他、他的母亲、他的弟弟的罪魁祸首的生命。 男人那因为难以置信而死不瞑目的双眼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仿佛在控诉着他弑父的罪行。 但蜘蛛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解决了一个家主还不够,经过这些年的观察,蜘蛛已经深刻认识到,整个冈特家族都已经彻底腐烂了,从根部开始的腐朽让这个古老的血脉变成了滋生罪恶的温床。 他不能继续放任这群害虫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能让这些人有机会在他之前找到自己的弟弟。 那一夜,火焰在魔法城堡中熊熊燃烧着,火焰吞噬了一切罪恶与腐朽。 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才彻底熄灭。 从那一刻开始,传承了数百年的冈特家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他,也从此摆脱了这层身份上的桎梏,变成了一个自由人,一个独立的个体。 为了庆祝自己的新生,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代号——蜘蛛。 为了遮掩伤痕,也为了让自己铭记这个名字,他在自己的左眼上刻下了一只黑色的蜘蛛。 是的,蜘蛛这个名字并不是朗姆那个老头给他起的代号,而是他为了纪念自己重获新生而自主选择的名字。 他才不屑于让那种贪生怕死的老东西给他命名。 而Gunter,这个承载着他弱小时期那些痛苦回忆的姓氏,从此成为了他的假名。 蜘蛛当然想要立即开始寻找自己失踪的弟弟,但是那需要他利用血脉之间的神秘联系施展溯源魔法。 可是那件魔法道具阻挡了他的探查,他只能不断尝试,一次又一次。 这种尝试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一晚他为了彻底清算冈特家族而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为了不留活口,他甚至不惜动用了家族秘藏多年的禁忌魔法道具,施展了足以震动整个欧洲魔法界的毁灭性法术。 如此强烈的魔力波动立刻引起了其他魔法师势力的关注,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开始搜寻这股力量的源头,妄图抢夺属于冈特家的遗产。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再次选择蛰伏,等待风头过去。 第185章 蜘蛛与红线(下) 蜘蛛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利用自己出色的身手和魔法能力在地下世界闯出了一番名声。当他终于确认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可能的追捕时,他才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引动了自己的血脉力量,尝试寻找弟弟的下落。 那唯一一根链接着血亲的红线带着他穿越了大半个地球,最终来到了位于东方的这个岛国,让他第一次看到了分别多年的弟弟。 弟弟拥有了一个霓虹名字,Akira,听起来很可爱,似乎充满了希望。 但是,这个名字并没有给予他相应的命运。 弟弟过得并不幸福,这对将他买来的养父母,把他当成了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工具,他们对他毫无关爱,只会自顾自地提出各种苛刻的要求,而他可怜的弟弟为了不遭到责罚,只能一一遵守。 这让蜘蛛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难道,这就是冈特家血脉中无法摆脱的宿命吗? 出于安全考虑,蜘蛛只敢隔着一段距离,用魔法和其他手段悄悄地窥视着弟弟的生活。 他的身上还背着国际通缉令,甚至还因为自己带走了冈特家的各种魔法道具,可能面临着其他欧洲魔法师的追杀。 他不想把麻烦引到弟弟的身上。 好在,弟弟的生活中并不只有那对该死的夫妇,他在学校也结识了两个朋友,三人在一起时的氛围十分融洽,和蜘蛛在里世界见到的那些笑里藏刀的相处模式截然不同。 弟弟果然更适合行走在阳光下。 蜘蛛想,他需要再蛰伏一阵子,积攒实力,等到他有能力彻底摆平所有潜在威胁的那一天,他一定要接回弟弟,给他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生活。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那之后,他不小心着了道,踏入了陷阱。虽然以身受重伤为代价解决了前来围剿他的那批贪婪的魔法师,但他仍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 等他好不容易在昏迷中修复好了重创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弟弟的安全时,他却发现弟弟不见了。 那根连接他和弟弟的红线变得无比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原本热烈如火的红色也变成了几乎透明的淡粉色。 若不是他还能隐约感应到弟弟仍然活着,他可能真的会选择破罐子破摔,向整个世界发起疯狂的报复了。 蜘蛛再一次来到了弟弟曾经居住的地方附近,小心翼翼地进行调查,却意外听到了那对养父母之间的对话。 筱原夫妇确实生下了一个孩子,可那个不在期待中诞生的婴孩早在几个月时就因为父母的漠视而被食物活活呛死了。 不想背负罪名的筱原夫妇通过地下渠道寻找到了一个和自家孩子长相相似的孩童,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们以一个能够接受的价格达成了交易。 想也知道,这对面对亲生孩子都不会重视的夫妇怎么可能会善待这个新来的小家伙? 若不是这个孩子足够优秀,可能也会早早夭折。 可… 也就是在那时,蜘蛛这才知道,那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在面对更好的短期利益的诱惑时,竟然选择舍弃掉这个优秀而无辜的孩子。 他的弟弟又一次被当作商品卖掉了。 蜘蛛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燃烧殆尽。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像杀死父亲那样立即杀死那对夫妇。 干脆利落的死亡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他要让他们承受更加痛苦的代价。 他动用了最恶毒的诅咒魔法,给那两个人渣降下了最可怕的惩罚,想要让他们在漫长的折磨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用余生来赎还他们犯下的罪恶。 可仅仅过了几年,那对夫妇就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蜘蛛用魔法还原了现场的痕迹,凶手做得很干净,甚至连最后清场的爆炸范围都设计得那么完美,应该是职业杀手所为。 会是带走弟弟的那些人吗? 他不知道。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根象征着血脉联系的红线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模模糊糊、若有若无的感应,证明着弟弟还活着,也牵住了蜘蛛摇摇欲坠的理智。 蜘蛛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尝试分析这种异常情况的原因。为此,他回到了欧洲。 可他灭掉了那么多魔法家族,夺取了无数珍贵的典籍和资料,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相关记录,却始终得不到让他满意的答案。 直到有一天,他将目光投向了普通人的医学知识。 这才让他确定,构成这根血脉纽带的,是dNA。 那么,红线的消失,则意味着dNA的改变。 化疗或者放疗虽然也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体的dNA,但并不会改变得这么彻底。 那么,弟弟的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一点——人体实验。 意识到这一点,蜘蛛再一次来到了霓虹,开始主动接触霓虹里世界的各个势力,试图从中寻找到弟弟的踪迹。 然后,他的能力就被朗姆盯上了。 起初,蜘蛛并没有打算接受那个藏头露尾的老东西的招揽,直到对方说出了他们组织的目的——寻找一颗名叫潘多拉的生命之石。 这种目标在普通人看来可能显得十分天马行空,但听到这个名字的,是拥有完整魔法师家族传承的蜘蛛。 他当然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宝石,那是被誉为赐予魔法师无尽魔力的始祖法师亲手制造的生命之石。 蜘蛛答应了对方的招揽。 说实话,朗姆的那些洗脑技术在蜘蛛的眼中简直是幼稚得可笑。 对着一个以幻术见长的魔法师使用催眠洗脑,这不是典型的班门弄斧吗? 他只需要布置一个小型幻境,然后站在旁边饶有兴味地欣赏朗姆拙劣的表演就足够了。 整个过程中,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家伙都在对着一把空荡荡的审讯椅絮絮叨叨,手舞足蹈,甚至还在最后露出了欣喜若狂的满足神情,显然认为自己成功征服了一头危险的野兽。 真是可笑至极,就和他那个愚蠢的父亲一样自不量力,自认为拥有驯服一头猛兽的能力。 可他蜘蛛不是没有智商、空有武力的野兽。他是蜘蛛,是一个善于蛰伏的狡猾猎食者。 蜘蛛本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和朗姆虚与委蛇下去,直到他借着朗姆的势力找到潘多拉的那一天。 但… 青年垂眸,凝视着手上那张陈旧的照片。 “你不该想要对他下手的,朗姆。”有些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安全屋内响起。 看来,他必须提前动手,解决掉那个祸患了。 “Kahlua…卡鲁瓦咖啡利口酒…也被人叫做香甜咖啡酒…”蜘蛛一字一句地默念着这个代号,突然轻笑了一声,“居然选用了甘露这个译名吗?真是个好名字。” 他的弟弟,怎么不是他生命中的甘露呢? 蜘蛛将那张照片放在胸口处,低声呢喃着,仿佛在许下一个诺言:“再等等,等哥哥替你找到潘多拉,就去找你…我们就能见面了…” 他要找到那颗传说中的生命之石,但并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而是想要利用其中蕴含的丰沛魔力,为弟弟构筑出一个魔力核心。 根据他查阅过的那些古老典籍的记载,魔法师的后裔如果是天生的魔法绝缘体,那么通常意味着先天不足,身体孱弱,寿命也会比正常人短得多。 即使他已经知道弟弟接受过人体实验,但他也无法确定那些实验的效果究竟是正向的还是负面的。 他绝对不会让那种悲惨的命运再度在弟弟身上上演的。 他,蜘蛛,将会为自己最重要的人献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第186章 惨遭蝴蝶翅膀的M25(序) ————我是时间跳转分界线———— 【滴——滴——发现匹配的虹膜纹样——检测到目标人物出现——】 昏暗的安全屋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光芒闪烁着。 刺耳的提示音打破了一室的宁静,从被子中缓缓伸出了一节手臂,手掌一下就扣住了放在床头柜上不断发出噪音的手机。 “唔…”男人的嗓音因为缺乏睡眠而显得低沉且沙哑,“什么声音…我的任务…不是都做完了吗…” 伴随着床单摩擦的声响,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自己又一次裹进了被子里,想要继续沉浸在难得的休息时光中。 但那持续不断的提示音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几分钟的挣扎后,被子里的人终于认命,伴随着一声烦躁的叹息,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头黑色的中长发因为主人的辗转反侧而显得格外杂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额前。男人抬起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将头发向后捋去,露出一张英俊却带着几分倦容的脸。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望着安全屋陌生的天花板,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就在提示音再度响起的瞬间,他的下垂眼突然瞪得滚圆,紧接着便露出了一脸狂喜,所有的困意在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跳起来般地伸手抓过了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了廷达罗斯的App。 这个特殊的提示音,只有在系统匹配到了他事先留存在数据库里的特定虹膜纹样时才会响起。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 “终于找到你了,普拉米亚…”萩原研二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仿佛看到属于他的代号正在朝他招手。 天知道这一年多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从他瞒着所有人擅自在黄昏别馆地下基地拆解小主人的机械生物的事情被琴酒知道后,他就被那个银发恶魔毫不留情地从他的快乐研究老家轰了出去,被迫开始了全国巡回爆炸的充实生活。 每天早上两眼一睁,等待他的就是准备炸弹、前往任务地点、安装炸弹、引爆炸弹、撤离现场的机械化循环… 任务做做做做到厌倦。 可他明明已经完成了那么多高难度的任务,甚至任务的完成率还是100%,居然都得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代号。 在他忍无可忍地去质问琴酒时,那个冷血的家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明显恶意的笑容,对他说:“你的代号考核可不归我管。既然甘露说了要替你申请代号,那我就不会插手。” 所以,就算他已经变成了半个行动组成员,天天被逼着做任务,累得像条狗,可他获得代号的唯一途径仍然只能是靠着研发出能让小主人满意的炸弹来获得。 这让一向可以维持好脾气的萩原研二都感觉有些抓狂。 他要是有思路,早就做好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现在的他既没有时间,又没有灵感,甚至还面临着技术瓶颈。 唯一解决瓶颈的方法,便是像筱原明建议的那样,找到普拉米亚,获取她的液体炸弹配方。 但要想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一个十分会隐藏的国际通缉犯的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早在得到了这种解决方案时,他就已经将对方在视频中无意间露出虹膜的那一帧画面录入了廷达罗斯的数据库里,却始终都找不到对方的踪迹,可见这人究竟隐藏得多深。 上天垂怜,终于,在今天,他找到了。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摆脱被压榨的命运了… 萩原研二的内心不由得淌下了两条宽面条泪。 “就让我看看,这个神秘的普拉米亚究竟是谁吧…” 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匹配结果的信息。 那是一张在机场入境时,从监控录像中截取下来的照片。 画面上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温婉的白人女性,她留着中分的金色长发,头发被扎成了一个丸子头,配上那仿佛包含着淡淡忧伤的蓝眸,以及那一条素净的白裙,看起来真像个纤尘不染的娇花。 谁又能想到,这就是敢一个人单挑一个组织,并且成功让组织被迫放弃一个国家的疯子炸弹犯普拉米亚呢? “克里斯蒂娜·丽莎尔,法国人吗?” “我看看,入境的地点是…” “啊,居然是东京。” 萩原研二有点伤脑筋地拨了拨头发:“看来,还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了啊…有点麻烦。” “希望一切顺利吧,唉。”他叹了口气,将克里斯蒂娜·丽莎尔的照片添加到了廷达罗斯的追踪系统中,“只求这一次的东京之行不要遇到熟人就好。” 【11月6日】 佐藤美和子一脸埋怨地看着这个刚刚转入搜查一课的叛逆新人,斥责道:“松田君!你刚刚怎么能用那种方式去劝解人家?还好最后被我们成功救下来了,不然一旦你刺激到她,她可是随时都会选择直接跳下去的!” “真是吓死我了!先不提我们后续可能要面对的各种麻烦,你知不知道,如果她真的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了下去,对楼下围观的无辜人群可能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被她训斥的卷毛叛逆新人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墨镜都没有摘下,只是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上,对着手机不停地敲击着,似乎在和什么人传递着消息。 见自己苦口婆心的教导迟迟得不到任何回应,佐藤美和子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更加不客气起来:“喂!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至少得认真听我说话吧!” 但就在她发完牢骚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车内那持续不断的快速敲击声,不由得将疑惑的视线投向了旁边的副驾驶座 青年的手指正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手机屏幕上飞舞着,动作快到甚至能够看到残影,带着茧的指腹敲击玻璃屏幕的轻微哒哒声如雨点般不断在车内响起。 即使是愤怒中的佐藤美和子,此刻也不得不发出了一声感叹:“这是…在发邮件吗?打字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她上一次看到这种手速,还是在警视厅召开发布会时看到的速录员呢。 松田阵平听到了自己这个在他眼中有点过于话多的警校学妹的感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感觉到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再度分出了一小部分注意力,极其敷衍地回应了一句:“我的手指比一般人要灵活一些。”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当年和萩原研二一起在萩原家修车厂里度过的那些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 【小阵平的手指好灵活啊,感觉很适合处理这种精密的东西呢,不如和我一起研究怎么改装汽车吧!】 那时在他们两人的摧残下,修车厂的很多零部件都遭了殃,就连千速姐的手机都没有逃过一劫。 那时的萩原家修车厂还没有倒闭,那时他的父亲还没有被前任警视总监诬陷… 那时的萩… …还活着。 画面又切换到了后来在警校天台上,两人并肩吹着风的那个下午。 【小阵平,你已经确定要去爆炸物处理班了吗?那可是很危险的呢。】 【嗯,已经决定了。hagi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嘛…当然是跟着小阵平去同一个地方啦。】 【不然,只让小阵平一个人的话,会很孤独的吧?】 hagi… 松田阵平的眼神暗了暗,他垂下眼眸,看向了手机屏幕中那个被他置顶的、却永远不会再有新消息回复的联系人。 是因为明天就是那一天了吗…今天的心绪格外地乱呢。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 他尝试将自己从那份盘踞心头多年的仇恨与悲伤中脱离出来。正巧,此时的佐藤美和子问出了新的问题:“难不成,是给女朋友发的?” 这个警校的学妹似乎对自己这个突然空降到搜查一课的刺头学长有着异常充分的好奇心,总是想要探听他的私人生活。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的嘴角抽了抽,否认道:“当然不是,是给朋友的。”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再一次低落下来:“是我最好的朋友,只可惜,我给他发送的邮件,他从来不会打开查看。” “不会看?”佐藤美和子表示疑惑,这算哪门子最好的朋友? “嗯,因为他早在四年前就被炸弹炸死了。” 说完这句话后,松田阵平收起了手机,任由思绪再度沉寂在无边的寂寥中。车内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佐藤美和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车内的氛围让佐藤美和子即将用脚趾抠穿鞋底时,车内的对讲机传来了紧急通讯。 【米花町三丁目发生凶杀案,犯人正驾驶摩托车朝xx方向逃逸!请求附近单位进行追踪拦截!】 【重复,米花町三丁目发生…】 信息被重复了三次,可见情况的危急程度。 佐藤美和子瞬间从方才那种“我真是该死啊.jpg”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一脸凝重地接起了传呼机:“搜查一课佐藤收到,我们将立刻前往现场进行追踪。” 随着油门被毫不犹豫地踩到底,红色的马自达化作一道虚影,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目标方向疾驰而去。 感受着这种熟悉的推背感,松田阵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慨道:“这座城市还真是…不平凡啊…” 虽然处理完这件案子之后他大概是赶不上和另外三个混蛋的约定时间了,但还是绕路去寺院看看萩吧。 就算明天才是正式的忌日,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那个人说说话了。 也不知道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笨蛋,在天上的某个地方会不会也在想着他… 第187章 惨遭蝴蝶翅膀的M25(1) “摩西摩西,苏格兰旦那,一会可以帮hagi一个小忙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混杂在响亮的马达轰鸣声中,却依旧能够听到萩原研二特有的上扬语调。 从这背景音,诸伏景光可以判断出对面一定正在飙车。 “什么事?” 另一头,诸伏景光正身处一栋大楼的天台。他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双手则在飞速地拆卸着刚刚散去枪管余温的狙击枪。 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风中明明灭灭,让他的吐字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我刚做完任务,正在撤离。如果是想让我帮你做任务,我今天不一定有空,下午和波本约好了要去一趟墓地。” 话落,他将枪的零件塞进了贝斯包里,打开了天台门,沿着楼梯快速向下跑去。 “墓地?”听到这两个字,正打算长话短说的萩原研二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放慢了些许车速,问道,“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诸伏景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促狭:“嗯,萩原,你不会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种事情,我应该不用到场吧?” 想到他得目睹其他同期为他扫墓,萩原研二就觉得十分诡异。 “唔…也不是不行,如果你想被某个人追着揍一顿的话,我随时欢迎你来。” 车门开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诸伏景光坐进了驾驶座,周围的杂音瞬间消失,他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所以,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打个配合吧,我的目标会在今天下午出现在涉谷的一栋商住楼里,地址是xxx。” “目标的身手不错,我需要活捉,如果我没能抓到她,就得麻烦你替我开一枪了。” “哦呀,”听到那个地址的诸伏景光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你是早就计算好的吗?那栋楼可就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寺院附近。” 他带着笑意,好心提醒道:“小心点啊,萩原,可别一不小心被某个正在扫墓的家伙给看到了。” 萩原研二露出了半月眼,无奈地说道:“我知道啦,会小心的。我也没办法,正好有一帮人打算引我的目标现身,我就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截胡一下了。” “还有,如果方便的话,在扫墓时帮我给他拍张照片吧...我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 “没问题。准备行动前给我消息就行。” 【几小时后】 跟在摩托车后面追了一中午在逃凶手的松田阵平在将犯人绳之以法并匆匆结束了相关的笔录后,终于抽出了一点时间,匆匆地赶来了这个位于涉谷寺庙的陵园。 即使来得匆忙,他也没忘记顺路买上一束花,并且叮嘱花店的那位店员帮忙包得漂亮一点。 就算hagi那个家伙嘴上从来不承认,但绝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早在那个家伙因为看上了他的颜而死皮赖脸地要和他做朋友时,松田阵平就已经深刻地了解到了对方的颜控属性了。 所以,就连送给对方的花,都必须是漂亮的。 进入了寺庙的范围后,松田阵平便摘下了他那焊死在脸上的墨镜。 在寺庙僧人的指引下,他穿过静谧的庭院,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墓地。 远远地,他便看见了那站在一块墓碑前的三个人,因为连轴转的工作而有些耷拉的双眼瞬间睁大。 班长在这里他倒是不意外,虽然两人并不都在警视厅,但日常还是能够偶尔小聚一下。 可旁边的那两个混蛋… 即使过去的几年他们也有做过约定,但那两人却时常要么爽约要么迟到,这次居然都准时出现了。 忍着冲上去揪住他们衣领,质问他们这几年究竟跑到哪里鬼混的冲动,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迈步向着他们走去。 凑近了之后,松田阵平这才不动声色地开始观察起那两个许久未见的家伙的状态。 金毛混蛋看起来还是像个dK似的,一点不见长,就连那头金发都感觉比在警校时更耀眼了。诸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把胡子刮掉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和警校刚入学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算那两人表现得再怎么无害,松田阵平却总觉得他们的身上萦绕着一种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气息。 就像是雪地里突然多了两滴墨汁一样显眼。 可能这就是卧底任务带来的变化吧… 但总得来说,他们看起来过得不错,甚至在他们两人的对比之下,松田阵平和班长伊达航这两个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打工人看起来都沧桑了不少。 松田阵平的脚步声惊动了正在闭目双手合十祈祷中的三人,他们同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去。 “真是的,卷毛混蛋,”降谷零今天难得地摆脱了波本形态,不再像其他时候那么咄咄逼人,“怎么现在才来?” 旁边的伊达航也点了点头:“你迟到了,松田。” 诸伏景光:… 此时的诸伏景光正在憋笑。 一想到被他们如此虔诚祭拜着的某个“逝者”正在距离这里差不多一公里的地方忙着准备抓人,他就好想笑。 但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出任何异样,他也只能拼命地憋住笑意,用力地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句和其他两人差不多的话:“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松田。” “啊,抱歉抱歉。” 松田阵平举起手中精心挑选的花束,对着三个老同学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毕竟是在东京都,简直就是案件不断,完全脱不开身。” 对此,伊达航表示感同身受:“确实,我在来的路上听收音机说不久之前还有凶犯驾车逃逸了。” “是啊,还是我和佐藤去追的。那个混蛋专挑小路走,花了我们好长时间,我还以为今天赶不上了。”松田阵平有些伤脑筋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卷发。 “听说,你最近从爆炸物处理班转到搜查一课了?感觉如何,还适应吗?” “就那样吧,”松田阵平又叹了口气,“说实话,还是爆处组更适合我一些,但是…总之现在的工作也还行吧。” 就算不习惯,他也得逼迫自己适应下去。 就因为调查当年的爆炸案,他已经被自己在爆处组的上司反复警告了很多遍。 也就是因为对方那异常的态度,让松田阵平察觉到了那场爆炸案背后可能存在的猫腻。 既然爆处组这条路行不通,不如换一条路走。 只有转入搜查一课,他才有机会接触到当年那个案件的卷宗,才能继续他的调查。 听到松田阵平的回答,伊达航笑了笑,对着他眨了眨眼:“我下个月也要调去警视厅本部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搜查一课。我还挺期待能和你当同事的,你可别在那之前就因为到处捅娄子被上头赶走了啊,前——辈——” 说到最后的两个字时,伊达航刻意加重了读音,将前辈两字拖得长长的,阴阳怪气极了。 松田阵平知道这是来自班长的调侃。他松田阵平可是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且早在进入警校之前,就对霓虹jing方那种死板的前后辈制度嗤之以鼻。 既然面对的都是最熟悉的同期好友,松田阵平也不再维持平时在搜查一课那种不合群、不配合的冷漠态度,而是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八嘎,论刑警资历,你才是我的前辈吧?班长。” “嘛嘛,”诸伏景光见状,笑着打断了他们之间这幼稚的斗嘴,将话题切入了正轨,“看到松田你也来了,萩原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怎么可能不来呢?”听到这个名字,松田阵平的嘴角落了下去,语气里也带上了苦涩。 他走上前,将自己购买的花束放在了那个刻着“萩原家之墓”的墓碑前。 墓碑显然已经被先到的三个人仔细擦拭过了,此时看起来一尘不染,周围原本可能存在的杂草也已经被清除干净。此时的墓碑前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三束品种各不相同、但包装同样精美的花束,旁边还点燃了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线香。 望着刻在冰冷的石头上的那熟悉的名字,松田阵平对着墓碑遥遥地挥出一拳:“我可是发誓要亲手抓住那个混蛋炸弹犯给他报仇的啊。怎么可能会忘记他呢?” “只可惜,到现在还没能实现呢…” 说着,他用拳头和冰冷的墓碑轻轻接触,就像是过去和幼驯染碰拳一样。 明天就是又一个十一月七日了… 那个永远让他感到痛苦的日子。 hagi,你说,我真的能找到那个杀死你的炸弹犯吗?我真的能为你报仇吗? 他将进入陵园前僧侣递给他的念珠握在手上,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对着墓碑虔诚地祭拜起来。 现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知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的诸伏景光仍在辛苦地憋着笑。 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诸伏景光只能打破这种沉默,开口向其他人告辞:“抱歉各位,接下来我还有事,必须得先走了。”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以为诸伏景光因为卧底的原因不能被人发现和jing方混在一起,降谷零则以为他是又被琴酒摇去做任务了。 离开寺庙范围后,诸伏景光脸上那种温和平静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辆,翻身上车,一脚油门向着目标所在的那栋商住两用楼对面的高层建筑疾驰而去。 第188章 惨遭蝴蝶翅膀的M25(2) 老旧的商住两用楼坐落在涩谷一条逼仄的小路,外表因为年代原因早已经失去了曾经的颜色,看起来灰扑扑的,在这个阴天中显得格外阴森。 【我到了,萩原。】 此时的萩原研二正在尝试潜入,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前进着。 楼梯间的回音很严重,即使穿着消音材质的战术短靴,他仍然有意识地放轻着落脚的力度,防止脚步声引起目标的警觉。 听到耳机里诸伏景光传来的声音,他对着耳机敲击了一下,表示收到。 楼梯间的灯早就坏了,萩原研二只能靠着自己的夜视能力继续前进。 他爬上一层又一层的楼梯,随着楼层的升高,一阵激烈的争执声隐隐从上方传来。 萩原研二在楼梯间的拐角处停下,拿出了防毒面具,将它戴在了脸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圆球状的物体,将它们握在手中方便随时使用。 做好了准备后,他继续向上攀爬。 争执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即使萩原研二没有刻意去听,他也能听到一个男人正用俄语对着什么人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是,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就很尴尬了。 好在,廷达罗斯依旧是那么万能,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通讯频道里,属于廷达罗斯的机械音正在替两人进行着同声传译。 【普拉米亚!你没有想到我们会用这种方法引你现身吧!】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们纳达乌尼奇托基提等待这个复仇的机会已经很久了!】 【你将在这里,在这个破旧的楼房里,和你最喜欢的液体炸弹一起化为烟火!这就是我们对你这个恶魔的惩罚!】 诸伏景光的声音再度响起:【廷达罗斯,这个纳…纳达什么…是个什么东西?】 【检索中…】廷达罗斯停顿了一秒钟,随后做出了回答,【苏格兰大人,纳达乌尼奇托基提是一个毛熊国的民间组织,组织成员多为普拉米亚的受害者以及受害者的亲属。】 【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一个明显是用了变声器的声音响起: 【呵,原来是你们这群烦人的虫子。我就说,究竟是什么样的蠢货会给我那么多钱,就为了炸一栋早就没人住的破楼。】 【不过,这位没脑子的先生,在放狠话之前,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是谁给了你不带武器就敢来挑衅我的勇气?】 话音刚落,萩原研二听到了一声痛苦的男性惨叫,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似乎是人体撞在水泥墙面上的声音。 【你们还真是愚蠢。不过没关系,我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既然收了你们的钱,我自然会提供相应的服务。就让你用生命近距离地欣赏一下我为你献上的最盛大的爆破艺术吧!】 接下来的内容全部都是男人的各种咒骂,廷达罗斯便没有再翻译下去。 【好了,炸弹也装好了,我也该走了。】普拉米亚的声音再度传来,【真希望你的同伴们可以故技重施呢,毕竟你们给的钱是真的很多。只可惜,你们应该再也凑不出那么多钱了吧?】 【唉,我和你这种将死之人废话什么?双手都被我绑住的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传递信息啊。】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意识到普拉米亚即将离开。他果断提速,终于是卡着点来到了对方所在的楼层。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昏暗的光线。 萩原研二按动了手中圆球的机关,将那两个圆球顺着门缝丢进了室内。 希望这种强效催眠瓦斯能够替他降低一下行动的难度吧… 不然,即使是被小主人加强了体质的他,也没有自信能在近战时完胜对方呢。 如果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他可是会很伤脑筋的。 萩原研二握住了别在腰间的手枪,在心中默数了十个数,随后果断一脚踹开了楼梯间的门。 迎接他的,是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 “该死!” 萩原研二迅速向左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小洞。 透过弥漫的烟雾,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以及那个标志性的鸟嘴面具。 看到那个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鸟嘴面具时,萩原研二就在内心暗道一声失策。 他曾经研究过普拉米亚留下来的所有影像,对方的鸟嘴面具明明只是一个用于遮掩面容的面具,没有任何防护功能。可谁能想到,这次来到霓虹之后,她居然换上了一个新的。 这个新面具竟然还有防毒功能。 为什么要这么有仪式感?! 【烟雾太大,我没办法瞄准,尽量将目标引到窗口。】 “我明白了。”萩原研二回复道。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直接冲向了面前正在举枪射击的普拉米亚。 既然催眠瓦斯失效,那就只能选择硬碰硬了。 普拉米亚其实也并不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眼前这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怪物,居然可以闪避她在近距离发射的子弹!而且,他的防御力高得惊人,居然能正面接下自己这足以踢断成年男性肋骨的一腿。 不仅接住了,还能做到纹丝不动! 要知道,她的身手可是足以吊打一队特种兵的啊!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莫不是霉菌基地里藏着的改造人吧。 她什么时候招惹上这种家伙了? 偏偏她因为要引爆整栋大楼,需要带上两桶和矿泉水桶一样大的液体炸药,所以并没有随身携带太多的武器。 现在,她身上的最后一个备用弹夹也被彻底打空了。 普拉米亚暗骂一声,愤怒地将已经变成烧火棍的手枪砸向萩原研二,然后选择了近身肉搏。 两人继续陷入苦战当中。 —————— 另一边,在距离这栋楼一个路口外的街道上,一辆白色的马自达正静静地行驶着。 松田阵平舒服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墨镜下的眼睛注视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看起来格外放松,显然正在享受着金毛混蛋的免费驾驶服务。 “降谷,送我到涩谷站那里吧?之后我可以一个人回警视厅。” 降谷零手握着方向盘,用余光看着那个对着他颐指气使的卷毛混蛋,轻笑了一声:“抱歉啊,松田,我最多只能把你送到车站附近,剩下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 他当然不是不能将人直接送到目的地,但他就是不想。谁叫松田对他这个态度呢? 暹罗猫猫:理直气壮.jpg 对此,松田阵平并没有细究原因,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也是,你和诸伏那家伙一样,身份特殊,没办法去人多的地方来着。” “喂喂,别说得好像我们像是什么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啊。” 看着松田阵平墨镜下的黑眼圈,降谷零真的很想和对方说明当年的爆炸案背后的腌臜勾当,想告诉他不要再查下去了,但他不能。 说了的话,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一个卧底能够知道那么多组织和警视厅之间的内幕。 更何况,松田阵平可是一个绝对的直觉系,肯定会发现他言语中的漏洞。 他不认为自己这个看起来很像帮派份子但实际上最有正义感的同期可以容忍他和景光做出的选择。 以及…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无法解释萩原研二的死而复生,他不能让Aki的能力被霓虹官方知晓。 即使对方是松田阵平,他也不能彻底给出信任。 一旦秘密暴露,他就得做出选择了。 可他无法对松田下手,萩原估计也下不去手。 “还真是麻烦…”降谷零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刚刚在说什么?” 松田阵平敏锐地转过头,透过墨镜直直地看向了降谷零。 “啊,没什么。”降谷零没想到对方的听力也这么敏锐,开始飞速思考有什么方法可以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瞥到了不远处那辆正停靠在小巷里的警车。 好了,新的话题出现了。 他对着同样向那边望去的松田阵平挑了挑眉,调笑道:“看来,你又要开工了啊,我们辛苦的刑警先生。”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解开了安全带:“真是受不了,今天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嘴里虽然抱怨着,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下了车,朝着那几名正站在警车旁向路人询问案件细节的同僚走了过去。 第189章 惨遭蝴蝶翅膀的M25(3) 松田阵平大步走向了刚从附近商户那里了解完情况,正在埋头记录着什么的年轻巡警。那名巡警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依照他那从头到脚一件不落的制服来看,应该是一个新人。 听到脚步声,巡警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墨镜,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民众的卷发男人向他走来。 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巡警的内心就涌现了一个想法——这不会是一个极道大佬吧? 想起先前在报警电话中听到的内容,以及刚刚附近商户描述中连续的枪声… 巡警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同时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懒得解释的松田阵平直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果不其然,在看到任职部门那一栏上象征着牛马中的牛马的“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时,对方的神情顿时就变得复杂无比,似是同情又似是敬畏。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松田警官?”巡警立即调整了自己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 松田阵平没有理会对方内心的小九九,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刚好路过,请问,这栋楼出了什么事?” 面对职位为巡查部长的松田阵平,年轻巡警莫名有一种被上司问话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记录文件夹,大声回复道:“嗨,松田警官!是这样的,刚刚收到报警电话称有人闯入了这栋已经搬空了的商住楼内闹事,报案人还看到有外国人模样的可疑人员进入了大楼里面,后来还传出了枪声,所以派我们小组先来现场了解情况。” 松田阵平听完汇报,皱起了眉,感觉有些烦躁。 在涩谷这种繁华的商业区域,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搞枪战? 这些法外狂徒是什么情况? 这时,停好车,确认了在场没有其他熟人的降谷零这才匆匆赶来吃瓜。他一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金发,一边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了?” 松田阵平先是转向依然站得笔直的年轻巡警,用公事公办的语调说道:“我们会进入楼内进行进一步的调查,你继续在附近收集信息吧。” “明白!”年轻巡警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两人向大楼走去。 他可不敢进去这种恐怖的地方,而和他一起来到现场的其他几个前辈显然也不想趟这个浑水,眼前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前辈还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发誓,他再也不以貌取人了!这哪是什么邪恶的极道大佬,这明明就是仁慈的神! 松田阵平一把抓住降谷零灰色西装的袖子,将他向着那栋看起来阴森恐怖的商住楼拖去。大楼的入口十分狭小,就和松田阵平所住的公寓的防盗门一样大,里面没有任何的照明,在外面看起来就像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让人感到不安。 为了避免惊动楼内可能存在的法外狂徒,松田阵平对着想要开口的降谷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打开手机,飞速在备忘录里描述了方才打听到的内容,将手机屏幕对准了降谷零。 降谷零看完后,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理解,然后接过手机开始打字:要不要把刚刚在场的另外两个家伙一起叫过来帮忙?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见降谷零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一边暗骂果然因为太久没见、连默契度都降低了,一边拿过手机继续打字:娜塔莉小姐今晚坐飞机从北海道飞来东京,班长要去接,就不叫他了。诸伏的话,你有其他可以联系诸伏的方法吗? 降谷零理解了松田阵平话中的暗示。这个卷毛是担心他无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绕过组织的监控联系到hiro。 降谷零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仗着屏幕做了防窥处理,光明正大地做出了与松田阵平期望完全相反的举动。 他直接打开了组织的通讯界面,给苏格兰发了邮件。 【有空吗?我和松田在寺庙旁边的商住楼里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情况,他想问你来不来。地址:xxx——bourbon】 邮件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传来了微不可察的震动。 【任务中,暂时没空。替我和松田说一声抱歉,以及,下次一定。——Scotch】 见降谷零对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松田阵平只得叹了口气,用手势比划着,问他带没带枪。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松田阵平便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等其他人的增援了,示意降谷零和他一起上楼。 发送完邮件的诸伏景光将手机放到了一旁的地上,隔着狙击枪的瞄准镜看着那一黑一灰两道彻底消失在楼中的身影,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 早在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出现在现场时,他就已经给萩原研二发邮件告知了情况,催促对方加快行动速度,尽快处理完目标人物并撤离现场。 可直到现在,无论是通讯频道还是邮箱,他都没有收到来自萩原研二的任何回复。 研二是怎么回事? 现在松田和Zero已经进入了大楼,如果三人在楼内相遇,让松田看到了研二的脸,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将狙击枪重新对准了萩原研二所在的楼层,想要开出一枪示警,但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了特殊的震动频率。 那是他专门为筱原明设置的特殊震动频率。 诸伏景光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拿起了手机,打开邮件。 【不要打扰这场好戏的上演哦,苏格兰。这可是我期待了很久的一幕呢,你不会做出让我扫兴的事情的,对吧?——Kahlua】 诸伏景光:… 他果断放弃了先前的计划。 甚至,他也不会尝试用邮件告知Zero。 虽然可能会有点对不起研二和松田,但… 谁叫现在的他不仅是诸伏景光,还是苏格兰呢? 比起降谷零和萩原研二,经历过星际心疗黑科技长期疏(洗)导(脑)的诸伏景光其实更加能够看清筱原明的本质。 那个曾经璀璨如暖阳的男孩,如今的内心深处已经满是污泥。 筱原明的爱意是霸道的、专横的,无论是对琴酒的爱意还是对幼驯染的爱意都是如此。 他就像一个任性的孩童,将所有和他建立起情感羁绊的人视作了他的所有物。 这样的他,是不会乐意看到他们三人,特别是研二,对待松田阵平的那份感情的。 尤其是在他们所有人都清楚松田阵平是一个和黑暗格格不入的人的前提下。 可即使知道这一点,也不妨碍诸伏景光依旧对筱原明持有着幼驯染滤镜。 霸道在他的眼中也变成了因为缺爱导致的患得患失,小恶魔也变成了用恶劣伪装自己内心脆弱的小可怜。 更重要的是,他和降谷零在筱原明心中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按照筱原明的“三振出局”原则,他们已经用掉了两次机会,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而萩原那边似乎还有商讨的余地。 相信Zero也会理解他的决定的。 所以,只能交给你了,萩原。 诸伏景光在内心再度说了一声抱歉,并默默期望着萩原研二赶紧把人带走,别再在现场磨磨蹭蹭的了。 那一边的萩原研二并不是故意没看消息,他的手机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普拉米亚一个鞭腿踢碎了。 萩原研二敢说,这是他自从被丢出来散养后经历的最憋屈的一次战斗。 普拉米亚的实力不弱,甚至可以说是很强。她的动作敏捷而狠辣,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杀意。应该能算是除了模拟训练系统中的琴酒之外,萩原研二目前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但偏偏就是因为对方足够强,但又没有和他相同的身体强度,他才打得格外束手束脚,生怕一不小心把对方弄死。 更麻烦的是,他还得时刻顾忌着不去攻击普拉米亚的头部,免得弄出个脑震荡什么的影响对方记忆的完整性。 这种种限制让萩原研二在战斗中显得投鼠忌器,也让普拉米亚觉察到了一些破绽,使萩原研二不得不硬挨了对方好几下狠招。 他的手机也就是在那时损坏的。 萩原研二现在来不及顾及什么损坏的手机了,他现在的状态其实也并不算好。 虽然没有伤到内脏和骨骼,但刚刚挨的另一下肘击击打在了他的耳朵上,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嗡鸣声,必须在这之后回到小主人那里进行修复才行。 在确认普拉米亚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后,他拿出了一个装着麻醉剂的针管,直接对着她扎了下去,给了她一个婴儿般的睡眠。 然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卷弹力绳,将人牢牢地捆了起来。 “啊,终于搞定了。”萩原研二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现在,轮到你了哦,这位不知名的外国先生。”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双手被捆在水管上的褐发男人,“呐,装晕是没用的,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他的脸上带上了一种诡异的笑,缓缓踱步靠近了那个仍然低垂着头的男人。 萩原研二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他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在逐渐向着筱原明靠拢。 或许,经历了那场科技造就的重生以及之后和筱原明的各种日常相处给萩原研二带来的改变正在逐渐地扭曲他原来的人格,而他自己对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却仍然无知无觉。 直到萩原研二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时,对方才放弃了装晕的策略,惊恐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黑发恶魔。 萩原研二脸上的防毒面具早在与普拉米亚缠斗时就已经掉落。现在,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完全暴露在外。但从男人的视角看去,逆光站立且保持俯视姿态的萩原研二,那双艳丽的葡萄紫色眼眸仿佛来自地狱的幽冥火焰,让他无暇去欣赏对方的颜值,只感觉不寒而栗。 男人开始用俄文混杂着塑料霓虹语外加伏特加风味的英语单词说出一连串求饶的话语,声音颤抖着请求萩原研二饶他一命,他愿意忘记今天所看到的一切,绝不会吐露出一丝一毫。 见对方没有回应,反而依然用着那种看待猎物的饶有兴致的目光锁定着自己,男人的求饶很快转变为愤怒的咒骂。 “啊呀,非常抱歉,”听了半天,萩原研二感觉有些无趣,也可能是因为持续不断的耳鸣声让他感到了烦躁,他索性拿出了一把一直藏着的迷你手枪,对准了男人的头。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把枪拿出来? 迷你手枪虽然声音小,易隐藏,但威力也相对来说小了很多,如果不是攻击要害部位的话,对于普拉米亚这种人来说根本就不影响行动,倒是可能会反过来影响到萩原研二自己的进攻节奏。 但现在,面对这个明显已经没有反抗余地的倒霉蛋,这把手枪就成了死神的镰刀。 “虽然你似乎说了很多,但是…”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那么,再见了,看到了我的真面目的倒霉先生。希望您下一辈子能有更好的运气。” 话落,他扣动了扳机。 “噗嗤——” 迷你手枪细微的枪声响起,男人的后脑勺迸发出一朵血花,溅射在他身后的水泥墙上。 就在枪响的同一时刻,楼梯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听到细微的枪响后,立即加快了搜索速度,循着声音方向冲去。 而萩原研二因为耳鸣的原因,直到脚步声逼近时才反应过来。 萩原研二刚刚转身,一个熟悉而震惊的声音就在他面前响起。 “hagi?!!!!!” —————————— 补上昨天咕咕的量,夸我。 看到这里可能觉得Aki很坏很屑,是的,他就是坏猫。他都和组织绑定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搞救济呢?即使是幼驯染加上自己用得很顺手的小白鼠管家,他也不会允许他们有机会做出在他眼中等于背叛的事情的。 这次就是在逼迫hagi做出选择,那群毛熊之所以设计这个计划也有Aki在背后暗戳戳搞事的原因(不然很难解释一群毛子以及一个用着法国身份的普拉米亚为什么非得大老远跑来霓虹,还得把地点选在hagi的坟附近)。 感觉幻灭的话快跑,都黑方文了,看了50w字总不能还期待Aki是个真善美的好孩子吧?(远方的托马斯辛德勒:喂我花生!) 至于为什么没有带上班长?因为关系在Aki眼中还没有近到能引起他的警惕。hagi和马自达是幼驯染,这在Aki眼中算是一个大大的Red Flag。 班长虽然也是警五,但可能是因为有女朋友的缘故,和另外两对幼驯染感觉就没有那种emm(自行领悟)的感觉,更像是警五当中管理四只人形比格,偶尔一起发疯的忍人。 当然,班长不是背景板,后续会有其他剧情的。 第190章 惨遭蝴蝶翅膀的M25(4) 松田阵平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静止了。 眼前这个黑发男子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可那种该死的熟悉感却怎么都散不去,瞬间淹没了松田阵平的理智。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他只能感觉到有什么沉闷的撞击声正在他的耳边以一个疯狂的频率擂动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他的心脏、是他的血管,是他的身体在因为眼前之人的出现而本能地陷入狂喜当中。 这不可能…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能够形成的完整思绪。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四年前的那一场爆炸,也是亲自在那之后跟着法医团队一起去了现场。 就连萩原研二那仅剩的尸骨,都是由他亲自从解剖室一块块收殓起来的。 甚至,就在半小时前,他才刚刚给那个家伙扫完了墓。 眼前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萩原研二呢? 面前的男人确实比记忆中的萩原研二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加宽阔,那张脸虽然还保留着熟悉的轮廓,但细节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比记忆中好看了不少。 如果要客观评价的话,这个人和松田阵平记忆中的萩原研二最多只有七分相似。 可是… 可是! 松田阵平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都在欣喜若狂地尖叫,身体的本能反应告诉他,那就是萩原研二。 那就是他那本该在四年前就死在爆炸现场的幼驯染。 那就是他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晚里思念着的人。 那就是… 他的hagi。 松田阵平的理智告诉他,他需要冷静,但他的身体再次背叛了他。 “hagi?!!!” 这个被松田阵平念了千百遍,已经刻在心上的名字,就这么从他的喉咙间溢出。他应该是用尽全力喊了出来,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声带被撕扯般的剧痛,可他自己却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萦绕在松田阵平耳边的,依旧是血液在血管中急速冲刷着的狂暴的奔涌声,以及他那急促到仿佛要炸开胸膛的心跳声。 可那个男人却是听到了。 紫色的眸子猛地看向了他,眼中很快地闪过了让松田阵平都无法完整解读的复杂情绪。 松田阵平怔愣地看着那个面露诧异神色的男人,然后,他的视线逐渐向下。 就是这一刻,现实如同一盆冰水般兜头泼在了松田阵平的脸上,让他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他看到了那把被hagi握在手掌中造型奇特的迷你手枪,看到了对方身后的,那个倒在墙角,被一枪洞穿额头的外国男子的尸体。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世界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他想否认眼前的一切,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是他因为太累了再加上过度思念才会梦到的场景。 可血腥味却那么真实地钻入他的鼻腔,用最残酷的方式提醒着他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 不可能。 hagi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这不可能。 萩原研二的手应该是用来拆除炸弹、拯救生命的,而不是,而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夺取别人的生命。 松田阵平的双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仿佛被施了咒语一般根本说不出来。 似乎,在冲动之下喊出了那个名字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继续开口的勇气。 他发现自己在颤抖,双拳不受控制地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他想冲上前去,想抓住对方的衣领,想要发疯似的摇醒这个在他的眼中变得无比陌生的家伙,想要唤回那个陪伴了他那么多个日夜的幼驯染。 想要问他为什么明明还活着却不来见自己,想要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要问他... 为什么要杀人? 可最让松田阵平心痛的,是对方眼中的那种近乎无机质的冷漠。 hagi那双紫色的下垂眼曾经是那么温暖,总是盛满了各种各样的笑意,甚至还因为那双看似十分多情的眼睛,让他经常被人误会是轻浮的花花公子。 不管是温柔的笑,还是如同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在松田阵平的记忆里,就算萩原研二的表情再怎么严肃,那对看向他的眼睛却永远都是笑着的。 可现在... 对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可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是那么冷淡,冷淡得让松田阵平感到陌生,感到恐惧。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刚刚闯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那种满含恶意的眼神,不应该属于那双眼睛。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松田阵平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魔咒般折磨着他。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真的好矛盾。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一半的自己在狂欢,在为萩原研二的生还而欣喜若狂;而另一半的自己却在痛苦地挣扎,在为眼前这个陌生的萩原研二而感到绝望。 他想要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这样就意味着hagi没有死,意味着他再也不需要背负着那份痛苦和仇恨活下去了。这四年来,松田阵平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每一天都被无尽的愧疚、思念、和恨意反复折磨着。如果hagi真的还活着,那么这一切的痛苦都可以结束了。 可是… 可是他内心那份根深蒂固的正义感却在疯狂地唾弃着他的这种侥幸的想法。 就算眼前的人真的是萩原研二,他也是个杀人犯,是个罪犯。 松田阵平啊,你怎么能因为一个罪犯的存在而感到高兴呢?你对得起你在樱花下的誓言吗?对得起曾经因为父亲遭遇的不公而梦想要揍警视总监的自己吗?你的原则呢? 可是…那是hagi啊… 松田阵平那紧握的拳头最终还是颓然地卸下了力气。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也许…也许只要碰到了,他就能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也许,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呢? 这样,他也就不需要再继续在内心痛苦地挣扎下去了,也就再也不需要逼迫自己在幼驯染和正义之间做出选择。 hagi…我该怎么办呢…? 可还没等他向前迈出一步,一股剧痛从他的后颈处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失去控制。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和他相同的...挣扎? 没等他细想,他就这样软倒下去。 “谢了,小降谷。”仍然在捂着左耳的萩原研二对着降谷零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看来,我似乎闯祸了呢。” 降谷零对着萩原研二点了点头,表示不客气,随后伸出手一把捞住了被他一手刀敲晕,即将和满是灰尘的地面表演一个脸贴脸的卷毛混蛋。 第191章 惨遭蝴蝶翅膀的M25(5) “先别继续废话了,” 降谷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萩原研二那略显尴尬的寒暄,他一手提溜着松田阵平西装的后衣领,用自己紫灰色的眼眸直视着萩原研二,问出了那个萩原研二想要回避的问题,“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萩原研二看着自己四年未见的幼驯染,一时间也陷入了纠结当中。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杀死松田阵平? 这个选项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中刚一浮现就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绝对不可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选择杀死小阵平。那是他的幼驯染,是他最珍视的人之一,即使现在的身份和立场已经完全不同,这一点也永远不会改变。 可是就这样放他离开也不现实。 松田阵平现在已经知道了萩原研二还活着的事实,更糟糕的是,从刚才那一记手刀来看,松田阵平醒来后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和降谷零是一伙的。再结合他刚刚在对方面前杀死了那个外国男子,对方绝对能够推断出他现在的组织成员身份。 甚至,如果松田阵平足够敏锐,他甚至可以猜出降谷零目前的立场。 在这个前提下,放松田阵平离开和直接送他去死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处决他的不会是自己或者小降谷,而是琴酒。 嘶。 那么,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吗? 萩原研二的大脑急速运转着,陷入了思索中。 过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了小主人之前提到过的关于提取和修改记忆的技术。 或许,他可以利用那项技术将小阵平关于今天的这段记忆删去? 可是,如果他之后要放人离开,他就不可能带着小阵平回黄昏别馆。 那可不是一个外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那么,只能去找同样掌握了这项技术的其他人了。 目前负责这个的是谁来着… 貌似是一个代号为茴香酒的家伙。 那个顶替了自己位置的家伙!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要不是琴酒非得把他从小主人身边赶走,哪能轮得到茴香酒?! 萩原研二暗自磨了磨牙,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所以他决定暂时按下这一点阴暗的思想。 “小降谷,试着联系一下茴香酒吧?” “茴香酒?”乍一听到这个许久没有被提起的代号,降谷零愣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pastis?” “嗯,他那里应该有Aki酱开发的某个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技术。” 萩原研二并不确定降谷零对于筱原明的那些研究成果究竟了解多少,毕竟涉及到组织的核心机密,所以他选择了一笔带过,没有详细说明。 “好。”降谷零干脆地答应了,但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眉头微皱,“你为什么不自己联系?” 萩原研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开了腰间口袋的拉链,向降谷零展示了里面已经变成碎块的手机:“因为手机完全坏掉了嘛,拜托你了,小降谷。”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说完,降谷零拿出了手机,准备发邮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通话请求的提示框,随后,在他自己按下接听键之前,通话就已经被强行接通了。 “摩西摩西——” 属于筱原明那有些慵懒的绵软嗓音透过扬声器响起。 听到那个声音,降谷零有些诧异地问道:“Aki?怎么了?” 说实话,在听到筱原明的声音的那一刻,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萩原研二都下意识地心虚了一下。 他们并不是打算瞒着筱原明,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告知对方,筱原明的电话就已经拨过来了。 可千万不要是来兴师问罪的啊...那样他们可就太冤了。 “啊啦,零酱听起来怎么那么紧张呢?”筱原明的声音中满是笑意,“我猜呀,零酱现在是不是和研二君在一起,正准备瞒着我偷偷做一些有趣的坏事呢?” “比如说...想要保下什么重要的人之类的?” 听到这句话,在场还醒着的两个人的内心顿时一咯噔。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了! 一种正被人窥视着的寒意瞬间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看来,他们方才的行动都在筱原明的监控当中。 可萩原研二的手机早已损坏,而他的一直都在口袋里,这栋楼也早就停电,监控根本就是一堆废铁。 那么,Aki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这才后知后觉地抚上了脖颈上那个因为开启了伪装模式、彻底和他脖颈的皮肤融为一体而被他直接忽视了的颈饰。 是啊,那上面可是有定位的。 至于Aki为什么能够知道萩原研二也在现场… 他可不觉得Aki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人能够忍住不在被他创造出来的萩原研二身上装定位。 思绪越跑越偏的降谷零完全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来自他的另一位幼驯染的背刺。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做不了什么。 “嘛,在你们做决定之前,先给你们看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吧~”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哒哒的敲击声,应该是正在发送着什么,“好啦,请查收哦!相信我,是真的很有趣呢~” “对了,记得早点回来,研二君可是伤得不轻,可不能耽误治疗。” “那么,就先说到这里了,记得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基地好无聊的!” 说完,电话就被筱原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紧接着,一封带着附件的邮件就这么出现在了降谷零那属于波本的邮箱当中。 降谷零想要立即点开查看,但他目前还维持着一只手拎着松田阵平的姿势,动作有些别扭。 降谷零转身看向萩原研二,说道:“喂,萩原,这家伙先交给你,记得别让他醒过来。” 说着,他将手中的松田阵平递给了因为想要听清电话内容而凑近了一些的萩原研二。 现在的萩原研二听东西仍然是断断续续的,他只能继续捂住受伤的一侧耳朵,靠着另一边去分辨外界的声音。 因此,在降谷零突然往他面前怼了一只马自达时,他还处于懵圈状态:“啊?啊,好。”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了松田阵平,将人团吧团吧抱好,感受着幼驯染身体的温度。 接着,他又摸出了一管针剂,给松田阵平也送上了普拉米亚同款婴儿般的睡眠。 别问为什么他的身上能够装那么多东西。问就是柯学,问就是组织黑科技,毕竟琴酒那么大两个大衣口袋里都能塞军火库了,我的朋友。 空出了双手的降谷零终于能够专心查看那封神秘的邮件。 没有内容,只有一个附件,那是一段音频。 点开后的内容却让在场的两瓶真酒瞳孔巨震。 【宇野参事官,我一直想不明白,您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松田阵平的调职申请?他在爆炸物处理班的时候就已经查到了“那件事”的一些线索,就连我的警告都没办法阻止他继续查下去。让他转到搜查一课,岂不是给了他接触更多那次案件的卷宗的机会?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发现真相的。】 即使因为受伤导致听觉不太清晰,但萩原研二还是能够分辨出来,说话的正是当年他和松田阵平在爆炸物处理班时的直属上司。 那么,对方口中的宇野参事官应该就是… 萩原研二开始在记忆中快速检索警视厅各个中高层的身份信息,很快就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人选。 宇野忠义,警视正,现任警视厅刑事部参事官。 如果是他的话,确实可以干涉小阵平的调职申请。 可他为什么会同意这种明显对自己不利的调职呢?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 【别着急,】宇野参事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他知道得再多也没关系了。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11月7日…马萨卡?!】 【嗯,虽然我们都知道已经没有什么炸弹犯了,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我们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个炸弹犯。相信急着复仇的松田君一定会主动踏入陷阱,献上生命的。】 【可是,我们要怎么确保他能上钩呢?】 【很简单,模仿四年前的风格发个预告函,然后派人在摩天轮的轿厢里安装一个和当年的类似的炸弹,最后再附带一个信息——】 【下一个爆炸地点将在炸弹引爆前三秒显示。】 【有着东京都一千二百万居民作为人质,我相信我们的松田警官一定会选择英勇献身的。到那个时候,无论他查到了多少秘密,都将随着他一起化为灰烬。】 【那万一他没有成功发送出地点信息呢?民众岂不是...】 【一群普通人而已。】 【...我明白了,参事官阁下。我这就去安排相关事宜。】 【不用,具体的操作我已经派遣自己人去处理了。也多亏当初足够谨慎,为了善后,过去三年来我们的人每年都会在同一天给警视厅发一封倒数的传真,证明当初的炸弹犯仍然还在活跃当中,这下还省了找其他借口。你只需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嗨!】 听完这段令人发指的对话,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萩原研二都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 虽然他们对于警视厅里面的一些阴私勾当早已经有了预期,但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们的认知下限。居然为了掩盖真相,就要设计杀死一个正义的警察… 更让萩原研二心痛的是,他们竟然要利用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感情当作诱饵,来设下这个必死的陷阱。 看来,他们对小阵平的性格做了充分的侧写,知道对方即使目前已经不在爆炸物处理班,可一旦遇上炸弹犯,尤其可能是当初“炸死”他的炸弹犯,小阵平一定会一脚油门踩到底选择自己上场的。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看来,我们是没办法放他离开了。” 萩原研二抱紧怀中的松田阵平,对着降谷零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如果让人就这样回到警视厅,等待对方的就是那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就算错过了十一月七日,可还有可能会有十一月八日,十一月九日... 只要小阵平还活着,那些人绝对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他合理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如果不放人走,他又能怎么做才能保下小阵平的性命?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凑上前,伸手拉开了松田阵平的墨镜,又用墨镜撩起了松田阵平那几乎可以遮住半张脸的厚重刘海,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线让那张沉睡中的脸清晰地显露出来。 然后,他捏着松田阵平的下巴,将对方的脸左右晃动,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唔…”打量了一会后,降谷零得出了一个结论,“卷毛混蛋的脸还是很能打的。轮廓深邃,五官立体,皮肤状态…好吧,皮肤状态一般,还有黑眼圈,但用组织的护肤品做做护理应该能拯救得了。” 说完,他抬起头,对着萩原研二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 他也只能提示到这种程度了。 不然,被Aki知道的话,他可是会被讨厌的。 萩原研二意识到了降谷零话中的深意,他已经沉寂下来的眼中再次亮起了希望:“你是说…” 想通了之后,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 现在,萩原研二最纠结的事情就变成了—— 该去哪里找一些看起来好看的绳子呢? 作为送给小主人的礼物,应该得包装得漂亮一点吧。 第192章 惨遭蝴蝶翅膀的M25(6) 一番谋划后,两人制定好了计划。 但就在他们准备着手实施的时候,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了一个被他完全忽略的关键问题。 炸弹! 普拉米亚的炸弹! 这个该死的疏忽! 刚才光顾着处理小阵平突然闯入的这个意外,他竟然把那个还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给彻彻底底地忘记了! 虽然按照计划,他确实需要保留那个液体炸弹来消除现场痕迹,并将小阵平的“死”嫁祸给普拉米亚,但在炸弹爆炸之前,他还得先采集到足够的样本才行。 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萩原研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一个转身,毫不客气地将松田阵平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向房间角落那扇被重物堵死的门。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腿,用尽全力一脚踹出! “嘭!” 门板连同后面的杂物瞬间四散飞溅,木屑和积年的灰尘在空中形成了一团灰蒙蒙的烟雾。 当烟尘稍稍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橱柜一样大的机械装置。 装置顶部并排放置着两个透明的圆柱形玻璃容器,左边容器中的液体散发着诡异的粉红色荧光,右边的则是幽幽的淡蓝色光芒。黑暗中,两种液体散发出来的光是那么的耀眼,即使没有任何照明设备,粉色和蓝色的光芒也足以让萩原研二清晰地看到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 而在两个圆柱形容器的中间,一块显示屏正在无情地跳动着倒计时数字。 【00:20:00】 “啊呀,只剩二十分钟了啊,还真是有些伤脑筋…” 说是这么说,但萩原研二并没有急着要立即处理这个炸弹。他反而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小房间,开始在其他空置的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降谷零看着在一堆空房间里忙碌得像只无头苍蝇的萩原研二,感到有些困惑。他立刻跟了上去,压低声音询问道:“萩原,你要找什么?” “来得正好,小降谷,帮我找一些可以容纳液体的容器,最好是玻璃的。” 降谷零立刻明白了萩原研二的意图,他是要采集液体炸弹的样本,而玻璃材质比起其他的应该更不容易与那种奇怪的液体产生化学反应。 “好,具体要多少?” “越多越好,各种规格的都可以。” “ok,交给我吧,你先回到放着炸弹的地方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降谷零立刻向着其他楼层跑去。 这一层明显废弃已久,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留下,但既然这是商住两用的建筑,在作为住宅使用的楼层中总会有一些住户遗留的物品存在。 萩原研二回到装有炸弹的房间,将松田阵平小心地放在了刚刚找到的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上,然后开始仔细观察这个爆炸装置的构造。 按照这个量,即使他抽走了三分之一应该也不会产生什么很大的影响。虽然可能炸不毁这一整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但将这一层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那时,专属于普拉米亚特制炸弹的那种标志性的幽紫色火焰将会抹去其他势力在这起爆炸案中存在过的证据。 但关键是,他需要保证现场完全没有任何产生遗留的线索的机会。 那么…就得好好布置一下现场了。 【00:15:00】 在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时,降谷零带着两大袋子的玻璃器皿回来了。 “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萩原研二打开袋子向里面看去,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玻璃杯,玻璃饭盒,甚至还有一个带着顶盖的小型玻璃鱼缸。 正好有两个袋子,方便他将两种液体炸弹分开存放了。 他看向身上粘了不少灰尘的降谷零,对他笑道:“帮大忙了,小降谷,你可以先下去了。按照计划行事,等我撤出去后会给你消息的。” “你可一定要小心啊,萩原。”降谷零看了一眼已经开始从袋子里挑选玻璃器皿的萩原研二,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别栽在这个炸弹上了。好不容易活过来,可不能又死一次。” “嗯,会的。” 等降谷零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一个身影这才猫猫祟祟地从建筑后方的消防梯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正是在远处偷窥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打算来帮忙的诸伏景光。 “啊,景旦那,你可是终于想起你可怜的同期了。”萩原研二一边掏出工具开始给炸弹那厚实的玻璃容器钻孔,一边语气幽怨地对着身后的来人抱怨道。 即使没有回头,他也能猜到来人的身份。 “抱歉,萩原,”诸伏景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心虚,“不是我不想提醒你有炸弹这回事,但是...” “啊,我懂,是小主人的意思吧。”萩原研二并不意外,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顿。 此时,被在三分之二处钻了两个洞的圆柱形玻璃容器正在缓缓地往外流着发光的液体,而那些滴落的液体也顺着萩原研二刚刚搭建的简易引流装置缓缓地流进了那些收集来的玻璃器皿当中。 “总之,我暂时还走不开,就麻烦我们的苏格兰大人帮忙把这两个活人搬走了。” 诸伏景光听到这里,只能无奈地应下了这个差事。 遥想上一次有筱原明插手的事件里,他貌似也是负责扛人的那个。 所以,他这是被人当成搬运工了吗? 甩掉了脑袋里那有些无厘头的想法,诸伏景光先看向了地上的松田阵平。 他弯下腰,单手扛起了那个和他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向着窗户走去。 走之前,他对着仍然在捣鼓炸弹的萩原研二说道:“我想你应该需要,所以就把你惯用的炸弹以及助燃剂拿来了,都放在你身后的那个箱子里,注意别压到了。” “谢了。” 说完,诸伏景光走到窗边,迅速检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确认没有巡逻人员后,他毫不犹豫地翻出了窗户。 诸伏景光没有选择走消防梯,那种金属梯在他负重的情况下很难不产生巨大的声响,还是速降的动静更小一点。 借着装在袖子里的弹出式钩索,他直接一个速降来到了位于楼下的停车场。 诸伏景光快步走到了刻意更换过的一辆黑色轿车旁,打开后座车门,将松田阵平小心地塞了进去,并十分贴心地为他系上了安全带。 搞定了第一个目标后,诸伏景光再次抓住钢丝绳索,同时按下手腕上的回收按钮。绳索瞬间收缩,强大的拉力将他重新带回了先前的楼层。一来一回的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好了,现在就是另一个…” 诸伏景光走到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鸟嘴人面前,但当他凑近,看到那隐藏在衣袍下明显不属于男性的曲线时,他再次沉默了。 这种奇怪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总是遇到这种情况? 他打量了一下,这次好像没有方便的马尾辫可以拽了。 啊,有点伤脑筋。 默默地再叹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对着天堂里的父母道了声歉,诸伏景光弯下腰,十分不绅士地拽着对方的一条胳膊将人像拖麻袋一样拎起,然后用同样的方法送进了车里。 不过,普拉米亚可就没有松田阵平的那种优待了。 她被诸伏景光团吧团吧,塞进了后备箱里。 按理说,完成运输任务后诸伏景光就该撤离了。但想到萩原研二目前的状况,以及那一大堆装满液体炸弹样本的易碎玻璃器皿,他决定再做一次好人。 萩原现在还带着伤,而且还要继续在现场布置各种细节,确保整个松田阵平假死计划的真实性。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带着那么多玻璃器皿迅速撤离现场。 万一不小心摔碎了,岂不是会炸? 还是再加一次班吧,就当是为了弥补一下先前的背刺行为。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再次抓住了钢丝绳索。 —————————— 另一边,降谷零在冲出大楼的那一刻,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快步跑向了仍然在附近徘徊的几名巡警,还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变得踉踉跄跄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年轻的巡警看到了那熟悉的金发黑皮,立刻迎上前询问道:“啊,是刚才同行的那位先生,是松田警官发现了什么吗?” “有...有炸弹!”降谷零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喊道,“我们在楼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士,但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定时爆炸装置!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甚至可能是针对涩谷地区的Kb袭击!” “炸弹?!”年轻巡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那松田警官现在在哪里?” “还在楼上,松田让我先下来通知你们,那个炸弹的结构很奇怪,他没办法估算出具体的爆炸范围,所以需要我们立即疏散附近几栋楼的民众,尽量减少伤亡。” 年轻巡警听到这个任务,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可是...即使周围的入住率都不高,要在短时间内完成整个区域的疏散还是很困难的。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人手实在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为什么不先通知警视厅派遣增援,然后联系爆炸物处理班的专业人员过来?这样不是更安全吗?” 听到这种明显的推诿之词,降谷零内心冷笑。 看看,这就是他曾经誓死守护的霓虹!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地方! 一想到这种懦弱无能的人也曾经和他一样,在樱花树下对着那枚在他曾经看来十分神圣的警徽庄严起誓,降谷零就觉得一阵反胃。 他那警校第一的头衔都脏了啊! 心里的oS并不影响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焦急:“在我离开前,倒计时就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我们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可是...” 巡警还想说些什么。 降谷零继续催促道:“现在松田警官正在里面冒着生命危险尝试拆弹!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外面尽可能地疏散群众了!快点!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啊?”年轻巡警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场愣在了原地,“就…就这样直接拆?” 会不会太草率了? “松田警官原本就是爆炸物处理班出身,现在整个东京恐怕只有他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那个炸弹了。我们现在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来不及等其他人前来来拆弹了,必须尽快开始疏散!” 听到降谷零的不断催促,年轻巡警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性。还没有彻底变成职场老油条的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其他几位同事!”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但又突然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降谷零:“那个...能麻烦您也帮我们一起进行疏散工作吗?我们的人手真的不够,而您看起来也很了解情况...” “没问题。”降谷零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我们分头行动,效率会更高一些。” “太感谢了!”年轻巡警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那我去通知他们,您负责这边的建筑可以吗?” “没问题。” 看着巡警匆忙跑向远处的身影,降谷零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这下,他已经如约将附近的巡逻人员全部引开了。 你和那个卷毛可一定都要平安无事啊... 疏散工作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附近的这几栋楼除了一层的几家商户之外,几乎都没有什么住户。 很快,所有人都安全地完成了撤离,聚集在了巷子口。大家隔着刚刚拉上的警戒线,一脸忐忑地向着巷子深处张望着。 可就在巡警们准备吹嘘一下自己的效率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那栋老旧的建筑中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照亮了整片天空的幽紫色火焰。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眨眼之间便包裹住了整栋建筑,但又诡异地没有向周围弥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束缚。 与此同时,降谷零的邮箱里出现了一条新邮件。 【萩原已经成功撤离,放心吧。——Scotch】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幼驯染会替萩原研二给他发邮件,刻进dNA里的演技就让他瞬间进入了角色。 他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悲痛欲绝的表情,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 降谷零疯狂地冲向警戒线,撕心裂肺地呐喊着: “松田!!!!!” 他那绝望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连周围的围观群众都被感染,不由得纷纷红了眼眶。 —————————— 依旧是二合一,夸我。 求段评、书评、免费礼物呀。 八崩桑你的演技真的...(指指点点) 第193章 惨遭蝴蝶翅膀的M25(完) 【几天后,黄昏别馆地下基地】 诸伏景光刚刚结束了今天的格斗训练,正用毛巾擦拭着淋浴后的水珠。当他走出训练室,转过墙角时,差点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个正着。 “萩原?”诸伏景光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心事重重的同期,眉头微皱,“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松田他怎么样了?” 被突然叫住的萩原研二停下了向自己房间走去的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下的青影显示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还是老样子...”萩原研二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手中提着的几个小瓶子,“不,应该说,现在情况甚至更糟了,他已经开始绝食了。” “无论我怎么劝说,他都不肯吃任何东西,连水都不愿意碰一下。”萩原研二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彻底垮掉的...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给他打了一针肌肉松弛剂,然后把他捆了起来,给他用上了鼻饲管。” 诸伏景光这才发现,那几个瓶子就是鼻饲用的营养液。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副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总感觉眼前的这个萩原研二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气息,就像是被自己那黑泥成精的幼驯染附体了一样。 眼看萩原研二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甚至看起来都要长蘑菇了,他只好说道:“没办法,毕竟那是松田,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让他接受了。” “是啊...” 萩原研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口袋找一根烟,但却摸了个空,“他到现在都不肯相信我真的还活着,一直坚持认为我是某个冒用了萩原研二身份的犯罪分子。” 萩原研二总觉得他自从更换了身体之后就已经消失的烟瘾又犯了,此时特别想抽一根,用于纾解心中的烦闷。 “真不知道小阵平在想什么,自欺欺人也得有个限度啊…有哪个犯罪分子会闲着没事去冒充一个早就被官方确认死亡的,毫无背景的排爆警...” 诸伏景光看着这个明显快要撑不住的同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想了想措辞后,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宽慰道:“往好处想,至少Aki默许了你把松田养在房间里,而不是让你把人处理掉,情况还不算太糟。”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呵,要不是小降谷那个混蛋给我出的馊主意,Aki酱怎么可能会生我的气!他已经几天没和我说过话了!” “嘛,也不全是你的问题。”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也感觉有点伤脑筋,“自从琴酒在一个月前被临时调到意大利分部去和那里的其他地下势力抢地盘以后,Aki的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你只是碰巧撞到枪口上了而已。” 【时间回到十一月七日的凌晨】 筱原明刚刚结束了在实验室里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工作。为了分散因为长期见不到琴酒而越发暴躁的情绪,他在实验室里切了一天的实验体。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实验室,准备回房间休息时,就看到了一个放在走廊处的一个巨大的箱子。 那个箱子就这么突兀地摆放在走廊中央,宽度几乎占据了半个走廊,上面还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筱原明:?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某种陷阱,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凑上前,伸出手,拆开了那个漂亮的蝴蝶结。 拜托,那可是超——大的一个纸箱欸! 没有人可以拒绝那么大的箱子!没有人! 然后,打开了箱子的筱原明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装在里面的“礼物”。 箱子内部铺满了柔软的丝绸垫子,而在那些垫子的正中央的礼物本体,赫然就是… ——被用艳丽的缎带捆住的松田阵平。 此刻的松田阵平正在沉睡中,他戴着黑色的眼罩和隔音耳机,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十分贴身的黑色西装,将他本就很好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完美。 但真正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些用来束缚他的艳丽缎带。 玫瑰粉色的缎带看起来有着类似丝绸的质感,但从松田阵平那动弹不得的状态可以看出,它应该并不是普通的绸带。 和看起来十分不正经的缎带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十分业余,富有性缩力的捆绑手法。 简直就是把人当大闸蟹捆。 筱原明:…?!!!! 筱原明猛地后退几步,捂着因为惊吓过度而开始砰砰直跳的心脏,发出了尖锐暴鸣。 “萩原研二!!!!!立刻给我滚过来!!!!!!” 在那之后,筱原明发了很大的一场火,甚至在萩原研二刚躺完修复舱后没多久就把他又扔进了刑讯室。 但最终,他还是没让人处理掉松田阵平,只是拒收了这份奇奇怪怪的“礼物”,让萩原研二自己把松田阵平关好,不准对方离开萩原研二的私人休息室,否则隐藏在基地墙面里的防卫武器会立刻把人打成筛子。 —————— 诸伏景光也回忆起了那晚的画面,不由得低低地笑出了声。随后,他收敛起了笑容,问道:“所以,想好要怎么处理松田的问题了吗?” 萩原研二烦躁地揉着眉心,身上那些因为刑罚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物理上的痛苦根本比不上他此刻因为伤脑筋而产生的头痛:“我不知道,小诸伏,我真的不知道…” “或许,Aki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起初,当萩原研二将松田阵平带回黄昏别馆时,他并没有考虑得太复杂。 萩原研二自从加入组织后就一直活在筱原明的庇护之下。若不是因为筱原明,他也不会被带去艾碧斯身边接受教导,更不会被碰巧路过的黑死酒看中,招为学生。 可以说,萩原研二在组织中的所有际遇都脱不开筱原明的关系,甚至可以说,他一直活在由筱原明为他打造的黑暗乌托邦中。 就连他后来被琴酒“放养”出去执行任务,也大部分时间都在单独行动。即使需要搭档,一般也是和他自己的那几位同期一同完成任务,几乎没有接触过组织里的其他人。 这种特殊的待遇,让他对组织内其他成员的真实处境缺乏了足够的认知。 当这份原本要送给筱原明的“礼物”被拒收,且筱原明质问萩原研二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处理松田阵平的立场问题时,萩原研二那略显天真的回答直接点燃了筱原明这些日子里积压已久的怒火。 当时的萩原研二说了什么? 哦,他问,为什么不能拜托艾碧斯女士处理这件事呢? 筱原明当时的表情复杂得让萩原研二都捉摸不透。 应该是嘲讽吧?但又不止是嘲讽,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感。 面对自家小主人的那个眼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出了什么蠢话的萩原研二只觉得脸颊滚烫,只感觉自己无地自容,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但筱原明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 【“呐,研二君,你有听过华国的一句古话吗?” “升米恩,斗米仇。” “研二君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的,对吗?” “我想,可能是我给予你的特权实在是太多,让你有点看不清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了。” “你知道艾碧斯女士是什么人吗?她掌管着那位先生的亲卫队,是除了先生的贴身管家外权力最高的存在。你又凭什么认为能够请得动她?” “再说了,你知道艾碧斯女士动用一次能力需要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吗?!你觉得组织是慈善机构吗?” “凭什么?他松田阵平能给组织创造什么价值,值得那位先生为此动用艾碧斯女士?他有什么值得那位先生另眼相看的特殊能力吗?他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实验体吗?” “是的,他会拆弹。但你就不会吗?装备部那帮人就不会吗?而且,我们为什么需要拆弹?我们可是跨国犯罪组织,不是什么国际维和组织!” “凭他的父亲是拳击手,而他也会拳击?行动组那么多人都是摆设吗?” “还是说,仅仅因为他是你的幼驯染,而你接受过艾碧斯女士的指导,你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再帮你一次?” “你以为你是谁?萩原研二,你甚至连代号成员都不是!” “听清楚了!你之所以在组织里得到优待,是因为你是我的管家,除此之外你和其他的外围成员没有任何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成功实验体,是我的造物,按理来说,你在组织里甚至都没有人权。” “我是你的主人,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保姆!不要指望我为你扫清所有烂摊子!没有让你当场处决松田阵平已经是看在你、苏格兰、波本三人的份上网开一面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看来,是我一直以来对你实在是太友好了,给了你不该有的错觉。” “萩原研二,不要逼我让你体验一下没有人权的感觉。” “到此为止,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最近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萩原研二并不知道筱原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是工藤优作那种不肯使用网络的怀旧派,他会搜索。 升米恩,斗米仇。 一句华夏古话,用来形容那些忘恩负义之人。是那种在危难的时候得到了帮助时会心存感激,但如果收到的帮助太多,反而会在某一次得不到帮助时产生怨怼心理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对待筱原明呢?! 那可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他发誓要用一生去效忠的,他的小主人啊! 可是,他真的没有这样做吗? 他真的,没有对于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产生依赖吗? 换句话来说,他真的没有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由筱原明赋予他的特权吗? 就像这一次,他的第一反应居然就是拜托对方去寻求艾碧斯女士的帮助。 可那样,欠下人情的岂不是变成了筱原明? 萩原研二啊萩原研二,你怎么能这么做? 萩原研二想不清楚,但他知道,他绝对不会忌恨筱原明,他只会怨恨他自己。 这一次,他是彻底把一切都搞砸了,甚至还让筱原明为此生了那么大的气,直到现在这么多天了都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要不是他每天准备好的餐食都有被管家机器人取走,他是真的会忍不住尝试破门的。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又一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诸伏景光,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恳求:“小诸伏,我真的很担心Aki酱,但他应该暂时不想看到我…可以拜托你替我去看看他吗?” 诸伏景光看着这个明显被愧疚折磨得不轻的同期,点了点头:“我会去的。但是萩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可别垮掉了。” —————————— 又是二合一,还有一些和m25相关的内容下一章会补全。 hagi这里其实只是因为身为关系户缺乏对于组织的认知,没认清自己其实属于组织里的特权阶级导致的。 以及,现在的Aki是真的很暴躁,所以说话就重了一点。 但还是那句话,Aki不是慈善家,组织也不是善堂,不可能为了一个松田阵平破费的,没有处理掉他已经是开了特例了。 给忘了剧情的读者们复盘一下,之前hagi之所以会得到那么多的特殊待遇,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意识转移技术的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外加那位先生觉得Aki需要人监督饮食起居不然可能会猝死,才会破例让艾碧斯负责教导的。 后面茴香酒也带去给艾碧斯是因为他天生自带的低存在感可以应对世界意识。 艾碧斯女士可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 第194章 咕了一天,好耶 和萩原研二分别后,诸伏景光来到了筱原明的休息室门口。 他的手指在访问按键上方停留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按下。 诸伏景光知道门后的那个人现在一定很痛苦,而这份痛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Zero、萩原三人的所作所为。 其实,在筱原明对着萩原研二大发雷霆的时候,他正在茶水间里泡咖啡,却意外地听到了全过程。 筱原明对着萩原研二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刃一般戳着诸伏景光的内心。他知道,筱原明的那些话表面上是对萩原研二一个人说的,但实际上也是对他们所有人的控诉。 虽然他本人没有参与进Zero那个荒谬的“送礼”计划中,但这不代表他就是无辜的。 他们真的把Aki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了吗? 不,不是的。至少他不是。 可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隐瞒。这和参与其中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也有错。 但就这样放任Aki一个人独处也不是办法。 深吸一口气,诸伏景光还是按下了按键。 过了一会,扬声器里传出了一声闷闷的询问:“有什么事吗,小光?” 听到那个带着鼻音的沙哑嗓音,诸伏景光抿了抿唇。 听起来,应该是哭过了。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将声线放得柔和一点:“Aki,我有点担心你,可以让我进来吗?只有我一个人。” 诸伏景光知道Aki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Zero和萩原,可他不敢保证对方是否仍然愿意见到他。 他的请求没有得到应答,门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诸伏景光以为自己也要喜提闭门羹时,机械门在他的面前打开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有点拖沓的脚步声。 筱原明踩着毛绒拖鞋从卧室里向着诸伏景光走来。他只穿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套头上衣,宽松的下摆遮住了腿根,被卷起的袖子依旧很长,完全遮住了筱原明的双手,只露出了指尖。 他的眼睛红肿着,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到诸伏景光的时候,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只剩下成片的乌云。 诸伏景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来不及纠结那件看起来过于宽松的衣服究竟来自于谁,诸伏景光直接快步迎了上去,将人揽进了怀里。 在他冲进来之后,机械门便自动关闭、落锁。 偌大的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诸伏景光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 猝不及防地被抱住,筱原明的鼻腔里只剩下了清洁用品淡淡的薄荷气息,以及沐浴后浓郁的水汽。 温暖,安心,让人想要依赖。 筱原明:还是好气,但是胸肌触感很棒,再埋一下。 可是... “唔…!唔唔唔…!” 太紧了! 诸伏景光抱得太紧了! 筱原明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 常年出任务的行动组狙击手的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不放开他,他估计就要成为组织里第一个被幼驯染的胸肌闷死的倒霉蛋了。 他才不要靠着这个在组织里青史留名啊岂可休!! 被赏了一顿猫猫拳之后,诸伏景光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收住力道,连忙松开了些许,但仍然不肯完全放开。就好像,一旦他选择松手,怀中的幼驯染就会消失一般。 “呼…呼呼呼…差点…就被憋死了…”筱原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脸颊也终于带上了一点血色。 “抱歉,Aki,是我太激动了。”诸伏景光手忙脚乱地给人拍着背,另一只手的拇指则抚上了筱原明的眼尾,有些心疼地看着对方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眼,“别再难过了,Aki。就算不开心,也可以找我发泄,不要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我会担心的。” 不说还好,一说,筱原明内心的委屈就再也控制不住了,眼眶里再次蓄上了泪水。 流泪猫猫头.jpg “我不明白,小光。”他的声音里带着呜咽,看向诸伏景光的目光里满是茫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平时,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说我对你们有多重要,口口声声地说着什么永远不会背叛,永远站在我这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你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利用我?”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我承认,我确实看脸。长得好看的人我会多看两眼,甚至对着长得好看的组织成员态度也会好一些,可这只是单纯欣赏,又有什么错吗?” “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痴!为什么零酱和研二君会觉得,只要把松田阵平包装成礼物送到我面前,我就会欢天喜地地收下?即使对方和我立场相悖,即使对方对于组织来说毫无价值?” “在他们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看见帅哥美女就走不动道的轻浮的家伙?还是什么有求必应、什么都能解决的万能工具?” “他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收下,我会面临什么?我会不会因此被责罚?Gin在看到我被人送了个男人之后又会怎么想?” “没有,什么都没有。”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我付出了多少,无论平时的关系究竟有多么亲近,我都不会是那个被选择的人…” 说到这里,筱原明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从诸伏景光的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也变得防备起来,“你不也是一样的吗,小光?” 面前的人不也是当年放弃他的人之一吗? 不然,仅仅只是想要回学校拿落下的生日礼物,为何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会选择结伴同行,丢下本该是那场生日惊喜的主角的筱原明一个人在原地傻傻等待? 那只能证明,在这场三个人的友谊当中,作为后来的第三个人的筱原明始终是多余的那个,始终不会是另外两人的第一选项。 诸伏景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知道Aki在说什么。 见到筱原明做出了本能的防御姿态,诸伏景光抬起手,想要解释什么,又犹豫着放下了。 当年的那件事,确实是他和Zero的问题。 Aki的那种讨好型人格注定了他会在一段感情中倾注所有。Aki的感情是炽烈的,是无微不至的。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将同样缺爱的他和Zero惯坏。 因为缺爱,才会在获得了成倍的爱意之后沉浸在其中,让他们逐渐习惯了对方的付出,并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种优待,反倒忽视了给予他们爱意的Aki的感受。 无论他们做了什么,记忆中的Aki永远都是温和的,是包容的。 那么,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中让Aki受一点委屈也没有什么吧?毕竟是惊喜啊,先惊再喜。 反正,Aki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他一定会理解的,不是吗? 在丢下Aki一个人时,他和Zero是否就是这么想的呢? 如果是遇见筱原明之前的诸伏景光,那个内心敏感细腻的诸伏景光,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可他就是做了,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果然,是被惯坏了啊,甚至让他都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如果那天他们没有一起丢下Aki,哪怕只有一个人选择留下来陪他,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Aki就不会遭遇那些黑暗,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都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的想当然,毁掉了那个永远笑着的Aki。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上前再次将人揽住:“对不起,Aki,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我知道,再怎么道歉都是没有用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再多的道歉也改变不了。”他咬了咬下唇,做出了一个决定,“但是Aki,我想证明给你看。证明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可以被放弃的选项。” 没等筱原明开始挣扎,诸伏景光俯身,在筱原明的耳边说了什么。 “…这样,可以证明我的决心吗?” 听着听着,筱原明的双眼逐渐瞪大,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小光?” 将心中那个有些疯狂的提议说出来之后,诸伏景光反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他垂眸看着炸了毛的幼驯染,笑道:“反正,就算我没有主动提出来,Aki应该也已经偷偷给我准备好了吧?” “准备了也不代表我会启用啊…”被戳穿了的筱原明也没有心虚,只是正色道:“你确定吗?一旦失败的话,你…”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相信我,不会失败的。我相信我自己有那个能力坚持下来,也相信你。” “可是…”在此刻,什么委屈,什么愤怒统统都被筱原明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疯疯的幼驯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成功了,你真的能够接受吗?那种生死都被其他人掌控的感觉…” “没关系的,”诸伏景光看着筱原明的双眼,再度重复道,“如果是Aki的话,没关系的。” 他微微俯下身,托着筱原明的大腿,将人直接抱了起来。看着对方因为瞬间的失重而有些惊慌的眸子,诸伏景光心情很好地笑了,蓝色的猫眼也愉快地眯起。 他用鼻尖蹭过筱原明的鼻尖,继续说道:“只要能让你开心,就足够了。” “所以Aki,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对此,筱原明的回应是… “喂!小光!!我没穿!!!没穿!!!你的手!!!!不要乱碰啊啊啊!!!” 第一章 日常 成功把猫顺好了毛的临时饲养员接过了管家机器人递来的绒毯。厚实的咖啡色珊瑚绒毯子还带着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暖意。 他展开毯子,将它罩在了筱原明的身上。 “等等,小光你要干——唔!” 话还没说完,筱原明就被毯子裹了起来,手脚都被牢牢束缚在里面,只有脑袋露在外面,整个人像条咖啡色的巨型毛毛虫。 诸伏景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这样就乖多了,要好好穿衣服才行啊。” 怀里的猫猫虫小幅度地蛄蛹了一下,随即发出了抗议声:“我自己在房间里为什么要穿那么多!” “嗯,至少得穿上...吧?”诸伏景光抱着他往客厅走,手臂稳稳地托着这条不安分的毛绒寿司卷。 一边抱着筱原明朝客厅的豆袋沙发走去,诸伏景光一边回忆着刚刚那一下不小心触碰到的手感。 并不是皮肤的质地,反而带着点类似金属的硬度。 似乎…是cage? 诸伏景光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明那个人已经离开一个月了,却还让Aki戴着这种东西。 这种宣示主权的方式还真是... 诸伏景光垂下眸子,已经有些长了的刘海半遮住那双有些阴沉的海蓝色猫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盖。 “小光?”筱原明在毯子里小幅度地蹬着腿,努力仰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不走了?手酸了吗?我很重吗?” 敢说他重,那就绝交吧。 猫猫的凝视.jpg 闻言,诸伏景光瞬间收敛了所有阴郁的情绪。在重新抬眸后,眼中再度盛满了笑意,专注地望着被自己抱着的咖啡味美味寿司卷:“不,你很轻。我只是在想,Aki这样子真的很可爱。” 被一记直球打中的筱原明脸瞬间红了,在毯子里挣扎得更加厉害:“别闹了,一直抱着不累吗?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就抱这一下怎么够?”诸伏景光不为所动,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我可是在给Aki表达我的决心呢,不是吗?” 筱原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谁让你用这种方法表忠心的!你学坏了,小光!以前的你明明很正经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诸伏景光抿唇发出了几声轻笑,胸腔也因此不断振动着,“Aki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吧?我看到垃圾桶里还没有被清理掉的厨余垃圾了。” 看来,萩原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就算管家机器人准时取走了餐食,Aki也并没有怎么吃呢。 筱原明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我有吃东西的...” “虽然我不是那种会告诉你不要浪费粮食的人,但饮食不规律可不行。生气归生气,把怒火发泄在别人身上就行,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完,诸伏景光把猫猫虫塞进了豆袋沙发里,再手动拍了拍沙发的四周,让柔软的填充物更好地包裹住筱原明。 望着因为舒适而眯起了双眼的筱原明,他抬手rua了一把小猫头,笑道:“好了,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虽然我的厨艺可能比不过某人,但也不算差的。” 筱原明点了点头,满脸期待:“嗯嗯!小光小光,我还想喝奶茶!” “好,但只能给你煮热的,不然一冷一热胃会不舒服。” 等诸伏景光端着一小锅乌冬面回来时,猫猫虫正在“一冂一冂”地在巨大的豆袋沙发上艰难地蠕动着,脸上带着有些傻气的笑。 “嘿嘿…我是邪恶的毛毛虫…嘿嘿…” 诸伏景光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他清了清嗓子。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筱原明:! 因为尴尬,猫猫虫僵在了“冂”的状态,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叽—— 筱原明失去平衡,整个人面朝下栽进了沙发里,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筱原明:装死ing 诸伏景光感觉有点好笑又无奈,在把乌冬面放在了小茶几上之后,他脱下了隔热手套,走过来拎起了正在cos尸体的筱原明:“Aki?” 没有反应。 “Aki?”他伸手把人翻了过来。 筱原明紧闭着眼睛,呼吸都屏住了,一副已经死了的样子。 “装死是没用的,我都看见了哦。”带着茧的手指刮过筱原明的鼻梁,诸伏景光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咖啡味小甜酒,打趣道,“怎么突然这么幼稚了?” 筱原明终于憋不住了,他把双手从毯子里拔了出来,捂住了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的表情。 见状,诸伏景光端起了刚刚煮好,仍然冒着热气的奶茶,将杯子放在了筱原明的面前晃了晃。 筱原明:嗅嗅,嗅嗅。 “真香啊,可惜某条装死的毛毛虫是喝不到了。” 筱原明的睫毛颤了颤。 诸伏景光故作难过地感叹了一句:“既然如此,我只好自己喝完了。” “不行!”筱原明猛地睁开眼,一脸控诉,“那是我的奶茶!” 筱原明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被毯子困住,只能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原地扑腾。 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筱原明拉起来,重新安置回豆袋沙发里。 “Aki,真的不想和我分享一下你的开心事吗?”坏心眼的苏格兰猫手持“茶质”,笑眯眯地看着筱原明。 筱原明发出了嘟嘟哝哝的控诉声:“你不是小光!小光哪里有这么坏…” “嗯嗯,我坏,我是坏蛋苏格兰。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见话题岔不开,筱原明还是放弃了挣扎。 他盯着奶茶,喉咙动了动:“...先给我喝一口。” “一口就说?” “嗯嗯!”筱原明用力点头。 诸伏景光把奶茶杯递了过去。筱原明迫不及待地捧着杯子,吨吨吨喝了一大口—— “嘶哈——好烫!” 筱原明吐着舌头,眼泪都被烫出来了:“烫烫烫!” 见好不容易开了个头的话题就这么中断了,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起身去冰格里拆了一块冰,将它塞进了筱原明嘴里:“怎么这么急?慢慢来。” “好吧…(咔嚓咔嚓)(嚼嚼嚼)” 嚼完了冰块的筱原明再度盯上了被强行收缴的奶茶,伸出了试探的手,却被诸伏景光按住了手腕。 “趁奶茶和乌冬还烫,先说正事。”他把筱原明的手塞回毯子里,“说完再喝。” “小气鬼。”筱原明小声嘟囔,但还是乖乖地缩了回去。 他偷偷观察着诸伏景光的表情,试探着问:“那个...如果我说我做了坏事,小光不会讨厌我吧?” “不会。”诸伏景光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真的?就算是很坏很坏的事?” 猫猫歪头.jpg “真的。”诸伏景光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筱原明的脸,“在我的心里,Aki永远是Aki。” “再说了,你在我面前做的坏事还少吗?我为你做的坏事也不少了吧?” “也是…” “那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小光最好了!” 得到保证后,筱原明这才放下心来。他在豆袋沙发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把脸枕在了诸伏景光的腿上。 诸伏景光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摩挲着。 “小光有看11月7日爆炸案的新闻吗?”筱原明舒服地眯起眼睛,声音都变得慵懒起来。 “大致看了一眼,杯户中央病院被炸的那件事吗?” “嗯嗯,他们本来想在米花中央病院装炸弹的,但过去的人全部被抓了,一个也没落下,最后只好改到杯户中央病院了。不得不说,那些人对于‘中央病院’还真是执着啊。” 一想到茴香酒给他发的那被捆成一串的倒霉蛋,筱原明就好想笑。 至于那群倒霉蛋的下场? 当然是被在米花中央病院负责安保的外围成员连着他们带着的炸弹一起丢在了警视厅的大门口啦。 好在被炸的杯户中央病院不是组织的地盘,要不然这一炸还怪肉痛的。 不过,遭此一劫后,筱原明相信勃艮第是一定不会放过那里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在黑泽宅附近拥有一个新的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了。 —————————— 是因为遭到幼驯染直球而退化成幼稚的幸福猫猫虫的Aki。 第196章 再度来临的11.7 (接下来的内容为回忆,原本是Aki给hiro讲述案件经过来着。因为不想以Aki单方面的口述来写,所以换了一种写法。没有跳错时间线!没有时光倒流!) —————————— 【十一月七日,东京警视厅】 此时刚到上班时间,警视厅里逐渐开始忙碌起来,但所有人仍是一副没睡醒一般无精打采的模样。 伴随着一阵响亮的脚步声,佐藤美和子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脚上踩的一脚蹬皮鞋跺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哒哒哒的声音。 “砰!” 她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原本还在喝咖啡提神的同事们纷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这位明显处于暴走边缘的女警官。 白鸟任三郎放下了手中的报告,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生气?” 佐藤美和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愤怒。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空荡荡的工位上。 没有看到某个卷毛的身影,她反问道:“松田那个混蛋在哪?” 白鸟任三郎看了看那个属于新人的空空荡荡的工位,再回头看了看同样一脸懵逼的目暮警部,回应道:“不知道,我们今早还没见到他,也没收到他的请假电话。” “可恶!”佐藤美和子的额头上迸出了几条青筋,手也死死地攥紧,“昨天晚上他就放我鸽子!说好了让我在车站附近接上他,然后一起加班的!结果我在那里等了整整半个小时,却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打电话不接,发邮件不回,简直岂有此理!” “啊这…”满脑子都是遇到问题就问侦探的目暮警部阿巴阿巴了半天,突然语出惊人,“晚上的话,松田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这个猜测让佐藤美和子更加火大,拳头也被她捏得咔咔作响:“约会?他要是敢为了约会放我鸽子,我非得——” “我想,应该不是的。”白鸟任三郎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道,“别忘了,今天是十一月七日。”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佐藤美和子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眉头紧皱:“你是说...” 白鸟任三郎解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对于松田警官来说应该挺重要的。我听他以前在爆炸物处理班的同僚说过,貌似是他朋友的忌日?除此之外,他之前不是特别在意我们每年十一月七日收到的那个奇怪的倒数传真吗?” 听他这么一说,佐藤美和子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天前的画面—— 【那天下午,松田阵平懒洋洋地靠在工位的椅背上看着报纸,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是难得地严肃。 看着看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头也不抬地对着旁边的佐藤美和子说道:“喂,佐藤,十一月七号当天我不打算出外勤了。” (不要学,室内吸烟不是文明行为。) 正在整理文件的佐藤美和子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松田阵平吐出一口烟,“十一月七日那天我要在这里待命,不出外勤。” 佐藤美和子暴躁地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桌子上,烟灰缸弹动了一下,里面的烟灰因此溅射出来,将那一片桌面弄得脏兮兮的。 “松田阵平!什么叫不出外勤?!!这是你说不去就可以不去的吗?!!你什么意思?!!!把工作当什么了?!” 面对这个不服从管教的刺头学长,佐藤美和子只觉得自己的血压都开始不受控制起来。短短几天,她因为频繁咆哮嗓子已经开始沙哑了,甚至提前喜提了更年期体验卡。 “谁说我要翘班了?”松田阵平终于抬起头,慢悠悠地回复道,“我只是说不出外勤,又没说不工作。” “那些押送嫌疑人的活,你们又不是应付不了,少我一个也不会怎么样吧?”他耸耸肩,“倒是那个神秘的传真,在我眼里可比押送几个小偷小摸的欧吉桑要重要得多了。” 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在后面围观的好脾气的千叶和伸都开始忍不住皱眉了,只觉得这个刚转来的家伙真是难伺候。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松田。”佐藤美和子严肃地看着依旧把目光投向报纸的松田阵平,告诫道,“这可是我们身为搜查一课的本职工作,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本职工作?”松田阵平冷笑一声,“那么,警视厅每年十一月七日都会收到的‘那个’传真,难道不该引起重视吗?那不比你口中的本职工作要重要?” “你是说那个无聊的恶作剧?”佐藤美和子皱眉,不明白松田阵平为什么这么在意,“虽然每年都是同一天收到,但内容都只是些莫名其妙的数字,谁知道是哪个闲得没事的人…” 对于那个奇奇怪怪的传真,搜查一课的众人其实都不是很在意。如果不是因为每年收到的日期都相同,那和警视厅每天都会接收到的一堆垃圾传真还真没有什么区别。 对此,松田阵平有着不同的见解:“三年前是数字3,两年前是2,一年前是1,你觉得今年会是什么?” 吃了半天瓜的千叶和伸插嘴道:“莫非是,0…?” “不,今年应该不会是单纯的数字了。如果对面真的如我所想,是某个正在暗处窥伺着准备复仇的爆炸犯,那么,今年的十一月七日,将会是他再度采取行动的日期。”】 回忆到此结束,佐藤美和子这才不确定地说出了她的猜想:“松田那家伙,该不会是为了祭奠他四年前的今天死去的友人,不小心喝多了吧?” 其他人对于她的猜想持怀疑态度,但他们也尝试联系过松田阵平,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 松田阵平似乎就这么失联了。 —————— 在大楼爆炸后没多久,降谷零便动用了他在公安零组的权限,全面接管了那一起废旧大楼的爆炸案,这也导致了本应负责爆炸案的搜查一课并没有收到关于那起案件的任何信息。 他给上面的理由也很简单:爆炸是普拉米亚造成的。组织给他的任务是找到普拉米亚,而普拉米亚似乎和组织里的某些大人物有过接触,应该知晓不少关于组织的情报。 对此,他自然是遭到了一阵质询和敲打,那些巴望着降谷零在组织里更进一步的老家伙们才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优秀的卧底波本和一个条子牵扯在一起。 【隔着单向玻璃,在暗室里的降谷零拿着电话听筒,眼神阴鸷地看着玻璃对面的会议室里那群高高在上的老家伙。 “波本,”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一个警视厅的警察会和你同时出现在爆炸现场?” 降谷零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松田阵平虽然是我在警校时期的同期,但在我接到了组织下发给我的‘追踪普拉米亚’的任务之后,他就被我发展成了线人。” “线人?”另一个人冷笑,“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任务是潜伏在组织里,不是和你的熟人搞小团体!” 对于这种责问,降谷零早在赶来警察厅的路上时就想出了说辞:“他在爆炸物处理方面很有天赋,在相关领域也有不少人脉。这次能锁定普拉米亚的行踪,他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我看是愚不可及!那现在呢?他死了!还是死在你的任务现场!你知道这会给你的卧底工作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知道,这也是我在第一时间就申请让公安全面接管这个案子的原因。” “你——” 降谷零打断了对方的找茬行为:“别忘了,诸位,就算这和组织无关,作为一个国际通缉犯,普拉米亚本就在公安的负责范围内。” 不是想和他扯公安的职责,扯卧底工作的重要性吗?那你们倒是肩负起一个公安需要担负的职责啊? 见这个他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的小辈并不配合,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终于有人开口,但语气显然缓和了许多:“即使如此,你也不该让一个现役警察牵扯进来。万一组织发现的话…” “他们不会发现的。因为松田阵平现在只是‘失联’了,不是吗?” 降谷零凝视着玻璃对面的所有人,将他们那种恶心的嘴脸刻在脑海中:“现场的痕迹已经被完全破坏,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就是松田阵平。只要各位配合,这件事情就不会再有后续了,组织也不会起疑。” 沉默再次降临。 最终,坐在主位上的人开口了:“好吧,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但是波本,这是最后一次。” “我明白。”降谷零微微颔首。 “你可以走了。”】 敲打完之后,那些人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帮降谷零擦屁股,毕竟对方现在全然是一副感情用事的样子,显然无法好好地亲自为这件事善后。 在那些人的运作下,松田阵平的“死讯”就这么被暂时压了下来。 对外,他仍然是一个活人,甚至因为失联的时间不超过48小时,连失踪都算不上,属于去报案都不会被受理的程度。 好吧,即使他们不选择隐瞒,现场那完全碳化的指甲盖大小的身体组织们也不足以让法医提取出任何的dNA,更别说确定死者身份了。 所以,松田阵平最多也只能是“失踪”,并不能被确认死亡。 —————— 就在搜查一课的众人还在猜测着松田阵平迟到的原因时,角落的传真机发出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听到动静走过去的白鸟任三郎就这样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传真。 他拿着那张纸,走向了坐在长桌的目暮警部:“目暮警部,那个奇怪的传真又来了!” 闻言,正在欣赏窗外的风景的目暮十三转过头,满不在意地问道:“不会又是一个数字吧?所以,今年的是个什么数字?0吗?” 出乎他的意料,白鸟任三郎并没有说出他想象中的数字,而是满脸纠结地回复道:“不是,而是一段奇怪的信息,看起来像是…恐吓信?或者预告函?” 说着,他念出了白纸上的内容:“ 【我们是一群圆桌骑士】 【所有愚蠢又狡猾的Jc注意了】 【在今日的正午与14时】 【我们将以战友的项上人头】 【作为点燃庆祝的烟火】 【有本事的话】 【就尽管来尝试阻止我们吧!】 【我们将空下72号的座位】 【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听到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蹩脚诗词的目暮十三挠了挠头,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啊?白鸟,你知道吗?” 圆桌骑士?项上人头?72号座位?完全看不懂啊思密达! 作为公子哥的白鸟任三郎虽然是搜查一课难得的聪明人,但在突然看到这种奇怪的字谜的情况下,一时间也毫无头绪,他只能诚实地回复道:“抱歉,目暮警部,我暂时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思路。” 佐藤美和子突然说道:“正午和14时,这是在预告犯罪时间吗?” “很有可能。”白鸟任三郎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看法,“但是,只知道两个时间,对于我们的帮助并不大。关于最重要的作案地点,目前的我们还完全没有头绪。” 说罢,他指了指上面的“72号座位”,对其他人说道:“我感觉,预告中的地点信息应该就藏在这里。” 说是这么说,在场的一众人对于这奇奇怪怪的数字都是一头雾水。他们自认为对于东京都这一片区已经足够了解,但记忆中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和所谓的72号座位联系在一起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犯了难,甚至有些太久没动过脑子的人选择破罐子破摔,打开了电脑开始咕狗。 目暮警部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低声抱怨着:“偏偏在这种时候,松田那小子突然旷工了!他不是最擅长这种了吗?我看他在过去的几天之内解决了很多类似的案件来着。” 他突然停下脚步,长叹一声:“唉,只可惜,现在都找不到什么侦探了…要是工藤老弟还在就好了。” 嘴里思念着他的工藤老弟,目暮十三的内心其实还是有点埋怨的。 明明其他地方都有那么多好用的侦探,偏偏他们这一带只有一个工藤优作还算出名。即使对方没有侦探证,也帮助他破获了不少案件。 只可惜,对方是个亲米的,在全家搬去夏威夷之后就彻底联系不上了。 —————————— 回看原作时看到如下画面: 松田在佐藤的车里抽烟.jpg 松田在办公室的工位上抽烟.jpg 松田在摩天轮的轿厢里抽烟.jpg 松田你真的...(邓布利多摇头.gif) 第197章 坏猫のDeath Trap 会议桌上散落着各种地图和资料,搜查一课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众人经过了半个上午的激烈讨论,终于从炸弹犯留下的诡异线索中分析出了几处可能的目标地点。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目暮警部站起身,严肃地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分成几队同时行动,务必要在正午到来之前阻止这场灾难!” “是!” 由于缺少了松田阵平,原本决定和目暮警部一同行动的佐藤美和子最终还是和千叶和伸一起前往了位于晴空塔的观景餐厅。 而白鸟任三郎则是和目暮警部一起,驱车向着杯户町的方向赶去。 呼啸的警车上,正在开车的白鸟任三郎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有些担忧:“现在距离预告的正午还有一个小时,希望我们能够赶上吧…” 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次的事件并不会顺着他们的期望进行下去。 坐在副驾驶的目暮警部仍处于状况之外:“任三郎,为什么你会认为对方的目标是杯户商场的摩天轮?” “我也不太确定,但说起‘圆桌’,以及‘72号’的话,唯一符合这两种特征的应该就是那个霓虹最大的摩天轮了吧?” 说着说着,白鸟任三郎也逐渐不自信起来:“只是,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给警视厅发送恐吓信,就为了炸毁一个摩天轮的轿厢呢?” “总之,还是先赶过去再说吧。” 当他们赶到杯户商场时,现场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浓烟滚滚,游客们四散奔逃,安保人员正在尝试紧急疏散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白鸟任三郎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冲上了台阶,他一把抓住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工作人员,急声询问道:“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颤抖,显然被突发的状况吓得不轻,“就在刚才,摩天轮的控制台突然发生了爆炸!现在整个设备都失控了,我们根本无法强行停止运转!” 白鸟任三郎下意识地看向手表,暗骂炸弹犯的不讲武德:“可恶!明明现在才刚到十一点三十分,怎么会…”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逐渐定格在一个缓缓向着平台靠近的轿厢上,尤其是上面那用白色油漆书写出的显眼的数字。 ——72号。 “找到了!” 来不及去理会那个一脸焦急的工作人员,白鸟任三郎立刻跑上了平台,抓住了72号轿厢的门把手。 轿厢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拉就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向里望去,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可疑物品,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 时间有限,摩天轮还在缓慢转动,再过不到一分钟这个轿厢就要重新升起。 即使知道这个轿厢里可能隐藏着危险,但职业本能仍然驱使着白鸟任三郎跨进轿厢,想要在里面快速检查一遍。 无论里面是真的藏着炸弹、亦或是其他线索,他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这才能帮助搜查一课锁定嫌疑人的身份。 可就在他踏入了轿厢的下一秒…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撞击在他的后背,将猝不及防的白鸟任三郎重重地拍倒在地。 白鸟任三郎只感觉眼前一黑,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时,这才发现刚才还敞开的门此刻已经完全关闭了。 “怎么回事?!” 白鸟任三郎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扑向门边,用双手拼命推拉着那扇门。但原本轻松就能打开的门现在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无论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失控的摩天轮仍然在兀自转动着,载着72号轿厢逐渐离开平台,向着高空缓缓上升。透过轿厢的玻璃窗,白鸟任三郎能看到地面上的人群正在逐渐变小,轿厢外的嘈杂声也在逐渐变得模糊。 他开始频繁地进行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希望在轿厢的高度没有脱离可控范围内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白鸟任三郎仔细地检查着轿厢的门,很快就在门框上方发现了异常。 而就是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那是,电磁铁。 这种强力电磁铁一旦通电,就能产生巨大的吸力,把金属门死死吸住。 仅凭他一个普通人的力道,完全无法抗衡这种能够轻而易举地吸起几吨重的物体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白鸟任三郎脊背生寒。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幕后黑手的监视之下!否则,对方怎么可能在他踏进轿厢的瞬间就启动了电磁铁的开关? 中计了! 对方一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把他困在这里,让他无法离开。 白鸟任三郎瘫坐在轿厢里,冷汗不住地渗出,让白鸟任三郎那打理得十分蓬松的发型都塌了下来。 仅凭警视厅那帮子人弄出来的冒牌炸弹犯肯定是想不出这个机关的,这个断绝了白鸟任三郎生路的“小惊喜“自然是出自筱原明之手。 当然,他本人并没有那个闲工夫连夜来到现场亲自动手,一切的布置都是通过操控携带着机械蜘蛛的机械鸟远程完成的。 起初,筱原明只是想在这出闹剧里增加一点小彩蛋,用于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他已经把萩原研二关在审讯室里抽了个半死,又把琴酒欠下的那些任务统统丢给了波本去做(还黑心地克扣了对方所有的任务酬金以及预算),再惩罚下去,那可真就要人命了。 可这种惩戒行为还是无法平息他的怒火,再这样下去就要把自己憋坏了。 也正是这样,警视厅就这么被当成了猫抓板。 筱原明自然知道警视厅的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可他并不在乎。 说到底,弄出这一场炸弹闹剧的,不就是警视厅吗? 炸弹又不是他装的,他只不过是在里面添了一把火而已。 但他也没想到,仅仅是灵光一闪弄出来的余兴节目,竟然会钓到这样一条大鱼。 那可是白鸟家的公子啊,如果对方死在这里,白鸟家估计会就此一蹶不振吧? 作为一个世家,白鸟家并不像大冈家一类的老牌世家那么迂腐,要不然也不会允许身为长子的白鸟任三郎入职警视厅了。虽然是职业组,但入职警视厅之后再想转行回去接手家族企业就难了。 不仅如此,身为次女的白鸟沙罗对家族产业同样不感兴趣,而是想要成为一名律师,可白鸟家对于她的决定也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干涉行为。 但白鸟家某些时候也没能逃过霓虹世家的那种做派。为了让长子的仕途能够更加顺利,他们每年都会给警视厅捐赠大笔的款项。 这种光明正大砸钱铺路的行为本身并没有错,可错就错在白鸟家那种双标的态度。 对着警视厅时,他们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散财童子,可在和组织的明面产业谈生意时,却又变成了吝啬的葛朗台,屡屡压价。 最离谱的一次,为了一笔金额不算大的订单,双方竟然扯皮了整整一个月,那时的白鸟家张口闭口都是“预算紧张”,“周转困难”。 谁信? “既然你这么热爱自己的事业,那就为它献身好了。我想,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父母、妹妹,应该都会为你骄傲的吧?” 这样也好,等白鸟任三郎死了,警视厅每年的进项估计又要少一笔。到那时,组织就可以及时救场,尝试堵上那个缺口,以此换取更多的话语权,安排更多的自己人进入警视厅。 自认为为组织做了一件好事的筱原明将当前的情况以及自己的计划总结了一下,发送给了那位先生。 希望这样可以算作将功补过吧… 他都如此为组织着想了,手底下的人做的那些蠢事可就不能怪到他的头上了哦。 收到邮件的那位先生:… 不是,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卷? 这样会显得进入佛系退休状态的他很不像话欸? 原本只是被派去意大利提供武器支援的自家亲生崽在那里直接杀疯了,如今意大利的各种地下势力都快要集体改成酒名,以组织马首是瞻。 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始作俑者仍然觉得不满足,到现在都没打算回来。 但想到那是琴酒,那位先生就不觉得奇怪了。 可…自家的小崽为什么也突然这么上进了? 睡在一个被窝里难道还能传染事业心吗? “算了,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那位先生叹了口气,然后发出了一长串的夸夸,同时默许了筱原明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 第198章 白鸟之死 72号轿厢中。 在摩天轮彻底远离地面后,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人群的嘈杂声逐渐远去,只剩微风轻抚过摩天轮的声响。正是在这种时刻,一个奇怪的声音倒是变得越发明显,清晰地钻进了白鸟任三郎的耳中。 滴——滴——滴—— 在刚刚听到这个声音时,白鸟任三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他刚刚经历了爆炸,又立刻被困在了这个狭小的轿厢里,神经难免过于敏感。 但随着轿厢继续上升,周围变得愈发安静,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刺耳。 滴——滴——滴—— 那是什么?! 白鸟任三郎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并不愿意去面对那个可怕的事实。 “不...不会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双手也在颤抖。但是无论他如何否认,那个声音依然锲而不舍地响着,就像死神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再怎么不愿意,他还是得行动起来。 白鸟任三郎开始在轿厢里四处翻找。 门框、窗沿、天花板的缝隙,什么都没有。 接着是座椅的靠背、坐垫的夹缝,依然一无所获。 滴——滴——滴——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如同一道催命符一样逼迫着他继续加快速度。 白鸟任三郎抛弃了贵公子的形象,直接跪倒在地上,将头探到了座椅下方的储物格里。 就在那里,在阴影的最深处,放置着一个装置,上面的红色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着。 06:47 06:46 06:45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彻底死了。 是定时炸弹。 还是加装了水银汞柱的定时炸弹。 很好,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虽说白鸟任三郎曾经在为了进入警视厅而努力的那些日子里学习了各种知识,对于炸弹也有一些初步的了解,可他毕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 让他一个连个趁手工具都没有的外行人去拆弹,还是拆一个动作一大就会立刻爆炸的炸弹,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拆?徒手撕线路吗? 在这时,白鸟任三郎的内心不禁响起了一个声音—— 如果在这里的是松田阵平就好了。 这个声音响起的下一刻,他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白鸟任三郎有些颓然地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上面仅剩不足七分钟的倒计时,计算了一下摩天轮的运行速度。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速度来看,摩天轮转动一周大概是十分钟左右,如今的72号轿厢应该处于五分之一处。 很好,在炸弹爆炸时,摩天轮离地面的距离应该有三层楼左右。 他可不认为位于地面的同事们可以隔着十米的距离帮他破窗逃生。 这下是彻底没有活路了… 他自嘲地呢喃出声:“事情还能变得更糟吗?” 利用机械蜘蛛围观了全程的筱原明表示,当然还能变得更糟,我的朋友。 —————— 摩天轮下,拥挤的人群中悄然混入了一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身影。 男人的耳朵上别着一个耳机,此时正用手遮掩着嘴,压低了声音对着耳机说着什么。 “是的,我已经和围观的人确认过了,进入72号轿厢的是一个拿着警视厅证件的高个子卷发男性,穿着一身西装。” 【很好,开始下一步行动。注意隐蔽,我们不能再出错了!昨夜潜入米花中央病院的人在凌晨时被人丢在了警视厅的大门口,要不是上面帮忙善后,一切就全都完了!】 “嗨!” 小声地应答了一声后,男人挂断了电话,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老旧的按键机,按顺序按动了几下。 “轰!”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本就浓烟滚滚的摩天轮控制室彻底化为了废墟。火光冲天,碎片四溅,所有的控制设备在瞬间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最可怕的是,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座被人称为杯户町地标建筑的巨大摩天轮开始减速,然后… 彻底停止了转动。 72号轿厢,被永远地定格在了最高点。 “怎么回事?!”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目暮警部立刻找到了工作人员,拽着他的袖口喝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被抓了两次的倒霉工作人员连忙摆手解释着,“先前被破坏的是控制面板,但我们已经及时将火势控制住了,按理来说不会影响到摩天轮继续转动的!” “可恶…”听到这里,目暮十三就算脑子再怎么不灵光,此刻也都明白了。 一定是那个炸弹犯再次引爆了炸弹。 可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想要联系白鸟任三郎,但他的手机早在刚才试图穿越人群时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目暮十三环顾四周,想要借用别人的手机,但当他出示警察证件时,人们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别问我!我不是嫌疑人!” “别靠近我!” “借手机?!不要!那是我的个人隐私!在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下我有权拒绝!” 是的,面对一个陷入困境的中年警部,那些被米爹的思想荼毒的新一代霓虹人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他们并不相信眼前胖胖的警官只是单纯地想要打个电话,反而认为这是对于他们的隐私的一种侵fan。 顿时,目暮十三的周围出现了一个真空带,所有人都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仿佛他不是象征着正义的警官,而是什么病原体。 目暮十三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他傻傻地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高空中那个渺小的轿厢。 “任三郎,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这不仅仅是出于对下属的关心。目暮十三很清楚白鸟任三郎的身份,他是白鸟家的长子,是未来的继承人。 如果对方在自己的手下出了事... 目暮十三不敢想象那个后果。以白鸟家在霓虹的影响力,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这个草根出身的警部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也是人,是个有软肋的普通人,有妻子,有父母,他赌不起一个盛怒中的世家究竟能做出什么事来,也接不住来自他们的报复。 但即便内心充满恐惧,此刻的他依然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原地,像周围的普通人一样仰望着天空,默默祈祷奇迹的发生。 “目暮警部,出什么事了?!”就在这时,飚了一路车的佐藤美和子拽着脸色铁青、路都快要走不稳的千叶和伸赶到了现场。 在去了一趟晴空塔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佐藤美和子就开了警笛,一路超速闯红灯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杯户町赶来。 在一个街区外时,他们就已经看到了那飘散的浓烟,顿时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摩天轮的控制台被炸毁了,但白鸟…白鸟还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下属们,面临着种种压力的目暮十三不再强装镇定,颤抖着抬起他胖胖的手指,指了指最上方的72号轿厢。 “什么?!”佐藤美和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大惊失色。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白鸟任三郎的电话,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 终于—— “美和子?” 白鸟的声音传来,但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 见通话被接通,佐藤美和子立刻打开了免提,急切地问道:“你那里怎么样?坚持住,我们已经让地面工作人员尝试连接备用线路了!” “来不及了…兹拉兹拉…爆炸…启动…水银汞柱…还有…三分钟…兹拉…” “喂?喂!白鸟!听得清我说话吗!”佐藤对着手机大喊,但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强烈的杂音。 然后,电话便被对方挂断了。 “怎么回事?”她蹙起了秀丽的眉峰,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人。 千叶和伸不确定地问道:“电流音的话,会不会是…窃听器?” “有可能。” 那么,那种干扰声突然变大的情况,只可能是炸弹犯打开了窃听器的开关。 “白鸟刚刚说的话,你们听清了吗?” “莫非…轿厢里也有炸弹?刚刚的爆炸产生的震动启动了炸弹上的水银汞柱,现在距离爆炸时间只剩三分钟了?!”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在场的三个人瞳孔巨震。 就在这时,佐藤美和子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还是白鸟任三郎。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周围的杂音也消失了。但佐藤美和子却从他过于冷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决绝。 “抱歉,刚刚的杂音有点大,应该是炸弹被装了窃听器的原因。” 还没等佐藤美和子做出任何反馈,他的声音继续响起:“听着,美和子,时间不多了,我只能用手尽可能地捂住窃听器减少一点噪音,所以你需要仔细听清楚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 “就在刚刚,炸弹犯在炸弹上留下了讯息。” “【这位警官还真是勇气可嘉,就算是我,也不得不称赞你的这份勇气。作为对你的嘉奖,我将慷慨地给出下一处更加璀璨的烟火所在地的相关提示。】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炸弹爆炸的前三秒,你将会收获这份来之不易的馈赠。】 【衷心祝愿你的成功。】” “刚刚的爆炸启动了炸弹上的水银汞柱,现在倒计时的跳动被加速了,我只剩下不到三分钟,兹拉兹拉…兹拉兹拉…” 听到对面白鸟任三郎的声音再度被电流声覆盖,佐藤美和子差点摔了手机:“怎么又是杂音!” 电话再度被挂断,随后是一封邮件。 【抱歉,美和子,通话质量实在是太差了。为了保证信息能够顺利送达,我会在收到提示后将它以邮件的方式发送过来的。】 “白鸟…” 此时的佐藤美和子早已经双目含泪,她当然知道白鸟任三郎对她的感情。从她进入搜查一课的第一天起,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就一直在她身边,即使她从未给出任何回应,对方依旧对她照顾有加。 正因为如此,当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即将在她眼前死去时,她的心才格外地痛苦。 早在入职警视厅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她却没想到会在那之前再次目睹其他人的逝去。 先是父亲,现在又是白鸟… 为什么她总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怎么能在这里围观呢?!”巨大的悲痛化作怒火,佐藤美和子对着周围愣住的工作人员喊道,“白鸟!白鸟他可还在上面啊!你们为什么不赶紧想办法救他?!” 她想要冲向摩天轮,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她知道是徒劳的。 “冷静点,佐藤,现在我们需要疏散围观人群!如果炸弹真的爆炸...”千叶和伸抓住了失控的佐藤美和子,试图让她尽快冷静下来。 是的,还有无辜的民众。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气,擦去了眼泪,转身面对人群喊道:“所有人!立刻撤离!”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但在各种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勉强维持住了秩序,并没有发生踩踏事故。 —————— 轿厢里,白鸟任三郎此刻已经脱力,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好像刚刚从水里被人捞了出来一样。 他注视着那个自从上一声爆炸后就开始以双倍速度跳动的倒计时,手指停留在邮箱界面,时刻准备着发送这封最后的讯息。 邮件里原本已经写好了几个字:【美和子,对不起】,但又被他删掉了。 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他必须把炸弹犯的信息传递出去,这关系到更多人的生命。 这是他最后能为同事们,为这个城市做的事情了。 时间的流逝是那么的快,眨眼间,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分钟。可这一分钟又是那么的漫长,漫长到白鸟任三郎的眼前已经开始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画面。 父母、妹妹、还有… 他的初恋。 那个可爱的黑发女孩,那个和他有着相同的梦想的女孩。 那个女孩… 记忆里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慢慢地,那个女孩的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佐藤美和子的面容。两个身影在他的记忆中重叠,又分离,重叠,又分离... 那个女孩,真的是美和子吗? 这个念头突然闯入白鸟任三郎的脑海。 他一直以为自己儿时遇见的女孩就是佐藤美和子,所以才会对她一见钟情。但现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突然又不确定了。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验证了。 因为,时间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炸弹的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新的文字:【杯户中央病院】 白鸟任三郎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动着,将这个地名输入,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可是… 在炸弹爆炸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屏幕上那冷冰冰的四个字。 【发送失败。】 “为什么...?” 白鸟任三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提示。明明信号是满格的,明明刚才还能通话,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空。 72号轿厢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碎片,橙红色的火光吞噬了一切。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连远处的建筑物窗户都在震动。 “白鸟!!!” 佐藤美和子撕心裂肺的呼喊被爆炸声淹没。她跪倒在地,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绽放的那朵璀璨烟火。 轿厢的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像是天空在哭泣。 目暮警部闭上了眼睛,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千叶和伸也低下头,一时无言。 而佐藤美和子注定等不到那封本应送达的邮件。 卡着点在关键时刻启动了机械蜘蛛上的信号屏蔽仪的筱原明:欸嘿:p “接下来,就是杯户中央病院了吧?” “为了下一出剧目,我可是费劲拦截了那些人好多的通讯呢…” “当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得知和医院一起化为灰烬的不止他们口中的‘普通人’时,他们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好期待呀…” 第199章 最终背锅的是? “所以,白鸟警官就这样死了。”筱原明裹着毛毯,靠在诸伏景光的腿上,语气轻松地诉说着一个十分残忍的悲剧,“就这样怀着满心的痛苦和绝望,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天空中璀璨的烟火。” “是不是很有戏剧感?” 哪怕是从筱原明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诸伏景光对此也并未有什么很大的反应,而是十分淡定地追问道:“后来呢?” 这过于冷静的反应让筱原明挑了挑眉。他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幼驯染,趁对方忙着帮自己吹凉奶茶,没有继续禁锢着自己,他忽然从裹着的毛毯里抽出双手,一把掐住了诸伏景光的脸颊。 他用半开玩笑半严肃的语气逼问道:“小光,你就不生气吗?” 诸伏景光的脸被掐得微微变形,但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 没有得到让他满意的回答,筱原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试图从这张过于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波澜,并再次强调道:“我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坑杀了一位正义且无辜的未来警界之星哦!”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地试探着他的态度的幼驯染,心中的思绪再度活跃起来。 Aki又是这样,明明主要的责任人并不是他,却总想着将所有的罪责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试图让自己觉得他是一个坏蛋。 这究竟是图什么? 大概是缺乏安全感吧,想看看其他人是否会因为失望而选择离开? 可看着这样的筱原明,诸伏景光的脑海中却莫名其妙地幻视出了一只炸毛哈气的猫,又或者说,一只举起双手做出恐吓姿势的小熊猫。 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那副故作凶狠实则可爱的表情,还有那种表面上求着自己快点离开,实则散发着“请不要离开”的信号的别扭态度... 诸伏景光非但没感受到心理压力,反而觉得自己被萌到了。 驱散了脑海中那种有些大逆不道的画面,他轻轻握住了还在他脸上作恶的猫爪,将它们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然后牵到唇边,作势欲亲:“Aki,是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要不要再用行动证明一下呢?” “呜哇——!”筱原明顿时炸了毛,仿佛触电了一般迅速抽回了手,抬头瞪着因为自己失态的反应而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的黑心布偶猫,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混蛋小光!你一点都不适合用honey trap!实在是太诡异了!!” “唔,”诸伏景光捂住了嘴,做出了一副伤脑筋的模样,反问道,“Aki又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心想这么做的呢?” “嘁,”筱原明面露嫌弃地挥了挥手,但耳朵尖却红透了,“演技好差哦,小光,你对我明明就没有那种意思,不用故意逗我啦。” 诸伏景光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对方因为他的注视而开始不自在地扭动起来,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被发现了啊…” 筱原明刚想松口气,就听到诸伏景光继续说道:“不过,说实话,我很喜欢这样和Aki亲近呢,因为Aki抱起来手感真的很好…” “诶?等等——” 说完,诸伏景光长臂一揽,无视了筱原明那象征性的挣扎,开始愉快地吸起了猫猫虫。 虽然因为存着逗弄的心思,诸伏景光的语气略显轻佻了一些,但他的动作还是很有分寸的。 但再怎么有分寸,在被狠狠地吸了一顿之后,猫猫虫还是变成了一条红彤彤的猫猫虫,整条虫的温度摸起来都烫了不少。 在有些意犹未尽的诸伏景光还想再吸一口时,两只苍白的手捂住了他的脸。 “停停停!够了!小光!你不想知道案件的后续了吗!” 诸伏景光透过筱原明的指缝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浓:“嗯,那么,伟大且慷慨的Aki大人,愿意给你可怜且无知的幼驯染好好讲讲吗?” “行吧行吧。”筱原明撇了撇嘴,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彻底黑到洗不白的幼驯染,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毯子。 —————— 因为白鸟任三郎在死前没能发出代表着下一个地点的邮件,搜查一课的众人只知道在下午两点整会有另一场规模更大的爆炸,却不知晓具体的地点。 调查顿时陷入了死胡同中。 没办法,目暮警部最终只能求助自己的上司——警视正松本清长。 在对方的牵头下,他们紧急召集了东京都较为活跃的侦探,组成了协助小组,争取在半小时内破译炸弹犯提供的信息。 即使受邀的侦探们通通都有着真才实学,他们也只能通过“圆桌骑士”的十字纹头盔联想到医院,但始终无法得出确切的答案。 这也是很正常的。线索太少,时间太紧,而东京都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医院的数量又格外的多,想要缩减调查范围简直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松本清长不得不下令,让各部门派出现存的所有能调动的人员,对各大医院进行逐一排查。 但这不过是无效的挣扎罢了。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整。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杯户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一朵炽烈的红云从杯户中央医院的方向升起,爆炸的威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不仅是医院主楼,连周围的几栋建筑都受到了波及。 那一刻,身处这家大型综合医院中的数百名患者、医护人员、探病的家属、外加那些本不该被卷入其中的VIp病房里的大人物及大人物的家属们...他们甚至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吞噬了。 至于那些大人物们为何会出现在爆炸现场?当然是筱原明拦截了那晚紧急通知他们转院的电话呀。 他们只知道米花中央病院不再安全,可并不知道那些人临时将目标改成了杯户中央病院。 而身为世界级名医的茴香酒和他带领的涵盖各科的团队这个月只会在这两间医院里坐班,所以,排除了米花中央病院之后,大人物们会去哪里,是个人都能猜得出来吧? 对于这个结果,诸伏景光自然是有些疑惑的:“既然知道了目标是医院,为什么不直接让爆炸物处理班从离摩天轮最近的杯户町开始排查?” “当然是因为人手不足啊~” “想想看吧,爆炸物处理班总共才有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对这件事的内幕完全不知情呢?” “知情人一定不愿意当那个找死的出头鸟,最终就只剩那些没有背景、没有资历的新人了。” “可只凭那几人,又能排查多少呢?即使他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杯户中央病院,他们能在不到一小时内拆除遍布一家医院的那么多炸弹吗?” “要知道,那些人最初派去米花中央病院装炸弹的可有不下二十人呢,更别提拆弹需要的时间可比装炸弹要长得多。”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即使爆炸物处理班里有人良心未泯,他们的上级也是不愿意让自己手下的人趟浑水的。只要爆炸物处理班不出动,最后负全责的就只会是搜查一课,因为他们没能找出正确的地点。可一旦爆炸物处理班在没有收到指令的情况下就主动站出来选择协助排查,他们也会背负责任,你觉得会有人傻到做那个冤大头吗?” “确实…”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但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萩原和松田还在爆炸物处理班的话,他们可能会直接无视上面的指令,选择私自调查吧? “所以,在各方势力的努力下,杯户中央病院就这么‘砰!’地一下消失了。” 筱原明忽然凑近诸伏景光,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呐,小光,知道我之前为什么那么开心吗?” 诸伏景光配合地问道:“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关于这起爆炸案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呀,你猜猜,最终被推出来的‘真凶’是谁?” 看着筱原明那蔫坏的笑脸,不知为何,诸伏景光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会是…松田吧?” “嗯哼。” 筱原明抬起头,对着角落喊道:“廷达罗斯,把刚刚的新闻投影出来。” 【好的,甘露大人。】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随即,两人面前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 画面中播放着的正是位于警视厅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无数记者举着相机和话筒,快门和闪光灯的声响此起彼伏。 发布会上,宇野参事官站在发言台前,身着一套笔挺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表情凝重而悲痛,仿佛真的在为这起惨案感到痛心,就好像之前在录音里阴森森地说着“不过都是一群普通人”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今天,我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站在这里,就近期发生的连环爆炸案件向公众通报最新调查结果。” “根据警视厅搜查本部的深入调查,这起造成数百名无辜市民伤亡的恶性连环爆炸案...经查证,为内部人员所为。” 会场瞬间哗然。记者们交头接耳,快门声响成一片。 “我们怀着极其痛苦和震惊的心情确认,此案的主要嫌疑人为前爆炸物处理班、现搜查一课巡查部长——松田阵平。” 说到这里,大屏幕上出现了松田阵平的照片。那是他刚入职时拍的证件照,帅气的青年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桀骜不驯。旁边则是他的个人信息:松田阵平,男,26岁,警校优秀毕业生,在职期间曾获多项嘉奖... “根据调查,松田阵平的犯罪动机源于四年前的十一月七日发生的一起爆炸案件。四年前的今天,松田阵平的挚友、同样隶属于爆炸物处理班的萩原研二警官,在执行拆弹任务时英勇牺牲。根据心理专家的分析,松田阵平始终无法接受好友的死亡。他认为萩原研二的牺牲未能获得应有的关注和重视,由此对警视厅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和怨恨情绪。” “在调查中,我们截获了松田阵平在过去的四年之间向萩原研二的邮箱发送的数千封邮件,其中的很多言论进一步佐证了这个猜想。” “此外,松田阵平在爆炸物处理班工作期间,其直属上司曾多次发现库存的爆破材料存在异常损耗。虽然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内部调查,但由于对方行动隐蔽,始终无法掌握确凿证据。” “值得注意的是,松田阵平本身具备极其出色的拆弹技能和爆炸物相关知识,可以说,他完全有能力独自制造出威力极大的爆炸装置。” “一周前,松田阵平申请转入搜查一课。在转入搜查一课后,他获得了查阅四年前爆炸案详细资料的权限,包括当年炸弹犯的作案手法、爆炸装置的构造图等机密信息。我们有理由相信,松田阵平正是利用了这些信息,成为了一名模仿犯。” 一名记者举手:“请问,松田阵平现在是否已被抓获?” “这正是我要说的下一个重点。”宇野参事官神色凝重地回复道,“在案发当天,也就是11月7日早晨,松田阵平并未按照规定到警视厅报到。根据其在搜查一课的搭档的证词...” “松田阵平在十一月六日的晚上便已和其失联,至今下落不明,疑似已经畏罪潜逃。” “基于以上调查结果,警视厅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松田阵平为本次爆炸案的嫌疑人,现正式发布针对松田阵平的全国通缉令。我们呼吁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如发现相关线索,请立即与警视厅取得联系。” “在此,我代表警视厅,向在此次事件中的所有受害者及其家属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和歉意。” 说着,他向镜头深深鞠躬,保持了足足十秒。 “同时,我要向在此次事件中英勇献身的白鸟任三郎警部补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白鸟警部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坚守岗位,为此,我代表警视厅,在此宣布,追授其‘警部’职衔。” “作为霓虹的执法部门,我们深感责任重大,同时,我们也为内部人员的犯罪行为感到痛心。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是对警察这一神圣职业的亵渎。” “在此,我代表警视厅向各位郑重承诺,警视厅将成立专案组,投入所有可用资源,在最短时间内将松田阵平缉拿归案!我们要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同时,我们将对内部管理进行全面整顿,加强对警务人员心理健康的关注,坚决杜绝此类悲剧再次发生。” “请各位民众相信,我们将全力以赴,给受害者和社会一个交代。” 说完之后,他对着镜头,再次深深地鞠躬。 同时,各大新闻媒体也挂上了松田阵平的通缉令。 第200章 了,好耶! 发布会在记者们的喧嚣声中结束了。 诸伏景光靠在豆袋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啊…我还真是毫不意外呢。” “对吧?”筱原明得意地说,“完美的替罪羊。有动机,有能力,有机会,现在还‘失踪’了。” “反正他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正好建立那什么专案组还能让那些人多吞一点资金…天哪!卷毛警官是什么天选好牛马!” 说到这里,筱原明假惺惺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看起来做作极了。 他看向诸伏景光,问道:“等不知道内幕的普通人等得不耐烦时,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大概是随便找个地方引爆,然后说松田拒绝伏法选择自爆了吧?” “真是的,小光,怎么能和我猜得一样呢?好没意思…”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着筱原明,最终还是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Aki早就计划好了吧?从普拉米亚出现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你的掌控当中。” “唔,差不多呢。”筱原明对着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要不要猜猜看,为什么一个刚来东京都没多久的杀人犯会知道米花町的那么多条小路,还能骑着摩托车遛着警车跑了半天?” “你在他的导航系统里动了手脚吗?” “嗯哼。就算没有他,还有其他的各种杀人犯呢,毕竟是人杰地灵米花町嘛。” “要我说啊,现在的人也太依赖科技了吧?就连逃命时居然都要开着导航地图…”想到这里,筱原明发出了灵魂吐槽,“也亏那个家伙还知道用离线版的导航,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是的,所有的时间都是被筱原明提前规划好的。无论萩原研二想或不想,他都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偶遇”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温和地说:“Aki做得很好。” 筱原明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什么嘛,明明是在夸我,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 诸伏景光抱着自己不坦率的幼驯染,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轻声说道:“没必要伪装的,Aki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哈?”筱原明抬头向上看去,一脸不可置信,“小光,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可是在逼迫研二君杀死他的幼驯染欸!” “不,”诸伏景光摇头,“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松田的命,不是吗?” “被发现了啊…”筱原明鼓了鼓脸颊,咕哝道,“是啊,我只是想杜绝研二君在未来因为卷毛警官产生立场问题的可能性而已…” “他可以把松田阵平藏起来,可以用他自己的名义带着松田阵平回来、请我为他善后,虽然后者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我也不会有意见。” “可他不该想要打着为我着想的名义做出这种事…这分明就是在利用我…” “甚至就连零酱也想着帮他一起利用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你没错,Aki,”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揉了揉筱原明的头发,“他们只是被你惯坏了而已…当然,我也是。” “嗯,小光也是坏蛋。” “…那么,坏蛋煮的奶茶你还喝吗?” “…喝。” ——我是给别扭猫顺毛的分界线—— 诸伏景光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杯子,看着已经有点困意的筱原明,“松田被通缉应该不是你为这次事件策划的最终结尾吧?” 吃饱喝足的筱原明正舒服地享受着幼驯染的揉肚子服务,闻言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小光,你在小看我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Aki接下来的计划而已。” “哼,算你还了解我。”筱原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提示道,“别忘了,还有白鸟家呢。” 诸伏景光微微挑眉:“白鸟家?” “是啊,”筱原明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你以为白鸟家会相信警视厅的说辞?他们的长子莫名其妙就英勇献身了,而凶手恰好是他那刚刚失联了不到一天的同事?” “确实不会相信。”诸伏景光赞同道,“但是,你难道要让白鸟家知道爆炸案的内幕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样虽然能够让对方知道警视厅才是这起爆炸案的真凶,但也会牵扯到组织吧?” 筱原明不满地再度鼓起脸颊:“我有那么蠢吗?” 诸伏景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个鼓起的包,手感果然很好:“那Aki打算怎么做?” 筱原明拍开那只作乱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让一个表面身份是私家侦探的后勤组成员接下了白鸟家的委托而已。” 该说不说,不愧是万能的后勤组,还真是有求必应呢。 只不过是给勃艮第送了一个简易的办公AI,他就立刻发来了一串符合要求的后勤组成员名单,表示都信得过,随便挑。 “私家侦探?”诸伏景光立刻理解了他的用意,“白鸟家不相信警视厅那边的说辞,所以一定会选择私下聘请侦探调查真相。” “bingo!”筱原明打了个响指,“而我们的人会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 “比如说...”筱原明神秘兮兮地凑近,“一份本应在第一时间就被人删除的…警视厅门口的监控录像。” 闻言,诸伏景光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是的,监控。”筱原明坐直身体,开始详细解释起来,“还记得我说过,有人想在米花中央病院装炸弹吗?”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筱原明的笑容变得恶劣起来:“但是茴香酒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让负责医院安保的外围成员在那些人刚翻进围墙时就把他们打晕了。” “然后呢?” “当然是把他们捆成粽子,连同他们携带的炸弹一起,顺着警视厅的围墙丢到了警视厅的停车场里啊。”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还真是...恶趣味。” “反正那些人就算生气,也不敢动米花中央病院,那里现在的投资方可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呢。” “总之,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计划,那些老家伙们不得不让他们的下属三更半夜跑去警视厅的停车场捞人呢。” “而我们的私家侦探先生将会意外地获得这段监控画面,并通过他的人脉,获取画面中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将这两份情报一同交付给他慷慨的雇主——白鸟家。” “不仅如此,还会十分贴心地附赠一段松田阵平在案发前一晚进入废弃建筑的监控,以及建筑被普拉米亚的炸弹炸毁的视频哦~” “到那时,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局,一个由警视厅某些人设下的局。”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白鸟家肯定能想到这一层。但他们应该也会担心提供这个证据的人是否别有用心吧?” “小光真聪明!”筱原明赞赏地看着他,“所以我们需要让证据更有说服力。” “哦?” “比如,让提供证据的人惨遭灭口?” 诸伏景光立刻明白了筱原明的意思:“你要安排那个人假死?” “嗯哼,”筱原明点了点头,“接下这个任务的成员正好准备舍弃表面身份、由明转暗,在他完成了白鸟家的委托后,我就会让人安排他假死脱身,并将现场伪装成遭人灭口。” “总之,要让白鸟家确信,这个人是因为掌握了不该掌握的东西而被灭口的。” “一个活着的线人,白鸟家可能会怀疑他的动机。但一个因为提供证据而被灭口的人?那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样也能彻底切断线索。就算白鸟家想要深挖,也只能查到警视厅那些人身上,绝对不会牵扯到组织。” “到那时,我们就围观狗咬狗就行了。”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地讲述计划的人,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怎么了?”筱原明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诸伏景光轻声说道,“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做得真好呢,Aki。”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筱原明愣在了原地。 “诶?”他眨巴着眼睛,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直白的赞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以前的诸伏景光性格似乎…更加内敛? 现在不仅不内耗了,说话也直白得让他招架不住。 呜哇,欧文老师,你们星际的心疗AI到底给小光的脑袋里灌输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虽然但是,不要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当小孩哄了的筱原明恼羞成怒地扑了过去,试图捂住诸伏景光的嘴。 但诸伏景光轻松地接住了他,顺势将人拉进怀里:“我是认真的。Aki真的很厉害。” 筱原明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算你还有点眼光。” 他再度打了个哈欠,眼底还带着一点青痕,显然已经十分困倦了。 “困了吗?” “嗯…” “那就先睡一会吧,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有事随时叫我,到晚饭时间了我再来叫你起床。” 说完,诸伏景光抱起了变成猫饼的筱原明,向着对方的卧室走去。 进入那个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卧室后,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位于掀起的被子之下的,是一堆凌乱的衣物。 无论季节、全部都是深色系的衣物被人从本应存放它们的衣橱里搬了出来,层层叠叠地堆在了床上,仅在正中心留下了一个供一人躺下的凹槽,构成了一个另类的“巢穴”。 只需一眼,诸伏景光便能看出那些衣服并不是筱原明的尺码。 那么… 他垂眸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浅眠的幼驯染,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打搅,而是将他放在了那些衣物的中心,替他盖好了被子。 “午安,Aki,做个好梦。” 第201章 和劳模先生的通话 这一觉,筱原明直接睡到了傍晚,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半。 他眨眨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堆散发着熟悉气息的衣物中央。琴酒的黑色风衣、高领毛衣、还有那些他平日里从不离身的皮革手套...每一件上面残留的气息都好似银发男人的拥抱,将他紧紧包围。 喜欢这种安心感…不想起床… 筱原明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饭点还早,于是果断选择了赖床,在充满了琴酒气息的各种衣物的环绕下舒舒服服地伸展着身体。 他翻了个身,本能地向着那件保留着最浓郁气息的深灰色羊绒毛衣蠕动过去,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羊绒面料里,像个痴汉一样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独属于琴酒的气味。 鼻腔里满是银发男人那独特的气息,让筱原明满足地眯起眼睛。 一呼一吸之间,他都能想象出琴酒穿着这件毛衣时的模样——男人宽阔的肩膀将衣服撑得挺拔有型,银色的长发被松松拢起、垂在胸前,配上那双深邃的绿眸... 思念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席卷着筱原明的心神。他想念琴酒低沉磁性的嗓音,想念那双修长有力、带着茧的手,想念被那个男人拥在怀里时的安全感,想念两人交缠时的炽热... “又有点想Gin了呢…” 随着一阵窸窸簌簌的动静,被窝里探出了一颗猫猫头,随后又是一条胳膊伸了出来,摸索着抓住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多加思考,他毫不犹豫地拨打了那一串牢记于心的号码,然后屏住呼吸等待着。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背景音是熟悉的枪声和爆炸声,夹杂着意大利语的咒骂和惨叫。这些奇奇怪怪的动静筱原明已经习惯了,甚至后来都可以直接脑内屏蔽那些背景音,面不改色地和正在火拼的银发杀手忘情地甜蜜风塞克斯(音译)。 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差,才刚刚早上十点半,怎么就开始打了? 他的劳模先生似乎永远在工作,从未休息过。 这可不行。 听着对面传来的呼吸声,筱原明有些难耐地磨蹭了一下双腿,将脸颊贴在柔软的毛衣上,闭上眼睛,仿佛能够通过这个动作让自己更接近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男人。 蹭了几下之后,他还是开口道:“Gin——” 他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撒娇的意图很明显。 “醒了?” 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即便身处战场,琴酒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那种特有的冷静让筱原明瞬间安心下来。 “嗯...”筱原明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团,彻底钻进了琴酒的毛衣里,“刚醒,但是我不想起床,想一直这样闻着你的味道...然后…”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换弹声,紧接着是琴酒略显低沉的轻笑:“那就再躺会。” 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生硬,对面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今天吃过东西了吗?” “吃了午饭哦,现在还不饿…” 琴酒明白,这是筱原明在向自己暗示,示意自己多陪他聊一会。 “好。” 现在,琴酒正架着狙击枪潜伏在高处准备进行斩首行动,但这也并不妨碍他用耳机听自家的家养猫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对方这几天做的各种坏事。 听到死了个条子,又在医院里炸死了一堆上位者时,琴酒露出了愉悦的笑。 他自然不会觉得甘露做错了什么,无论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是否无辜,都是与组织对立的存在。能将一个有背景又有头脑的警部补提前扼杀,避免对方日后成为威胁,对组织、对他、对甘露都是好事。 因此,他特地抽出了一点时间夸夸了自家的小朋友。 “做得不错。” “我就知道Gin会夸我的...”筱原明开心地在被窝里又滚了一圈,“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一直在想,Gin和他们不一样,如果Gin在身边的话,肯定不会因为我做的事情而讨厌我的...” “他们?”琴酒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几只老鼠又做什么蠢事了?” “算不上吧…”筱原明叹了口气,“但是还是不开心…” “我说过的,不要太纵容他们,老鼠的本质都是贪婪的。” “嗯,以后不会了,我知道的。” 突然,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响起,把正在蹭着毛衣的筱原明吓了一跳。 “Gin,你在忙吗?”他担心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要不要晚点再打过去?” “不用。”琴酒的呼吸依然平稳,“只是解决了一个碍事的蠢货。继续说。” 即便是在交战时刻,琴酒依然不介意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听自己说话。 这并不符合琴酒以前的作风。 很显然,这是劳模先生因为他才做出的改变。 这个认知让筱原明心里暖暖的。 “Gin...”他软软地叫道。 “嗯?” “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等等。”面对筱原明的询问,琴酒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只是说道,“意大利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 “我知道...”筱原明再次往前蠕动了一下,把脸埋进了衣服堆里,闷闷地说,“那位先生很重视那块地,我都明白的...” “乖。” 简单的一个字,却稍微安抚了筱原明那开始有些焦躁的心。 琴酒当然明白,自己的猫又开始分离焦虑了。这种情况在之前也出现过几次,每当任务时间过长,筱原明就会变得格外粘人,渴望从他这里汲取安全感。 但意大利的这片地区对于那位先生是特殊的。即使琴酒并不知晓具体特殊在哪里,但看那位先生即使冒着被当地其他势力围剿的风险也要让意大利分部的成员拿下那块地,琴酒就能看出那里的不一般。 在琴酒看来,这种只是占据一块地盘、不去处理其他势力的做法并不保险,属于治标不治本。如果没有将其他势力打服,他们一定会在不久之后卷土重来。 因此,在送完武器后,他干脆留了下来,一不做二不休选择直接统一当地的所有地下势力,避免之后再出现一些不长眼的家伙妨碍那位先生的计划。 虽然他暂时还没办法回去,但他还可以利用一些其他的方式隔空陪甘露玩一些快乐的小游戏,用这种方式消耗掉对方的精力,让甘露没有时间再去胡思乱想。 至少,在上一次玩乐过后,这次和他通话时筱原明听起来明显更有活力了。 开出一枪直接解决了对面一个小头目的琴酒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撤离,心里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去暗网找先前那位再定制一点逗猫棒。 或许是筱原明对他没有设防,每当他突如其来进行远程控制时,对方的反应都格外有趣。 正在享受琴酒呼吸声纯享版ASmR的筱原明突然打了个哆嗦,同时腰上突然产生了幻痛,总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听到对面的琴酒已经开始指挥其他人打扫战场,筱原明决定挂断电话了。 但在挂电话之前,他还是叮嘱道:“要小心不要受伤,不准熬夜,不准偷偷抽烟,不准过量饮酒…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对面安静了一瞬,随后,琴酒阴森森地吐出了一个代号:“…伏特加。” “你又贿赂了他什么?” “Gin要不要猜猜看?” “…无聊的追星族。” “有点爱好是好事,总不能一辈子都只跟着你到处跑任务吧?” “…好了,你该准备起床吃饭了。” 筱原明知道这是琴酒准备忙碌起来的意思,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但他还是嗯了一声。 就在他准备挂断之前,对面又传来了琴酒的声音:“明天也可以打给我。” “…好!” “那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buona notte, amore mio.” ——Good night, my love. 第202章 Aki:没品的东西! (感谢来自 西西格利亚公主 赠送的 角色召唤x1,加更奉上!) —————————— 被琴酒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蛊到的筱原明整个人就像一只吃到了猫薄荷的猫咪,在床上左滚右滚,上翻下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最终,他还是啪叽一声一不小心滚下了床,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紧紧抱着那件厚重的毛衣不肯撒手,整张脸都埋在里面,继续发出意义不明的嘿嘿嘿的笑声。 筱原明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满是甜腻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就像一锅已经煮沸、开始冒泡的枫糖浆,正在卟噜卟噜地冒着甜丝丝的泡泡。 他的脸颊烫得吓人,噢,不止脸颊,从头顶到脚趾都烫得能冒烟了。 如果现在往他头上浇一杯水,说不定真的会“嘶”地一声冒出蒸汽来。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粉红世界里时,敲门声响起。 “Aki?”敲门没有得到回应,诸伏景光便按照约定好的那样直接推门而入,“晚饭已经——” 话音戛然而止。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在地毯上扭来扭去、依然不肯好好穿衣服的人形生物。 正是他的幼驯染。 “…” 诸伏景光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找来了管家机器人,从它那里接过一件宽大的浴袍。 “Aki。”他走过去,熟练地将还在地上蠕动的筱原明裹成了一个严实的茧,“先从地上起来吧。” 即使猝不及防地被幼驯染抱了起来,筱原明仍然一脸恍惚,嘴里不时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有些担忧地摸了摸筱原明的额头。 虽然看起来红扑扑的,但体温还算正常,应该不是烧傻了。 诸伏景光蹙起了眉,将筱原明举得更高了一点,仔细观察起来。 布偶猫猫很担心你.jpg 他试探性地晃了晃手臂:“Aki?Aki?能听到我说话吗?” 被这么摇晃了几下,筱原明终于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眨巴着眼睛,对上了诸伏景光写满担忧的脸。 他连忙拍了拍仍然有些烫的脸颊,对诸伏景光解释道:“我没事,小光,不用担心。” “好吧。”诸伏景光不太相信,又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确认筱原明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回到地上。 “晚饭很快就好,你先把衣服穿好吧,Aki。”他揉了揉筱原明的头发,叮嘱道,“即使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也不要总是在我面前衣衫不整啊。” 筱原明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诸伏景光为什么这么在意:“可是,我们小时候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早就已经看光了啊?” 倒不是筱原明故意装出不谙世事的模样,而是他真的不认为在小时候经常一起洗澡的幼驯染面前需要遮掩什么。 诸伏景光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那不一样,Aki,你和我都已经不是小孩了,就算性别一样,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讲究一下的。” 最重要的是,有那个带着摄像头的管家机器人在旁边盯着,他很怕哪天在哪个任务里莫名其妙的就挨上一颗来自琴酒的子弹啊。 诸伏景光还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就英年早逝。 “好吧,好吧,我知道啦。” 筱原明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走向了衣橱的方向。 —————— 晚饭后,吃得太饱的筱原明瘫在椅子上,眼皮开始打架。 可还没等他表演一个随地大小睡,就被诸伏景光二话不说架了起来:“刚吃饱不能立刻睡觉,对胃不好的。” 筱原明像没骨头一样往诸伏景光身上靠:“可是好困...” “那就走一走。”诸伏景光扶住他,不让他继续往下滑,“正好促进消化。” “唔…好麻烦…”筱原明嘟哝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消食方式,“呐,小光,要不要去看看我为你准备好的‘那个’?” “嗯?”诸伏景光突然来了兴致,“真的可以让我提前看到吗?” “可以噢,反正小光总会用上的,不是吗?提前熟悉一下还有助于提升成功率呢。” “那就麻烦我伟大且聪明的甘露大人带路了。” “这种腔调不适合你啦。”筱原明笑着戳了戳诸伏景光的胳膊,示意他跟上,“走吧走吧。” 两人离开了休息室,走进了专属于筱原明的实验室当中。 墙后那个曾经储存着萩原研二的空间似乎变大了许多,里面此时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完全不像诸伏景光想象中那种充满各种仪器设备的样子。 但在筱原明对着虹膜验证装置扫描了右眼之后,房间的地板从中间裂开,被隐藏在地下的平台缓缓上浮,露出了那一排排或大或小的培养舱。 里面装着的内容物有些看起来还是婴儿,有些甚至小到肉眼都看不清楚,而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个特制的维生舱里,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焦黑躯体。 “那个…”诸伏景光指着那黑漆漆的半截人体,迟疑地问道,“那个该不会就是萩原吧?” “嗯,是他噢。”筱原明点了点头,确定了诸伏景光的猜想,“当初是因为克隆体存在缺陷才保留下来的,现在其实已经不需要了,留下来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不过,这具原装的身体目前全靠着培养仓在维持细胞活性,说是尸体也不为过呢。” 诸伏景光凑近看了看那个已经被炸得看不出是个人的半截身体,感觉脊背发寒。他的脑海中先是出现了警校时期还算小帅的萩原研二,又出现了这半截萩原研二,最后又出现了现在帅到可以立刻去当牛郎店头牌的萩原研二。 纠结了一下之后,他还是称赞道:“Aki的审美,很好。” “哼哼,那是当然。”筱原明骄傲地吐了吐舌头。 原本,筱原明为萩原研二准备的惩罚是把他的意识暂时传输回原装的身体中。 这样,萩原研二所要承受的痛苦可不是一百鞭子能比拟的。 但是太丑了…!这半截焦炭实在是太丑了!完全不能忍! 多看几眼筱原明都觉得自己要受不了了。 他拽着诸伏景光往另一边走去:“别看这个了,不是想要看我给你准备的新身体吗?” 诸伏景光也知道筱原明这是颜控属性发作了,他也不再纠结,顺从地跟上了筱原明那和逃跑没有什么区别的步伐。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另一个培养舱之前。 里面沉睡着的青年皮肤白皙,有着一头看起来十分柔顺的黑发,秀气的五官和略带上挑的眼尾给他增添了几分古典的气质。 身材并没有过于壮硕,属于薄肌的类型,身高大约有185cm左右,和目前的诸伏景光差不了多少。 随着筱原明按下了培养舱上的一个按钮,里面的“诸伏景光”睁开了双眼。 因为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海蓝色的猫眼看起有种无机质的空洞感,但却让那张柔和的脸变得凌厉起来,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 但当那双眼睛弯起来时,冰冷瞬间消融,整个人都变得温柔又无害。 筱原明又按了好几下按钮,培养舱里的“诸伏景光”也就相继做出了不同的表情。 无论是哪种表情,看起来都十分赏心悦目。 但… “这是我…?”诸伏景光指了指培养舱里的“古典睡美人”,再指了指自己,“原来,aki眼中的我是这个样子的吗?还真好看。” 虽说他在被幼驯染抓获之后也有用过一些组织里的保养品、护肤品一类的,勉强拉回了一些在卧底培训期间被磋磨得不轻的颜值,但… Aki眼中的他,是否有点好看得过分了? “小光本来就很好看呀!这可是按照小时候的小光建模出来的。”筱原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小光以前不就是冷白皮吗?当初如果不是为了零酱,你也不会故意把自己晒成浅麦色吧?” “嘛,确实是这样…”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吐槽出声,“但是,Aki,你不觉得这和现在的我差得有点大吗?真的不是在嫌弃我现在的外貌吗?” 筱原明凑近了诸伏景光,抓住他的下巴仔细观察着,最后选择实话实说:“嗯,确实有点嫌弃。”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默默地碎了。 筱原明已经开始叭叭地输出起来:“都怪警视厅!那帮没品的家伙!把我帅气的小光都糟蹋成什么样了!” 说实话,诸伏景光的身材本来就偏纤瘦,警校时期的他站在其他四个大猩猩的中间看起来就像个文雅军师。 要不是警视厅那帮没品的家伙为了给诸伏景光做卧底身份,在训练时给他哐哐喂蛋白粉,他也不会从薄肌身材变成当时的那副仿佛充了气的样子。 天杀的!没品的东西! 那一身蛋白粉和类固醇催生出来的死肌肉!那粗了一大截的脖子!没品!各种增肌科技弄得小光的发量都告急了!! 甚至为了凸显所谓的落拓阳刚之气还特地让小光练咬肌!岂可修!脸都方了啊啊啊啊…!! 天知道第一次在组织里见到诸伏景光时,筱原明到底有多崩溃。 除了那双熟悉的眼睛,他根本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幼驯染小光! 要不是筱原明这些年来用各种特效药物和营养补剂给诸伏景光调理身体,强制让他使用组织里的各种护发护肤产品,现在的诸伏景光发际线不知道要退到哪里去了,整个人看起来也会沧桑得要命。 说不定,站在他旁边之后,两人都可以cos父子了。 筱原明已经气到咚咚跺脚了:“没品的东西!没品的东西!什么狗屁阳刚之气!他们一定是嫉妒你长得比他们好!” 看着幼驯染把牙咬得咯吱作响,诸伏景光感觉有些无奈,为了不让对方幻灭,他只能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大实话。 其实,他们诸伏家的发量本来就挺…嗯。 看看高明哥的发际线就知道了(目移)。 还是不要打击Aki美好的幻想了。 第203章 搜查一课的“新人” “大、大家好,我是前来报到的高木涉。请大家多多指教!” 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办公室里,看起来有些局促的青年向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进入了那熟悉的办公室后,高木涉就感觉到了那空气中沉重的氛围,不由得有些汗流浃背。 太诡异了。 虽说高木涉以前也体验过某些因为前后辈制度引发的不愉快,但他在搜查一课的日子里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累并快乐着的。 现在,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起来都带着某种让高木涉不懂的情绪:同情、警惕、疏离,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嘲讽? 就好像,他是什么即将倒霉的可怜虫一样。 目暮警部安抚地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宽慰道:“不用紧张,高木,大家也都是你的熟人了,不是吗?” “是啊,高木,和我们那么客气干什么?” 另一名同事也附和道,但语气里的热情明显只是浮于表面的,并不走心:“欢迎回来啊,高木。” “好久不见,我们可太缺人了,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是啊…只可惜白鸟他…” 最后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而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主人公,高木涉,则变得更加拘谨了。 自从那一次风波不断的晚宴过后,刚刚入职警视厅的小菜鸟高木涉就因为没能搜出嫌疑人口中的毒囊,导致嫌疑人当场身亡,而他也因此接受了停职审查。 本以为只是走个流程,谁知这一停就一直停到了现在。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他,就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一颗灰尘,无人在意。 尽管如此,高木涉也不想丢下警视厅的这份工作。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能通过警校的培训、顺利入职搜查一课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主动选择辞职呢? 为了生计,无法另寻一份全职工作的高木涉只能靠着四处打零工补贴家用。 直到11月7日那场震惊全国的爆炸案的发生。 白鸟任三郎死了,松田阵平成了通缉犯。本就人手不足的搜查一课三系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上面这才想起还有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高木涉。 他这才重新被找了回来,光荣复职。 说实话,在刚刚得知他还得回到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时,高木涉是想要拒绝的。 现在的三系可不似以往,如果说之前的他们是牛马的代名词,是获得所有同行敬佩的存在,现在的他们就仿佛变成了过街老鼠。 那可是传说中的丧心病狂的炸弹犯松田阵平待过的地方啊! 而且,被炸死的还是他的同事!这可是一个连同事都不放过的家伙! 更加恐怖了! 如今的搜查一课三系,出门办案时都得忍受着市民以及机动队的同事们的白眼,这让办公室的氛围也愈发僵硬起来。 可高木涉没有其他选择,为了生活,为了已经准备退休的父母,他只能接下了这份“殊荣”。 好在,他的女神佐藤美和子仍然还坚守在岗位上。 想到这里,高木涉偷偷瞄了一眼站在窗边,此时正沐浴在阳光下的佐藤美和子。 【如果可以和佐藤前辈一起搭档就好了…】 高木涉不禁这样想到,脑袋里也冒起了粉红泡泡。 可他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就在高木涉陷入幻想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男人径直走向了高木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哟,未来的搭档,你好。” 低沉的声音让高木涉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几乎和办公室的大门一般高,宽阔的肩膀仿佛双开门冰箱,看起来就是那种肌肉发达的类型。 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发丝如同钢丝般向各个方向翘起,配上那浓密的眉毛,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写满了属于成熟男人的沧桑,下颌处隐约可见青色的胡茬,为他增添了几分粗犷的男性魅力。 不知为何,高木涉总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匪气。 可能是因为对方的体型,也可能是因为对方的造型,更有可能是因为—— 那被男人叼在嘴里的牙签。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警视厅里叼着一根牙签到处走啊? “咳咳,”见气氛依旧有些尴尬,目暮警部轻咳两声,主动介绍起了新人,“这位是刚刚从下辖警察署调任到搜查一课的伊达航警官。之后,伊达警官将会和高木组成搭档,一同行动。” “高木,伊达警官在警察署时就已经有了丰富的案件处理经历,相信在他的带领下,你一定会快速适应的。” 高木涉:??? 漫天的粉红泡泡瞬间消失了。 “我明白了!目暮警部!”被点名的高木涉还没能从痛失和女神搭档的机会的悲伤中走出来,但他还是条件反射般立正敬礼,随后对着伊达航深深地鞠了一躬,“请多多指教,伊达前辈!” 伊达航对着高木涉点了点头,取下了嘴里的牙签,对他露出了一嘴洁白的牙齿:“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们wataru二人组一起努力吧。” 闻言,高木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叫高木涉(takagi wataru),对方叫伊达航(date wataru),都是“wataru”。 …这还真是有缘。 伊达前辈看起来痞气十足,可却格外细心呢,居然能够第一时间看出他的拘谨,主动用这种方式和他拉近关系。 是个好前辈啊… 虽然目暮警部对于伊达航的评价特别正面,但周遭的同事们却反响平平。 在散场后,一众搜查一课的刑警们还是聚集到了茶水间里,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知道吗?那个伊达航可是和松田阵平同一届的警校生…!”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赶紧捂住嘴,生怕被议论到的正主发现。 “那又如何?一届有那么多人呢,总不能人人都是松田阵平那种丧心病狂的炸弹犯吧?” “你不懂,我听和他们同届的交通部的朋友说,伊达航在警校时不仅是鬼冢班的班长,还和松田阵平是至交好友呢…!” “嘶!上面是怎么想的?松田阵平还没被抓到,转头就把他的朋友调到了我们这里,这是嫌搜查一课的名声还不够差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光凭这点信息去猜测一个人也太武断了。我听警察署的朋友说,这个伊达警官的风评挺好的,很受各种后辈的爱戴来着。” “呵,那又如何?松田阵平以前在爆炸物处理班还是什么双子星还是什么星呢,最后不还是…” “喂,你们几个,”路过的佐藤美和子不满地环抱双臂,看着那些只敢偷偷嚼舌根的家伙,“别只在背后说坏话啊,人家伊达警官刚来报到就主动出去出外勤了,你们呢?除了在这里偷懒之外还做了什么?” 被训斥的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不服气地反驳道:“喂,佐藤,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不是松田的搭档吗?怎么没发现他的问题?” “就是啊,”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白鸟警部补对你那么好,结果却死在了你搭档的手里,而你居然还帮凶手说话?你还有没有心啊。”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气,辩解道:“我再说一遍,我不相信松田是凶手。” “不相信?证据都摆在那里了,上面都已经定性了,通缉令都发了,你不相信有什么用?” “是啊,如果松田真的没有问题,他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松田入职搜查一课才几天?”佐藤美和子不甘示弱地反驳起来,“在那阵子,我们每天都加班到深夜,累得只能在办公室打地铺,他哪有时间制造炸弹?更别提去安放炸弹了!” “动动你们的脑子!爆炸案当天的那个场景究竟需要多少炸弹?怎么可能是单凭一个人一晚上就能安装得了的?” “啧,说了那么多,那些邮件你又该怎么解释?” “对啊,他要是没问题,怎么可能对警视厅怨气那么重?” “够了!”佐藤美和子握紧拳头,“如果发邮件给死去的朋友就是犯罪证据,那你们最好祈祷自己的朋友都长命百岁!祈祷你们没有私底下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一群人在原地窃窃私语。 “啧,到底是搭档啊,还在护着呢。” “说不定是看上了人家的脸呢,有一说一,松田阵平长得还是不错的,之前还有很多交通部的小姑娘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呢…” “我看啊,佐藤的业务能力也不怎么样,连搭档是炸弹犯都发现不了,现在还觉得人家无辜呢。” 自从爆炸案之后,曾经备受欢迎的警花佐藤美和子如今的风评也莫名其妙变差了,很多人埋怨她作为松田阵平的搭档却没能发现对方的异常,甚至因此开始怀疑起了她的业务能力。 对此,佐藤美和子也是百口莫辩。 她的心中仍然相信松田阵平是无辜的,可她拿不出证据。 更让她无力的是,她那明明可以佐证松田阵平缺少作案时间的证词,却反倒被上面用来作为了证明松田阵平有嫌疑的铁证。 可是,真的有人能在一晚上的时间之内安放好那么多的炸弹吗? 如果松田不是一个人行动,那总该有同伙吧?可这种设想为何从未被提起过? 负气离开的佐藤美和子看着如今充斥着猜忌和敌意的恶劣的办公环境,有些苦恼地捏了捏眉心:“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204章 不想纠结标题了,阿巴 另一边,码头的一个空置的集装箱内。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随之而来的还有砰砰的钝器击打声。 降谷零一把扯起面前那个鼻青脸肿的年轻巡警,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紫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面对这个几天前才见过的年轻面孔,他一脸狠戾地厉声喝问道:“说!为什么要作伪证!你明明就知道松田早就已经死了!为什么要出面作伪证!” 虽然降谷零早就知道警察厅的那帮老家伙会因为他先前的不配合而选择暗戳戳地报复回来,可他没想到,他们居然联合了警视厅的老家伙们一起,把一个早已经“死亡”的好人污蔑成了通缉犯。 最可恶的是,这一组目睹了松田阵平进入大楼,以及后来大楼爆炸的全过程的巡警居然还替他们做了伪证,表示看到松田阵平在那栋楼里藏匿炸弹。 这让降谷零怎么能忍? 就算松田阵平早已经在他和萩原的共同努力下“人间蒸发”了,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容忍这种背叛行为。要知道,如果不是松田和他,当初要走进那栋大楼里探查的就是眼前的这一组巡警了。 明明是松田间接从普拉米亚的手里救下了他们的命,可他们不仅不知感恩,居然还选择背刺。 “饶命啊!饶命啊!我也不想的!可是他们威胁我啊!我又能怎么办呢!” 年轻巡警此时看起来十分狼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说话间还从嘴里吐出了几颗带血的断裂的牙齿。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被威胁的!实在是没办法啊!” 另外几个人听到后也连连附和道。 “没办法…吗?”降谷零都快要气笑了,随即,他一拳砸在了叫得最响亮的那人的腹部上,“怎么这么委屈?是觉得你收的封口费还不够多吗?” 惨遭痛击的家伙弓成了虾米状,胃里的酸水混着血喷了出来,再也不敢叫嚣了。 降谷零擦了擦拳头上沾染上的血液,冷冷地扫视着在地上扭动着的四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人,“还有你,可是刚刚全款买了公寓呢。新楼盘,两室一厅,挺不错的啊。” “我怎么不知道,霓虹巡警的工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私密马赛!红豆泥私密马赛!我们道歉!我们忏悔!我们去松田警官的墓前忏悔!请放了我们吧!我们也有家庭啊!” 很好,十分熟练的道德绑架,让降谷零酒气四溢。 “家庭?怎么,被你们污蔑的松田就没有家人吗?” “既然你们这么诚心地想要忏悔,那就去地下忏悔去吧。” 没等这些被捆成粽子并捶打至q弹的倒霉蛋们继续辩驳,降谷零直接四枪解决了他们。 “小降谷,用这个打扫现场吧。”待枪声消失后,萩原研二这才从角落里探出头来,递给了降谷零两个巴掌大的玻璃容器。 “这是…?”降谷零看着手中那十分眼熟的两瓶一蓝一粉的荧光液体,十分惊喜地问道,“你研究出来了?” “差不多吧,”萩原研二点了点头,“目前已经根据普拉米亚的记忆以及采集的样本还原出了液体炸弹的配方,并进行了初步的提纯和浓缩,但体积对于我来说还是太大了,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唉…”他看着这两瓶让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得到的液体炸弹,叹了口气,“希望可以快点研究出成果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找Aki酱赔罪了…” “我想,他短时间之内应该都不想见到我们了。”降谷零一边布置着现场,一边说道,“对了,松田怎么样了?” “还在黄昏别馆,我让管家机器人替我暂时照顾一下。” 说起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感觉更头疼了,“小阵平在知道自己被通缉之后状态更差了…一直在找机会伤害自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边说着,他的眼前也浮现出了在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松田阵平穿着拘束衣,蜷缩在床上,曾经精悍的身体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深陷在眼窝里的凫青色双眸只剩一片死寂。他双手的手腕和额头都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能透过绷带看到干涸的血迹。 萩原研二的本意是通过告知松田阵平当年那起爆炸案的内幕,以及前不久松田阵平被通缉的这件事,让对方认清警视厅内的黑暗,可没想到松田阵平在知道了这些之后直接心神崩溃了。 也是,自从被他“金屋藏娇”之后,小阵平就一直不肯承认他就是萩原研二,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幼驯染已经死了,是一个为了正义而牺牲的英雄,而不是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藏头露尾的犯罪分子。 猝不及防地被这些残忍的事实糊了一脸,并知晓自己已经被放弃、甚至沦为了替罪羊后,松田阵平过去二十多年所坚持的正义就变成了笑话,连带他本人也变成了一个笑话,这让他怎么能不崩溃? 精神一垮,本就因为连日来的绝食行为而消瘦了不少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人从一只孔武有力的大猩猩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翻身都费劲的林妹妹。 “再这样下去,小阵平真的会死掉的…”萩原研二垂眸,眼中全是翻涌的黑暗,“呐,小降谷,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已经将现场布置成“四个目击者惨遭普拉米亚灭口”的降谷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萩原研二走来:“萩原,你想清楚了吗?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想要的…” 听到这句话,萩原研二就如同魔怔了一般,陷入了思维的旋涡中。他的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迷茫。 直到他被降谷零拽进了车里之后,他才终于抬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偏执的扭曲的笑:“是啊,我想要的只是小阵平而已。” 只要小阵平还在他的身边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那不重要。 萩原研二只知道,他不喜欢现在这个充斥着死意的小阵平,他想要他的小阵平再次鲜活起来。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不会再犹豫了。 无论是修改记忆,还是洗脑,什么方法都好。 他要让他的小阵平重新活过来。 “谢了,小降谷。” “你想通了就好。”降谷零一边开着车,一边按下了液体炸弹的控制按钮。 白色的马自达在再度绽放的幽紫色火焰的映照下扬长而去。 至于他们来过的痕迹?早已经被廷达罗斯解决了。 等其他人调取监控时,出现在现场的,只会是一个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鸟嘴人。 普拉米亚,一款好用的背锅工具人。 “对了,小降谷,小阵平的父亲该怎么办?” “啊,忘了告诉你了。”降谷零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我已经让人把他带走了,现在的他估计正在组织的训练营里陪文职人员练拳击呢。” 还好降谷零出手足够及时,他的人刚带走松田阵平的父亲,来灭口的人就赶到了。 就差一点,人就没了。 至于原本一蹶不振的松田丈太郎为何会老老实实地同意在组织里当个拳击陪练? 降谷零派去的人对他说,他们救下了原本因为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而要被警视厅灭口的松田阵平,但松田阵平目前受了重伤,欠了组织一笔医药费。 如果无力偿还的话,他们便会将松田阵平交出去,换取一笔悬赏金。 因此,差点失去了求生欲的松田先生就在即将退休的年纪担起了替子“还债”的责任,戒了酒,重新捡起了被他荒废已久的拳击技术。 目前的他只能担任陪练,可一旦他恢复了手感之后,他就可以升职为教练了,到那时,收入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相信松田先生一定会努力干活的。 第205章 出差归来的劳模先生 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狂轰滥炸之后,琴酒终于带领着意大利分部的那帮草台班子一起扫平了整个意大利的地下势力,任务超额完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地盘的所有权外加一串来自各大势力首领的效忠声明的那位先生:? 对于自家崽主动往组织里扒拉好东西的行为,那位先生表示十分感动,并表示,做得很好,但可以不用那么努力的,快点回来吧,接下来的一个月就别接任务了。 求求了!可别再做任务了!管管你家的猫吧!他已经都要变成猫肉干了! 若非他不想引起那堆魔法界的家伙们的注意,那位先生真想立刻瞬移到意大利,拽起琴酒,直接把他丢回霓虹。 但那位先生花了那么多年才让自己合理地从魔法界“消失”,他可不想继续被那群对他而言已经没用了的造物再度缠上,再被当什么魔法之神、始祖法师一类的天天接受膜拜。 那种夹杂了太多贪欲的驳杂的信仰只会加速他身体的崩坏速度。 所以,他只是催着琴酒尽快回到霓虹,然后就心安理得地继续摸鱼去了。 噢,差点忘了,回霓虹之后还得让小阵补上之前没喝的汤药才行。 莫名其妙收到了催促邮件,并再次喜提一碗妙妙汤药的琴酒:?? 虽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琴酒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规划起了返程的事宜。 【琴酒大人,】廷达罗斯的机械音在车内响起,【按照您的要求,今晚23:45飞往东京的私人航班已经安排妥当。请问,是否需要向甘露大人汇报您的行程?】 琴酒点燃了烟盒中最后一根特制卷烟,深吸了一口,随后才回答道:“不用,我自己来。” 【好的,那么,提前预祝您旅途顺利。】 坐在驾驶座上的伏特加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自家大哥,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为什么要告诉甘露啊?您难道就不想给甘露一个惊喜吗?” 琴酒轻飘飘地看了自己没脑子的小弟一眼。 接收到眼刀的伏特加属于小动物的危机雷达瞬间响起,他立刻闭上了嘴,但心里的吐槽却停不下来。 真是的,大哥就是这样不解风情。 要是换成偶像剧里的男主角,肯定会悄悄回去,然后在女主角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现,再来一个深情的拥抱什么的... 还以为自家大哥这是已经开窍了,结果还是一个不懂浪漫的木头,唉,也亏甘露能够忍受得了。 想到这里,伏特加又忍不住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 那天,伏特加鼓起勇气向他敬爱的琴酒大哥推荐了几部洋子小姐主演的恋爱剧,建议大哥可以学习一下里面的恋爱技巧。 本以为能帮到大哥,结果... 这种提议自然是被琴酒驳回了。 当时的琴酒冷冷地扫了伏特加一眼,不耐烦地丢开了被怼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伏特加,如果你继续犯蠢,我不介意让你回训练营重修。” 琴酒只觉得无语。 开什么玩笑,他和甘露的感情需要用这种浮夸的东西来做参考? 真想给他学习课件,不如来一点走技术流的动作片。那样,甘露可能还会感谢伏特加的贡献。 但琴酒不想看那种东西。在甘露出现之后,所有的男男女女在他的眼中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就连技巧的学习,他都是靠着纯文字类的书籍恶补的。 但琴酒并不知道,有些书籍的内容纯属虚构,写出那些文字的作者往往没有相关的经验。 这也导致筱原明总是被折腾得伤痕累累的。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筱原明倒是并不生气。 倒不如说,他更开心了。 只能说,这两人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尊重、祝福、锁死。 琴酒不是那种喜欢玩什么惊喜、搞什么悬念的人。他也知道自己缺乏浪漫细胞,但他明白,筱原明并不需要那种无用的浪漫。 如果琴酒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上了飞机,一旦筱原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联系不上他,对方一定会开始胡思乱想,陷入更深的焦虑当中。 琴酒联通了基地的监控,看到了仍然在被窝里滚来滚去无法入眠的筱原明,直接拨通了筱原明的电话。 “摩西摩西, Gin,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筱原明听起来懒洋洋的,显然没什么精神。 “我今晚的飞机,回霓虹。” 听到这个消息,对面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就是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筱原明小声的痛呼。 琴酒皱眉,问道:“怎么了?” “嘶…啊,没什么,只是太惊讶了,一不小心就滚下了床,脚趾撞到床头柜了…” 琴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表情也变得温和了一些:“小心一点。” “好哦…”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雀跃起来,“Gin大概几点钟到呢?到哪个机场呢?需要我去接吗?” 一连串的问题就这么砸了过来,可见筱原明究竟有多期待。 “不用,你在基地等我就好。” “可是——” “听话。” 筱原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但他也没有继续坚持:“…好吧。” “乖,我很快就回来。” “嗯,Gin,注意安全。” 琴酒挂断了电话,靠回了座椅上。 他当然知道筱原明期望在他落地的第一时间就能见到他,但先是坐车到米兰,然后从米兰飞十五个小时到东京,落地后还得顺路去喝药… 这么算下来,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了。 这一个多月的分离已经让某只猫积累了太多的焦虑,琴酒做不到让筱原明在机场等那么久。 在人流量大的陌生环境里呆久了只会增添筱原明的不安感,还是让对方在熟悉的环境里等着比较好。 坐在私人航班宽敞的皮质座椅上,琴酒默默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眠当中。 他需要休息。这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工作下来,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疲惫。 —————— 当琴酒踏入黄昏别馆地下基地时,时间已经再度来到了深夜。 筱原明正蜷缩在他的衣服堆里,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呓语,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琴酒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很轻,这一个月似乎又瘦了一些。 “唔...”被拖着臀掂了几下的筱原明发出一声轻哼,但并没有醒来,反而本能地往琴酒那比以往更加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琴酒抱着在他胸前黏糊糊地蹭来蹭去的家养猫走向了浴室。 长途飞行后需要清洁,而怀里的人...应该也不介意再洗一次。 温热的水注入浴缸,白色的雾气氤氲而起。 当筱原明醒来时,身体已经彻底被浸泡在了温水里。 迷蒙的双眸先是眨了眨,然后逐渐聚焦,入眼便是那漂浮在水面上的银色长发。 那他日思夜想、在梦里描摹了无数遍的银色长发,此时正湿漉漉地散落在他的四周,如同蛛网般将他包围。 “Gin…!” 无需思考,筱原明抬起头,双手环上琴酒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那一直都没有什么血色、却总能轻而易举地挑动他的心弦的薄唇。 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筱原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原本充满了柔情的吻瞬间变了质,变得强势起来。 筱原明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身体随着浴缸里的水面起起伏伏,理智也被那荡漾的水波拍得稀碎,随着升高的体温一起融化成了黏稠的蜜糖。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充斥着满足感。 已经无法对焦的漆黑双眸在意乱神迷的纠缠中满足地眯起,筱原明感觉自己像是一片干裂的田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甘霖。 雨水倾盆而下,渗透了每一寸龟裂的土壤,让已经逐渐荒芜的大地再度焕发生机。 “Gin…唔…” “嗯?” “欢…欢迎回来…我好想你。” “嗯,我也是。” 第206章 “思念成疾” 许久没见到琴酒的筱原明这次是真的思念成疾了。 此刻他的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平日里的精神气,正蔫巴巴地躺在琴酒的身边,任由男人用他带着茧的大手帮他按揉他仍然隐隐作痛的猫肚皮。 银发杀手那和冷冰冰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温热掌心让筱原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小幅度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琴酒的手按在了他最不舒服的地方。 即使已经吃了药,升高的体温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可筱原明的肚子却还是一抽一抽地疼着。 已经因为发烧以及闹肚子变得有些干瘪的坏猫在心里叼起了小手绢,留下了宽面条泪。 后悔,现在的筱原明就是很后悔。 他不应该因为太久没见,就坚持不让Gin帮忙处理的。 不过就是因为贪心所以多留了几个小时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他的身体明明已经被反复加强过了,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生病啊?! 太不合理了。 明明只是几个小时而已,甚至都没有两人玩一轮游戏的时间长,为什么啊? 这是什么因果律武器吗? 那岂不是… 好不容易多了一点事业心的筱原明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一连串战场大杀器的制作方案。 不对不对!筱原明赶紧摇摇头,把这些危险的想法从脑海中赶走。 把那种东西当作原材料什么的,想想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如果组织真的沦落到要用那种东西做成的武器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那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在想什么?”琴酒看着这个在自己的大腿边一直蹭来蹭去,十分不老实的小猫脑袋,没忍住伸手rua了一把。 “没…唔…咳咳…”声带仿佛变成了刀片,每一次试图说话就感觉一阵刀割一般的疼痛,让话刚说到一半的筱原明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咳嗽起来。 看到这一幕,琴酒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拎了起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杯,给他渡了一点水:“好一点了吗?” 明明有那么多种喂水的方法,偏偏要选这种又麻烦又花时间的! 咳得眼泪汪汪的筱原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不放过任何机会的银发男人,在内心谴责了一下对方的恶趣味。 他绕过了琴酒,抓起了床头柜的平板,打开备忘录开始敲敲打打。 【没想什么噢,接下来的一个月,Gin打算做些什么呢?】 “…不知道。” 说实话,琴酒早已习惯了忙碌的生活节奏。组织的任务、各种会议、处理叛徒...他的时间表总是排得满满当当的。现在,突然被那位先生下令接下来一个月不准接任何任务,专心照顾筱原明,他反而感到了久违的迷茫,就好像前一天还在加班到猝死的牛马在第二天突然就开始了养老生活一样,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劳模先生思考ing 劳模先生一边rua猫一边思考ing 劳模先生察觉到了手感不对。 琴酒摸了摸那变得绵软起来的猫肚皮,再看了看整体明显瘦了一圈,但大腿附近却更加有肉感的筱原明,迟疑地问道:“甘露,你有多久没有训练了?” 这种体脂分布,明显是久坐以及缺乏运动才会产生的。 筱原明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筱原明:瞳孔地震.jpg 他就说有什么不对! 原来是他太沉迷于学习、研究、和搞事,彻底忘记了训练… 也不能这么说。 他还是有训练的,但都在训练念能力和射击,体术什么的自从上一次被琴酒轻松压制之后就再也没有练过。 联想到琴酒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的行为,筱原明觉得天都塌了。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嗓子的疼痛了,扯着那和砂纸磨过一样的嗓音急切地问道:“Gin…你是说…我…我胖了?!!” “没有。”琴酒摇了摇头。 “但是这里,”他掐了掐筱原明的腿根。 “这里,”他的手向上移了一点。 “还有这里,”他又rua了一把猫肚皮。 “都长肉了。” 筱原明:…! 天塌了。 筱原明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都长肉了...长肉了...肉了…”的无限循环,完全忽略了琴酒前半句说的是“没有胖”。 “Gin,”筱原明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毅,他注视着琴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减肥。” 琴酒:… 琴酒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嘴了,有种自己亲自放弃了一项福利的感觉。 但他还是选择尊重筱原明的决定,并将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化身为最严格的私教。 当然,黄昏别馆这里的器材储备还是太少,不方便私教琴老师尽情发挥,还是黑泽宅里的那一屋子“健身器材”更加齐全。 毫无防备的猫就这样被叼入了魔鬼的巢穴。 等待他的,将会是在猫窝里的一场为期一个月的严苛特训。 筱原明:t_t —————— 在筱原明忙着特训时,彻底放飞自我的诸伏景光开始了他的猎杀计划。 小巷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不安地来回踱步,紧张兮兮地看着时间,同时四处张望着。 那便是诸伏景光复仇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也是他在警视厅的接头人,一只无能且贪婪的老鼠。 如果说降谷零的接头人风见裕也是个好用的蠢东西,那诸伏景光的接头人就是颗彻头彻尾的老鼠屎。 能力差、人品烂,除了和前任警视总监有点比远房亲戚还要更加遥远的关系之外啥都不是。 而现在,前任警视总监倒台了,对方背后的大冈家也已经被各大势力瓜分得七七八八,终于发现自己再也没有靠山的接头人终于慌了。 诸伏景光本来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想看看这个蠢货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把自己作死,可他居然蠢到主动找上了朗姆的人,和对方说自己有警视厅派到组织的卧底的身份信息,想要售卖给组织。 在廷达罗斯截获了这段信息并发送给了诸伏景光之后,诸伏景光简直都快要被气笑了。 说对方是蠢货都是美化过了的。 作为一个卧底的接头人,卧底死了,他还有什么用?更别提组织完全可以引他出面,然后直接活捉外加严刑拷打一条龙,以对方的意志力,肯定连药都不需要用上就把知晓的情报抖干净了。 组织何必为了这点消息又是掏钱、又是动用隐藏在警视厅的人脉,只为了帮一个没有能力、关键时刻只会卖队友的家伙铺路? 真是天真得可笑。 虽然被这种降智行为取悦到了,甚至在内心隐隐期待着能不能看到更加离谱的迷惑行为,但诸伏景光也知道,这种人已经不能再留了。 狙击镜内,样貌普通、发量堪忧的小眼睛霓虹男人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巷口,神情越发焦躁起来。 他在等组织的人。 可惜,那个人永远不会来了。 诸伏景光已经提前解决了那个倒霉的组织成员。 对方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和他结过仇,诸伏景光甚至还挺欣赏对方那副一心想为组织排除老鼠的态度的。 错就错在对方选择倒向了朗姆。 于是,在前往交易现场的路上,诸伏景光一枪结束了做错选择的倒霉蛋那短暂的一生。 而现在,轮到眼前这个愚蠢的秃瓢了。 “砰!” 诸伏景光收起了狙击枪,看都没看尸体第二眼,径直离开了藏身地。 回到车内的诸伏景光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即使他在被出卖之前就已经了结了叛徒,但他的身份也已经不再安全了。 如果朗姆已经获知了这场交易,对方可以轻易地从他的接头人的身份开始顺着人际关系逐个排查。届时,诸伏景光曾经的卧底身份就不再会是一个秘密。 诸伏景光也不是不可以直接摊牌他组织成员的身份,或者干脆假装是双面卧底,但他怕那些无聊的权力斗争会波及到他的高明哥。 就算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且有琴酒以及甘露的担保,朗姆也有可能因为被下了面子而怀恨在心,选择朝高明哥下手。 既然这样… 那不如,就让诸伏景光“消失”吧。 组织只需要苏格兰威士忌就够了。 诸伏景光垂眸,点开了筱原明的邮箱。 第207章 猫饼搞事ing “恳求”了一晚上终于被琴酒送回了黄昏别馆的筱原明像是一张没有骨头的猫饼,毫无形象地融化在了豆袋沙发里。沙发充满弹性的填充物完美地包裹着他酸痛的身体,但这并不能缓解他那种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 一个月的魔鬼特训终于结束了,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已经快要离体了。 收到幼驯染的求助邮件紧急赶过来的诸伏景光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幼驯染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微微张开。仔细一看,他仿佛都能看到一缕半透明的猫猫魂正从筱原明的口中飘出,在空气中摇摇晃晃地飘荡着。 虽然衣着整齐,但诸伏景光敢用他那狙击手的眼力发誓,他看到幼驯染的大腿此时还在微微颤抖着。 看来是累坏了。 “Aki,你还好吗?” “唔,小光…你终于来了…”筱原明有气无力地从诸伏景光手里接过了一杯抹茶拿铁,吨吨吨地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给筱原明饱经风霜的喉管带来了久违的慰藉,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还是小光好啊…” 不像某个坏男人,只喜欢看仓鼠吃芭娜娜。 筱原明尝试挪动身体,但他失败了。 早在特训进行了一周之后,筱原明心里那些对琴酒的思念和依赖都已经因为痛苦的训练日程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所以,当一个月的时间一到,见自家的劳模先生看起来仍然是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样时,心里大感不妙的筱原明决定自救。 已经快要对“训练”二字产生ptSd的他二话不说抢过了琴酒的手机,用对方的账号在组织的任务平台上接了一堆任务。 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家伙送走! 忙点,忙点好啊… 当然,刚刚经历了一个月的异地恋的筱原明可不会因此苦了自己。为琴酒接的那些任务虽然多,但还是能让对方做到一周至少回来陪他两次的。 是双方都会满意的工作量(确信)。 而劳模先生也不愧是劳模先生,哪怕再怎么不满,依旧听话地做任务去了。 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筱原明就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 一大早,仍然还在昏睡中的筱原明就被琴酒抱了起来,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离开了黑泽宅。 等他醒来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黄昏别馆。 在把像个破烂布娃娃一样动弹不得的他放到了休息室的沙发上之后,琴酒就离开了,临走前还恶劣地带走了管家机器人,并且取消了它进入这个房间的权限。 得亏那个银发男人对他还有着占有欲,至少在离开黑泽宅之前给他穿好了衣服,不然,他甚至都没办法向诸伏景光发出求助邮件… 虽然早就被幼驯染看光了,但现在不一样,那些痕迹还是太… 不就是昨晚因为生气在琴酱上啃了一口吗!居然用这种方法报复…! 可恶的Gin! 看着莫名其妙就气成河豚的筱原明,诸伏景光打趣道:“看来,Aki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过得很充实啊。” 筱原明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不准提!想起来就烦!” “好吧好吧,” 诸伏景光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示意自己不会再调侃了。他伸手rua了一下猫猫头,笑着说道,“Aki,辛苦了。” 筱原明哼了一声,但还是往幼驯染的手掌心上蹭了蹭。 休息了一会,筱原明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他也终于想起了今天找诸伏景光过来的另一个目的:“不说那些了,说说你的事情吧。小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嗯,已经没有继续犹豫的必要了。” 顶着一个时刻都有可能暴露的前卧底身份还是让诸伏景光在行动时不免感到了束手束脚,只有彻底和过去告别,他才能继续他的狩猎。 他忍警视厅公安的那帮家伙可是忍了太久、太久了... 一个两个的都以为他还像以前一样好拿捏,像一群苍蝇一样阴魂不散,时不时就拿他的高明哥还有他的好友们来威胁他。 这种蛀虫,放任他们苟活一天,都是在给这个世界带来负担。 仍然有些萎靡的筱原明望着已经做好决定的诸伏景光,还是有点担心。 一个月没见,小光似乎变得更疯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希望他不是一时冲动做出的这个决定吧… “那,你哥哥那里有提前打过预防针吗?” “高明哥啊…” 提到诸伏高明,诸伏景光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目光也不由得飘忽了一下。显然,无论实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来自亲哥的血脉压制始终是存在的。 一想到之前那场堪称灾难的对话,诸伏景光就感觉有点后悔。 他不该在没有说明详细情况之前就直接和高明哥说什么“哥,我打算换个身体。”这种话的。 在组织待久了,诸伏景光已经太久没有和地下势力之外的人接触过了,这才忘了正常霓虹人的社交一般都比较迂回。 再加上太久没有见到高明哥,让他过于激动,这才一时嘴瓢,不小心说了实话。 那位平日里永远保持着温文尔雅形象的男人,在愣了好几秒钟之后,直接抛弃了所有的矜持仪态,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然后开始了长达半小时的说教。期间还引用了大量的华国古话,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之类诸伏景光完全听不懂的天书简直层出不穷。 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耳朵还在隐隐作痛。 好在,经过了一番解释以及少许的艺术加工之后,高明哥这才明白,他是因为身份可能暴露所以打算假死换个身份而已。 为此,对方还继续唠叨了好一阵子。 【才从被气到红温在状态中勉强平复一些的小胡子男人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己这个语出惊人的弟弟,问道:“景光,你多久没看书了?” “…哥?” “你的表达能力已经退化得很厉害了,这样不好。在组织里也要保持学习,知道吗?不要让环境影响了你的文化素养。” 又听了一连串引经据典的劝学言论的诸伏景光:“…我明白了,高明哥,我会抽出时间多看书的。”】 虽然过程惨烈了一点,甚至还被自己敬重的哥哥当成了文盲,但诸伏景光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被当成文盲也好,这样高明哥就以为他只是口误,把换身份说成了换身体,而不会深究他话里的真正含义。 毕竟,他确实是要换身体的,还是以一种常人无法接受的方式。 不过这些曲折的过程就不需要让Aki知道了,诸伏景光还是想在筱原明那里保留一点靠谱的形象的。 “嘛,总之高明哥已经知道了,而且支持我的决定。”诸伏景光轻描淡写地总结道,“所以,不需要担心。” 至于他没有提前通知Zero什么的… 还是不要让因为任务连觉都睡不了的Zero担心了。 才不是暗戳戳地想要报复Zero之前的行为呢。 酒心布偶猫捂嘴屑笑.jpg “好吧,那小光就和我一起去实验室吧。”筱原明点了点头,随即举起了双臂,对着诸伏景光说道,“抱我去吧,小光,我真的走不动路了。” 呜呜,一个月的训练下来,虽然肌肉线条明显了很多,体术、射击、以及念能力也都进步了很多,但是他的腿和腰还有…是真的很疼啊! 他可不想在幼驯染面前一瘸一拐地走路!那样可太丢脸了! 都怪Gin! 诸伏景光没有多问,而是弯下腰,抱起了软趴趴的幼驯染,向着之前去过的那间实验室走去。 “对了,小光,如果成功之后,你现在的身体需要怎么处理?” 自从先前收到了诸伏景光关于身份可能会暴露的邮件后,筱原明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了。 诸伏景光反问道:“嗯…Aki觉得呢?” “emmm…”筱原明陷入了思考当中。 既然小光想要让“诸伏景光”这个身份彻底作废,那就得让死亡现场变得足够真实。 只是假死的话,万一朗姆那个老东西作妖,提出要进行尸检,那就有可能会瞒不过去。 但筱原明又不想让自己的幼驯染切身体验到死亡的感觉。 那种绝望和痛苦,他一个人尝试过就足够了。 那么… 突然,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筱原明环住了诸伏景光的脖子,凑到对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起来。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让诸伏景光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 “…这样如何?” “嗯,我没有意见呢,都听Aki的。” 第208章 贫穷的波本&怦然心动的黑麦 【几个月后】 在一瓶黑黢黢的苏格兰威士忌忙着换身体时,惨遭幼驯染冷落的波本威士忌在做什么呢? 波本… 波本在数钱。 准确地说,是在数他那可怜兮兮的账户余额。 是的,组织里除了贝尔摩德之外,另一个挥金如土的吞金兽波本… 没!钱!了! 看着账户里刚刚达到五位数的余额,降谷零在内心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Aki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如果说,最初的他在看到奄奄一息的萩原研二时,内心还存在着一丝庆幸,现在的他简直就是巴不得穿越回那个时间线,争着抢着去替萩原挨鞭子。 他宁可痛那么一阵,也不愿意接受现在这种和钝刀子割肉没区别的惩罚啊…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取消任务金以及行动资金,降谷零还能再撑一阵子。 可那是琴酒一个月的任务量啊! 琴酒!一个月!任务量!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的代名词。 天知道琴酒为什么那么能做任务!他都已经为了那些任务跑了几个月了,那一长串任务清单居然还没有到底! 不仅累,而且还是全程自掏腰包。 直到现在,因为筱原明而荣升组织关系户、时刻享受着特殊的极速报销服务的降谷零这才知道,做一次任务的成本究竟是多少。 因为还在惩罚期间,以往凭借代号成员身份可以免费申领的东西,现在统统得自费。 武器得自费,药品得自费,就连使用廷达罗斯都得按次收费… 更别提任务需要的情报、人脉、还有各种需要砸钱的零零碎碎… 一个两个任务下来,降谷零还能保持微笑。 一天两天下来,降谷零感觉不痛不痒。 一两个月下来,降谷零开始汗流浃背了。 现在,经历了几个月只出不进的生活后,暹罗猫的小荷包已经彻底地干瘪了下来。 为了维持基本生活,也为了挣到任务经费,降谷零不得不在做任务的间隙疯狂打工。早上送外卖,中午当服务生,晚上还要去便利店值夜班,每天忙得像个被抽得噼啪作响的陀螺。 降谷零也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 比如找公安报销。 “不好意思,降谷先生,鉴于您上次的...嗯...过激行为,上面决定暂时冻结您的特别行动经费,直到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电话那头,风见裕也的声音在降谷零的耳中是那么的刺耳。 降谷零:我@#%... 降谷零感觉自己本来就不太白的脸现在更是黑了几个度,甚至已经气到没有精力去纠结风间对他的称呼问题了。 找另一位幼驯染借钱? 算了吧,他可不想再次吃一记苏格兰威士忌牌正义铁拳。 说起来,hiro这一次也算是被他无意间给坑惨了。 降谷零也是在扛着从惩罚室里爬着出来的萩原研二去治疗时,才知道了那些他起先并不知情的内幕。 原来,当时的hiro就在对面的楼顶看着,只不过因为萩原的手机被踢碎了,某个突然觉醒乐子人属性的Aki又想要看戏,这才无法在第一时间向他发出示警。 而在他对着萩原提出那个馊主意时,hiro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也就完美地错过了他们密谋的全过程。 自始至终,hiro都以为他们只是想以自己的名义帮助松田假死,并将松田带回黄昏别馆藏起来,然后再利用那里的仪器给对方逐步进行洗脑。 这个美丽的误会一直持续到hiro载着萩原和松田回到黄昏别馆。 直到… 萩原当着hiro的面掏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包装礼物”。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坑了一笔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等降谷零糊弄完公安那帮老家伙,匆匆忙忙赶回黄昏别馆时,迎接他的就是幼驯染的正义铁拳。 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友情破颜拳之后,他就遭受到了来自两个幼驯染的孤立。 降谷零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像是被人偷走了脑子。不然,他为什么会出那种馊主意? 当初的他为什么想靠那种方式让Aki接纳松田? 想到这里,因为连轴转而困到快要晕厥的降谷零:我可真该死啊… 他停下车,给了自己一嘴巴。 很好,依旧很困。 顶着一个红色巴掌印的降谷零睡眼惺忪地从副驾驶座下掏出了一瓶罐装黑咖啡,打开后直接一饮而尽。 现在的他已经穷到连组织的醒神药都买不起了,只能靠廉价的罐装咖啡续命。 一瓶接一瓶地灌下去,咖啡因已经完全耐受了。现在,一瓶咖啡下肚,除了会跑厕所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可恶啊… 暹罗猫发出了贫穷的哀嚎。 —————— 既然已经说到了苏格兰威士忌以及波本威士忌,那就不得不说说组织里近期崛起的三瓶威士忌酒当中的最后一瓶——黑麦威士忌了。 在来自筱原明的蝴蝶翅膀的干预下,苏格兰和波本早就知道了黑麦的FbI身份,甚至在训练营里也没少给对方穿小鞋。这导致原本命中注定经常要搭档出任务的威士忌三人组,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组过队。 为此,世界意识留下的后台程序只能无能狂怒,但也没有能力去强行干涉。 那么,被念叨着的黑麦威士忌先生(?)此时正在干什么呢? 【东京都,组织某基地,射击训练室内】 【很好,黑麦,你又一次打破了自己的记录,狙击成绩居然来到了900码!你真是一个神枪手!请再接再厉,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更好!】 略显生硬但莫名性感的低沉男声从训练装置的全息投影中传出,让围观的组织成员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天哪!黑麦还真是个怪咖,他居然开了cR的宝宝模式!” “都多大年纪了,居然开宝宝模式,他居然喜欢这种哄小孩的套路?莫不是从小缺爱?” “不一定,你看他现在那副不男不女的样子,指不定是对cR的默认声线心动了呢…” “噫!太可怕了,我们还是离远点吧…” “你们说,我射击成绩一直上不去,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变态?” “啧,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连琴酒大人都一起骂了!” “琴酒大人他也…” “嘘,别提,你不要命了?别忘了这训练系统是谁的手笔。” “嘶…!你说的对,多谢提醒啊,救我狗命。今晚我请客!” 戴着隔音耳机、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赤井秀一,对周围人的小声蛐蛐浑然不知。 由于之前在代号考核时意外靠着“把自己埋在地里”这种方法躺赢拿到了代号,赤井秀一的代号成员权限比其他人要低了一级,能够享受到的福利待遇也更少了。 这也导致他直到最近成功晋升之前,都没有踏入过这个仅开放给部分组织代号成员和从小培养的内部成员的全息模拟射击训练室。 在第一次亲身体验这种闻所未闻的黑科技时,赤井秀一感觉惊为天人。 随后,他便听到了来自cR的声音。 corpse Reviver(死者苏生),简称cR,是筱原明给这台全息模拟射击训练系统配置的AI。 就在cR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赤井秀一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射了一箭,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那一刻,赤井秀一瞳孔放大,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他似乎…找到了他的crush。 不知为何,每当赤井秀一听到cR那没有感情的男声时,他就总觉得那个声音似曾相识,似乎可以唤起一些温暖的记忆,让他的心跳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就好像… 等等,他是直的啊?! 就算现在看起来不太直了,但他还是喜欢女性的啊! 可无论他怎么告诫自己,暗示自己是个直男,也不妨碍他的心跳随着那个声音而加速,不妨碍他想尽可能地再多听几次。 在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后,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先生屈服了。 赤井秀一想不通,可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手动打开了专门给组织未成年成员配置的鼓励模式,就为了多听听对方说话。 cR在普通模式时是一个高冷的AI,轻易不会触发语音对话。但在鼓励模式下,每当用户取得好成绩,它就会给出各种花式夸奖。 沉迷在一声又一声的夸夸里的赤井秀一仿佛得了失心疯,已经在这个基地泡了几个星期,连任务都不做了。 为了听cR变着花样的夸奖,他甚至打破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束缚,开始逐步解开对于自身真实实力的压制,只因为一旦破了自己创下的记录,他就可以和cR多对话几句。 就在赤井秀一打算继续在狙击练习中度过今天时,被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 cR的来历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吧? 第209章 超级小鱼:卧底需要这么敬业吗? 赤井秀一打开手机,登入了黑麦威士忌的账号后,一连串邮件出现在了他的邮箱内。 三封新邮件,全部来自于朗姆——那个传说中刚刚拿回二把手身份的情报组负责人。 【苏格兰威士忌的真实身份为霓虹警视厅公安派进组织的卧底。——Rum】 【从现在起,所有暂无任务、且身处霓虹的成员需遵循卧底清除条例,立刻开始行动!——Rum】 【(附件:苏格兰威士忌手机定位)】 看到这些,赤井秀一瞳孔放大了一瞬,似乎是有点难以置信。 他放下了手机,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应该是他最近训练得太刻苦,累坏了吧?不然,他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幻觉? 睁眼,再打开手机,仍然是那几封邮件。 不是幻觉。 “苏格兰威士忌,居然是…卧底…吗?” 赤井秀一艰难地挤出了这几个字,脑海之中闪过的全都是…当初还是叶山景的苏格兰威士忌在训练营里顶着一副老好人姿态跟在安室透身边对他疯狂插刀的画面。 不,不对,调错台了。 是苏格兰威士忌温和地笑着,手上却杀人如麻、毫不手软的画面。 当初,在所有人都离开了训练营之后,被教官无意间重伤的他在养伤期间也没有忘记自己探查组织情报的本职工作,软磨硬泡地混到了一个随着教官一起去岛上巡逻的差事。 赤井秀一清楚地记得,那时的他在岛上看到的那地狱般的画面。 据说,安室透和叶山景仅靠两个人,便屠光了一整栋楼里所有属于情报组派系的学员。就连教官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在看到了监控室里的一地狼藉、以及那些薄如蝉翼的碎肉时,都忍不住脸色发青。 全程躺赢的赤井秀一对于最终考核时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但那也并不妨碍他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利用自己学过的刑侦知识还原当初的现场,并用此来验证他听过的那些传闻。 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就因为是真的,这才导致如今的这几封邮件变得格外荒诞。 做卧底…需要称职到那个程度吗? 原来,霓虹公安的业务能力这么强吗? 作为一个英日混血,赤井秀一和大部分的西方人一样,在骨子里瞧不起这个在外对着各个大国唯唯诺诺点头哈腰、却对自己人敲骨吸髓的岛国,也和他的那些FbI行动组的其他同事一样,认为霓虹的同行都是一群草包。 可现在,他再也不敢心存轻视了。 居然会为了卧底任务,不惜把自己的灵魂染黑到那个地步,真是让人敬佩… 赤井秀一敛下眼皮,点开了随着邮件一起送达的定位小程序,锁定了苏格兰威士忌在毁掉组织手机之前最后停留的位置。 似乎离他目前所在的基地并不算远。 他摘下了隔音耳机,这才注意到了同在训练室里的其他成员。 此时的他们似乎都刚刚看完手机消息,其中有一部分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了,另外一些神色如常的也已经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起东西来。 击杀一只老鼠,尤其是击杀一只身为卧底的代号成员,在组织里意味着一份巨大的功劳,意味着晋升的阶梯。 就算是不喜欢权力的人,对于更多的利益也很难不会心动的。 只要爬得够高,任务的收益也会更高,任务的选择也会更加自由。 这不仅意味着更多的利益,同时也是对于安全的一种保障。 毕竟,谁都不喜欢那种被上司强行安排任务,被当耗材对待的感觉。 由此可见,这群很想进步的家伙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都想分一杯羹。 赤井秀一拿起了垫在身下的外套,径直向基地外走去。 和其他只是过来进行日常训练的人不同,他没什么要拿的装备。最近一段时间里,他都是睡在车上,根本不需要收拾什么。 他也是时候行动了,最好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苏格兰威士忌。 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将人救下来吧。 既然都是为了正义、都是为了扳倒组织,赤井秀一不介意将之前两人之间的那些仇怨一笔勾销,也不介意利用他的职权帮对方谋一条生路。 这种业务能力,即使苏格兰威士忌之后回不了公安,无法利用公安的权限帮赤井秀一获取情报,赤井秀一也是可以利用救命之恩让对方成为他的地下线人的。 赤井秀一不在乎即将面临的风险。只要在这件事里能够得到足以让他心动的利益,他就会选择出手,哪怕这种冒险的举动并不符合FbI那群人对他的期望。 只要对方会是一个有能力的队友就行。 —————— 另一边。 看着大中午就开始扰人清梦的邮件,筱原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道:“哦呀,朗姆可终于是查到了,看来,他还是那么废物啊。” “不要装了,”琴酒走近,看着努力表现出一脸讶异的筱原明,没忍住抬手揪了一下他的脸颊肉,“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为什么这么说呢,Gin?”筱原明笑眯眯地看着已经穿戴整齐,此时正准备戴手套的银发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可没有时时刻刻偷窥我们尊贵的二把手的癖好呢。” “那种又老又丑的家伙,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让我有种想要报工伤的冲动。” 一边说着,他一边俯下身,用嘴叼起了被琴酒随手甩到枕头旁的另一只皮质手套,将它递到了琴酒的手边。 “啧,伶牙俐齿的小鬼。” 琴酒才不信筱原明不知道朗姆会决定在今天发难。 现在演出这样一副无辜的模样,明显是在憋着坏。 如果甘露真的和他表演出来的一样全然不知情,他也就不会提前在组织里放出消息,说自己因为装备研究有了突破准备闭关,也不会提前几天就要求琴酒放下所有的任务,专心待在黄昏别馆陪他。 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给胆小如鼠的朗姆一个动手的契机,以及... 防止琴酒在行动中因为私心...真的处理掉他那打着友情旗号豢养的小宠物罢了。 “好嘛,不愧是Gin呢,真是了解我。”筱原明嬉笑着扑向了已经戴好手套、正在打理头发的杀手先生,然后就被对方托着屁股接了个正着。 他在琴酒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不出所料地看到银发男人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个度:“真是的,我还以为朗姆早在几个月前就该查出来了。没想到,那么多的线索摆在他的面前,居然还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查出一点眉目...看来,他这次复职以后连能用的人都找不到几个了,还真是不得人心啊。” “亏我还紧张兮兮地加了那么多天的班,早知道就慢慢来了。” 琴酒掐住了筱原明那喋喋不休的嘴,将脸贴近,墨绿色的狼眸直勾勾地对上了那一双眼带笑意的漆黑眼眸。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已经开始交织,近到双方都可以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属于自己的倒影。 但这个距离又偏偏卡在了一种不上不下的程度,让筱原明不禁有点心痒痒的,可琴酒却始终没有想要亲吻的意图。 筱原明不满地眨了眨眼,随后双手环上了琴酒的脖颈,强行拉近了距离。 “唔…难道…Gin…不想和我一起...看一出好戏吗?” 交缠之间,筱原明的话语变得含含糊糊的。 给了小鬼一点甜头之后,琴酒再度将人扯开,问道:“怎么,舍得就这么放弃你的小宠物?” “苏格兰才不是我的宠物啦。” “呵,别把你自己都给骗过去了,甘露。”琴酒将人抱起,向着衣帽间走去,准备给自家不省心的小朋友好好地打扮一下,“扪心自问,你真的有把他们当人看吗?” “还是,你的所有物?” “Gin在说什么胡话啊…”筱原明抬眸,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属于小恶魔的坏笑,“这两者并不冲突,不是吗?” “我给予他们庇护,我给予他们一定的权力,我给予他们关爱,而他们要付出的…” “只不过是他们自己而已。” “这很划算。” “虽然另外两个笨蛋似乎有些认不清现实,但小光是不一样的。” “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我的本质了哦,只不过是不愿意相信、所以一直在自我催眠而已。” “现在嘛…他已经不需要再挣扎下去了,他已经彻底属于我了。” “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啊,Gin。” —————————— 按照hiro那种敏感的性格,他从小就知道Aki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阳光,而且能够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影响,但他不愿意相信,所以一直自我催眠(这也是幼驯染滤镜的由来)。 现在嘛,依旧知道,但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正常了。 星际世界属于全民皆兵,所以星际世界的心疗AI...是培养战争疯子的呢。 第210章 即将上演的木偶戏 筱原明此刻正窝在床上生闷气。 本以为自己也可以跟着琴酒一起去现场看戏,在最佳观赏点目睹诸伏景光的“终局”。 结果,琴酒在帮他换好衣服后,却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带着他一起离开,而是把他带回了卧室,放在了床上。 然后,他就被冷酷的杀手先生锁在了这里—— 【察觉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的筱原明开始在床上打滚撒泼:“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啊,Gin!带上我嘛带上我嘛…” “你不是在闭关研究吗?” “那只是借口啊,难不成你相信了?” “不,你就是在闭关研究。” “既然要演给朗姆看,就要做得像一点。” 说着那些话时,琴酒正死死地抓着筱原明的左脚踝,让他完全无法挣脱。 紧接着… 兹拉拉——兹拉拉—— 火光迸溅开来,落在了被管家机器人铺好的隔热垫上,并没有伤到筱原明以及他的大床分毫。 “好烫…!Gin!你在做什么!!”被禁锢得动弹不得的筱原明开始哀叫起来。 对此,琴酒只是抽空摸了摸筱原明的头发,低声说道:“乖一点,甘露,别乱动。” “可是好烫!你在做什么…!” 感觉到有些不妙的猫炸起了浑身的毛毛,瞳孔也放大了。 “乖乖待在这里。”琴酒在筱原明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我今晚就回来。”】 说完最后那句话之后,琴酒就走了。 真的走了。 头也不回的那种。 筱原明:… 筱原明觉得自家的老男人一定是在打击报复。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了自己的左脚脚腕。 那根链条足够他在房间里活动,但他绝对走不出那扇房门。 可恶的杀手先生为了防止这只掌握了黑科技的坏猫找机会偷溜,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没有选择使用指纹锁一类的科技造物,而是非常复古地采用了全金属材质,甚至还把脚镣上的锁孔直接焊死了。 就算筱原明已经把脚踝的皮肤都磨红了,链条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可恶…!可恶…!再也不理Gin了!隔着屏幕看戏一点意思都没有!” 坏猫生胖气.jpg “可恶的老男人!” 越想越气的筱原明用力踢了一脚床柱,然后疼得抱着脚趾头在床上打起了滚。 疼痛消散过后,筱原明终于恢复了冷静。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叫来了管家机器人,让对方替他拿来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电脑,一堆带着线路的贴片,以及… 转移进度还剩最后一点,目前暂时还寄居在数据中心的赛博苏格兰。 既然不能去现场,那就用另一种方式参与这场剧目吧。 将贴片在头上固定好后,筱原明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数据传回了电脑里。 “呐,小光,既然Gin不让我去现场,那就让我也一起参演吧!” “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只是短时间控制躯体行动的话,是没问题的哟,不过,台词方面就得拜托小光根据动作来即兴发挥了。” “嗯...好吧。”诸伏景光虽然感觉有点微妙,但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想法。 只要能让诸伏景光成功下线就行了,细节什么的,不重要。 “我已经暂时断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接下来就要麻烦Aki了。” “嘿嘿,我很期待呢!” 这还是筱原明第一次尝试腹语术表演呢。 只不过,这次作为木偶的,是他,而不是原本占据着那个躯壳的诸伏景光。 —————— 降谷零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hiro还有另外三个同期正在警校的天台上偷偷喝酒。 其他的三个人早已经醉倒,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大滩烂泥,唯有他和hiro还在对着月亮小口小口地喝着手中的啤酒。 “Zero,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说什么丧气话?”降谷零瞪了一眼突然开始给自己立flag的幼驯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当警察,一起找到Aki的吗?” “我是说如果。” “没有那种可能!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hiro笑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继续喝起了酒。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 降谷零看到…他的hiro倒在了血泊里,被子弹洞穿的心口处迸射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而站在他的幼驯染的尸体前的,则是一个拿着枪、正向他望过来的黑影。 “不…!” 降谷零猛地惊醒。 望着白色马自达窗外的光景,他喃喃道:“是梦...?我这是…睡了多久?” “等等,天怎么黑了?”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紫灰色的眼睛,不明白他明明只打算小睡半个小时,天为什么就黑了。 降谷零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按下开机键。 很好,破案了,手机没电了。 难怪早早定好的闹钟没有响。 所以…他就这么睡了一天? 降谷零残留的困意顷刻间消散,他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开始在车里翻找起手机充电器来。 手机好不容易开机,顿时又被一连串未接来电给卡到再度关机了。 回想着刚刚那一瞬间瞟见的来自餐厅老板的电话号码,降谷零默默地叹了口气:“啊…好不容易找到的兼职,看来又要泡汤了…” “还好今天剩下的任务只是灭口,不急着当天完成…” 降谷零不禁感到了一丝后怕,若今天要执行的是交易任务,而他因为睡过头导致任务失败了,不知道Aki会不会加长他的惩罚期呢… 他的感叹没有持续多久,等到手机再度开机之后,他终于看到了那三封被他错过的邮件。 ——来自六个小时前的邮件。 “不…不可能的吧…hiro怎么会暴露呢…” 降谷零的双手开始颤抖,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他尝试了好几次才将它再次捡起。 “冷静,降谷零,你需要冷静…” 他开始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他需要确认hiro的位置。 降谷零打开了一个界面,开始定位他的幼驯染。 早在他们前脚刚刚加入组织、后脚就被筱原明“捕获”的时候,他们就从定位项圈上获得了灵感,在双方的所有手机上都设置了定位系统,方便彼此在关键时刻能够及时知晓对方的所在地。 他看了看,诸伏景光的组织手机已经被摧毁,目前似乎已经被垃圾车运到了填埋场。 而对方的私人手机… 太好了,还在移动当中,证明hiro还活着! 这对于降谷零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看着那个红点,降谷零猛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目的地赶去。 “一定要等我啊,hiro…” 第211章 天台,但喜剧版 “呼…呼…” 赤井秀一扶着楼梯扶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停下来喘了口气。 从小巷一路追到顶楼,中间还要引导着苏格兰威士忌绕开其他参与追杀的组织成员,赤井秀一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肺部传来的刺痛让他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追击,原地平复起自己的呼吸。 该死的旧伤,一旦发作,他就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最近,赤井秀一的身体机能似乎又下降了。 在丢失了一颗肾之后,他又在训练营里伤到了肺部。从那时起,他的身体就仿佛变成了一辆漏了油的跑车,表面看起来仍然完好,但随时都有可能罢工。 仅仅只是注射一次SIS-1925已经无法让他维持住身体的状态了,他只能顶着医疗组那帮白大褂们莫名敬畏的眼神,选择定期接受注射,而且剂量还越来越大。 这也导致… 外貌的变化也愈发明显了。 赤井秀一也不是没有动过去组织医院做缩胸手术的念头,但他的请求被无情地拒绝了,理由是他们无法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为他做这种精细的手术,怕因为术后效果不美观招来杀身之祸。 但赤井秀一是不可能接受打麻醉的,他目前还在卧底中,需要尽快向上爬,怎么可能会让麻醉剂影响到他今后的狙击能力? 见周围没有监控,且那道跑在前面的身影也并没有回头,赤井秀一默默地扯了扯束胸用的弹力带,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顺畅一点。 缓过来之后,他起身,向着天台走去。 赤井秀一谨慎地踢开了天台的门。 苏格兰威士忌正背对着他站在天台的边缘,向下张望着,似乎是想要找到一条逃生的路线。 “站住,”赤井秀一掏出了左轮手枪,厉声喝道,“别动。” “放弃吧,苏格兰,你已经没有后路了。” 苏格兰威士忌缓缓转过身。当他看清赤井秀一的样子时,那蓝色的猫眼明显地瞪大了一瞬。 负责配音的赛博苏格兰透过屏幕看到了那个正对着自己的身影,不由得脱口而出:“呃…你是…?”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就不想救人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奇怪——长发披散,身材也变得有些诡异,嗓音也是... 但对方的这个反应也太过分了。 当初在训练营时不是和波本一起欺负他欺负得挺快乐的吗!现在居然装作不认识! 他举起了自己的左轮手枪,对准了面前看起来有点狼狈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黑麦。” 诸伏景光:…? 啊?这是黑麦? 上一次在酒吧见到时也不长这样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长发冷酷铁t。 诸伏景光默默地选择闭麦,向正在操控着那具身体的筱原明问道:“Aki,接下来怎么办?” “唔,那就看我接下来的表演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格兰威士忌挥起拳头,向着赤井秀一冲去,做出一副想要突袭的架势。 而赤井秀一虽然身体状态大不如前,但身手还在。他找到了对方行动间的一个漏洞,将人直接摔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赤井秀一这才发现了不对。 他的手枪被拿走了。 而那个刚刚被他摔出去的男人此刻已经举起了枪,满脸狠戾地将枪口对准了他。 赤井秀一举起了双手,用一副轻松的口吻感叹道:“还真是厉害啊,苏格兰,竟然假装被我扔出去,趁机偷走了我的枪。” “不愧是你,演技还是这么精湛。” 见苏格兰不仅没有回话,反而往前再走了两步,他赶紧补充道:“别误会,我不是在求你饶我一命,但在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话呢?” 在他不知道的赛博空间里。 电子坏猫:啊啊啊啊小光你怎么还不说话!我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感觉好尴尬啊! 电子苏格兰:(挠头)啊,好,让我想想怎么说。 诸伏景光也有点慌,他还没适应这种奇怪的配合方式,再加上被黑麦现在的那副样子给吓了一跳,让他一时陷入了语塞。 电子坏猫:既然是身份暴露的卧底,那应该是害怕+绝望+决然,emm…要不,你参考一下那些被你解决的老鼠? 电子苏格兰:(擦汗)我试试。 电子坏猫:快点!再拖下去,黑麦就要起疑心了! 在两个赛博幽灵嘀嘀咕咕了一阵后,外界的苏格兰威士忌突然动了。 诸伏景光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不是为了杀你才偷枪的。” “嗯?” “我是为了…”说到这里时,诸伏景光顿了顿。 与此同时,筱原明心领神会,立刻开始控制身体,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苏格兰威士忌瞬间调转了枪口,将它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处,“我是为了这么做!” 在看到自己想要救下来的未来工具人准备寻短见的那一刻,赤井秀一想都没想,立刻向前冲去。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极限。赤井秀一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苏格兰威士忌的身上,他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手枪的转轮,另一只手则撑在了墙上。 被按到了一半的扳机就这么卡住了。 而我们的两个赛博幽灵就这么透过苏格兰威士忌的眼睛,以第一视角看到了自己被赤井秀一壁咚的全过程。 筱原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啊啊啊啊啊混蛋快滚开啊啊啊啊…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Aki,冷静,那是我的身体,不是你的,你很干净。 筱原明:可是我的眼睛不干净了啊啊啊…天哪他的胸贴在我——不对是你的胸膛上了!完蛋了完蛋了,小光,不准告诉Gin!知道了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好的,我不会说的。 虽然已经急到在赛博空间里满地乱爬,但筱原明也没有断开对于苏格兰威士忌身体的控制,这也导致天台上的两人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的僵持中。 诸伏景光:所以说,为什么要瞄准手机? 筱原明:唔,当然是因为我把你的那部手机做成了信号的“接收器”啊,不然,远程控制是会有延迟的。顺带一提,控制芯片在心脏处哦,所以一会得把心脏彻底打爆才行。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感觉很微妙。 现实中,赤井秀一还在努力劝说着:“没用的,左轮手枪的转轮一旦被抓住,凭人类的力气是无法扣动扳机的。” “放弃这种想法吧,苏格兰,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筱原明&诸伏景光:? 他这是要闹哪出? 见苏格兰威士忌陷入了短暂的怔愣中,赤井秀一抓紧时间解释道:“我是FbI派来的卧底,真名叫赤井秀一。” 苏格兰威士忌顿时露出了防备的神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的同类,和你一样,我也是一只想要抓准机会撕咬那群黑色家伙的猎犬。” 筱原明:他说他是狗欸? 诸伏景光:…他是,我不是。 “听懂我的意思的话就放开手,我有办法带你离开,只要你…” 就在赤井秀一准备提出条件时,楼梯间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筱原明:啊呀,是仍然不知情的波本酱捏,真是可怜。 筱原明:呐呐,小光,我要开枪咯?现在开枪的话,等波本酱到达现场时,苏格兰威士忌应该刚好断气吧。 诸伏景光:…? 是否有些地狱了。 但还没等他准备劝解,筱原明便直接切断了他的链接。 所有的画面瞬间都消失了。 “Aki?” 没有回应。 下一秒,诸伏景光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里。 “呼…”将诸伏景光强行踢进新的身体里之后,筱原明做了个深呼吸。 他知道接下来会很痛。 但… 趁着赤井秀一回头看向楼梯口的瞬间,筱原明控制着苏格兰威士忌的身体,扣动了扳机。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砰!” 是枪声响起。 子弹先打穿了胸前口袋里的手机,然后继续向前,贯穿了心脏。 血花绽放。 苏格兰威士忌向后倒去,胸口的血迅速晕染开来。 紧接着,筱原明也被迫掉线了。 赤井秀一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蹲下身,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枪。 枪是完好的。 那么,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 苏格兰威士忌居然为了自我了结,在最后一刻突破了人类的极限,扣动了本应该被彻底锁死的左轮手枪。 看着对方那因为骨折而有些扭曲的手指,再看了看自己因为捂着转轮而被摩擦得血肉模糊的掌心,赤井秀一陷入了沉默。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救下这个有价值的盟友,但是结果却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再度被人一脚踹开。 第212章 噩梦成真 早在进入那老旧的楼梯间时,降谷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围的环境和他的那个梦里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了… 阴暗的楼梯间、剥落的墙皮、踩起来咚咚作响的金属台阶…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一定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反复呢喃着,可一天滴水未进、只喝了一瓶咖啡、完全没有进食的身体此时却拖了后腿,让他根本提不起速度。 “可恶…!” 降谷零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血腥气开始在口腔里蔓延。 借助疼痛,他进一步激发了身体的潜能。 他一定要尽快赶到…梦里的场景…一定不能发生… 降谷零还记得他在梦中听到的那一段似是被风送入他耳中的呢喃。 也可能是来自于梦里的幼驯染赠于他的临别之语。 【“抱歉…我的公安身份被那群家伙给识破了…” “或许,我只能逃向黄泉之路了。” “对不起,再见了,Zero。”】 不,那一定不是真的。 hiro明明早就不是卧底了,那么离谱的梦怎么会成真呢? 这一定是一个玩笑,一定是一场恶作剧,对不对? Aki也说过的,梦与现实是反的。 所以,一定不是真的。 可没等降谷零说服自己,他就听到了那一声响亮的枪响。 … “砰!” 降谷零一脚踹开了天台的金属门,向外冲去。 踏入天台的瞬间,远处的光让习惯了黑暗的他不由得闭上了双眼,随着他再度睁眼,他的瞳孔逐渐放大。 梦中的场景,就这么在他的眼前重现了。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hiro,和梦里一样,胸口中弹,血花四溅。 而站在幼驯染的尸体面前、正举着枪向他望来的人... 是谁...? 降谷零一时陷入了怔愣。 黑色长发、绿眸、针织帽,三个很眼熟的组合。 可组合在一起,为什么又变得那么陌生? 到底是谁?!!!! 是谁杀了他的幼驯染?!!!! “你来了,波本。” 很好,虽然声线高了很多,但那个语气、那个神态... “黑麦!!!!”降谷零几乎是怒吼出声,眼白中瞬间迸现出密集的红血丝,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拔出枪,对着那个莫名其妙看起来有些怔愣的人影直接清空了弹夹。 随后,来不及查看对方有没有中弹,降谷零直接将他大力推开,随即向着幼驯染冲去。 跪在诸伏景光的身前,降谷零双手颤抖地捧起了他的脸。 和梦里的不一样,眼前的hiro并没有蓄起胡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落魄。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hiro,会出现在这里? 降谷零多么想不顾一切地喊出那憋在心里的名字,可黑麦还在现场,这让已经被愤怒和悲伤冲昏头脑的他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苏格兰…苏格兰…” 没有回应。 那双漂亮的猫眼已经再也不会睁开了。 “不...不不不...”降谷零的声音也在颤抖,他把脸贴在诸伏景光血肉模糊的胸口上,试图寻找哪怕一丝的心跳。 血液染红了他的脸颊,将他柔顺的金发黏得一绺一绺的,但他毫不在意。 “醒醒...苏格兰,醒醒啊...”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别和我开玩笑了...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赤井秀一捂着中弹的左肩,看着眼前的一幕。 对方方才对着他开枪的举动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即使赤井秀一已经努力躲避,他还是中了一枪。 好在,伤的不是要害。 波本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成员该有的冷静。他就像个失去了最重要之人的普通人一样,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另一个人,抱着尸体痛哭。 可就算苏格兰是他的搭档,就算两人在加入组织时就已经建立起了友谊,就算两人都属于同一个人的麾下… 对于一个卧底,波本的这种态度真的正常吗? 如今的这副模样... 赤井秀一眯起了眼睛。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的心中形成。 波本,会不会也是... 不,这太荒谬了。同一期训练营出来的三瓶威士忌,苏格兰是霓虹公安卧底,自己是FbI卧底,如果波本也是... 这也太离谱了。 那种可能的几率实在是太低,赤井秀一不敢赌。 救人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但他卧底的任务还在继续。 他不能再冒险了。 他必须扮演好一个冷酷的组织成员。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冷冷地用他因药物而变得尖细的声音开口道:“作为一个组织成员,对叛徒就应该予以制裁。是这样没错吧?波本。” 波本没有回应他的挑衅,只是依旧把脸紧紧地贴在苏格兰的胸口上,似乎是在试图通过再靠近一点听到心跳声。 看着他的样子,赤井秀一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波本的演技一直很好,万一对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钓鱼呢? “你去听他的心跳声也没有用,他已经死了。”赤井秀一故意用最残忍的语气说道,“毕竟,他的心脏可都被我的子弹打穿了啊。” 闻言,降谷零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黑麦,你这个混蛋!” 趁着波本被他激怒的这个时机,赤井秀一迅速收起了手中的枪。 那把枪上有苏格兰自杀时留下的痕迹,绝不能让波本、以及后续即将赶来的其他组织成员看到。 一边不动声色地处理起现场不合理的痕迹,赤井秀一一边继续用言语分散着波本的注意力:“你没有听说吗?这家伙可不是你亲爱的搭档苏格兰,而是霓虹公安的一条狗。” 他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可惜,苏格兰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被我不小心一起打穿了。这样,他的真实身份也就石沉大海了。” 赤井秀一故意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中也带上了嘲讽:“要不是他想要反抗,我也不会果断开枪。这下子,我的功劳也打了折扣呢。” 降谷零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死人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真是的。”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感叹道,“就和杀了一只幽灵一样,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还真是不爽。” 说完这些话,赤井秀一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肩,转身向着天台门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波本充满杀意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头。 刚刚的那一下已经让波本打空了枪里的子弹,现在的他并不需要担心对方在背后放冷枪。 他必须尽快离开,赶在组织的其他人员赶到之前处理好手掌上的伤口,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端倪。 走到门口时,赤井秀一停了一下。 “波本。”他头也不回地说,“组织很快就会派人来。你可别妄想占了我的功劳啊。” 如果波本真的如他所猜测的一样是个卧底,那么,他的这句提醒就能救下对方的命。如果不是,这句话也挑不出错处。 这也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赤井秀一离开后,天台上就只剩下降谷零和幼驯染的尸体。 降谷零握住了幼驯染那有些扭曲的手。 看到那明显已经骨折的手指,他只能感受到无边的恨意。 他原本还怀疑幼驯染有可能是自我了结、而非是由黑麦射杀,但在看到对方的手之后就打消了那一丝怀疑。 一定是黑麦…!一定是黑麦为了防止hiro逃跑伤了他! 不然,开枪自尽怎么可能会导致手指骨折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hiro...”他不断地重复着,“我来晚了...” 多么可笑啊,只有在独处时,他才能叫出这个名字。 他知道赤井秀一说得对,组织的人很快就会来,而且里面肯定会有朗姆的人。 他必须恢复波本的伪装。 但是... 看着再也不能开口说话的幼驯染,降谷零感觉心脏像是也被子弹撕裂了一样,剧痛无比,根本冷静不下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仇恨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即使理智告诉他事情可能另有隐情,但此刻,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憎恨的对象,他需要这样一个人去承担他此时的悲伤、他的怒火。 他需要这样一个目标,才能恢复冷静。 而黑麦威士忌,就是最好的目标。 —————————— Aki:欸嘿,一不小心没注意,把小光的手指掰折了。 Zero:一定是黑麦杀的!!!!不然手指怎么可能会骨折!!!都怪黑麦!!! 第213章 幻痛 (感谢来自 西西格利亚公主 赠送的 角色召唤x1,加更奉上!) —————————— 连接断开的瞬间,筱原明的意识被强制拉回了自己的身体。 随着意识回归,床上的筱原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捂住了心口,开始剧烈地喘息起来。 好痛…好痛… 明明胸口处什么都没有,明明皮肤完好无损,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洞,一个被子弹撕裂的、血肉模糊的洞。 理智告诉筱原明这只是一种错觉,是意识体强行操控其他身体导致的。 但那疼痛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大脑根本无法分辨。 之所以要在开枪之前支走诸伏景光,就是因为筱原明不想让对方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如果筱原明操控的是一个机器、仿生人、甚至是由他制造出来的毫无意识的克隆人,他完全可以切断所有的痛觉。 可那是真正的、来自活人的身体,是一个曾经拥有着意识的原装身体。 如果不同步感知,他根本就操控不了。 不出他所料,真的好痛… 哪怕因为不是自己的身体,导致同步率并不高,但那种胸腔被撕裂一样的疼痛,还是太可怕了… 就算筱原明在开枪的下一刻就因为芯片的损毁而被强行切断了连接,那一霎那的疼痛感还是残留在了他的意识里。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他也仍然能够感受到那种疼痛。 这就好像是接受了截肢手术的患者一样,即使患肢已经不在,可那种残留的痛感还是会让他感知到疼痛,感知到伤口的存在。 与此同时,筱原明的心中忍不住冒出了一丝庆幸。 还好,他因为临时起意顶替了小光,没有让小光亲自来。 不然的话,小光那相比他来说孱弱了许多的意识体估计得养好久才能再次进入新的身体了… “呜…” 即便已经缓了很久,可那弥漫在胸腔里的幻痛还是经久不散,让筱原明只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死死地捂着胸口。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叫管家机器人帮他拿来止痛药,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普通的止痛药对这种幻痛没用。这不是真正的伤口,也和普通的幻痛不一样。普通的幻痛是脊髓、大脑、再加上心理因素导致的。而他现在承受着的,是来自意识层面的疼痛。 这种完全没办法用药物缓解的幻痛让筱原明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委屈,痛呼声里也带上了哽咽。 又一波剧痛袭来,筱原明忍不住发出了微弱的呻yin。 他讨厌这样,讨厌痛苦,讨厌被迫露出脆弱的一面。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休息室的大门处响起的铃声。 是谁…? 筱原明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独自承受这种痛苦。 最终,孤独感战胜了其他的思绪。 他已经疼得有点恍惚了,思维逐渐变得凝滞,但他还是对着墙角的监控做了几个手势,远程打开了门。 不管是谁,他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 “Aki!” 诸伏景光,哦,应该是诸伏景光2.0版本,穿着一件白大褂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应该是还没有和身体完全协调好的原因,现在的诸伏景光只能勉强驯服自己的四肢,行动起来看着甚至有一些笨拙。 在来到筱原明身前时,他直接上演了一个左脚绊右脚,直直地向着筱原明砸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双手撑住了床沿,避免了压到筱原明身上,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隔着泪水的遮挡,筱原明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他不确定地开口问道:“呜…是…小光?” 他想要放开精神力,想去感知对方的身份,可在尝试的那一瞬间,疼痛再度袭来,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来不及纠结自己刚才的丢脸行为,诸伏景光直接叫来了管家机器人。 接过毛巾,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筱原明因为疼痛渗出的汗水,同时低声说着:“是我,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筱原明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环抱住了自己,努力蜷缩起来。 诸伏景光这才注意到他在发抖,立刻抬手将人搂住。 “深呼吸,Aki,深呼吸,慢慢来,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我在,我在这里。” 同时,诸伏景光的心中满是自责。 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早在筱原明对他抱怨说感觉到黑麦的胸怼到了他的胸口上时,他就应该能够猜到对方同步了感官。 既然有触觉,那么,痛觉肯定也… 如果他早点想到这一点,他就一定不会答应对方的请求,而是由自己来接下那一枚射穿心口的子弹。 提出想要死一次的人是他,那么这种痛苦就应该由他来承受,而不是自己这个从小就怕疼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只觉得胸口堵得像压上了一块巨石一样,有种喘不过气的憋闷感。 他欠幼驯染的越来越多了,这让他怎么才能还得清? 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筱原明就一直在帮他。 给他庇护,给他资源,给他活下去的理由。 而他能回报什么?他拿什么去偿还? 他什么都拿不出来。 钱? 对方肯定不缺。就算诸伏景光在平时都尽可能地避免接触到组织里的一些机密,他也能够察觉到那位先生对于筱原明究竟是有多么慷慨——三天两头拨款、拨物资、送设备。 相比之下,他靠任务挣来的那一点收入连幼驯染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如。 权? 他连个A级成员都不是,而甘露酒可是S级,他给得了什么权? 公安那边的权力就更不可能了。 等苏格兰威士忌的死讯被传出去之后,诸伏景光在公安那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了。 就算当时没有Zero的突然出现,诸伏景光也不会接受赤井秀一的假死提议。那个身份是一定要报废的,他才懒得搞什么假死戏码,以免后续被人发现没死之后徒增事端。 因为,他接下来的狩猎目标… 除了外守一之外,可都是公安的那群家伙啊。 只有诸伏景光彻底死了,他才能把高明哥从那些人的死里面摘出去。 不管那些人怎么查,在他之前的一番运作之下,他们也只会觉得是组织里那个代号为朗姆的人,通过诸伏景光的联络人,查到了那些人和苏格兰威士忌的关系,因而开始逐一灭口而已。 诸伏景光知道,联络人本身是知晓外守一的。对方甚至经常喜欢在接头时用外守一来刺激他,就为了看他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以此来满足对方那颗扭曲的虚荣心。 当年诸伏家的惨案早已经被诸伏景光动用自己后续发展的人脉尽可能抹去了。而多亏了那一群想拿捏他的老家伙的奇怪操作,外守一入狱时的罪名也只不过是涉嫌绑架、以及在洗衣店里安装炸弹而已,现有的证据根本没办法将外守一和当年的凶手关联在一起。 所以,外守一的死也可以解释。 至于为什么没有杀高明哥?那肯定是因为诸伏景光实在是太敬业了,自从接受了卧底任务之后就彻底清除了和亲人、朋友之间的联系啊! 既然钱和权都行不通,那么… 姿色? 更不可能。如今诸伏景光的身体都是筱原明创造出来的,本身就符合对方的喜好。如果筱原明对他真的是那种意思,对方大可以直接摊牌。 再说了,诸伏景光并不认为那个天天黏在琴酒身边翘尾巴的Aki会对除了琴酒之外的人有那种感觉。 心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看到筱原明那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眉心时,诸伏景光又将那些想法全部丢了出去。 “Aki,冷静下来,我在。”看着筱原明的状况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诸伏景光手忙脚乱地将人抱紧,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同时尽可能地将声音放轻,“放松,仔细感受你的身体,你没有受伤,那都是幻觉,放松…” 对于这种症状,诸伏景光能够做的也很有限。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苍白的语言重复着,尝试引导筱原明,让对方相信这是幻觉,让对方能够冷静下来。 诸伏景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他想哭,但这具刚刚同步完成的新身体似乎还没有学会如何流泪。泪腺始终是干涩的,只有胸口的憋闷感在不断累积。 他垂眸,看着自己那仍然脸色惨白的幼驯染,轻轻感叹了一句。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愧疚、心疼、自责…各种负面情绪开始在他的心中堆积起来。 这是诸伏景光的天性,是即使已经换了身体也改变不了的。 紧接着,先前来自心疗AI的那些言论就如同条件反射般开始在他的耳边回响起来,这些负面情绪也因此消弭,就这么全部转化成了杀意。 一切的一切都怪警视厅公安、都怪朗姆! 如果不是警视厅公安里面到处藏污纳垢,他就不会被分配到那样的一个接头人,也就不会被对方出卖。 如果不是朗姆的人接受了对方的交易,他也就不会面临身份暴露的风险,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 那些人,都该死。 看着在他的安抚下已经缓缓冷静下来的幼驯染,看着幼驯染那仍然惨白的脸色,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瞳里阴云密布。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血流成河了… 第213章 对峙 天台上,降谷零仍然还跪坐在幼驯染的尸体旁。 尸体的血液已经不再流淌,余温也在逐渐散去,象征着时间的流逝。 因为长时间维持着这个姿势,降谷零的双腿已经因为供血不足彻底麻木了,可他也提不起换个姿势的力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在其他人到场之前,尽可能地再多看看他的hiro。 没等降谷零彻底调节好心绪,他便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突突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就像是正在朝这里飞来。 不对劲,这附近应该没有停机坪吧? 除非… 降谷零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好家伙,那么大一个直升机就在他头顶上悬着呢。 这下降谷零连悲伤都维持不下去了,面部表情直接裂开。 直升机的高度越降越低,最后悬停在天台上方,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让降谷零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确认了,是组织的直升机。 舱门被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推开,然后,绳梯就这么从里面被扔了出来。 降谷零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他深呼吸了几下,勉强掩盖住自己的悲伤,转而放任自己内心的怒火和恨意发泄出来。这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扭曲极了,简直就是酒味十足,一看就是一个因为功劳被抢而满腔嫉恨的组织成员。 他现在是波本,是组织的波本,必须演好这个角色。 随着三声落地声,三个人在降谷零的身后跳下了绳梯,随即向着他走来。 “哦?波本。” 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似乎带着一丝兴味:“居然是你。” “我还以为你下不了手呢。” 听到这个声音,降谷零扭头望去。 果不其然,是琴酒。 琴酒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又望向降谷零那张写满了愤恨的脸。 看着眼前这个强行掩盖悲伤的家养花枝鼠,琴酒心里暗笑。 这个表情...有趣。 看来波本还不知道真相,被甘露耍得团团转,还真是可怜。 自家小孩的报复方式还真是有趣。 看来,他教得很好,甘露并没有长歪,没有变成那种认不清自己立场的蠢货。 琴酒心情很好地扯起了嘴角。 “琴酒。” 看着对方身后的两个人影,降谷零知道那里面肯定有朗姆的人,于是他只能做出一副愤慨的模样:“不是我,是黑麦击杀的。我就晚到了一步,功劳就被抢了。” 降谷零看着银发男人,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你明知道苏格兰不是卧底,为什么不说? 比如,我和苏格兰这些年帮你解决的任务不够多吗,为什么放任他的死亡? 可他没有资格开口,他只是一个b级成员,于情于理都没有那个质问行动组负责人的权力。 更何况,早在他和hiro的身份被Aki揭露出来的那时起,琴酒看他们的眼神就已经带上了杀意。 简直就像是猎食者在看待宰的羔羊。 而他们之所以一直活着,一来是因为幼驯染的庇护,二来是他们能够给琴酒带来足够的利益。 而现在,在苏格兰的身份被情报组的人揭示出来之后,这张牌在琴酒的眼中就已经没用了。 所以,放弃hiro,也是很正常的… 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口,问道:“甘露呢?” 也许,如果Aki在的话...他是否可以保住hiro的尸体呢? “我知道,甘露在闭关研究。” 还没等琴酒开口,从他背后走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影,直接解答了这个问题。 茴香酒推了推他的眼镜,看向了地上那只被血染得脏兮兮的金毛败犬,以及他身后那个血淋淋的尸体。 这两个就是小19当初求着要保下来的卧底吗? 甚至还是幼驯染… 在这时候扯小19的代号,是想做什么? 这是所谓的幼驯染应该做的事? 果然,在霓虹公安待过的人,骨子里都有着改不掉的劣根性,总会习惯性地利用周遭的一切。 真是恶心。 茴香酒嫌恶地皱了皱眉,无视了仍然想要开口询问的波本,直接回头对着另外两人开口道:“按照说好的,苏格兰威士忌的尸体归我。” 尸体?他们要hiro的尸体做什么? 看对方的白大褂… 难不成,是要用hiro的尸体做奇怪的研究吗? 不可以…!那根本就是对hiro的亵渎! 降谷零心中又气又急,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茴香酒,你还不能将尸体带走。” 那是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女声,但语气听起来自带着一种优越感,丝毫没有给茴香酒面子的意思,哪怕对方此时代表着医疗组。 女人走到有光的地方,降谷零这才看清了她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得像一个职场精英的女性。 灰色的长发,厚嘴唇,眼睛居然是异瞳。 “我知道你,库拉索。怎么,出发之前就商量好的事,你们情报组现在是想毁约?” 茴香酒轻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手则不动声色地向腰间摸去。 商量好的事? 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看来在来这里之前,三方已经有过协商。 那么,Aki会知道吗? “并不是这样的。”面对茴香酒明显要掏枪的举动,库拉索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用着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朗姆大人说了,他需要确认苏格兰威士忌的死亡,我们情报组需要进行验尸。” “你们情报组是觉得我们医疗组不知道怎么验尸吗?还是说,你们情报组在质疑我们的专业技术?既然如此,你们以后也不需要我们提供的医疗援助了吧?” 自从成为了筱原明的下属后,茴香酒的性格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曾经那个在046面前憋了半天才能说出一句话的闷葫芦,现在嘴巴都变得毒辣了许多。 “并不是。”库拉索依然保持着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朗姆大人说了,因为苏格兰威士忌是行动组的成员,为了保证准确性,验尸环节需要有情报组的参与。” “保证准确性?呵。” 对此,琴酒只是嘲讽了一句,然后继续在一旁冷眼旁观,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降谷零则是本能地开始在暗中分析着局势。 朗姆为什么突然要插手? 苏格兰威士忌是行动组的成员,按理说应该由琴酒负责处理。除非... 他突然明白了。 苏格兰身为行动组成员,却是公安卧底,而且潜伏了这么久才被发现,这在朗姆的眼中,应该是琴酒的一个重大的失职。 既然朗姆刚刚复职,结合降谷零先前了解的关于朗姆醉心于权色的传闻,对方应该是想要抓住这个把柄,为自己谋得利益。 只要掌握了苏格兰的尸体,就等于握住了琴酒失职的证据,在组织的权力斗争中,这将是一张好牌。 至于茴香酒,看对方的年龄,以及身为朗姆的属下的库拉索对于对方那轻视的态度…在朗姆眼里,茴香酒恐怕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一个很好拿捏的医疗组小卡拉米,就算他临时变卦,也不会有胆子反抗。 茴香酒的声音打断了降谷零的思考:“你看你,张口闭口朗姆大人、朗姆大人的。难不成,朗姆要亲自验尸?” 说到这里,茴香酒顿时火气全消。 早说啊,早说他就多带点武器了。 如果朗姆本人真的来了,他还想趁机切一点朗姆研究一下呢。 就算没有那只眼睛,朗姆本人的身体组织应该也和正常人不同吧? “并不是。”库拉索摇了摇头,打破了茴香酒美好的幻想。 她举起了挂在胸前的一个设备,示意到:“朗姆大人会透过这里看。” 那是一个小型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显然正在进行实时传输。 原来朗姆一直在监视着这里。 “躲在摄像头后面发号施令,还真是朗姆的风格。” 库拉索没有理会茴香酒突如其来的嘲讽,她走上前,想要故意撞开茴香酒:“现在,请让开。情报组要接管尸体。” “我拒绝。”茴香酒直截了当地说道,身体并没有因为库拉索的动作移动分毫,“之前说好的事,凭什么你们说改就改?” “这是朗姆大人的命令。”库拉索不多加辩解,只是再次强调。 “朗姆的命令?医疗组什么时候归朗姆管了?我的经费是朗姆出的?” 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砰!” 在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时,一颗子弹直接打碎了那个摄像机,在库拉索西装下的防弹背心上留下了一个灼烧的痕迹。 库拉索被这突然的冲击力震退了几步,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其他的神情,她怔愣地看向子弹的来源处。 那是正举着伯莱塔的琴酒。 没等库拉索发作,琴酒冷冷的声音响起:“跟朗姆说,他的手伸得太长了,那位先生很不满意。” “如果他有异议,两个小时后的会议见。” “现在,你可以滚了。” 库拉索低头看着破碎的摄像机,虽然仍然很不甘心,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仍然不肯离开的话,她的命估计就得葬送在这里了。 “我明白了,我会如实向朗姆大人汇报的。” 说完,她也没有继续回到直升机里,而是沿着楼梯间离开了。 —————————— 茴香酒为何突然如此毒舌? 那就不得不cue一下我们万能的艾碧斯女士了。 画面回到茴香酒接受“教导”期间。 旁听了一场组织会议的茴香酒(指着正在四处喷洒毒液的勃艮第):教练,我要学。 第214章 会议 (感谢来自 条约碎片机 赠送的 角色召唤x1,灵感胶囊x1,加更奉上!) —————————— 深夜,东京某处基地内。 会议室里只有一台超大的屏幕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屏幕被分割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显示着一个代号。 ——Gin,Rum,Kahlua,以及… 位于正中间的,那位先生。 属于那位先生的屏幕上并没有任何代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人形剪影。 事实上,那位先生曾经想用乌鸦的剪影作为参会画面的,但… 库洛最近看起来越发肥美了。 这让那位先生很难不联想到先前甘露传给他的那个视频,也就是来自水无怜奈的虚假记忆。里面的他,似乎用的就是一只胖乌鸦。 不行,作为一个组织的boss,他不能做出这种没有格调的事情。 此时的琴酒以及茴香酒正坐在同一个会议室里,属于朗姆的画面则是一如既往的一个酒瓶图案,而甘露那边… 似乎,暂时没有人? 不等人到齐,憋了很久的朗姆在那位先生还没有开口之前,就已经率先发难:“先生,关于苏格兰威士忌一事,我认为琴酒存在重大失职。” 听到那难听的变声器声音,除了朗姆之外的所有人都皱了皱眉。 朗姆是怎么回事?变声器越调越难听了,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小刀刮玻璃一样辣耳朵。 朗姆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究竟有多难听,继续沉浸式地打起了小报告:“苏格兰威士忌作为行动组成员,其卧底身份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这无疑说明了琴酒在人员审查和内部管理上存在着巨大的漏洞。此外,在我派出库拉索,意图协助组织处理并深入调查此事时,琴酒却粗暴地破坏了我的摄像设备,并威胁库拉索立即离开,强行中止了情报组正常的调查流程。” “我认为,琴酒的种种行为已经证明了他能力的不足,他已经不再适合单独管理霓虹地区的行动组了。” 琴酒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没有理会朗姆的声声犬吠,声音依然平静:“怎么,你要接管?” 面对琴酒这句轻飘飘的指控,好不容易才复职的朗姆自然不会接茬,而是立刻撇清了自己的立场:“不不不,琴酒,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是污蔑!” 随后,他继续开始表忠心:“先生,请您相信,我说出这些可并没有想要夺权的意思。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组织的发展啊!” 那位先生的电子音在这时响起:“朗姆,这种空话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那么,茴香酒,作为医疗组的一员,我想听听你对此的见解。” “好的,先生。”茴香酒先是对着屏幕点头致意,随后将炮口对准了朗姆,“朗姆,在说别人失职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你的属下库拉索的所作所为呢?” “嗯?” 朗姆看着屏幕对面的那个无名小卒,心里暗骂对方的不识抬举,但在那位先生的威慑下,他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请讲。” “是这样的,先生。在得知了苏格兰威士忌的死讯之后,我们三个部门已经进行了明确的分工:行动组负责确认苏格兰威士忌的死亡,我代表医疗组负责回收尸体,而情报组则作为第三方进行监督。” “但朗姆却在行动过程中临时改变了计划,单方面撕毁了我们出发前商议好的约定,指使库拉索插手我们医疗组对苏格兰威士忌尸体的回收工作。甚至…” 说到这里,茴香酒顿了顿,用面无表情的脸说出了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语录:“甚至,库拉索在被我拒绝之后,还企图袭击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医疗组成员,疑似想要强行抢夺苏格兰威士忌的尸体。” “一派胡言!”朗姆立刻否认,“我从来没有下达过攻击指令。库拉索只是想进行必要的检查,以确保苏格兰不存在寻找替身假死的可能性。这完全是出于对组织负责的考量,符合组织的规定!”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是老毛病发作了,补上了一句阴恻恻的威胁:“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啊。” 对此,茴香酒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就补上证据。” 说完,他操作了几下,会议界面中出现了一个视频播放窗口。 画面是高空俯瞰视角,显然来自于悬停在天台上方的直升机。随后,视频的画面被放大,可以清楚地看到库拉索在被茴香酒拒绝后,突然发力向他的身侧撞了过去。 如果不是茴香酒反应够快,及时调整姿势卸去了几分力道,恐怕会被撞倒在地。 “我只是一个体弱的医疗组成员。”茴香酒的镜片反射着幽幽的蓝光,继续面无表情地诉说着委屈,“库拉索的战斗能力在组织里是出了名的强悍,如果我真的挨下这一击,一定会受伤的,甚至可能会因此伤到我的惯用手。这难道不是故意袭击吗?” “以及,朗姆大人所谓的‘替死言论’,更是对我、以及整个医疗组专业性的侮辱!难道在您的眼中,我们连将尸体的dNA和苏格兰威士忌在组织里留存的dNA样本匹配这么简单的操作都做不了吗?您认为我们医疗组都是薪水小偷?” 他刻意在说薪水小偷时用了重音。 果不其然,朗姆瞬间被戳中了雷点,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气声。 朗姆没想到茴香酒真的会有视频证据,更没想到对方会在那位先生的面前如此不顾及前后辈关系,这么直接地对他进行反击。 不过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人物,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可还没等他继续进行辩驳,那位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的,茴香酒,我了解了。那么,琴酒,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位先生显然是不想听朗姆继续狡辩了,这让突然被打断输出的朗姆憋得脸色铁青。 面对朗姆的一系列指控,琴酒此时看起来依然气定神闲:“根据组织规定,作为负责人,无论什么行动,在需要调用区域所有成员时,需要第一时间通知boss,并取得boss的同意。” “那么,朗姆,既然你调用了霓虹区域的所有成员,在下发指令之前,你通知先生了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位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电子音里都带上了一丝疑惑:“嗯?我怎么不记得收到过来自你的报告呢,朗姆?” 一瞬间,朗姆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被揪住琴酒的小辫子的兴奋感冲昏头脑的他,居然没有通知那位先生!他居然真的做了这种越俎代庖的事! 可是,以往他做出这种事时,其他人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为什么这次单独拎出来做文章? 还不是欺负他刚刚复职! 可恶的琴酒! 就在这时,位于屏幕右下角的画面突然一亮,随后,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响起:“啊嘞,刚刚从实验室出来就听到这么激烈的讨论,真是好热闹啊。” 对面传出了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然后,甘露的声音变大了许多:“先生,朗姆这次真的很过分!” 面对甘露,那位先生似乎也变得耐心了不少:“哦?怎么了?” “组织里都知道,苏格兰威士忌是我的下属,是我借给Gin用的,可是朗姆却完全没有通知我呢…更何况,作为我的一个实验体,我早就和您报备过苏格兰威士忌的身份问题了的,他的身上也被我安装了定位以及监听装置,根本没有可能泄露组织的情报。” 这并不算说谎,那位先生确实知道苏格兰威士忌的身份问题、苏格兰威士忌现在也确实变成了甘露的实验体。 因此,本来就很偏心的那位先生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但没有反馈,就代表着默认。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朗姆瞪大了眼睛。 什么?! 那位先生居然早就知道了苏格兰的卧底身份? 那他折腾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为了当小丑? 筱原明继续用委屈的语调说道:“我只是闭关做了几天实验,朗姆就趁机发难,在不告知您的情况下直接出动了霓虹的大部分成员追杀我的下属。结合朗姆之前就经常对我和Gin下黑手,这明显就是蓄意报复嘛~” “要不然,早不抓卧底、晚不抓卧底,偏偏在我放出了闭关的消息之后才抓?真的有那么凑巧吗?” “胡说八道!”朗姆终于找回了声音,“甘露,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筱原明听起来更开心了,“当然有证据啦!” 他的画面切换成了文件展示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和照片开始滚动播放。 全是情报组这些年来所做的小动作。 “唔,朗姆大叔,你想否认吗?还是想用‘这都是下属的自发行为’这种蹩脚的借口来撇清关系?”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是否意味着你也存在着‘内部管理能力’方面的问题呢?” 听到甘露的话,朗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刚刚从实验室出来,这个阴险的小鬼明明就是旁听了全过程,现在在故意给他下套! 那位先生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怒意:“朗姆,我需要一个解释。” 朗姆:汗流浃背.jpg 他开始努力思索着反驳的方式。 “等等!甘露,你一个装备部的研究员,又不是药物研究员,怎么可能需要苏格兰威士忌做实验体?” 这个听起来和狗急跳墙没有区别的离谱质疑让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朗姆,你怎么能乱咬人呢?装备部不需要实验体吗?我们高贵的朗姆大人是不是忘了,您那只漂亮的义眼就是装备部出品的呢?” “没有实验体,你是想让我们的研究员摘下自己的眼球来作为参考吗?” “那...那...” 朗姆想要反驳,想要怒斥,想要狠狠地教训甘露这个混蛋。然而,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突然从他的身体深处涌出,瞬间夺走了他对自己身体的全部控制权。 他只能惊恐地瞪着他的那只独眼,听着自己用一种无比谦卑和懊悔的语气开口:“对不起,先生,这次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于冒进了。” “我不该在没有得到您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行动,更不该质疑琴酒和医疗组的同事,也不应该屡次针对甘露。我为我的行为,向各位道歉。” 筱原明:? 老登怎么突然转性了?还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朗姆的意识在疯狂地尖叫,但他的身体却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一字一句地说着他最不想说的话,接受着一条又一条赔偿要求,甚至还主动领了罚。 那位先生的声音传来:“很好,朗姆,我很欣赏你能够主动承认错误的态度。” “琴酒、甘露、茴香酒,你们满意朗姆提出的补偿方案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在会议结束后,朗姆就看着自己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等他终于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时,他已经身处惩戒室当中了。 —————————— 猜猜朗姆为什么会失去控制? 第215章 安室哈罗 在天台的那一场对峙结束后,降谷零也被一同打包带走了。 虽然他声称黑麦威士忌才是完成了击杀任务的人,但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滞留在现场、且还活着的组织成员,他也被顺路丢进了审讯室。 当然,刚刚处理完手上的伤痕的黑麦威士忌也没能幸免,成了他的邻居。 由于苏格兰威士忌是波本威士忌的搭档,且二人自从加入组织之后就始终关系密切,波本威士忌的忠诚度还是遭到了怀疑。 虽说没有对他用刑,但他还是遭受了一晚上的“热情款待”。 灰色的天花板,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还有那张让人坐得腰酸背痛的金属椅子,这就是降谷零过去十几个小时所能看到的全部世界。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让他的双眼刺痛无比,根本无法分辨时间,也始终无法入睡。 负责审讯的人员都属于一个独立的部门,平日里也不需要出任务,完全不会在意波本威士忌的背后是否有人支持。 当然,就算有,琴酒也不会为了一个波本而破例选择出面要人的。 反正死不了,不是吗? 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降谷零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维像被冻住了一般、变得无比迟缓。 耳边时刻萦绕着一句句冷漠的质问: “你是否知晓苏格兰威士忌的真实身份?” “你上一次见到苏格兰威士忌是什么时候?” “你是否有在日常相处时发现苏格兰威士忌的异常行为?” “你是否有向苏格兰威士忌泄露过组织情报?” … 无数的问题不断地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让降谷零感觉十分烦躁,就像耳边有一群苍蝇一般。 可他又无法不回答,一旦他陷入恍惚,负责审讯的人就会将白炽灯的灯泡对准他的双眼,强行让他集中精神。 降谷零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谎言。即使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也不能说出真话,因为他担心隔墙有耳、担心这里存在朗姆的耳目。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审讯者,自己确实与苏格兰威士忌关系密切,但二人只是性格相投的朋友、兼工作上的搭档关系。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对于对方的死亡感到震惊,对于对方的背叛感到愤怒。 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降谷零的心在滴血。 在他的状态已经差到极点时,他终于被从那把椅子上放了下来。 审讯室的门在他的眼前再次打开了。 这证明,他的嫌疑已经被暂时排除了。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降谷零感觉双腿还有些发软。吐真剂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也有轻微的嗡鸣声,胃里虽然空空如也、但也一直泛着恶心感。 等他拖着浑浑噩噩的身体飘出基地外,天已经彻底亮了。 走出组织基地,降谷零站在街头,突然感到了迷茫。 降谷零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心里空落落的,一时间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飘散着湿润的气息,看起来随时都会下雨。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时间向这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金发男人投去一丝视线。 只有他,像一个被全世界所抛弃的游魂,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想回到一个属于他的庇护所,他想念那种久违的安全感,想找一个不需要他继续伪装的地方安静地舔舐伤口。 可他又该去哪里呢? Aki估计还没有原谅他,hiro也已经不在了… 他…好像暂时无家可归了… 降谷零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能够承受任何打击,甚至连自身的死亡都已经不再恐惧。但诸伏景光的死亡彻底击垮了他内心最后的防线。 雨开始下了,先是零星的几滴,然后越来越大。 降谷零没有带伞,也没有穿连帽外套,他只能任由雨水落在他的头上、打湿他的身体。 他在大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小巷。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也就没有人会发现他那顺着雨水一起滴落的泪水。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噩梦一般的画面在眼前不断地回放着。 “汪…汪呜…” 什么声音? 微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降谷零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去。 在垃圾桶旁边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团脏兮兮的毛球,看起来像是被雨水浸透了,毛发黏成一团,像一块被人丢弃的破抹布。 听声音,应该是一条狗。 一条流浪狗。 降谷零走了过去。 小狗看起来很虚弱,连叫声听起来都有气无力的。但当它感受到降谷零的靠近时,它还是努力地抬起头,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声。 “呜——呜——” 不过,介于这只是一只不到降谷零两个巴掌大的幼犬,所谓的威胁在降谷零的耳中听起来和呜咽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捡起了那个脏兮兮的毛团,举起来看了一眼。 噫,有点臭。 显然,小狗在垃圾堆里翻找过食物,甚至可能还不幸掉进过污水沟。 毛团子的长毛都已经被污水和雨水黏在了一起,完全看不到五官。 忍受着那和垃圾箱没有区别的气味,降谷零拨开了小狗脸上黏成一团的毛发,看了一眼毛根的颜色。 原来是一只小白犬。 他的目光不禁向下移去。 噢,还是小公狗。 “呜...” 小东西似乎是快要饿昏了,叫声越来越小,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十分不服气地扑腾着,发出了毫无威胁的哼哼声,企图挣脱两脚兽的禁锢。 降谷零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降谷零就看出了小狗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还有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就像曾经的他自己。 降谷零想起了在孤儿院的日子。因为混血的身份,他总是被欺负。其他孩子抢他的食物,推他进泥坑,骂他是怪物、是杂种。但他从来没有低过头,即使遍体鳞伤,也要站起来反击。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这只小狗也是一样。明明已经快要饿死了,明明连站都站不稳,明明双方看起来实力悬殊,它却还在拼命地向着降谷零表现出自己的敌意。 后来,降谷零遇到了诸伏景光和筱原明,他才慢慢地学会了信任,学会了依赖。 但现在,诸伏景光已经不在了... 降谷零摇了摇头,不想继续想下去。 他看着小狗,轻声问道:“你也是一个人…哦不,一条狗吗?” 问完,他自己都忍不住自嘲了一声。 这是个什么蠢问题?怎么把他自己给骂了。 是啊,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和流浪狗也没有什么区别。 小狗当然听不懂人话,也不会回答,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家伙。”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温柔,也许是小狗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它停止了挣扎。 降谷零脱下了外衣,小心地把小狗包了起来。外套很快就被弄脏了,但他不在乎。 他把小狗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 “跟我走吧。”他说,“我想,我们都需要一个家。” “至于名字...” 降谷零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湿意,“既然是在hiro离开后的第二天捡到的你,那么...” “就叫你哈罗吧...” “哈罗,安室哈罗。” 是安室哈罗,不是降谷哈罗。 现在的他只想给这只小狗起一个干净的名字。 一个承载着他对于幼驯染的思念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能被降谷这个姓给污染。 降谷这个姓氏太沉重了,承载着太多降谷零还不想面对的东西。 他的父亲,那个男人,那个满身罪孽的伪君子。 降谷零讨厌自己的姓氏,但他并没有选择抛弃它,因为还不是时候。 或许,只有在他亲自手刃了那个男人之后,他才能彻底放下过往,放下身为“降谷零”的过去,成为真正的“安室透”吧。 他抱着哈罗慢慢地向小巷外走去。 似乎...又降温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进食的原因... 身体很冷,冷到降谷零开始微微颤抖,只有怀里的小狗还在散发着些许的温度。 他就这么走着走着,随后一个踉跄,彻底向下倒去。 眼前逐渐趋于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降谷零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啧。” 那种不耐烦的语气。 是琴酒。 第216章 苏格兰威士忌替身文学? 降谷零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醒来时脑袋还是嗡嗡的。 身体酸软乏力,应该是接受了审讯后紧接着又淋雨导致的。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负责审讯的那帮人还真是不把他当人看啊,那药量感觉都能药倒一头大象了… 即使是他这个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过药物强化实验的身体,都差点没能扛住。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最近的作息实在是太阴间了。 连续几个月高强度的任务+打工,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他的身体早就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如果不是意志力在支撑,他可能早就倒下了。 啊… 一想到任务,降谷零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 他努力回忆着那份长长的任务清单,一个个地在脑海里划掉已经完成的部分。 貌似…只剩最后五个任务了。 他终于要熬出头了… 降谷零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空气有些凉,让他忍不住想要往温暖的地方靠。 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享受着柔软的被褥带来的舒适感。 等等…被子? 降谷零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不对。 不对!! 他这是在哪儿? 降谷零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让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下来。冷空气瞬间包围了他,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等等,他怎么被扒光了?! 降谷零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各种不着边际的想法开始在脑海里冒泡。那些他偶尔会在便利店瞄到的小说和漫画,那些青春时期和好友们一起偷偷看的妙妙读物和电影,那些组织成员偶尔会开的低俗玩笑… 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在眼前闪现,让降谷零整个人都有些红温了。 他,降谷零,组织里的波本威士忌,不会是被人劫色了吧? 宇宙猫猫头.jpg 降谷零小心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向着门口走去。 等等,这个眼熟的机械门… 是黄昏别馆地下基地。 记忆开始回流。他想起了昏倒前听到的那声不耐烦的“啧”。 那是琴酒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原来,他是被琴酒顺路捡回来了吗? 降谷零松了口气。 还好,虽然是讨厌的琴酒,但这可比被陌生人劫色好接受多了。 完全忘了要找衣服的他打开了门,向外走去。 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人在。 直到他路过公共休息室时,他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汪…汪汪!” 这应该是哈罗。 太好了,哈罗还在。 听起来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哈哈哈哈…好痒!别舔我了!你这个坏狗!坏狗!” 这是来自Aki的声音。 “Aki,小心一点,它还没有打疫苗,别被它咬到了。” 这个声音… 这个熟悉的声音…! 难道是… 降谷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向门口走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明明亲自确认了hiro的死亡,还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茴香酒带走。 这一定是他的幻觉,是药物的副作用,是他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听。 但他还是忍不住往门口走去。期待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快到门口时,他却又停了下来。 如果这真的只是幻觉怎么办? 如果推开门,里面只有Aki一个人该怎么办? 降谷零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这样的打击。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十分从心的方式——趴在门边偷看。 角度的限制让他只能看到一部分的画面。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黑色的头发柔顺地垂落在对方的脸侧,让降谷零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 那个人正弯着腰,拿着毛巾替坐在沙发上的Aki擦脸。 男人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发光,和降谷零记忆中的hiro完全不同。hiro的肤色虽然比他白,但也属于健康的浅麦色。 但是身形,那个熟悉的身形... 还有他的声音,以及那个语气…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筱原明撸着狗子,抬头对诸伏景光说道:“也不知道这只狗狗叫什么名字,当时看起来脏兮兮的,没想到洗干净之后还挺可爱的。” “呐,小光,它看起来好像不是普通的流浪狗欸。是白柴吗?还是隔壁国家的土松?” 诸伏景光抓起了小狗,仔细看了看,不确定地回答道:“唔,应该是白柴吧?土松的话,耳朵应该是黄色的。而且,霓虹这里应该不会有流浪土松的。” “也是。这个小家伙当时可真是狼狈,看起来可怜极了。”说到这里,筱原明发出了一阵轻笑,“Gin都快嫌弃死了,还在路上时就一直在和我说零酱和它弄脏了直升机呢。” 当然,这肯定是经过筱原明美化过的版本就是了。 琴酒:骂骂咧咧.jpg 降谷零已经听不到二人的对话内容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筱原明对于那个人的称呼。 小光…小光… 被他称作小光的只可能是… hiro!!! 联想到“死而复生”、前后形象大变的萩原研二,降谷零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攥紧了拳头,往里冲去。 “混蛋hiro!!!!!” 这是准备给幼驯染爱的铁拳的降谷零。 “啊啊啊啊啊啊啊!!零酱你怎么可以不穿衣服就跑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只穿了一条苦茶子的暹罗猫猫而捂着眼睛发出尖锐暴鸣的筱原明。 “汪汪!!汪呜!“ 这是看到了熟悉的两脚兽而开始兴奋地摇起尾巴的安室哈罗小朋友。 今天的黄昏别馆基地还真是鸡飞狗跳呢。 ————我是时间快进的分割线———— “听说了吗?组织的新任苏格兰威士忌出现了!” 依旧在训练室准备例行和自己的“电子crush”“约会”的赤井秀一听到了来自角落里其他代号成员的议论声。 他凑了过去,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新任苏格兰威士忌?” “对啊。”戴着帽子的男人转过头,看到了向着他们走来的黑麦威士忌,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对着赤井秀一吹了个口哨:“好久不见啊,黑麦,你看起来更加美艳动人了。” 听到这熟悉的腔调,赤井秀一的额角跳了跳:“闭嘴!卡尔瓦多斯!” 是的,眼前的人正是卡尔瓦多斯。 在那位先生对于贝尔摩德的划水行为感到不满后,他便给贝尔摩德降了职。 如今,贝尔摩德不再是组织艾美莉卡分部的负责人,而只是一个所谓的“对外交涉员”。 听起来很高大上,画风也很不组织,但其实就是一个没有权力、也没有什么报销额度的闲职而已。 不是想当薪水小偷、贪墨报销金吗?那就砍掉你的报销金。 想要钱,就主动去接任务。 至于“交涉员”的职责… 只不过是让她当一个花瓶,继续凭着她那张不会衰老的脸替组织笼络人脉罢了。 因此,原本属于贝尔摩德麾下的成员也被打散,分配到了世界各地的组织分部。 而卡尔瓦多斯,在辗转了几个分部后,最终来到了霓虹。 这家伙曾经是贝尔摩德的忠实舔狗,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他同一时期拿到代号的基安蒂和科恩和他的关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熟络,卡尔瓦多斯也因此没能混入琴酒的派系,而是在霓虹当了一个自由狙击手。 就在他初来霓虹,尚且属于人生地不熟的时候,他遇到了那个特别的人——黑麦威士忌。 那是一个危险且矛盾的人,他有着雌雄莫辨的外表,超强的狙击能力,就连体术都强得可怕。 虽然危险,但卡尔瓦多斯还是觉得,那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存在。 和贝尔摩德的妩媚不同,黑麦威士忌是冷冽的、是充满野性的,他就像是一只黑狼,随时会向着目标的要害袭去。 卡尔瓦多斯喜欢那种危险的感觉,他知道对方的生理性别是男性,可黑麦的外表实在是太具备欺骗性了,让他经常忽视掉对方的性别,被那独特的魅力迷得不要不要的。 在一次一起执行任务之后,他一不小心嘴快,对黑麦威士忌发出了调酒邀请。 然后,他就被忍无可忍的黑麦威士忌拖去组织基地里揍了一顿。 他被打爽了。 觉醒了奇怪属性的卡尔瓦多斯就这么找到了他的新“女”神。 要不是黑麦经常行踪成谜,卡尔瓦多斯估计又要成为时刻跟在对方身后的痴汉舔狗了,就像当初他在贝尔摩德身边时一样。 只可惜,黑麦威士忌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这让卡尔瓦多斯感觉十分失落。 赤井秀一看着卡尔瓦多斯在他出声后就陷入了愣神当中,随后就开始脸颊通红,嘴角还流出了一点可疑的液体。 他不满地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噢,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卡尔瓦多斯从自己的粉红泡泡里挣脱出来,连忙擦了擦嘴角。 他先是赶走了周围等着看热闹的组织成员,随后看向了黑麦威士忌,十分殷勤地解答起来:“是这样的,黑麦。昨天,有人看到甘露酒带着一个男人去装备部做了身份登记以及领取装备。” “那个人留下的代号是——苏格兰威士忌。” “根据在场的人说,新任苏格兰威士忌也是一个黑发、蓝眼的狙击手,目前登记在甘露酒的名下,但依旧隶属于行动组。” 听到这熟悉的外貌特征,以及职业,赤井秀一皱了皱眉。 要不是他已经确认了苏格兰威士忌的死亡,他都要怀疑是否是诈尸了。 不对,那不科学。 他问道:“训练营不是还没开始吗?他是怎么拿到苏格兰威士忌的代号的?” “哦哦,你问这个啊。”卡尔瓦多斯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偷听,这才小声地回答道,“那个,黑麦,我大概知道一点内情,你可千万别外传。”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说。 卡尔瓦多斯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我从小在组织里长大,所以也有一些人脉,知道了一些普通代号成员不知道的事。” “这一任苏格兰威士忌,是空降的。” “据说,只是据说啊,这一任的苏格兰威士忌是那位先生给予甘露酒的补偿,甚至还为此特意挑了一个长相和技能都与上一任相似的。” “补偿?” “嗯,据说,朗姆在完全没有通知甘露酒的前提下就直接下令处决了上一任的苏格兰威士忌,让甘露酒很生气。” 无视了对方反复强调的“据说”,赤井秀一抓住了重点:“甘露酒很特殊吗?要不然的话,那位…”他手指指了指上面,“听起来怎么这么纵容他?” “这很正常,先不说甘露酒和琴酒是什么关系,他本身也是装备部里的一个天才,组织里好多外面弄不到的装备都是他做出来的。这种人在组织里有一些特权还是很正常的。” “组织里都知道苏格兰威士忌和波本威士忌是甘露酒的狂犬,这下突然死了一个,他肯定会很不满。所以啊,”卡尔瓦多斯总结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替身文学吧。” “但上一任苏格兰威士忌是卧底,处决卧底很正常,为什么要给予补偿?” “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这样的,但甘露酒不一样。”卡尔瓦多斯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甘露酒就是个疯子,是完全不会和你讲道理的。没人敢擅自动他的东西,朗姆这次算是踩到雷区了。” “另外,甘露酒的手段很恐怖,在组织里的名声也挺…你懂的。” “总之,就算是卧底,在甘露酒的手下也只能乖乖听话,不可能做出对组织不利的行为。”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朗姆处决了苏格兰威士忌之后,甘露酒不仅没有受罚,还收到了‘补偿’。” “说真的,黑麦,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离甘露酒远一点。” 赤井秀一再次点了点头,但却没有打算接受卡尔瓦多斯的告诫,而是再度坚定了他要接近甘露酒的决心。 如果可以将对方策反,让人为FbI工作,他一定能够立下大功,也能在FbI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更方便他收集和父亲相关的情报。 就算这条路行不通,他也可以借着和甘露酒交好顺带拉近和琴酒的关系。 他太想进步了。 “那么,作为情报费,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说完,卡尔瓦多斯摘下了他椭圆形的墨镜,对着赤井秀一抛了个wink。 “…滚。” 第217章 宾加,小嘴巴 “先生,您说什么?!!” 筱原明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连他自己都被这种失态的反应吓了一跳。在boss面前,他一向保持着乖巧懂事的形象,很少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咳咳,是这样的,孩子。我也知道这个消息来得有些突然,但雪莉确实要回霓虹了。” 筱原明感觉十分不满:“她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艾美莉卡待着吗?” “你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不可能抛下她姐姐的。”那位先生喝了一口茶,叹息一声,“对了,甘露,我把宫野明美的看护权转交给朗姆了,之后,雪莉和她的项目也将由朗姆负责。” 是的,即使筱原明借用了黑泽亮这个身份的人脉,想方设法地给雪莉的博士课程设置障碍,让她延毕了好几轮,她还是终于拿到了博士学位。 而现在,当她得知自己的姐姐一昏就是几年,而姐姐的男朋友现在都快变成姐姐的女朋友了,甚至混得差到连姐姐的医药费都给不起、只能支付基础的护理费用,宫野志保终于是忍不住了。 于是,又是那套熟悉的撒泼打滚、以拒绝接手研究项目为要挟的戏码,吵着闹着要回霓虹见姐姐。 而这一次,那位先生没有再找借口阻拦。 毕竟,朗姆那边最近不知为何有种想要狗急跳墙的预兆,开始联合那群老不死的给他施压,让那位先生感觉烦不胜烦。 在那位先生完成自身想要做的事情之前,他总得拿出一点东西暂时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听到这熟悉的展开,筱原明都快要ptSd了,他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不少:“先生,这次不会再出现上一次的那种情况了吧?” “不会的,放心吧,我的孩子,我已经不会再被控制了。” 筱原明怔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先前那位先生对于意大利的某块地皮那异常的执念。 再联想到那位先生原来就是在欧洲各个国度游历时意外被来自异世界的世界核心砸中的。 那么… 在他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时刻处于待机状态的AI老师二人组也一并接收到了信息,开始解析起来。 AI欧文想了想,分析道:“按照你目前所得知的信息,那处位置应该是世界壁垒的薄弱点,所以才会被来自其他世界的世界核心轻松入侵,相当于是世界意识的盲区。” 【可是,老师,我在获得来自您的记忆结晶时并不在欧洲,而是在霓虹啊?】 对此,AI迪米特里解答道:“那是乱流导致的,是不稳定的特殊情况。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是房子忘了关窗户,一个则是房子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一瞬间。前者是稳定的,是世界自从诞生起就存在的缺口,而后者是极其特殊的偶发事件。” 【唔,我明白了。】 那位先生坐在新的庄园内,悠闲地品着茶,欣赏着窗外那几百年不见的风景,悠悠地说道:“说实话,甘露,我也不想让她这么快回来。那个女孩的性格缺陷实在是太明显了,愚蠢、傲慢、缺乏眼界、不懂得审时度势,放在霓虹简直有碍观瞻。但是,我都还没有表态,组织里的那些老东西们就坐不住了。” 想到那些不停地给他发信息催促Aptx4869项目的老东西们,那位先生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给你们脸了吗?! 当初不过是因为急着摆脱世界意识以及那帮魔法师的搜捕,需要短时间内重建组织,那位先生才接受了一些人的合作。结果,那些只出了点钱,却完全不出力的菜鸡还真以为他们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了。 一个两个的,占着茅坑打压其他人就算了,现在还光明正大地在组织里搞起了代号世袭制,三天两头道德绑架说什么“我为组织流过血、我的xxx为组织的初期建设做出了balabala”… 那位先生一想起来,就觉得晦气。 等他找到方法解决了身体问题之后,就送那群家伙统统去死! 看着对面突然捏碎了茶杯的boss,筱原明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还是回答道:“…我明白了,先生。” ————几天后———— 宫野志保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她栗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尽管表面上保持着冷静,但她的眼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急切。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姐姐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故乡甜美的空气,几道高大的黑影便迅速围了上来。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架起,连人带行李直接被塞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中。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你们…” 没等雪莉开口呵斥那群人的无礼,一个粗糙的黑色布袋便迎头罩下,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视觉。 “先等等。”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显得极不耐烦的男声从副驾驶传来,打断了身后壮汉准备给袋子扎口的动作。 随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雪莉感觉头上的布袋被人掀起了一角,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紧接着,两团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气味的布料就这样被人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好了,把人捆好吧,安全带记得绑紧一点,别忘了隔音挡板。” 因为被朗姆提前叮嘱过雪莉有性格缺陷,是个喜欢撒泼打滚、骂骂咧咧的超雄小鬼,非常讨厌小孩的宾加直接零帧起手,提前解决了噪音源。 宾加极其不爽地甩了甩手。他好不容易才从太平洋浮标的卧底任务中换来了一周宝贵的带薪年假,结果假条还没焐热,就被朗姆一个电话叫来干这种接人的破事。 加班就算了,那个藏头露尾的老东西张口闭口就是画大饼,绝口不提任务的报酬是什么。 呵,这叫什么来着。 宾加开始回忆起他在太平洋浮标的好闺蜜们教给他的词语。 对了,这叫“白嫖”! 呵,他宾加也是遇上白嫖怪了。 他活动了一下没了袜子后被闷得有些潮湿的双脚,欣赏了一下自己脚趾上漂亮的指甲油,接过驾驶座的黑衣壮汉递来的毛巾,有些嫌恶地擦了擦刚刚接触到小鬼的手。 “唉…天杀的,当卧底就当卧底,为什么要给我弄个女人的身份!天天穿着黑丝皮鞋,脚气又犯了,啧。” 宾加开始骂骂咧咧地抱怨起来,而旁边的那些黑衣壮汉们则始终不发一言,仿佛是一群么得感情的机器人。 听到对方的这句话后,雪莉挣扎的动静变得更大了。 她的嘴里…塞着的…是… “呜呜!!!呜呜呜呜!!!!”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与屈辱感直冲天灵盖,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天才少女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她开始疯狂地挣扎,身体在座椅上剧烈地扭动,喉咙里发出愤怒而模糊的悲鸣。 这个组织成员是怎么敢的?!!! 她,宫野志保,组织里的天才雪莉,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待遇?! “闭嘴,小鬼,吵死了!”听到雪莉突然开始吱哇乱叫,宾加本就不美好的心情变得更加不美好了。 他拎起了被自己放在一边的一只男士皮鞋,对着雪莉的脑袋就是梆梆梆一阵乱砸。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宾加,你做得太过了。”等雪莉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后,朗姆的机械音这才从车载音响里响起,“雪莉最有价值的可是她的大脑,万一你伤到了她的脑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难听的机械音,宾加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这几年卧底生活中,在某些华裔同事的影响学到的嘴臭技能开始全面发作。 “啧,老东西,你在教育谁?!她都已经晕了,你在这里唱什么白脸呢?!” “想一分钱不花就踩着我给你自己赚名声?!你做梦!!!给多少钱办多少事,我宾加白白给你打工那么多年,苦劳不少、功劳全是你朗姆的!现在还为了这个脑残小鬼打扰我好不容易换来的假期!!还在这里给我放马后炮!!” “我告诉你!!朗姆!!我知道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手下能用的人已经没几个了!!所以别在这里给我装杯!再不把之前吞的任务金都给我吐出来!我就上报!!!我就跳槽!” 听到宾加撕心裂肺、夹杂着隔壁大国国粹的极致输出,血压开始上窜的朗姆立刻切断了通讯。 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朗姆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好好好,他不过是被停职了一段时间,现在连宾加这种货色都敢爬到他头上踩一脚了是吗? 朗姆开始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贸然派宾加去执行卧底任务的。 他记得,当初在训练营里看到幼年的宾加时,那孩子长得雌雄莫辨,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漂亮极了。朗姆还以为是个极具潜力的混血女孩,想玩一把养成系,于是直接把人从训练营里捞了出来。 结果到手一看,才发现是个带把的。 大失所望的朗姆自然没有在培养宾加这件事上下多大功夫,全凭对方野蛮生长。就连对宾加的洗脑力度,都远不及库拉索。 本以为,以宾加那种性格,就算给他几年时间也无法挣脱当初洗脑时设下的精神枷锁。 这次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更麻烦的是,如果要重新对宾加进行洗脑,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但宾加的假期只有一周,根本找不出时间。 朗姆的脸色愈发难看。 如果宾加一直这么不受控,那等他拿到了最终的人脸识别系统的那一刻,就会是宾加的死期! —————————— 关于宾加为何会那么快挣脱洗脑? 首先,你需要一个华裔同事。 一个班味缠身、怨气十足、非常嘴臭的华裔同事。 其次,这是一个喜欢叫人一起聚餐、一同蛐蛐的华裔同事。 宾加(涮火锅ing):我跟你说啊,姐妹,balabala... 同事(一拍桌子):woc,你遇到的这是个什么书杯上司?!那老登不仅白嫖、还pua你?!姐妹,你清醒一点,我跟你说!balabala... 宾加(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混蛋老登! 第218章 朗姆:这一定是挑衅! 电流的嘈杂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宫野志保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头顶的黑布袋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撤去了。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让她的呼吸变得顺畅了许多。房间里的灯光有些刺眼,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慢慢适应着周围的环境。 首先感受到的,是来自头顶的闷痛。 是那种被钝器反复击打的疼痛感,让她感觉有些晕眩。 后脑勺应该是已经肿了。 然后,她感受到了嘴里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那是什么味道? 她努力回想着昏迷前的最后记忆。 对了,那些黑衣人,还有那个没有露面但声音听起来十分刻薄的、没素质的组织成员。 最关键的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嘴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袜子。 对,就是一双袜子,一双被穿过的臭袜子。 那个人还说过什么来着? 他说他有脚气。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就觉得自己的嘴里莫名其妙泛起了痒意。 胃部开始剧烈收缩,食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她张开嘴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来缓解这种不适,但效果微乎其微,反而让她被那股“回味”恶心得不轻。 就在这时,她正前方的金属墙壁上,一块巨大的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雪花般的噪点闪烁了几下,一个朗姆酒瓶的图案浮现在屏幕中央,紧接着,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看来你醒了,雪莉。” 光线的变化和那辣耳朵的声音再度加剧了她呕吐的欲望,宫野志保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呕!” 第一声干呕响起,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呕吐声。 “呕!呕呕呕!呕#¥%@!&*”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朗姆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准备通过视频通讯对雪莉进行第一轮的威逼利诱。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说辞,要让这个不听话的研究员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可当他刚一开口,就被恶疾发作开始喷射状呕吐的雪莉兜头盖脸地吐了一屏幕。 朗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虽然隔着屏幕,但这个画面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还好,他是个不轻易走出巢穴的土拨鼠,要不然被呕吐物覆盖的就不是他的摄像头,而是他本人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朗姆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不悦地攥紧了拳头。 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在他面前做出如此失礼的行为,简直是对他组织二把手的威严的公然挑衅。 因为不爽,他的语气也阴阳怪气起来:“呵,雪莉,这就是你和上司打招呼的方式?” 雪莉不语,只是继续呕吐,巴不得把胆汁以及肠道里的内容物也一并吐出来。 朗姆皱眉,朗姆无语,朗姆挂断了通讯。 他给负责看守雪莉的成员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等雪莉冷静下来之后再通知我——Rum】 发完后,想到现场的一片狼藉,他还是补上了一条: 【记得清理干净——Rum】 感觉自己被轻视了的朗姆狠狠地一拳捶在了桌上,阴森森地说着:“呵…呵呵…瞧不起我…一个两个的都敢瞧不起我…” 越想越气,朗姆直接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椅子,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本来还想让你见见你的姐姐的,等着吧,雪莉,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在朗姆看来,雪莉呕吐的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选择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呕吐。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权威的藐视。 这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朗姆,居然被一个很好拿捏的黄毛丫头给挑衅了! …… 不知道灌下了多少瓶强效漱口水之后,雪莉终于停止了呕吐。 她感觉自己的口腔粘膜都被漱口水腐蚀掉了一层,火辣辣的刺痛感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口腔。但万幸的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怪味总算是消失了。 刚平复好状态,她就被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架着,强行带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的陈设和之前那个并无二致,同样的金属墙壁,同样的惨白灯光,同样令人窒息的压抑。 她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何时经历过这般屈辱的遭遇? 就连琴酒,那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男人,就算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但在看管她的那几周里,虽然琴酒总是举枪威胁她,让她感到恐惧,但在关键时刻——当她差点被甘露酒杀死的时候,琴酒还是救了她。 可现在的这个监护人… 雪莉想到了那个从未露面的神秘人,想到那个难听到极点的电子音,还有他手下这些毫无底线的成员。 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未成年少女做出这种事情?往她嘴里塞袜子,还是有脚气的人穿过的袜子。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雪莉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 “呕…!” A few moments later… 站在崭新的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朗姆的酒瓶图案,雪莉的内心深处涌起一阵恐惧,站姿也不禁变得有些瑟缩。 但一想到自己潜在的价值,雪莉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她是组织里最年轻也是最有天赋的药物研究员,她们宫野一家的研究项目对组织来说至关重要。 这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护身符。 只要组织还需要Aptx,就没有人会伤害她的! 背,挺了起来。 看到雪莉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朗姆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装高冷?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将变声器换了个声线,用一种阴森森的声音开口道:“雪莉,很高兴看到你这么快就恢复了活力。” “我是朗姆,从今天开始,我将是你的监护人,同时也是你即将接手的药物研发项目的监管人。你的一切行动都要经过我的批准,你的研究进度也要定期向我汇报。” 哪怕心里再怎么有底气,在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雪莉还是不由得颤了颤,但她不会忘记自己的诉求:“朗姆,我…我要见姐姐!如果见不到姐姐,我是不会开始研究的!” 无论组织要她做什么,她都必须先确认姐姐的安全。 “哦?”朗姆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雪莉,我是你的上司,是你的监护人,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至于你的姐姐…呵。” “既然你这么不懂规矩,那就让我给你上一课吧。这一课的主题是——学会尊重长辈。” 第219章 雪莉:为什么不是琴酒! (感谢来自 条约碎片机 赠送的 寄刀片x5,一封情书x1) (感谢来自 拖延症ddl战士 赠送的 催更符 x2,点个赞x1 (是的,我谢我自己,欸嘿~)) (加更奉上!) —————————— 说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出现在雪莉眼前的是一间病房。洁白的墙壁,各种医疗设备,还有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 宫野明美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小部分皮肤。呼吸机的管子连接着她的口鼻,胸口随着机器的节奏缓慢起伏。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实时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 她还活着,但也只是还活着。 而她的边上,此刻正站着一个拿着刀子的黑衣人。 “不...”雪莉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你们想要对我的姐姐做什么?” 朗姆的电子音响起:“给我割下宫野明美的肉,不限部位,不得少于500克。” “是,朗姆大人。”黑衣人听到命令后,对着摄像头行了一礼,随后掀开了宫野明美身上的被子,完全不顾什么男女有别,衣物一扒就唰唰唰地开始在她的大腿上割肉。 另一个黑衣人适时地端来了一个电子秤,将那些带血的肉块放在上面,开始称重。 “不!!!快住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的姐姐!!!她是无辜的!!!”雪莉哪有见过这种场面,她顿时开始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 “我错了!!朗姆!!快让他们停手!!我这就去研究!!!不要折磨我的姐姐!!停手啊!!!” “太迟了,雪莉。我说了,这是给你上的第一课。” 雪莉绝望地看着屏幕。她看着姐姐的双腿变得血肉模糊,看着秤盘上的肉块越堆越高,可她根本无法阻止。 黑衣大汉们并没有因为雪莉的哭喊声而产生任何心软的情绪,直到电子秤发出了重量达标的提示声后,负责割肉的黑衣人这才停手,收刀。 而此时,宫野明美的双腿已经和骨架子没有区别了。 鲜血不断地涌出,浸湿了整个病床,看起来恐怖极了。 “我错了…我错了…朗姆…朗姆大人…我错了…我这就去研究!我不休息了!我立刻研究!” 雪莉瘫软在地上,声音嘶哑地祈求道:“求求你…救救姐姐吧…她会死的…求求你…” 看着雪莉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朗姆那被狠狠刺痛了的自尊心这才得到了满足。 他满意地鼓了鼓掌,说道:“很好,雪莉,我很开心你终于学会了基本的礼貌。” “作为奖励,我将预支给你一份恢复药剂,用于救治你的姐姐。” 雪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是…”朗姆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有条件的。如果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没有丝毫的研究进展,或者你的工作态度让我不满意,我将会让你的姐姐再次体验今天的经历。而且下一次,就不是500克那么简单了。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我再也不敢了…请相信我...” 雪莉立马答应道,同时,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姐姐的命保住了。 “很好,见面的问候环节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该切入正题了。” “我确实答应过你,让你和姐姐团聚,让你们住在一起。” “而我,从不食言。” “是的,她和你现在处于同一个地方。” 朗姆拍了拍手,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那是一段航拍视频,镜头从高空俯瞰,展现出一片蔚蓝的海洋。在海洋中央,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岛。 镜头开始下降,逐渐拉近。小岛的全貌展现在雪莉眼前——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岛屿,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看起来与世隔绝。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这里。”朗姆话音落下后,镜头放大,锁定在了一个位于岛屿东侧的建筑,“这是我特地重新修缮过的研究院,里面配备了最先进的实验设备,你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工作场所,也是你的住所。” “而你的姐姐,则在这里。”镜头再次缩小、放大,锁定在了位于岛屿西侧的一栋小楼,“这是医疗站。” 雪莉这才明白,朗姆确实没有违背承诺。她们确实住在“一起”了。只是这个“一起”的定义,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如果三瓶威士忌在场的话,他们就会发现,这个岛屿看起来似乎格外眼熟。 是的,这里正是他们当初进行最终考核时,被投放到的那座无人岛。 如今,为了不让雪莉和那个沉睡的世界意识妨碍到琴酒和筱原明的日常生活,那位先生大方地将这座岛屿批给了朗姆,作为Aptx4869项目的专属场地。 当然,无论是设施的采购、建筑的翻新、亦或是整个岛屿的改造,走的都是情报组的公账。 吃过大亏的朗姆,这一次自然是不敢再中饱私囊,生怕自己再度触怒那位先生,导致与这个可能和永生息息相关的项目失之交臂。 “只要你每个月的研究进度让我满意,我不仅会支付你姐姐当月的护理、生命维持费用,还会为她做一次修复手术。按照这个进度,大概两年之内,你的姐姐就能再度变回你记忆中的样子。” “以防你不清楚,这是宫野明美每个月所需的基础费用,以及她需要进行的各种治疗、手术项目的费用明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密密麻麻的清单出现在了雪莉的眼前,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让人咋舌的数字。 雪莉这才明白,原来黑麦威士忌并不是不想照顾姐姐,而是姐姐光是维持现在的状态,每个月就需要千万霓虹币。对于组织的一个普通代号成员,还是一个有着各种伤势、本身也需要接受治疗的代号成员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而那些修复手术,更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对此,贡献了自己高超的“医术”的马尔贝克:欸嘿(吐舌)。 “现在你明白了吗?”朗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你姐姐的生命就像一个无底洞,需要不断地投入金钱才能维持。而只有组织,才有实力治好她。” 为了姐姐,即使雪莉知道朗姆在先前和她玩了文字游戏,即使雪莉知道姐姐就是朗姆用来拿捏她的软肋,她也无法拒绝,生怕姐姐再度替她接受惩罚。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只要姐姐能够恢复健康,我一定会努力研究,尽早完成组织给我的任务的。” “很好,看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你这么配合,我也愿意给你一些小小的福利。” “只要你足够努力,我就允许你去看望你的姐姐,每周你将会有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一个小时。 雪莉的心中涌起一阵不满,但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默默接受这个“恩赐”。 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这个岛看起来并不大,既然她和姐姐的距离并不算遥远,那她是不是可以… 似乎是读出了雪莉的心中所想,朗姆补充道:“当然,你也不用想着从这里逃跑,这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首先,无论是你所在的实验楼,还是你姐姐所在的建筑都有安保成员全天巡逻。” “其次,我在岛上投放了一些‘小宠物’。它们对除了饲养员之外的其他人可不太友善。” 正当雪莉好奇所谓的小宠物究竟是什么的时候,镜头被再度拉近。 密密麻麻的毒蛇、狮子、老虎、熊…散布在这座岛屿当中 无论是什么物种,都有两个共同点——危险、食肉。 “一旦你在没有护送的情况下离开实验楼,等待你的将会是…” 画面切换回宫野明美的病房。 雪莉惊恐地看着一个黑衣人打开了窗户,将刚才割下来的那些血淋淋的肉块扔了出去。 几乎是下一秒,丛林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各种动物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格外瘆人。 虽然镜头没有对准下面,但雪莉还是想象出了那些猛兽争抢食物的画面。 如果掉下去的是她… 估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吧。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用颤音回答道:“我明白了,我是不会跑的。” “很好,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既然说完了奖励,也该说一说惩罚了。” 雪莉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以为刚才看到的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还有更多。 “只要你让我不满意,无论是研究进度太慢,还是态度不端正,或者有任何违规行为,我就会切下你姐姐的一部分,送去当饲料,直到你的姐姐被‘用’完为止。” “而在那之后,就轮到你了。” 电子音发出了让雪莉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雪莉,我要让你明白一件事。你对于组织的价值在于你的大脑,也只是你的大脑。准确地说,是你的知识、你的研究能力、和你的智商。” 雪莉不安地看着屏幕,不知道朗姆到底想说什么。 “作为一个药物研究员,你需要的只是大脑、双眼、和双手。只要这三样东西还在,就不会影响你的研究进度。至于其他的部分...” 朗姆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雪莉脸上露出的恐惧表情。 “如果你一直不听话、让我不满意,在你的姐姐因为你的过错而死去之后,我会从你的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切。先是脚趾,然后是脚掌,接着是小腿,大腿...一直切到你只剩下上半身为止。” “当然,我们会保证你活着。组织有最好的医疗技术,可以在切除的同时保证你不会死亡,让你能够坐在轮椅上,继续你的研究工作。”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吧。”朗姆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你坐在轮椅上,下半身什么都没有,只能靠别人推着你移动。但你的大脑还在工作,你的双手还能做实验,你还能继续为组织效力。” “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你明白了吗?” 雪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浑身发抖,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从来没有想过,人的恶意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原来,她所谓的护身符,能够保护的仅仅是她的性命,并不包括她的生活品质… “我…我明白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研究的…” 此时的雪莉哪还有开始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惶恐地瑟缩着,整个人恨不得变成折叠屏,将体积缩得越小越好。 雪莉现在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的任性,后悔自己的不配合。 如果上次回到霓虹的时候,她能够乖乖听话,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琴酒虽然不是好人,但她在对方眼中至少是个人,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拆解的工具。 是不是因为她上次表现不好,所以她的监护人才从琴酒变成了朗姆?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琴酒可以回来。 她那么有价值!只要有她!琴酒在组织里的地位一定可以更进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争取一下她的监护权呢! —————————— 那位先生:雪莉要回霓虹了,微回。 恭喜雪莉开启孤岛求生模式! 第220章 三观碎裂的雪莉 ?R???_\u001c%?0????govR??d?[?\u001a??A{m?b?]\t??N?????\"qb?v?\u0002.j? \u0005????!??u,?p??y??s\u001a???\u001f?????y{??+\u0004`??i??0\u0001Z?U\u0015??x^R\u0010?S???\u0006??vh'?u??r?jJ?;6?F|r\u0005\u001b\f??hI&_? ?1????-\/???G?|??mt1?\u0003?x\u0011?&?x\u0011??9t?\\$dK?\u0011?)???\u0019oJ?d?^???x?xv'?8???\u0015 K?h?\u0010 S????-3???0?p?\u0005?sih\u0010\u000em?\u001f??\u000e\/Yw??\u000f\b}g3Υ?\u000e?\\i?\u001f\u000b??b??-(???Y?z>iq?z\u0012??p???E???\u000b?E\/???x??I??\u000ed\u0001??m\u0010h\u0001??m\u0001?E?\"V@A N0f??'\u0002 9?9u\u0005Np?t ?Sj1\u001b??qU?\u0004a_?\u000b?m?????>.?{?;r?c??yi??$???\"q?N???[`+c+r?1??+?uu?$hx??r?[??|?~4??\u0016????\u0003[\u001c\u001a)'?c??5????a\u0003?*@\u0003?%??b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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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的训练和实战经验,就因为一颗子弹和一个庸医而付诸东流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无法狙击,他对于组织、对于FbI,还有什么价值? 第223章 朗姆:不如和我混吧 潘诺在动完手术之后就果断离开了。 作为组织医院的管理者,潘诺的日常事务十分繁忙。他没有心情和这个被压榨得伤痕累累的FbI老鼠继续虚与委蛇,之前的几句对话也只不过是出于对那惨不忍睹的伤口处理手法感到好奇罢了。 赤井秀一依旧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线刺得他眼球发痛,他却毫无反应,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潘诺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 手臂…废了。 狙击手的生涯…到头了。 完了。 全完了。 赤井秀一不会忘记,他潜入这个组织的终极目的是为了调查父亲赤井务武的失踪之谜。狙击能力,是他最强大的武器,也是他赖以生存和完成卧底任务的最大依仗。 一旦失去这件武器,他在组织里的价值将大打折扣,很快就会被边缘化,甚至被当作弃子处理。 转型?潘诺说得容易,可哪有那么简单? 他对于黑客一类的技巧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而在惯用手被废的现在,以前做起来很简单的潜入一类的任务现在都变得困难无比。 行动组不需要一个残废,情报组的技术门槛他够不到,他对金融知识一窍不通、更不可能去后勤组,那他还能做什么? 除了充当炮灰,或是成为实验台上一只小白鼠,他自己都想不出其他的用处。 FbI那边呢?一个无法再执行高难度任务的王牌探员的下场会是什么?调任文职?还是提前退休?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将被彻底排除在核心行动之外,无法继续使用FbI的情报网。 但那些听起来还算不错的待遇,也仅限米国人。曾经是属于米国白种人的特权,现在在各种dEI之类的影响下,米国黑人也享有了这些权力。 而赤井秀一,一个拿着绿卡加入FbI的英日混血,显然并不属于这两类之中的任何一项。 赤井秀一很清楚,无论组织还是FbI,都不会再容下一个废人。 到那时,别说调查父亲的下落,他连自保都将成为问题。 此时,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认,他在内心对波本生起了恨意。 他明白波本开枪是误以为他杀害了苏格兰,可理解归理解,造成他如今这般田地的,正是波本。 这让他怎么可能不心生怨怼? 就在赤井秀一陷入绝望的时候,被他带进手术室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黑麦威士忌,我想我们需要谈谈。——RUm】 看到那个代号,赤井秀一瞳孔地震。 朗姆?组织的二把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 没等他继续纠结,朗姆直接给他甩来了一个地址。 那是位于组织医院里的一间祈祷室。 是的,祈祷室。 哪怕是一个黑暗组织,对于成员的信仰还是持开放态度的。因此,无论是组织医院、还是组织基地,都有类似的设施。 当然,大多数组织成员都不会真的去祈祷,而是借着它超强的隔音能力,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密谋、比如参加会议、比如一些…不适合被摆在明面上的行为。 没有过多纠结,赤井秀一挣扎着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披上了一件病号服,直接向着目的地走去。 狭小的房间里还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显然,先前光临这里的组织成员是一个只想找地方进行一番宣泄的家伙。 在赤井秀一打量四周时,面前的一块小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片刺眼的雪花屏,紧接着,一个扭曲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入了赤井秀一的耳中,让他感到了一丝恍惚。 “黑麦威士忌,看来你的处境不太妙啊…” “听说你受了伤?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啧啧啧,究竟是什么任务,能够让我们的组织新星折戟呢?我可真是好奇…” 赤井秀一心中一凛。朗姆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他自认行事隐秘,除了潘诺之外,他并未对其他人透露他受伤的过程。 他谨慎地试探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呵呵呵...”朗姆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别装了,黑麦。你的惯用手出问题了,我说得对吗?” 听到朗姆准确地说出自己的伤情,赤井秀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直冲大脑。 是潘诺告的密?应该不是,对方才刚刚离开不到一分钟。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整间手术室从一开始就在朗姆的监控之下? “看来你并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屏幕后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也对,黑麦,你是个聪明人,而我最欣赏聪明人。你应该清楚,我的眼睛无处不在。在这个组织里,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瞒得过我的事。” “…那么,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直接切入主题,我喜欢。我想要的很简单——一个能为我所用的得力手下。而你,恰好符合我的要求。”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还是回答道:“既然您知道我目前的状态,那么,我恐怕得让您失望了。” 朗姆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开始关心起来:“你现在的感受如何?从组织的顶级狙击手,变成一个连枪都举不起来的废物,这种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不喜欢这种被戳心窝子的感觉,太憋屈了。 他强忍着愤怒,回问道:“朗姆大人想说什么?” “不要这么心急啊,年轻人。”朗姆故意卖起了关子,“你真的甘心吗,黑麦?” “明明有足以抗衡琴酒的实力,在组织里甚至有‘小琴酒’的称号,却因为一次受伤而战力大减,甚至即将被行动组边缘化。你真的甘心吗?” 赤井秀一握紧了拳头。不甘心,他当然不甘心。但他更想知道朗姆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组织不养废物,这是规矩。”他继续试探道,“就算您是二把手,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规矩?”朗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规矩是给普通人准备的。我是朗姆,组织的二把手,我有权力改变很多事情。包括…让一个废掉的狙击手重新恢复过来。” 闻言,赤井秀一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屏幕的方向。 “您是说…” “人工关节。”朗姆缓缓说道,“潘诺说得没错,这确实需要整个技术团队的配合。但他知道的,只是他那个层级该知道的事情。他认为不可能,是因为在他的权限认知里,这件事的决定权在甘露酒。” “但…如果是我亲自下令,装备部不敢不从。甘露酒是装备部的人,但装备部里可不是他的一言堂。” “而我要的很简单——你的忠诚。从今以后,你,黑麦威士忌,将是我朗姆的人。” “我很心动,但我作为行动组的一员,琴酒是不会同意的。” “琴酒?”朗姆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的地位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稳固。更何况,一个废掉的狙击手,他巴不得甩掉这个包袱。” 一说到琴酒,朗姆的情绪似乎都激动了起来:“别天真了,黑麦。琴酒那样的人,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他只信任他手中的枪。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如今这件工具坏了,你觉得他会花大价钱去修理,还是直接扔掉换一把新的?” “…为什么是我?” “我手下现在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太喜欢玩神秘主义,心思不定,最近的处境似乎也不怎么样;波本虽然优秀,但他早就被甘露酒那个邪恶的小鬼蛊惑了,无法为我所用。我需要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听话的刀。” “一个对我有所求,且拥有软肋的刀。” “那就是你,黑麦威士忌。” “我听说,你有个女朋友?”朗姆突然切换了话题,“宫野明美,很漂亮的女孩,人也很善良,是组织里的异类,没想到你喜欢这一款。我听说,当初就是她带你进入了组织,而你为了她,贡献出了自己所有的任务金?” “啧啧啧,真没想到,你还真是痴情。” 提到宫野明美,赤井秀一的心跳加快了几拍。虽然他对宫野明美没有多少真感情,但当初确实是他的临时起意,才让那个女人昏迷至今。 对此,他确实心存亏欠。 “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朗姆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现在在我的照顾下。” 赤井秀一明白,朗姆这是想拿宫野明美作为要挟他的把柄。 他… 他装出了一副急切的模样。 对于赤井秀一来说,这种把柄不痛不痒,却可以成为他的“投名状”,让朗姆因此相信他的忠诚,为他的卧底任务增加更多的助力。 只不过需要一点演技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字面意思。宫野明美目前的医疗费用,生活费用,还有她的人身安全,都由我负责。可以说,她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 “当然,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朗姆继续说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但如果她的男朋友做了什么让我不满意的事情...” 赤井秀一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断。 “…我明白了,那么,我会献上忠诚,也请您尽快兑现承诺,朗姆大人。” 第224章 超级小鱼:后悔,很后悔。 赤井秀一以为自己已经踏出了最艰难的一步。 在那间充满异味的祈祷室里,他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挣扎,通过示弱,通过将宫野明美这个“软肋”暴露在朗姆的面前,他觉得自己已经递上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状。 他将扮演一个为爱所困、为前途所迫而选择背叛旧主、另攀高枝的“聪明人”。 套路虽然很俗,但对于组织成员来说足够有效。 要知道,他当初可就是靠着俗套的碰瓷进入组织的。 在被朗姆派人从组织医院里接走时,赤井秀一甚至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演技足够逼真,足以让朗姆相信他已经被彻底收服。 然而,当他被带到朗姆的秘密基地后,才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组织二把手的多疑程度。 预想中的关节置换手术迟迟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又一场永无止境的、以治疗为名的洗脑。 他被囚禁在一个纯白色的、毫无杂物的房间里。这里没有窗户,连个通风口都找不到,只有散发着冰冷光芒的顶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耀着,彻底剥夺了他入睡的权力。 赤井秀一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头部被固定装置牢牢锁住,无法动弹。 刺眼的白光直射他的瞳孔,耳边是单调而富有节奏的电子音。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外界过了多久? 他上一次睡觉又是什么时候? 赤井秀一已经记不清了。 时间在这个白色盒子里失去了意义,若不是房间里突然出现了医生以及催眠师,赤井秀一甚至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其实是某种奇怪的炼狱。 “放松,黑麦威士忌。”戴着口罩的医生调整着仪器参数,“今天是第二个疗程的最后一天,因为你足够配合,治疗的进展很理想。” “相信我,很快,你就会见到成效的。” 赤井秀一在心中冷笑。 什么成效,狗屁成效。 把洗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真是让赤井秀一大开眼界了。 冰凉的液体开始通过静脉注入他的血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这种药物会让人的意识变得模糊,更容易接受外界的暗示。 赤井秀一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注射后他都会努力保持清醒。 但是随着注射次数的增加,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抵抗药物的作用。 该死!说好的组织对于这类药物的管制非常严格呢!为什么到了朗姆这里就和药物不要钱一样! 想到这类药物可怕的副作用,赤井秀一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慌。 他可不想成为一个瘾君子。 在剧烈的眩晕中,赤井秀一不禁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他也是被惯用手废掉的噩耗冲昏了头脑,居然就这么答应了朗姆的招揽。 再怎么后悔都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挺过洗脑。 他不想变成失去自我的傀儡。 紧接着,催眠师开始在他耳边低语,反复强调着“忠诚”、“服从”、“朗姆大人”这些词汇。 催眠师是个中年男性,声音低沉磁性,很有蛊惑力。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赤井秀一甚至会觉得这声音挺适合做电台主持人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简短的关键词逐渐变成了一句又一句充满暗示意味的低语。 “你是朗姆大人忠实的手下。” “朗姆大人的命令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你愿意为朗姆大人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忠诚是美德,背叛是罪恶。朗姆大人是你的救赎,是你的光明,是你存在的意义,为了他,满身罪恶的你应当献上忠诚。” “为朗姆大人服务是你的荣誉,为朗姆大人牺牲是你的使命。” “你的过去已经不重要了,你的未来只属于朗姆大人。” … 赤井秀一清楚,对方的目的就是通过长时间的睡眠剥夺与精神压迫,摧毁他的意志防线,让他从内心深处接受对方趁他神志不清时灌输的“事实”。 幸好,他曾接受过反审讯和反洗脑训练。 不仅是在FbI的时候,甚至更早,在他还年幼时,母亲就用mI6的方式为他进行过相关的特训。 那时候的训练残酷得让他怀疑人生,甚至让刚刚踏入少年行列的赤井秀一忽视了母亲的威严,大声质问起来。 对此,玛丽女士的回应是这样的:“因为这个世界很危险,秀一。我们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当时他还不明白母亲的用意,只觉得这种训练简直是虐待。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母亲是在保护他们一家人,也是在保护他那个杳无音讯的父亲。 当时,他的父亲刚刚失踪,离开之前只说他可能会招惹到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但却并没有明说那个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势力。 赤井玛丽心里有些许猜测,但她没有证据。 毕竟,身为特工,她和赤井务武在这些年里招惹的势力可不止那一个。 面对未知的敌人,赤井玛丽自然需要做好准备,这些残酷的特训也是准备当中的一环。 若对方找到了他们一家,任何情报的泄露对于可能正处于险境中的赤井务武都会是致命的。 为了家人,尚且还是一个少年的赤井秀一选择咬牙坚持。 而现在,当初所经受的训练全部派上了用场。 即使努力抵抗,赤井秀一也能够清楚地察觉到他的变化。 在药物的作用下,催眠师那些话就像是某种病毒,一遍遍地感染着他的大脑。每重复一次,它们就在他的潜意识里扎根更深一点。 在听到朗姆二字时,他的潜意识就会升起一种近乎是狂热的情绪,就好像对方并不是一个藏头露尾的老家伙,而是他心中的神明一样。 这让赤井秀一感觉十分恶心。 这样下去可不妙… 赤井秀一利用自己的心跳估算了一下时间,虽然药物和紧张情绪会影响心率,但总体上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决定装出一副心神失守、失去意识的状态。 每当他露出一副失去意识的呆滞表情时,“治疗”就会结束。但赤井秀一必须把控好时间,否则只会让那个多疑的老家伙再起疑心。 只要这一次的洗脑停下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在下一次洗脑到来之前完成善后。 他需要利用每一分每一秒的清醒时间,来强化自己的记忆,巩固自己的身份认知,抵消洗脑带来的负面影响。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朗姆便会出现。 虽然从未见过朗姆的真面目,但身为狙击手、对于视线十分敏感的赤井秀一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存在。 在朗姆出现时,房间里某个角落总会传来窥视的感觉。有时是隔着玻璃,有时是隔着监控。 但不管是什么方式,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都让人极度不适。 赤井秀一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里蕴含着的恶意。 黏腻、贪婪、充满占有欲。 那不是上级看下属的眼神,也不是看一把刀的眼神。 而是仿佛注视着一块被摆上砧板,等待厨师随心所欲进行切割烹饪的肉的眼神。 太诡异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赤井秀一勉强睁开眼睛,通过他不俗的眼力,勉强看到单向玻璃后面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随后,他听到了变声器传来的声音。 “做得不错。” 闻言,负责洗脑的催眠师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就像是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孩一样兴奋。他恭敬地鞠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谄媚:“谢谢朗姆大人的夸奖!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真是讽刺啊,负责洗脑的人,本身早已经被人洗脑。 “继续保持这个进度。”朗姆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依然是那种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第三个疗程结束后,我们就能进入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赤井秀一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什么下一阶段?难道还有比洗脑更可怕的东西等着他? 第225章 超级小鱼决定跑路 (感谢来自 条约碎片机 赠送的 啵啵奶茶x5,加更奉上!) —————————— 可没等赤井秀一继续思考,房间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两个身材壮硕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表情同样空洞,显然也是被洗脑的产物。 紧接着,赤井秀一就被他们粗暴地从金属床上拽了下来,被人推搡着向外走去。 那些人的动作很粗鲁,完全不在乎他身上的伤势,他的左臂此时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关节甚至传来了即将脱臼的异响。 在被囚禁的漫长时日里,赤井秀一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偶尔,他也会被带出那个纯白的房间,进行身体检查或是数据采集。 正是在这些短暂的放风时间里,赤井秀一窥见了朗姆那比他想象中更令人作呕的一面。 朗姆的大本营里,有不少女性成员。她们无一例外,都是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混血儿。 赤井秀一曾与其中几人擦肩而过,包括那个代号为库拉索的银发女人。他从她们眼中看不到任何属于正常人的神采,那是一种被彻底抽离了灵魂的空洞,如同最精美的提线木偶。 通过这几次匆匆的偶遇,赤井秀一发现了朗姆的一个古怪癖好。他手下的女性成员在外执行任务时都是职业装扮,西装、套裙、高跟鞋,一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但在朗姆面前,她们必须换上传统和服,梳起日式发髻,说话轻声细语,表现得温顺恭敬。 赤井秀一明白,这些人都是洗脑的产物。 朗姆把她们改造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品味属实是恶俗透顶,充满了霓虹国传统大男子主义的恶臭。 既有霓虹人崇尚的西方人的外貌特征,又有属于东方女性的温顺性格。在外是独当一面的职场精英,在内是逆来顺受的大和抚子。 这种反差感,是否能让朗姆那脆弱的自尊心得到满足? 赤井秀一无法理解,更无法尊重。他只觉得,朗姆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内心一定阴暗到了极点。 能够把活生生的人改造成符合自己审美的玩偶,这种行为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犯罪,简直是对人性的亵渎。 更让他不安的是,朗姆看他的眼神,和那些女性出现时赤井秀一感受到的眼神如出一辙。 难道... 不,不可能。他是男人,朗姆不会... 但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很快,他便被推进了一个放满了器械的房间。 那是为装备部的研究员们专门设立的临时办公地点。 研究员们很快便围着他的左臂忙碌起来,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这一次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赤井秀一已经没有精力去思索更多,现在的他思绪十分混乱,那如同魔咒一般的催眠暗示吵得他脑袋嗡嗡的。 他只能放空心神,努力清除那些让他恶心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拍醒。 对方告诉他,他的人工关节已经植入完毕了。 狂喜的情绪瞬间盈满了他的内心,赤井秀一迫不及待地活动了一下左臂。 虽然伤口处仍然还泛着刺痛,但他可以抬起手了! 回来了!他的力量回来了! 赤井秀一试着握拳,试着弯曲手臂,试着做各种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基本功能已经恢复了。 这意味着他重新拥有了战斗能力,重新拥有了生存的资本。 虽然研究员冷冰冰地告诉他,这只是初代试验品,按照他以往的任务强度来计算,最多只能支撑半年。 但这对于赤井秀一而言,已经是天降的恩赐。 哪怕只有半年,也足够他完成很多事情了。 巨大的喜悦冲刷着他疲惫不堪的神经,让他一直紧绷的意志出现了刹那的松懈。 赤井秀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对朗姆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毕竟,如果不是朗姆,他永远不可能得到这样先进的人工关节。这种技术在外面根本买不到,即使是FbI也没有这样的资源。 果然,他没有做错选择… 察觉到不对劲的赤井秀一立刻狠狠地咬了舌尖,疼痛让那不对劲的狂热瞬间退却。 差一点,他差点在那一瞬间真的被洗脑成功了。 感激朗姆?他疯了吗? 幸好多年的专业训练让他在最后关头稳住了心神。 赤井秀一恨恨地咬了咬牙。 再这样下去可不妙,他真的可能被彻底洗脑。 必须想办法改变现状。 在又一轮催眠洗脑结束后,赤井秀一假装昏迷,实则竖起了耳朵,贪婪地捕捉着外界的一切信息。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情报。 两名负责看守的黑衣人似乎以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交谈的声音也随意了许多。 “这家伙的意志力真是惊人,这么久了还没被彻底搞定。” “毕竟是能和琴酒抗衡的狠角色,要不怎么会被朗姆大人看上。” “说起来,他都变成这样了,朗姆大人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就因为他能打?” “谁知道呢?朗姆大人的心思哪是我们能够猜到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的通讯器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得笔直,恭敬地接通了电话。 “是,朗姆大人。” 赤井秀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尽量放平呼吸,努力去倾听通话的内容。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经过处理的扭曲声音。 “黑麦威士忌的情况如何?” “报告大人,目标刚刚结束强化洗脑程序,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精神波动趋于平缓,初步判断,他对组织的归属感和对您的忠诚度都有了显着提升。” “嗯。”朗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朗姆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能力我很满意,外形也相当出色。”朗姆顿了顿,“就是有一点美中不足。” “您是指?” “性别。”朗姆淡淡地说,“有着那样的外貌,如果他是女性,就更完美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 赤井秀一:??? 等等,这个老变态在说什么? 那个黑衣人显然也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朗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狂热:“等彻底确认了他的忠诚,就给他安排变x手术吧。切掉那些多余的东西,给他换上一具完美的女性躯体。到那时,他,不,‘她’,就彻底完美了。” “…呵呵呵,如此完美的作品,光是想想,就让我兴奋不已啊。” 听到这里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不儿,你刚刚在说什么? 你在狗叫什么?!!! 赤井秀一感觉毛骨悚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赤井秀一决定跑路。 这组织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再不跑,他可怜的秀一叽可就保不住了...! 至于他那已经很久没见的女朋友… 据说还在昏迷,而且早就被朗姆带走了,用于拿捏她的妹妹。 算了吧,救不了一点。 —————————— 码字的时候朋友路过瞄了一眼。 朋友:你是超级小鱼的嬷嬷? 我:????? 我冤。 第226章 超级小鱼の跑路计划 组织的新秀黑麦威士忌决定跑路。 但黑麦威士忌认为,自己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跑掉。 他不是丧家之犬,他是赤井秀一,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 如果他什么成果都没拿到,就这么选择撤退,他在FbI的地位一定会一落千丈。 因此... 黑麦威士忌决定设计抓捕琴酒。 为什么是琴酒? 如果不是琴酒,他也不会注射SIS-1925,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怪样子,也就不会遭到朗姆的惦记、即将和他的秀一叽说再见。 琴酒一定是故意的。 赤井秀一不相信组织里除了SIS-1925之外没有其他副作用更小的治疗药物。 琴酒一定是故意的!!!! 就是想要羞辱他! 可恶! 既然如此,那就让琴酒为此付出代价,成为他在FbI立功的工具人吧。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朗姆作为目标,原因很简单。朗姆这个老狐狸狡兔三窟,从来不会轻易露面。即使他真的出现,赤井秀一也不能保证经过这段时间洗脑的自己能够在朗姆的面前保持冷静。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理由说服朗姆,让朗姆放他出去、而不是继续把他关在这个据点里给他洗脑、甚至送他去做变性手术。 而琴酒,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第二天,当医生来做例行检查时,赤井秀一故意展示了他目前已经基本恢复的身手。 医生们一边惊讶于他的恢复力,一边在平板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报告。 赤井秀一知道,这份报告很快就会送到朗姆手里。 果然,当天晚上,朗姆的声音通过房间的扬声器传来:“黑麦威士忌,听说你恢复得很好?” “是的,朗姆大人。”赤井秀一努力在声音中注入狂热的情绪,“我的身手已经恢复了八成,感谢您,您的恩赐让我重获新生。” 赤井秀一:呕。 但他还得继续演下去。 赤井秀一努力调整面部肌肉,在他那和面瘫没什么区别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带着崇敬的表情。 “很好。”朗姆的声音里带着满意,“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呢?” 机会来了。 “朗姆大人,”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忍着恶心感开始吹彩虹屁,“您给予了我新生,让我重新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我想证明您的投资是值得的。请允许我接一个任务,我想要通过这个任务,向组织证明我不是废物,向整个组织展示您的英明。” 朗姆的电子音里充满了怀疑:“哦?说说看。” “琴酒。”赤井秀一说出了这个名字,“我要和他在任务中一较高下。” 扬声器那边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赤井秀一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因为他是组织的王牌。如果我能证明自己不输给他,甚至超越他,那么所有人都会知道,您当初做的决定是多么正确,就会相信您是一个慧眼识珠的领导者。” 这一番堪称肉麻的彩虹屁狠狠地击中了朗姆的虚荣心,看着这匹曾经桀骜不驯的孤狼,如今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甚至学会了如何取悦自己,朗姆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个黑麦威士忌,看来真的已经被他彻底驯服了。 当然,相信黑麦不代表他会放松警惕。宾加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朗姆知道洗脑也不是万能的。但至少目前看来,黑麦威士忌的忠诚度还是可以的。 也是时候放黑麦出去代表情报组亮一亮肌肉了。 自从朗姆以二把手的身份强行从装备部“借”走了一个研究小组,专门为黑麦威士忌制作人工关节后,组织里关于他滥用职权的闲言碎语就没停下来过。 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说他朗姆手下是真的无人可用了,饥不择食到连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家伙都要费尽心机地招揽,甚至还为了对方抽调了那么多装备部的人手,一度影响到了组织正常的运作。 要知道,装备部不止负责装备的研发,还负责装备的养护、维修、出入库登记。 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人手,导致装备部的工作堆积如山,效率大打折扣,让本身就看朗姆不爽的人更是忍无可忍。 既然黑麦威士忌这么主动,这么为他着想,朗姆也愿意给对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说你的安排。” “好的,朗姆大人。” 赤井秀一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继续用那副狂热的腔调说道,“请您利用权限,调取琴酒近期接下的任务。我想和他选择同一个目标,在任务中正面击败他,用实力证明,我才是最锋利的刀刃!” 十分简单直白的计划,但朗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年轻人嘛,在重新获得健康的身体之后难免冲动,他很理解。 更何况,这只是内部成员之间展示力量的比试,又不是真的要去狙杀琴酒。这种小打小闹根本不会惊动那位先生,也就不需要什么周密的计划。 “我同意了。” “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好好证明自己,黑麦,不要让我失望。” 在朗姆提供的任务列表里,赤井秀一最终选定了一个位于东京郊区仓库的任务。 泥惨会在一个月前买通了组织的一个外围成员,劫走了组织走私的一船物资。 那一船物资正是朗姆为了雪莉的实验岛购入的,走的依旧是情报组的账。 根据调查,组织锁定了泥惨会的一个据点,也就是那间仓库,并决定在夺回物资的同时给对方一个教训。 这也是朗姆暗示他接下这个任务的原因。 就算损失那点物资对于朗姆来说不痛不痒,但这和直接贴脸嘲讽情报组能力不足有什么区别? 朗姆急需一个机会,为他自己找回场子。 而赤井秀一选择这个任务,则是为了打消朗姆的怀疑。 果然,对于他的选择,朗姆表示支持,并十分大度地放他离开了这个据点。 当然,是将他塞进了麻袋里运出去的。 在黑麦威士忌彻底完成“改造”之前,朗姆没打算让对方知道太多。 回到东京后,赤井秀一以勘察任务地形的名义,开始了独自行动。 赤井秀一潜入了仓库所在的区域,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找了个绝对无人的角落,拿出了那部被他藏在组织基地附近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号码。 “我是赤井。” “赤井?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你...等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詹姆斯·布莱克听着电话对面那冷艳的御姐音,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如果不是对方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和他对了暗号,他真的会怀疑的。 “没时间解释了,詹姆斯,我需要FbI的支援。”赤井秀一打断了詹姆斯的追问,“三天后的晚上十点,位于xxx的仓库,我会把琴酒引到那里,准备实施抓捕行动。”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然后詹姆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是你的身份暴露了吗?” “没有。但是,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赤井秀一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表示他自己想要跑路,他只能解释道,“只要行动成功了,组织就会失去一个行动组的负责人,而我可以尝试上位。就算我的身份因此暴露,光是抓到了琴酒,就足够我们获取很多关于组织的情报了。” “你们只需要提前清理掉仓库里的敌人,然后按照我的安排,在那里设置埋伏。到时候琴酒会按照任务计划来到仓库,我们就能将他,以及他手下的人一网打尽。” “好,我会安排的。你要小心。” “我会的。” 一天后,詹姆斯传来消息,FbI已经准备好了。 舞台已经搭建完成,现在就等琴酒入场了。 赤井秀一盯着手机,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227章 朗姆:tui!狗男男! 而被赤井秀一惦记着的琴酒此时在做什么? 琴酒在听朗姆狗叫。 朗姆那扭曲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呵呵,琴酒,如果你管不好你的人,就干脆地承认是自己的能力不行,而不是放任他来污蔑我的得力属下!” 朗姆看着屏幕对面那两个腻歪在一起的人影,只觉得没眼看。 他真的不明白,琴酒这个又高又壮的家伙,为什么会喜欢甘露酒那种类型的南梁。 对于朗姆的阴阳怪气,筱原明只是假惺惺地感叹了一句:“朗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不识好人心呢…” “明明就是你说的嘛,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组织的未来。怎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了你一句,怎么在你口中就变成污蔑了呢?”筱原明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被欺负了,“我可是在知道你招揽了黑麦威士忌的第一时间就来提醒你了呢。谁叫你把消息瞒得那么严实,要是早点告诉我,你的沉没成本也不会那么高了。” 琴酒静静地坐着,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朗姆的嘲讽。 朗姆的后槽牙都快要被咬碎了:“呵,不要和我废话了,甘露酒,你凭什么说黑麦威士忌的身份有问题?拿出证据来!” 他才刚刚在组织内部放出风声,宣称黑麦威士忌伤势痊愈,并且将在接下来的任务中与琴酒一较高下,结果甘露酒的视频通讯就打了过来,张口就是黑麦的身份有问题,让他谨慎使用。 朗姆:? 朗姆都要气笑了。 他想问问琴酒为什么不管管他家这个邪恶的小鬼,可琴酒只是在对面沉默地当着人肉靠椅,甚至还伸手帮怀里的人理了理微乱的衣摆,全然无视了他阴森森的暗示。 呵,不是一种人不躺一张床是吧。 狗男男! 呵tui! “唉,黑麦又不是我和Gin的人,我闲着没事干为什么要搜集他的信息?我只是来和你说一句,信不信由你咯,反正最后遭受损失的不会是我和Gin。”筱原明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嫌弃朗姆的不识抬举,“收起你那点阴暗的职场思维吧,朗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允许其他人染指分毫的。” “动动你身为情报组负责人那聪明的脑瓜,你以为Gin会因为忌惮黑麦的能力,就刻意打压他,将他边缘化吗?按照Gin的性格,当然是能者多劳啊,一个有能力的下属,Gin恨不得把他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怎么可能搞什么职场霸凌?” “能让Gin选择一直不重用黑麦威士忌,让他执行一些不痛不痒的任务,只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存疑啊。” “我已经查过了,黑麦的背景很干净,没有任何问题。甘露酒,我知道你因为琴酒,对雪莉有些偏见,但黑麦只是宫野明美的男朋友,与雪莉无关。你不应该因为你的私人恩怨,就肆意污蔑一个有能力为组织做贡献的成员。” “如果你是输不起,怕你的琴酒在任务中被黑麦威士忌比下去,那你们大可以选择退出这次的行动,我没有任何意见。” 筱原明听到这话,语气更加无奈:“唉…随你吧,朗姆。总之,我和Gin会多带一点人以防万一。你也最好留个心眼吧,小心别翻车了啊,我们尊敬的组·织·二·把·手!” 说完,没等朗姆发作,筱原明直接挂断了通讯。 “可恶 !可恶的甘露酒!混蛋小鬼!” 通讯中断的瞬间,朗姆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拍案而起,抓起桌面上那些昂贵的古董摆件,狠狠地向四周砸去。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可恶!为什么甘露酒还活着!蜘蛛怎么还没有动手!可恶!” 一想到蜘蛛,朗姆就来气。 说什么自己在英国巡演时被警视总监的独子盯上了,暂时回不来。 骗鬼呢! 但朗姆也奈何不了对方。 蜘蛛的能力太过特殊,他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幻术师。即便已经对蜘蛛进行过洗脑,朗姆也不敢把他逼得太紧。他怕万一刺激过度,导致对方挣脱了精神暗示的束缚,那就得不偿失了。 宾加的例子还摆在那里,让朗姆现在对一部分洗过脑的部下,都无法再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不是经过他的那只眼睛“处理”过的人偶,终究还是存在缺陷的… 可恶! 可恶的赤井务武! 不知为何,自从他上一次进了惩戒室之后,一想起蜘蛛,朗姆就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朗姆试着回想那夜的经历,但却找不出什么异常。 嘶。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甘露酒刚才的那一番话,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朗姆多疑的心里。 确实,以朗姆对琴酒的了解,那个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效率至上主义者。他只看重结果,从不在意过程和手段。 在琴酒的世界里,只有“有用的工具”和“没用的垃圾”两种人。对于前者,他会往死里用;对于后者,他会先榨干对方所有的价值,然后再毫不犹豫地将垃圾清理掉。 在朗姆之前被那位先生停职调查的一段时间里,他手下的好几个人,都因为被琴酒临时征用,而活活过劳猝死了。 这么说来,琴酒一直冷处理黑麦,或许真的不是因为嫉妒… 难不成,黑麦威士忌真的有问题? 朗姆的疑心病又犯了。 可… 他重新调出了下属搜集来的关于黑麦威士忌的所有资料。那份履历看起来跌宕起伏,但每一段经历都经得起推敲,确实查不出任何毛病。 可越是这样,朗姆就越觉得不对劲。 他盯着屏幕上赤井秀一那张冷峻的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看来,在任务当天,我也该走一趟了…”他感叹一句,起身,拨动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门后的密室里,放着一堆朗姆在这些年中委托贝尔摩德做好的易容面具,以及各种伪装道具。 朗姆在其中巡视片刻,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张平平无奇、看起来瘦巴巴的老男人面具上。 “这次…就用这张脸吧。” 与此同时。 结束了通话后,琴酒十分不爽地扯下了筱原明的兜帽和口罩,抬起了手。 虎口卡住了筱原明的下巴,琴酒用单手同时掐住了筱原明两边的脸颊肉。 筱原明:o3o? “为什么要和朗姆浪费时间?” “唔…唔唔…” 被捏住脸的筱原明完全张不开嘴,只能唔唔地抗议。 琴酒:… 掐顺手了。 “当然是因为,想看朗姆的热闹啊!”筱原明露出了坏笑,“Gin不觉得很有趣吗?朗姆现在把黑麦捧得越高,在发现黑麦其实是FbI之后就会被气得越狠。” “再说了,黑麦这次可是想设陷阱抓你呢!不把朗姆引过去一起看戏怎么行?” “你确定朗姆会去?” “相信我吧,Gin!” “…bad Kid.” “你想做什么?!不准插嘴!不准!” “Gin!不准!!我的嘴角还有伤呢!” 筱原明的抗议注定是无效的,那熟悉的手已经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坏蛋!坏!唔呣呣呣...” “吸溜。” “吸溜。” ... “咕。” 第228章 松田阵平,但组织成员版 “唔,虽然我是说了多带一点人以防万一啦,但真的需要这么多人吗…?” 筱原明看着身后的一长串车队,嘴角微微抽搐,欲言又止。 虽说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使用自己的私家车,而是直接开了组织基地的车,但… 这一串整整齐齐的黑色轿车,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什么专业丧葬团队啊… Gin和他的固定坐骑伏特加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基安蒂和科恩也很合理,苏格兰是被筱原明拽来的,波本… 哼。 不理波本。 但… 为什么研二君和他笼养的小宠物也来了啊?!!! 筱原明不理解。 筱原明大为震撼。 这就是正常幼驯染之间的羁绊吗?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彼此呢。 斯巴拉西! 是的,刚刚完成“改造”的松田阵平也被萩原研二顺手带来了,理由是他的小阵平现在依旧有心理问题,需要来自幼驯染の爱与陪伴,也需要出来散散心。 筱原明:尊重,祝福。 筱原明一边在心中默默蛐蛐那对黏糊糊的幼驯染,一边打开了平板,调出了盘旋在车队附近的机械鸟所拍摄的画面,视线定格在了那个正在开车的黑色卷发男人身上。 筱原明饶有兴致地放大画面,操纵着那只机械鸟,试图更近距离地观察这个新鲜出炉的“作品”。 就在镜头拉近的瞬间,车内的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又带着阴桀的青色眸子精准地锁定了机械鸟群中唯一拍摄到他的那只。 两人隔空对视,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啊,就算记忆和人格都产生了一些变化,但依旧十分敏锐呢,真不错。”筱原明开心地拍了拍手,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还以为警官先生被笼养惯了,利爪和牙齿也变钝了呢。” 与此同时,后方的车内。 察觉到幼驯染的气势在瞬间发生了转变,萩原研二疑惑地转头,看向了右侧的驾驶座:“怎么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天空中的飞鸟,随后嗤笑一声:“没什么,只是某个幼稚的小鬼在玩监视游戏而已。” “嗯…?”萩原研二顺着松田阵平的视线向上望去,随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Aki酱的机械鸟啊。” 说完,他露出了十分爽朗的笑容,夸张地冲着鸟群挥动着双手,试图和那个冷落他许久的小主人打招呼。 然后,机械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不知是不是萩原研二的错觉,他似乎在机械鸟的背影中看出了嫌弃。 萩原研二:qAq 说话间,松田阵平的双眼有些不适地眨了眨,试图通过这种动作来驱散那一丝刺痛感。 最终,他还是选择遵从身体的本能,伸手将别在胸前口袋的墨镜取下,戴在了脸上。 整个世界瞬间暗了下来。 松田阵平感到有些遗憾。本来还想一边开车一边欣赏今天的晚霞的,但眼睛还是有点撑不住了。 自从苏醒后,他就一直有一些畏光。 hagi说他因为伤到了脑部,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这算是遗留下来的一点后遗症。 昏迷… 松田阵平的思绪,随着引擎平稳的轰鸣声,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片由液体炸弹构成的双色荧光中。 普拉米亚刺耳的笑声,液体炸弹倒计时的滴答声,还有意识逐渐模糊时的不甘… 之后,一切便陷入了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就是萩原研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是对方望向他时的神色,陌生的是…hagi突然变成大池面了。 岂可休! 过去的记忆也因为这次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而断断续续的。 但即使如此,松田阵平还是能够通过那些零散的记忆片段,想起自己究竟是谁。 他是松田阵平,是组织成员松田阵平。 —————— 记忆的起点,是一间拳击馆。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灰尘、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年幼的他,正用还未完全长开的身体,承受着来自有钱人家少爷那毫无章法的拳头。 他不能还手,只能被动地闪躲,即使遭受攻击也只能忍耐。 因为他是陪练。 他的父亲松田丈太郎因为遇到了不称职的薪水小偷,被当成嫌疑人扣押。不仅与重要的比赛失之交臂,还因此变得声名狼藉。 从那以后,父亲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日借酒消愁,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年幼的松田阵平身上。 为了支撑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家庭,他开始四处寻找能够赚钱的工作。但他还是太年轻了,能够找到的工作少得可怜,而且薪水也很微薄。 最终,松田阵平只能捡起被父亲丢弃的拳击。 也就是在那时,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远超同龄人的身手,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而那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那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但他看自己的眼神,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很有潜力,”男人递给他一张名片,“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男人许诺,只要松田阵平同意加入,他就可以获得稳定的收入,可以接受最顶尖的格斗训练,甚至可以利用组织的人脉和势力,在法庭上为他的父亲讨回公道。 “当然…如果这些都不能满足你的需求…”男人凑近他,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只要你能够证明你的价值,我们也可以动用一些…私人的手段,让当年那些毁了你父亲人生的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何?要不要考虑一下?” 听到这里,本来一脸不感兴趣的松田阵平瞳孔巨震。 复仇,这个念头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少年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和不甘。 哪怕松田阵平明白,这是一条不归路,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组织绝不可能是什么善良的团体。 但,松田阵平还是同意了。 组织给了他两个选择:进入封闭式训练营,毕业后直接获得代号;或者继续现在的生活,慢慢向上爬。 选择第一条路,一旦结业就可以直接收获代号,甚至有可能成为组织的核心成员,享受最优渥的待遇。 如果松田阵平孑然一身,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但除了他的酒鬼父亲之外,松田阵平还有一个割舍不下的羁绊——萩原研二。 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灿烂,能轻易驱散他所有阴霾的家伙,也就是他的幼驯染。 他无法想象自己离开hagi以后的生活。 于是,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路。 白天,他依然和萩原研二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到了夜晚,他就会以打工为理由离开家,前往组织基地接受训练。 时间就这样过去,直到—— 刚刚大学毕业的松田阵平收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组织让他去读警校,然后成为打入警视厅的暗桩,也就是卧底。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指了指自己那一副极道大佬风格的脸,一脸不可置信:“啊?我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有反差感,更不容易被怀疑。” 可疑的气质,有瑕疵的背景,但偏偏是这种组合,才更符合霓虹人印象里热血正义青年的刻板印象。 只能说,二次元真是害人不浅。 松田阵平并没有立刻接下任务。 这个任务本身并不算困难,以他的能力通过警校的考核完全没有问题。但关键是,他要如何对hagi解释? 该怎么说?为什么一个对警视厅有着深刻成见的人会突然想去读警校? 他的父亲被那些无能的警察害得变成了一个酒鬼,他也从小在“杀人犯的儿子”的这种骂名中长大,他对警视厅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 对此,hagi都看在眼里。 现在,他突然说要去当警察,怎么看都很可疑。 为此,松田阵平苦恼了好几天,各种借口都想过,但每一个都显得不够自然。 就在他为此头疼不已的时候,萩原研二主动找到了他。 “小阵平,我们一起去读警校吧。” 看着幼驯染那闪闪发光的眼睛,松田阵平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接下了那个任务。 在这个不知道为何警校背调机制十分抽象的世界,松田阵平十分轻松地进入了警校。 警校的生活比想象中要有趣。虽然时刻被条子以及预备条子环绕让他浑身不适,可他还是乐在其中。 和hagi,还有另外三个性格各异的家伙们一起度过的时光,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普通警校生。 直到—— 他和hagi都收到了来自爆炸物处理班的邀请。 松田阵平:? 这不对吧。 松田阵平虽然对炸弹感兴趣,但那是炸弹,而不是拆弹。 …虽说,他的拆弹技术也是那么练出来的就是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他可没忘了他读警校的初衷是为了当卧底。 爆炸物处理班有什么值得卧底的? 松田阵平尝试提出异议,但警视厅那边的态度十分坚定,要么接受,要么滚蛋。 这太反常了。 在警校的这些时间里,他们可没有学过拆弹。 如果仅仅是因为在外守一事件里他们拆除了对方安装在洗衣店里的炸弹,那得到招揽的也应该是负责拆弹的金毛混蛋,而不是他和hagi。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滚蛋,所以他接受了。连带着本来可以选择其他部门的萩原研二,也为了和他在一起而选择了爆炸物处理班。 后来,松田阵平才从组织内部的渠道得知,是朗姆的人在暗中给他使了绊子。 原因可笑又可气,仅仅是因为他在训练营时期看朗姆派系的一个关系户二代不爽,把他揍了一顿。 那个二世祖没有什么本事,但告状的本事一流,和朗姆似乎也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朗姆便因此记下了他。 好吧,虽然任务从一开始就出了差错,但组织那边似乎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让他按兵不动,耐心等待转岗的时机。 时机没等到,他先等到了坏消息。 那一天,松田阵平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的、来自组织的邮件,发件人的代号是Kahlua(甘露酒)。 对于这个代号,松田阵平早有耳闻。那是组织里一个凶名赫赫的疯子,据说行事毫无顾忌,以玩弄人心为乐,落入他手上的人,无论是老鼠还是真正的组织成员,要么死了,要么会变成对方的疯犬。 这样一个大人物,为什么会联系自己这个连代号都没有的外围成员?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标题和一个链接。 【点我查看幼驯染拯救计划。】 松田阵平:? 他点进了那个链接。 随后,暴怒之下的松田阵平捏碎了手机。 警视厅的那帮家伙,居然为了给派进组织的卧底铺路,想让他和hagi去当那个垫脚石…! 松田阵平想要告诉hagi一切的真相,想要两个人一起逃离这个陷阱,但他犹豫了。 如果暴露自己的身份,hagi会接受吗?如果hagi知道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欺骗他,还会原谅自己吗? 就是这一犹豫,差点让他永远地失去他的hagi。 当他赶到那栋被安装了炸弹的公寓楼下时,只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那一刻,他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黑与白。 若不是那个名叫Kahlua的奇迹在他的眼前降临,hagi可能真的就不在了。 这也是松田阵平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甘露酒。 与他通过传言脑补出来的形象不同,那是一个身材十分娇小的少年。 是的,娇小。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松田阵平一句“居然是南梁”差点脱口而出。 甘露酒带走了hagi,同时与他做了一笔交易。 他会救下hagi,但作为报酬,无论是hagi,还是松田阵平自己,都得终身为他卖命。 松田阵平同意了。 只要能够让hagi活下来,无论是什么条件,他都可以接受。 为了松田阵平能够继续卧底,甘露酒表示,他将会用催眠的手法暂时屏蔽松田阵平的这段记忆。 当时,那个少年是这么说的。 “等到时机到来时,你就会想起一切。” 于是,失去了这段记忆的松田阵平开始沉浸在失去幼驯染的悲伤当中,并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那个“在逃”的炸弹犯的头上。 愧疚和痛苦让他无法专心工作,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性格也因此变得更加孤僻和冷漠。 他对于组织的任务也不再上心,导致本应很快就能收到的代号考核任务迟迟未能下发。 不久前,他终于收到了代号考核任务——活捉普拉米亚。 只要完成任务,他就是一个合格的预备役代号成员,可以获得前往代号成员训练营的入场券。 因为之前得罪过朗姆,即使对方当时处于停职状态,松田阵平依旧信不过情报组。 他想办法调入了搜查一课,并利用调取案件卷宗的机会,入侵了警视厅的档案库,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他还是成功找到了一些线索。 循着推理出来的蛛丝马迹,松田阵平终于在萩原研二忌日的前一天锁定了普拉米亚的行踪。 然后,他翻车了。 普拉米亚的武力值高得离谱,让因为连轴转加班而陷入困倦状态的他一时不察就着了道。 在那之后,便是一连串严刑拷打。 最后,一无所获的普拉米亚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将他绑在了一枚巨大的液体炸弹旁边。 在那之后的记忆就变得模糊了。 “小阵平?小阵平?” 听到幼驯染带着关切的声音,松田阵平从有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回过了神:“怎么了,hagi?” “你在发什么呆?已经绿灯了。” “…没,只是记忆还有一些混乱而已。” 松田阵平盯着绿灯,蹙了蹙眉,踩下了油门,也因此错过了萩原研二投向他的复杂的目光。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声仍在回响。 “呐,hagi,”松田阵平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再和我讲讲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吧。” “欸?现在吗?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吗?” 见松田阵平不说话,只是透过墨镜看着他,萩原研二只好无奈地举手投降,用一种讲故事般的夸张语气说道:“唔,当然是英明神武的hagi Sama为了制作出理想中的炸弹而盯上了一个倒霉鬼的任务目标,并趁普拉米亚被打伤、实力大减的情况下成功截胡…” “然后,就捡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倒霉鬼,也就是小阵平啦。” 说到这里,萩原研二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后怕:“小阵平当时的那副模样可真是让我担心呢…还好,你已经彻底恢复了。” 松田阵平不禁回想起他从培养仓里睁开眼睛之后的记忆。 头痛,畏光,记忆混乱。 据说是被普拉米亚反复击打头部导致的。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他莫名其妙地被警视厅当成了替罪羊,惨遭通缉。 警视厅已经回不去了,甚至他连自己的明面身份都已经保不住了。 一想到在这次“遛弯”之后,他就得回去接受改头换面的手术,松田阵平就觉得十分烦躁。 虽说组织改头换面的技术很先进,也可以不植入假体,但那毕竟不是原本的脸了。 不仅如此,他的卧底任务泡汤了,代号任务也失败了。 还真是祸不单行。 好在,他的父亲没事。 被某个他以为是正义之光的黑皮波本酒救回来了。 哦,正义之光的同伴居然是组织里的苏格兰威士忌。 在得知那两个混蛋的身份时,松田阵平感觉自己都要裂开了。 搞了半天,身边全是“自己人”。 而和他做过交易的甘露酒也如约解开了他封存的记忆,他也成功地混到了甘露酒的名下,在组织里不再是一个孤立无援、还得罪了朗姆的独行侠。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嘛,不要再纠结那些啦,小阵平。” 萩原研二看着一边开车一边发呆的幼驯染,心中满是忐忑。 他不知道,那由他自己编撰出来的虚假记忆能否骗过小阵平那敏锐的第六感。 但…他别无选择。 萩原研二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现在的小阵平看起来是那么鲜活,即使被植入了虚假的记忆,他依旧没有怎么改变。 当然,气质上看起来更像极道大佬了…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不禁轻笑出声,引来了松田阵平疑惑的视线。 “总之,欢迎回来,小阵平。以后我们这对‘幽灵’搭档可要合作愉快啊。” “嗯。” —————————— 惊不惊喜,超级肥章!求段评、书评、免费礼物的支持呀。 第229章 朗姆:你叫他什么?!! 松田阵平的视线追随着前方逐渐远去的黑色车队,正准备加速跟上去,副驾驶座上的萩原研二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hagi,不需要跟上他们吗?” 萩原研二对着松田阵平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有其他的任务,不需要和他们一起行动的。” “其他任务?” “对。”萩原研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定位点,“往左转吧,小阵平,我们走另一条路。” 松田阵平依言转动方向盘,黑色小轿车驶离主路,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小道。 随着萩原研二的手机导航不断发出指令,小轿车也跟着开始在各个小路中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路口。 这里已经远离市区,即将通向山林中,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 松田阵平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他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去,前方的树丛里有几条明显的车辙印,这些印记破坏了植被,直接通向了树林的深处。 还真是一群不肯走正路的家伙。 “先停在路边吧,接下来的路就不方便开车了。”萩原研二呼了口气,拉伸了一下肩颈,按开了轿车的后备箱,“接下来,就是专业人士出手的时候了。” 两人下车,拉开了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了枪械以及装在箱子里的液体炸弹。 经过了再次优化的液体炸弹虽说还没有达到萩原研二想要的效果,但体积已经被缩小至乒乓球大小,炸毁一辆车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了。 属实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好物,敏感肌吃了都说好。 两人带着被炸弹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顺着轮胎印走入了树丛中,很快就发现了被藏在树林深处的几辆车。 车窗都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不清楚。 松田阵平谨慎地靠近,绕着车走了一圈,这才确认里面都没有人。 FbI们似乎对今晚的行动非常有信心,甚至连负责看守交通工具的人都没有留下一个。 “还真是…啧。”松田阵平咂了咂嘴,感叹道,“该说他们是自信,还是自负呢?” 一边吐槽着这些人的心大程度,他一边十分迅速地开始安装炸弹。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其实,黑麦威士忌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但他的队友们…” “算了,不说他们了,抓紧时间干活吧,早点弄完早点去支援Aki酱。” 发出了类似感慨的还有正被萩原研二讨论着的黑麦威士忌先生。 当他知道FbI驻东京的所有成员都出现在了仓库里时,赤井秀一有种想要抛下这帮人直接跑路的冲动。 一群猪队友! 不留几个人看守车子,是等着被人动手脚吗?! 万一车没了,就算他们抓到了琴酒,他们又要怎么撤离?扛着琴酒靠两条腿跑吗? 就离谱。 可在场的十多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指令,就连总是支持他的詹姆斯·布莱克也没有表态,只是一味地和稀泥。 詹姆斯·布莱克当然明白赤井秀一说得有道理,可财帛动人心,他可不想做那个阻挡其他人获利的恶人。 只要他们能成功,参与了这次抓捕行动的人都会得到嘉奖,而留守就代表着被排除在任务之外,注定与功绩无缘。 都愿意来霓虹这个破地方支援卧底行动了,可见在场的没一个是胆子小的,功劳近在眼前,傻子才会去看守车子。 于是,在赤井秀一一顿分析利弊之后,在场的众人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有一些当初在FbI时就被赤井秀一抢了风头的家伙看着如今模样大变的赤井秀一,发出了窃笑。 赤井秀一凌厉的双眼迅速锁定了笑声的源头:“威廉,你在笑什么?” 那个名叫威廉的白人男子夸张地耸了耸肩:“噗…赤井探员,你应该是听错了。我经过专业的训练,怎么可能会在任务中笑出声呢?” 赤井秀一懒得和那米国白男计较,他只是再度和他们复盘了一会的行动,随后叮嘱道:“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隐藏起来。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明白吗?” 依旧没有回音。 赤井秀一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职场霸凌。 但他不在意。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口袋中的录音笔就一直开着,而这些人的不配合正中他的下怀。 行动成功,他将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行动失败,这份录音会清楚地告诉上面那群老头子,责任究竟在谁。 他,赤井秀一,可是尽力了,奈何队友不听令,奈何上司不作为,他冤啊~ 到那时,焦头烂额的就只会是詹姆斯。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也不再久留,向着仓库门口走去。 情报组的外围成员应该快到了,他必须尽快前去和对方会合,向朗姆报告他的“侦察结果”。 与此同时。 “晚上好啊,朗姆~” 即使很快就要执行任务,筱原明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黏糊糊的,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窝在琴酒怀里,一边用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男人银色的长发,一边开始对朗姆进行语言刺激。 “我们已经到预定地点了哦,可是并没有看到黑麦威士忌呢。” “呵呵,甘露酒,话别说得太满。黑麦刚刚才给我发过消息——【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开始行动。】”朗姆念着黑麦威士忌发来的邮件,语气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怎么,我们聪明的甘露酒难道忘了,当初约定好的就是分头行动吗?” “黑麦都已经完成勘察了,你们不会还在原地傻傻等着吧?” “哦?是吗?”筱原明打了个哈欠,“我们的狙击手可是已经用瞄准镜观察仓库很久了,进进出出的人里怎么一个亚洲面孔都没有呢?我怎么不知道,泥惨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international了?” 朗姆:… 朗姆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最好没有在骗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嘿嘿,Gin,土拨鼠上钩了呢。”筱原明笑嘻嘻地往男人的胸口蹭去,“你说,我要不要把朗姆连着仓库里的FbI一起炸上天呢?” “不要胡闹,甘露,朗姆还不能死。” “好嘛…”筱原明不满地吐了吐舌头,随后拿起平板,接通了机械鸟的监控画面,示意琴酒一起来看,“既然不让我对朗姆动手,那就让我们看看,朗姆这次会以什么形象出现吧。” 画面中,一个拄着拐杖的干巴老头颤颤巍巍地走向了仓库。 他看起来很矮,背还有些驼,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正是朗姆。 “哈,朗姆的演技还真不错。”筱原明笑道,“如果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真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老头呢。” 琴酒:…这谁? 琴酒:保时捷、琴酒、手机.jpg “...别看了。”他抬手夺过了平板,丢到了一边,“伤眼睛。” “通知他们,准备行动吧。” 此时的朗姆正在全力扮演着一个无害的老人。他穿着一套旧衣服,戴着帽子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完全没有平时在组织里那种阴险的样子。 朗姆走到仓库门口,用拐杖敲了敲门。 见没人开门,他开始扯着嗓子喊道:“永太?永太?是爷爷啊,天都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赶紧出来啊,爷爷还等着你回来做饭呢!我可是问了你们若头才找到这里来的,你是不是又躲在这里打牌,把时间都给忘了?” 见无人应答,朗姆干脆心一横,脚下一个踉跄,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永太…欸哟喂,老爷子我的腰哟!” “诶哟…诶哟…痛死我啦…” 见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就这么摔倒在地上,躲藏在门后的卡迈尔感觉有些于心不忍。 在他纠结要不要上去帮忙时,地上的老人居然又哼哼唧唧地自己爬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继续一瘸一拐地往仓库里走。 不是朗姆不想继续在地上赖着碰瓷,实在是… 他刚刚摔倒时,屁股下面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硬邦邦的触感。 朗姆以为自己是碰到了小石子,可当他闻到了空气中逸散的奇怪味道时,才发现… 那是一坨,裹满了砂石的粑粑。 不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家伙拉的。 还拉在大门口。 对此,埋伏在仓库内的某印度裔FbI有话要说。 朗姆:… 朗姆觉得这破地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发誓,他一定是和琴酒还有甘露酒八字不合,只要有那两人出现的地方,他就会格外倒霉。 本着赶紧确认完赶紧离开的想法,他索性起身,继续向里走去。 就算有点冒险,他也无所谓。 泥惨会里有一个喜欢上班打扑克的永太很正常,对方也可以有一个爷爷。 就算黑麦威士忌真的是卧底,他也不会针对一个前来找孙子的无辜老人。 朗姆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走进了仓库,在帽檐的掩盖下,他的电子义眼开始工作,瞳孔处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用热成像功能扫描着仓库内部的环境。 瞬间,眼前这个空旷寂静的仓库,在他的视野中呈现出了另一番景象。 和静悄悄的表象不同,这里面藏着的人还真不少… 一个个散发着热量的人形轮廓潜伏在仓库的各个角落中,这些人隐藏的位置非常刁钻,即便身处仓库内部,在昏暗的光线的掩盖下,仅凭双眼极有可能会忽略掉他们的存在。 虽然热成像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但那体型、那姿态,绝对不可能是霓虹极道组织负责看守仓库的成员应该有的。 更可疑的是,他们的人数虽然只有十几人,但每一个人都恰巧地堵在了仓库可以逃生的路线处。 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是黑麦威士忌为琴酒设下的死亡陷阱。 而他朗姆,差点背上了坑害同事的罪名。 朗姆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自己刚刚在电话里对甘露酒说过的话。 ——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开始行动。 一切正常... 正常... 呵。 好你个黑麦。 这可真“正常”啊! 朗姆恨恨地咬了咬牙,他倒要亲眼看看,他亲手提拔起来的黑麦威士忌,到底是哪里派来的老鼠! 想到这里,朗姆压下心头的杀意,继续迈着他那一瘸一拐的魔鬼的步伐,走到仓库角落的一张破椅子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然后,他就开始嚷嚷起来:“诶哟喂!疼死老爷子我了!永太!你在哪里啊!” “你们这些小年轻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极道,难道不懂什么是‘孝’吗?” “一个两个的都欺负老爷子我,诶哟…我的腰…痛死了…怎么还没人来扶一把啊…” 涉世未深的卡迈尔终究还是败给了来自良心的谴责,他悄悄地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用带着明显外国口音的霓虹语结结巴巴地对着老人劝说道:“这位老先生,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先离开吧!” 朗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地包天白男,心里对于黑麦威士忌的真实身份有了一点猜测,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为老不尊的无赖模样,继续撒泼打滚:“诶哟,什么危险,能有什么危险?不就是极道吗?极道就可以欺负老年人了?我不管!我就要找我的永太!我的孙子欸!爷爷喊你回家做饭呢!爷爷都要被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饿死了!别打牌了,家里的钱都要被你输完了啊!” 面对这个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登,卡迈尔急得满头是汗:“老先生,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什么永太,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然而朗姆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不听我不听。 这下,不仅是卡迈尔,连其他隐藏在暗处的FbI探员们都开始麻爪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窗外。 正是糊弄完朗姆,准备翻窗进来的赤井秀一。 卡迈尔一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他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立刻抛下朗姆,颠颠地向对方跑去,嘴里还小声地喊道:“你终于来了,赤井先生!” 或许是太激动了,他脚下被一根钢管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狼狈地向前扑去,啪唧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伴随着他摔倒的动作,一个黑色的皮夹从他的口袋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嗒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朗姆的脚边。 皮夹的封面上,一枚金属的FbI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朗姆:… 很好,破案了,该死的FbI!该死的黑麦! 等等…这傻大个刚刚管黑麦威士忌叫什么?! 赤井… 赤井…?!!!!!!! 赤井这个姓氏就像一个开关,让朗姆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即使身受重伤,却依旧可以戳瞎他眼睛的男人。 赤井务武。 逐渐的,那个男人的脸开始和黑麦重叠。 虽然黑麦不是纯霓虹人,也不是纯男人,但… 那上挑的眼型,还真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可恶!!!!他看上的人居然是仇人家的血脉!!! 朗姆快要被气昏头了,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忘记,自己此刻还身处十几只FbI老鼠的包围圈中。 现在可不是和黑麦威士忌清算的时候。 他颤巍巍地从椅子上起身,装作要去搀扶地上的卡迈尔:“哎哟,小伙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着没有啊!” 卡迈尔哪里敢让一个随时可能讹上自己的老人来扶,他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我没事,老先生,真的没事!您还是快点离开吧,这里很快就要不安全了!” “唉,唉,好吧好吧…”朗姆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妥协了一般,“你也不要用这种借口骗我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欢迎我…那你记得,一定要告诉永太,让他早点回家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维持着那副老态龙钟的姿态向着门口走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朗姆握着拐杖的手指悄然滑开了拐杖头上的一个隐秘的旋钮,启动了旋钮下的微型通讯装置。 他用手指轻轻地在装置上敲击了几下,打出了一串暗号。 【黑麦威士忌真实身份为FbI的卧底,立即执行清除计划。】 第230章 失去鱼鳍的超级小鱼 在隔着窗户看到那个老人的瞬间,赤井秀一就感觉到了不妙。 他应该是暴露了。 “该死!”他暗骂一声,手指迅速按向耳机:“所有人注意,留下那个老人!可能是陷阱——” 可没等他冲进去亲自抓住那个可疑的老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赤井秀一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瞬间向右侧翻滚,一枚子弹贴着他的左腰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险些给他已经很惨的腰子再来一记雪上加霜。 “啧,怎么又打偏了!”基安蒂骂骂咧咧地填充了子弹,随即迅速换了一个位置,将狙击枪重新瞄准了赤井秀一,“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目标跑掉了!” 众人对于她的抱怨已经习以为常,频道里没有人给予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声音。 是琴酒。 “黑麦威士忌卧底身份已确认,开始行动。” “是!” 频道内,数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回应着,仿佛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亮出了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哒哒哒…” 下一秒,暴风骤雨般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向着同一个目标袭去。窗户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老旧仓库的木质墙壁被打出无数弹孔,躲藏在里面的FbI探员们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匍匐着寻找掩体。 至于朗姆? 他已经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树林里。 哦,在离开前,他又一次踩到了那坨粑粑。 朗姆:骂骂咧咧.gif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闯了祸的卡迈尔瑟瑟发抖地抱着那根绊倒他的钢管,有些忐忑地看向了脸色阴沉的赤井秀一:“赤井先生,我…” 赤井秀一抬起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摇了摇头,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全然的冷静:“这些暂时都不重要,这次行动已经失败了,现在我们需要活下去。“ 詹姆斯·布莱克压低身子,躲过一颗子弹后说道:“赤井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突围。” “说得那么简单!”已经快要崩溃的威廉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让我们怎么突围?外面至少有四把狙击枪对着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他指着赤井秀一,声音颤抖:“都是你!赤井秀一!说什么这次有希望抓到琴酒,说什么万无一失!结果呢?结果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都是你的错!” “闭嘴,威廉!”詹姆斯·布莱克厉声制止,“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赤井秀一深呼吸,压下了自己的怒火:“首先,我没有说过什么万无一失,其次,你确定要把逃命的时间浪费在和我吵架上吗?” “现在,听我的,各自寻找可以充当护盾的物体,准备强行突围。” “可是——” 威廉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椭圆形的物体从破碎的窗口飞了进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他的脚边。 有人惊呼道:“那是…手雷?!” 卡迈尔看了一眼,说道:“应该不是,形状不对。” 赤井秀一:… 什么猪队友?!!!还不快逃?!在这里议论什么呢?!赶着找死吗?! 几秒钟过去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黄色的烟雾开始从那个物体中迅速飘散出来。 FbI们原本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烟雾弹,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随着烟雾迅速蔓延,一股生命难以抵御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空间。 “呕——”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离得最近的威廉,他刚准备撤离就被这股气味直冲天灵盖,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就开始干呕。 然后,他就这么倒在了自己的呕吐物里,不省人事了。 “呕呕呕——” “这是什么啊,我的上帝,呕——” 一个接一个的探员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开始剧烈地呕吐,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把一只臭鼬和一群蝽虫全部塞进了一只穿了三个月没洗的臭袜子里,然后在化粪池里腌制一个月后获得的产物。 太可怕了。 不仅臭,而且还带有强烈的刺激性,让在场的众人双眼红肿,视野模糊。 “咳咳…呕…!”赤井秀一也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进了一瓶化学试剂,但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手臂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果断地抓起身旁的一个金属折叠凳。 他知道,这是对方逼他们出去的手段,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他们会被活活熏死的。 “不要再犹豫了,快跑!咳…呕…!”他用尽全力大吼一声,随即猛地起身,将手中的金属凳狠狠地砸向了最近的一扇已经碎了一半的窗户。 “哗啦!” 剩下一半的玻璃应声而碎。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那非人的恶臭,其余的探员们不再有任何迟疑,纷纷抓起身边任何能够遮挡住身体要害的物体——铁板、箱盖、甚至是同事的尸体… 他们跟在赤井秀一的身后,从被砸开的窗口鱼贯而出。 行动组通讯频道内: 筱原明看着那开始冒黄烟的仓库,一时语塞:“研二君,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嘿嘿,这是研发炸弹时的一点副产物,很有趣,也很有用,不是吗?” “那个,我没有在夸奖你呢,研二君。”筱原明清了清嗓子,勉强压下了笑意,“我只是想说,波本现在应该就在仓库附近…”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危。 筱原明的话音未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萩!原!研!二!我!跟!你!没!完!” 正是波本。 是因为狙击精准度一般,再加上和赤井秀一有点私仇,所以自告奋勇要去仓库附近接应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波本。 也是遭到队友被刺,差点被熏死的波本。 当他靠近仓库时,那股淡黄色的烟雾正好从仓库里飘散出来,位于下风位的他第一时间就享受到了最纯正、最浓郁的“芬芳”。 “要不是我跑得快,你就得给我收尸了!混蛋萩原!我现在浑身都是这种味道!这可是我刚刚才从装备部买的作战服!” “噗哈哈——” 这是没憋住笑的松田阵平。 “抱歉抱歉,”萩原研二毫无诚意地道歉,“不过,效果很好不是吗?你看他们都被熏出来了。” “你…!” “好了,波本,赶紧撤退吧。”苏格兰的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笑意,“我们要继续开枪了,别误伤到你。” “你们这群混蛋...”一只黑脸暹罗猫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等等,那是谁?”筱原明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疑惑。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身影,“卡尔瓦多斯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记得他接过这个任务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离仓库不远的树林里,一个人正骑着一辆重型摩托车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FbI成员逃窜的方向冲去。 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和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正是卡尔瓦多斯。 琴酒观察了片刻,断定道:“应该是私自行动。不用管他。如果他妨碍到任务,就一起解决掉。” “好哦。”筱原明轻快地应了一声。 他重新眯起一只眼睛,将准星牢牢地锁定在赤井秀一的身上。 这是筱原明第一次在组织的任务中担任狙击手,他可得好好表现,争取在赤井秀一离开前把自己为对方精心准备的“礼物”亲手送出去才行。 卡尔瓦多斯确实是私自来的。 原本,他只是买通了一个情报组的成员,混到了随行的机会,想要近距离观看“女神”的英姿。 可谁想,他却听到了黑麦威士忌是FbI卧底的消息。 卡尔瓦多斯只感觉天都塌了。 他想起过去和黑麦威士忌相处的场景,只有在他和对方吐露一些关于组织的秘辛时,黑麦威士忌对他的态度才会缓和一些,才会对他有所回应。 现在想想,那哪是什么态度松动了,那分明就是纯纯的利用啊! 他的女神,居然是FbI派来的卧底! “黑麦!!!!”卡尔瓦多斯骑着摩托车,单手举着微冲,疯狂地冲向FbI的队伍,“不!!!你怎么可能是老鼠呢!!!不可能!!!” 哒哒哒哒哒—— 微冲的子弹向前方疯狂扫射,完全不管会不会误伤。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欺骗我!!!”卡尔瓦多斯一边开枪一边嘶吼,“我那么信任你!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把你当女神崇拜!我幻想着和你有一个未来!可你却是个该死的老鼠!” 微冲的火力极其凶猛,负责狙击的所有人甚至都默契地停了手。地面被打得尘土飞扬,跑得慢的FbI探员们立刻被击倒在地。 奔跑中的卡迈尔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事,愤怒地举枪射击:“可恶!你这个疯子!” 但是骑在摩托车上的卡尔瓦多斯移动速度极快,普通的手枪根本难以命中。而且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是疯狂地扫射。 “啧,这个蠢货在干什么?”筱原明不爽地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有些难受。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开出那一枪了,结果就被卡尔瓦多斯打断了。 基安蒂通过瞄准镜观察着战场:“Shit!卡尔瓦多斯是疯了吗!这样让我怎么开枪?!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也解决掉?” “先让他发泄一下,”琴酒淡定地点燃了一支特制卷烟:“正好节省我们的子弹。” 赤井秀一在混乱中寻找着机会,卡尔瓦多斯的攻击虽然疯狂,但也因为过于情绪化而出现了破绽。 就在摩托车转弯的瞬间,赤井秀一看准时机,将手上的折凳用力掷向卡尔瓦多斯的头部。 “啊!”卡尔瓦多斯猝不及防地被击中,身体失去平衡,摩托车开始摇摆。 赤井秀一趁机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卡尔瓦多斯的手臂将他拖下了车。 “黑麦!我要杀了你!”即使刚刚遭受重创,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卡尔瓦多斯还在疯狂地挣扎着。 但赤井秀一没有理会他,他翻身上车,尝试操控摩托车,带上剩余的队友一起离开。 “这个蠢货!”基安蒂继续骂骂咧咧,“他居然还送了FbI一个摩托车!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一直沉默着的科恩终于开口:“冷静,基安蒂,瞄准摩托车的油箱。” “我知道!不用你说!” 当赤井秀一击倒卡尔瓦多斯,准备跨上摩托车时,筱原明就知道,他要找的机会来了。 “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赤井秀一。” 他微笑着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迅速地划过了数百米的距离,在赤井秀一因为操控摩托车短暂停顿的瞬间,精准无误地命中了他的右肩。 在被子弹击中的那一刻,赤井秀一感受到的却不是普通子弹那种划破血肉的痛感,而是一种撕裂般的剧痛。 子弹在进入身体后并没有像其他狙击子弹那样从前方穿出,而是直接在他的肌肉组织内部炸开了。 “啊啊啊!” 即使是赤井秀一这样意志坚强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怎么会这么痛?! 不只是碎片带来的疼痛,还有一种被腐蚀的感觉...! 他的右臂瞬间脱离了身体,掉在了地上。 看着自己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的右半边身体,以及那从断臂中露出的点点反光,赤井秀一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个词语:“这是...玻璃弹?!” 为什么现在还有人使用这种反人类的武器?!这不应该早就被禁止了吗?!!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迅速地摧毁着他的意志。骤然失去一条手臂的赤井秀一再也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摩托车上栽倒下去。 “可恶,赤井先生!撑住啊!” 就在赤井秀一倒下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卡迈尔爆发出了他全部的潜力。他怒吼一声,如同橄榄球运动员般猛地向前冲刺,躲开了一颗又一颗致命的狙击子弹,一把搀扶住了即将倒地的赤井秀一。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赤井秀一的身体甩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自己跨上了那辆还在震动的摩托车,夺过了驾驶权。 “詹姆斯先生!快上来!”在发动摩托车的同时,卡迈尔还顺便伸出手,将不远处同样陷入危机的FbI指挥官詹姆斯·布莱克也拉了上来。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卡迈尔猛地拧动油门,载着三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这片死亡之地。 子弹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但终究还是被越甩越远。 远处的狙击点,筱原明放下了狙击枪,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那可不只是一颗普通的玻璃弹,他还在里面注入了一些小惊喜。 ——是SIS-1925的“解药”。 当然,所谓的解药解除的并不是SIS-1925的副作用,而是它对于身体的强化作用。 也就是说,中弹后,赤井秀一的身体素质很快就会退化到刚刚经历车祸时的水准。 虽说断臂可能会削弱解药的效果,但能带走FbI先生的一条手臂,这不是稳赚不赔吗? 这下,赤井秀一的两条手臂可都保不住了。 别忘了,对方的左肩关节可不是永久有效的呢。 在筱原明的暗示下,负责给他装人工关节的装备部研究员们设置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机制——只要半年内没有被取出,现有的人工关节就会自毁。 到那时... 筱原明愉悦地笑出了声。 他没有忘记欧文老师的叮嘱,老鼠需要慢慢玩,但这也不妨碍他在老师们归来之前尽可能地削弱老鼠们的战力。 至于他们能不能从这次围剿中活下来… 那就自求多福吧~ 第231章 卡迈尔:请叫我superman 正在为自己的成果感到沾沾自喜的坏猫愉悦地舔了舔下唇,开始思考在任务结束之后要向琴酒讨要什么奖励。 就在他准备收起狙击枪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来,坏猫就这样被突然出现的银发杀手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筱原明:owo? 银发杀手用那双绿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这个明显已经进入休战状态的小东西,冷冷地警告道:“你想做什么?甘露,任务还没结束。” “我知道啦。”双脚离地的筱原明连忙做出一副乖巧的姿态,开始用眼神无声地讨饶。 再不放开他,他可就要被衣领勒死了捏。 猫猫吐舌.jpg 见琴酒依旧没打算放开他,筱原明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我也想继续射击啊,杀老鼠这种好事谁不喜欢?可那几个家伙根本就死不掉嘛,我又为什么要耗时间自讨苦吃。” 筱原明当然知道任务还没有结束,可他也知道,想在这里彻底解决掉那三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着身体改造后获得的射击辅助功能,筱原明的狙击水平绝对是拿得出手的。 刚才,他发射出去的子弹明明完全符合模拟出来的结果,瞄准的也都是要害部位,可每一次都莫名其妙地落空了。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可次数多了,就有猫腻了。 筱原明索性停手,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子弹碰到那三人的要害处可是会拐弯的,除了擦伤之外,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命中一些不痛不痒的部位。 这也是筱原明为什么只敢用特殊子弹打赤井秀一的右肩的原因。 好在,他赌对了,那一枪成功地废掉了赤井秀一的战斗力。 可就在那一次中弹之后,赤井秀一就仿佛肥皂成精一样,变得滑不拉几的。即使赤井秀一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还被忘了带脑子的卡迈尔直接背在了身后,成为了一个活靶子,可就是一枪都中不了。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该死的世界意识!怎么是个人就要护着啊! 想到这里,筱原明讨好地仰头,看向那张被帽檐阴影笼罩了一半的冷酷脸庞,劝说道:“Gin,再打下去也是浪费子弹,真的。这里的动静太大了,我刚截获了警视厅的通讯,他们已经接到了报案,向着这里赶来,距离到达只剩十分钟的车程了,我们该撤了。” 琴酒的手依旧扣在筱原明的后颈皮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以示警告,他的视线越过筱原明,望向远方正在逃亡的目标,估算着时间。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还有时间,认真做任务。” “好吧…” 既然这是琴酒的命令,筱原明还是准备遵从的。 但… 他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方案。 “狙击枪应该是打不中了,我可以用无人机吗?” “不是组织里的无人机,是我根据情报复刻出来的霉菌同款哦~就算被打坏了也没关系。” “这样,我可以直接远程操控无人机开火,大家就可以现在开始撤退了。” 就算世界意识继续给FbI三人组开挂,导致无人机真的被已经没有子弹的他们从天上打了下来,筱原明也不用担心泄露什么组织机密。 相反,看到组织拥有霉菌同款的装备,那些FbI们估计会想:组织为什么会有艾美莉卡官方的武器?是有内鬼走私?还是说…组织与艾美莉卡上层之间,存在着某种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交易? 无论是哪一种假设,都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面对这个提议,琴酒点了点头:“可以。” 他松开了抓住筱原明后颈的手,转身向其他行动组成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紧接着,他的手臂顺势一捞,将刚刚被他放下的筱原明再一次整个抱了起来,带着人快速向着停车的地点走去。 至于他留下来的装备,以及地上躺倒的一群FbI,伏特加会带着后勤组的成员负责善后的。 而筱原明,就这样坐在琴酒的臂弯里掏出了手机,一边被琴酒带着快速撤退,一边开始操控被他事先停在附近的无人机。 “一台可能不够。”他说着,抬手向着琴酒的口袋里探去,“把你的手机也给我吧,Gin。” 窸窸簌簌...窸窸簌簌... “别乱摸,”察觉到那四处作乱的猫爪,琴酒无奈地补充了一句,“手机在内袋里。” “哦。” 筱原明的手探入了琴酒的外套,朝里面摸索着。 似乎抓到了一个长条形的物体,是手机吗? 不确定,捏捏看。 “嘶…” 听到琴酒吸气的声音,筱原明连忙松开了手,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摸索起来。 好在,第二次尝试是成功的。 手机get√ 随着螺旋桨的声音响起,两台无人机迅速升空,接近了前方正在亡命飙摩托的卡迈尔,开始对着摩托车倾泻子弹。 “那是什么声音!!!” 安德雷·卡迈尔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用这种方法盖过耳边疯狂呼啸的风声和摩托车引擎的巨大轰鸣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卡迈尔发誓,对于摩托车驾驶,他就是一个纯纯的新手,上一次碰摩托车还是在FbI的训练项目中。 可现在,他却骑着一辆从未上手过的重型机车,载着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夜色中狂奔着,甚至还得不停地躲开后方可能袭来的子弹。 难道,他突然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潜能,即将变成Superman了吗? 被用皮带挂在车头的詹姆斯·布莱克脸色惨白,这位平日里威严沉稳的FbI指挥官此刻只想把自己的胃连同胆汁一起吐出来。 在看到身后那突然出现的两个不速之客的瞬间,他便开口发出了警告:“小心!卡迈尔!是无人机!两架!” 话音未落,刺耳的破空声便从头顶传来。无人机已经追至上空,枪口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及瑟斯christ!!!”卡迈尔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在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这位新手猛地一压车身,摩托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弹幕滑了过去。紧接着,他开始疯狂地扭动车身,开始了潘xx同款魔鬼走位,巨大的车身就这样在子弹的缝隙中穿梭着。 然而,这种极限操作带来的后果就是... 剧烈到可以将脑浆晃均匀的颠簸。 “呕——” 可怜的老詹姆斯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在仓库里已经吐干净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他再也承受不住了。 最终,一股热流冲破了喉咙的束缚。 由于车速实在太快,所有的呕吐物还没来得及下落,就随着强劲的气流向后喷去,就这样糊了卡迈尔一脸。 不仅如此,一部分“幸运”的秽物还越过了卡迈尔,精准地洒在了赤井秀一那头引以为傲的黑色长发上。 “my eyes!I can’t see anything!help!呕!”被不妙物质遮蔽了视线的卡迈尔刚开始哀嚎,嘴里就出现了同样不妙的异物。 事态紧急,容不得卡迈尔去纠结什么职位问题,他只能伸出一只脚,尝试踢开詹姆斯的头,让他不要继续对着自己呕吐。 四十多码的大脚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詹姆斯的脸上。 詹姆斯:“hold on!I can’t…I can’t breathe…” 然而,詹姆斯的呼救声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无人在意。 …… “噫,真恶心。” 黑色轿车内,筱原明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第232章 被迫加班ing 仅仅不到五分钟,行动组的成员就已经成功撤离,筱原明也被琴酒抱进了副驾驶座,车辆正平稳而迅速地驶离那片是非之地。 车窗外,仍然在冒着黄烟的仓库正在视野中飞速倒退,最终消失在后视镜里。 至于本该负责驾驶的伏特加? 他被琴酒留下负责协助后勤组一起扫尾和押送活口了。 对此,伏特加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大大地松了口气。 跟了琴酒大哥这么久,他也是知道大哥的一些小习惯的。就比如… 如果甘露酒在场,且任务结束后琴酒大哥看起来仍然处于低气压状态,那他最好立刻从大哥的视野里消失。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车开到半路就被强行丢出车外,蹲在马路边看着保时捷原地变身摇摇车这种事了。 再来一次,他可能真的会被琴酒大哥当成垃圾处理掉的。 还是期望甘露可以让大哥尽快冷静下来吧。 伏特加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甘露还真是辛苦啊,做完任务之后还得加班安抚琴酒大哥,想想就知道那是个体力活,也不知道他那个小身板受不受得了。 回忆了一下甘露和琴酒大哥那惊人的体型差,伏特加摇了摇头。 希望人没事.jpg 在这时,一个后勤组的外围成员走到了伏特加的身边,恭敬地询问道:“伏特加大人,仓库里好像还有活口,您要进去确认一下吗?” 伏特加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仓库,又看了看自己刚买的西装,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们去吧,记得戴好防毒面具。” “好的,我明白了。” 现场清理得很快,再加上后勤组在警车的必经之路上人为制造了几场车祸,堵住了对方行进的路线,直到所有痕迹都清除完毕之后,警视厅的人离这里仍然还有一段距离。 而我们的摩托侠卡迈尔,仍在亡命飙车。 按理来说,仓库距离他们停车的位置并不算远,有着摩托车的辅助,他早就该到了。 但他…迷路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筱原明就这么同时操纵着两台无人机,遛着卡迈尔在树林里兜圈圈。 现在,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已经变成了耐力比拼——是摩托车先耗尽燃油,还是无人机先打光子弹呢? 警视厅的车辆都已经快到了,追逐战却仍在继续。 看着屏幕上那个驾驶技术越来越娴熟的菜鸟FbI,筱原明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两架无人机的弹药几乎快要打光,却连对方的轮胎都没能擦破。 简直是太离谱了! 车内的气压也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低。 来自top Killer的死亡凝视.jpg “我可没有划水啊,Gin!” 筱原明终于受不了身边那股几乎要实体化的杀气,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他完全不管琴酒是不是还在开车,直接将属于琴酒的那部手机扔了过去,“你那是什么眼神!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明明就是他们太邪门了!不信的话你自己来试试!” 琴酒踩下了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默默地接过了手机。 他的射击技术确实比筱原明更加精准,但结果还是一样的,子弹就像是变异了一样,开始各种花式拐弯。 琴酒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卡迈尔背在身后,满头脏污、正在一路飙血的黑发男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就好像有一只处于其他维度的蟑螂,它明明就在你眼前晃悠,但无论你是用杀虫剂喷它,还是用拖鞋拍它,它依旧在你面前活蹦乱跳。 这简直就是用脸嘲讽! 琴酒:… 琴酒对这个越来越癫的世界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毁灭吧,赶紧的。 几分钟后,两台无人机的弹药全部耗尽。琴酒面无表情地停止了动作,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他依旧不发一言,但那股低气压却更加浓重了。 筱原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琴酒的脸色,问道:“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确实有问题。”沉默了许久后,琴酒终于开口了,“这不正常。”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任务失败了。” “好了,别不开心嘛。”筱原明凑过去,像小猫一样蹭了蹭琴酒的脸颊,试图安抚这头即将爆发的野兽,“虽然没能将他们一窝端,但这次行动也不算失败呀。” “除了那三个核心人物,剩下的FbI探员可都被我们留下来了。负责善后的后勤组刚才发来消息,说还有五个活口,足够组织撬出不少有用的东西了。” 琴酒没有回应,但一只手已经顺势揽过,牢牢地扣住了筱原明的腰。 “我知道,我知道,有我在,组织其实不需要那些情报。”筱原明叹了口气,轻轻地在琴酒的嘴角处啄了一下,“但总得为那些情报编撰出一个合理的来源吧?不然,不仅朗姆那边会多想,FbI也会变得更加警惕。万一因此打草惊蛇,以后他们回归最原始的沟通方式,那我的能力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我知道。” 琴酒没有反驳,他当然知道这些,但他只是觉得心烦。 他无法容忍任何任务出现这种程度的偏差,尤其是与叛徒和卧底有关。 特别是黑麦威士忌! 一直以来,对于组织里那些把他和黑麦威士忌对比的言论,他只感觉无语。 黑麦那个靠着出卖身体上位的老鼠,有什么资格与他相提并论? 琴酒觉得那些流言就是朗姆为了恶心他才传出来的。 这种无语在甘露借他的权限给黑麦威士忌用了SIS-1925之后,就变成了杀意。 黑麦都混得惨成那样了,居然还有人觉得自己和他很像? 甚至,他听说了一个离谱的传言,说朗姆因为对他因爱生恨才招揽了黑麦威士忌,想把黑麦威士忌打造成性转版琴酒然后留在身边日夜xx… 琴酒:我要吐了。 正因为如此,琴酒才更加坚定要亲手除掉黑麦的决心。他不能让这么一个蹩脚的低配版自己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现在,有了那邪门的世界意识,黑麦威士忌根本除不掉,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感到恶心。 这让琴酒的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筱原明感受着身边男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暴戾气息,再次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放软了声音继续顺毛:“别忘了,Gin,他们的车里可是被我们装了‘礼物’的。就算没能当场炸死他们,也足够他们好受的了。” “至于黑麦,哦不,赤井秀一…我在射向他的那颗玻璃弹里添加了一点小惊喜。很快,他就会变回当初那个废人,现在的他没了右手,半年后左手也保不住了…” 嘻嘻,超级小鱼要变成肾虚小鱼了捏。 “想想他那副凄惨的模样,你真的不想看看吗?” 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终于消散了。 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危险、更具侵略性的气息。 筱原明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微微一僵。 是琴酱。 抬头,正好对上了琴酒幽绿幽绿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绪。 很好,才安抚好一头因为任务不顺而暴躁的野兽,另一头野兽就苏醒了。 即将被迫加班的筱原明:qAq 知道自己没办法逃过一劫的筱原明幽怨地说道:“Gin,你变了。” 劳模先生怎么能在任务期间…呢? 琴酒当然知道这不像他,这不正常。 可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他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让自己有些浮躁的心安定下来。 普普通通的黑色小轿车开始在路边摇晃。 巡逻到此地的交警见状,凑上前准备开罚单,却被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里递出的几张福泽谕吉迷了眼,假装失忆离开了。 车内,触感十分细腻的腰肢上被烙印下了两个显眼的手印,琴酒正在尽情地宣泄着内心的烦闷。 他好像可以理解甘露了。 当初的甘露对他过于重视,甚至一度让他感觉到了负担。 但现在,琴酒明白了。 那时的甘露需要一个锚点,而现在,他同样也是。 第233章 数据跳水,毫无动力qwq 在察觉到弹药倾泻的哒哒声已经停止后,卡迈尔尝试放慢了速度,仔细聆听着来自天空中的声音。 无人机在林子上空盘旋了几圈,最终似乎是放弃了继续追击,螺旋桨的噪声逐渐远去。 卡迈尔这才敢松开油门,让已经开始发出异响的摩托车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林中只剩一片死寂。 “咔嗒。” 确认组织的人都已经离开后,卡迈尔试图再次启动摩托车,但摩托只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抗议声,然后便彻底罢工了。 他下意识低头查看仪表盘,这才发现油表的指针已经到底了。 糟糕。 卡迈尔扭头一看,一颗嵌在车身上的子弹映入眼帘,距离油箱甚至只有几厘米。 如果刚才那颗子弹再偏一点,这辆摩托车就会变成一团吞噬一切的烈焰,将他们三人炸得粉身碎骨。 意识到这一点,卡迈尔只觉得双腿发软。刚刚飞驰在生死线上时,他没有时间害怕,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躲避和驾驶上。而现在,当危机暂时退去,恐惧这才姗姗来迟,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自己流出的冷汗几乎能将身上沾满的各种脏东西都冲刷干净了。 一个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从车头传来:“呕…卡…卡呕…迈尔” 詹姆斯·布莱克哆哆嗦嗦地抬起了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粘在满是污渍的脸上,嘴唇因脱水而干裂。他迷茫地环顾着四周这片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漆黑树林,再看了看自己同样狼狈的下属,问道:“我们…呕…这是在哪?” “非常抱歉,詹姆斯。”卡迈尔挠了挠头,同样茫然地看着这片陌生的山林,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应该是迷路了。” 詹姆斯:… 作为在FbI混迹多年的老探员,詹姆斯见过太多不靠谱的新人,但像卡迈尔这样的...确实罕见。 这家伙究竟是被谁塞进来的? 哦,好像是他自己。 这一刻,詹姆斯深深地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决定。 为什么要特地从FbI的新人里挑选这个人进入他的小组?就因为不想要那些关系户?他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是嫌任务的难度还不够高吗? 随着詹姆斯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他逐渐想起了一切。 当初选择卡迈尔,是因为对方那差一点就全部不及格的“亮眼”成绩,以及那看向他时和大学生一样清澈且睿智的眼神。 在看到卡迈尔的瞬间,詹姆斯就敲定了小组内的最后一个人选。 这是他对某个身居高位、却总喜欢和他唱反调的家伙无声的反抗。那个家伙天天嘲讽他是个“古板的英国佬”,瞧不起他不是土生土长的米国人,却又眼馋他未来可能获得的功勋,削尖了脑袋想往他的队伍里安插自己的亲信。 为了抵制这种行为,对于关系户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詹姆斯提前集结了所有的新人,故意绕开了那些履历光鲜的精英,做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选择。 这是来自内敛的英国佬的一种叛逆,也是一种挑衅的宣言——我宁可选一个蠢东西,也不会接受你的安排。 有一说一,卡迈尔的表现实际上已经超过了詹姆斯的预期。虽然能力一般般、脑子也不灵光,但胜在听话。 但是… 詹姆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卡迈尔用裤腰带五花大绑地捆在摩托车车头上的狼狈模样,又在已经被撞掉的后视镜上看到了自己脸上那残留着的、属于卡迈尔的四十三码大脚印,再回想起刚刚卡迈尔的迷路宣言… 詹姆斯:后悔,很后悔。 他喘了几口气,勉强让自己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点,抬起一条胳膊颤颤巍巍地伸向了卡迈尔:“我知道路,先把我放下来。” “啊,好的,长官!非常抱歉!” 看着被捆在车头吹了一路的风、脸上还有一个大脚印子的老上司,卡迈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太人道。 想了想詹姆斯的年龄,卡迈尔慌了。 可别把人折腾中风了啊! 他连忙解开了捆着詹姆斯的裤腰带,十分抱歉地学霓虹礼仪给对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咚!” 一声闷响。 随着他鞠躬的动作,始终被他背在身后的赤井秀一就这样被他一个过肩摔,头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卡迈尔:ΣoAo “赤井先生!赤井先生!” 他赶紧将赤井秀一拎了起来,晃了晃,试图唤醒这个脸色惨白的“睡美人”。 赤井秀一不语,只是继续库库冒血。 詹姆斯:…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催促道:“快点,卡迈尔,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赤井需要治疗。” “哦哦,好的。” 不得不说,现在的卡迈尔真是强得可怕。他背着赤井秀一,手上扛着自己的老上司,顺着对方的指引在树林里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没过多久,几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看到那停放得整整齐齐的车队,詹姆斯只觉得苦涩。 来的时候满满地坐了四辆车,每个人都意气风发,眼中只有即将立功的兴奋。 而回程,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老,一残,一傻。 这队伍配置,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太凄凉了。 没等他继续伤春悲秋,昏迷了一路的赤井秀一终于睁开了眼。 “别...“ 微弱的声音响起,赤井秀一绿色眼瞳中满是警惕:“别上车...” 正准备把赤井秀一往车里塞的卡迈尔一顿,有些无助地看向了奄奄一息的赤井秀一:“什么?” 但赤井秀一已经再次陷入了昏迷,无法回答他们的疑问。 詹姆斯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赤井秀一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他既然在昏迷中都要挣扎着醒来留下这半句话,那绝对有他的考量:“没错,卡迈尔。听赤井的,先检查车辆,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可还没等卡迈尔开始,一串警车就这么滴呜滴呜地开了过来。 詹姆斯神色一肃:“卡迈尔!时间来不及了,快点检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由于这次卧底行动的保密性,他们整个小组入境霓虹时使用的都是旅游签证,赤井秀一用的甚至还是假身份。 一旦他们三人落入霓虹警视厅、甚至是更上层的警察厅的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虽然詹姆斯有自信,凭借他们FbI的身份,以及艾美莉卡和霓虹之间的父子关系,他们最终都会被无罪释放,但他们在回到艾美莉卡之后一定会经历一番清算。 这次的抓捕行动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要是之后还被抓住、被霓虹当成牟利的砝码送上和艾美莉卡的谈判桌,那他詹姆斯·布莱克在FbI奋斗那么多年累积的名声、以及他一片光明的退休计划,可都要彻底完蛋了。 卡迈尔迅速地在车里车外都检查了一圈,大声汇报道:“一切正常!” “车底和车轮都看过了吗?” “都看过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扛着赤井,快上车!” 两人不再犹豫,合力将剩下的五分之四个赤井秀一塞进了后座,随后立刻钻进了车里,点火准备发车。 关上车门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詹姆斯的心脏。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天堂中的父母正在微笑着向他挥手。 不对劲,很不对劲。 詹姆斯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内的陈设,最终定格在了空调出风口的一个装饰上,不太确定地问道:“卡迈尔,这是你的车吗?” “是啊。” “你的车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车载香氛?” 卡迈尔:?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空调出风口上别着的乒乓球大小的“车载香氛”,眼神逐渐变得惊恐起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吾命休矣! “快跳车!!!!!” 第234章 红方路人消消乐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条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正平稳地行驶着。 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萩原研二通过车内屏幕上显示的监控画面清晰地看到了FbI三人组的一举一动。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轻松的微笑,语气轻快地对副驾驶说:“小阵平,二号车可以引爆了哦。” “我看得到,用不着你说,hagi。”松田阵平叼着烟,白了一眼萩原研二,同时迅速地按下了引爆按钮。 “boom!” 爆炸的范围控制得很好,林间空地上停放着的其他三辆FbI专用车甚至连车漆都没有被刮花,唯独詹姆斯、卡迈尔、以及赤井秀一所在的那辆车里升腾起了橘红色的火焰。 不同于来自普拉米亚的原版液体炸弹那标志性的幽紫色火焰,由萩原研二再次改良的炸弹燃起的火焰就是普通的橘红色,并没有什么可供记忆的特点,也就不会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细节。 用起来十分放心,不愧是专业人士的作品。 在第一枚炸弹爆炸的瞬间,相关的通知也同步发送到了筱原明的设备上。 “唔…Gin…停一下…有新消息…快让我看看…” 车里,湿哒哒、黏糊糊的脏脏猫筱原明挣扎着往前爬去,伸出仍然在颤抖的指尖,勉强抓起了被丢在车座下的平板,可还没等他解锁成功,就再次被人拎着腰捉住,拖回了原地。 “混蛋Gin…!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正常一点!” 筱原明眼角泛红,他扭过头,狠狠地瞪着那个依旧沉默着发疯的银发男人。 见对方有着其他打算,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自己,筱原明故意…了一下。 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琴酱:opo 琴酱:我吐了.jpg 很好,现在可以专心看监控了。 区区防窥膜根本难不倒好用的工具鸟,在一键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后,车内的一切情况顷刻间变得清晰可见。 —————— FbI的专用车经过改造,汽车内饰的材质都具有一定的阻燃性。 因此,在炸弹炸开后,火焰蔓延的速度并不算快,就算车内的温度瞬间攀升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位于车内的困兽们仍然还有些许挣扎的空间。 在詹姆斯发出警示的下一刻,卡迈尔就尝试破窗逃生。 笑死,防弹玻璃根本敲不破。 他又尝试按动车内的紧急逃生装置。 笑死,根本打不开。 喜欢拆装东西的某个黑色卷毛:举手之劳罢了。 “damn!”即使是詹姆斯这种自诩十分有风度的老绅士,此刻也骂出了声。温度实在是太高了,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要燃烧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的折磨。 至于赤井秀一,他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的意识,他再一次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连长发被火焰点燃了都没能让他有丝毫的反应。 仍然清醒着的詹姆斯和卡迈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一点点地将他们吞没,他们本以为要被困在车里活活烧死,却在下一刻迎来了转机。 当然,并不是什么好的转机。 汽车油箱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变形,火焰终于接触到了内部的汽油,引发了二次爆炸。 “boom!!!” 一声比刚才剧烈了数倍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树林。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坚固的车窗震得粉碎,整辆车被炸得四分五裂。三个已经严重烧伤、看不出人形的生物如同破败的玩偶一样,在迸射的火焰中划出了三道整齐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也就在这一刻,警视厅的车队终于赶到了现场。 刚刚下车的警员们看到眼前的惨状,都被震惊得愣在了原地,一时不敢靠得太近。 筱原明透过监控,看到了正向着三人慢慢挪动的一群来自搜查一课的路人甲乙丙丁,虽然里面没有伊达航,但他依旧担心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会因为看到昔日的同僚而产生不必要的犹豫。 “抱歉了,各位。”他毫无诚意地道了声歉,手指按动了另外三辆车中的炸弹的引爆按钮,“只能怪你们倒霉吧。” “boom!boom!boom!” 三连击,tasty! 好吧,走错片场了,这里不是candy crush,没有连击特效。 明明是同样的炸弹、同样的改装车,这次的爆炸却意外地盛大。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的搜查一课成员们瞬间就被火光和冲击波所吞没,各种残破的肢体碎片被抛向了空中,又如下雨般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将那三个还在地面上缓慢蠕动、几乎已经变成焦炭的黑色人形物体结结实实地掩埋了起来。 望着画面中的惨状,虽然FbI三人组似乎还没死,但筱原明还是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憋屈了这么久,这次终于爽了。 爆炸好啊,爆炸就是艺术! —————— 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 刚刚解决完人生大事的目暮警部正捂着他胖胖的啤酒肚,步履蹒跚地向着办公桌走去。 “希望我没有错过太多…”他拿起对讲机,接通了通讯频道。 在他跑厕所时,搜查一课接到了报案,当时处于待命中的下属们倾巢而出,一起去处理这起枪击事件,只留他一个光杆司令在办公室里孤独地噗哩噗哩,噗噜噜噜。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但从报案人提供的线索可以初步判定和极道火pin有关。在下属们出发后,报案人再度联系了搜查一课,带来了新的情报——现场的枪声已经停止了。 看来,等那些年轻人到达现场时,留给他们的只会是一堆烂摊子。 虽然危险系数大大降低,但立功的机会也没了。 可不知为何,目暮警部还是感觉有些不安。 “兹拉…兹拉…轰!!!!!!” 通讯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得目暮警部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喂?喂!现场是什么情况?所有单位,请回应!重复!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目暮警部的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他尝试着联系一同出外勤的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通讯请求都毫无意外地石沉大海。 目暮警部的手开始颤抖,他立刻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向上级请求紧急支援。在汇报完情况后,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完了…”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目暮警部流下了两行泪。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里还热闹非凡。虽然搜查一课自从白鸟死亡后氛围就有些怪怪的,但那都是跟随了目暮警部多年的优秀部下,面对目暮警部时,他们的态度永远是亲近的。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对着目暮警部开玩笑,说他不该贪便宜买打折便当导致闹肚子,白白将这个大案让给了他们。 那时急着跑厕所的目暮警部说了什么? 他说,加油拿下这个案子吧,奖金肯定不少,到时可别忘了请客啊。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我应该和他们一起去的…” 目暮警部很想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也许…也许他的那些下属们还活着,只是因为受伤或者设备损坏才暂时无法回应,但… 内心深处,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如此剧烈的爆炸声,只可能是近距离产生的,这也意味着… 他的部下们全部遇难了。 现在,整个搜查一课,就只剩下正在外面侦办其他案件的两对搭档… 佐藤、千叶、伊达、高木… 再加上他自己。 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如今只剩下了五个人。 目暮警部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搜查一课…该怎么办啊…” 第235章 医院 意识回归的第一秒,赤井秀一感受到的是白色。 不只是颜色意义上的白,而是一种空洞的、吞噬一切感官的白。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都是白的,连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都让人联想到了白色。 根据自己那三天两头进医院的倒霉体质,赤井秀一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里,似乎是医院。 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想要坐起身观察周围的情况。 然后,赤井秀一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那种被药物麻痹的动不了,而是另一种。身体像被灌满了铅,完全不听使唤,一股强烈的束缚感从身体各处传来。 赤井秀一努力转动眼球,试图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个动作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头部也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只留下了眼睛和鼻孔的位置。 似乎是,绷带? 意识到这一点时,疼痛这才姗姗来迟。 那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灼痛,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烈火反复炙烤,就像有人在他的皮肤上浇了一层硫酸,然后用钢丝球狠狠地刷。 他大概是被烧伤了,而且程度应该还挺严重,严重到他明明用余光看到了镇痛泵,却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难以抵抗的疼痛。 这种程度的疼痛还是建立在他完全没有移动身体的情况下,要是…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本能地抬了抬自己的手指。仅仅只是这种微小的动作,就让溃烂的皮肤与纱布再度摩擦,带来更加剧烈的痛感。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伤口迸裂开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内层的纱布。 想起自己在组织医院时曾经看到的给烧伤患者换纱布的过程,想起那仿佛要刺破耳膜的杀猪般的哀嚎声,硬汉如赤井秀一都不由得感到恐惧。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 这一刻,赤井秀一忽视了疼痛,再次开始活动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只能调动五根手指??? 他的右手呢???? 右手… 记忆瞬间回溯,赤井秀一想起了一切。 他被人用特制的玻璃弹打中了,整条右臂都已经没有了… 赤井秀一也不知道对此该抱有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当初做下的决定。这就像是经典的电车难题,只不过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受伤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逃离组织=失去右臂+全身烧伤。 不逃离组织=失去老伙计+被朗姆那个百无禁忌的老铯鬼洗脑。 无论他怎么选,他好像都会很惨。 好吧,他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没有回头路了。 不过…他这是在哪里? 赤井秀一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条消失的手臂,转而用只能勉强视物的眼睛艰难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FbI的安全屋?不太可能,这里很显然就是医院,FbI就算再怎么权势滔天,在霓虹也没有这么专业的医疗设备。 普通医院?也不对,如果是普通医院,这里绝对不会这么安静。 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 那是… 他的双眼瞪大。 监控摄像头? 哪家正经医院会在特护病房里装那么多监控摄像头???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监护仪器立即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难道说,他又一次落入了组织之手?是琴酒的人把他带回来的,还是朗姆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等待他、以及其他幸存的FbI探员的,将是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折磨。组织绝对会用尽一切手段,从他们嘴里撬出所有关于FbI的情报。 话说,詹姆斯和卡迈尔怎么样了?他们还活着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赤井秀一的脑海中盘旋,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无助地躺在这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隔壁的两间病房里,同样躺着两具和他别无二致的“木乃伊”。 其中一个是安德雷·卡迈尔,另一个则是詹姆斯·布莱克。 与只是失去了一条手臂、从一个人变成五分之四个人的赤井秀一相比,詹姆斯的伤势更为严重,他的双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在连环爆炸中被彻底炸毁。这意味着,就算詹姆斯能活下来,可以继续履行他在FbI的职责,他也再无法亲临一线,余下的人生中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就在赤井秀一沉浸在思绪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时,病房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短发,呆板的黑框眼镜,古板的深色西装,标准的社畜打扮。 那种疲惫中带着麻木的表情,赤井秀一在东京的地铁里见过无数次,像极了班味缠身的怨鬼。 这种气质,应该不是组织的人,但也确实是一个陌生人。 出于本能,赤井秀一全身的肌肉瞬间收缩紧绷,进入了警戒状态。 因为他的动作,皮肤与纱布再一次剧烈摩擦,带来了极致的疼痛。 “嗬…嗬…吼…嗷啊啊!” 赤井秀一本能地哀嚎出声,但他的声带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原本的惨叫瞬间变了调。 被仪器的警报声吸引过来的风见裕也一进门就看到了已经苏醒的黑麦威士忌,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开始发出各种不太像人的嚎叫声。 风见裕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降谷先生在电话里对他说过的话。这个代号为黑麦威士忌的男人在组织里接受过人体实验。 眼下的这副模样,莫不是什么实验的副作用发作了? 这玩意儿…传染吗?自己要不要先退出去,换一身全套的防护服再进来? 没错,来人正是隶属于公安零组的风见裕也,也是降谷零的万能牛马下属。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警察医院的特殊监护病房,也可以说是公安的地盘。 几个小时前,他接到了来自降谷先生的一通加密电话。 通话十分简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堪称炸裂。 ——FbI派遣至黑衣组织的卧底,代号黑麦威士忌,在伏击琴酒失败后选择叛逃,目前疑似在爆炸中身受重伤,下落不明,任务地点位于xxx。 ——黑麦威士忌在获得代号前曾经受过足以致命的重伤,一度沦为废人,却在短时间之内奇迹般地恢复了身手,怀疑对方使用过组织内部只有少数成员才能接触到的特殊药物。 ——黑麦威士忌在叛逃之前曾与组织的二号人物朗姆有过深度接触,并在对方那里接受过某些性质不明的人体改造。 这每一条情报,都精准地戳在了公安高层那些老家伙们的痒处上。 先不提那神秘的恢复药物和所谓的人体改造对他们这些渴望延长寿命的人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单单是“接触过神秘的二把手朗姆”这一点就足以让公安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任何代价地将人扣下了。 毕竟,那可是朗姆!是不仅在组织里担任二把手、掌握着组织的情报网,据说还在私下掌握着另一个组织的朗姆!是连他们最优秀的卧底波本至今都未能探查到任何有效信息的神秘朗姆! 种种好处叠加下来,简直让那些人欣喜若狂。 因此,上面对于降谷零这次传递的情报表现出了空前的热情与重视。相关的批文和手续几乎是在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就以最高优先级传送到了风见裕也的手上。那些人甚至仿佛忘记了降谷零曾经的冒犯行为,破天荒地让风见裕也给降谷零传达来自他们的口头表扬。 手续齐全、更加有底气的风见裕也就这样带着一队人马,光明正大地在半路劫持了由警视厅的车辆护送着的、本该开往米花中央病院的救护车。 至于警视厅那些人因为他们强行接手案件而产生的不满情绪?谁在乎呢,打工人只要老老实实地完成上级的命令就够了。 风见裕也看着床上那仿佛一条大白蛆的黑麦威士忌,眼中带着嫌弃与厌恶。 虽说他风见裕也只是个任劳任怨的打工人,有时候甚至不得不遵从上上级的命令,向降谷先生传达一些他本人也觉得十分不合理的指令,但他在心中是真的崇拜与尊敬着自己那位为了正义而奉献一切的降谷先生的。 降谷先生不仅能力超强,长相也十分出众,各方面堪称完美。但最让风见裕也感动的是,就算降谷先生在平时对他再怎么严苛,对方依旧是关心他的。 有几次接头时,降谷先生甚至还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公寓,还亲自为他下厨… 为了和萩原以及hiro争夺Aki的好感开始苦练厨艺,到处寻找试菜小白鼠的降谷零:啊?我吗? 用餐期间,降谷零自然也和风见裕也说了不少关于组织的事。风见裕也就是在那时侧面了解过眼前这个FbI在组织里所做出的“光辉事迹”。 尤其是对方与降谷先生那位重要的友人之间发生的惨剧。 不管眼前之人在那时是否有什么所谓的苦衷,人的心总是偏的,是帮亲不帮理的。 黑麦威士忌这种踩着降谷先生好友的尸骨上位的行为,让风见裕也感觉到了生理性的恶心。 因此,他对待这个黑麦威士忌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从绷带缝隙中透出的眼睛,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道:“初次见面,黑麦威士忌。我是霓虹公安风见裕也。” “长话短说。你,以及你的另外两位暂时身份不明的同伴,现在都正处于警察医院的特别看护之下。换句话说,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所以我劝你最好放聪明一点,收起你们FbI那套自以为是的做派,不要想着用什么籍贯、用什么外交豁免权来压人,在这里,那套东西对我们不管用。” 赤井秀一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公安?公安是怎么找到他们的?甚至连他在组织里的代号都一清二楚?又是怎么知道他是FbI的? 苏格兰威士忌已经死了,那么...是组织里还有公安的卧底吗?是谁? 难道是… 赤井秀一的眼前闪过了一个黑皮金毛。 不可能吧?霓虹那么崇尚血统纯净,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混血当公安? 赤井秀一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沙哑的气音,试图表达自己的疑问。 风见裕也看懂了赤井秀一的疑惑,却没有解答的打算。他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要搞错了主次,黑麦威士忌。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我们如何知道你的身份,而是你自己的处境。说难听一点,现在的你们和俘虏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方向,陈述道:“你的那两个同伴状态可算不上好。一个两条腿都没了,另一个虽然四肢健全,但能不能挺过危险期还是个未知数。当然,你也一样。” “公安不是慈善机构,警察医院也不是善堂,要想要得到最好的救治,让你们三个都能活下去,那就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个组织的一切情报一字不漏地吐出来,并且无条件配合我们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否则…后果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似乎是觉得威胁的力度还不够,风见裕也又补充了一句,企图彻底打碎赤井秀一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哦,对了,别指望着FbI会派人来找你们。只要我们一天不向外界公布你们三位还存活的消息,那么,在FbI的档案里,你们、以及其他一同出现在现场的FbI就永远是失踪的状态。”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被狠狠拿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但他想要活下去。 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还有必须击溃的敌人,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赤井秀一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除了配合之外别无他法。 如果不配合,依照霓虹公安那国际闻名的行事风格来看,或许会因为他的价值不会选择直接杀死他,但绝对会用各种方式让他吃尽苦头。 即使不动用什么酷刑,单单是在每天换药的过程中动作稍微粗暴那么一点点,就足以让他体会到什么是地狱了。毕竟,他现在是一个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皮肤的重度烧伤患者。 沉默良久,赤井秀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锐利已经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看到赤井秀一没有再犯FbI那种高高在上的臭毛病,而是选择了识时务,风见裕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还是能听懂人话的嘛。 这次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风见裕也不再多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病房。 第236章 团建 任务结束,在接上了单独行动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后,一行六个人搭着直升机通宵返回了黄昏别馆。 琴酒似乎还在为之前车上“发挥失常”的意外而耿耿于怀,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筱原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Gin?”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径直走向了训练室。 “喂,Gin!” 还是不回应。 训练舱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看来,琴酒似乎是想和体力以及耐力训练死磕到底了。 筱原明撇了撇嘴。 算了,都把琴酒刺激到在回来之前主动去喝妙妙汤药了,还是先让他自己用训练来发泄一下吧。 筱原明可不想再开今夜的二周目,他腰上的手印子还没消呢。 不仅没消,他刚刚偷偷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泛起淤青了。 真是的! 降谷零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调侃道:“哟,某人怎么自闭了?” “话真多啊,混蛋金毛,”松田阵平一胳膊搂住了降谷零的脖子,阴阳怪气道,“怎么没见你在琴酒的面前这么说呢?组~织~里~神~秘~的~波~本~大~人~” 降谷零:(╯▔皿▔)╯ 这个混蛋卷毛怎么回事?萩原不是说只是微调了记忆吗?咋调成这样了?脑子坏了?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筱原明转过身,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吩咐道,“决定了!我们去休息室团建!研二君,我要吃点心!” 萩原研二感觉有点为难:“Aki酱,刚刚通宵就吃点心不好吧?” 吃点心不是重点,重点是筱原明一定会要求要喝奶茶,那样会不会影响睡眠? 来自萩原狐狐不赞同的目光.jpg “我不管!”筱原明继续理直气壮,“难不成你们现在睡得着?就当是庆祝任务成功嘛。” “我明白了。”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认命地向着休息室旁边的小厨房走去。 基地的休息室依旧是那么舒适。厚实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几个巨大的豆袋沙发随意摆放,墙角还有一个小厨房,房间中间的小茶几上已经摆上了一些零食。 松田阵平进门后的第一时间就奔向了小茶几,随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从茶几上抓起一包薯片就开始大嚼特嚼。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筱原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吵死了。” 松田阵平完全不管什么上下级关系,继续嚼嚼嚼:“小鬼,不要那么霸道,不让我抽烟,总得让我吃点东西吧?” 自从做完任务、和这个小鬼会合之后,他可是一根烟都没抽,现在快要憋死了。 怎么会有组织成员对烟味反应这么大啊? 娇气的小鬼。 实际上,筱原明讨厌其他人抽烟,只是不想让他们抽烟的行为刺激到琴酒而已。他好不容易才说服琴酒戒烟,可不能因为其他人的原因失败了! 筱原明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这个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的卷毛警官先生,转身走向最大的那个豆袋沙发。 他拖长了声音,对着门口招了招手:“小光~” 诸伏景光立刻会意,走上前抢先坐了下去,然后张开了双臂。 此时的诸伏景光正享受着一项无上殊荣——他成为了筱原明专属的人肉靠垫。 见诸伏景光理解了他的意思,筱原明满意地扑进他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舒适猫窝的猫,慵懒地蜷缩起来。 这对诸伏景光来说也确实是份殊荣,毕竟这可是可以把自己香香软软的幼驯染当成抱枕的机会。 当然,如果他没有在幼驯染的衣领下看到那些碍眼的齿痕就更好了。 降谷零在旁边酸溜溜地吐槽道:“真是的,Aki你也太黏hiro了吧。” “哼。” 对于降谷零的柠檬发言,筱原明扭过头,权当没听到。 降谷零:... 依旧被两位幼驯染无情冷落的金发青年此刻正像一株渴望阳光却又害怕被灼伤的蘑菇,在豆袋沙发旁边阴暗地蠕动着。他想凑近一点,加入那温馨的贴贴二人组,却又害怕被筱原明嫌弃地一脚踢开。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为了重新博得关注,争宠心切的降谷零决定祭出他的大杀器。 “对了,Aki,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听到好东西,筱原明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见降谷零开始摆弄起投影设备,筱原明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FbI那三个家伙的现状。”降谷零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恶意的笑容,“我让风见把他们的情况都记录下来了,包括医院里的监控录像。你不想一起欣赏欣赏赤井秀一的惨状吗?” 筱原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要看要看!” 诸伏景光摸了摸小猫头,提出了建议:“先等萩原做好点心之后再看吧?” “嗯嗯!” 十五分钟后,萩原研二端着一大盘点心走了出来,还有专属于筱原明的奶茶,他笑着说:“哦呀?看来有好戏看了,算我一个吧。” 筱原明开心地接过奶茶,无视了诸伏景光的叮嘱,立刻开始吨吨吨。 “啧,多大了还喝奶茶,真是一个小鬼。”松田阵平摇了摇头,接过管家机器人递来的酒,倒在杯子里也开始吨吨吨。 见人已经到齐,降谷零打开平板,开始投屏。 画面中的是风见裕也的第一视角。 赤井秀一被包成了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噗——”松田阵平一口酒喷了出来,“这是黑麦?怎么成木乃伊了?” “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的降谷零也笑得前仰后合,“活该!这就是他的报应!” 诸伏景光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确实挺惨的。” 录像继续播放,风见裕也开始了他“友好”的交流。 当看到赤井秀一只能通过眨眼睛来回答问题时,整个休息室又是爆发出一阵大笑。 “等等。”松田阵平突然皱眉,抬手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索中,“不对劲啊。” “怎么了,小阵平?”萩原研二问。 “我在装炸弹前计算过的,按理说应该能把车里的人炸成渣才对。”松田阵平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他的卷发,指着分屏里三个人的病房录像,“这三个被困在车里的家伙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不科学!” 对此,筱原明已经很有经验了:“嘛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有些人就是很难杀的,特别是老鼠。”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而是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的炸弹知识还不够深入,又或者是自己因为这次昏迷导致专业技能退步了。 诸伏景光看着视频里那个被包裹成木乃伊的身影,轻声问道:“Zero,你让风见把人截下来,就不怕黑麦恢复之后发现你公安的身份吗?” “怕?我为什么要怕?”降谷零冷笑一声,“我巴不得他知道。等他把我的卧底身份捅回FbI之后,我在警察厅那边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再也没人会怀疑我。” 反正他现在又不是真的卧底,能晚点暴露,他就能再多坑几笔公安那边的报销金,还能借公安的人手帮他处理一点不痛不痒的任务。 “那个…零酱,你这么做其实用处不大欸。”筱原明打断了降谷零对未来的畅想,“赤井秀一很快就会变成FbI的弃子了,到时候FbI估计都懒得理他。” 其他几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小鬼,别卖关子,有话快说。”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催促道,顺手又塞了一片薯片进嘴里。 “好凶的卷毛。”筱原明撇了撇嘴,喝了口奶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始解释起来,“你们还记得赤井秀一被宫野明美撞飞的事吗?” 降谷零开始思考:“emmm…具体是哪一次?” 对哦,好像不止一次来着。 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这是个什么缘分? 筱原明:宇宙猫猫头.jpg “就是他准备进训练营之前的那一次。” 闻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他们对这件事确实印象深刻。 “当初赤井秀一被宫野明美撞飞,内脏破裂、重度感染,还少了一颗肾,整个人都快废了。我就用琴酒的权限给他批了一款特殊的治疗药物——SIS-1925。” 见在场的一些人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筱原明开始介绍起药物的作用:“那是一种实验性药物,效果很简单,就是提升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和细胞活性,代价是…会让人的外貌特征向中性化发展。至于他后来的变化,相信零酱和小光在训练营里都亲眼见识过了吧?” 降谷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训练营时看到的那个迷你秀一叽,忍不住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就说他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但笑着笑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等等,组织为什么会有这么奇葩的药物?” 这种药怎么还没被销毁的? “其实SIS-1925当年就已经被列入销毁名单了。”筱原明轻描淡写地说,“但中途被一个叛徒偷走了一部分成品倒卖了出去。现在在组织里流通的这些,是我后来根据残缺的资料自己复刻出来的。” “倒卖…”诸伏景光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倒卖到了哪里?” 筱原明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已经蒙上了一层心疼的、漂亮的蓝色猫眼。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对方微微上挑的眼角,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小光?” 一瞬间,降谷零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为什么Aki会一直维持着这副模样?为什么Aki要特地去复刻这种早就该被销毁的药物?又为什么,他会选择用这种药物去报复他讨厌的赤井秀一? 一切都有了答案。 只有在身体尚未发育完全的幼年时期被注射这种药物,才会产生像Aki这样自然的效果。而不是像赤井秀一那样,变成一个看起来不男不女、充满了违和感的诡异样子。 降谷零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emo了。 暹罗猫猫:我真该死啊.jpg 他默默地、默默地往反方向蠕动了几下,再也不敢去看自己的幼驯染,生怕触及对方的伤口。 “没关系啦,”筱原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而且,说起来,要不是因为SIS-1925,我可能根本撑不到Gin出现呢。” 似乎觉得气氛因为这个沉重的话题而变得有些凝滞,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扯开了话题:“扯远了,总之,我给那位叛逃的黑麦先生送了一份小小的‘饯别礼’。” “等他辛辛苦苦养好那一身烧伤之后,就会惊喜地发现,自己牺牲了阳刚之气换来的身体强化效果,已经彻——底——消——失——了——是不是很棒?” “另外,我还让人在组织里散播关于‘黑麦威士忌为了讨朗姆欢心,特地对自己的外貌做了改动’的流言,相信FbI其他的小老鼠们很快就会把这些信息传回去了。到那时,你们说,FbI会怎么看待他?” FbI会怎么看待,筱原明不知道,但詹姆斯·布莱克显然想得不少,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准备抓捕琴酒之前紧急把茱蒂调回艾美莉卡。 “噗——“降谷零刚开始emo的情绪瞬间破功,他再次爆笑出声,这次的笑声里充满了纯粹的恶意和幸灾乐祸,“干得漂亮,Aki!” 松田阵平看向筱原明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种报复方式,也太狠了,甘露酒还真是一个漂亮的坏东西啊。 等等,这小鬼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默默嚼薯片、喝啤酒的松田阵平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豆袋沙发前。 他俯下身,凑近了筱原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他,嘴里嘀咕道:“我说…小鬼,我怎么觉得,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他不仅凑近看,还像一只警犬一样,对着筱原明的脖颈处抽了抽鼻子,企图辨别气味。 筱原明:! Gin!快来!这里有hentai! 松田阵平完全没有在意在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只是继续抽着鼻子。 那是一种很淡的柑橘清香,应该是沐浴露的残留味道,非常熟悉。 松田阵平紧蹙着眉头,结合这个气味,再一次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 突然,一个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黑泽集团的慈善晚宴,那个名叫黑泽亮的、企图潜则他的任性小鬼,还有他身边那个同样眼熟得过分的、一头银色长发的配偶… 松田阵平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是…你…!” “嘘——”筱原明笑着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松田阵平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不要说出来噢,这是秘密。” 他歪了歪头,猫一样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语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卷毛警官先生...应该不想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而被我处理掉吧?” 其实,在场的几个人,早就知道了筱原明在外的另一重身份,毕竟筱原明完全懒得掩藏。 但当事人一天不承认,这就永远是个不能说破的秘密。 至于筱原明为什么不肯承认… 每次扮演那个社恐但又很中二的黑泽亮时,他都要拼命压抑本性,努力不让自己ooc… 另外,身边还永远跟着一个霸总模式的Gin... 真的很羞耻啊! 第237章 蜘蛛:嘿嘿,可爱的欧豆豆 黑麦威士忌的叛逃,在组织里可以说是激起了层层涟漪,也给这场万众瞩目的琴酒vs黑麦威士忌的对决画上了一个虎头蛇尾的句点。 余波未平,在组织众多感觉扫兴的吃瓜群众不知道的角落里,一场针对此事的内部审查会议正在某个加密频道中悄然进行着。 “…基于以上诸多方面来看,先生,我认为这件事并非全部都是我以及情报组的过错。”一段时间不见,朗姆的审美依旧欠佳,变声器的声线还是那么辣耳朵,“首先,我需要声明一下,这并不是我在推卸责任,而是出于客观信息得出的结论。琴酒、甘露酒,明明早就知道黑麦威士忌的身份存疑,你们两位作为组织的高级代号成员却选择知情不报,最终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对于这一点,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给先生一个解释?”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然而,被他指控的两人依旧是那么地气定神闲。就算两人并没有像之前视频通讯时那样腻腻歪歪,而是端端正正地并排坐着,但朗姆敢发誓,就算他只剩一只眼睛,他也能看到琴酒的手正在顺着甘露酒的衣服下摆往下伸! 狗男男!这么急吗!连一刻都等不了?! 不是,先生,拿出你身为组织boss的威严,狠狠训斥他们啊! 说好的乌丸家是守旧的霓虹家族呢?! 先生!你糊涂啊先生! 朗姆的内心咆哮着,但既然那位先生并没有开口,他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借着朗姆的视野偷窥着镜头对面的欧豆豆的蜘蛛:盯… 看着自己可爱的欧豆豆被那个银发男人动手动脚,蜘蛛忍不了了。 先是丢出一个占卜魔法,占卜出弟弟未来可能出现的地点,接着掏出一个假身份,订了前往霓虹的机票… 整个流程下来无比丝滑,一看就知道,自从得知了弟弟的身份之后,蜘蛛已经重复了好多次了。 只不过,以往他都会停在订票这一步上,因为蜘蛛认为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欧豆豆被拐走了。 他家白嫩嫩、水灵灵的白菜被拱了! 还是被一个和他一样满身血腥、背着通缉令的杀手。 杀手! 别以为他不知道,银发琴酒刚开始在地下世界出现的时候,他可爱的欧豆豆甚至还不是一颗受精卵!就连他,都才刚刚接触魔法没多久! 可恶的老男人!! 就算朗姆曾经就和他说过甘露酒和琴酒的关系,蜘蛛也不曾相信过,只认为朗姆是被嫉妒之心蒙蔽了独眼,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他的弟弟怎么可能那么恋爱脑呢?那肯定只是想要利用琴酒而已! 可现在,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 他的弟弟就是个任由琴酒捏扁搓圆的恋爱脑。 没救了的那种。 不行,他忍不了了! 等着!可怜的欧豆豆!哥哥这就来! 正在听着朗姆狗吠的琴酒和筱原明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不由得对视了一瞬,然后双双提高了警惕。 等朗姆终于列举完一二三,完成了他泼脏水、上眼药的工作后,筱原明这才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虽然太长懒得听,但朗姆先生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呢。”筱原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人畜无害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用这种声线、这种语调时,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不过…在指控别人之前,我们身为情报组负责人的组织二把手先生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这个呢?” 他点开了两个音频。 第一个正是他先前和朗姆的视频通话,第二个则是任务开始前二人短暂的语音通话。 “我可是警告过你了的,朗姆,是你自己不信,怪得了谁?你可是言之凿凿地和我反复强调过黑麦的背景经过了情报组的核查,完美得无可挑剔,可事实呢?” “明明是自己的能力不行,现在还在这里试图转嫁责任,不觉得丢人吗,朗姆?你还嫌自己看起来不够小丑吗?” 朗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虽然没人能看到他的真实表情。 琴酒并没有参与进这场嘴炮大战,而是对着屏幕里的黑色剪影说道:“先生,恕我直言,以情报组现在这种水准,他们的存在毫无意义。情报组的每一次失误,都是由行动组的性命来买单,我的人不是用来给无能的废物弥补错误的。” 那位先生暂时还未发表看法,彻底放飞自我的他正在沉迷云吸崽。 boss:嘿嘿,我的崽终于肯跟我多说两句话了,虽然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朗姆废物,但他的话变多了! Also boss:嘿嘿,崽和甘露靠得真近…嗑到了...等等,崽,你的手放在哪里?!在哪里?!啊啊啊啊… 并不知道那位先生丰富的内心活动的筱原明在朗姆出声前再次打断了他的诡辩:“说起来,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朗姆大人。黑麦威士忌,一个权限等级只有c级的底层代号成员,是如何在那么多的任务里精准地选中这个任务的呢?” “难不成,这是什么缘分吗?” “够了!”朗姆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有话直说!别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的!甘露酒,你别以为有琴酒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筱原明才懒得理会,只是继续阴阳怪气:“我只是好奇而已,怎么就阴阳怪气了呢?咳咳,那么,既然这是您的要求,那我就在这里满含诚意地发起询问——请问,朗姆,为什么在黑麦威士忌接取那个任务之前,Gin的系统后台会出现您调取Gin的任务详情的提示呢?” 琴酒看着自家小鬼战意满满的样子,选择帮腔:“朗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唔,有什么可解释的呢?朗姆,蓄意向一个身份不明的底层成员泄露组织行动组负责人的行踪。无论黑麦威士忌是不是卧底,你的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朗姆还想诡辩,但欣赏完自家伶牙俐齿的可爱欧豆豆的蜘蛛懒得听他用那难听的声音继续比比了,于是果断远程接管,手动闭麦。 已经这么晚了,他的弟弟可是需要睡觉的! 继续听这种辣耳朵的声音,万一做噩梦了怎么办? 再一次喜提木偶体验卡的朗姆:…淦。 于是,朗姆又一次莫名其妙地选择偃旗息鼓,乖乖领了罚。 当然,等朗姆领完罚之后,他会和上一次一样,再次忘记被人控制过的经历。 不仅如此,由于这次涉及到情报组的重大失职,情报组这一季度的预算直接削减了一半。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238章 朗姆:宫野一家=气球成精? 朗姆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惩戒室。 这几天的“特殊待遇”让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到达了极限,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不,准确地说,他不能休息。 比起这一次的惩罚力度,上一次简直就和挠痒痒没有什么区别。朗姆明白,这是来自那位先生的警告,也是来自那位先生的最后通牒。 对方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他不能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下一次进惩戒室,恐怕就出不来了。 黑麦威士忌的叛逃让他损失惨重。不仅是面子上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那位先生对他的信任已经降到了冰点,对他、甚至是这个情报组的能力都产生了怀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琴酒和甘露酒的当众挑唆。 这肯定是那两个阴险的家伙给他设的圈套! 朗姆甚至能想象到,当自己狼狈地切断通讯时,琴酒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或许会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而甘露酒,那个总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小鬼,一定正黏糊糊地赖在琴酒怀里,肆意地嘲笑着他的一败涂地。 该死的!该死的狗男男! 朗姆不明白,那两个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狂妄?他们难道不怕自己报复吗? 琴酒?一个所谓的行动组负责人,说白了不过就是组织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一个负责干脏活累活的刽子手罢了。虽然行动组在组织里的待遇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可一旦组织面临危机,需要断尾求生,第一个被推出去当弃子的绝对就是他们这些手上沾满了血腥的行动组成员。到那时,他们就是吸引各国猎犬注意力的神风敢死队,用生命为组织的核心层争取撤离的时间。 而甘露酒?朗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甘露酒不过是装备部一个有点小聪明的研究员。就算他确实有些天赋,但组织在全球范围内网罗的天才还少吗?组织建立了那么多年,装备部又不止霓虹一处,不会在失去甘露酒之后就陷入停摆。 一个可以被替代的小小研究员,一个注定会被放弃的工具人,凭什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贴脸嘲讽? 也正是因为朗姆空有二把手的头衔,却并非那位先生真正的心腹,他才无从接触到组织最核心的机密。他不知道筱原明研发的绝大部分尖端产品,更不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其实才是霓虹装备部、甚至是整个组织装备部的真正掌权人。在他的认知里,对方只是一个为了找靠山选择依附于琴酒的、有点小聪明的菟丝花。 倘若他知道真相,他绝对会用对待雪莉的那种疯狂态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甘露酒从琴酒身边抢过来。 考虑到朗姆多疑的性格,他更可能会在榨出甘露酒掌握的所有技术资料之后直接将人灭口。对于天才,尤其是软肋很难拿捏的天才,失去了那只有着特异催眠能力的眼睛之后的朗姆是无法自信地说出他可以完全将人掌控的。他深知,天才最宝贵的就是他们的大脑。而普通的催眠洗脑技术只会对那价值连城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无异于暴殄天物。可如果不进行洗脑,他又怎么能放心使用对方产出的成果?万一里面埋藏了什么他查不出来的、足以致命的后手怎么办? 当然,从父辈开始就被困在由那位先生特地为他们打造的枯井、沉浸在自己的雄心壮志里的井底之蛙朗姆是永远无法知晓那些信息的,更遑论去纠结后面的那些内容。 现在的朗姆,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利用目前掌控的资源为自己扳回一城。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了重新获得那位先生的信任,朗姆将目光投向了雪莉的Aptx4869项目。 朗姆把自己放在乌丸莲耶、也就是组织的boss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对于已经年过百岁的乌丸莲耶来说,还有什么比长生不老更重要的呢? 当然有,那就是年轻且健康的皮囊。 而Aptx4869,正好可以同时满足这些需求。 在获得永恒的生命和重返青春的机会面前,组织内部派系之间的些许摩擦在那位先生眼中或许根本就不值一提。 只要Aptx4869能出现重大进展,朗姆相信,那位先生一定会原谅他之前犯下的所有过错,并对他给予嘉奖。到那时,他不仅可以拿回之前失去的资金、权势,甚至还可以在组织里更进一步! 只要他能够重新获得那位先生的青睐,他就有的是机会将前几天从琴酒和甘露酒那里受到的屈辱全数奉还,不,要加倍奉还! 现在,是时候联系雪莉了。 朗姆从下属那里得知,自从他进入惩戒室、情报组被削减预算的消息传开后,雪莉的工作似乎又开始懈怠了。 朗姆感觉十分愤怒,宫野一家的基因里绝对带着什么缺陷,一个两个都认不清现实,要想让这种人干活,就得定时敲打。 真是最让资本家讨厌的打工人。 宫野夫妇在外界偷偷做人体实验的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恶劣,甚至可以说是罄竹难书,这才在事情即将败露时因为走投无路选择加入了组织。可当他们发现,无论组织为他们更换了多少批实验体,实验的成功率都微乎其微之后,那两个杀人如麻的科学怪人竟突然双双变脸,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做作姿态,开始抨击组织的黑暗,控诉组织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逼迫他们做人体实验,甚至妄言研究结束之后就要带着两个女儿脱离组织。 呵呵,脱离组织。 真当组织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快餐店吗?耗费了天文数字般的经费,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说不干就不干了?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当初,朗姆也是用他们的两个女儿作为要挟,才逼迫那对夫妇继续进行实验。可无论他如何敲打,效果都只是暂时的。只要他几天没有查岗,那两个白眼狼就会再次故态复萌,开始飘飘然起来。 现在的雪莉,和她的父母简直一模一样。 飘,飘,飘,三天两头就知道飘,摆出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目中无人的姿态。 什么宫野一家,简直就是一家子氢气球成精! 朗姆:咬牙切齿.jpg 决定了,如果雪莉今天说了让他不想听的话,他就让人切点宫野明美给岛上的动物们加餐! “雪莉。” “有什么事吗?朗姆大人。”屏幕那头传来少女清冷而不耐烦的声音,虽然用了敬称,但并不走心。 年仅十七岁的天才科学家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依旧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请稍等一下,我还没有完成这一轮实验。” 只能说,有点礼貌,但不多。 雪莉知道朗姆现在应该是刚从惩戒室出来,正是虚弱的时候。 而且,听说情报组的预算被那位先生削减了一大半,这意味着朗姆手里的资源更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更需要她的成功来翻身。 所以,她应该可以稍微...任性一点。 “你上个月的进度让我很不满意,雪莉。现在,我需要你暂时放下手头的实验,去一个地方——若狭湾的美国岛。根据情报,那里流传着不老不死的人鱼的传说。” “人鱼祭即将到来,传说中的长寿巫女只会在祭典当天出现。你去一趟,调查一下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如果可能,尝试采集一些相关的生物样本进行分析。或许,这能为你的研究带来新的灵感。” 听到这话,雪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放下了手中的试管,转头看向了摄像头,十分不满地反驳道:“我直说吧,朗姆大人,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我是个科学家,不是个神学家,不是民俗学者。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所谓的人鱼,霓虹传说中的人鱼不过是被误认的儒艮罢了,也只有那些没文化的渔民才会把那些丑陋且肥胖的海牛当成神祗去崇拜。” “这种无稽之谈,对Aptx4869的研究不会有任何帮助,只会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与其让我去追查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不如让我专心研究。” “你是在忤逆我吗,雪莉?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朗姆大人。但药物研究不是做菜,讲究科学依据。虽然我确实需要更多的样本,但也不是什么样本对我都是有意义的,我不认为Aptx需要用海产提鲜。” “呵,雪莉,你是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你不在意你可怜的姐姐了吗?这是命令,你没权拒绝。现在,停下你手上的实验,我只给你两个小时准备时间,库拉索会和你一同前往。” “记住,我要的是结果。如果你敢敷衍了事...” 一提到上次的教训,雪莉顿时停下了所有动作,浑身开始条件反射一般地颤抖起来,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血淋淋的宫野明美。 是啊,她怎么敢顶嘴的?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雪莉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可能脑子出问题了,否则为什么她的潜意识总是在告诉她,她对组织很有价值,她可以更加肆意一点,可以不用那么卑躬屈膝。 她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学长学姐所谓的“加班使人降智”吗? “对不起!非常抱歉,朗姆大人!我马上就去准备!”她惶恐地开始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 朗姆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态度,并没有要立刻清算的意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于是,雪莉立刻借着收拾采样器械和行李为借口匆匆离开了。 第239章 Boss:咦? 自从在黑麦威士忌那次任务的返程途中再次经历了一次滑铁卢之后,琴酒似乎就将某种偏执的胜负欲转移到了另一个战场上。 高强度的体力和耐力训练的效果是极其显着的,特别是在叠加了妙妙汤药的buff之后,琴酱(是的,是琴酱。)从一头凶猛的野兽已经进化成了一头不知疲倦的史前巨兽。 现在,就是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筱原明:Σ??? 筱原明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在灼热的平底锅上的松饼,被烙饼师傅不知疲倦地翻来翻去。 太离谱了,他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晕过去几次了。 当新一轮的“体能训练”即将再次开始时,他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停!” 筱原明抬脚抵住了琴酒的胸口,挣脱了即将覆上他腰侧的那双铁钳般的手,随后爆发了自己最后的一丝体力,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的另一头,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自闭寿司卷,只露出了一双带着水汽的、满是控诉的眼睛瞪着那个看起来仍然精神焕发的男人。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很重的沙哑感:“Gin,你这样不好,我要罢工了。” 银发男人看起来还有些蠢蠢欲动,闻言只是发出了一声疑问的鼻音:“嗯?” “Gin,你到底有完没完?”筱原明将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了被折腾得有些开裂的嘴唇,双眼似乎是因为哭得太多,看起来十分红肿,“我们到底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去做任务?你是不是精力旺盛到没地方发泄了?我又不是什么永动机,你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吃不消的。” 琴酒:(目移) 琴酒这才发现,筱原明是真的不想继续了,顿时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不是他忽视了筱原明的意愿,而是… 以前的筱原明:No No No 琴酒:(停下) 筱原明:(不爽)(生闷气) 琴酒:? 后来,琴酒才明白所谓的no其实等于go。 这就是一种口是心非吗?明白了。 久而久之,这已经成了琴酒的一种常识,即使在两人彻底心意相通的现在,琴酒依旧没能打破过去建立的固有思维。 现在的筱原明:No!Stop!Stooooop!I say Stop!!! 琴酒:明白了,I’ll keep on going. 筱原明:Noooooooo—— 总而言之,这就是狼来了的故事(bushi)。 琴酒拿起床头柜放着的水,走到筱原明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筱原明额前的碎发,动作难得的温柔:“抱歉,先喝点水。” 这下筱原明反而不自在了。 他支起身子,抿了一口已经不再温热的水,凑近琴酒仔细打量起来:“Gin,你该不会还在纠结上次的事吧?我都说了,偶尔一次发挥失常是正常的,那不是你的问题。” 琴酒:…可不可以不要再提了?有画面感了。 见琴酱因为自己方才的话语弹动了一下,筱原明怂怂地缩了缩脖子,转换了话题:“最近都没有任务吗?你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基地了。” “朗姆把霓虹地区的任务都接了。” “哈?”筱原明有些意外地瞪大了双眼,向前凑了凑,“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琴酒任由筱原明仰着头在床上乱拱,一只手托住了对方的侧脸,避免被筱原明撞到不该碰的地方:“朗姆说是要向先生证明情报组的价值,主动接手了未来两个月霓虹地区所有的任务。” 筱原明眨眨眼,突然笑了:“哦~我想起来了。你上次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估计把朗姆吓得不轻吧?” “情报组如果真的那么废物,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自从上次琴酒在会议中提出了这个观点后,这就仿佛变成了达摩克里斯之剑,一直悬在朗姆的头上,让他每天惴惴不安,生怕那位先生某一天突然回过味来,直接下令把他的情报组一锅端了。 如果没了情报组,他朗姆岂不是变成了一个空有二把手头衔的光杆司令?绝对不行! 所以,朗姆主动接过了近两个月霓虹地区的所有任务,美其名曰是为了精进情报组的业务能力,给情报组成员安排的实操训练。同时,也是为了赔礼、给行动组放个假——当然,因为是赔礼,所以情报组任务金的一半都会直接打到行动组的账户上,最后再由琴酒进行统一分配。 “朗姆肯定恨死你了。”筱原明用脸蹭了蹭琴酒有些粗糙的手心,“不过,他最近这么老实,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琴酒倒是十分平静:“不能放松警惕,但也不用过于担心。” “这么肯定?”筱原明更好奇了,“Gin,你知道了些什么?” 琴酒摇了摇头,只说这是那位先生说的,但对方也没有细说。 筱原明更好奇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偷偷对朗姆下手的蜘蛛被那位先生抓到了。 就算那位先生为了隐藏行踪,刻意减少了使用魔法的频率,可同样的事情在经历了两次之后,他还是察觉到了朗姆行为上的异常。 然后,他就发现了朗姆身上那隐晦的魔力波动。 于是,在蜘蛛准备上飞机的前一晚,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看不清面貌的身影。 “哦?我说是谁,原来是冈特家的血脉。”利用幻影出现的boss看着面露警惕的蜘蛛,发出了好奇的感叹,“我还以为冈特家已经消失了呢…让我看看…咦?” 不看不知道,boss这才发现,蜘蛛和甘露之间居然有着隐隐的关联。 “这是…”他凑近看了看,随后凭空凝聚了一个魔法阵,开始解析起来,“很稀薄的亲缘联系…不对,这是后天导致的…hmmm,有趣…” 他打了个响指,解除了施加在蜘蛛身上的定身魔法:“小子,老实回答我,你是甘露的谁?” 听到这里,蜘蛛更加警惕了。 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身影一出现就让他动弹不得,显然在魔法上的造诣要领先他很多。 而现在,这个神秘人居然问起了他和弟弟的关系?! 甘露…是组织的人?!还是动物园的人? 不对,动物园里只有他是魔法师,他很确定。 那么…是朗姆因为不满他的摸鱼行为,另外招揽的魔法师?!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见眼前这个看起来快要应激的小伙子居然二话不说就开始准备自爆,那位先生连忙再次禁锢住了他的行动,柔声安抚起来:“不要担心,小家伙,我没有恶意…唉,这么说你估计不会信,还是这样吧。”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蜘蛛的额头上。 一连串关于筱原明的信息顺着这一瞬的接触传输到了蜘蛛的脑海之中,同时,蜘蛛也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人快速翻动着。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蜘蛛很不好受,但很快,他就被那些传输来的信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所以,这就是那个拐走了自家弟弟的老男人的家长?还是组织的boss? 所以,我那可怜的弟弟被所谓的世界意识针对了? 所以,弟弟身体上的隐患已经解除了?现在已经恢复健康了?他不需要再去寻找潘多拉了? 啊?潘多拉早就已经没了?! 啊这。 各种情绪闪过,让蜘蛛露出了非常ooc的痴呆表情。 “真是有意思,原来是亲兄弟吗,看起来还真不像呢…那孩子居然是冈特家的血脉…哦,原来是天生的绝缘体,我就说怎么感觉不到任何魔力波动,原来如此…” “所以,你这个小子控制我的下属,就是为了甘露?” “…是的。” “不得不说,你干得不错。” 话音刚落,又是一连串的信息传输过来,这次是关于朗姆的信息。 不仅是朗姆本人的信息,还有那位先生给朗姆定下的结局。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继续下去吧,记得精进一下演技,别弄得太明显了。” “…我明白了。” 蜘蛛一抬头,眼前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擦了擦冷汗。 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甚至连一丝一毫恶念都不敢有。 仅仅只是这几分钟的接触,蜘蛛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传说中已经消失的,被誉为魔力之源的始祖法师。 “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虽然蜘蛛接下来被迫上了对抗世界意识的贼船,但知道弟弟现在过得很好,还得到了始祖法师的青睐,他也算是放心了。 既然对方在翻阅了他的记忆后并没有惩戒他,那就证明他的行为得到了对方的默许。 所以… 他可以放心地去见欧豆豆了! —————————— 已经变成弟控晚期的蜘蛛:什么始祖法师?暂时不重要。嘿嘿...欧豆豆...欧豆豆... 第240章 Aki:哇,神奇海牛! 暂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便宜哥哥的筱原明此时正在生闷气。 说是生闷气,其实也没多少真情实感在里面,毕竟,他虽然很累、很辛苦,但还是感受过快乐的。 “既然最近都不用做任务,陪我出去玩怎么样?” 琴酒微微侧头,显然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家伙应该并不喜欢抛头露面才对。除了任务之外,筱原明的每次外出基本上都是别人先提出的邀请。 “Gin很意外吗?我不喜欢外出,只是因为无论是‘筱原明’还是‘甘露酒’,现在都不应该出现在外界的视线里而已。”筱原明狡黠地眨了眨眼,仿佛看穿了琴酒的想法,“但是——‘黑泽亮’可以呀。” 琴酒懂了,这是要动用他们那个放在明面上的身份。 可是,如果琴酒的记忆没有再次错乱的话,筱原明并不喜欢那个身份,因为每一次以“黑泽亮”的身份外出时,他都需要参加一场又一场虚伪的应酬,直面各种牛鬼蛇神那几乎是完全没有掩藏的贪欲。 “是暗鸦告诉我的啦,他说最近收到了一个邀请,但并不是商业应酬,只是去参加一个庆典而已,之前忙着任务,我就一直没看。” 如果不是不想继续烂在这张床上,筱原明估计也想不起来这件事。 他拿起平板电脑,调出了由他们的暗鸦整理好的近期日程表。 两人凑在一起,仔细地翻看着。 很快,一个有些特别的行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位于若狭湾美国岛的人鱼祭。 “符合条件的应该只有这个了。”筱原明用带着牙印的指尖点了点那个行程,抬头看着琴酒,感觉有些疑惑,“这种偏僻小岛上的民间祭典,为什么会出现在黑泽集团的行程表里?这又不是什么能拓展人脉的商业社交宴会。” 筱原明相信由那位先生培养出来的班底的能力,相信他们能够运营好黑泽集团。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他才觉得奇怪。这种听起来就像是地方旅游创收项目的庆典,究竟能给黑泽集团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利益? 琴酒的视线在邀请函的附件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地在筱原明的大腿上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开始回忆起和人鱼祭有关的情报。 过了一会后,他终于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翻出了信息:“又是和长生不老相关的东西。” 筱原明感觉有些无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没创意。” 筱原明都不记得看到过多少类似的传说了。 霓虹这种国土面积很小的岛国不仅有诸如东京、大阪这类人口密度极高的繁华都市圈,也总有那么一些因为交通不便、产业落后而鲜少有人踏足的落后地区,可以说贫富差距极大了。 因此,为了吸引游客,那些地区总会想方设法地从各个角落里翻出一些民间传说,然后引经据典炮制出各种符合当地情况的,和长生、姻缘、求子相关的故事,并顺势推出各类五花八门的祭典和相关的“特产”。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那么灵验,霓虹这一亩三分地真有那么多有着相同功效的神明精怪,那上层也就不至于会为了持续走低的出生率和日益严重的人口老龄化问题而苦恼多年了。 筱原明感觉很无趣,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他还是搜了搜关于美国岛的资料,纯粹是想看看这个岛上的居民为了赚钱究竟能编出个什么花里胡哨的故事来。 “话说,Gin,你看,” 筱原明把平板转向琴酒,指着屏幕上的汉字,感到有些意外,“我看到汉字之后才发现,这个岛的名字居然叫‘美国’欸。‘美国’在隔壁大国的语言系统中代表艾美莉卡哦。所以,这个岛和艾美莉卡有关吗?”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冷笑话—— 住在美国岛上的人,是不是得简称为美国人? “噗。” 筱原明被自己的联想给逗笑了。 琴酒有些无奈地rua了一把小猫头。 网上的信息很详尽,别看这个美国岛名不见经传,却流传着长生不老的人鱼的传说。据说,岛上神社的现任巫女在机缘巧合之下曾吃过人鱼肉,并因此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如今,这位巫女已经一百多岁高龄,却仍然有着健康的身体,被岛民们敬畏地称为“长寿婆”。 这位神秘的长寿婆平时并不会轻易现身,只在神社里潜心供奉神灵。只有在每年一度的人鱼祭典上,她才会亲自现身主持祭典,为抽签选出的幸运儿降下祝福,并赠予每人一枚据说加持了人鱼之力的“儒艮之箭”。 正因如此,每年的人鱼祭都会吸引来自各地的权贵名流,而那些由长寿婆亲手送出的儒艮之箭更是在黑市上拍出了天价,甚至催生出了完整的仿制品产业链。 问筱原明为什么知道后者的? 他点开了某个二手售卖页面: 附件:儒艮之箭.jpg 放大后,依稀可以见到网站最下方的一小行注释—— 原产地:义乌。 筱原明:(;′д`)ゞ 不仅如此,筱原明甚至看到了有人雇佣杀手,只为能够从幸运儿的手中抢到最新鲜的箭。 如此狂热,只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长寿机会。 但奇怪的是,资料显示,小岛上那相对落后的基础设施根本无法支持举办如此大规模的祭典。可供住宿的地点本就不多,还有人恶意哄抬物价,寻常游客根本住不起。 总而言之,每年的人鱼祭期间都会有大量游客因为各种原因而发生冲突,可岛上的祭典负责人不仅不限制参与人数,不去想办法稳定物价,反而变本加厉地向外大肆发放邀请函,同时对当地商户的坐地起价行为视而不见。 这很异常。 就好像…那些人正在不计后果地、疯狂地榨取“人鱼传说”能够提供的所有剩余价值一样。 莫非,是长寿婆出问题了? “儒艮之箭?”筱原明很快又被邀请函附件上的图片吸引了注意,那是一支有着金属箭头、上面还缠绕着一缕头发的粗糙木箭。 暂且不提把这种有杀伤力的箭矢公然当成“特产”究竟合不合规,和这个十分原生态的正版儒艮之箭相比,义乌的仿品似乎都变成了高配。 实在是...太粗糙了。 筱原明指着图片,感觉有些荒谬,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好的人鱼传说呢?怎么送的不是人鱼箭,而是儒艮箭?儒艮…那不就是海牛吗?靠那个丑东西怎么可能长寿?” 筱原明很清楚,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侧元素,但他并不相信霓虹真的会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海牛。 倒不如说,与其相信霓虹的海里生活着长生不老的海牛,筱原明更愿意相信海里存在的是隐居的哥斯拉。 就算真的有神奇海牛,它真的愿意生活在核污染严重的海域里吗? 就很离谱。 还有一个原因—— 如果真有这种逆天的东西存在,以那位先生的行动力,别说派人把整座岛掀个底朝天都要找到那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儒艮了,他恐怕会直接将那个长寿婆一并打包带走、切片研究,怎么可能还留着她每年出来搞一次粉丝见面会? 筱原明很清楚,那位先生追求的其实并非简单的返老还童,而是一种能够逆转时间,或是至少能够延缓他身体那不断加速的“结晶化”进程的力量。 而如果那只神奇的儒艮真的具备所谓长生不老的能力,那必然与时间的奥秘有关,那位先生不可能对此完全不闻不问。 这传说,十有八九是假的。 筱原明:确信. Jpg 当然,虽然他对长生不老不感兴趣,但他对公费度假很感兴趣。 别说,祭典的主办方确实很会做人,给他们预留的是海边的独栋别墅,甚至还带着小型的人工温泉。 筱原明立刻开心了起来,他丢开平板,再次缠上了琴酒:“那就去这里吧!Gin,陪我去嘛,好不好?” 琴酒无奈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Gin最爱我了!”筱原明搂住琴酒的脖子,吧唧一声用力地亲了一口对方的侧脸,“既然是用黑泽阵这个身份和我一起外出,那…” 都到海边了,当然得让Gin穿一次老头背心加沙滩裤啊... 紧身背心配上Gin的冷白皮以及那傲人的胸围、十分有力量感的公狗腰... 嘶溜...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琴酒无情地打断了。 “我不穿奇怪的衣服。” “好吧…” 第241章 抵达人鱼岛 隶属于黑泽集团的私人游艇平稳地行驶在蔚蓝色的海面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航迹,驶向它的目的地——若狭湾美国岛。 筱原明将脸贴在船舱的窗户上,隔着玻璃看着逐渐清晰的岛屿轮廓,嘴里嘟嘟哝哝:“这地方居然连个停机坪都没有…还得坐这么久的船…Gin…我快要被船晃吐了。” 琴酒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他的额头上,防止筱原明因为船的颠簸撞到脑袋:“别撒娇,你不晕船。” 琴酒虽然很喜欢筱原明对他示弱、撒娇,但他才不相信以对方那经过改造的身体素质还会留下晕船的毛病。 见谎言被戳穿,筱原明回头看着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吐了吐舌头:“略!” “Gin,你懂不懂啊!我说这个又不是想让你对我进行身体素质评估的!” 可恶!这个除了在被窝里懂得怎么出力之外毫无情商的老男人! 他只是想被亲亲抱抱举高高而已!为什么听不懂他的暗示啊! 筱原明:小发雷霆.jpg 筱原明决定在下船之前不理琴酒了。 琴酒:… 游艇终于靠岸,筱原明第一个跳下了船,结果刚踏上码头就打了个哆嗦,连忙往回跑去。 明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海风一吹却带来了刺骨的寒意,冷得筱原明不得不折返回船舱内,将从休息室里顺手捞出的羊绒毯子死死地裹在身上。 只可惜,小毯子根本遮不住他的整个身体。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对周遭低温毫无反应的男人,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控诉:“为什么这里这么冷啊...鸟取县那边明明还很温暖的…” 琴酒,或者说,黑泽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出门前我建议过你多穿一点的。” 琴酒的视线落在筱原明(现在应该称之为黑泽亮)的身上。少年今天出发前穿的是米白色的衬衣,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浅卡其色的毛衣开衫,配上仅仅遮住一半大腿的浅灰色短裤,以及和开衫同色的袜套。一双细腻白皙、线条流畅的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冷空气里,被冻得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失策了…”筱原明吸了吸鼻子,鼻音显得他更加可怜兮兮了,“我果然是宅太久了,已经对外界的温度变化失去基本认知了。” 琴酒在心底发出一声近乎无声的叹息。 真是只不听话的小猫。 在出发前,某人可是撒泼打滚地拒绝了他的添衣提议,理由是“裹成熊也太丑了,我才不要”。 就连长裤,对方也死活不肯穿,因为筱原明认为长裤显腿短,只会将他原本就很欠佳的身高衬托得更加矮小。 麻烦的小家伙… 琴酒默默地脱下了自己的毛呢外套,裹住了筱原明,然后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忽视了周围岛民的惊呼声,琴酒一手抱着筱原明,一手拖着行李,向着接待处所在的位置走去。 筱原明象征性地扭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熟练地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埋在琴酒的颈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来了个顶级过肺,感觉连被冻僵的四肢都开始回暖。 视线下移,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男人胸膛坚实的轮廓和流畅紧致的腰线简直是一览无遗。 本以为可以和Gin一起穿着清凉的沙滩裤享受海边风景的...结果天气就这么降温了。 不过,紧身毛衣看起来也很...吸溜... 经过这阵子加强版的体能训练之后,琴酒的胸肌似乎更加有料了… 筱原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爪子也开始不老实地在对方身上游走,隔着衣服在那令人心动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轻按着。 “别乱动。” “好小气,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筱原明理直气壮地小声蛐蛐,但还是收回了手,转而伸出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将脸颊重新埋进琴酒温热的颈窝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接待处是一栋颇具年代感的木制建筑。负责登记的中年男人在看到琴酒出示的邀请函后,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立刻消失,进入了恭敬的营业模式:“原来是黑泽先生和黑泽…小先生,请稍等片刻,因为二位是贵客,我们已经提前通知了神社,巫女大人会亲自前来接待。”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巫女服的黑长直女人便出现在了门口。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只有二十多岁,五官清秀,气质干净清澈。 巫女小姐落落大方地对二人行了一礼,声音听起来也十分柔和:“二位贵客,日安。我叫岛袋君惠,是神社这一代的巫女。非常抱歉,曾祖母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没有办法亲自前来迎接。” 筱原明从琴酒怀里探出头,打量着这个巫女,露出了一个营业性的假笑:“没关系,巫女小姐没必要这么客气。” 岛袋君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那过分亲密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被掩盖了过去。她引着二人,朝着海边一栋风格现代的独栋别墅走去。 “这栋别墅是岛上专门为二位准备的,”她尽职尽责地介绍着,“岛上大部分居民还保留着传统的生活方式,所以这算是岛上为数不多的现代化建筑了,只有每年的人鱼祭期间才会开放给贵宾使用。可能和外面的豪华旅店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还请见谅。” 随后,她便利用这段路途的时间,开始给两人介绍岛上的环境和后天祭典的流程。在她讲解的全程中,筱原明都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毫无形象地腻在琴酒怀里,一会凑过去亲亲对方的侧脸,一会儿又伸出手指,把玩他垂落在肩头的银色长发,只有在岛袋君惠暂时停下时会捧场式地提出几个问题,表示他有在听。 琴酒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全程面无表情,任由筱原明胡闹,只是偶尔会在他玩得太过火时用眼神进行无声的制止。 若眼神无用,他便会收紧托着筱原明的那只手的力度,在少年的大腿上留下一个手印。 岛袋君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愈发强烈。这对组合的氛围…亲密得有些超乎寻常了。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被好奇心驱使,开口问道:“那个…冒昧地问一下,请问二位是…兄弟吗?” 话音未落,筱原明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那双漂亮的黑眸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巫女,语气里带着调侃:“既然负责接待贵客,君惠小姐难道在来之前没有对我们的身份做过功课吗?” 岛袋君惠的脸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非常抱歉,我还算是个新手巫女,这是村长第一次派我来负责祭典的接待工作,很多事情都还在学习中,暂时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来宾的具体信息。” “没关系哦。”筱原明大度地摆了摆手,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始了颇具仪式感的介绍。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我叫黑泽亮。”然后,他又亲昵地拍了拍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胸膛,“他呢,叫黑泽阵。” 说完,他朝岛袋君惠俏皮地眨了眨眼,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既像炫耀又像恶作剧的语气,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是我的老公哦~” “欸?欸?!” 岛袋君惠明显被这个信息砸懵了,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但在那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排斥或厌恶的神情,反而绽开了一个真诚的微笑:“是这样吗?二位看起来真的很般配,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这下,轮到筱原明感到惊讶了。他挑了挑眉:“君惠小姐居然意外地开放呢?我还以为巫女都是很传统保守的类型。” 岛袋君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神情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别看我现在是个巫女,我大学可是在东京念的艺术院校,还拍过获奖的短片电影呢。在那个圈子里,这些都很正常的。” 说到这里,她笑着补充了一句:“别说同性伴侣了,我连沃尔玛购物袋都见过。” “哇哦,”筱原明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声,“不过,从艺术生到巫女,这跨度有点大吧?我很好奇,既然君惠小姐在东京发展得那么好,为什么会愿意回来继承神社呢?” 提到这个话题,岛袋君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染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悲伤:“我的父母在四年前死于一场船难,遗体至今下落不明。从那之后,我因为太过悲伤,想要逃避现实,就和几个好友一起离开小岛去了东京,只留下年迈的曾祖母一个人照看着整座神社。” “直到两年前,神社的仓库在祭典之后意外失火,还烧死了一个人,我才意识到,让一位老人独自承担这一切究竟有多危险。所以,为了陪伴我唯一的亲人,也就是我的曾祖母,我选择回归小岛,担负起家族经营神社的职责。” 筱原明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并未对此做出任何评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琴酒突然颠了颠怀里的人,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个有些沉重的气氛:“不是说冷?还想在门口站多久?” “啊!”岛袋君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急匆匆地翻找着口袋,拿钥匙开门,“对不起,是我的话太多了。” “没关系哦,我不讨厌和君惠小姐聊天呢。”筱原明笑着接过了岛袋君惠递来的钥匙,对她眨了眨眼。 巫女小姐,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抱歉耽误了二位的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别墅里的电话可以通过内线直接联系到接待处。祝二位在岛上的这几天过得愉快。” 说完,岛袋君惠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人一走,琴酒就将筱原明放在了客厅的坐垫上,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可以识别摄像头以及窃听器的仪器,开始在别墅里四处排查起来。 他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你对那个女人很感兴趣?” 筱原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身上的毯子和风衣随手扔到一边,整个人趴在了茶几上,懒洋洋地回道:“嗯哼,算是吧。” “为什么?” “她可不简单哦,阵哥。也许,她才是所谓的‘长寿婆’本人呢。” 琴酒的脚步声一顿。 下一刻,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影在筱原明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琴酒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地暖而融化成液体的小家伙,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猜测:“什么意思?…易容?” “bingo!”筱原明打了个响指,但很快又纠正道,“不过,应该还没到贝尔摩德那种程度,更像是…特效化妆。” 他抬起身,随后又懒洋洋地靠在了琴酒的腿上:“从她刚刚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就用精神力扫描过了。她的身上有几处没卸干净的假皮,还是故意做了很多褶皱的那种,应该是化过老年妆,腿上还有束带绑过的痕迹。” “本来,我还只是有些怀疑。但在她说起自己是艺术生,还拍过电影,我就确定了。” 下一秒,琴酒的手掐住了筱原明的脸颊:“你把她看光了?” “唔——投降!我投降!”筱原明举手投降,“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为了安全考虑,要排除她身上有没有藏武器嘛!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女孩子没兴趣…” 他站起身,讨好地亲了亲琴酒紧绷的嘴角,继续为自己辩解:“你想啊,我们现在代表的可是黑泽集团,万一对方是准备袭击我们的杀手,就算你黑泽阵有着国际维和部队的背景,也不可能在对方准备动手的时候,当着岛上那么多人的面公然掏出武器反击回去吧?”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松开了手:“知道了。” 琴酒明白,筱原明这么做是对的,他应该支持,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舒服。 总得来说,就是银毛大狼最近比较躁动,所以占有欲变得有些过于强了。 筱原明揉着被掐红的脸颊,小声嘀咕了一句:“醋坛子。” 琴酒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筱原明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腿上,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他在临走前特意塞进行李箱里的那些……非常不含蓄的小布料。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点不快和烦躁又悄然被另一种期待所取代。 等到私人温泉准备好之后… 他一定要让这只不听话、还到处乱看的坏猫,一件一件地把它们全部穿一遍。 —————————— 看动画的时候一直在纠结人鱼祭的天气,毛利大叔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但无论是吊死在瀑布上的死者、还是其他女角色,都只穿了单件(虽然都是长袖)。考虑到霓虹女性的耐寒程度,姑且定义为深秋或者初冬吧。 以及,二合一哦,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段评、书评、免费礼物呀! 第242章 Ginの奇迹Aki体验卡 晚上成功泡上温泉,满心欢喜期待着能和琴酒一起泡个鸳鸯浴的筱原明不嘻嘻了。 筱原明瘫在温泉池边,垮着一张精致的小脸,隔着天窗生无可恋地看着完全看不到一点星星的夜空。 “我收回之前说的话。”他有气无力地说,“公费旅游一点都不好玩。” 琴酒坐在池边的靠椅上,正在整理着那堆让筱原明不忍直视的小布料:“后悔得太迟了。” 筱原明看着琴酒从一个小小的布袋里掏出一件又一件比袋子大出许多的衣物,已经完全放空了大脑。 直到现在,他都弄不明白琴酒那仿佛有着空间折叠技术一般的收纳技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也太不科学了! 不愧是能在大衣口袋里塞进一个武器库的Gin呢。 明明在出发前,那个行李箱就已经被筱原明塞得满满当当,连拉上拉链都费劲。结果,这个男人愣是在最后一刻背着他往里塞了这——么多的小惊喜。 起初,当琴酒用那属于黑泽阵的深邃眼神看着他,低声提出换装的邀请时,筱原明天真地以为那不过是旅途中的一点增添乐趣的小环节,考虑到行李箱剩余的空间,筱原明觉得那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一套。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套衣服而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黑白斑点、脖子上还挂着个金色小铃铛的小奶牛。 通体漆黑、尾巴看起来很眼熟的小黑猫。 头上带着小犄角、身后有着桃心尾巴的小恶魔。 看起来非常不含蓄的小护士。 甚至… 筱原明从布料堆里拎起一个奇怪的东西,仔细一看—— 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筱原明拎着那被他随手抓起来的婴儿奶嘴,对着琴酒发出了尖锐暴鸣:“这是什么!!!黑泽阵!!!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你还有什么爱好是我不知道的?!” 被点到全名的男人缓缓抬眸,那枚承载着筱原明满腔怒火的奶嘴就这样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鼻梁,然后“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琴酒:… 琴酒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闷闷地回了一句:“商家赠品。” “哦,商家可真会做生意。” 筱原明表面上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实则趁琴酒不注意,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朝着温泉出口的方向挪去。 在他离温泉的门只有一步之遥时,背后传来了琴酒阴恻恻的声音:“你要去哪?” 筱原明:…! “哈…哈哈…口有点渴,我回屋喝杯水…” 才不是想要逃跑呢。 筱原明:真诚的眼神.jpg 对此,琴酒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水在这。” “我想喝冰的。” “冰块在这里。” 筱原明:… 筱原明放弃挣扎,只是弱弱地问了一句:“我能拒绝吗?” “你说呢?”琴酒并不理会筱原明的挣扎,只是再次把人拖回到温泉池边,指了指小布料们:“开始履行承诺吧。” 筱原明抬头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堆衣服,最后,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筱原明:qAq 一场酣畅淋漓(单方面)的换装小游戏,让筱原明成功地在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若不是腹中传来的那近乎雷鸣的抗议声将他从沉睡中唤醒,筱原明毫不怀疑自己能就这么一直躺到祭典当天。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往外面的海景瞥了一眼。 不同于昨天的晴空万里,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狂乱的风席卷着海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白色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筱原明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小声嘀咕:“啧,难怪这里非要编个人鱼传说出来吸引游客…如果常年都是这种鬼天气,作为度假岛估计也没多少人愿意来吧…” 虽然窗外的景象看起来就冷得让人想立刻钻回被窝,但饥饿感还是促使着筱原明认命地开始换衣服,准备叫上琴酒一起出门觅食。 原本,美国岛的村长以及接待处的负责人也有考虑过给二人所在的别墅配上厨师,但被筱原明和琴酒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开玩笑,琴酒是那种能够忍受陌生人随意进出他的生活空间的人吗?要是一不小心把人一枪崩了就好笑了。 好在,昨天那个年轻的巫女岛袋君惠在介绍岛上风情时曾经提过,这里的海鲜都是村民们当天从近海新鲜打捞上来的,品质极高,价格也相当亲民。在得知二人拒绝了厨师之后,她还热情地推荐了几家在当地居民中口碑极佳的餐厅。 介于之前二人的交谈还算愉快,筱原明决定相信一次,听从岛袋君惠的建议去尝试一下。当然,如果味道不好吃的话,就别怪他化身正义使者,当场拆穿这个所谓的人鱼骗局了。 正在神社里准备长寿婆假皮肤的岛袋君惠:阿嚏! 不过,即便是去餐厅,筱原明也不会选择直接在餐厅里用餐,而是打算打包带走。 食物拿回来之后,还要经过严格的验毒程序后才能入口。 谁叫他家男人是个疑心病晚期呢? 这也是出门没带专属厨子的苦恼之处。 莫名有点想念小光了呢… 至于厨艺更好的萩原研二?上次的任务似乎让对方找到了一点灵感,最近又开始带着他饲养的小卷毛一起闭关捣鼓炸药去了。 今天的研二君还是没能拿到代号呢:d “走吧,G…阵哥,”换好衣服的筱原明来到了客厅,抬腿踢了踢正在看手机的琴酒,“趁着现在岛上人暂时不多,我们还可以四处逛逛。” 前来参加人鱼祭的游客大多会选择乘坐祭典前一天傍晚、或是当天中午抵达的渡轮。现在距离第一艘满载游客的船只到港还有好几个小时,足够他和琴酒把这个弹丸大的小岛逛个遍,顺便把接下来两顿的饭食打包回来了。 他可不想体验到被人群冲得左摇右晃的感觉。 “好。”正在沙发上用手机浏览国际新闻的琴酒闻声抬头,摘下了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他站起身,走向正在穿袜子准备换鞋的筱原明,视线在他身上那件短款毛绒外套上停留了一秒,“去穿上衣柜里的大衣。” “不要…”筱原明小声抗议,声音里满是不情愿,“那件太长了,会显得我很矮。” 身高,是他永远的逆鳞。 “那就在昨晚的那些里面选一套。” 筱原明:… 筱原明屈服了,他愤愤不平地瞪了琴酒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走回房间,将自己心爱的短款羊羔绒外套换成了一件能把他从脖子裹到小腿的格纹羊毛大衣。 第243章 偶遇 (感谢来自 wuhkf 送出的 灵感胶囊x2,加更奉上!) —————————— 两人磨磨蹭蹭了将近半小时,才总算手牵着手走出了别墅。 外面的风确实比昨天还要冷冽,筱原明刚出门就被吹得打了个哆嗦,刀子一样的风刮在脸上,让他的脸颊很快就泛起了红。 琴酒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在出门前顺手拿了一条围巾,此时正好派上用场。他仔细地替筱原明把围巾围上,将筱原明的下半张脸都埋进了温暖的面料里。 也许是因为祭典即将开幕,岛上的人鱼含量开始升高,前往餐厅的路上随处可见村民们摆出的地摊,兜售的都是各家各户自己手工制作、抑或是从阿xxx、并xx一类来自隔壁国家的网站进货的与人鱼相关的纪念品。 “唔…让我看看…儒艮馒头,儒艮护符,儒艮…怎么翻来覆去全是儒艮啊…” 逛了一圈下来,筱原明感觉自己短期内可能都要对“儒艮”这个词产生ptSd了。他捏着一个造型诡异的木制护符,忍不住向身边的琴酒吐槽:“嘴上说着是儒艮,可你看这些纪念品上印的图案,清一色用的全是美人鱼的形象呢…啧啧,看来他们自己也知道海牛那玩意儿是真的丑得拿不出手啊。” 他的吐槽声不大不小,却恰好被前方一个正在闲逛的栗色短发少女听见了。 对方回眸,一本正经地附和道:“你也这么认为吗?我很高兴你对于这个无聊的祭典有着自己的见解。这种商业炒作真是让人丝毫提不起兴致。” 清冷的声音入耳,筱原明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就对上了宫野志保看过来的眼神。 筱原明and宫野志保:瞳孔地震.jpg x2 筱原明:这谁?雪莉?!我不过就是摸鱼了一段时间没怎么看朗姆那边的情报,这女人怎么就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没听说组织最近有关于人鱼岛的任务啊?朗姆那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宫野志保:先不提这个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人的男孩,和他牵着手的是谁?!!!是谁?!!!银色长发,绿眼睛,这个身高,这个气场…琴酒?!!!!琴酒怎么会在这里?!不对…琴酒居然出轨了?!!这种事…甘露酒那个疯子能忍得了吗?!组织是不是很快就要原地解体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小姐。”一旁负责拎包的库拉索及时出现,挡在了宫野志保面前,“大人说过了,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冷声告诫完后,她转向筱原明和琴酒:“抱歉,我们家小姐不太会社交,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见谅。” “啊,没有没有,”筱原明迅速回过神,扮演起了黑泽亮那种孤僻的人设,慌张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只是…突然被搭话,吓了一跳而已。” 筱原明现在也懒得去深究库拉索和雪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朗姆那个家伙听说了什么长生不老的人鱼传说,派她们过来一探究竟而已。 他现在又不是甘露酒,没必要掺和进去。 至于库拉索会不会怀疑他和琴酒的身份…? 别开玩笑了,“琴酒”和“甘露酒”现在可正在做任务呢。 想要尽快脱身的筱原明装出了因为背后吐槽被人当场抓包而感到十分尴尬的羞涩表情,不安地拽了拽琴酒的袖子,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走吧,我饿了。” 琴酒也进入了“黑泽阵”的角色,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对面的两个女人,只是无奈又宠溺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筱原明的鼻子,用一种完全符合人设的、带着管教意味的语气说道:“我说过了多少次,在外面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筱原明低下头,用围巾挡住自己快要绷不住的嘴角:“我知道错了嘛…” 伴随着筱原明的碎碎念,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牵着手向着远处的餐厅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宫野志保才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了库拉索,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刚才那个…是琴酒,对吧?组织在这里有什么秘密任务吗?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回避一下?” 库拉索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同样凝重,表示自己对此并不知情。 但她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那是琴酒的话,那跟在琴酒旁边的那个少年岂不是… 难道,她终于可以找到甘露酒的真实身份,完成朗姆大人下发的任务了吗?! 想到这里,库拉索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迅速地向朗姆发送了一条信息,汇报了她的惊人发现。 很快,朗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库拉索,我很高兴你没有忘记我给你的任务,但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可是…” “听我说,你看到的应该是黑泽集团的黑泽阵和他那位同性配偶黑泽亮。我知道,他们看起来和那两个人很像,但我已经查过了,他们不可能是琴酒和甘露酒。立刻停止你的一切试探行为,不用再继续跟踪了。” “黑泽阵在战区呆过,警惕心很强,贸然的试探只会引起他的警惕。组织一直在尝试和黑泽集团达成合作,如果这件事因为我们的失误而导致失败,情报组在组织里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明白了,大人。” “很好,继续带着雪莉调查人鱼吧,我希望你的下一次汇报,能够给我带来一些真正有价值的好消息。要快,remember, time is money!” “是!” 电话被挂断后,库拉索看向仍然在等着一个答案的雪莉,摇了摇头,表示她们认错人了。 宫野志保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深处却又莫名地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如果那真的是琴酒该多好。那样,她就能尝试和对方接触,借琴酒之手,让她和姐姐一起摆脱朗姆这个恶魔的掌控了。 此时,已经走进餐厅的琴酒轻轻啧了一声。 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菜单的筱原明立刻凑了上去,像只无尾熊一样扒住琴酒的肩膀,踮起脚,努力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阵哥,怎么了?” 琴酒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轻声回道:“雪莉看我的眼神太恶心了。” 筱原明点了点头,深有所感:“她真的,估计还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呢…” “嘛,不说了,免得我等下反胃吃不下饭。”筱原明嫌弃地摇了摇头,把关于宫野志保的那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他重新举起那本厚重的餐牌,对着前来接待的服务生笑了笑,“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麻烦打包,谢谢。” 另一边,挂断了库拉索电话的朗姆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的属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库拉索真是太冲动了。” 当然,考虑到自己前不久才因为过度信任下属搜集的情报,从而在黑麦威士忌那里栽了一个大跟头,朗姆还是亲自搜集了一下关于黑泽阵、黑泽亮、琴酒、甘露酒四人近期的情报。 很好,琴酒和甘露酒目前正在北海道执行任务,在场的情报组成员发来的照片可以看出确实是本人。 至于黑泽阵和黑泽亮…黑泽集团确实在人鱼祭的邀请名单上,两人出现在美国岛上并不突兀。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朗姆坚信黑泽阵不可能是琴酒的根本原因——对方的身世。 黑泽阵的母亲,是那个销声匿迹已久的乌丸家族的成员,并且是那位先生——乌丸莲耶的直系后代。就算乌丸莲耶有可能会让自己的后辈加入组织,那也绝不可能让他去当一个和消耗品没什么区别的行动组成员。 以朗姆对那个为了长生二字可以放弃一切的男人的了解,他一定不会轻易让自己的血亲后代这么死去,而是会先将人好吃好喝地供养着,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利用他们与自己高度相似的基因进行各种实验。 所以,琴酒绝对不可能是黑泽阵。 至于黑泽亮,对方第一次出现在新闻上时,甘露酒应该还在训练营里呢,就更不可能和甘露酒是同一个人了。 不仅如此,朗姆曾经也买通了部分之前被铃木家那个大小姐雇佣过的负责跟踪黑泽夫夫的人手。通过对收集来的情报进行分析,朗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黑泽阵的各种行为细节都和琴酒完全不相同。 黑泽阵无论是步幅、习惯性的小动作,还是日常的习惯用语,都和琴酒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就算这巧合离谱到了极点,但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着外貌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而且,非常不幸地,他们似乎都喜欢同一种类型的、纤细漂亮的小男孩。 好吧,以甘露酒的年龄,应该也算不上小男孩了。 朗姆摇了摇头,将这种巧合归结于人种自带的劣根性。 要不然,欧洲地区为什么会有神父梗呢? 第244章 无趣的祭典 打包完餐食后,筱原明看着自己和琴酒手上那些沉甸甸的袋子,突然有点无语:“阵哥,我们好像傻子哦,明明可以让他们直接送到别墅门口的。” 琴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他手上的袋子全部接了过去,单手拎着,另一只手则顺势牵住了筱原明空出来的手。 “我自己能拿的…” “少说点话,你的嗓子还哑着。” “呵,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 两人就这么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沿着海岸线慢慢地往别墅走去。 海风很大,但有琴酒挡在前面,筱原明倒也不觉得冷。 这份悠闲很快就被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 两人的前方出现了一群与小岛格格不入的人,为首的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宫野志保和库拉索。 此时,库拉索手上拎着的不再是那些宫野志保在小摊上购入的小吃,而是一个看着就很重的金属箱,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黑手党家族来岛上收保护费了呢。 两组人擦肩而过时,宫野志保下意识地看了他们一眼,虽然看向他们的眼神依旧微妙,但终于不再有那种恶心巴拉的感觉了。 她们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带着人匆匆地朝另一边走去。 直到那一行人彻底远去,筱原明才戳了戳琴酒的手臂,仰头问道:“阵哥,你说她们这是要去干嘛?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应该是要进山。” 筱原明用余光瞥了一眼山中,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跑山里做什么?朗姆不是让她们来查人鱼的吗?人鱼传说不是应该跟海有关?怎么想都知道人鱼不可能出现在山里面吧?该不会是要去挖坟…” 他自顾自地开着玩笑,脑海里却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等等…挖坟? 人鱼…长寿婆…坟墓… 难不成… 筱原明突然有了一种猜想。 既然现在的长寿婆是由岛袋君惠扮演的,那之前的长寿婆在哪里呢? 已知,岛袋君惠是在两年前祭典结束后才匆匆从东京赶回美国岛的。那么,在她回来之前,岛上那位受人敬仰的长寿婆要么是真正的百岁老人本尊,要么就是由她的其他亲属所扮演的。 又知,两年前神社仓库的那场火灾,新闻报道说是在被烧毁的仓库里发现了一具无法辨认身份的女性遗骸,最后被当作意外闯入的游客草草结案,再加上岛袋君惠声称神社里只有她和曾祖母,可二人从未同时出现... 那么…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两年前被烧死在仓库里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秘的人鱼,也不是什么误入禁地的倒霉游客,而是上一任的长寿婆。 至于死者究竟是真正的长寿婆、还是其他扮演者?筱原明并不在意。 筱原明摇了摇头,夸张地感叹道:“啧啧,该说不愧是朗姆吗?你看雪莉那种家伙,平时总摆出一副不屑与我们这些‘刽子手’同流合污的清高模样,结果现在到了朗姆手底下才多久?都已经学会刨人祖坟了…还真是缺德啊…” 琴酒:… 琴酒觉得耳朵有点疼。 自从来到这个小岛上之后,甘露就好像喇叭成精一样,一直在他的耳边叭叭叭地说着话,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就算他对甘露有着足够的耐心,但让他陪着对方一起吐槽什么的,琴酒表示自己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从兜里掏出了几颗薄荷糖,一股脑地往筱原明嘴里塞。 筱原明(大脑被冻到死机版):oAo 世界终于安静了。 —————— 第二天下午,祭典正式开始前,筱原明和琴酒来到神社进行登记。 说是传说中被人鱼眷顾的神社,其实规模很小,主殿看起来也很破旧,真不知道那些靠着长寿婆敛的财究竟都进了谁的口袋。 两人来到神社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人真多。”筱原明皱眉,“早知道就不来了。” “注意看路。” 见人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推搡起来,琴酒只能把人揽在怀里,避免被人群挤到。 轮到他们时,岛袋君惠正在登记处忙碌着。 在看到他们时,岛袋君惠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种公式化的微笑也变得真诚了许多:“黑泽先生,黑泽小先生,你们来了。” 筱原明礼貌地点头:“下午好,君惠小姐。” 岛袋君惠快速地在名簿上记下他们的名字,然后从手边的袋子里拿出两个木制的号码牌:“这是抽儒艮之箭用的号码牌。” “本来是要收费的,虽然不贵,”巫女小姐俏皮地对筱原明眨了眨眼,“但这次除外,这算是我友情赠送的哦。” “欸?这样可以吗?” “没关系的啦。” 筱原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接下了:“那就多谢了,巫女小姐。” 目送着两人离开,岛袋君惠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对那对只见过一面的“夫夫”抱有好感,尤其是那个叫黑泽亮的少年。 好吧,说是少年,其实黑泽亮和她同龄来着。 或许是见多了各种妖魔鬼怪,骤然见到一个正常人,总会觉得格外亲切吧。 自从两年前回到这个和牢笼没有区别的小岛,戴上了名为“巫女”的面具开始,岛袋君惠已经见过了太多各式各样的人。 那些非富即贵的访客,无论在外界的形象究竟有多么高大,在她面前时的眼神都像是饿狼看到了肉,充满了贪婪与算计。 他们彬彬有礼地称呼她为“巫女小姐”,心里却毫无尊重之情,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通过她接触到那闭门不出的长寿婆,去触碰那个关于长生不老的虚妄传说。 在那些人眼里,她岛袋君惠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是一个产出儒艮之箭的Npc罢了。 但黑泽亮不一样。 黑泽亮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对长寿婆的狂热崇拜,没有对长生的执着渴求,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从她这里挖掘秘密的企图。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里很无聊、觉得祭典的商业气息太重,然后用这个作为理由理直气壮地对着他的伴侣撒娇抱怨而已。 这种被当作普通人对待的感觉,岛袋君惠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更重要的是,她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她羡慕的东西。 前天分别后,她几乎是着了魔一样,在网上搜索了关于黑泽阵和黑泽亮的一切信息。关于黑泽阵的信息大多和商业相关,但关于黑泽亮的却有着不少其他报道。 当岛袋君惠看到那些关于少年过往经历的描述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这个看起来像是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无忧无虑的人,也曾坠入过那样的地狱。 他们的经历有些相同,但他们又是那么不同。黑泽亮挣脱了名为过去的深渊,找到了能将他照亮的光。而她,却依然被困在仇恨的泥沼里,只能越陷越深。 那个银发男人看黑泽亮的眼神虽然冷淡,但细微处流露出的呵护是装不出来的。而黑泽亮在他面前的放松和撒娇,是只有在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展现的状态。 他们是彼此的港湾和救赎。 真好啊…真幸福… 这让岛袋君惠莫名地想起了父母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对着人撒娇,不用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不用背负母亲被人蓄意杀害的仇恨,不用戴着面具,不用演戏,不用每天担心谎言被拆穿。 或许,这就是她忍不住想要亲近黑泽亮的原因吧。不是为了利用他,也不是奢求他能为自己做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汲取一丝温暖,完成一场注定失败的自救。 岛袋君惠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挂上温柔的微笑,继续接待下一位来客。 而另一边,听完了祭典全部流程的筱原明,已经无聊到快要打哈欠了。 祭典的流程很简短,忽略那些奇奇怪怪的术语,用大白话翻译就是:长寿婆出来亮个相,抽三个幸运儿送纪念品,再放个烟花。 没了。 流程简短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潦草。 考虑到来参加祭典的都是为了那三支儒艮之箭,谁又会在意祭典的流程是否足够隆重呢? 筱原明感觉兴致缺缺,一点参加的动力都没有了。 离开神社前,他还没忘记用精神力扫过了整座神社。 神社里并没有第二个符合长寿婆扮演者的女性,这更加验证了他先前对于“人鱼墓”的猜想。 在看到那几扇纸门上用火油写下的数字和自己以及琴酒所得到的号码牌并不一致后,筱原明更加坚定了不参加祭典的决心,直接牵着琴酒回别墅里躲清闲了。 什么?原本的计划是在祭典过后与其他政商界人士交谈、拓展人脉? 不存在的。 他可真是受够了。这人流量实在是太过于离谱,整个小岛像是变成了沙丁鱼罐头,到处都是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海鲜味和各种香水味,让嗅觉很灵敏的筱原明感觉快要吐了。 空气不仅混浊,还飘散着一种名为欲wang的恶臭。放眼望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长生的渴望,那种眼神,让筱原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朗姆。 就好像…他被成千上万个朗姆给包围了一样。 呕。 第245章 蜘蛛:我来啦! 回到别墅的筱原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沙发里,用从船上带下来的小毯子蒙住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我再也不要出门了!至少在祭典结束之前,我一步都不会迈出去的!” 琴酒看着那个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猫条,已经习以为常。 他将已经验完毒的食物放在餐厅的桌子上,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拎起被筱原明牢牢抓着的毯子,丢到一旁:“起来,洗手,准备吃饭。” “不行,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碰,我要先缓缓。”筱原明抱住琴酒的腰,把脸埋进对方的腹肌里,声音闷闷的,“我发誓,今晚的祭典我绝对不去了。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出门!” 回来的路上,可怜的筱原明遭受了无情的魔法攻击——一个有着狐臭的大叔被人群推搡着失去了平衡,差点栽倒在筱原明身上。 虽然琴酒在紧要关头拉住了他,但那销魂的气味还是让筱原明整个人陷入了萎靡状态。 琴酒垂眸,看着像痴汉一样对着他的腹肌疯狂过肺的筱原明,感觉有些嫌弃。 抬手,尝试将小脑袋推远一点。 …没推动 “Gin…让我这样靠一会…我的鼻子要烂掉了…”筱原明委屈极了,“你也别去了吧?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想要什么儒艮之箭。” “好。”琴酒拍了拍筱原明的脑袋,“去吃饭吧。” 明明刚刚在路上还喊着饿,再不去吃饭,琴酒总觉得晚点筱原明又会闹脾气。 筱原明只好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慢吞吞地走向洗手间。 晚餐是之前打包回来的鳗鱼饭,虽然卖相普通,但味道却出乎意料地不错。也许是食材足够新鲜的缘故,简单的烹饪反而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物的鲜美。 筱原明(啃啃啃)(嚼嚼嚼) 突然,他的碗里多了一个剥好的、看起来十分饱满的大虾。 筱原明:? 他一抬头,就看到琴酒正专注地用他那灵活的手指给他剥虾,速度快得可以看到残影。 很快,筱原明的碗里就出现了一个虾仁铸就的堡垒。 “阵哥,你不用…” “吃你的。” “…好吧。” 其实,筱原明只是想说他吃不下那么多来着。 不管了(嚼嚼嚼)(嚼嚼嚼)。 两人吃完饭,又一起泡了个温泉。缭绕的热气驱散了白天的疲惫和喧嚣,也洗去了那一身沾染上的、令人不悦的气息。筱原明靠在池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几乎快要睡着。 “阵哥,明天我们就走吧。”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里好无聊。” “嗯。”琴酒应了一声,伸手将他有些下滑的身体捞了上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其实…一直这样也不错。”筱原明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好吧,虽然安稳,但是太乏味了,我很快就会腻的。” “别想太多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知道啦。” 水汽氤氲中,琴酒的银发被打湿后贴在脸侧,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柔和,让筱原明忍不住靠近。 接下来的话被堵在了唇齿之间。温泉的水波荡漾着,打湿了池边的石头。 被抱出温泉的筱原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琴酒的怀里蹭了蹭,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任由睡意将自己吞没。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 直到深夜,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将他从深沉的梦乡中猛地拽了出来。 筱原明倏然睁开双眼。 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月光,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身边,琴酒呼吸平稳,似乎还在熟睡。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和他睡着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 筱原明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落在他身上的,极其有存在感的视线。 他保持着原本的呼吸频率,装作还在熟睡,同时小心地在被子里用手碰了碰身边的琴酒。 没有反应。 筱原明皱眉,加大了力度。按理说,以琴酒的警觉性,即使对方陷入浅度昏迷,这种程度的触碰也足以让他醒来了。 可是现在,银发男人依然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就像是… 就像是一些牛头人题材的影片里睡眠质量极好的无能丈夫。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筱原明慢慢地将手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迷你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筱原明稍微安心了一点。 与此同时,他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向着整个房间笼罩而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大晚上的装神弄鬼! 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空的。 什么都没有。 精神力的感知中,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琴酒两个人,那道让他如芒在背的视线仿佛只是他自己吓自己的错觉。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醒了?” 筱原明瞳孔巨震,猛地举起手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指去。 不知何时,窗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是一张典型的西方面孔。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似乎并不想隐藏自己,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一条腿优雅地交叠着,仿佛他不是一个深夜闯入的入侵者,而是一个受邀前来的客人。 月光穿透了被男人拉开一条缝的厚重窗帘,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男人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在月色下如同流动的黄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睛上的那个纹身。 一只黑色的蜘蛛,狰狞地盘踞在他的眼眶周围,细长的蛛腿向外延伸,看起来存在感极强,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蜘蛛… 筱原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代号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筱原明早就知道朗姆私底下还掌握着一个被戏称为“动物园”的组织,而“蜘蛛”,正是那个组织里最为神秘、也最为顶尖的杀手之一,以神出鬼没的暗杀手法和诡异莫测的能力而闻名。 据说,没有人能在见过蜘蛛出手后还能活着,因为所有的目标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就像是被蜘蛛网缠住的猎物。 可是,为什么蜘蛛会在这里?是朗姆派他来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清除自己?还是… 无数个念头在筱原明脑中炸开,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枪口死死地对准了沙发上的男人,被念能力加持过的子弹已经蓄势待发。 “别紧张,请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男人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还对着筱原明露出了一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微笑。那双在月光下呈现出剔透蓝色的眼睛,此时正深情地注视着他,里面翻涌着筱原明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这种眼神,绝不该出现在一个杀手和一个目标之间。 就在筱原明准备不顾一切地扣下扳机时,那个男人动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没有做出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动作,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张开了双臂,摆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里是因为激动而难以抑制的颤抖。 “好久不见了…” “Akira,我亲爱的弟弟。” —————————— 蜘蛛:打扮好看一点去见欧豆豆,嘻嘻。 第246章 数据跳水,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感谢来自 条约碎片机 赠送的 灵感胶囊x1,花x1,用爱发电x3,加更奉上!) (数据太差,稍稍降低一下加更门槛(暗示)(暗示)) —————————— 筱原明整个人都呆住了。 弟弟? 这个词可真是陌生。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翻涌着,热热的,酸酸的,让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手里的枪也在颤抖。 蜘蛛依然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Akira…我知道这很突然,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确实是你的哥哥。” “不可能...”筱原明摇头,“我没有家人,我的家人早就已经不在了,我...” 他才不相信呢,就他渣爹渣妈两个亚洲人,怎么可能给他生出一个这个年龄的金发哥哥? “你有。”蜘蛛向前走了一步,动作很慢,生怕惊吓到他,“你一直都有。只是我来得太晚了。” 筱原明想要反驳,想要否认,可是内心深处有什么在呼应着对方的话,让他一时间怔愣在原地,怎么也无法扣下扳机。 “我...”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一步涌了出来。 筱原明愣住了。他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蜘蛛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他快步上前,一把将筱原明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断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应该保护好你的...” 筱原明本想推开他,可当那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住自己时,所有的抗拒都化为了乌有。他像是找到了归宿的雏鸟,本能地依偎进去,然后... “哇——” 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所有的委屈、迷茫、不安,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明明他早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可就是控制不住。 “好了,不哭了。”蜘蛛有些笨拙地轻拍着筱原明的后背,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无奈。 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他这位在里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此刻却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抱着一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弟弟手足无措。 筱原明也想停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下来,好好盘问一下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男人。可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止不住。 蜘蛛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哥哥在这里,没事了...” “现在,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由于魔法绝缘体本身自带一定的魔抗属性,原本可以让人身临其境的记忆传输被迫变成了低配版,筱原明看着空气中那由幻术构成的q版布偶戏,沉浸在了蜘蛛的嗓音里。 ...... 筱原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骤然知道自己有个亲生哥哥,这件事实在太荒诞了。 一方面,他觉得应该高兴。原来他不是被抛弃的,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有家人,有一个甚至愿意为他毁灭世界的哥哥。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迷茫。为什么蜘蛛一直不出现?为什么只是在旁边看着?为什么偏偏在他被绑架的时候玩失踪? 他的大脑乱成一团浆糊,整个人都是懵的,无数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在他脑子里疯狂蹦迪。 好消息是,筱原夫妇那对人渣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所以,就算当初是他暗示琴酒去解决掉那两人的,他现在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坏消息是,他的亲爹比那对养父母更人渣,而他的亲哥更是一个一言不合就灭族的超级狠人。 好消息是,他是古老魔法师家族的后裔,听起来就很酷。 坏消息是,他是个天生的魔法绝缘体,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做过身体强化实验,他可能早就因为身体孱弱而挂掉了,妥妥的短命鬼。 好消息是,他这个亲哥似乎是个不折不扣的弟控。 坏消息是,他这个弟控亲哥是朗姆的手下。 什么?朗姆那个老东西被他哥用幻术控制,很快就要变成提线木偶了? 那没事了,这又是个好消息。 总之,这一晚上,筱原明的心情就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惊天秘闻起起伏伏,感觉自己像是被绑在了过山车上,让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怨恨蜘蛛。 可情感上,在看完了蜘蛛那段沉重而压抑的过往后,他又没办法真的去责怪对方。他知道,这个男人也背负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痛苦,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直到蜘蛛试探性地将他再次拥入怀中,筱原明那颗在理智与情感之间反复拉扯的心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彻底平静下来。 即使他完全没有那时的记忆,但那种源自血脉、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亲近感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他又想哭了。 —————— 琴酒醒来的时候,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是谁?他在哪?他这是睡了多久? 紧接着,他听到了声音。 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琴酒的眼皮猛地掀开,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就坐了起来,顺着哭声的来源去寻找筱原明的踪迹,然后就看到了让他血压瞬间飙升的一幕—— 房间里站着一个陌生的金发男人,而本应睡在他身边的筱原明,此刻正被那个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脑袋埋在对方的肩窝,哭得一抽一抽的,瘦削的肩膀随着哭泣的动作微微颤抖,看起来委屈又无助。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偷家的琴酒:??? 琴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陌生男人是如何无声无息地闯入这个房间、又是如何瞒过他引以为傲的警戒心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把那双放在他家小孩身上的脏手给剁了。 其实,以琴酒的体质,蜘蛛施加的昏睡魔法本不该持续这么久。 但… 蜘蛛好不容易平复了即将与弟弟重逢的激动心情,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力求以最完美的兄长形象出现在弟弟面前。可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借着月光看清床上的人时,他破防了。 月光下,他那失散多年的、可怜的弟弟正安静地熟睡着,精致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然而,那雪白的脖颈和微敞的睡衣领口下,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印记。 那些痕迹是什么,蜘蛛当然清楚。 不信邪的蜘蛛在心里对筱原明说了声抱歉,然后用魔法重新观察了一下。 银环、银钉、还有那刻着混账话的银色铭牌… 可恶!!!!!! 那一瞬间,积压了那么多年的思念、愧疚和失而复得的喜悦,统统被一股无名之火所取代。 他辛辛苦苦找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弟弟,被一头银发的猪给拱了!不仅被拱!还打标记!打这么具有羞辱意味的标记! 于是,原本只是打算让旁边那头猪睡得沉一点的蜘蛛,在施展昏睡魔法时毫不犹豫地给了琴酒一个大的。这才导致了琴酒直到现在才悠悠转醒。 为了看戏暂时撤掉了施加在琴酒身上的防护魔法的boss:欸嘿,Gin为什么会中招呢?好难猜哦~ 第247章 Aki:一个眼神,让两个杀手为我争风吃醋(bushi) 琴酒快要气炸了。 “Akira!” 筱原明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已经举起枪的琴酒:“阵...阵哥?” 泪痕还挂在他的脸上,眼睛也红肿着,看起来格外狼狈。 这副模样让琴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不是对筱原明,而是对那个敢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金发男人。 原本对筱原明擅自接触陌生人的那点不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针对蜘蛛的、更加浓烈的杀意。 “Akira,”琴酒的枪口稳稳地指着蜘蛛的眉心,看向对方的眼眸里满是杀意和警惕。他对着筱原明说话时语气还是放缓了些许,但态度依旧强硬,“听话,到我这里来。” 筱原明一愣,这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有些尴尬地想从蜘蛛的怀里退开。可蜘蛛却像是没听到琴酒的话一般,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凭什么?这是我弟弟,亲弟弟。我抱我弟弟,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立场制止我?” “弟弟?”琴酒丝毫不信,“朗姆的手下什么时候只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了?” 他打量着蜘蛛——金发蓝眼,典型的西方人长相。 再看看筱原明——黑发黑眸,明显属于东方人的五官。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血缘关系。 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真是荒谬。 “朗姆?”蜘蛛嗤笑一声,“那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他还不配指挥我。” “说得好听,配不配你自己清楚。” 蜘蛛打断了琴酒,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说了,我是来看我弟弟的,和什么朗姆无关。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我又不是来看你的。” 筱原明只觉得头都大了,甚至连之前抑制不住的哭泣都停了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琴酒在不扮演黑泽阵时也会有这么能说会道的时候。 外加,原来自己的哥哥噎人的本领也不小。 ber,你们两人完全ooc了啊?!能不能在意一点形象啊? 筱原明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感觉头更疼了。他挣扎着从蜘蛛怀里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试图调节这个有些诡异的气氛:“你们...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阵哥,”他转向琴酒,试图解释,“那个,他应该没骗我,他真的是...” 琴酒打断他,目光冷冽地看着蜘蛛,“他是朗姆的人,离他远点。” 在琴酒看来,就算那个蜘蛛真的和筱原明有着血缘关系,仅凭对方是朗姆的部下,琴酒就永远不会放松警惕。 倒不如说,只会更加警惕。 朗姆本人或许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可卑鄙之人也有属于卑鄙之人的行事作风。朗姆派系的那些人尤其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玩弄感情牌和使用蜂蜜陷阱。谁能保证,这不是朗姆通过某种渠道取得了筱原明的dNA后,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更何况,这个准备打感情牌的人是蜘蛛,一个在里世界与他齐名,以狡诈和诡异着称的杀手。 琴酒绝不相信这种阴谋家会是什么重情重义的好哥哥,他的出现必然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蜘蛛挑衅地笑了:“你管得可真多,占有欲太强可是很讨人嫌的,老男人。” 看着这个冷冰冰的家伙,蜘蛛又回想起了前不久用透视魔法时在弟弟身上看到的景象,更不爽了。 这个老男人不仅给自家可爱的弟弟到处打标记,还对他用那种...锁! 恶心,太恶心了。 简直不要更恶劣! 那可是他可爱的欧豆豆!欧豆豆认识琴酒时才多少岁?他能懂这些吗?肯定是被迫的! 其实是因为自己喜欢,所以一直在明里暗里影响琴酒做出这些举动的筱原明:欸?我吗?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琴酒继续道,“一个关键时刻玩失踪、让他独自面对危险的‘哥哥’?” 他顿了顿,上下扫视了一番蜘蛛,语气更加轻蔑:“不如没有。” 对于琴酒来说,筱原明的世界里已经有了太多牵绊,他一点也不希望再凭空多出一个所谓的“亲哥哥”,还是一个处于敌对阵营的“亲哥哥“。那样,只会让这个本来可以肆无忌惮的小家伙在做某些决定时变得更加犹豫和为难。 蜘蛛那双蓝色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本就碎得差不多的优雅假面彻底碎裂,琴酒的话无疑是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痛处。 “你懂什么?”蜘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找他!如果不是为了给他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你以为我会等到现在?” “安全的环境?真是可笑。” 看着几乎没怎么长大的弟弟,蜘蛛不禁想到了对方在自己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可能经历过的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他的拳头握紧,显然破防了:“你以为当初我不想带他走吗?!要不是——” “别找借口。”琴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蜘蛛的话语,“你就是个懦夫。” “你说什么?!” 蜘蛛的眼中闪过危险的红芒,一直控制得很好的魔力开始暴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 “我说,你、是、懦、夫。” 琴酒不相信什么苦衷,什么不想让弟弟陷入危险。 当时筱原明的处境已经够糟了,难道跟着蜘蛛还会更差? 还能有什么苦衷?无非就是可能被人追杀罢了。 谁身上没有几个通缉令了? 自以为是的“为他好”,于是对他遭受的苛待选择袖手旁观,从未真正考虑过当时那个孩子的感受。 这个“好哥哥”有问过那时的筱原明的意见吗?在乎过对方是否愿意留在那个有毒的家庭里吗? 没有,完全没有。 这施舍一般的傲慢做派真是让琴酒觉得恶心,让琴酒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把筱原明当成所有物而非平等存在的自己。 琴酒(开窍版):是的,我骂我自己。 蜘蛛(破防版)选择反唇相讥:“呵,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至少我一直在他身边。” “在他身边?” 蜘蛛的目光落在筱原明的脖子上,特别是那个在耳垂上的明显的牙印,“看看你都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大名鼎鼎的琴酒是个杀手,不是神父,对吧?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琴酒没有理会蜘蛛的嘲讽:“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是我弟弟!” “他是我的。”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筱原明:... 眼看着两个在里世界都足以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人设崩得稀碎,在这里旁若无人地像小学生一样吵架,筱原明只感觉刚才那些眼泪都白流了。 “够了!”筱原明终于忍无可忍,无视了两人的气场,强行站在了他们中间,摆出了一个“Stop”的手势,“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给我停下!” 被他这么一吼,两个男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筱原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得要炸开了:“阵哥,他确实是我哥哥,我很确定。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长得完全不像,但是...” 说到这里,筱原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瞬间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看向蜘蛛,问道:“哥,你能解释一下吗?” 蜘蛛想了想,提出了一个猜测:“根据家族典籍的记载,魔法绝缘体通常会发生一些...变异?我想,应该和这个有关。”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的母亲有着四分之一的亚洲血统。她的祖母是东方人。所以你这样的长相也有可能是一种血脉上的返祖现象。” 筱原明若有所思。这么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想想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两姐妹,一个完全看不出是混血儿,一个则完全是西方人的长相。 还有赤井秀一和羽田秀吉,虽然是亲兄弟,但长相差异也很大。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合理的? 提到母亲,筱原明的神色变得黯淡了些许。那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女人,据蜘蛛说,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柔,善良,坚强,和我们都不一样的存在。”蜘蛛的声音很轻,“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也从未放弃过你。” 筱原明闭了闭眼,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蜘蛛还想再说些什么,和弟弟再亲近一会儿,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最终还是暂时歇了心思。 “抱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筱原明,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眷恋,“天快亮了,我是时候离开了。” 蜘蛛知道库拉索也在这里,还带着一大群人在岛上到处搜索着什么,他可不想让对方察觉到他来过这里。 在自己能够彻底控制朗姆,将一切对筱原明不利的因素掌控在手中之前,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和弟弟之间的关系。 他想上前拥抱一下筱原明,却感觉到了筱原明的那一丝僵硬和不自在。 对上了蜘蛛有点受伤的眼神,筱原明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有些无措地解释道:“对不起,哥…我...可能需要时间适应一下。你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确实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蜘蛛点点头,他能理解。毕竟分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得亲密无间。 如果真能立刻被接纳,蜘蛛反而要提着武器去和琴酒拼命了——一个混迹地下世界的人居然能把他的弟弟养成一个傻白甜,作何居心?! “那我...” “你可以留下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随时交流。”筱原明说,“别担心,相信我的黑客技术,朗姆是不会知道的。” “哥...我们慢慢来,好吗?” “好。”蜘蛛满意了。 记下了联系方式后,蜘蛛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一般,在原地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筱原明怔怔地站在原地,而他的身后,是脸色黑如锅底的琴酒。 琴酒终于知道蜘蛛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了。 魔法,又是该死的魔法! 这个世界能不能科学一点?! “过来。” 听到男人的声音,筱原明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 远程围观的boss:看戏,爽! 第248章 懒得想标题了:D 筱原明在温泉里安安静静地漂着,仿佛变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阳光透过天窗碎成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他那双失焦的眼睛里。 自从蜘蛛那次突如其来的“夜袭”之后,筱原明就一直窝在别墅里,哪里都不想去。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拿着手机,反复摩挲着屏幕,盯着蜘蛛发来的那几张素描画发呆。 画上的人是他们的母亲,那个只存在于蜘蛛的回忆里的女人。 那个迂腐的家族里不允许使用照相机,而他们的母亲,作为一个普通人,自然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画像。 这些画,是蜘蛛后来花了很长时间学习绘画技巧,凭借着儿时的记忆一笔一笔亲手复原出来的。 画上的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总得来说,看起来和筱原明一点都不像。 这让筱原明更加确定了,他就是个异类。 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更emo了。 原本计划祭典结束第二天就离开的行程,也因为筱原明这突如其来的emo而一拖再拖。 为此,琴酒不得不出手,替筱原明的一时任性付出代价,天天在别墅里远程处理黑泽集团堆积如山的工作。 不是筱原明矫情,实在是他需要时间消化。 这种认亲的狗血剧情,放在电视剧里都会被骂编剧没脑子。 想到这里,筱原明更郁闷了。 他换了个漂浮的姿势,像只河豚一样鼓起脸颊,在水面上吐了一串泡泡。 “唉…” “还没想通?” 筱原明懒懒地转过头,就看到银发男人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眉头微蹙地看着他这副颓废模样。 筱原明在水里翻了个身,改为面对琴酒:“没…我在想…该不该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先生。” 这也是琴酒来找筱原明的原因。 按理说,这种事瞒着那位先生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主动汇报的话... 蜘蛛是朗姆的人,同时也是隶属于另一个地下组织的杀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那位先生对筱原明格外宽容,但涉及到突然出现的血亲,谁也无法判断对方是否还会继续宽容下去。 万一那位先生因此对筱原明的信任度下降,甚至开始怀疑他的忠诚... 想到这种可能性,琴酒心中就涌起一股烦躁。 一边是他效忠的、甚至可能和他有着某些联系的boss,一边是他的伴侣。 琴酒一点都不想面临站队问题。 他没有直接给出建议,而是反问道:“你怎么想?” 筱原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还是说吧,瞒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躲闪,声音也有些发虚,“我还有其他事情想要和先生确认。” 琴酒:? 看着那个眼神飘忽,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小家伙,琴酒缓缓地在心底敲出一个问号。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筱原明:心虚.jpg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哥哥固然让他头疼,但真正让他这几天寝食难安的,其实是他的血统问题。 自从那位先生和他摊牌后,筱原明便得知了那位先生身为魔法师的始祖的身份。 那么,作为魔法师家族冈特家的后裔,他是否算是那位先生的…后代?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四舍五入一下,他和琴酒之间,是不是就多了一点点尴尬的亲缘关系? 天,塌了。 这算什么迟来的福报吗? 筱原明只觉得之前总喜欢和人蛐蛐“赤井秀一和表妹谈恋爱简直毫无底线”的自己是个小丑。 回旋镖,扎了过来。 痛,太痛了。 筱原明深吸一口气,扑腾着游到了池边,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一会儿,内心天人交战。 要说吗?要问吗?万一真的... 不,不能逃避。越早知道真相越好。 ...反正,他是个坏东西,没有所谓的道德底线,乱o就乱o吧。 终于,他下定决心,打开了他前不久才做好的通信软件,开始编辑消息。 另一边,位于意呆利某庄园内的boss看到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的对话框,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真是个坦诚的乖孩子啊…” 他的手指在空中优雅地挥舞着,键盘便开始自动敲击起来。 还没等筱原明把纠结半天的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就跳出了来自那位先生的新消息。 【放心吧,我创造魔法师时只是赐予了他们力量,并没有传承我的血脉。你和Gin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筱原明:… 这是读心术吧?绝对是读心术吧?! 猫猫炸毛.jpg 【关于你哥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您…] 【确切地说,我已经见过他了。】 筱原明:纳尼?!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吓得手抖了一下,险些让手机掉进温泉里。 【他很有趣,为了你愿意做任何事。包括背叛朗姆,也包括自愿接受我的一些小小的限制。】 【所以,不用担心他会背叛你。尽情享受你缺失的亲情吧,甘露,不,Akira。】 […谢谢您,先生。] 筱原明感觉鼻子酸酸的,又有了一种被长辈关爱着的感觉。 他放下手机,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沉进水里,开始卟噜卟噜地吐起了泡泡,企图用温热的泉水来掩盖他已经红透了的脸。 “解决了?” “嗯。” “那就回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琴酒挽起袖子,伸手将躲在水里当缩头乌龟的筱原明拎了起来,裹进了毛巾里。 都已经泡得皱巴巴的了,不能再泡下去了。 —————— 心结解开后,筱原明终于满血复活,准备打道回府。 直到这时,他才有心思去翻看这些天由复制体们收集到的情报。 在他沉迷于自闭的这几天里,美国岛上似乎发生了不少事。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座人鱼墓被盗挖的传闻。 库拉索和雪莉离开后不久,岛上就炸了锅。 据说,有人发现神社后山的人鱼墓被人挖了,但奇怪的是,挖坟的人似乎什么都没拿,而是又把土给原封不动地填了回去。 要不是有翻动的痕迹,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 岛民们对此议论纷纷,最终只能归结为是某个寻宝心切的游客干的蠢事。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作为了解人鱼墓真相的岛民们还是主动协助岛袋君惠完成了迁坟的工作,生怕他们宝贵的摇钱树独苗苗因为一时伤心选择罢工。 看到这个被整座岛的刁民扒在身上吸血却仍然浑然不觉的大冤种巫女小姐,筱原明那早已经不存在的同情心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或许,离开前应该去见她一面。 为此,筱原明还特地花时间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就当是报酬吧,毕竟巫女小姐推荐的餐厅都还不错。 才不是想看戏呢,欸嘿。 当然,如果在知晓了真相后,岛袋君惠还是选择自欺欺人,筱原明也只能说一句不尊重不祝福了。 筱原明独自来到了山中的神社。 石阶上再一次堆积起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没了祭典的喧嚣,这里恢复了原本的寂寥,只有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却单调的声音。 “君惠小姐?”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神社里走了出来。 是岛袋君惠,但她看起来状态并不好。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比上一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 母亲的坟墓被挖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即便墓最后被那些人填了回去,但那种愤怒和无力仍一直困扰着她,让她夜不能寐。 不用说,肯定又是为了所谓的长生… 长生,长生,愚蠢的长生。 害死了母亲还不够,现在还要打搅母亲死后的安宁! 就算她强调了无数遍,可就是没人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人鱼,有的只是人心中的贪念啊… “黑泽先生?”看到筱原明,岛袋君惠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还没离开吗?” “一会就走了。”筱原明对着岛袋君惠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临别礼物,就当是答谢君惠小姐的招待了。” 说完,没等岛袋君惠有什么反应,他挥了挥手,直接离开了。 第249章 被开启的魔盒 岛袋君惠站在原地,直到筱原明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石阶尽头,她才如梦初醒般低头看向手心。 那枚黑色的U盘静静躺在她的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她感觉沉重得几乎拿不住。 这是什么?那个神秘的少年为什么要给她这个? 直觉告诉岛袋君惠,这个小小的U盘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一旦她选择转动这把钥匙,一旦她窥见了盒子里的秘密,她现在这看似平稳的生活恐怕就会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再也无法回头。 可是...现在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风卷起几片枯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岛袋君惠环视着这座破败的神社,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砖瓦,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这就是她目前全部的世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 从两年前回到岛上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困在了这里。困在母亲的遗愿里,困在岛袋家世代相传的责任里,困在长寿婆这个虚假的身份里。 她是谁? 她是岛袋君惠。 是一个曾经也有过梦想的年轻女人。 作为表演系的学生,她热爱舞台,热爱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感觉;她喜欢根据学校学到的知识去一步步地精进她从母亲那里继承的特效化妆技术,喜欢用各种材料创造出不同的视觉效果;她喜欢编写剧本,将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故事变成文字,最终拍摄成影片;她喜欢拿着摄影机,记录下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那时还在东京的她,是自由的。 她本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一片广阔的、可以任由她自由驰骋的天地。 可现在呢? 她要换上巫女服,戴上虚假的笑容,接待那些贪婪的访客。 每次的祭典,她都要躲在面具之下,看着长寿婆在众人面前装神弄鬼。 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用亲情和责任将那扇通往自由的门扉牢牢地封死。 她挣扎过,也彷徨过,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选择戴上了那张面具。 可在心里深处,她还是不甘的。 现在,一个外力出现了。一个强大到足以将这腐朽枷锁砸得粉碎的外力,一个能让她鼓起勇气说服自己去挣脱这一切的外力。 风更大了,吹得岛袋君惠的长发凌乱地飞舞。她紧了紧手中的U盘,终于下定了决心。 拖着疲惫的身体,岛袋君惠回到了自己位于神社深处的房间,从柜子的最深处翻出了那台布满灰尘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她去东京上学时买的,用的是她靠那部获奖短片换取的奖学金。当初,她对这台来之不易的笔记本电脑可以说是爱不释手,可在回岛后,她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开机的过程格外漫长,系统更新的提示一个接一个弹出。 岛袋君惠耐心地等待着,心跳却越来越快。 终于,桌面加载完成,她深吸一口气,将U盘戳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堆视频文件,看起来像是监控录像。 岛袋君惠点开第一个,设置了按顺序自动播放。 画面中出现的是村公所的会议室。这个地方岛袋君惠很熟悉,是村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们办公和议事的地方,也是策划每一届人鱼祭的地方。 画面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这次讨论的主题是——她。 村长叹着气说道:“君惠那孩子最近状态不太好啊。这样下去,会影响到以后的祭典的,我们得想个办法安抚她的情绪才行。” “安抚?怎么安抚?还不是要我们出钱出力帮她迁坟?”旁边的大爷不耐烦地大声喷洒口水,“真晦气,要不是全岛的收入都指望着她扮演那个老太婆,我们何必对一个年轻女娃态度那么好?她也真是不识抬举,岛袋家的女人一代代都那么好忽悠,偏偏就她事最多!” 岛袋君惠的手开始颤抖。 好忽悠?原来在他们眼里,她们岛袋家就是这样的存在? 一个老太太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君惠那孩子就是在外面待久了,接触了太多不三不四的人,心野了,不像她的妈妈一样那么好控制了。我看,不如尽快给她安排几场相亲,让她早点结婚生子。” “最好啊,是生个女儿。到时候,我们村里再找个借口把那女孩要过来单独抚养。等时机成熟了…再想办法解决了君惠,让那女孩顶上。这样一来,我们美国岛的繁荣就又能延续下去了。” “给我住口!”村长厉声喝止,“你在说什么昏话?我们不能做这种事,这是犯法的!你对得起君惠那么努力的付出吗!” “呵呵,你也别装好人了。要是你真有良心,为什么一直不允许我们告诉君惠事情的真相?” 一个年轻一些的中年人问道:“什么真相?” “当然是她母亲的死亡真相啊。你要真有自己演出来的那么光明磊落,就去告诉她,是她那三个一起去东京上学的好朋友醉酒后联手放的火!” 轰—— 岛袋君惠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黑江奈绪子、海老原寿美、门胁沙织... 她们是她是一起长大的伙伴,是愿意陪她一起离开小岛出去闯荡的挚友,怎么可能... 视频还在继续。 面对老太太突然的暴言,村长再也无法维持温和的假面,脸色也变得阴狠恐怖起来:“你太多嘴了!” 他环视众人,低声威胁道:“我警告你们,谁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君惠!否则人鱼祭就完了,我们的财路也就断了!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纷纷点头如捣蒜,表示他们一定会管好自己以及家人的嘴,一定不会让君惠知道真相的。 下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还是那个场景,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君惠哪天发现了我们其实早就知道是她在扮演长寿婆,那该怎么办?” 这时,一个看起来十分和蔼的老人开口了。 岛袋君惠认得他,那是岛上小学的退休老校长,也是她曾经最尊敬的老师。 只听见老人用着当年教导她时的那种温和的语气缓缓说道:“君惠是个善良心软的好孩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就告诉她——” “其实,在那场火灾之后,我们本已打算叫停人鱼祭。” “可是,当我们看到主动肩负起家族责任、扮成长寿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君惠时,我们被她感动了。” “我们认为,有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可以让失去至亲的她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为了君惠,我们选择了隐瞒,选择默默陪着她,帮助她一起完成岛袋家世代的心愿,让这美丽的传说继续在美国岛上延续下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不愧是有文化的人!和我们就是不一样!” “说得太好了!这样一来,君惠那孩子肯定会感激我们的!” “呵…呵呵…” 岛袋君惠看着屏幕里那一张张伪善的嘴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讽刺。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 第250章 人鱼传说的落幕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她们岛袋家世世代代的付出,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她们守护的不是这座小岛,而是这群吸血鬼的钱袋子。 每年祭典带来的巨额收入,神社一分钱都拿不到,只能靠着售卖号码牌的钱勉强维持神社的运转,连修缮破损的建筑都做不到。 而那些村民呢? 家家户户都翻新了不止一次,那些早早离开小岛的子女也靠着家里的分红在大城市里过上了优渥的生活。 真正过着苦日子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们岛袋家的人。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母亲的死因。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是母亲不小心被困在了仓库里。可真相却是...她最信任的朋友们亲手点燃了那场大火。 为什么?为了什么?为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长生不老? 恶心,太恶心了。 记忆里属于童年玩伴们靓丽的面庞此刻都化作了青面獠牙的恶鬼,而她们的另一个童年玩伴,福山禄郎,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一想到身为海老原寿美的未婚夫的福山禄郎天天用那种含情脉脉的恶心眼神看着自己,岛袋君惠就觉得反胃。 伪善的渣男! “呕——” 她冲到洗手间,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岛袋君惠扶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小丑。 不,她不想继续这样的人生了。 她受够了! 花了一些时间冷静下来的岛袋君惠重新回到了电脑前,她关掉了所有的视频,目光落在了那个孤零零的txt文件上。 点开后,里面并不是岛袋君惠预想中的资料,而是一行链接,和一句简短的留言。 【希望君惠小姐可以远离那些恶心的吸血虫,自由、肆意地活下去。如果你需要一些助力的话,可以尝试访问这个链接。pS:文件会在打开的十秒钟后自动销毁,需要链接的话请尽快保存哦~】 文件的左上角,倒计时已经开始。 岛袋君惠下意识地想要将那段话复制下来,却发现光标只能选中链接,文本内容根本无法选取。她想截图,可根本做不到。 至于拿手机拍照?时间紧迫,来不及那么做。 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那句临别的寄语深深地刻在脑海里,然后迅速地复制了那个链接。 十秒倒数结束,txt文件在她眼前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岛袋君惠想,这份恩情,她永生难忘。 望着那一串被她粘贴到搜索框里的链接,岛袋君惠又不禁踌躇起来。 要打开吗? 直觉告诉她,这个链接通向的地方绝对不简单。 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回车。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岛袋君惠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个邀请制的类似暗网商城的网站,贩卖的商品让她头皮发麻,每一样都是她在法制、军事节目里见过的,十分可刑可铐。 价格更是她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天文数字。 这就是上层人士能够接触到的资源吗?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关闭页面时,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需要帮助吗?】 岛袋君惠愣了愣,试探性地打字:【不…我只是看看,这些东西太贵了。】 【如果付不起,我们也接受劳务偿还的。】 劳务偿还? 岛袋君惠的心中警铃大作。 【具体是什么意思?】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岛袋小姐,你有什么特长?】 岛袋君惠丝毫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想要开她的盒实在是太简单了。 特长...岛袋君惠想了想,试探性地回道:【我会特效化妆,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种。】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岛袋君惠以为这件事已经没有后续了。 【勉强合格吧。但我要提醒你,一旦踏入这个世界,就要做好跨越法律界限的准备。而且,不要想着反悔。】 【相信我,我们既然敢卖这些东西,就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岛袋君惠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她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可是... 她想起母亲被活活烧死时的痛苦,想起朋友们和长辈们虚伪的嘴脸,想起村民们把她当成摇钱树的贪婪... 仇恨像火一样在胸腔里燃烧,烧尽了她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烧尽了她最后的一丝恻隐之心。 【我想清楚了,我同意。】 【很好,交易成立。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作为加入我们的投名状,你必须亲自使用它们,而我们会全程录像,希望你能够理解。】 岛袋君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亲手复仇,亲手毁掉这一切,而对方将掌握她的罪证,确保她的忠诚。 但岛袋君惠也明白,加入这个未知组织是她唯一的生路。 一旦她毁了人鱼祭,她一定会遭到那些为了长生给岛上注资的大人物们的疯狂报复。 能加入一个地下组织,就算她可能需要手染鲜血,但至少不会变成躲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也不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明白了。】 —————— 几天后,一则新闻轰动全球。 美国岛着名神社的巫女岛袋君惠,在网络上发布了一段自白视频,亲手揭开了人鱼传说的全部内幕。 原来,所谓的百岁长寿婆岛袋弥琴根本就不存在,一直是由岛袋家的女眷一代代扮演的。 而她之所以选择揭露这一切,是因为她意外发现了母亲并非死于意外,而是被岛民蓄意杀害,而其他岛民为了让她继续扮演长寿婆,串通了当地警署,集体对她掩盖了真相。 在视频的最后,岛袋君惠面无表情地宣布:“从今天起,人鱼祭将不复存在。” 视频发布的一周之后,一场剧烈的爆炸几乎将整座美国岛夷为平地。 岛上的居民近乎无人生还。 后续的调查中,警方通过追溯炸弹的来源,迅速锁定了三名犯罪嫌疑人。 ——黑江奈绪子、海老原寿美、门胁沙织。 根据她们购入炸弹时咨询的内容来看,对方应该是想通过炸毁神社,逼出躲在神社地下的密室里不肯露面的岛袋君惠,好让对方放弃指认她们的罪行。可却因为缺乏相关知识,不小心将炸弹安放在了错误的位置,这才引发了这场摧毁整座岛屿的连锁爆炸。 而深埋在神社的废墟之下的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疑似岛袋君惠的残尸也被搜救队找了出来。 这场惨案让无数人唏嘘不已,曾经的旅游胜地美国岛也彻底沦为了一个无人敢靠近的恐怖之地。 没有人知道,在爆炸发生的当天,一个戴着假发和口罩、身形与岛袋君惠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悄然登上了驶离港口的一个小渔船。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回望着那座被黑暗吞噬的小岛,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to Kahlua: 谢了,小朋友,你介绍的新人素质还不错,希望这不是一场赔本生意。——burgundy】 第251章 三振出局 试管在筱原明的手中轻轻晃动,里面的液体泛起细小的涟漪,他专注地注视着试管,实验室的灯打在他的脸上,将他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重新回归研究员生活的这段日子里,筱原明过得很规律。每天准时到实验室,先完成老师们给他布置的学习任务,然后继续他的研究项目,最后在夜晚来临时被管家机器人催促着离开。 偶尔,他还能和琴酒一起吃个晚餐。 如果琴酒没有任务的话,晚餐后还会有些...额外的活动。 那些黏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夜晚,是他最近生活中少有的调剂。 筱原明很享受这种暂时的平静。没有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阴谋诡计,也不需要再为自己那离奇的身世而纠结。 自从那晚在美国岛上匆匆见了一面后,蜘蛛便一直与他保持着联系。或许是担心他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蜘蛛在交流时始终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时不时和他分享一些日常,却绝口不提任何沉重的话题,生怕会让他感到不适。 对方的这般体贴迁就,让筱原明心里难受极了。 他知道蜘蛛在给他时间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血缘关系。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明明血脉相连,却像是两个试探着靠近的陌生人。 手机铃声划破了实验室里的寂静,来电显示是茴香酒。 筱原明微微皱起了眉。以茴香酒那个能发消息解决就绝不愿意开口的性格,若非万不得已,对方是不会选择打电话这种交流方式的。 这是…出事了? 筱原明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按下了接听键。 “摩西摩西,找我有什么事吗,茴香?” 电话那头,茴香酒的声音有些急促:“是这样的,波本威士忌出车祸了,被交警送到了我这里,现在刚做完检查,我觉得需要让你知道比较好。” 试管从筱原明瞬间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情况怎么样?” 筱原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他甚至需要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实验台的边缘,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发软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呢? 零酱的驾驶技术…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吗? 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呢? 难道是… 不,警察厅现在巴不得把他供起来,怎么可能现在就过河拆桥? 难不成是朗姆? 应该不是,朗姆最近还挺老实的。 茴香酒的声音将筱原明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算不上严重,断了两根肋骨,有些内出血,右小臂骨折,还有一些软组织挫伤和轻微的脑震荡,但没有生命危险。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给他安排手术了。”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筱原明长出一口气,感觉刚才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又开始工作了。 他勉强打起精神,吩咐道:“听着,茴香,我需要你亲自给他做手术。” “嗯?” “具体的我晚点再跟你解释,但记住,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碰他的血液样本和身体组织,一点都不行,明白吗?” 虽然米花中央病院在茴香酒的掌控之下,但筱原明不能保证里面没有被朗姆私底下买通的人。 毕竟,就算他的网络技术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察觉到有人在监控盲区里给另一个人塞现金。 筱原明不希望让正在醉心于Aptx-4869项目的朗姆有机会知道降谷零曾经是宫野夫妇的实验体这件事。所以,他必须保证降谷零的生物样本不会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面对这个突然的任务,茴香酒并没有选择刨根问底:“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筱原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冲出实验室。 当筱原明裹挟着一身寒气赶到米花中央病院时,手术室的灯刚刚熄灭。额头上还裹着纱布的降谷零正安静地躺在移动病床上,被茴香酒从里面推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手术很顺利,他很快就能醒了。” 见到筱原明,茴香酒摘下了口罩,对着他点了点头。 就算刚刚完成了一台持续数小时的手术,这个男人看起来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比起在手术前把那个吵着要进来吃瓜的马尔贝克打晕拖走,茴香酒觉得,独自安安静静地给波本威士忌动手术简直是一种享受。 至少,在手术室里陪着他的是甘露牌医疗机器人,而不是只会werwer乱叫、还动不动给人添乱的某个人形比格犬。 筱原明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那眼神阴鸷得让旁边路过的护士都感觉背脊发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将人安顿进VIp病房后,茴香酒像是没察觉到筱原明身上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怒火,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对了,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交警说,他是故意撞上去的。” “为了救一个条子,自己开车撞停了一辆大卡车,真是蠢死了。” 吐槽了几句之后,茴香酒推了推眼镜,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小十九,我知道你对他有着童年滤镜,但…你真的能够确认他现在的立场吗?” 筱原明摇了摇头。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 他不明白降谷零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这么急着去送死吗? 听着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呼吸平稳的幼驯染,筱原明心中的怒火与失望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病床边,茴香酒很上道地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给,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 筱原明接过平板,熟练地黑入了监控系统。 很快,一段监控录像便加载了出来。 一辆大货车摇摇晃晃地冲向路口,而在它的前方,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弯腰捡拾着什么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死神的逼近。 就在货车即将撞上时,一辆白色的马自达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狠狠地撞向了货车的侧面。 剧烈的撞击声中,货车因为被撞偏了轨迹,停在了距离那个倒霉路人几米远的地方,而那辆白色的马自达的整个驾驶室都已经完全变形,甚至开始冒起了黑烟。 筱原明按下了暂停,将画面放大,那个差点被碾成肉泥的倒霉蛋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就算只是俯拍的监控,筱原明仍然可以认出那个倒霉路人的身份——伊达航。 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刑警。 降谷零在警校时期的同期好友兼班长。 筱原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 又是这样。 又是为了这些家伙。 就像当初,为了那个叫松田阵平的卷毛,零酱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联合萩原研二一起欺骗他一样。零酱总是把那些只在警校里相处了短短半年的家伙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那他呢?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在降谷零心里又算什么? 就算不说他,那小光呢? 难道零酱连小光都不要了吗? 筱原明无法理解。 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 筱原明继续播放视频。 救护车和交警的摩托车很快到达。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将不省人事的降谷零抬上担架,血从他的额角流下,在担架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筱原明本来还在心不在焉地看着,可廷达罗斯却突然在屏幕上的其中几个交警的脸上标出了红框—— 他们是朗姆的人。 咔嚓。 平板电脑的屏幕在筱原明的手中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纹路。 够了,真的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给我添这么多麻烦! 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小光一样,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边呢?! 小光就不会这样!他从来不会做出让我失望的选择! 为什么你偏偏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好的诡计多端的波本威士忌,怎么做事情从来不顾后果?! 不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筱原明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良久,他才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得认命,帮闯祸的家伙收尾?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偏偏是朗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那个最近一直在联系的号码发去了一条消息,将那几个被圈出的面孔截图,连同他们的资料一并发了过去。 【哥,可以帮个忙吗?】 【怎么了?】 【这几个人,是朗姆安插在警视厅交通部的眼线。可以帮我想办法干扰一下朗姆的记忆,让他认为这些人已经背叛,让他自己动手清理门户吗?】 【对不起,我知道这很麻烦,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没问题,我亲爱的弟弟,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还有,你不需要道歉,请多依赖我一点吧,Akira。】 对不起… 筱原明总有种自己利用了哥哥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放下手机,筱原明将自己蜷缩在病房角落的椅子里。他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之中。 好累...真的好累... 筱原明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只有他一个人在拼命维系着这段关系,只有他一个人在单方面付出的感觉。 筱原明想要的,是平等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像一个永远在为闯祸的孩子操心的家长,一味地付出,却得不到任何等价的爱意。 在这段友谊中,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足够好了。 可每一次都是他在收拾烂摊子,每一次都是他在善后,每一次都是他在原谅。 他又得到了什么呢? 筱原明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人,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最后一点温度也逐渐消失殆尽。 零酱,在我这里,你已经三振出局了。 —————————— warning:zero激推快跑!Aki不打算把Zero当人了啊啊 驯犬警告 第252章 暹罗猫救治计划 “啊?你是认真的吗?”茴香酒看着筱原明,镜片后的双眼流露出一丝错愕。 “嗯,认真的哦,我要把他带回去。” “现在?” “现在。” 茴香酒推了推眼镜,试图理解筱原明的脑回路。 理解失败。 他不禁问道:“为什么这么着急把他带回去?波本威士忌的肋骨断了几根,内脏也有损伤。就算用了组织的特效药,现在情况稳定了,但他仍然需要卧床观察。你现在把他带走,万一——” 倒不是茴香酒有多好心,他只是担心筱原明在搬运波本威士忌的过程中把对方那好不容易接回去的肋骨又弄断了,万一肋骨戳到脏器里就麻烦了。 “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茴香。” 筱原明缓缓地转过头,视线从病床上那个仍在昏睡的身影上移开,落在了茴香酒的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黑沉沉的,让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茴香酒本能地把没说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 “唔…人我肯定是要带走的…”筱原明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呢喃,“我要治好他呀,茴香。”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这里能做的只是让他的身体康复,但零酱的问题不在身体上。” 这个伪人一样的笑容让茴香酒整个人都不好了,即便是见识过各种疯子的他,此刻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零酱生病了,病得很严重,病得都不像他了。”筱原明的声音依旧轻柔,十分有耐心地和茴香酒解释着,“我不喜欢这样的零酱,所以,我需要治好他。” 茴香酒推了推眼镜,沉默了。 他不理解筱原明口中的“治疗”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选择尊重。或者说,他懒得去探究,也懒得去干涉。多年来在组织里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深究为妙,就算对方是小十九也一样。 茴香酒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漠然:“好,你想带走就带走吧,注意别把人弄死了,不然还得写报告,很麻烦的。” 反正只不过是一瓶波本威士忌,组织少了这一瓶酒也不会倒闭,茴香酒并不在意。 倒不如说,如果这个新玩具可以让小十九开心起来,茴香酒会乐见其成的。 毕竟,他看波本威士忌不爽很久了。 什么幼驯染,哪有做幼驯染的满脑子都是算计的? 要不是对方有小十九护着,早在那次天台遇到波本威士忌之后,茴香酒就该让这瓶酒从组织里彻底蒸发了。 “谢谢你,茴香。”筱原明的笑容真挚了许多,至少没有之前那么拟人了,“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他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茴香酒的腰。 见茴香酒只是僵了一下,但没有选择推开他,筱原明开始得寸进尺。 他踮起脚,在对方的肩上蹭了蹭:“那么,人我就带走了,后续如果有人找到这里,就麻烦你帮我善后啦~” 茴香酒:… 茴香酒感觉自己被honey trap了。 筱原明眨了眨眼,声音也变得又软又黏:“可以吗,茴香?” 茴香酒别过了头,不去看筱原明那饱含着乞求的眼睛,选择了妥协:“真是败给你了…别撒娇,要带人走就快点,别在这里增加我的工作量。” 筱原明松开手,后退两步,歪着头看他:“那后续的事情——” “嗨嗨,我知道了,我来处理就是了。”茴香酒露出了半月眼,开始赶人,“我就说他醒了之后强行要求出院,反正他在组织里也没什么朋友,不会有人追究。” “至于交通部那里,如果这个理由糊弄不过去的话,就得靠你自己解决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那群条子扯皮。” “好耶!茴香最好了!” 回程的直升机上,高空的气流让机身不时晃动,但降谷零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筱原明看着仍然在昏睡中的降谷零,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缓缓向脖颈处探去,感受着对方皮肤下微弱的脉搏。 “真是不乖啊...零酱。” 他的声音被螺旋桨的噪音掩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讨厌你。” 筱原明当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要彻底驯服一只不听话的、总是喜欢往外跑、甚至会为了路边的阿猫阿狗而弄得自己一身伤的叛逆暹罗猫。 他给过零酱机会的。 一次,两次,三次…很多很多次。 当降谷零为了松田阵平而欺骗他时,他忍了。他告诉自己,零酱只是因为情况紧急,这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时候的自己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只要给零酱足够的时间,他总会明白谁才是最重要的。 当降谷零为了夺回苏格兰威士忌的“尸体”刻意向茴香酒打听他的行踪时,他也忍了。他告诉自己,零酱、小光和自己是幼驯染,这种程度的利用是可以容忍的。毕竟,小光也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可是这一次,为了伊达航——一个在警校里只相处了半年的好友,降谷零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筱原明无法再忍受了。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要知道,如果不是他出手保下降谷零,对方早在卧底身份暴露时就已经没有活路了。 而现在,他亲手救回来的家猫,不仅不知感恩,还天天想着往外跑,在别人的裤腿上蹭来蹭去。 这简直糟糕透了。 既然温和的提醒和警告没有用,那就只能用一些...残忍一点的手段了。 反正,零酱的身份是卧底嘛,卧底在组织里是没有人权的。 既然零酱不珍惜,那…就别怪他收回之前的优待了。 筱原明要亲手折断降谷零所有的獠牙和利爪,让他彻底明白,谁才是他真正应该珍视的人。他要将“筱原明”这个名字,像烙印一样,深深地镌刻进降谷零的灵魂里。让降谷零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思考,都只为他一个人而存在。 这不是惩罚。 筱原明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治疗。 零酱需要被治疗。 回到基地后,筱原明站在试验台旁,注视着正在读取着降谷零记忆的仪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过的歌。 他看着被捆在试验台上双眼紧闭的幼驯染,开心地笑了,笑容纯粹又残忍,像是孩童即将得到心爱的玩具。 “别担心,零酱,很快就好了。”他附在降谷零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一定会把你修好的。” 为此,可能需要让零酱难受一段时间了… 这很自私,这或许是错误的,但筱原明不在意。 他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毕竟…先做错的又不是他嘛。 —————— 降谷零睁开眼时,周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试着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同样的景象,是一片彻彻底底的黑。 他的视觉被完全剥夺了。 这个空间里安静极了,静到平日里几乎无法分辨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变得响亮无比。 这种寂静让降谷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漂浮在虚无之中。 降谷零试图起身探索这个未知的空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牢牢地固定在一个冰冷的平面上,后脑勺的位置有一个微小的凹陷,刚好可以固定住他的头部,让他无法转动。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固定住他的装置纹丝不动,反而勒得皮肤阵阵发痛。 所以... 他这是…被绑架了? 第253章 标题离家出走了 降谷零不理解。 降谷零大为震撼。 无视了伤口的疼痛,他开始绞尽脑汁地分析起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原因,以便从中找出逃脱的方式。 ...想不明白。 就算是身份暴露被组织抓到了,那迎接他的也不应该是这间小黑屋,而应该是审讯室才对。 那…莫非是那货车司机的背后有其他势力的支持? 也不现实,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已,没必要为了打击报复,大费周章地把他从医院劫出来。 至于警察厅,降谷零根本没有考虑过。 排除一切不可能,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降谷零最不愿意相信的假设… 降谷零的思绪停顿了一下。 真的会是Aki吗? 为什么? 如果真的是Aki,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降谷零开始回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任何可能激怒筱原明的细节。 他在去兼职的路上偶然看见了即将被车撞倒的班长。 理性告诉他,他不应该暴露自己,作为组织的一员,他不应该表现出对一个警察的特殊关照。 但是,当他看到班长可能有危险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脑后。 于是,他直接踩下了油门,撞向了货车。 然后...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然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难道…Aki生气了? 因为他为了救人受伤了?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班长死在自己面前啊。 那可是伊达航,是他们五个中,唯一一个即将拥有完整家庭的男人。 前不久,在咖啡厅偶遇正在打工的他时,班长还眉飞色舞地跟他说,娜塔莉小姐已经怀孕了,等手头的工作交接完,她就会辞去北海道那边的教职工作,来米花町这里定居,安心养胎。 那时的班长看起来非常幸福,还偷偷给他看了自己挑选好的戒指。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一个幸福的家庭在他的眼前分崩离析,那样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 再说了,他有计算过撞击的角度和力度,确保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确实受了些伤,但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波本威士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能够用这点代价换回班长的一条命,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太值了。 降谷零以为,当Aki知道这件事后,最多只会冷着脸责骂他一顿,或者像以前闹别扭时那样和他冷战一段时间。 但他没想到...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一阵机器的嗡鸣声响起,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他的意识如同被拉入了漩涡,迅速下沉,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 再次睁开眼时,降谷零发现自己坐在了一间教室里。 低头看了一眼课本,是小学二年级。 二年级?! 还没等他从这超现实的现象中反应过来,老师便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伴随着老师的话音,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围的同学立刻炸了锅。 “天哪,他好小一个啊,真的不是走错教室了吗?幼儿园在隔壁哦。” “啧,真是个矮冬瓜,看起来弱兮兮的,我一拳过去他估计就要哭了吧。” “可恶的转学生!凭什么他刚一进来,惠子就一直盯着他看!可恶啊!” 降谷零皱起了眉。 在霓虹这个骨子里就充斥着劣根性的、十分排外的岛国,校园霸凌早已成为了一种常态。 从这些看似天真无邪的幼苗们口中吐露出的那种纯粹的恶意,让降谷零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降谷零想要开口,想要像个成年人一样喝止那些口无遮拦的坏东西,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被困在过去的幽灵,只能附身在幼年的降谷零身上注视着周遭的一切。他能大致感受到幼年的自己的情绪,却无法控制他的行为。 降谷零:… 可恶,好憋屈。 他努力催眠自己,让自己找回当年的心态,不要用成年人的视角看待过去的经历,以免自己被气死。 话说,幽灵会被气死吗? 面对周围同学毫不掩饰的恶意,幼年的降谷零早就习惯了。毕竟,因为这头异于常人的金发和与众不同的肤色,他从小到大感受过的恶意可不少。 但… 站在黑板前的那个转学生,他看起来真的太幼小了,简直就像是个瓷娃娃一样。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家伙,怎么能承受得了这种恶意? 会碎掉的吧? 那个漂亮的瓷娃娃却并不像外表那般怯懦,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然后对着全班同学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筱原明,请大家多多指教。” 直到老师介绍完转学生的情况后,降谷零才知道,原来,这个新来的家伙比他们小了两岁。 居然是跳级?那一定很聪明吧。 难怪看起来那么小,原来还是个应该在隔壁上幼儿园的小不点。 班级里的女生们对这位新同学的态度倒是十分热切。 谁会不喜欢一个又安静又漂亮,还比自己小的洋娃娃弟弟呢? 可男生们嘛… 听听那些此起彼伏的、明明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嘘声就知道了。 小小年纪,这么没素质。 降谷零摇了摇头,只觉得没眼看。 有些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国家简直烂透了。根深蒂固的社会等级观念,仿佛刻在dNA里的对弱者的欺凌行为,这些东西从小学就已经开始了。 而筱原明,无疑是那些烂人眼中最好的欺凌对象——年幼,瘦弱,还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转学生。 放学后,当看到那个小小的转学生被一群比他高大了许多的同班男生不怀好意地堵在座位上时,降谷零(幼年版)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他一把拽起身后座位上同样看不下去、准备起身的hiro,顺手抄起教室后方墙角里的扫把,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群只会欺负弱小的家伙统统赶跑了。 看着那个看起来似乎被吓得不轻的小朋友,降谷零小麦色的脸颊上泛起了不明显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孤儿院孩子王的语气,故作深沉地开口道:“喂,筱原,以后就和我混吧!我罩着你!” 围观了全程的成年版降谷零:…好丢人。 当时的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中二的话啊! 一旁仍然处于失语状态的诸伏景光听到这里,不禁噗嗤笑出了声,换来了小降谷零恼羞成怒的瞪视。 而筱原明只是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他,一双清澈的黑眸里带着一丝犹豫:“那个…是降谷同学吗…?我不太明白,‘跟你混’是什么意思?降谷同学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降谷零:… 这是哪家走丢的小羊羔?说话也太软了吧。 幼年的他有些笨拙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回道:“啊…嗯!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这样吧!” 听到这个回答,筱原明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好呀!我可还没有过朋友呢!” 就这样,三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光。他们像三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紧紧地抱团取暖,治愈着彼此内心深处的创伤。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这些记忆是那样的珍贵,珍贵到让降谷零舍不得遗忘。 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如果可以的话,降谷零真想让时光就这样停滞在那一刻。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不要做出错误的抉择,永远不要面对现实的残酷,永远不要失去他最珍视的存在。 可现实是骨感的。 那一天还是来了。 ——筱原明的十岁生日。 第254章 循环梦魇 记忆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被人用力摇晃的摄像机一样。 降谷零知道,那个他最不愿意回忆的日子还是到了。 放学后,灿烂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已经长高了很多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左一右地簇拥着今天的小寿星筱原明,三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学校附近那个他们常来的小公园。 幼年的降谷零兴致勃勃地提议道:“Aki,我们来玩躲猫猫吧!” 筱原明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欸?为什么突然要玩这个?”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当然要尽情地玩啊!作业什么的,晚上再写!”降谷零理直气壮地说道,同时悄悄地对身旁的诸伏景光使了个眼色。 已经可以开口说话的诸伏景光立刻心领神会,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好久没玩过了。Aki,你来当鬼,去那棵大树底下蒙着眼睛数一百个数,等你数完了再来找我们,怎么样?” 虽然一百个数有点多,但筱原明没有多想,只当是两个好友特意为他准备的生日游戏,便开心地答应了:“好呀!那你们可要藏好哦,我很快就会找到你们的!” 看着筱原明乖乖地跑到那棵大树下,用小手蒙住眼睛,开始一板一眼地大声倒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他们蹑手蹑脚地跑到公园另一头的滑梯,从滑梯下方的空间里拖出了一个箱子。那里放着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用来布置惊喜派对的各种装饰品。 按计划,他们会趁筱原明数数的这段时间,将滑梯下方的这个小空间装饰好,并在筱原明找到他们时,给筱原明送上他们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可就在降谷零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开始翻找起来,随后,又翻起了自己的书包。 一遍,两遍… 越翻,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诸伏景光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抬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zero?” “完蛋了…”降谷零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我…我好像把给Aki准备的生日礼物忘在教室的课桌里了!” 那可是他和hiro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买到的假面骑士周边!是整个生日惊喜中最最重要的一环! “那怎么办?现在回去拿吗?” “只能这样了!”降谷零当机立断,“学校离这里不远,我们现在跑回去肯定来得及!hiro,你比较擅长找东西,跟我一起去吧!” 诸伏景光蹙了蹙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可我们…真的要留下Aki一个人吗?” 幼年降谷零满不在意地说道:“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回来不是吗?再说了,Aki对这里也很熟,不会出问题的!” 诸伏景光哪里拗得过常年在孤儿院里打架的降谷零?最终还是被强行拽走了。 看到这里,降谷零这才发现,原来,hiro起初并不同意,是他的一意孤行造成了后面的一切… 都是他的错… 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成年降谷零,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听劝?!!!为什么非要这样?!!! 只不过是一个礼物而已!!!后面再补上就好了啊!!!! 别去啊!!! 可无论他在内心深处如何呐喊,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当时的自己做出的决定。 为了节省时间,两个小小的身影选择了翻墙进入了已经锁门的校园。然而,他们才刚一落地,就被值班的老师抓了个正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于那两个真正的小学生来说,或许只是一段有些难熬的训话时间。但对于知晓后续的一切的降谷零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凌迟一般,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Aki还在等着他们… Aki有危险… 时间不多了… 快点结束啊… 哪怕…哪怕早那么几分钟也好…快点结束啊… 可降谷零的乞求毫无用处。 终于,在经历了地狱般的半个小时后,老师总算是放过了他们。 两人拿着那份迟到的生日礼物,拼尽全力地跑回了那个小公园。 迎接他们的,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那棵熟悉的大树旁,那个他们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人,正被人从后方抱起,用沾着化学药剂的手帕死死地捂住口鼻。 筱原明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微弱的求救声。 “Aki!!!” 两个男孩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地就冲了上去,但他们终究还是太迟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毫不费力地将已经失去意识的筱原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甩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里,汽车引擎发出了轰鸣,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然后绝尘而去。 只留下两个终于赶到的男孩在尾气的烟尘中呆立在原地。 以及…那句被风吹散的、最后的呼喊。 旁观了一切的降谷零此刻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胸腔仿佛被撕裂,疼痛不已,但他还是逼迫着自己看着车辆远去的背影。 …他弄丢了他的Aki。 …他什么都做不到。 视野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降谷零再次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又是那本熟悉的二年级课本。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如既往。 “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他被困在了时间循环当中。 —————— 实验室里,筱原明正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里,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那台正在运行着的全息模拟舱。 模拟舱的上方有一个屏幕,里面播放的正是降谷零此刻所经历的那不断循环的童年梦魇。 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再一次被绑上那辆面包车,看着降谷零一次又一次地体验着从美好的回忆骤然陷入崩溃与绝望的深渊的极致落差,筱原明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又上扬了几分。 “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呢…” 这台模拟舱,是他根据老师们留下的学习资料,对之前给琴酒用过的那台进行改造后的杰作。 为了降低机器对大脑的损伤,他几乎丢弃了原机体所有的功能,甚至抛弃了最为核心的物理体感反馈系统,仅仅只保留了时间加速这一项。 现在的模拟舱,只是一个带有时间加速功能的电影播放器而已。 不过,这就足够了。 “唔…身体数据还在正常范围内,大概还能进行十次循环。”看着屏幕右侧实时的身体数据,筱原明鼓了鼓腮,“在那之后,就让零酱在小黑屋里修养一阵子吧~” 他可是亲自为零酱准备了无光无声的小黑屋哦!超贴心的! 至于修养好之后? 那当然是继续啊! 好歹是被公安看重的精英,零酱才没那么容易被玩坏呢。 第255章 勃艮第:邪恶小鬼! 为了给降谷零印上一个永不褪色的思想钢印,筱原明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通过读取降谷零过去的记忆,结合两位老师AI的辅助,筱原明成功地量化了降谷零的精神状态,并将它做成了身体检测的一个模块,方便进行实时监测。 一旦这个数值跌破了他设定的安全线,模拟舱就会立刻停止运行。毕竟,筱原明想要的是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眼中心中只有他的乖巧暹罗猫,而不是一个被玩坏掉的疯子。 要是这么好用的一瓶波本威士忌因为疯掉而没办法做任务的话… 他大概会被某个劳模先生拎起来打鼙鼓吧。 筱原明:心虚.jpg 降谷零的意志力比他想象中还要顽强。在模拟舱时间加速功能的加持下,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一周,但降谷零却已经经历了数不清多少次的“回忆→小黑屋→回忆”的循环了。可即便如此,屏幕上那个代表着降谷零精神状态的数值离设定的临界值还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这场“治疗”,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但筱原明已经懒得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了。 他现在还在生降谷零的气呢,才不要为了一个不听话的、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笨蛋,傻傻地待在这间实验室里。 那样也太无趣了。 反正无论是卫生问题还是营养输送,甚至是清理(某些纸片人不应该拥有的东西)这种麻烦事,都会有机械臂代劳。 组织的科技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完全可以保证实验对象在长期昏迷状态下依然维持最佳的身体状态。 等“治疗”结束后,筱原明收到的一定是一只干净的暹罗猫。 筱原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实验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舒适,但长时间待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中,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昏昏欲睡。 他需要找点别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正准备找点事情做的筱原明接到了来自勃艮第的电话。 “摩西摩西,勃艮第前辈?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被对面故意掐起来的甜美JK声线恶心到了的勃艮第撇了撇嘴,开始喷洒毒液:“小朋友,省省吧,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又不是Gin,可不吃你这套。” “切...好吧。” “我这里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凑个热闹?” 勃艮第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显然不是什么坏事。 筱原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欸?说说看吧,我正好有空哦。” “咳咳,还记得工藤新一吗?” 提到工藤新一,勃艮第不禁想到了之前晚宴时自己被突然降智的画面,顿时开始脚趾抠地。 那次晚宴简直是他人生中的黑历史,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在睡前想到那一幕,他都会睁眼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虽然在晚宴之后,琴酒如约找人给了工藤一家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逼得他们全家逃到艾美莉卡避风头,但勃艮第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他!九条雅人!可是当众丢了脸啊!还是两次!!!两次!!!仅仅一个晚上而已!!! 更让勃艮第恼火的是,琴酒还经常拿着他当时的丢脸视频当成把柄,威胁他帮忙做事。 最离谱的还是在琴酒被铃木家大小姐缠上时。 勃艮第都没想到,琴酒居然那么厚颜无耻。 琴酒居然用他的黑历史逼迫他动用九条家的势力,陪着黑泽集团一起给铃木家施压。 呵呵,自己招来的烂桃花,凭什么要他勃艮第出面?! 可恶!!!都怪那段黑历史!都怪工藤一家!都怪邪门的侦探! 这让勃艮第怎么能不记仇? 正因如此,即使工藤一家已经远走艾美莉卡,勃艮第对他们的情报收集工作也从未停止过。 别说,虽然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但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点乐子,也算是巧合了。 “工藤新一?”筱原明眨了眨眼,不明白勃艮第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那个晦气的小侦探,“他不是还在艾美莉卡吗?” “确实是这样的。我想说的不是工藤新一本人,而是一个emm…有点一言难尽的家伙。” “欸?”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后勤部在霓虹掌握了很多的产业对吧?” “嗯嗯。” “就在刚刚,组织投资的一家整形医院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客户?患者?总之是想要整容的人。” 筱原明听着勃艮第这种故意吊人胃口的说话方式,感觉有些不满,默默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半月眼。 反正勃艮第也看不到,欸嘿。 见电话那头的筱原明不再像往常一样捧哏,勃艮第只好无奈地轻笑一声,放弃了继续卖关子的打算,直接说了下去:“有一个年轻人向医院提出了全身整形的申请。他的要求有且只有一个——要和工藤新一长得一模一样。” “你也知道,这种指名道姓要整成某个人的要求,一般的医院都不会答应,风险太大了。接诊的医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直接将这件事报了上来,最后因为触发了我预设的关键词,传到了我这里。” “这是他的资料,你看看,如果感兴趣的话,要不要考虑给他‘圆梦’?” “人造工藤新一吗…听起来很有意思。”筱原明托着腮,看着勃艮第发来的资料,轻声念出了上面的信息,“屋田诚人,男,18岁,奥穗町东奥穗村人…” 勃艮第问道:“有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唔…前辈你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问才对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地方是对的啊?”筱原明感觉自己的脑子又被世界意识舔了一口,沟回都展开了,差点放弃思考,“先不说别的,从资料上看,这个屋田诚人家庭条件非常一般,甚至差点付不起学费。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想贷款去做全身整形,只为了让自己更靠近偶像…这也太过于离谱了吧?!” “而且,工藤新一自从几年前去了艾美莉卡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他这个在小村里土生土长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对工藤新一产生这种程度的执念的?” “这就是我想说的,”勃艮第回道,“我仔细调查了屋田诚人的背景,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事。” “一年前,收养了屋田诚人的东奥穗村村长日原泷德以及村长夫人日原钟子双双死亡,警方对这起案件的最终结论是‘村长杀害妻子后,畏罪自杀’。而当时,协助当地警方办案的侦探,恰好就是…工藤新一。” 筱原明斩钉截铁地说:“这不可能。” 他很确定,工藤新一根本就没有回过霓虹。 “我也觉得离谱,但案件记录上写的就是工藤新一远程协助办案。你也知道,这完全不合规矩。” 筱原明已经懒得吐槽世界意识那错漏百出的设定了:“别说侦探远程协助破案合不合规矩了,前辈,你别忘了,工藤新一连侦探证都没有。” “总之,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个名叫屋田诚人的年轻人应该是非常不满工藤新一当时给出的案件真相,认为那个傲慢的侦探草草结案,玷污了自己养父母的名声,所以对他怀恨在心。”勃艮第那里传出了一声啧,“他在社交媒体上还匿名发过类似于‘想让工藤新一身败名裂’,‘要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一类的话呢,还真是偏激。” 筱原明听得叹为观止:“哇,因为对一个人产生恨意,所以要顶着那个人的脸生活下去什么的…这是什么纯恨战士行为啊?” “那么,你怎么看?” “我那么善良,当然是慷慨地帮他一把啊~甚至不收钱都可以。”筱原明勾起了嘴角,“至于帮完之后嘛…他具体的报复方式,可就由不得他自己来决定了。” “哦?听起来,你好像已经有计划了?” “那个,勃艮第前辈也很讨厌工藤新一那个小鬼吧?介不介意帮我一点小忙呢?” “确实讨厌,不过你知道的,我不做亏本的生意。所以,你的计划能够给我提供的情绪价值,最好配得上你口中的这个‘小忙’。” “唔,真的是小忙啦…不知道勃艮第前辈有没有人脉?灰色地带的那种。” “嗯?” “是这样的,我大概有一个计划…” 随着筱原明描绘着他大致的计划,勃艮第的眼睛越瞪越大,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抽搐。 损,真是太损了。 可以说是歹毒到了极点。 真要能成功的话,这何止是让那个讨厌的工藤新一身败名裂,绝对是能让他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笑柄,永世不得翻身的程度。 不愧是你,邪恶小鬼甘露酒。 同时,勃艮第也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不是朗姆那种蠢货,和这个小恶魔不是敌人。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勃艮第:大拇指.jpg “这样吧,我这里确实有一个符合你要求的人选,而且也是组织里的人,你认识RS吗?” “那是谁?” “组织代号皇家礼炮(Royal Salute),因为代号太长了,大部分人都叫他RS。” “啊…好像有点印象了。” 经勃艮第这么一提醒,筱原明思索了一下,记忆的角落里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皇家礼炮是组织里的一个奇葩。 明明各项技能都十分过硬,年纪轻轻就获得了“皇家礼炮”这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代号,可偏偏在拿到代号之后几乎不做任务,而是一门心思栽进了做生意里。 但他和勃艮第不一样。 勃艮第运营的大多是组织明面上的、能够洗白资金的合法产业,是维持整个组织运转的经济支柱之一。 而皇家礼炮嘛… 皇家礼炮的商业帝国完全建立在成人娱乐这个灰色地带上。 也就是俗称的…桃色产业。 他的产业遍布全球,就连霓虹本土的好几家顶级牛郎店的幕后老板都是他。 这虽然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甚至可以说是不务正业,但皇家礼炮本人却很有分寸。他手下的这些店,虽然看着不太正经(实际上也确实不正经),但都遵循着一套极其严格的内部规定,绝对不会去触碰那些真正不该碰的、会给组织带来麻烦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外加对方确实靠着这些产业给组织带来了不少情报和资金,那位先生对此才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想到这里,筱原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是那位的话,确实可以。那么,就麻烦勃艮第前辈帮我牵个线了~” “小意思,等好戏上演时记得叫上我就好。” “嗯嗯,不会忘记前辈的。对了,屋田诚人那里的手术我亲自来做,手术日期最好定在三天之内吧,越快越好。” 他想快点弄完,然后去迎接他乖顺黏人的暹罗猫。 第256章 天真的屋田诚人 “所以,你就是屋田诚人,那个工藤新一的过激黑粉?” 某地下诊所里,筱原明交叠着双腿靠坐在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黑色真皮躺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眼镜仔。 看勃艮第发来的资料上的照片时,筱原明就已经觉得屋田诚人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真人居然比照片还要普通。 一头短发,和“佐藤”这个姓氏一样在霓虹随处可见的五官,一副厚重的大框眼镜,再加上那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衣物,配上那一副阴郁中又透着一丝窝囊的偷感十足的气质… 就这还想取代工藤新一,让对方身败名裂? 真是好大的脸哟。 虽然筱原明和工藤新一是绝对的敌对关系,他本人也非常讨厌那个满脑子正义的小鬼,但… 他也不得不承认,单从外形上来说,虽然不符合他的审美,但工藤新一长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作为母亲的工藤有希子是美女明星,作为父亲的工藤优作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的牛粪,身为他们两人的后代的工藤新一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眼前这位吧… 筱原明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无视了屋田诚人因为他那毫不掩饰的打量而骤然阴沉下来的神色,继续说道:“我就直白地跟你说吧,以你的条件,想要一比一复刻工藤新一,那…基本没可能。” 感受到了筱原明那带着不屑的神色,屋田诚人红温了。 他也对自己此行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眼前这个所谓的“医生”,真的靠谱吗? 在之前被整形医院拒绝了之后,心灰意冷的屋田诚人本想换下一家试试看,却被那位负责接待他的医生悄悄拉到了一旁。 那个医生告诉他,像他这种指名道姓要变成某个特定公众人物的需求,任何摆在明面上的整形医院都是绝对不可能允许的。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这么做,唯一的选择,就是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地下黑医。 屋田诚人印象中的地下黑医还停留在电影里那种帮忙取子弹、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合伤口一类的。 他完全没想到,在现实世界里居然还真的有专门帮人改头换面的地下医生。 在被那位看起来别有目的的医生“科普”了一番之后,屋田诚人成功地从对方手中拿到了一个地址。据说,那是一家专门承接各种高难度手术的地下诊所,技术绝对顶尖。 即使屋田诚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脑海中设想了许多种可能性——比如诊所环境脏乱差、医生是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或是手术过程中会被嘎掉腰子等等…可他千算万算也绝对没有算到现在这一幕。 接待他的,居然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自己的年龄还要小上好几岁的…男…?女…?还是…南梁? 性别不重要,重点是年龄。 要知道,他屋田诚人今年也才18岁啊?! 眼前这位…医生?他成年了吗? 真的不是医生的子女趁人不在跑过来cosplay吗? 想到自己可能要躺在手术台上,被这种怎么看怎么不正规的医生用手术刀划来划去,屋田诚人开始害怕了。 “切,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性吗?”筱原明不爽地啧了一声,“我告诉你吧,小子。敢在这种地方开地下诊所的,要么是水平过硬到不怕任何人找麻烦,要么是自身武力值过硬到能让所有找麻烦的人闭嘴。不然的话,早就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当然,这间地下诊所的原主确实早就嗝屁了,而他自己也不是什么黑医,筱原明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现在这间设备齐全的诊所已经被组织接管,成为了一个专门用来给训练营里那些准备走医学路线的幼苗们积累实践经验的地方。 而他只是借用一下场地而已。 “看你那一副蠢样,估计什么都不懂。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好好解释一番吧。”筱原明抬手,指了指屋田诚人,“你,站起来,走到那扇门旁边,贴着墙站好。” 屋田诚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乖乖地站起身,按照筱原明的指示做了。 随后,筱原明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一台隐藏在天花板里的投影仪缓缓降下,在屋田诚人旁边的白色墙壁上投影出了一个与他真人比例完全相同的工藤新一全身照。 “这,是工藤新一,”筱原明指了指右边,然后又用一种嫌弃的眼神指了指屋田诚人,“这是你。现在,发现你们之间的区别了吗?” 屋田诚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您是说长相吗?” “蠢货!我是说你们的身材比例!”筱原明哼哼了一声,只觉得跟这种脑子不太灵光的人说话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你的身高和工藤新一差不多,但你们的身材比例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工藤新一虽然只有174cm,身高在男性中不算特别出众,但他的骨架匀称,腿长优势很明显。而你…”筱原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勉强算个五五分吧。” “不仅如此,你的头围还比他大了一圈。这下,明白我为什么说不可能了吗?” 可恶,这人的嘴好毒! 屋田诚人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戳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么不堪,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唉…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想整容成工藤新一的样子,想顶替他的身份去做一些我懒得去管的事情,那你的诉求肯定是要能骗过包括他的熟人在内的大部分人,对吧?” “是的。” “那我请问,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的头会突然大了一圈?你让我怎么给你还原?难不成让我磨掉你一层头盖骨吗?” 屋田诚人愣住了。 “抛开头围问题不谈,如果你非要还原工藤新一的身材比例,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做断骨增高手术,把你的腿骨敲断,然后重新拉长。但是那样一来,你的身高就不符合了。” “再说了,就算我真的不计成本,根据你的头围为你量身打造出一个等比例放大版的工藤新一,而你也非常幸运地糊弄住了所有认识工藤新一的人...你认为,经历了这种伤筋动骨的大手术之后的你,还能活几年?更重要的是,你付得起手术费和康复费用吗?” “整容也是要看初始建模的,恕我直言,以你的基础条件,就算你只想做面部整形,那也是一个大工程,没有个一年半载恢复不了的那种。等你恢复好了,谁知道工藤新一的脸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到那时,难道你还要再躺一次手术台吗?” 听到对方的这一番言论,屋田诚人这才相信,眼前的人确实不是什么假冒医生的cosplayer,他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想当然了。耽误了您的时间,我很抱歉。” 说完,他对着筱原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希望破灭的伤心地,回他那个偏僻的东奥穗村重新思考他的复仇计划。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再次传来了那个少年医生懒洋洋的声音:“喂,回来,我只说整容做不到,没说其他方法不行啊?” 屋田诚人的脚步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筱原明看着他那副样子,被口罩遮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坏笑:“不过,在接受我的‘帮助’之前,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我可以让你以一种比整容更完美的方式取代工藤新一,给你一个足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但…” “作为交换,你将必须舍弃你身为屋田诚人的一切,无论是你过去的人生,你的社交圈,还是你的三观,你的道德底线,甚至是你那可悲的、一文不值的廉耻心。” “你,能做到吗?” 屋田诚人被他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吓得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下。但仇恨很快便冲昏了他的头脑,吞噬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和犹豫。 他想起了自己那死去的养父母,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明明没有到过现场却用一个草率的结论毁掉了一个家庭的少年侦探。 他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而又疯狂:“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在决心要向他复仇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变卖了所有属于我的财产,退了学,切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除了复仇的决心之外,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很好,那么…交易成立。” 话音落下,筱原明抓起手边的麻醉枪,直接击中了屋田诚人。 屋田诚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甚至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等人彻底昏死过去之后,筱原明才敲了敲桌子:“小光,可以出来把人扛回基地了哦,记得别让人看到了。” 诸伏景光走了进来,看到了地上那个因为突然倒地,后脑勺撞了个大包的倒霉蛋。他默默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把人扛了起来。 在Aki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负责扛人的工具人。 他能拒绝吗?当然不能。 筱原明脱掉了那身用来烘托气氛的超级不合身的白大褂,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向着诸伏景光走去:“既然人已经到手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从一开始,筱原明就没打算真的给这个屋田诚人做什么整形手术。 开什么玩笑,就凭屋田诚人那糟糕的初始建模,想要整成工藤新一就是痴人说梦。而且,光凭整形手术是无法复刻一个人的指纹、血型、虹膜、以及dNA的,屋田诚人那想当然的复仇计划在他的眼里简直错漏百出。 早在收到来自茴香酒的那一大仓库工藤新一身体组织时,他就已经制造了一大堆工藤新一的克隆体,从婴儿一直到青年时期的都有。 既然屋田诚人如此迫切地想要成为工藤新一,那他就当一回心软的卡密sama,满足对方的愿望好了。 至于屋田诚人是否会背叛?记忆编辑技术了解一下,植入式炸弹了解一下。 目前,筱原明缺的,只有来自工藤新一本人的记忆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工藤新一估计很快就要闹着回霓虹了吧? 第257章 工藤新一:我要回霓虹! 被远在霓虹的筱原明念叨着的工藤新一,在艾美莉卡的家中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四处打量了一番,但什么都没发现。 是错觉吗?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 工藤有希子放下手中的杂志,有些担心地看向儿子:“怎么了,小新?感冒了吗?” “没事,老妈,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工藤新一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即把话题拉了回来,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好了,别想岔开话题!快告诉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霓虹去啊!” 工藤有希子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就知道,这个话题又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新一动不动就吵着要回霓虹。 从一开始的一周一次,到后来的三天一次,再到一天一次,甚至有时候一天要问好几遍,几乎已经成了家里的每日定番。 工藤有希子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新一,你现在在艾美莉卡不是挺好的吗?”工藤有希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一些,至少不要那么充满恐惧,“学校里的朋友也多,学习成绩也不错。而且如果你真的想当侦探的话,艾美莉卡的教育资源比霓虹要好得多,你不如先…” “我不要!”工藤新一打断了工藤有希子的话,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度,“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回去?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了!而且…什么朋友,学校那帮人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平等人对待!” 黑人因为dEI、bLm等原因变成了天龙人,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多和他们说两句话就觉得你在歧视。 白人看不起他,心里觉得他是卑劣的黄皮猴子,表面上却还得对他露出假笑。 留学生…阿三国的英语他听不懂,跳过。 宇宙国、东方大国对霓虹人恨之入骨,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 至于那些美籍日裔…他们嫌弃他的英语口音重,不愿意和他交流。 哪来的什么朋友?只不过是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高人气而已。 工藤新一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工藤有希子。 自从来到艾美莉卡后,父亲工藤优作就一直在疯狂写稿。虽然那些新作品更注重商业价值而非推理性,但好歹赚到了足够的钱,支付了父母的治疗费用。 工藤有希子经过长期的心理咨询和修复手术,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脸上和身上还留有一些疤痕,出门时需要用口罩和长袖衣物遮掩,但至少她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有时还能露出从前那种少女般的笑容。 工藤新一不想让父母担心。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父母从未走出当年的阴影,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期望他在那间昂贵的私立学校里尽可能结交更多的人,为了老爸的作家事业拓展人脉,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铺路。 工藤新一也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合群,至少不能丢了父母的脸。 但这些就没必要让父母知道了。 工藤有希子沉默了。 每次新一提到霓虹,她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无法控制的恐惧感。那天晚上晚宴的尴尬经历,那场车祸,那些伤痛,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 她和优作已经很努力地在恢复了。心理咨询、修复手术、康复治疗,他们做了能做的一切。但有些伤疤是永远无法彻底消除的,尤其是心理上的。 “霓虹对我们家来说太危险了,新一。”工藤有希子的声音很轻,“那些人——” 工藤新一再一次打断了工藤有希子的话,同样的劝诫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了,自然不想再听:“老妈,你和老爸就是想太多了!如果那伙人真的像你们说得那么手眼通天,那么恐怖,我们就算躲到艾美莉卡也根本不可能安全。再说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依然平安无事,难道不是说明了人家早就不计较了吗?” 说到这里,他又嘟嘟哝哝起来:“要我说,那些人还真是小心眼欸,当时明明就没有做错什么,就因为觉得丢了面子就要蓄意报复,真是太过分了!” 可恶!等他回霓虹,迟早要把那些人统统送进监狱! 管他什么黑泽白泽九条八条的!他!工藤新一!是正义的侦探!绝对不会放过这种罪恶之人! 等等,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偏激?难道他又被那个声音影响了吗? 不,他没有错,维护正义永远是对的! 看着儿子又开始陷入某种中二的幻想,工藤有希子疲惫地扶住了额头。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这几年已经长大了,对外也是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样子,在学校也是人气王,可在家里永远都是当年那个人形比格,只会werwer乱叫,喊着要回霓虹。 唉,她和优作是怎么生下这么一个…呃…对霓虹爱得如此深沉的儿子? 无奈之下,工藤有希子只好抛弃了霓虹女人委婉的沟通方式,选择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新一,可以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回霓虹吗?” 没等工藤新一继续扯理由,她补充道:“我要听实话,好吗?”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实话…他要怎么说出实话?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离奇了。 自从被迫举家搬到艾美莉卡之后,工藤新一的潜意识里就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声音在催促着他。 那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尽快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侦探,必须回到霓虹去,在那里维护正义。 一开始,这个声音出现的频率不高,只是偶尔在他睡觉前响起。工藤新一以为那只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祟,是因为不适应新环境导致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个声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搅乱了他的思绪,让他夜不能寐,在学校里也无法集中精神,就连最喜欢的推理小说他都读不进去。 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寻求帮助。 他找过心理医生,那个白人医生听了他的描述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告诉他,这只是文化适应不良的表现,建议他多参加社交活动,多感受一下这里自由的氛围,尽快融入社会环境。 工藤新一无法接受这种敷衍的回答,他也无法向那个对亚裔带着傲慢态度的医生敞开心扉。 他又去看了精神科医生。那位医生倒是认真了一些,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然后告诉他,这是移民常见的思乡病,是因为无法适应当前环境、无法割舍过去的羁绊导致的。 医生给他开了一些安眠药,说这样能帮助他睡个好觉,然后就把他打发走了。 但那些药根本没用,还因为医保的报销环节出了问题,花了他几百美金。 他也试着与最亲近的父母沟通。可无论是父亲工藤优作,还是母亲工藤有希子,都只认为他在闹脾气,觉得他只是因为青春期的躁动,或是单纯地想念青梅竹马的小兰才编出了这样的谎言。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他所承受的精神折磨,那种被一种未知的声音驱使着,仿佛再不行动就要被撕裂的痛苦。 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工藤新一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暂时缓解症状的方法——远程协助霓虹警方破案。 自从搜查一课的警员在一次炸弹袭击中大规模减员后,整个部门出现了青黄不接的窘境。在人手极度短缺的情况下,他们对于侦探这种外援力量的态度也变得愈发推崇和依赖。 正因如此,即便工藤新一远在艾美莉卡,且年龄和其他条件都完全不具备考取侦探证的资格,与他相熟的目暮警部还是顶着压力为他开了后门,默许他通过电话和网络远程参与案件的侦破。 起初,这个方法确实有效。每次破完案后,那个声音都会消失一段时间。 工藤新一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但饮鸩止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最近,即使他加大了破案的频率,那个声音还是会频繁出现,而且声音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迫。 就像现在。 即使他正坐在客厅里,和自己的母亲面对面交谈着,那个声音依然在他脑海里回响。 【回霓虹。】 【回霓虹。】 【快回霓虹。】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第258章 我居然存稿了,阿巴 有时候,工藤新一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疾病?是不是真的需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但他又不敢承认这一点。如果他真的承认自己有精神问题,那父母肯定会更加反对他回霓虹。 而且,工藤新一隐隐有一种感觉——只有回到霓虹,只有真正成为一名霓虹的名侦探,只有他在霓虹的土地上维护正义,这个声音才会彻底消失。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依据,却异常强烈。 也许,他就是为了维护正义而生的。 也许,他天生就应该成为一名侦探。 现在这种龟缩在艾美莉卡的生活,违背了他的使命,所以他的内心才会如此煎熬,他的良知才会不停地发出谴责。 工藤新一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把这些话告诉工藤有希子,她绝对不会相信。她只会认为他在胡说八道,只会更加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工藤新一不想让老妈担心。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精神有多么糟糕。 他想做一个让父母骄傲的儿子。 “老妈,我只是…”工藤新一的嘴唇翕动着,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看着他那副支支吾吾的窘迫模样,对儿子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的工藤有希子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眨了眨眼,故意打趣道:“好啦,小新,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想小兰了?”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愣住了。 小兰…? 他脑海里浮现出青梅竹马的身影。 自从来到艾美莉卡后,他和小兰的联系确实少了很多。不是他不想联系,而是每次他一听到小兰的声音,一开始说霓虹语,一开始聊霓虹相关的话题,脑海里的声音就会变得更加强烈,而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变成一个狂热的侦探,说出一些自己事后听录音都觉得中二的话。 有好几次,工藤新一听完和小兰通话的录音后,都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怪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些中二发言,工藤新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喷着蒸汽的小红人:“我哪有啦!谁会!谁会想那个暴力女啊!” “别嘴硬啦,小新,现在已经不流行傲娇了哦。”工藤有希子捂着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看到儿子吃瘪的样子,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这很正常,我们小新可是快要十七岁了呢,已经是该谈恋爱的大男孩了。” “喂!不要胡说八道啊!老妈!” 看着炸了毛的儿子,工藤有希子笑得更开心了:“感谢善良的我吧,我可是给你准备了big Surprise哦!” “嗯?” “为了纪念我们家的小新成功帮助目暮警部破解了五十个案子,你可爱又有魅力的有希子姐姐我呀,可是特地给你准备了庆祝之行呢~我还把小兰请过来了哦,此时此刻,她应该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期不期待?”说到最后,她还俏皮地朝着工藤新一抛了个wink。 见工藤新一陷入了痴呆状态,她解释了一下:“我的朋友莎朗·温亚德给了我三张百老汇音乐剧的门票,我记得小兰很喜欢莎朗,所以就邀请她过来玩几天。” “纳尼?!” 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 他只听到了“balabala…小兰…balabala…小兰…” 小兰要来艾美莉卡了吗?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个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空手道有没有变得更厉害? 她…会埋怨自己吗?埋怨自己明明有时间帮警察远程破案,却吝于给她打一通电话,发一封邮件。 那样的话,如果他解释清楚,她会选择原谅吗? 工藤新一有点emo。 他想见小兰,非常想。 但他又害怕见到小兰。害怕自己在她面前又控制不住地变成那个中二的侦探狂人。 …也不知道这个怪病什么时候能治好,愁啊。 工藤有希子看着儿子纠结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新一,听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艾美莉卡,你想要回去。我和优作讨论过了,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回去的话,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等带着小兰玩了一圈之后,你就和她一起回去吧。” 工藤新一猛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工藤有希子,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吗,老妈?我们可以回霓虹了吗?” “不是我们,是你。”工藤有希子摇了摇头,神情之中满是歉意,“很抱歉,小新,我还是没有做好回去的心理准备。你爸爸也需要在这里照顾我。所以,如果你要回去的话,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工藤新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个人回去? 但很快,期待和兴奋就压过了所有的顾虑。 只要能回霓虹,只要能让脑海里的声音停止,让他一个人生活又算什么? 总比变成疯子好。 “我可以的。”工藤新一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真好啊,我们可爱的新一已经长大了。”工藤有希子叹了口气,“我和优作已经联系过阿笠博士和小五郎了,生活方面他们会照顾你的,你不用过于担心。” “我知道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侦探,想要超过优作。如果现在的这种生活让你感到痛苦和压抑,那么,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新一。” 她顿了顿,伸手给了工藤新一一个脑瓜崩:“但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想做什么,你自己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我知道啦…”工藤新一捂着额头,嘟嘟哝哝地抱怨了半天,最后才像蚊子哼一样,小声地挤出了一句,“谢谢你,老妈。” 在工藤新一回房间后,工藤有希子这才收敛了脸上故作轻松的表情。 什么惊喜旅行,什么莎朗,其实都是挡箭牌而已。 小兰这次的艾美莉卡之行,真正的原因是帮助FbI撤离霓虹。 但小兰本人,以及她的父母,对此都一无所知。 为此,工藤夫妇二人没少被良心折磨得辗转反侧。 但他们别无他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那种庞然大物,早已经被绑上船的他们只能选择妥协,做出这种不厚道的举动。 工藤新一不知道的是,在来到艾美莉卡后没多久,为了得到庇护、为了缓解经济压力,工藤优作最终还是和FbI签订了合作关系。 而工藤有希子,因为掌握了易容的技能,也理所应当地被“招安”了。 早在一周前,工藤有希子就收到了来自茱蒂的消息——FbI动用了关系,将驻霓虹小队仅剩的三人“捞”了出来。因为某些原因,那三人需要尽快从霓虹撤离,而FbI需要工藤有希子的帮助。 于是,工藤有希子制作好了易容面具,并交给了茱蒂。 在那三人收到了面具之后,后续的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只是可怜小兰,那个无辜的女孩,就这么被利用了… 虽然茱蒂言之凿凿地保证了无数次,那三人中有他们FbI的王牌探员,小兰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 工藤有希子颓丧地捂住了脸,小声抽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小兰…新一…对不起…” 第259章 人妻秀子小姐 (感谢来自 永不凋落的长夏′?` 赠送的 灵感胶囊x1,用爱发电x2,加更奉上!) —————————— 东京,羽田机场。 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毛利兰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点汗珠。 她本来只需要拖自己那个小箱子就好,但在看到身旁那位高挑女子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模样后,小兰还是主动接过了对方的行李。 “秀子小姐,呆胶布?”小兰停下脚步,担忧地看向身旁的金发女子,“你的呼吸声很重,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即将见到新一的喜悦之情被眼前的状况冲淡了不少。小兰想起有希子阿姨在电话里说过的话,眼前的秀子小姐是有希子阿姨熟人的朋友,前阵子秀子小姐一家遭遇了不幸,不仅全部身受重伤,还对霓虹这个国家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这次是和家人一起回艾美莉卡疗养的。 小兰在心中是很信任有希子阿姨的,毕竟她是新一的妈妈嘛,但眼前这个所谓的一家三口,怎么看都感觉有些奇怪啊!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三人身上扫过。 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神情温和,但双腿齐膝而断,空荡荡的裤管让人触目惊心。 推着轮椅的,则是一个神态憨厚、下巴有些突出的壮汉,但…用爸爸的话来说,就是长相看起来不太像是个良民的样子。 至于走在小兰身边的这位秀子小姐... 金色的卷发,高挑的身材,立体的五官,橄榄绿色的眼睛。如果单看脸和身高的话,小兰可能会以为对方是一个模特。总得来说,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女性,和看起来有些凶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猥琐的安德雷先生一点都不配。 秀子小姐的身体似乎很不好,从两人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在咳嗽,时不时还会痛苦地捂住腹部,整个人也瘦削得厉害,高领毛衣遮住的脖子处似乎还缠着绷带。 更重要的是,小兰注意到对方的右手臂有些不自然。在刚才帮忙搬行李的时候,秀子小姐一直只用左手,右手始终垂在身侧。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那只手的质感和真实的皮肤有细微的差别。 那是...假肢吗? 小兰心里一紧,更加同情起眼前的这个女子了。 看来,对方肯定是遭遇了非常不好的事情,这才会变成现在的这副样子。 虽然有希子阿姨说这是一家人,但无论从长相、气质、还是相处时的氛围来看,这三个人都完全不像是一家人的样子。 小兰:盯.jpg “咳咳...咳咳咳...” 没等毛利兰继续观察下去,“秀子小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抬起左手捂住嘴,身体微微弯下,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秀子小姐!”小兰赶紧放下行李箱,走上前扶住了对方。 咳嗽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秀子小姐”喘着气,勉强直起身子,声音沙哑地说:“抱歉,小兰,让你担心了。” “您真的没事吗?”小兰皱着眉,“要不要去机场的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秀子小姐”摇了摇头,拒绝了毛利兰的提议,“这是老毛病了,咳一会就好,不必担心。倒是麻烦你帮我们拿行李了,真是不好意思。” “秀子小姐”压低了声音,努力平复着喉间的痒意,免得他响亮的咳嗽声吸引来更多人不必要的注意。他想用另一只手去按住隐隐作痛的腹部,却在准备抬手的那一瞬间才想起来自己如今只剩下一只健全的手臂了。 赤井秀一在心里苦笑。 是的,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金发病美人就是他,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 当茱蒂把易容面具和假身份寄过来的时候,赤井秀一是真的震惊了。 不仅他震惊,詹姆斯和卡迈尔也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包裹里有三人的假身份,但只有赤井秀一一个人的易容面具。 詹姆斯立刻打电话质问茱蒂,茱蒂的回答充满了无奈:詹姆斯的伤势实在是太显眼了,任何伪装都毫无意义;而卡迈尔本就不引人注目,根本不需要伪装。 只有赤井秀一,他入境时用的是“诸星大”的身份,可如今他的这副样子,无论是外貌还是…外表上的性别,都和“诸星大”的形象相去甚远,必须有一个全新的身份才行。 “所以,我就成了女人?”赤井秀一看着镜子里已经戴好易容面具的自己,再看了看护照上性别那一栏大大的一个“F”,只感觉荒谬到了极点。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卷发,配上那个标志性的眼睛… 如果不是茱蒂反复强调过做易容面具的人信得过,赤井秀一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私底下调查过他了。 因为,镜子里的身影,简直就是长高+轻度美黑过后的赤井玛丽。 比cos自己的老母亲更让赤井秀一无法接受的是,他这个假身份的名字叫“秀子·卡迈尔”。 是的,卡迈尔。 现在的詹姆斯叫詹姆斯·卡迈尔,是安德雷·卡迈尔的父亲,而他,赤井秀一,变成了秀子·卡迈尔。 ——也就是安德雷·卡迈尔的妻子。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在心里疯狂吐槽了这个设定无数次,但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活命要紧。 就算身份设定上有点奇葩,但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认,茱蒂这次考虑得真的很周全,效率也非常高。 设定假身份、办理假护照、做好易容面具、连假指纹的手套都准备好了。 这些东西的制作难度不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说明茱蒂动用了不少关系。 赤井秀一一直都知道茱蒂是个能干的女强人,只是偶尔会突发恋爱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但他没想到对方能干到这种程度。 也许...他当年选择分手之后不应该故意冷落茱蒂的。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没关系的,秀子小姐。”小兰的声音把赤井秀一拉回现实,“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经常帮爸爸搬东西,自己也有常年练习空手道,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小兰笑得很灿烂,浑身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善意。 第260章 秀子小姐:累了,毁灭吧 看着这个和自家亲妹妹世良真纯一般大的女孩,赤井秀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是无辜的。 她只是被FbI利用的工具,一个掩护他们撤离的挡箭牌。 毛利兰自己还不知道,她此刻正在帮助三个FbI特工逃离霓虹,正在被迫成为组织潜在的目标。 如果组织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如果组织对这架飞机动手,这个女孩和她的家人... 赤井秀一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偏过头,装作咳嗽的样子掩饰眼中的冷意,同时悄悄扫视着机场大厅里的人群,寻找任何可疑的身影。 赤井秀一实际上并不赞成FbI的撤离计划,他原本准备藏在货运的集装箱里偷渡回艾美莉卡的,这样虽然环境恶劣,但至少不会牵扯到无辜之人。 奈何FbI那边铁了心地让他们三人尽快赶回去复命,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赤井秀一其实能够猜到FbI那么心急的原因,这也导致他更加不想回去。 这次的烂摊子实在是太大了,总有人要为这次失败负责。 更糟糕的是,他们三人落到了霓虹公安的手里。 这次霓虹方在谈判时的态度异常地强硬,以“FbI未经报备就在霓虹展开行动,导致搜查一课到场的刑警全员殉职”为理由狮子大开口,可偏偏FbI这次确实不占理,又怕霓虹将这件事捅出去引发舆论,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赤井秀一并不天真,他很清楚回到艾美莉卡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漫长的审讯、严苛的调查、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背部中八枪然后被判定为自杀这种事情,在艾美莉卡又不是没有先例。 就算他们能够凭借着詹姆斯的人脉免于清算,赤井秀一自己在FbI的好日子估计也快要到头了。 一旦回去,他辛辛苦苦瞒了那么久的身体状态就会被FbI高层发现。他失去了右手,内脏受损,战斗力大不如前,甚至走路都带喘。 这样的他,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FbI可不养闲人。 所以,赤井秀一本来打算留在霓虹,只要留在这里,他就还有机会对抗组织,还有机会完成任务。 但他的身体不允许。 而且,霓虹公安还在对他虎视眈眈,那些人还等着从他口中套出更多关于组织和FbI的情报呢。如果他拒绝回艾美莉卡,霓虹公安肯定会用各种理由重新把他关押起来。 事已至此,赤井秀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个...”小兰看着詹姆斯,有些迟疑地说,“詹姆斯先生,我们现在去办理值机手续吧?有希子阿姨给我们订的飞机是下午三点登机,现在已经快要两点了。” 坐在轮椅上的詹姆斯点了点头:“好的,那就又要麻烦你了,毛利小姐。” 在前往值机柜台的路上,赤井秀一的视线从未停止扫视四周。 组织的触角遍布整个霓虹,机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很可能就有组织的眼线。 而且,组织对叛徒的追杀从不手软。 如果真的有组织的人追到机场,他就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争取将人留在机场,绝对不能把麻烦带上飞机。 一旦在飞机上开战,导致飞机坠毁,那就一个都别想活了。 “秀子小姐,秀子小姐?”小兰的声音打断了赤井秀一的思绪,“阿诺,您的护照呢?” 赤井秀一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假护照。 小兰接过三人的护照和机票,开始在值机柜台前和工作人员交涉起来。 卡迈尔帮忙把行李箱搬了上去,工作人员开始称重、检查护照、打印登机牌。 整个过程很顺利,周围也没有出现可疑的人影。 接下来是安检。 赤井秀一的心跳加快了。 安检是最危险的环节,如果易容面具被发现,如果假身份被识破,他们就完了。 他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平静,甚至还对小兰露出了虚弱的笑容,主动开始搭话:“兰小姐,这一路上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秀子小姐你太客气了。”小兰摆了摆手,“都是我应该做的。有希子阿姨特地拜托我照顾你们,我当然要尽全力。”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秀子小姐应该认识有希子阿姨吧?说起来,我真的很期待能够在纽约见到新一呢,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你和工藤新一关系很好吗?” “嗯...算是青梅竹马吧。”小兰的脸微微泛红,“虽然那个推理狂经常惹我生气,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赤井秀一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傻姑娘。 他想起了茱蒂,想起了明美,想起了如今被迫变身“人妻”的自己。 等等,好像乱入了什么脏东西。 赤井秀一甩了甩头,重新让自己认真起来。 安检队伍缓慢前进,终于轮到他们了。 三人很快就通过了安检,虽然赤井秀一被迫卸下了假肢,但也并没有引人怀疑。 但詹姆斯却被卡在了对面。 “很抱歉,先生,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您的轮椅,请您暂时离开轮椅,走过安检门,好吗?” 詹姆斯&赤井秀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詹姆斯快要被气笑了:“呵呵,这位先生,是我听错了吗?您居然要求我,一个失去双腿的可怜老人,‘走’(重音)过去?” “是的,先生。” “是我没有说明白吗,先生,我,没有腿。” “很抱歉,先生,但我们需要您亲自走过来。” 赤井秀一:…什么人机? 因为詹姆斯实在是无法独立行走,但轮椅又必须接受单独检查,安检员只好从旁边推来了一个转椅,将詹姆斯放了上去。 赤井秀一:… 他努力了那么久,尽力降低存在感,这下全部功亏一篑了。 听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变大,甚至有人开始拍照、录像,赤井秀一只觉得两眼一黑。 累了,毁灭吧。 第261章 毛利兰:拳头硬了! 飞机终于起飞了。 也许是毛利兰在登机前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幸运之神偶然的眷顾,尽管机场外乌云密布,一副即将迎来狂风骤雨的景象,这架飞机还是在预定的时间准时滑行、加速、腾空而起。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时剧烈地颠簸了几下,但很快就稳定下来,进入了平稳的飞行状态。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们在机场时已经足够瞩目,现在关于詹姆斯站在转椅上被一群安检人员推着走的视频估计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詹姆斯在购票时特意选择了经济舱。虽然以FbI的经费来说,买几张商务舱或头等舱的机票并不困难,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普通的伤残家庭,太高调反而会暴露。 而且经济舱人多,更方便他们隐藏。 这架飞机的经济舱采用3-4-3的座位布局,机舱中间有一排四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正好适合他们四个人。 安德雷·卡迈尔坐在最靠过道的位置,方便照顾詹姆斯,赤井秀一坐在詹姆斯的旁边,而小兰坐在另一侧过道旁的座位上。 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后,赤井秀一解开了安全带,站起身来。 小兰一边给对方让位,一边关切地问道:“秀子小姐,是要去洗手间吗?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表示他很感动,但不需要。 “不是,我只是坐久了腰椎有点痛,需要起来走动一下。” 这当然是借口。 赤井秀一真正的目的是在机舱里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人物。 这可是密闭的机舱,如果他遗漏了什么危险因素,那到时不仅是他,整架飞机的人都得给他们陪葬。 赤井秀一走了一圈又一圈,甚至还用上了一些潜入的技巧,将位于楼上的头等舱以及空乘休息室都检查了一遍。 可以说,除了进不去的驾驶室以及货舱外,他已经把这架飞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很好,没有带着组织气息的恶徒、没有危险的武器、没有(至少在客舱内没有)该死的八个蛋,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 赤井秀一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他回到座位上,身体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时间保持精神上的高度集中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腹腔里的旧伤都开始隐隐作痛。 赤井秀一怀疑之前带走他右臂的那颗玻璃弹里加了什么药物,在他醒来后,他的身体就开始持续衰弱,现在的他已经和当初被明美撞飞之后没什么区别了。 不,甚至更加虚弱。 不管他的体质再怎么逆天,被困在燃烧的汽车里最后再直面爆炸都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这也是他一直咳嗽的原因。 “秀子小姐,您的脸色不太好,”小兰担心地说,“要不要叫空乘人员来看看?”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拒绝了毛利兰的提议。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可能不让空乘们有机会记下他们一行人的样貌特征:“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机舱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大部分乘客都进入了睡眠状态,偶尔响起的鼾声和婴儿的哭声成为了入睡专用bGm。 赤井秀一正准备眯一会,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开启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刺耳。 赤井秀一猛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香烟点燃后浓郁的烟草味开始在空气中蔓延,烟雾从前方的某个座位升起,很快就在经济舱里弥漫开来。 赤井秀一:… 离谱,安检时那群人机连詹姆斯的轮椅都拆开看了一遍,为什么没有没收这个人的打火机?! 这安检还带双标的吗?! 烟雾侵入他的呼吸道,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让赤井秀一那本就因为在爆炸时吸入了太多烟尘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呼吸系统直接罢工。 他痛苦地捂住口鼻,弯腰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由于想要照看病弱的秀子小姐以及行动不便的詹姆斯先生,十分困倦的毛利兰在灯光熄灭后并没有入睡,而是找空乘要了一杯咖啡,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 听到秀子小姐的咳嗽声,善良的毛利兰哪能眼睁睁地看着秀子小姐这样痛苦下去?她鼓起勇气,站起身,向着前排烟雾的源头走去。 机舱里的光线很暗,但毛利兰还是能借着走道的灯带看清前排那个座位上的男人。 那是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的男人,衬衫的扣子几乎全部敞开,露出里面的皮肤。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针织帽,整个人岔着腿半躺在座位上,惬意地吞云吐雾,一副他是天下第一的姿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经济舱的座椅,而是什么华尔街总裁办公室里的皮椅呢。 周围的乘客都在咳嗽,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吐烟圈吐得更起劲了。 毛利兰温和地开口劝说道:“那个,打扰一下,这位先生,可以请您不要在飞机上抽烟吗?” 男人抬起眼皮,斜睨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孩。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小兰,眼神里满是不屑。 小兰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粗眉毛,三白眼,颧骨很高的芒果脸,鹰钩鼻。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凶相,一看就是那种不好相处的类型。 大鹰和洋对着这个怯生生地打搅他享受香烟的女孩吹了个流里流气的口哨:“怎么了,小美女,这可是好烟啊。一般人根本买不起这个牌子。我这是在给大家送福利呢,你懂不懂?” 毛利兰:… 她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在飞机上抽烟已经够过分了,居然还说自己是在送福利? 好一个颠倒黑白! 可恶,拳头硬了,好想揍人! 不行,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她不能惹祸。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她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眼前的活体烟囱说道:“这位先生,您如果要抽烟的话,可以去洗手间抽,您难道没听到很多人都开始咳嗽了吗?” 毫无道德底线的大鹰和洋哪会被道德绑架?他毫不在意地抖了抖烟灰,让烟灰直接落在了地上,同时大声说道:“啊?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些肺痨鬼的死活?” 他的声音故意提高,好像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短命鬼能在临死前吸一口这么贵的香烟,应该感谢我才对。我还没让他们过来给我道谢呢,你倒是先来教训我了?” 毛利兰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的声音都颤抖了:“你…!你…!简直太过分了!” 这是什么人啊? “要是想让我不抽烟,也不是不行。” 大鹰和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油腻地挑了挑眉,他从口袋里的烟盒中又抖出了一根烟,在手指间转了转,开始大放厥词,“只要你叼着我这半支烟,嘴对嘴给我点根烟,我就把两根烟都掐了,这样,你就成为了拯救整个机舱的英雄。怎么样,很划算吧?” 毛利兰:…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真的忍不住了。 就在毛利兰准备动手的时候,坐在大鹰和洋旁边的女人突然动了。 那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性。她一直低着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似乎是周围投来的那些仿佛化作实质的愤怒目光刺到了她的身上,她猛然从思绪中惊醒,后知后觉地伸手想要夺过大鹰和洋嘴里的烟:“和洋,你太过分了!快把烟灭掉!” 大鹰和洋冷笑一声,后仰躲过了女人抢烟的手,神色也阴沉下来:“哟,这是什么态度?我马上就要变成大富翁了,你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是巴不得我立刻把你甩掉吗?” 女人的动作停住了,她的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大鹰和洋扯了扯他的针织帽,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怎么不能说?哈,我还不清楚你吗?要不是为了钱,你早就想跟我分手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干脆扯开了自己本来就快要开到肚子上的开胸衬衫,从衣服内侧变魔术一样地掏出了一大把胶卷底片,大声比比:“别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啊!看到了吗?这些就是我的摇钱树!那些大人物为了赎回这些底片,已经出了天价!我这次可就是去收钱的啊!” 他用底片轻轻拍打着女朋友的脸,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所以啊,在我主动甩掉你之前,你可一直都会是富豪的女朋友啊!怎么?不开心一点吗?皱着个眉算个什么事?” 女人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的乘客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但没有人敢上前制止。 围观的毛利兰:…在狗仔都用上无人机的现在,居然还有人用胶卷相机偷拍吗…居然还真拍到什么东西了? 不愧是你啊,针织帽君。 大拇指.jpg 更离谱的是,这个人居然就这么在飞机上大声炫耀自己偷拍了别人的隐私,还打算敲诈勒索。 他是脑子有问题吗? 小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太可怕了。 总感觉凑得太近的话,智商会下降啊… —————————— 看这一段的时候全程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众所周知,80年代到90年代初这段时间大部分国家都颁布了飞机禁烟规定,名侦探柯南是90年代中期开始连载,当初的年份设定是跟着外界走的,那么…飞机上为什么会有人抽烟?还是管得更严的国际航班… 假期期间想蹭一波流量,努力更新一下,求礼物求支持啊qAq 第262章 差点忘了更新,欸嘿 就在大鹰和洋以为自己彻底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并开始露出陶醉的神情时,坐在他女朋友旁边的长发女人突然开口了:“说得那么美好,你首先得确认那些底片是真的才行吧?” 有着一头深栗色过肩碎发的女人看向大鹰和洋的眼神仿佛在看小丑,语气里也带着阴阳怪气。 大鹰和洋立刻像是看到了黄瓜的猫科动物一样炸了毛,大声嚷嚷起来:“你什么意思?!” 长发女人,也就是立川千鹤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被大鹰和洋那副样子吓到,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你想想看,一个艾美莉卡的大人物千里迢迢跑到霓虹来制造丑闻,没有被满天飞的无人机拍到,没有被藏得到处都是的针孔摄像机拍到,偏偏被你一个用胶片机的家伙拍了个正着。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离谱吗?” 她顿了顿,继续补刀:“要是你好不容易落地艾美莉卡,把胶片带给了买家,结果对方洗出来之后发现拍错了人,那可就好笑了。到时候不仅钱拿不到,这趟机票钱还得你自己掏呢。啧啧啧...” 大鹰和洋张开嘴,正要继续大声反驳,但… “嘶!” 在他放飞自我期间,被他忽视的那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底,灼热的火星直接烫到了他的皮肤。 “该死!”大鹰和洋赶紧抬手,把烟按在了前面的小桌板上,用嘴轻吹着被烫红的手指。 疼痛似乎让他冷静了一些,至少让他停止了那些超雄行为。 大鹰和洋晃了晃手里那一大把底片,发出了不屑的冷笑:“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早就传了两张复制片给买家确认过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得意起来:“我传的还只是最含蓄的其中两张照片而已,光是那两张就已经让对方急眼了,恨不得立刻把底片从我手里抢走,就连我开的价格都没有任何想要砍价的意思,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也不怕那些人反悔,毕竟真正刺激的内容可都在我手里呢,到时候大不了…哼哼…” 他用底片指着立川千鹤,语气变得刻薄起来:“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脑子。我看啊,你就是嫉妒吧?嫉妒我马上就要发大财了,而你还得继续过苦哈哈的日子,还得看我的脸色行事!” 立川千鹤摇了摇头,似乎懒得和这个大龄男婴继续计较。 “随便你怎么说。”她淡淡地说,“反正,我们可是因为你保证这次度假的所有费用都由你掏钱才答应来的。要是你拿不到钱的话,我们也不会自己掏腰包,顶多就是少玩几天,提前回霓虹罢了,也造不成什么损失,倒是你,估计就不好过了。” “你——!” 大鹰和洋气得脸都红了,但用视线扫了一眼立川千鹤胸口深深的沟壑之后,他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露出了一个油腻的露齿笑:“行行行,到时候你们就等着看我冲浪时的英姿吧!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呵,女人,现在在这里和我嘴硬,到时迷不死你! 说到这里,大鹰和洋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捧哏来烘托气氛。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后排的座位:“你说是吧,鹭沼?喂,鹭沼!” 然而,被他cue到的那位鹭沼先生此刻正歪着头靠在座椅上,睡得不省人事,连鼾声都打起来了。 “切。”大鹰和洋不爽地撇了撇嘴。 立川千鹤和短发女人也不再理会他,两人低声聊起了别的话题。 站在旁边围观了整场闹剧的毛利兰感觉自己无比多余。 这些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吵起来,完全不在意周围乘客的感受。 不过,那个素质低下的针织帽男人似乎没有继续抽烟的打算了,那她…似乎也不需要继续站在这里了? 毛利兰又继续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真的把烟盒和打火机都收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秀子小姐短时间内不会再被二手烟困扰,那她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毛利兰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大鹰和洋见没人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深感无趣。他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眼罩,准备小睡一觉。 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发现根本睡不着。 被烟灼伤的手指依旧在泛着疼,从轻微的刺痛变得越来越强烈,被烫到的地方似乎长了水泡,肿痛不已,让他难以入睡。 “真是倒霉...”大鹰和洋小声咒骂了一句,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指,决定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一冲。 临走前,他再次把那些宝贝底片从衣服里掏了出来,确认它们一个没丢之后,他又将它们塞回了胸口,然后朝着机舱后方的洗手间走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有两道不同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牢牢地锁定了他。 —————— 另一边,回到座位上的毛利兰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秀子小姐”,满脸歉意:“对不起啊,秀子小姐。我去劝过了,但那位先生根本听不进去。如果他之后继续抽烟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需要我帮您找空乘要一个口罩吗?这样至少能过滤一些烟雾。”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他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说道:“没事的,兰小姐,我缓一下就好了,不需要麻烦你继续为我操心的。” “叫我小兰就好了,秀子小姐,兰小姐什么的听起来实在是太见外了。” 毛利兰没注意的是,在赤井秀一拍她肩膀的同时,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从她的衣领处撕下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刚才那些人的争吵,赤井秀一透过贴在毛利兰身上的窃听器都听了个七七八八,可以初步排除那些人的身份问题了。 抽烟的那个男人应该是个自以为是的狗仔,而其他几个人应该是他的同行、朋友、或是情人。 不管是组织的人,还是霓虹公安,都不会有那么蠢的。 要是真的有组织成员会蠢到在飞机上大声炫耀自己偷拍了什么人,同时拿出那些底片四处展示… 就算那人是组织的boss,赤井秀一估计琴酒都会照刀不误的。 不过…赤井秀一回想起那个抽烟男狗仔说的话。 如果真的涉及到艾美莉卡的某位高层人物,无论是zheng界还是商界的,那么感兴趣的可就不只是那个不知真实身份的买家了。 cIA很可能也会出动人手。 赤井秀一皱起眉头。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回艾美莉卡,为什么总有各种麻烦找上门来? 不过,这种事情和他一个FbI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的撤离就好。 赤井秀一把窃听器收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机舱内重新恢复了平静,这也让赤井秀一终于得到了闭目养神的机会。 期间,他隐约听到空乘人员的脚步声从旁边经过。似乎是有乘客晕机了,空乘送了晕机药过去。 赤井秀一睁开眼睛观察了一下,确认那位空乘人员只是在正常工作,没有什么可疑行为后,就没有再管。 他实在是太累了。 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紧张,再加上刚才那阵剧烈的咳嗽榨取的氧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睡到下一顿飞机餐的时间的赤井秀一很快就被迫再次睁开了眼睛。 因为… “咚咚咚!!咚咚咚!!!” 一段急促的敲门声从机舱末端处响起,随后便是一个带着醉意的男声的大喊:“oi!里面的混蛋!快点出来!oi!你是死在马桶里了吗?!忒咩!听不懂人话吗!快点开门!!!” 赤井秀一:... 是他的错觉吗?这架飞机上没素质的人怎么这么多?霓虹人不是很注重礼数的吗? 赤井秀一向后看去,在机舱最后方的洗手间门口,一个圆墩墩的中年男人正在对着紧闭的门拳打脚踢。男人满脸通红,走路都有些摇晃,明显是喝多了。 一边的女性空乘正在好声好气地劝导着,但明显没有什么用。 周围的乘客都被男人闹出来的动静吵醒了,纷纷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空乘显然也意识到不能放任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她用随身携带的笔强行打开了洗手间的门锁。 然后… “啊——————!!!!” 长发空乘惊恐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空间,唤醒了所有仍然在睡梦中的乘客,机舱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赤井秀一扭头看向詹姆斯,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想法—— 出事了! 第263章 发现真相的毛利兰 或许是因为命运线的改动,原本属于工藤新一的绑定工具人的目暮警部和高木涉并没有出现在这架飞机上。 当然,现在的他们每天忙着加班处理堆积如山的案件,巴不得一天24小时都待在岗位上,根本没有出国的时间和精力。 就算真的碰巧出现在这架飞机上,他们也没有执法权,无权拘捕嫌疑人,只能协助机组成员将可疑人员暂时看管起来,等待飞机落地后由当地执法机构进行正式的案件侦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飞机上现在陷入了骚乱。 乘客们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机舱后方发生了什么;有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有人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发白。 为了安抚人心,空乘人员很快通过广播发布了通知:“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刚才有一位乘客突发疾病,机组人员正在进行紧急处理。请大家不要惊慌,回到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谢谢配合。” 但这个说辞根本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 飞机尾端并不是什么无人区。相反,在国际航班上,经济舱的洗手间附近的空间是很多乘客用来拉伸身体、活动筋骨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不止一个人目睹了空乘人员打开洗手间门后看到的景象,而那些人注定不会守口如瓶。 “是死人!”有人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了,里面有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死不瞑目的样子看起来老惨了!” “纳尼?!” “真的假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赤井秀一和詹姆斯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想法很一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现在用的是假身份,最好的选择就是坐在原地当一个冷漠的看客,等待机组人员处理这件事。 赤井秀一已经事先排查过了,飞机上没有危险的武器,他不需要担心对方会波及到自己一行人。 至于八个蛋...杀了一个人就躲起来的凶手估计也不会用八个蛋。 总之,不需要掺和进去,静等飞机落地就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赤井秀一闭上眼睛,试图装睡的时候,一名女性空乘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径直来到他们座位旁,俯下身,在安德雷·卡迈尔耳边低声请求着什么。 赤井秀一瞬间蹙起了眉,詹姆斯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卡迈尔本人更是懵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 随着空乘压低声音的解释,谜底终于揭晓。 没错,FbI行动小组里着名的猪队友安德雷·卡迈尔先生,又一次不负众望地捅了篓子——他居然随身携带了他那该死的FbI探员证! 并且,还在登机前的第二次随机抽查安检中被机场安检人员翻了出来。 在空乘人员通过内部通讯向地面紧急汇报了飞机上发生命案的情况后,地面塔台的工作人员便立刻将“机上有一位名叫安德雷·卡迈尔的FbI探员”这一信息,告知了乘务组。 好在茱蒂给卡迈尔做的身份是同名,不然卡迈尔估计连飞机都上不来。 赤井秀一已经不想吐槽卡迈尔对于探员证的热忱了——谁家卧底行动小组带着FbI证件到处晃荡啊?! 伏击琴酒时带着,现在隐藏身份撤离时还带着。 简直有病! FbI入职体检时为什么不检查一下智商?! 由于好同事卡迈尔的所作所为,无论赤井秀一和詹姆斯想不想惹麻烦,麻烦都已经主动找上门了。 在乘务组看来,FbI探员无疑是此刻最可靠的救命稻草。他们拥有执法权,并且受过专业训练,一定能帮助他们尽快找出那个还藏匿在乘客中的杀人凶手,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就算大概率不是随机杀人,但为了乘客的安全,空乘仍然不能排除那最坏的打算。 赤井秀一:… 累了,真的累了。 听到这番对话,毛利兰原本还带着些许担忧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有希子阿姨不是说,这是一个因为遭遇不幸而回国疗养的普通三口之家吗?为什么安德雷先生会是FbI? 不仅如此,身为父亲的詹姆斯先生和安德雷先生长得没有丝毫相像之处,而身为妻子的秀子小姐和安德雷先生之间更是没有半分夫妻间应有的亲密氛围,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疏离。 难不成… 毛利兰不愿意这样去怀疑新一的妈妈,怀疑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待她如亲女儿般的有希子阿姨,但她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她迅速收敛起眼底的锋芒,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副惊讶又崇拜的表情,转头问道:“秀子小姐的丈夫居然是FbI吗?好厉害啊!”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做出笑脸,但真的笑不出来:“是的,不过,他业务能力不太行,在FbI里也就是个常年负责跑腿的,好几次都差点因为犯错被裁员。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我和詹姆斯对外都只说他是无业游民。” “是这样啊…但我觉得,能进入FbI这种我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机构,本身就已经足够厉害了呢。” 试探完毕,毛利兰更加确信了,秀子小姐和安德雷先生绝对不是什么夫妻关系,从对方提起安德雷先生时的语气看起来,反倒更像是…上下级? 毛利兰的心里还是有些恼火的,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被利用了,还是被自己信任的有希子阿姨,自己青梅竹马的妈妈。 所谓的新一想见到她,所谓的为了圆她想见到莎朗女士的梦,都是假的。 但现在不是她拆穿这些的时候。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委屈,决定等到了艾美莉卡之后,再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算了吧,还是只告诉妈妈好了,爸爸怎么看都很不靠谱的样子。 不能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通过看电影和电视剧,毛利兰知道,这些特工啊探员啊的都很喜欢搞窃听、监视。 不如,等到了酒店之后,找个公用电话亭,或者借陌生人的手机给妈妈发一封邮件好了。 作为一个有名的律师,妈妈一定比她更能分析出事情的原委。如果她真的被利用,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某些人的挡箭牌,她可能需要考虑一下是否应该主动疏远新一了... 虽然心里很舍不得,但她不愿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扯进危险中,那样,面对危险的不仅是她,还有她的父母。 另一边,在乘务组的再三恳求下,安德雷·卡迈尔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赤井秀一知道,以卡迈尔那过于愚蠢的脑子,让他独自处理命案无异于天方夜谭。他只好叹了口气,拖着病体与对方一同前往了案发现场。 —————————— 看动画的时候特别纳闷,为什么后面明明好几个镜头里机舱都没人了,目暮警官和高木还在现场破案,又不是在霓虹,他们没有执法权啊...? 晚点还有一章礼物加更,求段评、免费礼物的支持呀。 第264章 秀子小姐不一样的破案方式 (感谢来自 条约碎片机 赠送的 啵啵奶茶x2,点个赞x4,花x1,用爱发电x3,加更奉上!) —————————— 他们来到了洗手间门口,空乘人员们已经用自己的身体围住了案发的那间洗手间,手动把这片区域封锁了起来。 “就在里面。”带着他们来到这里的空乘小声说,“卡迈尔先生,我保证,从发现死者起,我们就没有动过现场。”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忽视了空乘惊诧的目光,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原本想要递给卡迈尔的一次性手套,带着卡迈尔一起走了进去。 狭窄的空间里,大鹰和洋坐在马桶盖上,背靠着墙壁,头仰起来,眼睛睁得很大,正在沉默地cos着仰望星空派。 看到对方头上的针织帽,赤井秀一不知为何感觉到了晦气。 有一瞬间,他对于针织帽的爱似乎都消失了。 赤井秀一戴上手套,与卡迈尔一同开始检查现场。 根据尸僵程度和体表温度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小时以上。被害人的后颈处有一个极深的穿刺伤口,创口很小,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尖锐的钢针或是冰锥一类的凶器所致,这应该就是致命伤。 结合穿刺的位置和死者的神态来看,初步判断死因是颈椎损伤,导致的窒息死亡。 在致命伤的右下方还有一条划痕,像是凶手在使用凶器时不小心拖拽留下的。 赤井秀一皱起眉头。 这条划痕很奇怪。 如果凶器真的是钢针或者冰锥一类直上直下的物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拖痕? 除非它本身就自带弧度,而且两边都很锋利。 死者倚靠的墙壁上有几滴喷溅状的血迹,但死者本身的衣物上却没有任何血渍,这说明死者被刺伤、甚至死亡的时候不是这个姿势。 应该是死亡了一段时间之后被人再度搬动过。 无论是死者的衣物,还是洗手间内的陈设,都没有留下任何挣扎或抵抗的痕迹。按理来说,被人用利器刺穿颈椎,就算死得再快,也应该有本能的挣扎反应,这点即使是专业杀手也无法避免。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越过尸体,倾身检查起洗手间的废纸篓。 里面有一个空了的小玻璃瓶,下面还垫着一条湿透了的手帕。显然,凶手是先用药物让被害人失去意识,然后再下的杀手。 能让死者毫无反抗地中招的…应该是熟人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职业杀手?职业杀手绝不会留下那道多余的划痕,更不会愚蠢到把用过的作案工具随手丢在现场的废纸篓里,如果组织里的人犯了这种低级失误,一定会喜提一颗来自琴酒的花生米。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琴酒? 将奇怪的想法甩开,赤井秀一继续搜查起来。 死者左侧的裤子口袋的内衬被翻到了外面,并且带有明显的濡湿痕迹。但无论是死者的双手,还是他的衣袖,都没有任何水渍。 这表明,在被害人失去意识后,有人翻动过他的口袋,而目的嘛… 大概是那个被对方反复拿出来炫耀过的底片吧。 在赤井秀一冷静地分析着现场的蛛丝马迹时,名义上持有FbI探员证的安德雷·卡迈尔则全程保持沉默,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负责点头称是的工具人。 初步勘查完毕,赤井秀一给了卡迈尔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走向一旁焦急等待的乘务长,让她帮忙将与被害人相关的人员都带到这边来,接受初步问询。 这时候,机舱里的吃瓜群众们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之下,很快便将所有与被害人有过接触、以及在近两个小时内去过机舱尾部洗手间的人都指认了出来。 一共是五个人——死者的女友天野鸫,死者的摄影师同行鹭沼昇,先前曾与死者发生过口角的同行立川千鹤,坐在死者隔着过道的另一侧、且同样与死者有过短暂争执的乘客鹈饲先生,以及坐在死者前排座位的外国人爱德华·克洛。 见人数有点多,赤井秀一吩咐卡迈尔先带着他们去搜查包括死者在内的这六个人的随身行李,而他自己则站在这里观察嫌疑人的神态以及其他肢体动作。 还没等卡迈尔动身,死者的女友就特别自觉地跑了过来,随即开始哭天抢地,一副想要冲进案发现场的架势,被旁边几个孔武有力的女性空乘按在地上后还在不停挣扎着。 在那位天野小姐的双手被空乘拉住,呈现抬起状时,对方轻轻地嘶了一声。赤井秀一敏锐地留意到,对方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痛楚神情。 结合死者脖颈上那道奇怪的拖拽划痕,赤井秀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以及凶器是什么了。 这就是一个卧底FbI警探和侦探的不同。侦探是通过现场的证据分析作案手法,而赤井秀一是通过在组织里累积的丰富的噶人经验直接看出凶手和噶人手法,属于是通过答案逆推过程。 他甚至不需要去费心了解凶手的作案动机,或是死者与其他嫌疑人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怨纠葛。他的任务,只是需要帮忙确认凶手的人选,然后将人暂时控制起来即可。剩下的,等飞机在艾美莉卡落地后,自然会有当地的机构接手。 说难听点,这种低级的凶杀案根本用不着FbI出马。 至于凶器嘛…赤井秀一暗叹凶手的聪慧程度。 如果他不是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他可能也不会知道,原来内衣里的钢圈也能变成致人于死地的凶器。 在他已经确定了凶手的身份时,赤井秀一发现卡迈尔那边似乎有些嘈杂。 他叫来一个空乘,让对方去了解一下。 原来,在鹭沼昇的行李袋中,除了各种没有标签的散装药片之外,还找到了一大沓用塑料袋精心包裹的相机底片。 据对方说,那些照片是他和死者一起埋伏在酒店里拍到的,只不过他当时挑选的拍摄角度不好,没能清晰地拍到人脸,所以本没打算拿来用。可眼看着大鹰和洋马上就要到手那么大一笔钱,不甘心的鹭沼打算私底下接触那个买家,看看对方是否愿意将他手上的这些废片一同买走。 不光是鹭沼,卡迈尔还在那个爱德华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一本空支票,而对方在得知了卡迈尔FbI的身份后也很痛快地承认了他购买底片的计划。 赤井秀一看着那个假装听不懂霓虹语的爱德华,眯起了眼睛。 和死者同一排的其他三个人都看过死者将底片揣进胸口的这个动作,唯独坐在前排的爱德华以及坐在后排的鹭沼可能会因为没有看到而去翻裤子口袋。 既然鹭沼本身就有底片,在大鹰和洋死后专门去摸尸的应该就是这个爱德华了。 在赤井秀一看向爱德华的同时,爱德华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赤井秀一的视线,同时向他看去。 这让赤井秀一的警惕度瞬间拉满。 这人,不简单。 但对方翻口袋的手法又实在是有些蹩脚… 当然,不能排除那也是对方的伪装。 总之,还是留个心眼吧。 暗自记下了爱德华的脸之后,赤井秀一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都在哭泣的天野鸫身上。 “真正的凶手是你,天野小姐。你用浸了药物的手帕捂晕了你的男友,然后用从自己内衣里抽出的、经过打磨的钢圈刺向了他的后颈。之后,你拿走了他口袋里的底片,用针线包里的迷你剪刀销毁了底片,将它们冲进了马桶,想让我们误以为胶卷被凶手拿走了,进而误判动机。” “我和侦探不一样,我不在意你为了杀人用了多少手法,但只要调查,就一定能找到你购买麻醉药物的记录,以及药瓶上属于你的身体组织。不仅如此,凶器上也一定能够检测出来自死者的血液。” 或许是因为赤井秀一表明了他不是侦探,天野小姐并没有触发一哭二闹三忏悔的buff,也没有开始长篇大论地说明她的杀人动机(顺带卖个惨),而是乖乖地接受了女性空乘的搜身。 很快,一根被磨得异常尖锐、带着血迹的钢圈,从她的内衣夹层里被抽了出来。 整个破案过程可以说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从赤井秀一和卡迈尔到达现场,到最终指认凶手、找到凶器,全程加起来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毛利兰坐在座位上,遥遥地观看着这一切。 “秀子小姐还真是厉害啊…甚至连安德雷先生搜查到的那些线索都没用上。”毛利兰忍不住小声感叹道,“和爸爸还有新一那样的侦探完全不一样。果然,是传说中的FbI吗…” 她想起自己的爸爸毛利小五郎那连蒙带猜的破案手法,又想起之前和爸爸一起去案发现场时,听到新一远程破案时那磨磨蹭蹭挤牙膏一样的推理方式,不由得感到一丝嫌弃。 —————————— 所以说,超级小鱼为什么这么快就能猜到凶器是内衣钢圈呢?当然是—— 欸嘿。 这个案子没有细写破案过程,再加上我不觉得刚卧底完的超级小鱼会有闲工夫滔滔不绝地破案...于是让他暴力通关了。 写这个案子只是给小兰创造一个认清工藤一家不靠谱程度的契机而已。 第265章 昨天咕咕了,今天补上 飞机落地后,当地警署的警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带走了天野鸫,也带走了那根沾血的钢圈和其他证物。 整个过程很迅速,警员们显然对这种来自霓虹的飞机上发生的凶杀案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出口处,赤井秀一三人礼貌地与毛利兰道别,感谢她一路上的帮助,随后便分道扬镳。 机场外,艾美莉卡那混杂着烧叶子的烟味以及流浪汉的恶臭的空气扑面而来。 卡迈尔将詹姆斯的轮椅推到路边,有些不解地问道:“詹姆斯先生,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等?不直接打车去安全屋吗?” 詹姆斯看着他那个在爆炸后似乎越来越没脑子的下属,十分耐心地引导道:“你都说了是安全屋,怎么可能打车?” 卡迈尔憨憨地挠了挠头,问道:“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啊?” 詹姆斯简短地说:“等。” “等什么?” “总部说会有人来接我们。” 在詹姆斯尝试给无脑下属开智时,赤井秀一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机场外的人太多了,如果有人想对他们动手,这里会是个不错的地点。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没有枪。 自从被公安的人盯上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枪支了。不仅如此,他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冷兵器,在霓虹时出门只能拿上水果刀防身。 该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的,竟然是那张在飞机上被列为嫌疑人之一的外国人爱德华·克洛的脸。 “上车吧,FbI的各位。” 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依言上了车。卡迈尔费力地将詹姆斯的轮椅收起,放进宽敞的后备箱。 爱德华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好久不见了,詹姆斯。你怎么落魄成这副模样了?” 卡迈尔看向詹姆斯,眼神里写满了懵圈。 詹姆斯盯着爱德华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恍然。 “你是...”詹姆斯试探性地问,“艾迪?” 虽然驾车的老人看起来有些陌生,但眉宇间还是能看出几分当年老伙计的影子。 应该是整过容了。 “看来你的记性以及观察力还没退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卡迈尔更困惑了:“詹姆斯,这位是...?” “一个老朋友。”詹姆斯回答道,“一个很老的朋友。好了,艾迪,先开车吧,剩下的我们路上再说。” “如你所愿,老伙计。”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爱德华先开口了。 “詹姆斯,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老人,语气里带着唏嘘,“当年你可是FbI的风云人物。现在...” “我知道,现在我只是一个失去双腿的废人罢了。”詹姆斯平静地说,“你不也一样吗,艾迪?当年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去cIA干一番大事业,现在混得怎么样?” 爱德华笑了:“还行吧。至少比在FbI时自由多了。” 原来,爱德华,也就是艾迪,曾经也是FbI的探员,和詹姆斯属于同辈,但后来因为薪水以及内部斗争原因选择跳槽到了cIA。 这次也是因为詹姆斯小队让上面丢了面子,导致FbI里面没人想去碰这个麻烦的烫手山芋,生怕被缠上惹一身骚,FbI这才想到了爱德华这个前FbI探员。 恰巧,爱德华刚结束在霓虹的工作,这次也是接到了新任务搭乘了詹姆斯等人所在的航班,正好可以顺路接上这三个人。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啊,詹姆斯先生。”卡迈尔凑在詹姆斯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着悄悄话,“爱德华先生真的是cIA吗?可是之前在飞机上,他的行动也太…” “卡迈尔,闭嘴。”詹姆斯低声呵斥道。 在场的除了思维一根筋的卡迈尔之外,詹姆斯和赤井秀一都心知肚明,爱德华当时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因为涉及到任务机密,爱德华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并亲切地问候了詹姆斯,委婉地阴阳了一下对方挑选下属的眼光。 事实上,爱德华当时的任务是在大鹰和洋将照片交给买家之前截胡,在飞机上尝试盗取或购买大鹰和洋手中的底片。 对于这种大人物的丑闻,尤其是不配合cIA行动的大人物的丑闻,cIA自然是想要掌握在手中的。 在他即将进入目标所在的洗手间时,旁边隔间的门却突然打开,走出来一个人,与他打了个照面。 为了不引起怀疑,爱德华只能硬着头皮进入洗手间,结果一进去就发现了大鹰和洋的尸体。 他迅速分析出现场情况,判断出死因以及底片很可能已经被凶手销毁的事实。恰在此时,他又听到了外面有人敲门,正是前来寻找死者的死者同伴。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只好敲击隔板作为回应,暂时糊弄了过去。 但想到自己之前被人撞见过,爱德华意识到,他必须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和尸体共处一室的合理解释。为了不让任何人怀疑到他cIA的真实身份,他只好故意伪造了现场,留下了那些看似十分蹩脚的、为了搜寻底片而翻动死者口袋的痕迹。 爱德华突然说:“詹姆斯,你当初和我斗了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FbI干到退休。结果没想到你会因为一个卧底任务晚节不保,还真是...啧啧。” 詹姆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也没想到你在cIA能混成这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艾迪,现在只能做这些脏活。你的理想呢?” “理想和抱负填不饱肚子,都这么大年纪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天真了。”爱德华淡淡地说,“而且我现在过得挺好。至少比你这个坐轮椅的废人强。” “你——” 两个曾经共事时就有些不对付的老伙计开始旁若无人地斗起了嘴。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无奈地掏出了耳塞,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街景,开始冷静地思考起自己接下来在艾美莉卡的艰难处境。 —————— 另一边。 毛利兰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工藤新一和工藤有希子。 毛利兰垂下头,掩盖住了自己有些愤怒的神色,随后抬头,对着两人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 “小兰——!这里这里!” 人群中,戴着口罩,穿得严严实实的工藤有希子正用力地挥着手。 毛利兰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有希子阿姨!”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好久不见!” “哎呀,小兰,真是好久没见了!”工藤有希子给了毛利兰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亲昵地揽住她的脖子,开始嘘寒问暖,“路上累不累呀?有没有休息好?你看我们家新一,一听说你要来,激动得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呢!” “喂!老妈!你别胡说八道啊!”工藤新一有些语无伦次地反驳道,“我哪有!谁…谁会因为她要来就激动啊!” 嚷嚷完后,工藤新一用余光看着毛利兰,有些别扭地说了句:“那个,兰,好久不见。” 他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毛利兰看着对方,弯了弯眼睛:“新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呵,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远程帮忙破案,却完全不肯联系她。 “好了好了,别傻站在这里了!”工藤有希子十分热情地接过了毛利兰的行李箱,牵着对方向外走去,“小兰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你看看这皮肤,这身材,我们新一还真是好福气啊!” 三人上了车。 工藤有希子开车,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则被强行安排着坐在了后座。 一路上,工藤有希子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问毛利兰在霓虹过得怎么样,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交男朋友。 每次说到“男朋友”这个话题后,她就会很生硬地将话题引到工藤新一的身上,撮合的意思真是藏都藏不住。 毛利兰全程礼貌地回答着工藤有希子的问题,并完全回避了所有和恋爱相关的话题。 她表现得就像一个对即将到来的美国之旅充满期待的普通女高中生,没有人能看出她心里的想法。 毛利兰的脸上努力维持着羞涩的假笑,心里却是有些恶心。 有希子阿姨说这些话时,有没有想过她和新一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把她牵扯进了FbI的麻烦里,现在还若无其事地开着她的玩笑,没问过她的想法就强行把她和新一捆绑在一起。 她毛利兰又不是商品,什么时候就是工藤新一的了? 果然,园子说的没错,工藤家的家教很有问题,一家人都很自我主义,总是自说自话、自我感动,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由于工藤一家早早离开了霓虹,而被他们坑了一把的铃木园子又天天在毛利兰耳边蛐蛐工藤一家的种种恶劣行径,毛利兰早就对青梅竹马一家子祛魅了。 到了酒店,工藤有希子将房卡交给小兰后,又拉着她的手叮嘱了几句,交代了明天的行程,这才和还在闹别扭的工藤新一一起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毛利兰脸上伪装出来的所有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靠在电梯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太累了。 装出这副样子,真的太累了。 进入房间,确认安全后,她将自己身上从霓虹穿来的所有衣物,包括内衣和鞋子,全部脱下,一股脑地塞进了行李箱的最深处,然后换上了酒店提供的浴袍和一次性拖鞋。 这样,应该就可以防止被窃听了。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在房间里久留,而是拿着房卡,悄悄地走出了房间,朝着走廊尽头的垃圾间走去。 她推开垃圾间的门,皱了皱鼻子。 这里有股难闻的气味,但没有监控,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从浴袍口袋里掏出手机,毛利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妈妈?是我,小兰。” 她用最快的语速,将飞机上发生的一切,以及她对卡迈尔一家人身份的怀疑,还有自己可能被有希子阿姨利用、无意中牵扯进了FbI的麻烦里的猜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妃英里。 听完女儿的叙述,电话那头的妃英里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她的声线里已经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小兰,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我会尽快想办法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霓虹。” “嗯,我知道了,妈妈。” “注意安全,小兰,早点休息。” 听着妈妈关切的话语,毛利兰再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挂断电话后,米花町的一家西餐厅里,妃英里脸色铁青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难得鼓起勇气约妃英里出来吃饭的毛利小五郎正美滋滋地切着牛排,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毛利小五郎!”妃英里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喊着眼前这个逐渐油腻化的男人的名字。 “啊?”毛利小五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英里?是小兰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都怪你!你为什么会放心让小兰一个人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一起坐飞机去艾美莉卡?!” 毛利小五郎被问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反问道:“你这么关心女儿,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是你这种整天没有委托上门的蹩脚侦探!”妃英里毫不客气地回击,“我很忙!上庭的时间是早就定好的,根本不可能更改,我抽不出时间!” “哈?说得好像我就没有事业一样!” “呵,找猫找狗抓小三的伟大事业吗?”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在餐厅里大声争吵了起来,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争吵过后,两人被赶出了餐厅,晚风吹在脸上,让两人的头脑都冷静了不少,而妃英里也终于说出了之前通话的内容。 毛利小五郎的面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英里,我不知道工藤那一家子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相信我,我是不会让我们的女儿出事的。我在警视厅甚至公安那边还有一些人脉,事关FbI,他们应该能够帮得上忙。只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妃英里蹙起了眉。 “明面上,我们已经分居了很久,平时也几乎不联系。”毛利小五郎解释道,“小兰一直和我住在一起,而我又曾经是一名刑警。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和FbI对立的组织真的把目光投向了小兰,他们也只会认为小兰是接受了我这个前刑警的指示才会和那群FbI扯上关系,而不会去怀疑已经几乎和我们割席的你。只要你依旧和我不合,你就是安全的。” “不需要你在这里逞什么英雄主义。”妃英里冷哼一声,“我也有我的人脉。” “英里…偶尔也可以不用那么强势的,我还没有废物到那个程度啊。” 尽管嘴上不饶人,但妃英里心里清楚,毛利小五郎说的是对的。 两人在沉默中达成了一个共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再让毛利兰和工藤一家继续接触下去了。 一想到小兰在电话里还提到了工藤有希子一直在撮合她和新一,妃英里心中的怒火就再次燃烧了起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有希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颜无耻了? 利用完别人的女儿还不够,还想让小兰嫁给她家那个凭一己之力几乎得罪了大半个霓虹上流圈子的麻烦儿子? 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266章 纯恨战士现已加入纽约豪华套餐 黄昏别馆。 筱原明靠坐在躺椅上,惬意地翻查着琴酒的手机。 宽大的t恤下,两条白皙的腿被灯光衬得仿佛套上了柔光滤镜。 一条腿正在空中惬意地一晃一晃,另一条腿则抬起,脚掌正好踩在银发男人的身上,隔着布料摩挲着流泪不止的琴酱。 此时的琴酒正被捆在一张椅子上,坐在筱原明的对面,被迫承担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惩戒。 他的手臂肌肉早已隆起,额角甚至迸出了青筋,可想而知此时不上不下的他究竟有多煎熬。 是的,筱原明是在报复。 原因很简单,刚刚结束“治疗”,准备迎接乖巧暹罗猫的筱原明遇到了正好返回基地的琴酒。 而仍然沉溺在回忆里、下意识向着筱原明扑来的降谷零就这样被琴酒一个利落的鞭腿踹飞了出去。 本就虚弱的降谷零那刚刚开始愈合的肋骨再次折断,整个人吐出一口血,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差点嘎巴一下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不得已之下,筱原明只好将人扔进了医疗舱,交由医疗机器人照顾。 就这样,他期待了很久的暹罗猫又被关回了航空箱。 不开心的筱原明决定惩罚一下身为罪魁祸首的top Killer。 琴酒:… 说好的请他吃橙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查岗完毕后,筱原明开始用琴酒的手机玩起了消消乐。屏幕上五颜六色的方块不断炸开,发出悦耳的音效,他白皙小巧的脚趾也随着游戏的节奏愉快地蜷缩、舒展。 在游戏bgm的映衬下,银发杀手沙哑的闷哼声听起来似乎都更加悦耳了。 忽然,手机屏幕顶端跳出了一条提醒。 是属于组织的App。 筱原明打开弹窗,对着琴酒扫了一下虹膜,随后发现了突然出现的通话申请。 “居然是梅洛?还真是稀奇。” 筱原明想了想,还是接通了:“摩西摩西?” “喂,Gin,”刚说了一个代号,对面的女声突然停住了,“等等,这个声线…你不是Gin,你是…甘露酒?” “啊呀,被发现了呢。是我哦,下午好,梅洛女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算了,先生之前说过,你和琴酒享有同等权限,那我就直说了。”梅洛清了清嗓子,用她一贯干练的语气说道,“是关于卡尔瓦多斯的。我在检查雷文航空的订票系统时,发现卡尔瓦多斯昨天晚上突然离开了霓虹,目的地是艾美莉卡。” 梅洛也是发现了卡尔瓦多斯在雷文航空的订票信息时,才想起来组织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贝尔摩德在这些年里可以算是孤立无援,梅洛还以为卡尔瓦多斯这个贝尔摩德的忠心舔狗早就死在哪次任务里了。 在组织里打听了一下后,梅洛才得知,卡尔瓦多斯居然在来到霓虹后移情黑麦威士忌了。不仅如此,他还在黑麦威士忌卧底身份暴露的当天出现在了任务现场,擅自插手任务,导致包括黑麦威士忌在内的三名FbI成功逃离。 自那之后,卡尔瓦多斯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每天又哭又笑的,在接受完惩罚后就被强行收入了组织负责收押重度精神病患者的病院。 组织里的吃瓜群众们都以为卡尔瓦多斯要就此一蹶不振了,谁曾想到,几天前,这个疯子居然从戒备森严的病房里逃了出去。 而现在,他更是直接买了机票,飞往了艾美莉卡。 “总而言之,我怀疑卡尔瓦多斯有叛逃的嫌疑。”梅洛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打给琴酒,是想问他是否需要对卡尔瓦多斯发布追杀令。毕竟,他知道组织太多秘密了,更是对黑麦,不,是赤井秀一,有着出格的情感。不能放任他在外面乱跑,免得情报外泄。” 筱原明轻笑了一声。 “甘露酒,你在笑什么?” “安啦,安啦,梅洛女士。”筱原明的声音依旧轻松惬意,“不用那么紧张。卡尔瓦多斯那条疯狗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电话那头的梅洛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你?”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 “这个嘛…总之,我已经知会过先生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乱来。你就安心做好你的后勤工作就行,不用理会他。“ “…我明白了。“梅洛没有再追问。 既然是那位先生的命令,她便不会有任何异议。 “注意别玩脱了,甘露酒。如果需要后勤部门提供任何支持,随时通知我或者勃艮第。” “收到~” 筱原明挂断了电话,将琴酒的手机随手扔到了一边。 随后,他从桌上抽出了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脚掌处沾染的东西,然后赤足走进了卧室,独留被磋磨了一通的top Killer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冷静”。 —————— 早在FbI那三个倒霉蛋决定撤离霓虹的时候,筱原明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详细行程,并上报给了那位先生。 让筱原明感到意外的是,那位先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命令琴酒亲自出马去追杀赤井秀一,而是将这个任务发给了已经失势、沦为边缘人物的贝尔摩德,美其名曰给她一个重新回归组织中心的机会。 筱原明:?贝尔摩德单挑FbI?尊嘟假嘟? 筱原明怀疑那位先生又被世界意识降智了。 收到了来自筱原明莫名其妙的关心的那位先生:? “先生,为什么要启用贝尔摩德呢?就算赤井秀一已经被我废掉了,但他毕竟曾经是FbI的王牌,而贝尔摩德嘛…恕我直言,先生,贝尔摩德这几年的任务几乎就没有真正成功过。” 派贝尔摩德过去,真的不是给FbI送菜的吗? “我的孩子,我可没指望贝尔摩德能杀掉赤井秀一。” 筱原明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我们那位‘千面魔女’的内里早已经腐朽不堪,与其让她继续在阴影里发霉,不如看看,把她丢到刺眼的阳光下,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化学反应。” “还记得你之前在水无怜奈身上做的那个小实验吗?你送来的那些‘杂质’,我找到了一个更有趣的用法。” 筱原明瞬间了然。他想起了那个记忆被修改,仿佛被强行降智的水无怜奈。 他记得,当时在水无怜奈的身上试验了一次之后,他就将那些剩余的“杂质”交给了据说对它很感兴趣的那位先生。 现在,对方居然把它用在了贝尔摩德身上吗?但是,为什么? “马萨卡…”他轻声呢喃,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的贝尔摩德能带给组织的价值已经大不如前了。作为组织的贝尔摩德,她失去了野心,失去了忠诚,就连惩罚措施都无法唤起她沉寂多年的斗志。” “作为大明星莎朗·温亚德,她的人气已经走上了下坡路,继续营销下去也只是浪费组织的资源。更何况,你开发出来的纳米泥已经可以大幅度修改面部轮廓,虽说还做不到完全换脸,但组织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喜欢怠工的易容师了。” “既然她那么喜欢扮演那些光鲜亮丽的角色,不如就让她彻底地光鲜一次好了,还能给我带来一点乐趣。” “先生,恕我直言,您真是越来越喜欢看乐子了呢。” “活得太久了,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索然无味,自然需要一些乐子来调剂一下。”那位先生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很好奇,像她那样一个为了名利可以牺牲一切、内心早已被黑暗吞噬的烂苹果,在被强行灌输了‘光明’与‘正义’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从主动接触组织时开始,贝尔摩德就是一个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女人,为了实现目的,她可以牺牲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这也是对方毫不犹豫地同意成为药物实验体的原因。 不仅如此,对方的道德底线一直都非常低,甚至还要低过很多组织成员。 曾经,为了竞争一个重要角色,贝尔摩德不惜借助组织的力量,散播谣言抹黑那位带领她进入演艺圈的女演员,也就是她的老师。 在得知对方因为无法忍受谣言而选择跳楼后,贝尔摩德可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和组织无关,那个女人早在进入组织之前就已经烂透了。 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如果没有外力干预,是永远不可能心向光明的。 想到这里,那位先生敲了敲桌面,发出了阴恻恻的感慨声:“世界意识…呵呵,我很想看看,它会用怎样的手段去扭曲一个本性邪恶之人的心灵。” “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呢。”筱原明也笑了起来,“不过,既然先生您这么喜欢看热闹的话,不如让这场闹剧变得更精彩一点如何?” “哦?”那位先生的语气里透出了好奇,“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告诉卡尔瓦多斯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一个是刚刚幻灭的前女神,一个是前前任女神,筱原明很期待,已经变成纯恨战士的卡尔瓦多斯究竟会怎么做。 “很好,非常好。”那位先生满意地说,“就按你说的做吧,我的孩子。让卡尔瓦多斯去艾美莉卡,让他参与到这场游戏中来。我想,有了他的加入,这出戏会变得更加精彩。” “我的‘眼睛’会盯着那边的一切。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欣赏这场好戏。相信我,这会是一场非常...非常有趣的演出。” “我很期待,先生。” 第267章 毛利兰:拒绝道德绑架 出租车在纽约的街道上行驶着,雨水不断拍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白噪音。 毛利兰静静地坐在后座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灰蒙蒙的雨幕,但她的思绪却并不在眼前的景色上。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那位金色长发的女凶手萝丝·修威特,穿着华丽的红色礼服,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就那样走到她的面前,用温柔且虔诚的语调说出了那番话—— 【 “不过,我相信,上帝还是眷顾我的。” “因为,祂从坠落的盔甲下,救出了衣服被钉子钩住而动弹不得的我。” “谢谢你,my lovely angel,因为你,我才能实现我的愿望。”】 如果她还是曾经的毛利兰,她确实可能会因为萝丝的一席话陷入自我怀疑,认为自己亲手递出了那把杀人的刀,间接导致了一条生命的逝去。 但她不是。 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 当铃木家族的当家人铃木史郎和铃木朋子夫妇正式决定将二女儿铃木园子培养成继承人时,园子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那个可以肆意挥霍时间和金钱、每天只需要想着怎么玩得开心的大小姐,突然之间就多出了无数的学习任务。 人情世故的应对之道、商业谈判中的心理博弈、企业管理的各种手段、如何识别他人的真实意图的心理学应用、如何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保护自己... 这些原本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应该接触的东西,突然间全部一拥而上,让铃木园子手忙脚乱。 而毛利兰,作为铃木园子唯一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挚友,也被这股浪潮裹挟着一同被推向了成长的快车道。 毛利兰还记得,当初偷听到的铃木先生和她的爸爸妈妈商谈时说的话。 “毛利先生,妃律师,我知道我即将说的话听起来不太好听,但我必须说实话。作为铃木财团的唯一继承人,园子的未来注定会面对各种各样居心叵测的人。那些人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利用她,甚至伤害她。如果小兰和园子想要维持这份友谊,让小兰跟着园子一起学习这些东西是很有必要的,虽然会让小兰面临各种压力,但这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我也希望她们的友谊能够一直这样纯粹下去。但现实是,如果小兰不跟上园子的脚步,她们迟早会成为不同世界的人。我并非要求小兰也变成一个精明的商人,但至少,她需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分辨人心。否则,那些冲着铃木财团来的饿狼在无法从园子身上下手时,很可能会将矛头对准她身边最没有防备的人。到那时,小兰不仅会成为园子的软肋,她自己也会被啃噬得体无完肤。”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里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们的女儿虽然坚强,但过于单纯善良了,很多时候无法分辨纯粹的善意和带着利用意味的恶意。 他们无法永远庇护她,能做的,就是教会她如何自己披上铠甲。 在那之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开始了漫长的学习之旅。 这个过程很痛苦,因为随着学习的深入,她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也在逐渐改变。 曾经那些看起来温暖美好的人事物,在掀开表面的伪装之后,往往都会变得狰狞且丑恶。 她们依然保留着心里的那份善良,依然会选择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他人,但思考问题的方式已经变得成熟而理性,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深度。 最重要的改变是,她们彻底摆脱了青少年时期那种盲目的恋爱脑心理。 以前的毛利兰可能会因为工藤新一的一句关心就感动半天,会因为对方的一个承诺就傻傻地等待,会把青梅竹马的情谊美化成命中注定的爱情。 但现在,当她用冷静客观的眼光重新审视工藤新一这个人时,她发现对方身上有太多的问题。 以自我为中心、不够体贴、容易冲动、把推理当成炫耀的资本、总是擅自做决定而不考虑她的感受... 这些以前被她自动忽略或者美化的缺点,现在全都清晰地暴露在她的眼前。 加上铃木园子长期的上眼药,毛利兰心中所谓的青梅竹马滤镜彻底破碎了。 而这次纽约之行,只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被有希子阿姨欺骗、被当成FbI的挡箭牌开始,到现在被萝丝用那种恶心的话语进行道德绑架,毛利兰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个世界的天真幻想也彻底消失了。 萝丝说“谢谢你,因为你我才能实现愿望”? 呵。 毛利兰才不会为这种话感到内疚,她根本不会去纠结萝丝那点可笑的道德绑架。 她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很可悲,为了减轻自己手染鲜血的负罪感,不惜用言语将责任强行分摊到救命恩人的头上,何其懦弱,又何其自私。 她救人是出于本能的善良,至于被救的人之后做了什么,那是对方自己的选择,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就好比说,一个人在路上捡到了别人无意间掉落的钓鱼线,将它归还给了失主,就算失主在那之后用那捆钓鱼线杀了人,也和那个人无关。 更何况,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她得到了偶像莎朗·温亚德亲手赠送的手帕,这已经算是值回票价了。 但…果然还是好生气啊,被人当众道德绑架还得装作不在意什么的… 毛利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自从来到艾美莉卡后积攒出来的种种情绪让她感到了呼吸不畅。 愤懑、失望、不甘… 本就有些不舒服的头脑变得更加胀痛,这让毛利兰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希望她能尽快找到提前回霓虹的借口,赶紧见到爸爸妈妈还有园子吧。 “怎么了,兰?”坐在她身边、忘我地开始讲述破案经历的工藤新一察觉到了她的走神,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你不会还在纠结刚刚萝丝说的话吧?” 毛利兰回过神来,看着工藤新一那张关切的脸,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她说了什么吗?她的英语说得太快了,我有些没听懂。” 这当然是谎话。 毛利兰的口语水平确实一般,但英语听力绝对是过关的,萝丝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只是不想和工藤新一解释这些罢了,免得这个不成熟的小侦探继续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正说着,一阵风刮过,手中的手帕被风卷起,顺着开了一条缝的车窗飞了出去。 毛利兰:…!!!! “啊!我的手帕!”她惊呼一声,对着出租车司机说道,“非常抱歉,请您在这里停车。” 那可是偶像贴身携带的手帕啊!还是她用伤换来的!如果找不到的话,她可就亏麻了哇。 出租车司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到毛利兰那么着急的样子,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停下的位置是一条破旧的小巷,两侧都是年久失修的废弃建筑,地面上积满了雨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艾美莉卡城市中特有的刺鼻气味。 毛利兰顾不上这些,撑开雨伞就冲下了车,开始四处搜寻那条被风吹走的手帕。 工藤新一看着毛利兰那急切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从来到艾美莉卡开始,兰对他一直都很冷淡,但为了一条手帕,她却能表现得这么在意... 虽然心里在吃醋,但工藤新一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水土不服而有些感冒症状的毛利兰,连忙跟着下了车,开口劝说道:“喂,兰!别找了,不过是一块手帕而已。” 话一出口,工藤新一就后悔了。 完了! 死嘴!在学校里不是很会说吗?现在怎么说话的?! 他的情商呢?!怎么一见到兰,嘴就不受控了? 这下,兰应该要生气了吧… 果不其然,听到工藤新一的话后,毛利兰非但没有返回车内,反倒是回头怒瞪了工藤新一一眼:“你懂什么?这可是莎朗女士送给我的手帕!才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工藤新一被这一眼瞪得心虚,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帮忙寻找起来。 雨还在下,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两人在破旧的巷子里搜寻了一会儿,工藤新一突然抬起头,指着前方的一栋废弃大楼:“兰,你看那里,那个是不是你丢的手帕?” 毛利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那方淡色的手帕被风雨吹打着,正紧紧地贴在大楼阳台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在灰暗的背景中格外显眼。 见她点了点头,工藤新一果断撬开了大楼一层的卷帘门,二话不说向里冲去,空气中只留下他的话语:“在外面等我一会吧,兰,我很快就把它带回来。” 毛利兰看着工藤新一的背影,心想,新一果然还是那么冲动啊… 一阵裹挟着雨丝的冷风吹过,单薄的裙装无法抵御无孔不入的寒意,毛利兰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自从来到这里后,因为水土不服而始终不太舒服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乏力了。 鼻腔因为方才那个喷嚏传来一阵强烈的刺激感,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毛利兰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巷子的另一端走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风衣,头上戴着针织帽,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 来人戴着口罩,毛利兰只能看到对方那非常有压迫感的锐利绿眸,以及那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还有那只手中攥着的… 手枪。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因为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 来人一步步地逼近,毛利兰却仍然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而陷入在思考之中,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流着泪的亚裔女孩被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出租车司机猛地按了一下喇叭,用英语催促着毛利兰赶紧上车,并说,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最近在纽约流窜的长发日裔男性杀人魔。 就在毛利兰回头看向出租车时,出租车司机却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随即抛下了本来就不存在的职业操守,直接一个油门冲了出去。 毛利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溅起的泥水弄脏的鞋子和裙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 很好,那个奇奇怪怪的“杀人魔”此刻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第268章 打不过女高的超级小鱼 雨水顺着来人黑色风衣的衣角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泥点,那双犀利的绿色眼眸如同狩猎中的猛兽,牢牢锁定着眼前的少女。 就在毛利兰以为对方会做出什么危险举动时,那人却突然低下头,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咳…咳咳…” 咳嗽声稍歇,ta抬起头,沙哑的嗓音透过口罩传出:“你是…霓虹人?” 毛利兰:…?为什么会默认她是霓虹人? 虽然她确实是亚裔面孔,但艾美莉卡的华人、宇宙国人也不少,为什么对方一开口就能断定她来自霓虹? 要么对方也是霓虹人,要么就是认识她。 等等,这个熟悉的声线…这个咳嗽声… 难不成… 毛利兰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金色卷发的高挑身影。 这是…秀子小姐? 毛利兰:瞳孔地震.jpg 发现了大秘密的毛利兰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将那句“秀子小姐?!”问出声,但想到对方可能是FbI,她强行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的大脑恢复冷静。 之前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个金发病美人,应该是对方伪装后的样子。 既然需要伪装,那就证明对方在执行任务期间一定招惹了很大的麻烦。作为行事风格十分肆无忌惮的FbI,能让他们不得不用假身份、假脸逃离霓虹,那背后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那么,她就更不能表现出和对方相识了。 一旦表现出来,万一被对方的敌人盯上,她和家人都可能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毛利兰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 赤井秀一:… 哦嚯,他好像把人给吓到了。 好吧,这并不意外。毕竟他现在这副打扮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很可疑。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同时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有威胁性。但由于长期吸入爆炸产生的有毒烟雾,他的嗓子已经严重受损,无论怎么调整,声音都是那种十分有颗粒感的烟嗓御姐音。 算了,吓到就吓到吧。 反正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问题了。 “回答我,你是霓虹人吗?” 这次用的是霓虹语。 “是…是的…” “那么,你有见到一个可疑的人?” 毛利兰:…你在说你自己吗? 心里蛐蛐着对方的行为,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赤井秀一并没有就此放弃。 刚才,在他和茱蒂联手围堵那个银发杀人魔的时候,茱蒂在他的指挥下成功地给了对方一枪。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打中要害,但赤井秀一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杀人魔逃跑的方向,也就是这条小巷。 茱蒂本来想要追击,但在对枪的过程中她也受了伤,而且伤的还是腿部,行动能力大受影响。无奈之下,追击犯人的任务只能落在赤井秀一的头上。 对于茱蒂的这个决策,赤井秀一的心里并没有怨言,相反,他无比感谢茱蒂。 当他以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回到FbI时,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和鄙夷的目光看着他。那场在霓虹的失败的卧底任务,让他从FbI的王牌探员沦为了一个需要停职接受内部调查的“罪人”。不仅如此,昔日里在FbI风光无限、引得无数年轻女探员的暗送秋波的赤井秀一居然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废人,更是放大了那些眼红他已久的FbI探员们内心的恶意。 是茱蒂,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不仅没有丝毫嫌弃,还向他伸出了援手。她动用了她的养父,也就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斯泰琳探员的人脉,硬生生地将他从即将到来的无休止的审查和听证会中捞了出来,让他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加入了她正在负责的围剿银发公路杀人魔的行动中。 如果这次行动成功,那么赤井秀一在此次行动里获得的功劳,外加来自茱蒂的支持,足以让他的处分降低一级。 至少,能够保住他FbI的工作,不至于让他直接锒铛入狱。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必须证明自己还有价值,证明自己还能为FbI效力。 就算身手已经大不如前,但他还有来自顶级狙击手的优越视力和判断力,他依旧可以指挥行动。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咳咳…咳…一个留着银色长发的亚洲人,说着霓虹口音的英语。” 听到这个描述,毛利兰再次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愈发地恐慌:“很抱歉,我没有看到那种人。”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巷子的另一端驶了进来,车灯打在了毛利兰的脸上,刺眼的光线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白皮FbI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快步走到赤井秀一身边,用英语问道:“长官,发现目标了吗?” “没有,这里只有这位游客小姐。” “长官,需要将她带出去吗?我们刚刚和目标发生过武装冲突,目标受了伤,手上还持有着枪支,很有可能会失去理智开始无差别袭击。如果让平民留在这里,可能会有危险。” 赤井秀一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他转身面对毛利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试图强行把她带离这个危险区域。 然后… …没拽动。 赤井秀一愣住了。 他加大了力气,再次尝试,结果毛利兰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毛利兰不愧是常年学习空手道的高手,下盘十分稳固,双腿发力后居然抵消了赤井秀一的力道。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宇宙猫猫头.jpg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细娇弱的女高中生,再看了看自己的手,开始怀疑人生。 所以... 他现在的力气,居然连一个女高中生都拽不动了吗? 这副破败的身体,真的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 毛利兰知道对方也是好心,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抱歉,这位长官,我暂时还不能离开,我需要在这里等待我的同伴。” 见车旁的FbI探员向她投来怀疑的目光,毛利兰生怕被误会成是那个什么杀人魔的同伙,她连忙开口,同时用手比划着一个身高:“他是我的好友,是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短发男高中生,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见人不肯离开,急着立功的赤井秀一只好用黑麦威士忌的死亡凝视瞪了她一眼,说道:“我不管你和你的同伴想做什么,你们最好立刻从这里滚出去,明白吗?” 毛利兰被吓得一激灵:“嗨…嗨咿…!” 太可怕了。 原来,脱下伪装后的秀子小姐这么野蛮的吗? 打酱油的FbI探员先生看着浑身狼狈、明显被吓坏了的毛利兰,心中涌起一丝不忍,连忙劝说道:“长官,我们真的要把她留在这里吗?她真的可能会遇到危险的。”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巷口走去:“不用管他们,这条街的所有出口都已经被我们封锁了,就算目标真的在这里,我们也可以第一时间赶到。咳咳…咳咳咳…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搜寻目标的所在地。咳...人手本来就不够,没有余力去保护两个半夜偷偷跑出来约会的高中生。” “我明白了。” 车就在毛利兰的眼前开走了。 毛利兰感觉有点担心,新一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根据刚才秀子小姐和那个探员的对话,毛利兰明白,他们附近有个正在流窜的杀人犯,应该就是有希子阿姨去做笔录之前告诉他们的那个公路恶魔。 毛利兰转过身,看向那栋被工藤新一撬开卷帘门的废弃大楼,还有门后黑漆漆的内部空间,心中满是不安。 她确实对新一不再有着那种感情,但她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因为帮她找手帕而死在杀人魔的手下。 想起工藤新一那战五渣的小身板,毛利兰叹了口气,终究还得靠她啊… 想到这里,她收起了伞,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第269章 遇到猪队友的毛利兰 毛利兰摸黑沿着楼梯向上走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流浪汉留下的恶臭混合出来的恶心气味,让她本就不适的身体愈发难受。 或许是因为纽约骤降的气温和那无孔不入的细密雨丝,又或许是连日来身心的疲倦,她感觉自己的头脑一阵阵地发晕,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整个人仿佛踩在棉花上,随时都会飘起来。 似乎…要发烧了? 这可真奇怪,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生病究竟是什么时候了。自从开始练习空手道以来,她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别说发烧感冒,就连普通的头疼都很少出现。 但现在… 不管了,她必须快点找到新一,然后带着对方离开这里。 正在一步一步向上走的毛利兰突然听到了一阵沉闷且拖沓的脚步声。她循声向上望去,隐约能借着几乎不存在的月光看到一个穿着宽松短款外套的身影正向着她走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新一今天穿的就是长裤加宽松的短款长袖外套。 毛利兰稍微松了口气,试探性地问出了声:“新一…?” 没有回话,但来人立刻加快了脚步。 毛利兰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她想立刻掉头就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毛利兰抬起头,惊恐地与一个看起来十分邋遢的、留着银色长发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银色长发…亚洲人…眼神凶狠…是那个在逃的公路恶魔!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是…血? 毛利兰眯起眼睛,强迫自己在恐惧中保持冷静,仔细观察起眼前的男人,果然看到了那人腰腹处的一片醒目的暗色污渍。 这个人,受伤了。 这是一个机会。 正当毛利兰打算继续扮演路过的无辜游客,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时,工藤新一在楼上探出了脑袋,对着她大喊道:“兰!快拦住他!那家伙就是在逃的那个杀人魔!” 毛利兰:… 毛利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该死!真是猪队友! 她好心上来找他,结果新一这一嗓子不仅将她彻底暴露,还直接把她推到了杀人犯的对立面,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真是好一记背刺。 拦住他?说得倒是轻巧! 先不提对方就算受了重伤,但依旧是一个身高体壮、手上沾着数条人命的穷凶极恶之徒,他手里拿着的... 可是枪啊!货真价实的枪啊! 你让她,一个手上只拿了一把雨伞的、还没成年的少女,去单挑一个持枪杀人犯? 还真是看得起她啊,工藤大侦探,呵呵。 毛利兰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工藤新一那只会指点江山的破嘴,同时暗骂着工藤一家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子二人都一个样子,挑着熟人往死里坑。 冷静,毛利兰,冷静!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毛利兰强迫自己深呼吸,让大脑保持清醒,同时飞快地回想着这几年学到的各种应对危险情况的技巧。 首先,要尽量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根据秀子小姐给出的情报,这是一个霓虹男性。那么,他多半也拥有着霓虹男性轻视女性的通病,尤其是她这种看起来柔弱的女高中生。 只要她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无害模样,对方就可能会稍稍松懈。 到时候,她或许就能找到一线生机。 毛利兰立刻调整了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又惊恐又害怕,双手紧紧握着那把长柄雨伞,身体微微发抖。 脸色蜡黄、脸盘宽大的银发男人似乎被她的这副模样取悦到了,他狞笑着靠在了楼梯的栏杆上,同时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消音器:“他说得没错,小姐。我本来在这里藏得好好的,只想等那些烦人的苍蝇走了再离开,结果就这么不巧,被那个男孩发现了。这下可好,你和他一个都逃不掉。” 他一边安装着消音器,一边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感叹道:“要怪,就怪给你们安排了这个命运的上帝吧。是他,让你们今晚必须死在这里。” 毛利兰:…?这杀人犯怎么神神叨叨的? 杀了那么多人了,你居然还相信上帝? 眼见着消音器已经安装完毕,枪口正慢慢地对准自己,毛利兰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因为紧张而炸开了。她只能在内心祈祷着,祈求奇迹的出现。 然后... 奇迹真的出现了。 “咔嚓——” “啊——!” 男人倚靠着的栏杆突然断裂,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倒,彻底失去了平衡。 那一瞬间,毛利兰的本能在催促着她上前将人救下,她的身体也确实上前冲了几步,可… 她及时地压下了这股冲动。 人可以善良,但不能不分场合的大发善心。 割肉喂鹰、以身饲虎是传闻中圣人的行为,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她现在将这个男人救下,会发生什么?对方很可能不仅不会心存感激,反而会趁着她因为用力救人而陷入暂时脱力状态的空当,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将她和新一一起灭口。 不能救。 虽然她可能会因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去而陷入长时间的愧疚当中,但她更不想让自己和新一两人在这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死去。 她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园子,她不能死在这里。 所以,只能对不起了,不知名的杀人犯先生。 毛利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再向前伸去。她看着向下坠落的杀人魔,面露不忍,眼神里满是愧疚。 但…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工藤新一突然爆发了小宇宙,一个箭步跳下了半层的台阶,直接冲到了栏杆断裂处,拽住了银发男人的外套,大喊道:“你在干什么呢?!想自杀吗?!” 毛利兰:…好气哦。 “喂!大叔!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住我的手啊!雨下得太大了,我快抓不住了!”工藤新一一脸焦急地看着怔愣的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因为大喊而溅出的唾沫星子糊了对方一脸。 光是这样还不够,他又转头催促起了毛利兰:“兰!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毛利兰:…不想帮忙呢,这位不分场合散发圣母心的热血笨蛋。 毛利兰踌躇了一下,在上前找死和袖手旁观之间选择了后者。 反正,以新一那个弱鸡的体质,他很快就会因为脱力而松手的。 当然,她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新一和对方一起掉下去。 于是… 她捂住自己本来只是有一点昏沉的头,身体摇摇晃晃地踉跄了一下,随即双眼一闭,直挺挺地朝着工藤新一的方向倒了下去。 她的一只手维持着前伸的动作,落点正好在工藤新一的脚踝处,双脚则钩住了最后一阶台阶。 这样,如果新一掉下去了的话,她就能及时将人拉住了。 “兰!!兰!!你怎么了?!!!”看到毛利兰突然晕倒,工藤新一急切地大声呼喊着。 然后,他再次看向那个愣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银发男人,再次催促道:“喂!你还愣着干什么?!上来啊!我快要抓不住了!” 半空中的“杀人魔”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那个为了救他而拼尽全力的少年。 看着那个明明已经昏倒,但却仍然下意识地维持着想要出手相救姿势的少女。 贝尔摩德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本来以为,犯下了累累罪行的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触碰光明。 背叛、欺骗、冷漠、自私... 这些年在组织里,她看到的,经历过的,都是这些肮脏的东西。 可是现在... 这两个孩子,明明应该害怕,明明只要袖手旁观就能活命... 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她? 她可是杀人犯啊。 她可是会杀了他们的啊。 为什么... 贝尔摩德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胸腔中涌动。 那是一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温暖的,仿佛还在母亲的怀抱里的感觉。 还真是… “杀人犯先生”似是叹了口气,随后双手抓住了两侧还没有断裂的栏杆,在工藤新一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引体向上,潇洒地翻了上去,就好似肚子上正在汩汩冒血的枪伤根本不存在。 他取下被自己叼在嘴里的手枪,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年,以及他身后那个仍然没有醒来的少女,低声询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装晕的毛利兰:…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呢。 这句话似乎触发了工藤新一的侦探dNA,点燃了他那无处安放的表演欲。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张扬的歪嘴笑:“为什么需要理由?我不知道你杀人的理由是什么,但对我来说,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原来…是这样吗…” 说完那番龙王发言之后,工藤新一便直接无视了男人手里那正指着他的黑洞洞的枪口,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隔着头发偷看的毛利兰:…这傻孩子在做什么?! 毛利兰在心里疯狂咆哮着,但表面上还得继续装晕,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工藤新一直接弯下腰,一把抱起了毛利兰,一步一步地向楼下走去。 披着杀人魔外皮的贝尔摩德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你这是当我不存在吗?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傻气的天真,他们才会选择救下她吧。 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工藤新一继续用他那笃定的语气叙述着:“别想开枪,你的消音器刚刚掉下去了,对吧?从你伤口的情况来看,追击你的人应该就在附近,现在可不是暴露自己位置的时候。虽然我很想亲手将你绳之以法,但比起这个,兰现在更需要我。所以,这次只能暂时放你离开了。” 听到这番倒反天罡的言论的毛利兰:…累了,已经不想继续吐槽了。 然而,工藤新一还能更加离谱:“不过,你别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你所犯下的罪行,上天都看在眼里。下一次,我可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是的,他就是这么头铁,在这时还敢出言挑衅。 工藤新一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满脸震撼的贝尔摩德傻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而毛利兰…她已经尴尬地脚趾抠鞋底了。 —————————— 这里解释一下毛利兰的性格变化。 首先,铃木绫子因为闯祸被铃木财团放弃,铃木史郎开始重视继承人的品行培养,抓着园子和小兰一起填鸭式教育。 其次,工藤夫妇因为之前招惹到了黑泽家和九条家被迫逃离霓虹,不仅如此,还因为两家的诉讼赔了一大笔钱,(外加车祸得不到赔付+工藤有希子没有收入+二人花销很大+工藤优作常年拖稿)导致支付不起艾美莉卡昂贵的医药费。为了挣钱+保命,工藤夫妇搭上了FbI的船。 在这期间,铃木园子因为之前被工藤一家坑到关禁闭心存怨怼,一直在给毛利兰上眼药。而工藤新一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联系毛利兰(在他远程帮忙破案时,很多时候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也在案发现场,所以毛利兰是知道对方的近况的),毛利兰认为工藤新一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淡了,感觉很失望,并将自己的感情更多地倾注在了父母和园子的身上。 茱蒂给FbI三人组做了假身份,但觉得三人出行太过于明显,然而因为FbI三人组捅的篓子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找不到愿意帮忙同行打掩护的人,工藤有希子主动提出邀请毛利兰来艾美莉卡。 接到工藤有希子邀请的毛利兰很开心,同时对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马滤镜开始死灰复燃,心里自动开始给工藤新一这些年的冷落找借口。 但在知道自己被工藤有希子坑了一把,很可能全家都会陷入危险之后,已经成长了很多的毛利兰自然不会再心存侥幸。 毛利兰的底色是善良的,但原作很多时候把她的善良刻画得很无脑,甚至有些愚蠢,我不想写这样的毛利兰。无脑的有洗衣机一个人就够了(bushi)。 第270章 贝尔摩德の败北 目送着两人走远之后,“杀人魔”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直直地刺向了斜上方楼梯间的阴影处:“谁?!滚出来!” 哒…哒…哒…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楼上响起,从隔壁大楼的楼顶跳过来的卡尔瓦多斯走了下来,他停在距离贝尔摩德半层楼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久不见,你还真是狼狈啊,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呼吸还很急促,伤口的疼痛让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她立刻换回了原本的声线,顶着丑男脸抱怨道:“呼…呼…卡尔瓦多斯…你怎么才来?实在是太慢了。” 既然来的是卡尔瓦多斯,那就好办了。 已经被组织边缘化许久的贝尔摩德久违地找回了过去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摆出了那副高傲的女王姿态(尽管她此刻顶着一张死鱼眼的丑男皮套),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明明卡尔瓦多斯目前在组织里的地位和她可以算得上是平起平坐(毕竟贝尔摩德现在的头衔是个虚职),她说话时依旧用上了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贝尔摩德不知道卡尔瓦多斯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也不关心对方经历了什么,这些都不妨碍她继续将这条忠诚的老舔狗当作可以随意压榨的工具人。 “快点,带我离开这里!还有,去把我藏在阁楼的那个人处理掉。记得把现场收拾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贝尔摩德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她等着卡尔瓦多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乐颠颠地对她摇着尾巴,脸上露出不值钱的痴汉笑,随即毫不犹豫地跑去执行她的每一个命令。 出乎她预料的是,卡尔瓦多斯并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蹙着眉看着她,表情不仅没有以前的热切,甚至还有一点…嫌弃? 是的,就是嫌弃。 卡尔瓦多斯看着眼前用着前女神的声线,露出一副女王神情,对着他颐指气使的…人,心里古井无波,再也不复当年那种只要看她一眼就会心潮澎湃的感觉。 似乎在他找到新的信仰、新的追逐目标之后,过去的那个卑微的、只为贝尔摩德而活的卡尔瓦多斯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是的,前女神。 卡尔瓦多斯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贝尔摩德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之所以是前女神,而不是前前女神...当然是因为他并没有放弃他的女神——黑麦威士忌。 虽然这位“女神”并不是女性,甚至还是一个卧底,但… 卡尔瓦多斯就是放不下。 在他被关进组织精神病院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黑麦威士忌的真名是赤井秀一。 阿卡一,秀一叽… 真好听的名字… 卡尔瓦多斯在无人的病房里,在被药物控制的混沌梦境中,将这个名字咀嚼了千万遍。越是重复,就越是沉迷。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成为了他在那片黑暗中唯一的光。 卡尔瓦多斯也分不清自己对于赤井秀一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是爱慕吗? 在他刚刚被调来霓虹分部,被自己的老熟人基安蒂当众用不堪的言语调侃时,只有黑麦威士忌愿意出声制止那个女人的放肆。 在他在任务中被霓虹的行动组成员排挤、甚至准备冒领他的功劳时,是黑麦威士忌出手给他讨回了公道。 虽说卡尔瓦多斯并不在乎那些,他甚至可以亲手摆平那些小波折,但...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照顾的感觉。 是崇拜吗? 崇拜ta平等地瞧不起组织里的所有人的那副“女王”姿态,危险又让他着迷,简直比贝尔摩德那种故意做出的女王姿态要强势无数倍。 那么…恨吗? 应该是恨的。 恨ta是卧底,恨ta的背叛,恨… 恨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竟然对ta产生了好感。 简直就是又爱又恨,这股矛盾的情感,像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让卡尔瓦多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疯疯癫癫、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直到几天前,他收到了那封没有署名的邮件。 得知赤井秀一来到了纽约,即将投入前女友的怀抱后,卡尔瓦多斯坐不住了。 他做出了自己出生以来最大胆的决定——逃出了组织的病院,孤身来到了艾美莉卡。 既然赤井秀一已经沦为了一个失去右臂、内脏受损的废人,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他大可以直接将人绑回去,将功补过,再把对方关进审讯室里亲自审讯。 他要一点一点地打碎对方的傲骨,撬开对方所有的秘密。 他要让赤井秀一,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在那之后,他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如果赤井秀一在审讯后还活着,他就将人带回去“珍藏”,如果死了,组织里也有制作“纪念品”的部门,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呵呵…呵呵呵呵… 想到这里,卡尔瓦多斯的内心就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感。 再一回头,看到眼前这个魅力全无、还在对他发号施令的贝尔摩德,他顿觉无比下头。 卡尔瓦多斯现在只想尽快糊弄好这个事多的老女人,然后立刻出发,去寻找他的黑麦。 “贝尔摩德,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现在不是你的下属,我也没有加入你这次的任务。” 卡尔瓦多斯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从身上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便携的医疗包,将它丢给了贝尔摩德。 医疗包落在贝尔摩德脚边,溅起了星星点点的积水。 见自己被人下了面子,贝尔摩德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隔着人皮面具看不出表情,但她的声音变冷了:“你在忤逆我吗,卡尔瓦多斯?” “不,贝尔摩德,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艾美莉卡的分部负责人,我也不再接受你的调动,你命令不了我。” 卡尔瓦多斯没有理会贝尔摩德,而是继续说道:“现在,我只想追击黑麦威士忌。所以,告诉我,他在哪里?”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贝尔摩德…贝尔摩德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许久后,她才缓过劲来,语气里也带上了戏谑:“咳咳…看来组织里的传闻没错,我们的卡尔瓦多斯居然爱上了那个不男不女的鬼东西,你如今的品味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不要废话了,贝尔摩德。”卡尔瓦多斯不允许别人诋毁他的“女神”,哪怕那个人是贝尔摩德也不行,“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可是放过了两个小鬼。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那个男孩就是工藤有希子的儿子吧?”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交易,女士。我替你隐瞒这件事,你告诉我黑麦的位置,并对我出现在这里这件事进行保密,如何?” 卡尔瓦多斯耸了耸肩,如今他可是组织认证的精神病患者,又不需要再讨好贝尔摩德,做事自然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一点。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个纽扣:“别想着在这里杀我灭口。这可是霓虹装备部新出的微型记录仪,我看到的所有画面都会同步储存到我的个人云空间里。一旦我没有在二十四小时内手动取消发送,当天录下的所有画面就会根据我的预设,自动上传到组织的内部论坛里。” “到时候,你认为你还能保住他们吗?” “呵,卡尔瓦多斯,”贝尔摩德冷笑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是什么给了你可以用那两个孩子来威胁我的错觉?我在组织待了这么多年,杀死的孩子还少吗?”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把他们解决掉好了。” 卡尔瓦多斯没有再和她废话。他直接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几个零件,当着她的面开始组装起了狙击枪。 “你…!” 贝尔摩德瞳孔地震,她看着卡尔瓦多斯那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剧烈地深呼吸了几次。 最终,她还是颓然地放下了那只已经准备扣动扳机的手。 “…行吧,不要动他们,我同意你的要求,黑麦刚刚往那边走了。” “交易愉快。那么,记得替我保密,贝尔摩德。” 卡尔瓦多斯收起了刚刚组装到一半的狙击枪,看都没再看贝尔摩德一眼,直接转身从楼梯间的破损处翻了出去。 他踩着消防梯的栏杆,几个纵跃就下了楼。一落地,他就仿佛化身成了一只矫健的黑豹,迫不及待地向着贝尔摩德指的地方冲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真是…唉…”贝尔摩德叹了口气,她弯腰捡起卡尔瓦多斯扔过来的医疗包,开始处理伤口。 大致处理好后,她开始任劳任怨地抹除痕迹,爬上顶楼搬出了事先藏好的、仍然在麻醉中的真·银发公路恶魔。 贝尔摩德把枪塞进那个人手里,调整好角度,然后扣动扳机,将现场布置成了畏罪自尽。 “对不起,现在的我只能保护你们到这个地步了…my cool guy…my angel…”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这么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全程没有惊动过埋伏在巷口、正忙着抽d麻聊天的两个FbI。 第271章 卡尔瓦多斯:彻底疯狂!!! “是的,很抱歉,任务失败了。对方加派的人手太多,我一个人的火力输出不够,没能解决赤井秀一。” “顶替的目标已经解决,现场已经伪装好,不会出错。” “…没有,先生,我很确定,现场没有任何人。是的,我很确定。” “…是,下次不会再这样了。非常抱歉,让您失望了。” 手机屏幕暗下,贝尔摩德深呼出一口气,身体颓唐地倚靠在公交站台冰冷又肮脏的玻璃上,等待着组织外围成员的接应。 腹部的枪伤仍在一阵阵地抽痛,失血让她感到头晕目眩,但这些都比不上她此刻内心的冰冷与惶恐。 那位先生似乎已经不再信任她了。 以往对任务细节不闻不问的他,这次居然破天荒地问了这么多。 贝尔摩德承认,在那位先生问她有没有放走任何人时,她应激了。 心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卡尔瓦多斯是那位先生派来试探她的?难道,那位先生已经从卡尔瓦多斯那里知晓了angel和cool guy的存在? 但这不现实。 卡尔瓦多斯就算移情别恋了,也不可能会是那种乖乖听一个老头吩咐的人。 …希望是她多虑了吧。 “滴滴——” 汽车喇叭声吸引了贝尔摩德的注意,她眯起因为失血而有些朦胧的双眼,看到了一辆停在她面前的小轿车。 车窗打开,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龙套脸:“贝尔摩德大人,请上车吧。” 贝尔摩德撑着玻璃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拉开了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发动了。 贝尔摩德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发现了不对。 她立刻掏出枪,抵住前座司机的后脑勺:“这不是去基地的方向,说,你是谁?” 开车之人并没有抬头,甚至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没有颤抖。他只是继续尽职尽责地驾驶着,一边用十分淡定的语气回答道:“贝尔摩德大人,您的任务失败了,我是根据那位先生的命令带您去接受惩罚的。” 惩罚吗… 贝尔摩德放下枪,捂住了腹部被子弹洞穿的伤口,那里因为她刚刚的动作又开始向外渗血了。 她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反抗。 不知道这一次,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实验呢… —————— 另一边。 “秀!快跑!快!” 茱蒂·斯泰琳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死死地拽着赤井秀一的胳膊,带着他在狭窄的巷子里疯狂穿梭。 雨水打湿了她精心打理的金色短发,让它们凌乱地贴在脸上,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平日里FbI精英探员的干练与从容?简直就像一个恐怖的水鬼。 一边跑,她一边十分抓狂地对着耳麦大喊:“增援!增援呢!怎么还没来!!!” “抱歉,斯泰琳探员,位于您附近的所有探员目前都已经无法行动了,请您再坚持十分钟,我们会尽快赶来。” “啊啊啊啊这都是什么事啊!!!十分钟?!!!等他们来了只能给老娘收尸了!!Shit!!!!!” 茱蒂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子弹,一边崩溃地大声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感受,整整齐齐的套裙早已被泥水弄得污秽不堪,脚下的皮鞋更是跑掉了一只,剩下的也早已被从她腿上流下的血液浸透了。 “别跑!放开赤井秀一!!!” 卡尔瓦多斯一边疯狂地追赶,一边从背后那个巨大的战术背包里掏出新的麻醉弹,装填进枪内,对着前面开始扫射。 为了今天晚上的抓捕行动,卡尔瓦多斯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他不仅背了整整一个大包的武器装备,脚上还特地穿了一双鞋底带着静音滑轮的特制作战鞋。 可谁能想到,就算他一枪打穿了赤井秀一所乘的车的油箱!就算他对着赤井秀一那群废物队友们突突了好几个弹夹,将他们全部撂倒在地!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赤井秀一那个恐怖的前女友的战斗力! 卡尔瓦多斯承认,是他轻敌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很符合经典女探员形象的金发熟女,居然是个恐怖的人形杀器呢? 对方穿着皮鞋和套裙,甚至一条腿还因为中了枪一直在冒血。在这种debuff叠满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拽着一个因为体力不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赤井秀一一路急速奔跑,同时还能精准地躲避他射出的每一发子弹! 跑得甚至比他踩着滑轮还要快。 …就很离谱。 卡尔瓦多斯不由得怀疑起赤井秀一和前女友之间的上下问题。 这么说,和这样一个战力超标的金发女郎4i貌似也挺香的… 当然,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随着弹夹再度被清空,卡尔瓦多斯的负重也变得越来越轻,速度也就变得越来越快。而茱蒂也因为带着赤井秀一这个已经跑不动的累赘,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两伙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快…呼呼…咳咳咳…快放开我吧…茱蒂…”赤井秀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他苍白着脸,剧烈地咳嗽着,同时尝试挣开被茱蒂那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着的左臂。 可惜,他现在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那点挣扎在茱蒂面前,简直就像是猫咪在撒娇。 “不!秀!我不会放弃你的!坚持住!增援很快就来了!” 看着女神和前女友旁若无人地腻腻歪歪(bushi),纯恨战士卡尔瓦多斯彻底燃起来了。 “呵呵,别争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他继续加速,很快就来到了两人身后。 然后,他一伸手… 一把薅住了赤井秀一飞扬的黑色长发。 然后… 赤井秀一的长发,连带着他的黑色针织帽,就这样在卡尔瓦多斯的眼前… 整个掉了下来… 掉了…下来… 卡尔瓦多斯愣愣地看着手中连着黑色针织帽的黑长直假发,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个在茱蒂的拖拽下,正在逐渐远离的… 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 一时间,卡尔瓦多斯的大脑宕机了,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尔瓦多斯:彻底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他的女神! 他心心念念、又爱又恨的女神! 居然变成了一个光!!!头!!!!! 卡尔瓦多斯,幻灭了。 此时此刻,什么专属审讯室,什么小黑屋,什么这样那样不能描述的奇怪普雷,都随着女神那头飘逸的长发一起烟消云散了。 留下来的,只有恨意。 “啊啊啊!!!你这个玩弄感情的骗子!!!我要杀了你!!!去死吧!!!!” 卡尔瓦多斯咆哮着继续向前冲去。他将手中的麻醉枪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从背后抽出了一把装满子弹的微冲。 “哒哒哒哒哒哒————” 愤怒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哪怕茱蒂再怎么努力地闪转腾挪,在这种无差别的火力覆盖之下却终究还是被打中了几枪。 好在,在子弹袭来的前一秒,她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将赤井秀一护在了身后。 身…后…? 等等,他们好像是背对着那个持枪的疯子的吧? 那么… “不!!!秀!!!!” 茱蒂惊恐地回头,此时的赤井秀一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卡尔瓦多斯举着还在冒烟的枪,一步步地走近了这对泡在血泊里的亡命鸳鸯,满意地欣赏着两人的神色。 茱蒂早已经体力不支,此刻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她挣扎着,举起了手中那把早已没有子弹的配枪,徒劳地指向卡尔瓦多斯。 而赤井秀一… 他的口罩早已经在跑动的过程中掉落,映入卡尔瓦多斯眼中的,是一张会让他做噩梦的脸。 赤井秀一的全身都被重度烧伤,头部自然也是。 在直面爆炸时,陷入昏迷的赤井秀一的那头长发被火焰点燃,火势一路蔓延,直接烧到了他的头皮。 所以,他的头顶现在可以说是寸草不生。不仅如此,还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泛着光的瘢痕。 而他的脸…除了眼睛周围那一片还算完好的皮肤之外,其余的地方也满是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 戴着假发和口罩时还看不出来,但现在嘛… 这副尊容,简直可以立止小儿夜啼。 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_(′?`」∠)_ 卡尔瓦多斯总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做San值狂掉的感觉。 他将那顶假发摔在赤井秀一的身上,用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可恶!我费了那么大劲逃出来!!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到这个吗!!!” 他愤怒地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地上看着已经快要断气的赤井秀一发出了绝望的咆哮:“黑麦!你这里欠我的!用什么还!用什么还啊啊啊啊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再次举起枪,对着地上那两个还有气的家伙继续疯狂地扣动扳机。 赶来支援的FbI们隔着老远就看到,他们的顶头上司斯泰琳长官,和斯泰琳长官那位传说中的小(前)男友,正一起躺在地上,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飞速地蠕动着,躲避着子弹。 而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疯子正一边不停地咆哮,一边继续拿着枪对着他们扫射。 看着百发不中的枪手,开着车的FbI探员默默吐槽道:“呃…这家伙的准头,有点厉害哈。” “…谁说不是呢?” 第272章 纽约篇完 毛利兰终究没能如愿尽快回到霓虹。 她也没想到,装晕装到最后,她居然真的因为突然的高烧而晕了过去。 再一睁眼,人已经在工藤宅里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工藤有希子那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香风,紧接着就是对方一连串的关心外加暗搓搓的撮合。 毛利兰:?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对。 所以说,既然她当时病得那么重,体温高到可以直接在额头上煎鸡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把她送去医院,而是大费周章地把她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从纽约市区带回了工藤宅?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工藤宅离纽约市区至少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吧? 这还真是不顾她的死活了啊。 如果工藤有希子有读心术的话,她一定会说,当然是因为医药费太贵了啊。 毕竟,毛利兰这次来艾美莉卡来得实在匆忙,根本就没有买旅客的医疗保险。在这个医疗费用堪比天价的国家,没有医保的外国人别说是住院治疗,光是去医院挂个号,那笔费用估计就够一个普通工薪家庭肉疼好一阵子了。 经历过家庭经济危机的工藤有希子哪可能在这种地方挥霍?当然是把未来的儿媳交给儿子去贴身照顾啊~ 既省了钱,又增进了感情,一箭双雕,简直完美! 不愧是她!聪明的男爵夫人! 听说自己高烧昏倒期间是由工藤新一照顾的毛利兰:妈妈,我不干净了! 毛利兰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子。 “小兰?你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没、没有!我很好!”毛利兰连忙说,“有希子阿姨,我想我应该回酒店了...” “酒店已经退了哦。”工藤有希子笑着说,“新一已经帮你把行李都拿回来了,不用担心。” 毛利兰:...? “而且啊,小兰,你刚刚病好,怎么能一个人住酒店呢?就在我们家住吧,我和新一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毛利兰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工藤有希子已经起身,主动结束了对话:“好了,你先休息一会,我下楼去给你热粥。”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房间。 毛利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得到了证实。 她本想以受到惊吓为理由回霓虹,可这个合情合理的请求,却被工藤有希子用各种五花八门的借口给婉拒了。 不仅是工藤有希子,就连号称闭关写书、许久没有出现的工藤优作都出面劝阻,总之就是推三阻四地不让她回霓虹。 一旦说不过毛利兰,工藤有希子就会立刻附和,开始打感情牌。 这让毛利兰感觉更加可疑了。 工藤家,到底在搞什么? 但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在她晕倒期间,工藤有希子和工藤新一已经贴心地去酒店帮她办理了退房手续,而她的护照现在还被有希子阿姨以“小兰你现在身体不好,我帮你暂时保管,免得弄丢了”为理由,暂时收走了。 要不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意图,她甚至连手机都要不回来。 毛利兰感觉有什么不对,她才不相信工藤有希子口中的“为了不让小兰对艾美莉卡留下心理阴影,所以要带着小兰多出门玩一玩,改善你对艾美莉卡的印象”这番说辞。 她这分明就是被软禁了! 究竟是为什么? 难不成… 毛利兰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雨夜,那个戴着针织帽的秀子小姐,以及那个眼神凶狠的银发杀人魔。 直觉告诉她,她滞留在艾美莉卡,和公路恶魔有关,也和秀子小姐背后的FbI有关。 可她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直到… 被拉去公园里“放风”的毛利兰看着自从接起电话之后就一脸严肃的工藤有希子,默默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试图偷听。 “是的,莎朗,那天晚上我们分别之后,新一他们就遇到了你说的那个公路恶魔。” “我?我没有看到呢。我当时去做笔录了,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原来,对面是莎朗女士。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莎朗女士说了什么,工藤有希子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后怕又唏嘘的表情:“我听说了,那个杀人魔后来自己举枪自尽了。但他好像还有一个同伙。听说那天晚上出动的探员好多都被他的那个同伙打伤了,据说还牺牲了好几个!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新一和小兰走得早,我真的没办法想象他们会经历什么。” “小兰吗?她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加上水土不服,发了高烧,现在已经好多了。” 说到这里,工藤有希子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身后正和工藤新一站在一起的毛利兰。 而毛利兰也在对方转过来的前一瞬间移开了视线,装作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工藤新一凑在她面前,徒手玩弄野生松鼠。 毛利兰:“哇!是松鼠!卡哇伊!” 实际上的毛利兰: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小心鼠疫啊啊啊啊啊! 工藤新一看着毛利兰一脸兴(崩)奋(溃),还以为她很喜欢,于是rua松鼠rua得更起劲了,甚至还把那只被他rua得快要口吐白沫的可怜松鼠举到了她的面前,试图鼓励她也上手摸摸看。 毛利兰:…!!!离我远点!退!退!退! 等工藤有希子打完电话,工藤新一被对方勒令去洗手之后,毛利兰这才走向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有希子阿姨,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工藤有希子原本不想说,但看到毛利兰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瞒下去。 于是,毛利兰就从工藤有希子的口中得知了那天之后发生的事。 在她和新一离开现场后,公路恶魔的同伙突然出现,携带着大量武器的神秘同伙追上了FbI小队,造成了大量伤亡。 就连秀子小姐(毛利兰只是描述了赤井秀一的大致外观,没有明说那是秀子小姐)和带队的金发女长官都受了重伤,抢救了大半天才保住了命,现在据说还在IcU里呢。 而在FbI的支援小队赶到后,那个持枪的同伙居然丧心病狂地掏出了手榴弹,并趁着爆炸引发的混乱逃之夭夭了。 等FbI好不容易找到了公路恶魔,就发现对方早就已经饮弹自尽了。 毛利兰:…?就很离谱。 她只是描述了秀子小姐的长相,有希子阿姨就立刻告诉了她对方的情况,这是演都不演了吧?就 差没把“我和那些FbI有关系”写在脸上了啊喂! 等等…欸?原来秀子小姐喜欢女生吗?还是金发女生,难怪当时要戴金色假发呢。 这就是艾美莉卡吗?还真是自由(bushi)。 听完这些,先前那总是连不上的逻辑链终于完整了。 毛利兰觉得,那个所谓的杀人魔的同伙估计并不是真正的同伙。 从她的视角来看,那个杀人魔就连手枪子弹都用得扣扣嗖嗖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着人形军火库一样的同伙的存在。 而且,如果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同伙,公路恶魔为什么要自尽? 要真那么容易想不开,当初在对方跌落下去时,就不会借着新一的力重新爬回去,而是任由自己掉下去摔死了。 对方大概是被灭口了吧。 毛利兰更倾向于,差点杀死秀子小姐的那个“同伙”应该是导致秀子小姐逃离霓虹的神秘势力派来的。 目标有可能就是秀子小姐以及当时同行的另外两位先生。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为何会持有那么多的军火,甚至敢在纽约使用手榴弹。能让FbI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势力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总之,不对劲,很不对劲。 毛利兰感觉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她想跑路了。 呜呜呜呜,好想妈妈,好想园子,好想…好吧,好像没那么想那个不靠谱的爸爸。 或许是她强烈的思乡之情感动了上天,回应她此时心声的,是妃英里直接打给工藤有希子的一通跨洋电话。 短暂的交流过后,工藤有希子挂断电话,一脸可惜地看向了毛利兰:“兰酱,英里刚刚说,小五郎在破案时不小心扭到了腰,现在行动不便又没人照顾,可能需要你尽快回霓虹。” 毛利兰:好耶!不愧是妈妈!找的借口都这么合理! 她终于可以回去了! 虽然毛利兰内心十分雀跃,但她表面还是作出了三分担忧三分意外四分依依不舍。 虽然有希子阿姨以前是演过电影的女明星,但毛利兰相信铃木财团请来的老师的能力,也相信她自己的演技。 工藤有希子果然没有起疑,她将妃英里订好的机票信息告诉了毛利兰之后,就开始低头摆弄起手机来。 没一会,她再一次抬头,对着毛利兰露出了笑容:“小兰,不用舍不得新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新一会和你一起回霓虹哦,之后也会转学到帝丹高中和你一起上学!是不是很惊喜?” 毛利兰:... 毛利兰:...? 毛利兰:啊? 她听到了什么?! 那种事,不要啊!!!! 第273章 Boss:哦豁,闯祸了。 通过这次一同观看“纽约直播”的经历,筱原明不得不承认,那位先生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在他研发出了各种用于监视的仿真机械造物之后,那位先生也以此为灵感,研究出了可以共享生物视角的魔法。从此,对方的老宅男生活终于多了一项娱乐活动——天天抱着个水晶球找乐子。 这次,为了让筱原明一起看戏,那位先生用魔法将画面投射了出来。 怎么说呢,效果简直就是身临其境,这也导致筱原明被失去假发和口罩的赤井秀一的“尊容”恶心得不要不要的。 看着那个坑坑洼洼的卤蛋秀一,筱原明吐了吐舌头:“我敢保证,卡尔瓦多斯这辈子都不会再对赤井秀一有任何幻想了。” “说实话,我都有点同情卡尔瓦多斯了。”筱原明看着刻意被那位先生循环播放的卡尔瓦多斯如遭雷击的表情,掬了一捧鳄鱼眼泪,同时在心里默默蛐蛐boss的恶趣味。 至于贝尔摩德嘛… 看着贝尔摩德在给工藤有希子打完电话之后,对着手机一脸慈爱,嘴里喃喃着天使啊,酷小子啊什么的画面… 两人都觉得有些槽多无口。 拜托,这可是贝尔摩德欸,贝尔摩德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您ooc了吧? “话说回来,贝尔摩德这瓶酒,掺水也掺得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筱原明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早在您决定拿她做实验的时候,我就猜到这瓶酒早晚得出问题,但这弃暗投明的理由也太潦草了点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生,组织里为了救贝尔摩德而死伤的成员也不少吧?她怎么不把那些人也当成天使?” “emm…你确定要她那么做吗?小阵好像也救过她很多次呢。” 筱原明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了一个画面: 漆黑的教堂里,贝尔摩德穿着修女服,虔诚地跪坐在一个天使雕像前,双手合十闭眼祷告。 而那个雕像… 长着琴酒的脸… 还是那种带着冷笑,银发飘扬,一手持有十字架,一手拿着伯莱塔的造型… 筱原明:“yue…还是别了吧,我要吐了。” “说起来,甘露,你知道贝尔摩德为什么总喜欢在组织里编排她和小阵的绯闻吗?” 正在努力清空脑内垃圾的筱原明愣了下,问道:“唔,难道不是那个女人自我感觉太良好,觉得所有人都得是她的舔狗吗?” “这么说也不算错,咳咳,先说好,你听完之后可不要生气啊。” 筱原明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生气?” “…没什么。”那位先生突然有点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 刚才光顾着找乐子了,完全忘记了对面这个看起来很无害很温顺的小家伙对琴酒那恐怖的占有欲。 总感觉在说出来之后会遭到报复呢。 “没事的,先生,您说吧。” “好吧,好吧。是这样的。当时贝尔摩德正处于一个新药物实验的关键期,但又因为早就接了一部戏,不得不经常在外面抛头露面。结果,她因为拒绝了当地一个帮派头领的潜规则要求,收到了死亡威胁,急需一个保镖。” “那时候,小阵刚好拿到了代号,正在积攒资历,我就顺势把他派去了艾美莉卡,让他一边完成那边的任务,一边顺便保护一下贝尔摩德。” 筱原明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你也知道,小阵很多时候并不喜欢和人废话,所以贝尔摩德就…误会了。她以为小阵接下任务是因为对她有意思,甚至还有一段时间到处和人说小阵有恋母情结…” “咔嚓。” 筱原明手里的瓷杯就这么被他徒手捏碎了。 奶白色的杯身碎成了好几瓣,锋利的碎瓷片扎进了他白皙的手心里,鲜红的血液混着杯子里剩下的奶茶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着。 那位先生:…!说好了不生气的呢! 等等,血啊!流血了啊!赶紧去包扎啊! 手心传来的刺痛似乎终于唤回了筱原明的一丝理智。他缓缓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瞬间挂起了那副完美无缺的标准微笑:“没事的,先生,只是小伤,您继续说吧。” 那位先生:… 他有点慌。 “咳咳,那个,甘露啊,要不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筱原明低头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要紧的,先生,它很快就会自己好的。我还想继续听下去呢。” 那位先生:… 救命,谁来救救他!这哪里是不生气!明明是已经气到彻底坏掉了啊! “唉…行吧。总之,你也清楚小阵的性子,他完全不在意那些言论,只是想要尽快完成任务。但这也就导致了,组织里关于他们的绯闻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再加上当事人之一完全没有出面否认的意思,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他们…emm…有一腿了。” “呵。” 那位先生:…你刚刚是呵出声了,对吧?对吧? “咳咳,大概就是这样了。不过,相信我,贝尔摩德不是小阵喜欢的类型,他们之间很清白的,真的。” “您不用特意和我解释的,我明白的,先生。” “那…我们还是说回贝尔摩德吧。” 筱原明:…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 筱原明选择配合:“嗯,我不认为贝尔摩德是一个因为被人救了一名就会感恩戴德,一心向善的人。” “她确实不是那样的人,不仅如此,她还很讨厌小孩。” 筱原明也是这时才知道,贝尔摩德逃离原生家庭,决心闯荡演艺圈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被家人当成货物,卖给某个可以当她爷爷的老男人当生育工具。 从那之后,她看见小孩都选择绕道走,甚至在接受药物实验的时候,还主动向研究人员提出了要无痛绝育的要求。 这样一个女人,在多年前突然因为恻隐之心发作,在灭门时放走了茱蒂·斯泰琳,本就已经足够离谱了。现在更是当上了两个未成年的stalker,天天派人追在他们身后跟拍,实在是ooc到没边。 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或许,这就是世界意识的厉害之处吧,彻底扭转一个人的认知和人格。”筱原明感叹道,“毕竟,不仅是贝尔摩德和基尔,就连Gin,以及先生您,都曾经经历过一样的事情呢。” 那位先生:…话题好像又危险起来了。 筱原明并没有理会对面已经开始汗流浃背(bushi)的boss,他只是怔怔地发着呆,嘴里喃喃着:“在世界意识没有亲自下场的情况下,贝尔摩德就已经被扭曲成了那个样子。而现在,工藤新一马上就要回霓虹了,如果他真的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是所谓的世界之子,那…就算雪莉现在还在朗姆的掌控之中,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接触到工藤新一,就算世界意识仍然还在沉睡…” “有工藤新一在,祂又能沉睡多久?”筱原明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先生,我真的能够对抗那样的力量吗?” 他真的,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痛苦了。 老师们…快回来吧… 那位先生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宽慰的话,但筱原明已经没心思去听了。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默默地结束了通话。 当然,在结束通话之后,他十分贴心地给琴酒发了封邮件,提前终结了对方的任务之旅,把人紧急赶去了黄昏别馆救火。 于是,当琴酒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时,迎接他的,是直接把他连人带衣服一起按进浴缸里的筱原明。 琴酒:…? 在经历了一番这样那样、那样又这样后,琴酒又被自家那个平时连路都懒得自己走的小甜酒像扔麻袋一样,直接扔到了柔软的床垫之上。 然后,筱原明就这么... 坐在了... 突然就在脸上天降福利的琴酒:…??? …… “呐,Gin,你这不是长嘴了吗?呼…甚至还挺灵巧的…” 筱原明垂眸看着呼吸有些紊乱的top Killer,声音里带着点喘息,但神色却看不出任何异色,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 他伸手,在琴酒震惊的目光下,一把攥住了对方那头被护理得很柔顺的银色长发,随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歪头问道:“所以说,Gin明明口舌功夫这么好,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不恰当的时候当哑巴呢?” 琴酒:…??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琴酒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似乎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甘露的事情。 就算之前不小心踢坏了对方的小玩具…哦不,是幼驯染,但他也已经受到惩罚了啊。 不应该啊。 难不成… 想起那位先生今天那封没头没尾的邮件… 琴酒怀疑,他被那位先生暗算了。 第274章 猫德学院优秀毕业生——暹罗猫波本 (预警:有怪东西出没!) —————————— 新的一天,被top Killer用十分top的手法服侍了一整晚的筱原明神清气爽地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虽然腰还有点酸,腿也有点抖,但精神状态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想到某个银发男人明明没有尽兴,但却碍于他的命令而不得不停下的那种隐忍的神情… 啊,真是身心舒畅。 筱原明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吹着口哨,往实验室那边走去。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他的家养暹罗猫终于被修好了。 想到这里,筱原明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黑漆漆的实验室内。 降谷零已经被机器人好好地打理了一番,此刻正被数条闪着金属冷光的机械臂固定在椅子上,给他的头发做着最后的造型。 从头到脚,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那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已经被吹好了造型,每一缕金发都带着被植入托尼程序的机器人独特的巧思。 配上可以衬托出他蜜色皮肤的浅色系衣装,尤其是那个看起来若隐若现的浅色衬衣… 总而言之,这是一只被护理得油光水滑、品相极佳,随时可以拉去参赛的赛级暹罗猫呢。 看起来真是漂亮极了。 降谷零完全不在意这些。 他不在意自己被机械臂固定在座椅上的毫无尊严的姿势。 不在意从自己发丝上散发出来的那隐隐约约的、有些烧包的木质香气。 也不在意自己被换上了一身只有在他准备用波本的身份进行honey trap时才会穿的纯欲系衣服。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Aki要来接他了。 Aki…Aki…Aki… 降谷零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只有那个名字,那个身影。 至于其他的?他暂时都不在意。 不,应该是他那个已经被筱原明填满的大脑已经不允许他在意其他事物了。 “刷——” 厚重的大门向着两侧打开,门外的光线对于久不见光的降谷零来说仿佛强酸一般杀伤力极强,让他已经习惯黑暗环境的眼睛瞬间眯起,泪水不受控制的开始往下滑落,打湿了被机器人刻意夹卷的睫毛,让它们湿漉漉地耷拉下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嗅嗅…嗅嗅… 失去了视野,无法第一时间看到日思夜想的幼驯染的降谷零抽动着鼻子,拼命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即使隔着自己身上那些被刻意喷上的香气,他依然能准确地捕捉到那个熟悉的气息。 Aki的气息。 温暖的、安心的、属于Aki的气息。 本就已经紧绷到极点的理智之弦倏然断裂,降谷零被眼皮遮盖着的双眸因为兴奋而瞳孔扩张,他忘记了上次冲动行事导致自己重伤的惨痛经历,再一次想都没想地就朝着门口的那道身影扑了过去。 “噗唔——”这是被幼驯染一记头槌撞了一个趔趄的筱原明。 “欸?这么热情吗?”筱原明揉着自己被撞得有点疼的胸口,看着那个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扒在自己身上,把一颗金毛脑袋埋在自己颈窝里疯狂乱蹭的降谷零,笑了起来,“看来,零酱很想我呢…” 降谷零完全不想说话,也不想回答,只是继续蹭着。 一边蹭,还一边用脸颊感受着幼驯染脖颈间透过皮肤相贴传递过来的温度和脉搏的鼓动。 此刻,他终于确定了,眼前的Aki是真的,是温热的,是活生生的。 太好了… 降谷零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啪嗒啪嗒地打湿了筱原明的衣领。 被眼泪糊了一脖子的筱原明选择笑摸猫头:“嗯嗯,好乖,零酱好乖。” 然后,筱原明就发现,在被他摸头后,降谷零立刻将脸颊贴在了他的手掌上,闭上眼睛,继续满足地蹭来蹭去,喉咙里甚至还发出了类似于猫咪打呼噜的满足的喟叹声。 Emm… 筱原明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个效果…似乎好得有点过头了? 猫猫疑惑.jpg 这时,AI欧文的声音在筱原明的耳边响起。 【喜欢吗,Akira?这可是我根据你想要养成的方向改良过的结果哦~】 【欸?我想要的?】 他是很想让零酱彻底属于他自己没错啦,但这种… 是不是有些hentai了? 要是被Gin知道的话,他的鼙鼓会不会被抽到开花啊…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说着‘好想养一只听话又黏人的暹罗猫’呢。说起来,你之前给他设定的那套心理暗示程序虽然也会有一定的效果,但存在一定的不可控性,很有可能会诱生一些不符合你的期望的畸形情感。所以,我和迪米就稍稍在你的程序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修改,增加了一些…嗯…提高忠诚度的暗示。】 虽然是强调宠物习性的暗示就是了。 【欸?欸?!!!】 筱原明已经彻底懵圈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当初老师们在设定自己的AI复制体时,是不是顺便把他们总是喜欢闷声干大事的优良传统也一并给刻进了底层逻辑里。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还在哼哼唧唧、蹭来蹭去的金毛大猫猫,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嗯,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Aki…好想Aki…” 察觉到筱原明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手上抚摸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降谷零立刻开始喵喵叽叽,故意夹起的声音里居然带着委屈。 明明是一个即将奔三的成年男性,还是个身高体壮的黑皮辣boy。 但此刻的降谷零,配合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和精心打理过的造型,说出这样的话却毫无违和感。 反倒更像一个金发甜心了。 【怎么样?这个造型也是我根据这个世界的审美,结合了大数据分析之后,精心设计出来的呢。保证能精准地戳中你的xp】 依旧是AI欧文。 【啊…确实很漂亮。】 这是被钓成翘嘴的筱原明。 筱原明不知道欧文老师当时设定自己的AI时到底灌输进了什么思维数据,但这不妨碍他十分喜欢这种被人默默关心着的感觉。 知道他想把失格的幼驯染当猫养,就给了他一只乖顺又漂亮的猫。 这可真是…太棒了! 而AI欧文这边在想什么呢? 其实很简单。 欧文·桑切斯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大的怨念,就是自家小孩和琴酒之间不对等的关系。 在他眼中,自家的小孩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他不会妨碍筱原明对琴酒释放爱意,但他确实不满于琴酒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所以,AI欧文也就继承了这个思维模式。 就算琴酒在这些年当中早已经改变,但这种刻进底层逻辑里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既然不愿意干预自家崽的恋爱观…(其实是尝试干预过,但失败了。) 那就给那个不知感恩的银发男人一点危机感吧~ 见筱原明依旧没有理会自己,刚刚经历过一番“治疗”,仍处于严重分离焦虑状态的降谷零忍不住了,他直接一把抱起了筱原明,带着对方坐在了基地里随处可见的豆袋沙发上,继续蹭蹭。 “好了,好了,别蹭了,”感觉自己被硌了一下的筱原明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立刻用手抵住了降谷零的额头,将人往外推了一点,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那么,零酱,反省好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降谷零的身体瞬间一僵。 “我知道错了,真的,Aki,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只刚刚还黏人得不行的暹罗猫,此刻瞪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睛,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痛苦,里面满满的全都是筱原明的身影。 是啊,班长、萩原、松田他们确实是他很好的朋友,但并不是Aki的朋友。 他之前为什么会为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给Aki添麻烦呢? 明明他自己都有能力处理好的… 松田那件事暂且不提,那纯粹是他脑子一抽,乱出的馊主意,结果不仅坑了萩原,还顺带坑了hiro。 但班长的车祸…以他的车技,只要在货车之前找好角度,抢先将班长撞出去…那样,对方最多也只会是骨折,而他也能免于被朗姆的人发现疑点。 至少,一个心情不爽就故意开车撞飞一个条子的组织成员,可比一个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救下一个条子的组织成员,看起来可信多了。 可他当时为什么没有狠下心这么做,而是选择这种自我感动、自我牺牲的方法呢? 把自己搞得重伤,让Aki担心,还得让对方去给他善后,替他扫清那些烂摊子。 降谷零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 越想越觉得愧疚。 他在组织里的每一次行动,代表的都是一直在背后支持着他的Aki。 代表的都是甘露酒啊… 组织里对甘露酒虎视眈眈的人还少吗? 如果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连带着害得Aki的忠诚度也遭到怀疑… 会让Aki陷入多么危险的境地? 降谷零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 他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来自幼驯染的付出? 凭什么觉得Aki就应该为他善后? 凭什么觉得Aki就应该包容他的一切错误? 他有什么资格? 降谷零:我真该死啊.jpg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二话不说变身复读机,甚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灰败的降谷零,筱原明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效果,还真是…好得过头了啊。 第275章 新的任务 筱原明抬手,轻轻拍了拍降谷零的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反省了,不用再道歉了。” 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降谷零显然没有听进去。他依然低着头,额头抵在筱原明的肩膀上,嘴里喃喃着:“对不起…” 见对方完全没有回应,还在那里自顾自地钻牛角尖,筱原明皱起了眉。 啧,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虽然说效果好是好事,但要是真把人弄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加重了语气:“零酱?” 降谷零那复读机般的声音戛然而止,但依然低着头,不敢看筱原明。 脑袋耷拉着,连带着那一头金发看起来都黯淡了。 “抬起头,看着我。” 降谷零乖乖地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筱原明看着他,突然笑了:“所以说啊,知道错了就好。” 降谷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Aki…” “以后不许再犯了哦。”筱原明伸手,轻轻拍了拍降谷零的脸,“不然…”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实际上的筱原明:不然什么来着?啊…懒得想威胁的话了,好麻烦。如果零酱真的死性不改,那就只能做得更绝一点了。比如说,把他那些珍贵的警校记忆彻底格式化?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降谷零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他立刻紧张地握住了筱原明的手:“不会的!绝对不会了!” “Aki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降谷零注视着筱原明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只要有Aki就够了。” “真的?小光不要了吗?” 降谷零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还是要的。” “噗。” “那好。”筱原明笑着说道,并在降谷零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翘起了恶魔尾巴,“既然零酱这么乖,那么…零酱应该会愿意完成我下发的任务吧?” 降谷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自己存在下去的价值:“Aki想让我做什么?” 诶呀,看起来好像十分迫不及待的样子呢。 筱原明心里坏笑,有些期待降谷零看到目标是谁时的反应。 于是,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将屏幕对准了降谷零,让他阅读弹出来的资料。 降谷零顺从地抬眸望去,看到屏幕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已经有些富态,脸上带着政客特有的虚伪笑容。 而在照片旁边… 是一个让降谷零无比眼熟的名字。 ——降谷正晃。 也就是他那个管生不管养的渣爹。 好吧,不算是不管养,而是雇了一堆人在他周围演戏,从小把他当成一个时刻可以推出去“为霓虹捐躯”的工具人培养。 即使早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即使他对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没有一丁点正向情感,甚至巴不得他早点去死。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并且还是由筱原明亲手将这个任务交给他时,降谷零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的气音:“欸?” “唔,怎么了?零酱是下不了手吗?” 来自猫猫的凝视.jpg 降谷零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开始以波本的模式高速运转,分析着现况:“这么说,组织已经找到能够顶替他的人选了吗?” 当初,那位先生就已经联系了他和苏格兰,给了他们一个“复仇名单”,上面都是和当初导致Aki被绑架的团队有关的人物。 对于那些标着可以立刻清除的,他们自然没有留手,但有一些身居高位的人物却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清理掉的。 那些人要不就是他们的继任者对于像组织这样的势力持有绝对敌视的态度,要不然就是本身有着复杂的关系网。 贸然剪除这一环,只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让组织这些年在霓虹的苦心布局毁于一旦。 而降谷正晃,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筱原明在今天将降谷正晃的资料交给了他,那么就意味着对方已经没有价值了。 降谷零的手指忍不住攥了攥。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想到自己即将做出的事,心里没有任何抵触情绪,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还得多亏了之前FbI那群蠢货在霓虹搞的那场大型真人cS,我只不过是找人将事情散播了出去,霓虹的民众们对这些在艾美莉卡面前长跪不起的软骨头政客的不满就立刻被点燃了。他,以及他扶持起来的那个新一任,连带着和他同一派系的其他人,现在都已经彻底不得民心了。就算明天就暴毙在街头,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在意。” 降谷零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筱原明竖起一根手指:“那么,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他的死讯。”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药盒:“就用这个,给他一个最痛苦的终结吧。哦,对了,药物闹出来的动静可能会有点大,零酱可要小心一点,不要翻车了哦。” 降谷零打开药盒,里面是几颗小小的胶囊,存放每颗胶囊的格子上都标有着对应的数字编号。 正是筱原明根据雪莉那里同步过来的Aptx-4869资料,复刻加改良过后的A药副产物。 它们并没有A药那虚无缥缈的返老还童的功效,而是保留了死亡后检验不出任何毒素的特性,外加加重了服药者的痛苦程度。 虽然他本人没有尝试过,但应该是相当痛苦的。 至少,上次琴酒拿某个嘴硬的卧底试药时,那个用遍了各种刑具都不肯说出一个字的硬汉,在服药后没过几秒钟,就哭着喊着表示他什么都愿意说,只求一个痛快。 只不过,药效发作得太快,还没等那人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就直接“啊”的一声惨叫着死掉了。 当然,对方那没说出口的情报,没人在意。 因为那本就是一个被自己上司出卖的倒霉蛋。 在那之后,筱原明吸取了教训,又一次改良了药物,做出了一整个囊获了不同时长和不同痛苦等级的“尊享套餐”。 “从左到右,以药效发作的时长和痛苦等级为排列。如果你想让他死得快一点,就用最左边的。如果…” “嘛,总之,按照当时的情况自由发挥吧。我只看结果。零酱,”他凑过去,亲昵地用手蹭了蹭对方的脸颊,“不要让我失望哦。” “好。” 降谷零郑重地收好药盒。脸上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红晕已经消失,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才那只只会撒娇的暹罗猫了,而是酒气四溢的波本威士忌。 这一幕看得筱原明简直叹为观止。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厉害时,老师们总会刷新他的认知。 本以为以降谷零先前的那个状态,这瓶波本酒的战力估计要废掉一半了,没想到对方的家猫模式和工作模式之间切换得如此丝滑。 不愧是老师们啊!就连洗脑的技术都这么厉害! 筱原明在内心捏紧了拳头,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在离开前,筱原明再次转身,看向降谷零:“呐,零酱。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和过去告个别吧。” 降谷零怔愣了一下,他那张冰冷的波本面具瞬间裂开,随后露出了笑意:“好的,我明白了。” 他的内心再次被触动了。 Aki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讨厌着身体里那一半属于降谷正晃的血。 他知道自己厌恶着这个姓氏。 他知道自己有多想彻底摆脱那个男人的影子。 这才是他特意把这个任务派给自己的原因吗… 降谷零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就说… 自己的幼驯染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喜欢看人弑父的乐子人呢? 果然是他想错了吧! 啊啊… Aki对他可真是太好了…! 看着莫名其妙就开始露出感动的蛋花眼的降谷零,筱原明嘴角抽了抽,随即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他可不想被笨蛋细胞传染。 没走多远,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为什么要在现在解决掉那个人呢?” 筱原明循声望去,就看见了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蓝色猫眼。 “啊,是小光啊。” 筱原明眼睛一亮,果断凑了上去,开始贴贴。 蹭脸,抱腰,顺便rua了一下触感极佳的胸肌。 不愧是他创造出来的壳子!真是太符合他的xp了! 诸伏景光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也没有推开筱原明,反而还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防止他摔倒。 “别闹。”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温柔,“说正事呢。” “当然是因为…他该死啊。” 筱原明也是从蜘蛛那里得到的消息,朗姆准备派人去接触降谷正晃,寻求合作。 现在降谷正晃的派系正因为之前轰动霓虹的搜查一课集体殉职事件处于舆论风波中,眼看就要无缘下一次的竞选。朗姆便想趁虚而入,以手上掌握的情报网以及还没有研发出来的A药作为筹码,换来降谷正晃等人的支持。 至于是支持什么?当然是支持他篡位当boss啊。 筱原明心里认为,以降谷正晃那种自诩高人一等的傲慢的性子,是不太可能会亲身下场去帮助朗姆的,毕竟那个人自诩高人一等,才不会容许自己和自己眼中“阴沟里的蟑螂”混迹在一起。 但筱原明无法保证,对方不会选择“卖子求荣”。 当初降谷零的那个渣爹派他来组织卧底,就是为了能够吞下组织的各种研究成果,为自己牟利。如今,一个返老还童的神药就这么摆在眼前,哪怕目前还只是一块画出来的大饼,降谷正晃都有极大的可能会拿降谷零的真实身份作为换取利益的筹码。 将关于蜘蛛的信息隐去,筱原明将这些事情告诉了诸伏景光。 “啊,那他确实…该死呢。” 第276章 降谷零?不,是安室透! (把生日当天收到的礼物的加更加进了这一章,量大管饱~) —————————— 即使已经深夜时分,东京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位于豪华地段的某栋高档公寓的顶层住宅内,降谷正晃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透过玻璃欣赏着外面城市的夜景。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东京都被他踩在脚下。 那些闪烁的灯光,那些忙碌的人群,那些车水马龙的街道… 一切的一切,都给了他一种仿佛自己是一个帝王一般的视觉享受。 真是让人愉悦。 这么想着,降谷正晃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后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他咂了咂嘴,总觉得这次的红酒质量有些差劲,看来那些人并没有诚心“孝敬”他。 呵,想必也是想着他大势已去,所以就不再上心了吧。 真是天真。 说实话,先前由FbI等人闹出来的小问题确实让他们派系的人遭到了不少非议,甚至有一些人已经被上面放弃。 但他,降谷正晃,并不包含在被放弃的人选当中。 因为自己那个潜入组织当卧底的儿子,他免于了上面的责罚。不仅如此,甚至还因为对方及时提供了关于FbI派去组织的卧底的消息,他还因此“将功补过”,反过来将那些被放弃的人的势力吞下了不少。 想起自己那个兢兢业业地给他输送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的好大儿,降谷正晃的嘴角愉悦地越咧越大。 就算那个小杂种的身体里流淌着来自那个脑子不清楚的蠢女人那污秽不堪的血。但果然,对方还是继承了他降谷正晃优秀的那一半基因啊。 能力确实很强,被他送进去这么多年,非但没有暴露,还爬到了不低的位置,给他的仕途添砖加瓦。 降谷正晃也算是靠着自己的便宜儿子,在已经从外务大臣的位置上退下来后焕发了事业第二春。 想到那个蠢女人,降谷正晃翘起的嘴角又撇了下去。 那可真是个天真的蠢货。当初要不是看着对方那雄厚的家庭背景,他也不会在宴会上刻意去接近对方。 当然,不仅他看不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背后的家族也瞧不起他,这也导致他攀附权贵的算盘落了空。 降谷正晃本以为事情早已经结束,但出乎他的预料,那个恋爱脑居然追来了霓虹,为了“追求幸福”甚至不惜与家庭断绝关系。 真是个没救的蠢货! 他降谷正晃要的就是对方家族的支持啊!这一断绝关系,可就给他整不会了。 当时,他觉得那个女人虽然愚蠢,但确实美丽,外加对方独自来到霓虹,又没有经济来源,只能任由他左右… 就把对方当成小情人养了起来。 可谁知,对方居然偷偷怀了他的孩子,还为了不被强制打胎而和他玩起了失踪! 等他发现时,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那可真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 好在,这个孩子经过他这些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如他所愿成为了一个好用的工具,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真不愧是他降谷正晃啊。 不过… 想起自己这几天收到的,来自那个组织代号为“Rum”的人发来的那封言辞委婉却又野心勃勃的合作邀请… 降谷正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真是有趣,那个神秘的犯罪组织的内部竟然也有这种权力斗争。 看着手中的酒杯,降谷正晃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牟利的好机会啊。 只不过,需要进行一番取舍罢了。 在那个组织的二把手都主动向他示好的情况下,一个卧底能够接触到的情报和资源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更何况,那个Rum可是在邮件里提到了返老还童的药物研究…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如果是真的呢? 降谷正晃的呼吸不禁急促了一些。 如果真的有那种药,如果他真的能够重返年轻,延长寿命… 他就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以此取得更多的权力,更多的财富,更多的…一切。 至于代价? 降谷正晃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并不打算委屈自己去和那个什么Rum合作,那实在是太掉价了。 那种阴沟里的蟑螂,也配和他谈什么平等的合作? 但是… 既然对方想在组织里更进一步,对方肯定会对卧底的身份很感兴趣吧? 抱歉了,我亲爱的儿子,降谷零。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到头了。 为了我能够取得更多的利益,请你果断地选择牺牲吧! 这也算是你最后一次为我效力了,你应该感到荣幸! 想到这里,中年男人的眼中的算计再也掩藏不住。即使合作还没有敲定,他已经开始计划着要怎么用这条养了快三十年的狗,去跟朗姆换来最大的利益了。 正在心情愉悦地想着要怎么和朗姆讨价还价的降谷正晃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晚上好,降谷先生。” “——!!!” 降谷正晃猛地一抖,手里的高脚杯哐当一声砸在了厚重的地毯上,酒液洒得到处都是。 他惊愕地回头,这才发现,在他不知不觉间,整套公寓里除了他目前所在的房间之外的所有灯光都已经熄灭。 而方才开口问候的、正站在房间门口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 “或者说…”那个身影慢慢抬起头,被压得很低的帽檐下露出了一张让降谷正晃无比熟悉的脸,“我敬爱的父亲大人?” 那身影,赫然就是方才才被他在心里舍弃掉的降谷零! 降谷正晃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冷汗涔涔地冒出,双腿也开始微微颤抖。 怎…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外面那群废物保镖呢?!他那套价值千万的安保系统呢?!为什么没有任何预警?! 他…他刚刚在心里想的那些计划…这个逆子听到了多少?! 不,不对,冷静点!降谷正晃!你什么都还没做!他不可能知道! 降谷正晃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摆出了身为父亲和上级的威严,试图先发制人:“降谷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擅自闯入上司的私人住宅,你的眼中还有没有纪律了?!这就是你执行卧底任务的态度吗?!这样的你,还怎么守护霓虹的正义?!” “作为一个卧底,最基本的就是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你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万一暴露了你的真实身份该怎么办?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是在拿霓虹的利益开玩笑!” 看着对方唾沫横飞的丑态,降谷零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免自己的新衣服沾到脏东西。 看到降谷零后退的动作,降谷正晃说得更起劲了:“你对得起那些费心培养你的人吗?对得起那些为了帮你搜集情报天天东奔西跑的人吗?!对得起那些因为你而牺牲的人吗?!” 降谷正晃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仿佛真的是在为降谷零着想一样。 “立刻给我回去!”他下达了命令,“现在!马上!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试图用正义和责任这些虚无缥的东西,从道德层面压垮对方,好让这个不孝子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赶紧滚蛋。 毕竟他现在心里有鬼,多说多错。在这个朗姆刚刚抛来橄榄枝的节骨眼上,他绝对不想让降谷零察觉到任何异常。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降谷零仅仅后撤了一步,然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了。不仅如此,他还悠哉游哉地将双手揣进了口袋里,面露嘲讽,仿佛在看一个小丑拙劣的表演。 “既然您不光有雅兴欣赏夜景,还有时间和我‘谈心’,看来,降谷先生并没有被之前的事件影响到呢。” “是你…!”降谷正晃瞬间瞪大眼睛,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他指着降谷零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是你干的,对不对?!降谷零!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知不知道你引发了多大的社会动乱?!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愚蠢的举动,我们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去平息?!你这个疯子!难不成你想把整个霓虹都拖下水吗?!” 突然替筱原明背了锅的降谷零没有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之前的一腔热血就是笑话,他当初想要守护的,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还真是可笑。 Aki说得没错,霓虹人大多都有种劣根性,而且年龄越大的越明显。 (当然,Aki和hiro不算,他们都是完美的! 暹罗猫挺胸.jpg) 眼前的降谷正晃,明明自己做了那么多肮脏的事情,却总能理直气壮地用各种大义来绑架别人,以为所有人都会在意年龄和地位的尊卑,对他俯首称臣。 还真是恶心。 降谷零并不认为降谷正晃会有任何悔改的可能性,他不想继续磨蹭下去了。 “说够了吗?” “你…!”降谷正晃还想继续骂下去,但对上了降谷零的双眼,看到了里面纯然的杀意后,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降谷正晃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落地窗,他已经退无可退。 “你…你想做什么?” 降谷零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走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降谷正晃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站住!”降谷正晃色厉内荏地大喊着,“我命令你站住!不然我就…” “你就怎么样?”降谷零歪了歪头,“报警吗?还是期待着你闹出来的动静可以吸引外面那群保镖的注意?”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您的配合啊,我的好父亲。”降谷零轻笑一声,“要不是您为了方便自己乱搞,特意把这间公寓的隔音弄得那么好,我还找不到这么完美的下手机会呢…” 既然他的便宜渣爹亲手给他创造了这么一个完美的行刑环境,那么,他也需要投桃报李,给对方享受一下最尊贵的待遇。 降谷零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灵巧的手指打开了放在里面的药盒,夹出了位于最右边的那一颗药。 也就是持续时间最久,痛苦程度最强的那一颗。 降谷正晃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他可以确认,降谷零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疯了吗?!他可是对方的父亲啊! 可还没等他想出谈判的方法,降谷零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降谷正晃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撂倒在地。他那多年来养尊处优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混蛋!你敢动手——哇啊啊!!” 降谷正晃刚张开嘴,准备破口大骂,一颗冰凉的物体就被精准地弹进了他的喉咙里。 “你…咳!咳!…你给我吃了…呃!” 降谷零看准时机,用戴着手套的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迫使降谷正晃将那颗药丸咽了下去。 “咕嘟。” 吞咽声在此时是那么响亮。 确认药已经被咽下,降谷零松开了手,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就像在等待一场有趣的表演的开场。 降谷正晃剧烈地咳嗽着,他疯狂地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喉咙,试图把那个不明物体吐出来。然而,已经太晚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咳咳!!” 过了一分钟左右,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一种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彻底焚烧殆尽的剧痛猛地从他的体内炸开,让降谷正晃不由得惨叫出声。 “啊——” 降谷正晃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亦像是一条搁浅的鱼。 这么多年欠下的运动量,在这一阵极速的仰卧起坐里得到了补全。 “不!!!!”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惊恐地望着那个冷漠地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如同死神一般的儿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降谷零!我可是你的父亲!!” 降谷零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调整着胸口那个正在摄像的胸针的角度,确保能清晰地录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给我解药…”降谷正晃颤颤巍巍地朝着降谷零伸出手,恳求道,“给我…啊啊啊啊啊!!!” 痛苦让他连话都说不完整,他只能不断地发出惨叫,不断地在地上打滚。 “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求求你了!我什么都做!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只要给我解药!” “求求你了!” 降谷零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去给你的母亲道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降谷正晃突然大喊,“我去道歉!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会去她的墓碑前土下座的!” “我错了!我错了!” “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零!我的儿子!” “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你这可是弑亲啊!不要做这种事情!你会下地狱的!” “零!” 惨叫声越来越凄厉,降谷正晃依旧在地上苦苦地挣扎着,痛苦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那为了发表演讲而花重金养护过的嗓音早已嘶哑。 但降谷零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从对他苦苦哀求,再到后面的厉声喝问,再到各种恶毒的诅咒,然后… 重归寂静。 降谷正晃就这么躺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张本就富态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里面布满了血丝,口中溢出的鲜血和被他打翻在地的红酒交相辉映。 看起来真是狰狞极了。 “还真是难看啊…”降谷零感叹一声,收起了胸口的摄像设备,将这段珍贵的影像保存好。 然后,他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制造出突发心脏病身亡的假象,并联系廷达罗斯,确保监控已经被替换。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躺在地上的面目可憎的尸体,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重新坐回了距离公寓几条街区外的车内,降谷零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带着深夜寒意的空气。 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吗? 压在他心头的那座沉重的大山,那个纠缠了他近三十年的噩梦,终于倒下了。 他终于可以和那个让他厌恶的身份,和那个沾满了污秽与血腥的姓氏,彻底告别了。 从现在起,再也没有降谷零。 只剩下安室透。 只剩下…属于Aki,也属于hiro的,安室透。 第277章 咕咕咕 【现在为您播报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休息室里巨大的投影屏上正在播放着午间新闻,电视台女主播正端坐在镜头前,一脸严肃,兢兢业业地播报着一条轰动霓虹的新闻。 【我国前任外务大臣,现年六十五岁的降谷正晃,于今早清晨六时许,被发现死于其位于东京都港区的私人住宅中。】 【据警视厅公布的初步消息,警方在接到报案后立即封锁了现场。在调取了住宅内外的监控录像,并对现场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初步排查后,未发现任何外人入侵或打斗的痕迹。】 【结合法医团队的鉴定结果,警方已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目前,降谷正晃先生的死因被认定为突发性心脏病。】 【降谷先生的突然离世已经引发了广泛关注,本台将持续为您跟进后续报道…】 镜头切换,画面变成了事发公寓附近的实时直播。 记者的身后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民众。 那些人挥舞着各种横幅,上面写着什么 “让霓虹再次伟大”之类的煽动性标语。 还有人在大声喊着:“死得好!” “天照大神在上,卖国贼终于死了!” “让霓虹再次伟大!” 人群的情绪异常激动,甚至有几个人试图冲破警方拉起的警戒线,只为亲自看一看事发现场。 还有人吹起了不知在哪里购入的唢呐,导致其他身负才艺的人一呼百应,周遭瞬间变得锣鼓喧天。 还以为是在庆祝什么喜庆的节日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筱原明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是他们杀的呢。 “呐,零酱怎么看?你可是成为他们眼中的大英雄了,还有人叫你天照大神呢。”筱原明垂下眸子,看着正把脑袋枕在自己腿上的金发幼驯染。 “他们的看法又不重要。”安室透侧过头看着屏幕上激昂的民众,内心毫无波澜。 那些愚蠢的家伙怎么想,关他什么事? 他只是将脸颊在筱原明柔软的家居裤上蹭了蹭,然后抬起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睛,专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筱原明,眼里满满都是期待:“Aki,我做到了。” 就像在等待表扬的小猫一样,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已经翘得高高的,尾巴尖还会轻微晃动。 决定给效率极高的幼驯染一点奖励的筱原明笑摸猫头,先是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顺着发旋,一路向下,随后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后颈。 “嗯,很棒哦,零酱。” 他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困惑地问道:“emm…说起来,既然你不打算再用‘降谷零’这个名字了,那么…叫零酱是不是不太合适?” 毕竟“零”这个字,是从“降谷零”里来的。 如果对方真的想彻底告别那个身份的话,是不是连这个称呼都该换掉? 枕在他腿上的脑袋瞬间僵硬了一下。 安室透只觉得心里一紧。 Aki是要收回这个专属于他的称呼吗? 该怎么办?如果连专属的称呼都没有了,他是不是要被抛弃了? “没关系的!”安室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撑起上半身,急切地开口道,“Aki喜欢就好!只要是Aki叫的,什么都可以!” “那好吧,零酱,还是这个顺口一点,我就不改了。” “嗯!”安室透立刻如蒙大赦,重新将脑袋枕了回去,甚至还用脸颊又多蹭了两下,仿佛是在感谢这来之不易的“恩宠”。 二人之间的氛围诡异却又分外融洽,至少,在萩原研二端着刚煮好的奶茶和烤好的小饼干进入休息室时,他只感觉自己十分多余。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无论是在警校时期还是在组织里都不可一世的波本威士忌此时正跪坐在地毯上,下巴枕在坐在椅子上的筱原明的腿上,眯着眼睛惬意地享受着来自对方的摸头。 但那个摸头的手法…这是在撸猫吧?是吧?是的吧? 而且…波本你这个hentai怎么又把之前的旧项圈戴上了?!之前不还总是抱怨着看起来太显眼,不方便执行任务吗?! 看起来居然还挺开心的样子! 等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方看向他的眼神… 是在炫耀吧?! 萩原研二总觉得自己与室内的画风格格不入,他不禁开始反思起来。 是他还不够hentai,所以小主人才一直不愿意搭理自己吗? 所以,他是不是也该去搞个项圈戴戴?或者…尾巴? emm… 不不不,打住!hagiwara!清醒一点! 想到自己有正事要做,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他敲了敲墙,带着做好的茶点进入了休息室。 筱原明循声望去,弯了弯眼睛:“中午好,研二君。找我有什么事吗?” 萩原研二熟练地将茶点摆放在桌上,故作惊讶地眨了眨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欸?Aki酱怎么知道我一定是有事才来找你的呢?” “那当然是因为——”筱原明拖长了音调,故意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研二君平时只顾着和你的幼驯染黏黏糊糊啊,如果没有正经事,哪里还想得到我?” 萩原研二:汗流浃背.jpg 完蛋。 小主人生气了。 虽然表面上是在开玩笑,但萩原研二能感觉到,对方确实有点不高兴。 筱原明这么说也不算对,萩原研二并不全然是因为沉迷和幼驯染贴贴,他只是觉得没脸见到自己的小主人而已。 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够完成他的设想的,甚至还催促着筱原明帮他预留一个好听的代号。 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逮到了普拉米亚那个疯女人,从她那混乱的记忆里抠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炸弹配方… 却又遇到了技术瓶颈。 这一卡就卡了接近三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掏空了脑细胞,拉着小阵平一起熬了无数个大夜之后,他终于把预想中的炸弹做出来了。 感谢小阵平这些日子里的陪伴!果然是他最好的幼驯染! 说到普拉米亚,萩原研二就觉得背后发凉。 按理来说,普拉米亚那种人,绝对是组织最完美的招揽对象。 无害又美丽的外表,超凡脱俗的身手,缜密的行动规划能力,绝佳的爆破天赋。 可谁叫她把路走窄了呢? 萩原研二在心里摇了摇头。 在把普拉米亚的记忆提取完毕后,萩原研二便依照筱原明的命令将普拉米亚“上交”给了组织,也算是给他的履历添上一笔。 在那之后,普拉米亚貌似是被朗姆的人领走了。 萩原研二也只听人大致提了几嘴,好像是先丢进审讯室套取情报,再丢进实验室当实验体,体质废掉之后好像被送去了朗姆名下的产业挣钱。 至于是什么产业?当然是位于东南亚三不管地带的红灯区了。 据说生意还挺火爆的… 毕竟普拉米亚长得确实漂亮,就算体质废了,脸还是那张脸。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对方在和组织的合作中选择了背刺。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不由得一哆嗦。 他和小降谷一起把小阵平带回组织这件事,如果Aki深究的话,完全可以把他们当叛徒处置,那么他们的下场估计也不比普拉米亚好到哪里去。 也正是意识到这点,在研发完炸弹“将功补过”之前,萩原研二一直没敢在筱原明面前多露面,也没敢让松田阵平多出现在筱原明的眼前,生怕对方哪天心情不好准备翻旧账。 前不久发生在班长身上的事,萩原研二也有所了解,更知道小降谷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下了班长遭到了Aki的惩罚。 惩罚的内容他并不清楚,但… 看着仍然跪伏在地,一脸陶醉地接受着抚摸的小降谷… 这明显病得不轻啊! 萩原研二心里发毛。 他突然有点庆幸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躲着。 不然万一也被。 不行不行。 不能想。 越想越可怕。 见萩原研二突然就开始双眼放空,随后又莫名其妙一脸恐惧,筱原明疑惑地问了一声:“研二君?” “啊…啊!我在!”萩原研二猛然回神,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那个,Aki酱,我是来请你去为我进行代号考核的。” “哦?已经做好了?” “是的,虽然最终产品和刚开始的设想有一定差距,但我个人认为效果比预期要好得多。”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有些期待了。”筱原明拍了拍安室透的脑袋,示意对方起身,“走吧,带上你的成品,去后山的测试区。” 说完,筱原明就准备动身,从那张舒服的单人沙发上站起来。 可他刚一用力,身体就猛地一歪,又狼狈不堪地跌了回去。 “嘶——” 刚才光顾着和暹罗猫猫玩耍,忘了时间,腿被对方压麻了。 有些羞恼的筱原明喊了一声:“波本——” 下一刻,安室透便十分有眼力见地走上前,弯腰将筱原明抱了起来,向着门口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萩原研二感觉自己更多余了。 第278章 代号:月光威士忌(Moonshine Whiskey) 三人,准确的说是两人外加一个筱原明的人形坐骑,在通往后山的出口处看到了拎着一个箱子在大门旁等待着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起来十分疲惫,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那头标志性的黑色自然卷乱得像个鸟窝,身上也是烟味缠身,黑眼圈浓得连他的墨镜都挡不住。 筱原明嗅了嗅空气,随后就被呛人的烟味刺激得打了个喷嚏。他嫌弃地抽了抽鼻子,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拼命地把自己的脸往安室透那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的胸口拱去。 深呼吸几口后,筱原明抬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眼神里满是问号。 不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莫名其妙地体会到了筱原明要表达的意思:你就这么看着他猛猛抽烟? 筱原明确实疑惑,看萩原研二先前那种宁可把人关起来、宁可把人的记忆洗去,也要将人救下的举动,他还以为萩原研二有多么珍惜松田阵平呢。 结果现在呢?就这么放任自己的幼驯染当个人形烟囱?这不还是会变成短命鬼吗? 就算无论是组织的医疗技术,还是是他的克隆+意识转移技术都可以解决肺癌问题,但… 松田阵平又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核心成员,并不值得组织花大价钱去救啊。 之前愿意帮忙篡改记忆已经是筱原明心软了。 萩原研二很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呢,那可是小阵平啊。” 哦,懂了,这就是劝了,但劝不过倔驴,所以摆烂了。 筱原明露出了半月眼,看向松田阵平:“装备部有改良过的电子烟,你怎么不去申请?” “哈?”松田阵平推了推从鼻梁上滑下来的墨镜,看向了筱原明,“你不懂,小鬼,电子烟是没有灵魂的。” 听到对方的这个说辞,筱原明就觉得来气。 当初的Gin也是这么说的。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装备部早就研发出了不成瘾、不伤身的电子烟,但筱原明还得花费时间给琴酒研究特制卷烟的原因。 现在听到松田阵平说出了相似的话,筱原明在心里骂骂咧咧,嘴里也没留情面:“灵魂,你是指你那变得黑漆漆、硬邦邦的肺吗?” 他可不会烂好心,把给Gin的烟分给这个卷毛。 那可是专属于Gin的! “你…啧。”被噎了一下的松田阵平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卷发,看向了一旁露出不赞成的目光的幼驯染,最后还是无奈地妥协了,“…行吧,我知道了,回头就去领。” 四人乘坐电梯,一路来到了悬崖下方专门用来测试武器威力的空地。 筱原明拍了拍降谷零那手感很棒的肱二头肌,示意对方放他下来:“好了,研二君,给我看看成品吧。” “好的。”萩原研二上前,从松田阵平的手里接过了箱子,打开之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盒子。 隔着一段距离,筱原明看到盒子里面似乎装着一堆黑色的…沙子? 他联通了眼睛内植入的晶片,手动放大了自己的视角,这才看清了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 那哪里是什么黑色的沙子? 分明就是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机械黑蚂蚁! 每一只蚂蚁都只有真正的蚂蚁那么大,造型十分逼真,但仔细看的话,可以隐隐看出一些金属质地带来的反光。 “嘶…” 密集恐惧症犯了。 筱原明搓了搓双臂上的鸡皮疙瘩,立刻调整了视角,不再继续凑近观察。 萩原研二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间给筱原明带来的精神污染,他将装着机械蚂蚁的盒子放在地上,随后拿出了一个遥控器,开始操作起来。 蚂蚁们便排成队,一只接一只地爬出了盒子,在地上依次排开,形成了一条黑色的线,又再次移动起来,列起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是这样的,”说起自己的成果,萩原研二的语气也正经起来,“我尝试过在保留爆炸威力的情况下缩小炸弹的体积,但无论怎么在普拉米亚的炸弹的基础上进行提纯、改良、和压缩,最多都只能做到鹌鹑蛋的大小,不符合我最初的构想。” “所以,”他看了一眼旁边又开始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松田阵平,“在小阵平的帮助下,我尝试了另一种解题思路。” 一边说着,萩原研二一边按动了几下,一只孤零零的机械蚂蚁从那个整齐的方阵中脱离了出来,向着远处的空旷地区爬去。 别说,比起它那芝麻粒大小的体型来说,这爬行速度还挺快的。 “我将隐蔽性设为了研发的重点,因此牺牲了单体的杀伤力。” 说完,随着他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那只蚂蚁直接炸开。 威力怎么说呢… emm,有点像筱原明曾经看过的…隔壁大国节日时会给小孩拿着随便玩的那种名叫“黑蜘蛛”的擦炮。 就连爆炸发出的声音都是听起来就很弱小的“啪”,而不是“boom”或者“轰”。 就…以一个蚂蚁的体积,爆发出这种威力已经很不错了,但这和炸弹应该不太沾边的样子。 至少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安室透是这么想的。 他皱起了眉,向着对面两个天天研究炸弹的家伙投去了一个疑惑又带着嫌弃的目光。 这种威力明显不过关的东西怎么可以出现在Aki的面前呢?这不是浪费Aki的时间吗? 更重要的是… 这是在浪费他和Aki贴贴的宝贵时间啊! 暹罗猫猫:盯—— 浓浓的怨念从安室透的身上散发出来,宛如实体化的怨气向着萩原研二压去。 莫名其妙被带着浓重低气压的视线锁定的萩原研二打了个寒战。 噫——!小降谷的眼神好可怕! 他连忙加快了展示的速度:“虽然单体的杀伤力并不强,但一旦数量足够,就能触发连锁反应,威力就会成倍叠加。只要蚁群的数量够多,造成的爆炸威力就足以满足大部分任务的需求。” 说着,他又一次操控起了黑蚁,这一次,所有的黑蚁倾巢而出,走进了预先被规划好的测试区。 随后… “轰!!!” 冲天的火光伴随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足以将一栋别墅炸开花的爆炸就这样在四人的眼前绽放。 好在,四人在一开始就戴上了隔音耳罩,否则这一声爆炸下来,估计得耳鸣好一阵子。 在场的除了提前用念力将自己裹了起来的筱原明之外,其他几个人都被爆炸扬起的烟尘弄得灰扑扑的。 尤其是安室透,他一大早特地起来做的造型,现在全毁了。 这让安室透更加哀怨了。 灰头土脸的暹罗猫猫:盯—— 烟尘散尽后,筱原明拍了拍手,表示了满意。 当然,他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弄清楚:“那么,研二君,你要怎么解决它们的操控问题呢?” 总不能随身带着一个遥控器吧?那也太显眼了。 “我已经测试过,以廷达罗斯的算力,完全可以做到远程接管,到时只需要在手机上下达指令就可以了。至于组织里接触不到廷达罗斯的其他非核心成员…暂时应该是用不上的。” “至于制作方面,目前已经可以实现量产,造价的话会比同种威力的炸药高出五倍左右,但是胜在比较隐秘,适合一些潜入难度较大的任务。每只机械蚁携带的爆炸物数量都很少,足以躲过市场上大部分的检测手段,只要控制着机械蚁分批进入目标所在地,就可以在时机到来时直接进行引爆。。” “不错,虽然还有一些改进空间,但我已经很满意了。”筱原明笑着说,“接下来,除了继续完善之外,你还可以尝试设计一下其他体型更大一些的外形,以此增加单体的杀伤力,比如蜘蛛,或者是…蟑螂。” “我明白了。” “那么,恭喜你,研二君。你的代号是——” “月光威士忌(moonshine whiskey)。” 月光威士忌,听起来很文艺的一个酒名,实际上却是对于私酒的一种美称。 私酒,是指非法生产的高酒精度威士忌,最早兴起于禁酒令期间。 那时候,为了躲避追查,人们会在月光下偷偷酿酒,因此这些私酿也被称作月光威士忌。 而这个代号也很符合萩原研二的形象,如今的他已经彻底舍弃了那死去的身份,彻底转于地下。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萩原研二也确实是筱原明的“私酿”来着,毕竟是壳子是由筱原明亲手做出来的。 也就是这些原因,让筱原明在看到这个代号的第一眼就立刻敲定了选择。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萩原研二的代号了。 一边旁听的安室透:…可恶,听起来有点好听,好嫉妒。 为什么他的代号就不是Aki亲自挑选的呢? —————————— 笑鼠,116章的有奖竞猜现在才公布答案,我真的很能写。 谁能想到,快要80w字了,柯学元年还没来呢? 大家有什么头绪吗?(挠头) 第279章 Aki:怎么又是晚宴? “唔,怎么又是宴会邀请函啊——” 被窝里,筱原明举着平板电脑看着来自那位先生的邮件,发出了抗议的哼哼声,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直接失去了梦想。 “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这种规模的小型宴会居然特地要求我们两人亲自去…好烦…” “嗯?” 低沉的嗓音在筱原明的耳边响起,一只肌肉线条分明、带着星星点点的牙印和抓痕的手臂伸了过来,强势地环过了筱原明的腰,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 男人的胸膛贴着筱原明的后背,银色的长发蹭过他的脸颊,让筱原明的腰莫名其妙地又感觉到了一阵酸软。 借着这个姿势,琴酒的视线落在了平板电脑上。 那是一封来自一个名为“大山洋介”的人发来的寿宴邀请函,宴会举办地正是对方名下的一幢豪华度假山庄。 琴酒的绿眸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勃艮第应该也会去。” “欸?” 筱原明更加疑惑了。 他努力搜刮了半天自己的记忆,也没有找到能和大山洋介这个名字匹配上的人物。 对此,琴酒只是提示了一句:“他姓大山。” “哦,那路或多。” 筱原明茅塞顿开。 大山,和九条一样,曾是华族之一。 如果这个人也是大山家族的人,那么,勃艮第会代表九条家出席对方的寿宴也算不上什么意外的事。 但筱原明还是有一些不解,他抬起罪恶的猫爪,戳了戳琴酒的胸肌,问道:“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山家早就已经没落了吧?” 没落就代表着地位不再对等,那么,就算两家祖上有那么点交情,需要维护关系,也不至于需要勃艮第这位九条家现任的实际掌权人亲自出马才对。 “没那么简单,勃艮第还有其他的任务。” 说完,琴酒拿过平板电脑,在资料库里搜索了一下,随后调出了一条任务信息。 【招揽大山将。】 “这个大山将,和那个大山洋介有关系?” “嗯。” 筱原明顿时来了兴趣,也不赖床了,直接翻身趴在琴酒身上,开始自发地检索起相关情报。 这个大山洋介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对方早年就已经察觉到了大山家的没落,索性拿了一笔钱自己出去单干,用各种不太光彩的手段发了家。 也因为急于敛财,行事风格有些百无禁忌,公然和极道组织走得很近,被大山家以败坏家族名声为理由逐出了家谱。虽然仍然保留了大山的姓氏,但明面上已经与家族无关。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除了各种需要署名的场合之外,对方一般更喜欢用自己“道上”的敬称——老爷。 “这个什么‘老爷’,倒还挺有手段的。”筱原明一边看,一边小声点评着。 或许是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龄,开始为自己寻找退路的大山洋介在这些年里陆陆续续地用早年挣来的那些不干净的钱投资了不少学术界以及商界的人才,名声也渐渐洗白。再加上对方一直都有把握好“度”,也有好好交税,上面对此也就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倒是真让他在霓虹的上层圈子里闯出了一番名声。 而大山将,就是被对方资助的人之一。 大山将是东都大学医学部第一外科教授,本身和大山洋介有着一些血缘关系,姑且可以算得上是隔得比较远的兄弟。 因为大山将这些年来一直在攻克癌症相关的课题,而大山洋介的家族又有癌症病史,于是这位“老爷”便主动提出了赞助。 前不久,大山将发表了一篇关于大肠癌的遗传基因的治疗与开发相关的论文,里面涉及基因方面的内容引起了“乌丸莲耶”的兴趣,因此特地在组织里发布了这么一条任务。 看到这里,筱原明嘴角抽了抽。 又是在给朗姆他们演戏呢。 筱原明很清楚,对此感兴趣的是“乌丸莲耶”,而不是boss。 这不过是boss又一场演给朗姆等人看的戏码,故意给他们造成一种“那位先生越来越渴望长生了”的错觉,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毕竟,一个寿命即将走到尽头,满脑子都是长生不老的老糊涂,有什么可怕的呢? “唉,真不明白,有勃艮第前辈在,为什么还需要我们啊…” 筱原明想通了前因后果,又开始新一轮的嘀嘀咕咕。他一边抱怨,一边顺手调取了这次宴会的受邀人员名单。 然后… “啊,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筱原明看着邀请名单里那熟悉的“工藤”二字,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之前那一次黑泽家的晚宴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把工藤家列入晚宴黑名单了呢。真没想到…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该说不说,黑泽+九条+工藤+晚宴,四个元素凑在一起,总感觉不太妙啊...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抱怨归抱怨,boss的命令还是得听的。 筱原明将平板电脑丢在了一旁,整个人又一次钻进了琴酒的怀里,在对方的唇角上落下一个吻:“Gin,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琴酒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低头封住了筱原明喋喋不休的嘴。 筱原明满意地勾起嘴角,伸手搂紧了琴酒的脖子。 —————— 另一边。 “哈?不是吧,老妈,为什么要我去替你们赴宴啊?” 工藤宅内,工藤新一听着来自工藤有希子略带歉意的一通国际长途,只觉得天都塌了。 “可是那天是小兰的空手道比赛啊!按照宴会举办地和米花町的距离来看,我根本就来不及去看比赛…我可是说好了要去看她比赛的!你知道最近小兰对我有多冷淡吗?我要是再放她鸽子,她真的会讨厌我的!” 想起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对着自己格外冷淡的毛利兰,工藤新一只觉得内心无比烦闷。 肯定是园子那个八婆又和小兰说自己的坏话了! 呵,他就知道,园子那个家伙就是小心眼,那么多年前的事情现在还天天拿出来讲,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是他工藤新一搅乱了黑泽家的晚宴,让对方喜提禁闭。 真是的,明明是那两个黑泽还有那个九条自己有问题,关他什么事?! 园子凭什么到处败坏他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美名! 好在没多少人相信她那个大嘴巴,他工藤新一在学校的粉丝团可不是吃素的。 “总之,新一,‘老爷’在优作当年刚刚准备出版小说时帮了他一把,是我们家的恩人。这次是对方的寿宴,我们又实在没办法亲自到场,就只能麻烦你替我们去一趟了。” “礼物我已经买好了,到时候你去阿笠博士家拿上就好,记得穿得正式一点哦。” “啊啊啊我知道了,老妈,别啰嗦了,我会去的。” “那就这样,我们还有事,先挂了。新一要乖乖的,不要惹小兰生气哦~” 嘟嘟嘟—— 工藤新一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整个人开始在沙发上抓耳挠腮起来。 完了完了,兰肯定会生气的。 他赶紧打开手机,开始绞尽脑汁地给毛利兰编辑道歉短信。 实际上,收到短信的毛利兰对此并不在意。倒不如说,她巴不得能够离工藤新一远一点。 工藤新一自从跟着她回了霓虹之后,就莫名其妙赖上了她。 天知道,工藤夫妇是怎么想到让这个生活基本无法自理的巨婴独自在霓虹生活的?! 偏偏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爸,在不知道工藤一家真实嘴脸之前,就已经答应了对方会照顾好工藤新一。 哪怕后来知道了真相,他依旧因为抹不开面子,没有明说拒绝。 毛利兰也明白自己老父亲的苦衷。工藤优作在警视厅有着不俗的影响力,而自家老父亲又曾经是警视厅的一员,现在作为侦探也天天和警视厅打交道,根本没办法彻底和工藤家撕破脸。 唉…复杂的成年人的世界啊。 毛利兰选择谅解自己的老父亲。就算自己不得不每天多做一份饭,还得接受新一每日的蹭饭行为,她也通通能够忍耐。 一切都是为了爸爸的事业! 但在学校里时,情况就变得让人难以忍受了。 明明她已经做出了不想和对方过多打交道的姿态,明明她天天都和园子待在一起,新一却总是会像个背后灵一样出现在她的旁边,还总是当着她的面说着园子的坏话。 骂她八婆,说她是找不到对象的大额头女。 好几次园子都给气得眼眶通红,若不是对方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铃木财团,早就骂回去了。 真是…工藤一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毛利兰感到深深的不解。她记忆里那个虽然也有些自大、但还算有礼貌的新一,好像已经彻底烂掉了。 想到可以暂时摆脱那个没素质的推理狂,毛利兰顿时感觉到了轻松,她用十分委婉的言辞回复了对方的道歉短信,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让他好好参加宴会。 收到短信的工藤新一:啊,真不愧是兰,亚萨西~ 艾美莉卡,工藤宅。 挂断电话的工藤有希子忧心忡忡地看向了一旁正在看报纸的工藤优作。 “优作,为什么不让我和新一说实话?就是关于那个‘老爷’和极道有关系的事?” 工藤优作抖了抖报纸,反问道:“以新一的那个性格,在知道对方和极道有关系之后,他还会愿意去吗?” “…也是。”工藤有希子叹了口气,“希望这次…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吧。” 第280章 阿巴,讨厌周一 几天后,大山洋介的寿宴如期举行。 在送出了一份毫无诚意的贺礼后,筱原明端着一杯没什么度数的香槟,由进入黑泽阵模式的琴酒牵着进入了宴会大厅。 他的视线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的那个正在和一个看起来花枝招展的家伙交谈着的中年男人的身上。 “阵哥,那个头看起来有点尖尖的大叔就是大山将吗?” 筱原明伸手戳了戳琴酒的腰,在对方弯腰时凑在对方的耳边低声问道。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筱原明再度看向那个角落。 既然那个人是大山将,那么,他对面那个紫色的花孔雀就是… 他感叹道:“看起来,前辈的招揽任务进行得并不顺利啊…” 勃艮第前辈看起来连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也不知道那个大山将是怎么想的,真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上来就踩爆了勃艮第的雷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有着各种电子设备的辅助,筱原明可是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大山将在勃艮第自我介绍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九条家的人?呵,我当是谁。看你这身花里胡哨的穿着,应该是九条家的小辈吧?九条家要是真想招揽我,就应该展现一下诚意,派个能做主的人来,而不是找一个初出茅庐、没有话语权的小鬼。” 一边说着,他还用着那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起来。 筱原明:…还真是上赶着找死啊。 要知道,勃艮第前辈最骄傲的就是他的衣品。虽然在筱原明看来那件有些过于修身的艳紫色西装确实有点迷惑,但不可否认的是,勃艮第在时尚方面确实有自己独特的追求。 而且,不得不说,这个西装的裁剪真的很凸显勃艮第前辈的身材… 那傲人的胸围,那腰,那臀… 如果穿上它的是Gin的话… 吸溜。 筱原明已经开始计划着该如何找勃艮第讨要裁缝的联系方式了。 衣品遭人质疑的九条雅人(a.k.a. 勃艮第):凸(▼皿▼>) 好气,但只能保持微笑。 勃艮第自认还算好脾气,毕竟常年在组织和家族里和那些老狐狸打太极,情绪管理早已登峰造极,但这种… 他真是忍不了一点啊! 上一个敢诋毁他的衣品的家伙,已经全家被他“请”出霓虹了! 可恶啊,他不过是因为用了药物外加经常保养的原因看起来年轻而已,居然被这么一个家伙给看扁了! 这什么人啊?带着大山的姓氏,居然对其他几个旧华族的内部情况一无所知?看来大山家是真的落魄了啊。 居然连他九条雅人都不认识? 正在勃艮第努力维持面部表情时,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咦?这不是九条叔叔吗?今天穿得还是这么…独具一格啊。” double-Kill! 勃艮第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他一帧一帧地转过头,就看到了向着他走来的那个熟悉的小鬼——工藤新一。 这么多年没见,当年那个矮墩墩的小比格现在都至少有一米七了,穿着个烧包的蓝西装、配上一个大红蝴蝶领结看起来还怪人模人样的,偏偏开口还是那么的不讨喜。 别以为你这次学会用词委婉了,我就能饶过你!可恶的工藤新一! 还有,什么叫九条叔叔?!我们很熟吗?别乱攀关系啊! 勃艮第可没忘了这个小鬼是多么的邪门。 琴酒还在这里,他可不想再变成“向日葵”中的一员! 退!退!退! 勃艮第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为了配合今晚的场合,他特地选了一套紫色的修身西装配上领带,是正装,没毛病啊? 因为那一次晚宴的惨痛经历,他这次甚至没有穿oversize!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实际上:紫色=艳紫色,领带=荧光绿波点领带,修身=胸口和腰上的扣子快要崩开了。) 真是一群不懂时尚的家伙。 看到勃艮第被工藤新一的一句话气到红温,琴酒无语地移开了视线。 真是没眼看。 筱原明可不管琴酒此时的内心想法,他现在只想去凑凑热闹。 想到这里,他拽起琴酒的手腕,拉着对方就朝着勃艮第等人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晚上好啊,九条前辈。” … 看到二人的工藤新一顿时一怔。 是黑泽阵和黑泽亮? 等等,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黑泽亮怎么看起来还像个未成年似的? 莫非是…发育不良? 以及… 工藤新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最后落在了银发男人的脸上。 当初的他只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但现在仔细看,对方的面部表情似乎还挺…丰富的? 至少,工藤新一可以明确地在对方那张冷脸上看出嫌弃。 对着琴酒的脸发起呆的工藤新一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琴酒那锋锐的视线,顿时吓得一激灵,侦探雷达又开始滴呜滴呜地乱叫。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危险。 非常危险。 工藤新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种感觉就又消失了。 筱原明看着时不时对工藤新一放一下杀气的琴酒,又看了看一脸茫然、时不时瑟缩一下的工藤新一,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恶趣味?不要随便去招惹这种和传染源一样邪门的家伙啊! 不太想继续纵容琴酒的这种行为的筱原明索性上前,对着勃艮第发出了邀请:“好啦,前辈,好不容易见面,还是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了,你说是吗?” 不相干的人·工藤新一&大山将:? “说得也是。”勃艮第点了点头,对大山将和工藤新一敷衍地说了句,“失陪了,二位。” 说完,他就跟着筱原明走到了宴会厅的一旁,留下琴酒一个人和这一老一少二人组面面相觑。 琴酒:… 琴酒果断跟了上去。 “好了,小朋友,找我有什么事吗?”走到一旁后,勃艮第恢复了那一副骄矜贵公子做派,“如果是想问你之前塞给我的那个君惠小姐的话,她现在很好。她的能力很出众,学得也快,现在天天被我安排着做任务过得十分充实,不用担心。” “…前辈,不要把压榨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啊。” “什么压榨?这叫培养。” 勃艮第:理直气壮.jpg 筱原明不想继续和资本家理论下去,他切入了正题:“好了,前辈,这次找你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的目标哦。” 说完,他用眼神指了指后面那个脑袋尖尖的胖老头。 勃艮第皱起眉:“他?怎么了?” “是这样的,前辈,我在来之前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大山将的那篇论文,其实是他的学生写的。” “所以,比起花大价钱把这个沽名钓誉的老头招揽回去,我建议你去接触一下她哦~” 说完,筱原明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将一个人物资料发送给了勃艮第。 勃艮第低头,看了一眼:“中原香织…吗,我明白了,谢了,小朋友。” 想起自己似乎是欠了个人情,勃艮第顿了顿,难得大方地说:“这样吧,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下次琴酒找我报销我秒批。” 筱原明:…你也知道你总是喜欢卡Gin的报销单啊,前辈。 至于站在一旁的琴酒?他只觉得拳头有点痒。 是时候拉上勃艮第练一练了,希望这个只知道赚钱的家伙身手没有退步太多。 在远处偷看的工藤新一只觉得心里痒痒的,作为侦探的好奇心正在催促着他上前去弄清楚那三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想到自家父母的告诫,又想到了那个银发男人恐怖的眼神,再想到莫名其妙就被大卡车撞了的自己一家三口,工藤新一还是按捺住了偷听的冲动。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发现了两个在角落里狗狗祟祟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他刚刚送过礼物的寿宴主角——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另一个的话,如果他没有记错,对方当时的自我介绍应该是八菱银行的经理…? 这两人究竟在讨论些什么?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表情? 工藤新一的好奇心又开始刺挠了。 第281章 Aki:就离谱 在工藤新一悄悄向着角落里移动时,筱原明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异常。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在大山洋介和那个八字胡眼镜男之间来回扫了几次,然后转头看向正在用眼神默默对峙的琴酒和勃艮第:“既然那个小侦探在场,猜猜看,这次的宴会会不会出事?” 勃艮第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和琴酒的无声较量,回以一个有些无奈的眼神:“我想说不会,但应该不可能。” 追踪那一家三口的情报这么多年下来,他可是充分地见证了工藤一家的邪门程度,简直就是走到哪里死到哪里,可以称得上是行走的死神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想到一会可能会出事,勃艮第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自己那条荧光绿大波点领带:“啧,真是的,又要被困在这里半个晚上了,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贵啊。” 参加的宴会出事本来就足够晦气了,偏偏现在的警视厅警员一个比一个人机。只要案件发生,无论他强调了多少次自己需要远程处理公司事务,都不允许他在案发现场使用电子设备。 估计是被各种在米花町一带肆虐的高科技八个蛋整怕了吧。 可笑,他九条雅人怎么可能会抛下自己的商业江山,跑去当个炸弹犯? 当然,九条雅人不会,勃艮第会。 只要任务是那位先生下发的,就算让他去honey trap…他也不是不行。 他,勃艮第,一定会超过琴酒,成为先生最爱的崽! 筱原明看着旁边那个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的勃艮第,只觉得一阵无语。 前辈,你ooc了啊。 吃瓜本能战胜了对自家前辈精神状态的担忧,筱原明转而看向了那个已经开始激烈争吵的角落,好奇地问道:“话说,那个正在威胁老寿星的眼镜八字胡是谁啊?” 脑补被强行打断的勃艮第瞬间熄火,化身不可燃物。他顺着筱原明的视线看向那个角落,推了推自己装饰用的金丝眼镜,有些不屑地说道:“他啊,是八菱银行的经理,没记错的话好像姓山崎。哼,就是个手脚不太干净的家伙,反正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人帮忙理财。” 筱原明顿时来了兴趣:“欸?我倒是好奇起来了,那个山崎到底做了什么,让前辈这么厌恶?” “那个家伙以前是在八菱银行做对公业务的,私底下悄悄出售客户的个人信息,完全没有职业底线,只要出价足够高,无论是谁的信息他都能卖,好多次内幕交易事件的背后都有他。”说到这里,想到自己之前某次因为内幕交易者而收获大打折扣的投资,勃艮第的怨气更重了,“后来他的事发了,结果那家伙靠着掌握在手里的其他人的把柄,硬是找了个替罪羊,把自己从牢狱之灾里捞了回来,现在还留在八菱银行,只是转岗做了个人理财。要我说,八菱银行直接原地倒闭吧,这种货色都能当什么总经理,真是太不专业了。” 涉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勃艮第忍不住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听得琴酒直翻白眼。 还真是让他装上了,啧。 对此,筱原明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要听的只是八卦,不是金融讲座。 他一边“嗯嗯嗯,前辈说得对”,一边分神看着那边的情况。 在勃艮第还在痛斥八菱银行的风控体系时,那边显然没谈拢的二人组已经分道扬镳了。 高颧骨八字胡的山崎看起来气急败坏,摔门而出,似乎是正往楼上的私人会客室走去。 而轮椅上的“老爷”大山洋介,则在原地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自己转着轮椅,慢悠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楼梯而去。 筱原明眯了眯眼。 他放开了自己的精神力,让它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栋别墅的大半区域笼罩起来。 虽然会让他有些累,但他真的很想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啊! 希望Gin可以理解吧。 他可不希望被打鼙鼓! 首先,筱原明锁定了那个小侦探。工藤新一果然没安分,正躲在柱子后面,偷偷摸摸地跟在山崎后面。 不过,因为山崎在进入会客室之后就立刻反锁了门,对方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无功而返了。 见山崎只是静静地待在黑灯瞎火的会客室等人,筱原明的感知转向了那个老寿星。 没过多久,他露出了古怪的神情,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说道:“哇,我好像看到医学奇迹了。” 琴酒&勃艮第:? “坐轮椅的七旬老汉突然变成飞檐走壁的夜行侠,电影都不会这么离谱吧?” 在筱原明的感知范围内,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山洋介推着轮椅进入了一个离山崎所在的会客室不远的房间。然后,那个刚刚还瘫在轮椅上的老爷子,在确认四周无人后,熟练地拆掉了自己腿上的石膏护具,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站、了、起、来! 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后,这个七旬老汉不知道从轮椅的哪个夹层里摸出了一捆…带着一根木棍的麻绳? …? 大山洋介走到阳台,把木棍卡在阳台的栏杆上,借着这和原始人装备没区别的简陋安全绳,用和他有些矮胖的身材不符合的灵活身手,从阳台上翻了出去… 翻了…出去… 要知道,对方的“安全绳”只是一条拴着一根木棍的麻绳! 组织里的家伙都不会这么莽吧? 明明在自己的大本营,明明有那么多种杀人的方法,为什么要玩命? 就算楼下是草地,就算这只是三楼,这么一摔,老年人真的能活下去吗? 筱原明不理解,筱原明大为震撼。 紧接着,在筱原明的“注视”下,大山洋介开始在还没他脚掌宽的窗沿上走起了钢丝,随后灵巧地向前一跳,轻而易举地跃过了窗沿和对面阳台之间不少于两米的空隙。 落地无声。 筱原明:ΣoAo? 他言简意赅地将看到的画面悄悄转述给了琴酒,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种身手,他真的不是组织里逃出去的实验体吗?” 琴酒:… 他也不知道。 按照组织的资料,大山洋介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虽然和极道有关系,但本人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 这下,琴酒更加确定了,工藤新一周围发生的所有事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呀,他要开枪了~”筱原明感应着那边的情况,一边在心里倒数,一边说道,“好吧,我相信他不是组织的人了,谁会费那么大的劲,又爬墙又跳楼地玩潜入游戏,但不用消音器啊?” 这栋不算大的洋楼,可大部分都是木制结构,隔音效果差得要死。在这种地方,用那种型号的老式手枪,还不加消音器… 这和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既然这么大张旗鼓地杀人,为什么之前还要费劲巴拉地搞潜入,还得花心思忽悠马上要归西的倒霉鬼把门反锁? 这种程度的密室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外面那堆大脚印子,瞎子都能一眼看到吧? 就算在场的都是瞎子,等会挨个做一下硝烟反应测试不就秒速破案了?大山洋介可是连衣服都没换啊! 筱原明:宇宙猫猫头.jpg 不出他所料,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了整幢建筑,让正在奏乐的乐队都停了下来。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一群人就像是忘记了对方持枪这件事实一样,争先恐后地往楼上枪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那个蓝西装红领结的小侦探。 不是…你们是嫌命长吗? 万一凶手还在楼上呢? 万一对方见人就开枪呢? 筱原明转头看向琴酒和勃艮第,见他们并没有任何想要往楼上冲的意思,瞬间放下心来。 待在大厅里也好,头上就是监控,到时候不会被无能的条子或者某个总是想要搞事的邪门侦探找麻烦。 就在楼下乱成一团的时候,刚刚开完枪的大山洋介用比来时快了一倍的速度原路返回,然后把他那条可以轻轻松松飞檐走壁的腿塞进了石膏护具里,藏好绳子,像个没事人一样摇着轮椅,向着门口移动。 就很离谱。 第282章 目暮: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簇拥着那个高中生侦探,乌泱泱地赶到了传出枪声的房间门前。 不出工藤新一的预料,门依旧和他离开前一样,是反锁状态。 他招呼着几个男宾客一起尝试破门,在合力试了几次后,门终于开了。 众人首先看到的便是漆黑一片的会客室,紧接着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在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借着阳台处投射进来的月光,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具仰躺在地、死不瞑目的尸体。 正是刚刚还在宴会厅里,一脸阴狠地威胁着大山洋介的那个八字胡银行经理——山崎。 看到死者的身份后,工藤新一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果然是这个人。 看来,就在他离开这里的那短短几分钟内,有人进入了这间会客室,用枪结束了这个男人的生命。 那么,凶手会是谁呢…?门又为什么依旧是反锁状态? 工藤新一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不知为何,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那一高一矮的两个黑泽,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种无厘头的猜想。 怎么可能? 就算他刚刚离开了一小会儿,但他可以确定,那两人,外加九条家那个不会好好穿衣服的怪叔叔,三个人一直在宴会厅里聊着天,全程没有离开过,就连站位都没变。 除非对方拥有远程杀人的能力,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有作案嫌疑。 就算他的潜意识一直在给他示警,告诉他那三个人都很危险,但这也不是他胡乱怀疑人的借口。 醒醒,工藤新一,你可是侦探啊!不要忘记老爸的教诲! 侦探要讲证据,不能凭感觉办案! 工藤新一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检查尸体。 由于暂时找不到手套,而他今天穿着的这件西装又没有地方放手帕,工藤新一只好在内心告罪一声,随后直接上手,开始在死者身上摸索起来。 反正,只要他把案子破了,就算现场检查出了他的指纹,目暮警部也会为他兜底的。 这就是来自名侦探的自信。 死者胸口中了一枪,从伤口的位置和角度来看,应该是从正面射击的,距离并不算远。 顺着这个思路,工藤新一的目光向前移动,锁定了开着门的阳台。 凶手应该是从那里进来的。 就在他专注于检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又闪过那三个人的影子。 该死,为什么会一直想到他们? 工藤新一咬了咬牙,用刚刚摸过尸体的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侦探吗? 他们看着因为给了自己一巴掌,导致脸上沾了一个血手印的工藤新一,只觉得恐怖如斯。 也难怪对方年少成名,这就是个狠人啊! 连自己都打! 至少,他们是不可能在案发现场对着死者自扇耳光的。 难不成,这是什么需要让自己的脸和死者的血液接触的神秘侦探仪式? 工藤新一完全没在意周围人投来的诡异视线,终于把那些杂念清空了的他重新投入到了案件的分析中。 至于那些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 这很正常,侦探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的焦点,他早就习惯了。 想到自己将案件成功侦破后,小兰得知全过程后可能会露出的崇拜神情,工藤新一破案破得更卖力了。 整个案发现场现在已经布满了他的指纹和掌纹,如果痕检人员在场的话,大概会发出尖锐暴鸣吧。 —————— 由目暮警部带领的搜查一课很快就来到了现场,一行人鱼贯而入,向着楼上走去。而筱原明等人则依旧待在大厅里聊着天,并没有去关注破案的进程。 目暮警部一进门就看到了脸上带着一个恐怖的血手印的工藤新一,整个人都愣住了:“工藤老弟,你的脸怎么…” “目暮警官,你终于来了!”工藤新一兴奋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有一些头绪了。” “先别急着说这些,”目暮警部连忙制止他,“那个,工藤老弟啊,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脸?勘察现场的这些事就先交给我们吧。” 工藤新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可能沾了点什么,他摸了摸脸,看着手上的血迹,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不好意思啊目暮警官,我去洗一下,很快就回来。”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暮警部叹了口气,转头开始指挥手下的人进入现场。 半小时后。 痕检人员继续留在现场搜集线索,而目暮警部则带着所有人一起来到了灯火辉煌的大厅,开始了日常的盘问。 “非常抱歉打扰了,但是楼上发生了一起命案,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请各位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离开。” 众人窃窃私语,但也没有人敢公然反抗。 目暮警部拿出笔记本,带着自己手下的小警员们,开始一个一个地询问起来。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您是什么时候到的?” “您认识死者吗?”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听到枪声的时候您在哪里?” “有人可以为您作证吗?” … 老套的问题,机械的流程,完全没有效率可言。 这让勃艮第非常难受。 他看了一眼腕表,眉头皱得死紧。 这几十号人,挨个问过去,问完还得继续排查不在场证明,排查结束前还不能离开、不能用电子设备? 这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九条雅人,可是一个很贵的男人啊! 忍无可忍的勃艮第终于在目暮警部问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开口了:“咳,这位是…搜查一课的目暮警部对吧?” 目暮警部转过头,看到说话的人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九条家的这位少爷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是枪杀案,你们为什么不先给所有人做硝烟反应测试,而是花费时间在这里说废话?”因为烦躁,勃艮第的语气很不客气,“要是真凶因为你们的拖延时间,找到了处理硝烟残余的机会,你算不算是协助犯罪?” 目暮警部:汗流浃背.jpg 目暮警部连忙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视线僵硬地从勃艮第的脸上移开,随即就看到了他旁边站着的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黑泽集团现任的掌权人,黑泽阵。 另一个是他的同性配偶,黑泽亮。 目暮警部的视线又飘向了案发现场那边,那个正上蹿下跳、比警察还积极的蓝西装… 那是他的二代工藤老弟。 再加上他,这个神奇的组合很难不让目暮警部回想起几年前黑泽集团晚宴的经历。 他,目暮十三,可是莫名其妙就喜提审讯室一周体验卡啊! 在那之后,他都不敢离开案发现场打电话了,生怕哪一次又被莫名其妙拉去顶锅。 目暮警部颤抖地拿着手帕,再次擦了擦自己流着冷汗的圆脸,对着勃艮第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抱歉,九条先生,因为警力紧张,我们目前没办法做硝烟反应测试,只能麻烦您稍微等待一下了。” 见对方态度还算好,勃艮第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抬起手,又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是,我需要用手机远程处理公司的业务。我可不想因为被困在这里而让我名下的产业承受任何经济上的损失。” 目暮警部更加为难了:“但这…这不符合规定啊,九条先生。” 勃艮第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显然已经很不爽了。 筱原明看到这里,决定给这场乐子添把火,他开口说道:“既然目暮警部这么说,那我可以认为,您是一个非常在意规矩的人咯?” 目暮警部点了点头。 这可是工作期间,他能说不是吗?当然不能。 “那么…”筱原明用下巴指了指对面正跟在警员屁股后面观察问询现场的工藤新一,“为什么您会让嫌疑人参与案件侦破过程呢?难不成,就因为对方有着侦探的名头,而且是您的熟人,您就要徇私吗?” 说到这里,筱原明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同时扯过琴酒的西装袖子,将人护在身前,一副怕自己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遭到清算的模样。 琴酒:…演得有点过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顺着力道站在了筱原明的前面,替他挡下了周遭的目光。 目暮警部感觉自己的腿都开始抖了,这帽子可不兴扣啊,这要是传出去,会要命的! 但他打从心底里不认为自己的工藤老弟会有作案嫌疑,于是,他还是试探性地问道:“呃…黑泽小少爷为什么这么说呢?” “欸?”筱原明从琴酒的身后冒出了一个脑袋,露出了比目暮警部还惊讶的表情,“你们没有调过这里的监控吗?我们刚刚在聊天时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位小侦探可是尾随着被害者上过楼呢,就在枪声响起之前。” 目暮警部:…? 怎么回事,小老弟,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目暮警部立刻将目光锁定了他的小老弟工藤新一,问道:“咳咳,工藤老弟啊,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此时的工藤新一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世界中,并没有听到目暮警部的声音。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试图锁定嫌疑人。 首先,需要有作案动机。 在场的这么多人里,最有动机的,毫无疑问是前不久才和死者山崎有过激烈争执的宴会主角——“老爷”。 而且,在他跟踪死者离开了一段时间,再返回宴会厅后,他发现“老爷”也消失了。 虽然对方的管家说,老爷是上楼去清点收到的礼物了,但并没有任何人可以为对方作证。 这是一个疑点。 但是,在他的推理中,凶手应该是从阳台进入案发现场射杀了山崎,然后从阳台原路返回,并利用被山崎自己反锁的大门制造出密室的假象。 而“老爷”还坐着轮椅,按理来说是做不到那种事情的。 除非… 一束光划过工藤新一的脑海,他顿时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很好,我全都想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向着楼梯冲去。 就差最后一点线索,他就能串联起所有的发现了! 趁真凶还没有离开,他必须上楼再探查一番! 正在苦苦等待着一个答复的目暮十三:??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第283章 离谱,就离谱 时间就在这无意义的问询中过去了一个小时,此时已经接近深夜。 一想到明天就是工作日,所有被迫“加班”的宾客们都开始产生了怨怼心态。 既是对着那个不懂得看时间的蠢凶手,也是对着那群没用的霓虹刑警。 现场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搜查一课的众人都快要听不清被问询人的声音的程度。 目暮警部额头上的汗越流越多,他一边擦汗一边继续问着问题,但显然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寿宴主角都开始感到了不满。 “老爷”由女仆推着来到了目暮警部的对面,皱着他那浓密的白眉毛,质问道:“拜托,目暮警官,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到底要把我的客人们扣留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们警方的无能对我的名声伤害有多大?我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这种没有意义的搜查游戏!” 就在刚才,当他听到那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九条家少爷提出要做什么“硝烟反应测试”时,大山洋介的心里猛地一咯噔,险些没有当场直接晕过去。 但在听到目暮警部说因为人手不足做不了测试之后,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希望这个胖警部足够识相,会因为在场宾客的身份选择暂时放人离开,暂停调查。 到那时,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抹除一些被他遗留下来的小尾巴。 这次杀人属实是有些冲动了,但他也没办法。 那个该死的山崎!那个贪得无厌的赌鬼!竟然敢威胁他! 如果他不肯签署那份该死的合同,成为对方巨额赌债的担保人,那个混蛋就要在今晚的宴会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他和他之前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金钱交易! 到那时,别说金盆洗手、享受退休生活了,他估计会被直接做成水泥柱沉入东京湾… 威胁很恐怖,但他也不可能会同意对方的条件。 笑死,他大山洋介又不是什么冤大头,怎么可能会为那种烂赌鬼担保!对方这些年出卖了多少老主顾,捞了多少钱,却依旧债务缠身,是个正常人都会知道这会是多大的一个麻烦! 他才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才洗白的名声再一次和“极道”、“高利贷”这种词汇联系在一起! 可能是他这些年表现得太过温和慈善了,让山崎那个蠢货错估了他的道德水准和行事风格。 呵,还有什么是比让山崎本人永远闭嘴更有效、更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呢? 没有! 大山洋介承认,他的手法确实不够高超,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拙劣,但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瞒天过海。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坐着轮椅的七旬老人能够做到飞檐走壁呢? 只要搜查一课的警部被他唬住,选择暂时离开,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掉作案工具,以及身上这一套沾着硝烟味的衣服。 到那时,又有谁能够给他定罪? 对几年之内高速发展的科技没有正确认知的白发老头看着面露迟疑的一众警员,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目暮警部被大山洋介吼得一个激灵,但还是举起他的两只胖手挥了挥,试图安抚道:“好了好了,老爷,再怎么说,死者都是您宴会上的客人,请您再忍耐一下吧。”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就在我们这些客人中间?你可不要乱说话啊,目暮警官!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在场的宾客,都是什么身份!你这可是在玷污他们的名誉!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目暮警部:最讨厌这种以势压人的家伙! 心里虽然抱怨着,但他也只能赔笑,同时祈祷着自己的工藤小老弟可以快点回来救场。 既是为对方自己洗脱嫌疑,也是为搜查一课的众人减轻压力。 是的,即使筱原明已经说明了工藤新一有作案嫌疑,目暮警部依旧没打消让对方参与案件侦破的念头。 就连工藤新一再度进入了案发现场他都没有阻止,就像是之前“不畏强权”,对着九条雅人张口闭口“不合规矩”的人不是他一样。 筱原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双标得也太明显了吧? 而工藤新一也果然没有辜负目暮警部的信任。 “没错,”只见工藤新一气定神闲地走进了宴会厅,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老寿星,说道,“案发现场是一个从内反锁的密室,凶手是从案发现场隔壁的房间出发,通过潜入案发现场的阳台进行的犯案。” 旁听的筱原明:打住,你这不是左右脑互搏吗?都有敞开的阳台了,怎么就是密室了? 筱原明不理解,在他看向周围,发现除了他和琴酒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甚至连勃艮第都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时,他更不理解了。 筱原明:??? 不是吧不是吧? 前辈你怎么又中招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攻低防吗? 筱原明绝望地捂住了脸,伸手扯了扯琴酒的袖子。在对方回头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了勃艮第,同时悄悄对着勃艮第所在的地方努了努嘴。 再次看到“向日葵”勃艮第的琴酒:… 琴酒一边替勃艮第觉得丢脸,一边打开了领带夹里的微型摄像头,对准了勃艮第。 把柄+1 另一边,工藤新一的个人推理秀仍在进行中:“我检查过了,阳台正下方的草地里非常干净,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足迹。所以,凶手不可能是从外部潜入,应该是内部人员作案。” 筱原明:?这合理吗? 他的大脑又宕机了。 三楼而已,从远处搭个简易索道翻进去不就完了? 再不济,从其他地方先爬到天台,再用绳索吊下去也行啊? 怎么就排除了其他可能,直接就到内部人员作案了? 听到“内部人员”这四个字,老爷的心里又是一咯噔。他支棱起自己的上半身,对着工藤新一大吼道:“怎么可能?!离会客室阳台最近的一个阳台至少都在十米开外,绝不可能有人能够跳过去!” 筱原明:… 他木着脸,看向那个因为激动,脸都涨红了的老头。 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如果没有特意去测量过,谁会下意识地报出这种数据?筱原明发誓,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立刻说出他家大本营里两个窗户之间的间隔到底有多少米,更别说是一栋仅仅作为度假用的山庄别墅了。 他这种经过改造的记忆力都做不到,更不要提一个普通人。 您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呢? 这种侦探一出场、反派必定降智自爆的“主角光环”,就…就很离谱。 他怎么就没有这种能力? 就算不给他,如果行动组里的人都拥有这种能力,那岂不是根本就不用他们亲自动手,目标就能自己蠢死自己? 再想想看,琴酒站在审讯室里,随便对着被捕获的老鼠说两句话,对方就把所有情报一下子吐露出来的场景… 不行,太美了,不敢想。 筱原明总觉得,只要有这些被世界眷顾的人在场,他内心的吐槽就会格外丰富。 唉,实在是bug太多了,不吐不快啊。 面对“老爷”的质问,工藤新一依旧不慌不忙:“如果,不是从隔壁的阳台直接跳过去的呢?从隔壁阳台出发,踩着沿途的屋檐走过去的话,和山崎先生所在的房间阳台的距离就缩短到了不到两米。” “老爷”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真是幼稚的推理,就算凶手真的是用这种方法潜入的,他又该怎么离开?你都说了,距离阳台还有两米,而你说的那个房檐又只有不到十厘米宽!凶手怎么可能跳得回去?!” 筱原明:蠢货。拜托你别再继续当自爆卡车了,好吗? 谁会没事去记自己家度假别墅的房檐到底有多宽啊?!你是在墙上贴了尺子吗?还是你的眼睛也是尺? 再说了,工藤新一有提过凶手是原路返回的吗?就不能是从门走出去,再用机关反锁上门吗?你怎么就不打自招了? 一边听着工藤新一那边在说着什么绳索,什么木棍之类的balabala的细节,筱原明一边在心里疯狂oS。 眼见工藤新一就差把他的底裤扒出来了,“老爷”这次是真的急了,他气急败坏地大喊道:“够了,你的废话太多了!快说!到底是谁杀了我的朋友山崎先生!” 筱原明:…都朋友了,你怎么还张口闭口叫那人先生呢,好像不是很熟捏。 等等。 筱原明突然反应过来,从始至终,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管对方叫“山崎先生”,就连完全看不起对方的勃艮第也是。 这不对劲。 筱原明闭眼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过的受邀名单,然后才惊愕地发现,对方的名字真的就叫“山崎先生”。 姓山崎,名先生。 就离谱,和“大上海人”这种名字一样离谱。 筱原明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总觉得,再和这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同样的空气,他自己也要变蠢了。 第284章 名侦探工藤新一杀人事件 (感谢来自 条约碎片机 赠送的 灵感胶囊x1,加更奉上!) —————————— 等等… 就在筱原明准备拉着琴酒去角落里贴贴、远离这片降智区域时,他看到了工藤新一的动作。 工藤新一露出了自信的歪嘴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筱原明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在工藤新一准备开始揭露凶手的真实身份之前,筱原明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身后那个装饰用的实心地球仪。 然后,又时不时地瞟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 显然是想搞事。 想到工藤新一好像经常踢足球,再看到那个球形的地球仪… 球型的…球…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个地球仪可是实心的一坨大石头啊!这样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可恶,现场不让用手机,监控记录在结案后估计也会被搜查一课带走,这么好的抹黑工藤新一的机会难道就要错过了吗? 突然,筱原明灵机一动,悄悄离开琴酒和勃艮第的身边,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一样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嘈杂的人群中,用少女音喊了一声:“哇!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少年侦探工藤新一的推理现场!我一定要录下全程,拿回去给闺蜜炫耀!” 喊完一声后,他在地上扔下一个小纽扣,又悄然离开。 而正在议论着的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说服,纷纷无视了警视厅众人的阻拦,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既然已经有人开始录像了,他们可不能错过!这是多好的谈资啊,拿来炫耀再好不过。 见证了全程的勃艮第&琴酒:… 勃艮第给了琴酒一记肘击,打趣道:“没想到啊,你这种人居然会喜欢这么…娇…的类型?” 这种浑然天成的JK音,和组织里那些男性成员故意伪装出来的女性声线一点都不一样! 太sh…太娇了。 勃艮第看了一眼向着他们走来的筱原明,再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琴酒,心里啧啧称奇。 看不出来啊,当年的锯嘴葫芦现在居然这么会玩,都把人调成啥样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两人可是养成系! 琴酒:… 回去就好好收拾不听话的小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事,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筱原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记在了小本本上,他正站在琴酒身边,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筱原明:猫猫什么都没有做哦。 面临来自筱原明那充满恶意的幕后黑爪,工藤新一浑然不觉,他沉醉地45度角低头,闭上了双眼,继续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清楚这间房子的结构,且在当时可以独自行动并不引发任何怀疑,有权利在这里四处走动的人只有一个…” 筱原明:可恶,让他给装上了! “那就是…”工藤新一睁开双眼。 所有正在录像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个答案。 目暮警部也配合着瞪大了双眼,开始捧哏:“是…?” “就是你,”工藤新一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向了前方,“老爷!” 全场哗然。 大山洋介在短暂的震惊后开始哈哈大笑:“你可别开玩笑了,我的腿可还没好呢!” 他拍了拍自己腿上的石膏护具,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工藤新一大喊出声:“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说完,他突然转身,举起身后那沉重的地球仪。然后,猛地向着大山洋介的头部掷去。 筱原明:啊?啊?? 真动手了? 该说果然是被艾美莉卡文化熏陶过的人吗?就算没办法使用“美式居合”,工藤新一也有其他的侦讯方式。 不愧是你啊,哈吉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地球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轮椅上的老人砸去。 然后… 大山洋介突然动了。 筱原明看着“老爷”突然就拥有了和职业杀手不相上下的反应能力,在最后关头以一个潘某某式走位躲开了地球仪。 地球仪擦着他的头发飞过,砰地一声撞翻了轮椅,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直接解体。 就很离谱。 那个距离,那个速度,换成和大山洋介差不多年龄的皮斯科,估计早就被砸中了吧? 这一下,可能会鼠。 究竟是组织里的那些人太菜,还是这个老头强得太超模了? 一边想着,筱原明一边利用分散出去的数据体联通了他留在人群里的微型发声装置,用生成的成年女性声线大喊道:“啊!!名侦探出手伤人了!!!!” 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的众人在这一声极具穿透性的尖叫中如梦初醒,理智瞬间回笼。 是啊,就算是为了破案,但也不能直接出手伤人啊? 这不就是屈打成招吗? 听那地球仪落地的声音,就算隔着地毯,这木地板估计也已经被砸裂了,要真命中了可还得了? 他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地球仪可是冲着对方的脑袋去的! 人的怜悯心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施加在弱势群体身上,众人此时都对可怜的大山洋介掬了一捧同情泪,同时也情不自禁地开始对工藤新一这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破案手法产生了质疑。 这真的是正义的侦探,不是什么少年犯吗? 工藤新一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有些懵。 不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老爷是不是真的腿脚不便而已。早在他决定出手试探时,他的潜意识就告诉了他,对方一定会躲开的。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结果证明他的推理是对的,老爷确实可以行动自如。 那他为什么还要被质疑? 目暮警部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说出了一句:“工藤老弟,你…” 工藤新一选择无视,他继续开始推理。 “呵,露陷了吧?你的腿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复原了!”说完,工藤新一笑着看向目暮警部,问道,“是不是这样?目暮警官。” 在未知力量的干涉下,目暮警部立刻忘了之前看到的东西,忘掉了心中的质疑,一秒变成捧哏:“是这样的,你死心吧,老爷,你的主治医师全都告诉我们了。” 筱原明:??? 不是,刚才那一幕你都没看到吗? 工藤新一差点把人砸死你都没意见吗? 真是薛定谔的循规蹈矩啊,目暮警部。 忍不了一点的筱原明远程控制着发声装置再次作妖,发出了小声的嘀咕:“难怪工藤新一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警部撑腰啊…好可怕,要是哪天我不小心招惹到他,不会也要被当众砸得头破血流吧?” 这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 现场又嘈杂起来,众人开始对着工藤新一和目暮警部指指点点,正邪的定位此时在他们的眼中开始逆转。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变成了被强权压迫着认罪的受害者,而曾经代表正义的侦探新星则成了一个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的邪恶男孩,代表着公正的执法者则成了有背景的侦探小子的靠山。 至于真相?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是享受着这种用旁观者角度进行审判的感觉。 目暮警部听着这些议论,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弟,快别推理了,赶紧救场啊! 工藤新一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他没有获得预想的喝彩声,反而收获了一堆质疑的目光。 这让他感到了些许疑惑。 但他的嘴还没停,尽职尽责地开始讲述着“老爷”和山崎先生之间可能存在的金钱交易。 听到这里,大山洋介沉不住气了,他大喊一声,随后拖着裹了石膏的沉重的一条腿,跌跌撞撞地向着门口跑去。 “别想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那么多人无人上前阻拦,但工藤新一怎么可以放任邪恶的罪犯在他眼前逃之夭夭? 他看向了滚到脚边的实心地球仪,向后抬腿—— 筱原明:不是吧,还来? 那他可就不客气了哦。 “咚!” 地球仪在工藤新一一记大力抽射之下腾空而起,向着大山洋介的后脑勺飞去。与此同时,筱原明也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念能力,锁定了大山洋介的头。 “噗嗤!” 随着一声崩裂开来的闷响,大山洋介的脑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地球仪砸中,直接爆开。 爆…开…了… 就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无头的身体在原地踉跄了一下,最终还是倒在了距离大门仅仅一步之遥的位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 死了? 许久的怔愣后,一声声尖叫这才响起:“啊!!!!杀人了!!!侦探杀人了!!!!!!” 与此同时,透支了念能力的筱原明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一软,虚弱地靠在了琴酒的背上。 “Gin…”他的声音很轻。 琴酒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转身扶住了他:“怎么了?” 筱原明虚弱地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就在地球仪命中大山洋介的后脑勺的那个瞬间,他操控着念能力,直接捏爆了对方的头。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好在,因为没有直接接触到由工藤新一踢出的地球仪,他并没有受到世界意识的反噬。 …不对,就算没有直接接触,他的这种做法可是在给工藤新一泼脏水,甚至有可能断绝对方的侦探之路,就算世界意识还没醒,也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85章 想不出标题,要长脑子了 筱原明晕乎乎地靠在琴酒怀里,认真思考着自己为什么没有遭到世界意识的当场清算。 他刚刚可是用念能力杀了一个人,还把对方的死嫁祸在了世界意识的亲儿子身上欸。 按理说,世界意识就算不降下一道闪电把他当场劈死,也该给他点警告吧? 可现在,他除了念能力透支带来的晕眩和乏力之外,并没有其他症状。 而理应出动的世界意识被动程序此刻却安静如鸡,至少筱原明没有听到来自老师们的AI的警告。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反常。 就在筱原明百思不得其解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另一波比宴会厅里的尖叫声还要凄厉的尖叫。 筱原明悄悄地竖起耳朵,依稀还能听到一声满是悲戚的:“啊!!!我的宝贝相机!!!!” 是…记者? 筱原明挣扎着,想要从琴酒的怀里探出头去看一眼,但被琴酒用手遮住了眼睛。 筱原明:? 琴酒俯身,将下巴抵在筱原明的头顶上,阻止了对方转过身的动作,用有些冷淡的声音说道:“太多闪光灯了,别看。” “嗯…” 察觉到了对方声音里自带的低气压,实际上可以直接用精神力“看”到外面画面的筱原明缩了缩脖子,怂怂地收起了蠢蠢欲动的精神力,乖乖被琴酒搂着不动弹了。 算了算了,为了不被打鼙鼓,他还是暂时当个乖巧的瞎子吧。 等等…闪光灯?记者? 筱原明的脑袋在琴酒的胸膛上蹭了蹭,因为晕眩而有些昏沉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 说起来,在命中了大山洋介的脑袋之后,那个地球仪好像把大门撞开了来着。 所以… 哦豁,这下闹大了。 真不知道世界意识该怎么收场捏? 因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被迫“提神醒脑”的勃艮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非常不雅地翻了半个白眼。 虽然他知道这两人关系好,但在这种场合还这么腻歪…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抿了抿嘴角。 这是…什么情况? 琴酒看着怀里虚弱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筱原明刚才突然消耗了很大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和那个突然被爆头的家伙有关。 琴酒在心里给工藤新一记了一笔。 至于怀中的小家伙?等他恢复之后,琴酒会好好收拾他一顿的。 看来,甘露的阈值又变高了,光是之前的猫咪管理法已经不足以约束对方的行为了… 想到这里,琴酒的眸色变得深沉起来。 突然抖了抖的筱原明:? ——————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的霓虹的社会风气是有些畸形的,尤其体现在对侦探那不合理的崇拜程度上。 因此,狗仔这个职业也发展出了一个分支——跟拍侦探。 而他们的日常就是跟着警视厅的车辆到处走。 在大数据的辅助下,警视厅大部分警员的公车和私家车辆的车牌号都被狗仔们熟记在心。 警车一动,他们就动。 在佐藤美和子加入搜查一课后,这些狗仔们的车技更是开始突飞猛进,现在简直是甩都甩不掉。 今天,跟着搜查一课的车来到这个偏僻的度假别墅的狗仔们在搜查一课进场后就开始在大门外蹲点,只为了第一时间拍摄到嫌疑人被戴上手铐押送进警车里的那个瞬间,再给破案的侦探拍一个帅气的特写。 在买通了几个临时来凑数的工作人员,得知在场的宾客里有工藤新一之后,他们变得更加热切。 工藤新一可是最近冉冉升起的侦探界新星,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也是“霓虹警察的救世主”。关于他的新闻的讨论度极高,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新闻工作者靠着有关他的报道一飞冲天了。 这么好的腾飞机会摆在面前,他们怎么能放过? 不少带了摄像机和足够的内存卡的狗仔已经架好了设备,对着大门提前录制起来。 等了半个晚上,咖啡都喝了几壶,身上全是蚊子包,腿都蹲麻了,可那扇门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么说…案件难度很大?还是受害人特别多? 大新闻啊! 狗仔们更加激动了。 然后,那扇门终于有了动静。 可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不是手戴镣铐、面色灰暗的真凶,不是神采奕奕的少年侦探,而是一个向着他们飞来的一个巨大的球体,以及… 一具正在喷洒血液、向着他们倒下的无头尸体。 而在尸体后面,还保持着踢球姿势的,正是工藤新一。 那个身穿蓝色西装,系着红色蝴蝶领结的少年侦探。 …这是什么情况?侦探居然…杀人了? 侦探杀人了?!!!!!! 众人瞬间呆若木鸡,除了一个被杀人凶器命中了相机的倒霉蛋。 在听到倒霉蛋的哀嚎后,狗仔们这才回过神来。 等等,这可是大新闻啊! 站在场外已经喂了几个小时蚊子的他们瞬间被触发了事业心,一边惊恐地尖叫着,一边拼命地拍着照。 咔嚓咔嚓咔嚓—— 众多闪光灯争先恐后地亮起,把黑漆漆的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为了避免搜查一课选择捂嘴,逼迫他们删除照片,部分人甚至打开了网络直播。 这下,不光是现场陷入了混乱,网上也掀起了狂风骤雨。 幸亏这是一个畸形的社会,虽然各种影视作品以及读物有严格的年龄分级,但报纸上却可以大剌剌地刊登高清案发现场照片,直播间并没有因为血腥而被自动封禁。 可一旦警视厅反应过来,那就说不定了。 想到这一点的网友们一个两个都开始录屏。 被霓虹的父亲艾美莉卡的文化熏陶了这么多年,他们深知自由的重要性,越是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他们就越要看。 主打一个叛逆。 所有看到直播的人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慌之后,都开始屏息等待着搜查一课的反应,包括下午刚比完赛、才吃完庆功宴的毛利兰,以及今天在现场给她加油助威的妃英里、毛利小五郎、铃木园子。 “我的天,这不是工藤家的那个臭小子吗?”毛利小五郎看着画面里那个蓝色西装的身影,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人…是他干的?就他那两条细腿,居然能够一脚踢爆一个人的头?!” “重点错了吧,毛利叔叔。”铃木园子露出了半月眼,随后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就他那个行事风格,早晚会出事的。” 铃木园子知道工藤新一一定会受到惩罚,但她并没有为此感到难过,也不打算动用铃木家的能力去帮上一把。 她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工藤新一总有一天会惹出问题! 幸好…幸好受到伤害的不是小兰,也不是她自己。 而现在,工藤新一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一个人,无论是不是过失杀人,他都会遭到一定程度的监管。 终于有人能够管住他了!她和小兰终于安全了! 妃英里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她的眼神。 “小兰,还有小五郎,”她说道,“记住,无论工藤一家说了什么话,不要答应对方的任何条件,这个案子我不会接。” 毛利兰愣愣地看着母亲:“妈妈…” 毛利兰好感动,她感受到了来自妃英里的爱。 这是妃英里第一次打破自己从业以来就设立好的规矩,而这一次破例,是为了她… 妃英里在毛利兰的艾美莉卡之行之后就深谙工藤一家的尿性,她敢打包票,工藤一家肯定会想办法说服小五郎或者小兰,对着他们打感情牌,让他们充当说客,请她出面替工藤新一辩护。 为什么不直接找妃英里本人?因为那两人不蠢,他们知道她不吃那一套。 妃英里确实是一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律师,她也明白身为一个律师需要肩负的职责和基本的职业道德,但她同样也是一个人,是一个母亲。 她知道坂口律师原谅了间接导致了对方儿子死亡的霸凌者少年,甚至还把对方留在身边,尝试将人引入正途。但她做不到那么高尚,她无法原谅利用了两家交情以及小兰的善良、未经允许就将他们一家置于未知危险当中的工藤一家,更不打算去为工藤新一做辩护。 在妃英里看来,工藤新一简直就是继承了工藤夫妇所有的缺点,甚至还是他们的pro max版本。 如果说工藤夫妇是只顾彼此的死活,那工藤新一就是只顾自己的侦探“事业”。 为了破案,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包括他自己。 不仅如此,对方的是非观也很有问题,至少妃英里见过的侦探里,没有任何人会用那——么大一个地球仪踢犯罪嫌疑人的头。 天哪,那地球仪可是把楼梯都砸裂了! 如果她参与进案件的辩护,导致工藤新一成功脱罪,小兰要怎么办? 被害人可是和极道有关系啊!妃英理才不相信那人真的金盆洗手了。她有家庭,赌不起对方后面的势力不会出手报复的可能性,这也是她不想接这个案子的另一个原因。 都怪小五郎,说什么不好拒绝,这才让工藤新一彻底黏在了小兰身边,天天出现在小五郎的事务所,赶都赶不走。 妃英里递给毛利小五郎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随后拿起手机,开始联系认识的各个律师。 不行,无论如何,那小子一定得进少年院! 第286章 被当众逮捕的工藤新一 事情逐渐变得棘手起来,工藤新一当众杀人的事已经被这么多人看到,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目暮警部是怎么处理这场混乱的呢? 如此依靠侦探的他自然对科技发展不怎么敏感,因此,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阻止事件的传播。 接到指令的搜查一课警员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要求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们只是听令的打工人,上司说什么就是什么。 为了保住饭碗,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前去和宾客以及记者进行交涉。 交涉的同时还得时刻注意着自己的态度,免得被那么多正对着他们的摄像机录到什么,又得因为引发了社会舆论而丢饭碗。 唉,现在当个刑警怎么比当个电话客服还要心累。 一个年轻的警员走到一群宾客面前,语气尽量客气:“麻烦各位配合一下,请删除刚才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凭什么?”立刻有人反驳道,“这里又不是什么保密场所,我们有拍照的权利!” 警员继续说道:“这是案件现场,涉及到案件调查的保密工作,还请您理解。” “配合?”另一个宾客冷笑,“你们这是想捂嘴吧?就因为犯案的是侦探?” “不是的,我也只是按程序办事…” “按程序办事?”有人提高了声音,“那你们为什么让工藤新一参与案件调查?他明明也是嫌疑人!刚才都有人说了,他在案发之前还跟踪过第一个被害者!监控就在我们头顶上,可你们就是不肯去调监控记录!” “是啊是啊,你们的那个警部刚刚还对着九条先生说着什么不合规矩,转头就默许嫌疑人随意进出案发现场,现在还想捂嘴,你们这是心虚了吧?” “就是!你们搜查一课果然就是工藤新一的靠山吧?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有恃无恐?” “在嫌疑人没有认罪的情况下用地球仪砸人,还是两次!这是想屈打成招?难不成,所谓的霓虹警方的救世主平时就是这么破案的?” “可不是吗?明明有那么多警员在现场,偏偏老爷往外跑时一个都没有上前阻拦,这不就是给工藤新一一个理由去攻击他吗?” “要不是工藤新一没收住力,一不小心把人踢死了,我想你们还会无视对方蓄意伤害嫌疑人的事实,大肆夸赞他的正义之举吧?” 那些开了直播的记者更是不可能配合。 他们的直播间里已经涌入了大几十万的观众,这种时候关掉直播?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能让他们一夜成名的机会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声音也越来越大。 年轻的警员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那些人说的,确实是事实。 小警员默默换了一个方向,向着另一群人走去,心里对自己的上司的观感更差了。 要不是搜查一课之前大规模减员,原本警校毕业后应该去地方警署的他怎么可能会被调剂到这里来? 就算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这是高升,但搜查一课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伤亡率比公安还高的魔窟啊! 还有一个炸死了同僚的松田阵平仍然在逃。警视厅内部里甚至还有人说过,之前几乎炸死整个搜查一课的那起爆炸也是松田阵平做的。 真是吓人。 加入了搜查一课后,小警员才发现,实际情况比他预计的还要糟糕百倍。 时代早已改变,在以黑泽集团引领的一众本土科技产业的推进下,监控早已经在霓虹大规模普及,各种用于刑侦方面的技术也已经推陈出新,可目暮警部带领的搜查一课却仿佛还生活在旧时代,除了依靠侦探之外什么都不会。 好几次,他们这些新人都想提醒带队的上司现场有监控可以调取,提醒他们可以让痕检人员采样,让外聘法医进行验尸,可他们的善意提醒总会被无视。 就算他们自愿增加工作量自己去调取相关的证据,然后直接把结果呈现在领导的面前,对方也会在看完之后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侦探身上,仿佛那些科技手段根本不存在一样。 在尝试了几次后,他们这一批一同入职的萌新就放弃了。 或许,这就是职场吧。 他们这种没有背景、这辈子晋升无望的人何必多给自己揽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领导和侦探玩对角戏、白拿工资也不错。 想到这里,小警员发出了一声充满社畜气息的叹息。 他在象征性地又劝解了几句后,就躲在一旁摸鱼去了。 删什么删?这里又没有断网,估计早就被传播到网上去了,现在删了有什么用? 目暮警部只能看着手下的警员们四处碰壁,自己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种和舆论相关的事情,他也没怎么处理过啊? 他该怎么办呢…找侦探? 等等,凶手好像就是侦探来着。 啊这。 选择破罐子破摔的他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处理现场。 痕检人员已经完成了现场的拍摄和采样工作,大山洋介的无头尸体被装进了裹尸袋,散落在周围的头部组织也被收敛完毕。 宴会厅的大门口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 目暮警部看着这个惨烈的现场,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了还愣在原地的工藤新一,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他一直很看好的少年侦探。 工藤新一此刻正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目暮警部走过去,从腰间掏出了手铐,语带惋惜:“唉…工藤老弟啊,你说你…唉…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会尽力联系工藤夫妇,让他们赶紧回来参与你的庭审流程。你还是个未成年,只要他们能够给你找个好律师,应该可以争取轻判。” 工藤新一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只脚仍然保持着脚尖点地的动作,即使双手已经被铐住,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脱离了热血上头的状态的他此时才反应过来。 他…杀人了。 沾染了鲜血的他,真的还是一个正义的侦探吗? 侦探怎么能杀人呢?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刚才为什么会用那个地球仪攻击嫌疑人?甚至还是两次… 两次还都是朝着对方的脑袋招呼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工藤新一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他记得自己在推理。 记得自己推理出了凶手。 然后… 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包括自己破案时的神态、动作,以及为什么要攻击凶手的初衷。 那些记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刚才的他全身心地沉浸在破案的快乐里,整个人飘飘欲仙,只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产生的自信心支撑着,简直无所不能,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走上舞台的木偶人一样。 工藤新一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在回霓虹之前,困扰了他那么久的那个谜之脑内旁白。 虽然那个声音在他回到霓虹后就消失了,但工藤新一一直记得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难道… 难道刚才又是那个声音在操控他? 这…就是那个未知存在期望他变成的样子吗? 一个只为了破案而生、其他一切都不在意的、不择手段的侦探。 工藤新一只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他还有救吗? 他…还是他自己吗? 惶恐的情绪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工藤新一的内心,他开始挣扎,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免于牢狱之灾的办法。 他不能坐牢!一旦坐牢,他的名声、他父母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形象,就全毁了! 对了!律师! 英里阿姨可是很厉害的律师,只要她愿意帮忙…只要… 不,工藤新一,这样会给小兰一家带去麻烦的。 可为了委托人辩护,不就是律师的职责吗?而且,能为他辩护成功,岂不是更加证明了英里阿姨的实力吗? 不对,工藤新一,你在想什么? 你这样太自私了! 可是…可是他不想坐牢啊… 他还有那么多案子要破… 他还想要挽回和小兰之间变得疏远的关系… 工藤新一的内心开始左右互搏,理智告诉他不能连累小兰一家,但求生欲又让他想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大脑有些过载的他原地宕机了,只是傻傻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任由目暮警部怎么劝都不肯往前走一步。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在场唯一存活着的第二代凶手仍然不肯配合,两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过来。 他们已经连续加班了两天,现在还被迫留在这里处理这个烂摊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而他们的目暮警部不仅不帮忙,反而站在那里和那个杀人侦探深情对望、你侬我侬(bushi),浪费大家的时间,两个警员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一个抬着工藤新一的左胳膊,一个抬着右胳膊,就这样将比他们矮了半个头的工藤新一举了起来,像是举着一个巨型奥斯卡小金人一样带着他向外走去。 因为内心带着怨气,他们并没有用衣物或者布料去遮掩工藤新一的面容、以及他那被铐上的双手。 杀人过程都已经被发到网上曝光了,遮或者不遮有什么区别? 工藤新一的双脚离地,在空中晃来晃去,但他还是保持着那个踢球后的姿势,脸上也是一副痴呆的表情,完全没有反应。 门外的记者们看到这个画面,自然也是开始疯狂拍照。 拍过了那么多的逮捕照,见识过了那么多种不同的押送方法,这种他们可还是第一次见。 —————————— 为什么工藤新一看起来有点精分?因为世界意识暂时处于离线模式,对主角的影响程度不太稳定。 脱离了热血上头降智状态的洗衣机虽然仍然有着很多缺点,但还是没那么超雄的。 至于这篇文里的洗衣机为何格外超雄? 耗费了大半能量却杀不掉筱原明、反倒被重创的世界意识:我太想进步了啊! 第287章 又是周一,阿巴 离开大山洋介的宴会现场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仍然有些萎靡的筱原明坐在由勃艮第紧急调来的加长版豪华座驾的沙发上,趴在琴酒的身上不动弹了。 刚才消耗的念能力实在是太多,再加上在找不到几个座椅的宴会现场一直站到了深夜,筱原明现在简直是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要不是为了避嫌,他刚刚甚至都不想一路走到停车场。 被琴酒拿着新到手的把柄威胁着调车,结果又被琴酒单方面拒载,只能站在豪车外吹冷风的勃艮第:#¥%……&*(@! 隔着玻璃,筱原明没能听清勃艮第说了什么,但他总觉得对方骂得很脏。 车开了很久,最后驶向了杯户町,带着二人来到了熟悉的二号基地。 筱原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琴酒那十分有弹性的胸肌中抬起头,问道:“Gin,我们今晚住哪儿?” 和以前不同,他现在不太想回黄昏别馆。 反正这里是杯户町,离黑泽宅也近,基地也有可以过夜的休息室,没必要连夜回鸟取,他实在是不想继续折腾了。 但琴酒却给了他意料之外的答案:“先生刚刚发消息过来,让我们先去基地里见两个人,以后他们会和你一起行动。” “欸?!”筱原明瞬间就不困了,那双漂亮的黑眸倏地睁大,困意被惊愕冲得一干二净,“这么突然吗?新的下属?” “不一定。”回忆起那位先生在信息中描述到那两个人时采用的堪称“客气”的用词,琴酒摇了摇头,“不是代号成员,但他们的身份应该很特殊,先生给他们的权限和我们一样。” 筱原明更好奇了。 和他们的权限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在组织里,除了极少数由那位先生看着长大的核心代号成员之外,能拥有和他们同等权限的人几乎不存在。 那些例外,基本上都和筱原明以及艾碧斯女士一样拥有着无可替代的能力。 所以说,这两个人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非是先生的隐藏班底? 不对啊...如果真的有那种存在,也不该会指派给他,而更应该拨给琴酒。 他又不缺人,缺人的是行动组。 那么,突然给他派来两个人,是为了什么? 辅助实验?还是...监视? 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 难不成,是因为哥哥的缘故,让那位先生不再信任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筱原明的心里就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堵得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都和组织绑定了,在老师们回来之前是跑不掉的。 筱原明叹了口气,抬眸瞥了一眼正在给他当床垫的琴酒,手上泄愤似的在对方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看在他的手里有人质(指琴酒)的份上,那位先生应该不至于要害他。 “别想太多,”突然挨掐的琴酒伸手揉了揉筱原明的头发,“先去看看,再见机行事。” “嗯...” 两人下车,通过层层验证走进了基地内部,却并没有在休息室一类的公共区域找到那两个神秘的组织成员。 在连接了基地的主控系统之后,筱原明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找到了门禁被触发过的记录。 时间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那时的他正在前来基地的路上。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的专属实验室,只有他和琴酒有权限打开啊? 在从老师们那里获得了最新的知识之后,筱原明就再度升级了基地的中控系统,让它彻底脱离了组织的主系统独立运行。 没有他的允许,就算是那位先生,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远程修改基地内的权限。 这两人…是怎么做到的? 究竟是谁?是谁能够破解他的系统? 如果有能力破解他的系统,岂不是代表着有人掌握着和他不相上下的前沿技术,甚至有能力将他取而代之...? 这个发现让筱原明更加忐忑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咬起了自己的指甲。 察觉到了筱原明有些紧绷的体态,琴酒抓着筱原明那凑在嘴边的手,阻止了对方食用指甲油的动作。 将人揽到怀里后,琴酒安抚性地拍了拍筱原明的背,另一只手则掏出了从勃艮第的车上顺出来的枪,利落地上膛。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向着实验室走去。 随着和实验室大门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筱原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越来越快,手心也开始出汗。 万一来者不善,而Gin没控制住把人伤了或者干脆是把人一枪嘣了,他该怎么和那位先生解释? 万一... 种种念头不断闪现,让筱原明焦躁不已。 一切的天人交战止于实验室的大门开启的那一刻。 出现在筱原明眼中的,是两道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是两个背对着他,正站在实验台前忙碌着的男人。 他们很高,目测身高都接近两米,身上穿的是基地里那种毫无美感可言的制式实验服。 即便穿着那宽大的白袍,也遮掩不住两人身上匀称且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显然他们并不是只会泡在实验室里的文职人员。 其中一个正在摆弄筱原明的研究成果的男人有着一头亮眼的橘红色卷发,为了方便工作,他将自己那明显已经过了肩的中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揪揪,几缕不太听话的卷毛调皮地散落在他的脖颈间,随着动作摆动着。 而站在这个男人旁边,正拿着平板电脑一丝不苟地帮他记录着什么数据的另一个男人,则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那如同流金般的长发被这人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顺着脖颈垂落在身前。 “啊…” 见此情形,筱原明直接瞳孔地震,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是... 是老师... 是欧文老师...还有迪米先生...! 能够接触到物品,证明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AI的投影…! 筱原明猛地揉了揉他的眼睛,再次看向前方。 不是幻觉。 是真的...老师们真的回来找他了! 听到声音,橘红色头发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试管,转过头,带着一些雀斑的脸上漾起了让筱原明十分熟悉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对着筱原明说道:“Surprise!” 筱原明再也忍不住了,他挣开了被琴酒紧握着的那只手,想也不想地就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原地起跳,向着男人扑了过去。 琴酒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如以前在数据空间时那般,在筱原明还在半空中时就被男人一把接住,然后就被对方轻而易举地举了起来。 欧文以一种完全适配“啊——滋笨呀——爸爸滴吉娃娃——”这个bgm的姿势将筱原明高高举起,甚至还上下颠了两下。 双脚离地的筱原明:(扑腾)(扑腾) 挣扎中,筱原明的上衣被掀起,露出了平坦的小腹,以及肚脐上那个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的饰品。 因为高度问题,将银色铭牌上刻下的文字看了个清清楚楚的欧文·桑切斯:瞳孔地震.jpg 欧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发出了尖锐暴鸣:“啊啊啊啊我的宝贝你怎么可以戴这种东西啊啊啊啊!老师不允许!不允许!!说!是谁!是不是你身后那个银发混蛋!啊啊啊啊宝贝你还是个小宝宝啊怎么有人会忍心给你打这种标记的啊啊啊啊!天杀的!迪米!迪米!你快看!!!!” 筱原明:?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开始吱哇乱叫的欧文老师,再看了看站在欧文身后一脸无奈的迪米先生,歪了歪头。 这是…怎么了? 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困惑,迪米特里蓝色的眸子也眨了眨,随后向着某个方向抛去了一个眼神当作提示。 顺着对方视线的落点,筱原明的视线也逐渐下滑。 哦,原来是Gin送的小纪念品被老师看到了啊… 反应…这么大的吗?没记错的话,星际世界好像很开放来着。 筱原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熟练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欧文的脖子,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蹭蹭。 蹭完后,他又抬头,对着后面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手痒的迪米特里弯了弯眼角。 “好久不见了,老师,还有迪米先生,我好想你们。” 听到了自家学生那熟悉的黏糊糊的嗓音,欧文的注意力瞬间被引走,双眼顿时喷射出了两条宽面条泪:“呜呜呜呜崽!我的宝贝小Akira!我和迪米也好想你呜呜呜哇哇哇哇…” 他一把将筱原明死死地搂进怀里,来了个熟悉的“洗面奶”,一边开始边哭边说:“你都不知道我和迪米这些年有多难,呜呜呜呜天杀的空间节点为什么会出现在虫巢里啊还以为要鼠掉了呜呜呜呜呜呜…” 筱原明:?? 筱原明的头顶冒出了疑惑的问号,因为没有做造型而翘起的呆毛也弹动了一下。 老师,你是不是有点ooc了? 他记忆里的欧文老师虽然情感丰富,但也不至于这么...这么... 看来,老师们这一路上并不顺利啊…也难怪用了这么多年。 说起来,欧文老师和迪米先生的头发都长长了不少呢。 等等,为什么感觉有点头晕...? 补耗,无法...无法呼吸了... “咳咳,欧文,注意形象,先把Akira放下来吧,这个姿势他会不舒服的。”眼见欧文就差把眼泪擦到筱原明的身上了,站在一旁的迪米特里赶忙打断了对方的行为。 再这样下去,站在门口的那位可真的要开枪了。 迪米特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门口浑身冒着黑气、将枪口对准这里的琴酒,默默摇了摇头。 啊,这种气场,看起来就是占有欲很强的类型呢。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数据投影的记忆果然不如真实体验的更加有实感。 这让一向情绪内敛的迪米特里更加心痒了。 他也想上前抱一抱他和欧文的学生,这么小小一只,抱起来手感应该很棒。 “啊,哦。” 宣泄了一波情绪的欧文看起来还有点愣愣的,但他还是选择性地听从了自家伴侣的建议。 说是选择性,因为欧文并没有将筱原明放下,而是换了个姿势,让筱原明坐在了他的小臂,然后继续将人抱紧:“我就是太激动了而已…” 看着同样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的筱原明,欧文不由得感叹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的Akira长…呃。” 话说到一半,他快速地上下扫视一番,将本来想要说出来的“长高了”三个字默默地咽了回去,急忙改口道:“...长肉了呢。” 是的,长肉了。 虽说欧文仅仅是用数据投影体和筱原明相处过,但对于筱原明当时的身体数据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此时此刻,落在他小臂上的重量确实比数据中重了不少,手感也…很棒。 这是好事,毕竟欧文和筱原明相识于筱原明最为狼狈的时候,那时筱原明的身躯在得到了救治后依旧看起来瘦巴巴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现在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呃,好像也不算,似乎脸色有些发白,人也有些蔫? 欧文:补兑,非常补兑。 他一皱眉,放开了自己那庞大的精神力,开始仔仔细细地对着怀里的筱原明探查起来。 片刻之后,尖锐暴鸣再次响彻了整间实验室。 “我们不是让你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的吗?为什么你的精神力会透支成这样?!” 迪米特里(扶额):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仍然举着枪的琴酒:? 看着那三个相处融洽的人,琴酒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银发男人眯起了那双锐利的绿色眼眸,感觉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开始在自己的记忆库里疯狂翻找所有和筱原明有关的人,但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没有找到任何和面前这两个陌生人匹配的身影。 这很反常。 眼前的两人长相都很有辨识度,且不是死人,就算只是看过他们在组织里的个人档案,琴酒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牢记在心。 但…没有,完全没有。 能被那位先生亲自指派到筱原明身边的,绝对不会是底层成员。而所有代号成员以及核心成员的资料琴酒都有定期记忆一次,最近一次正是一周之前。 霓虹地区没有符合条件的存在,其他地区也没有。 那么…要么这两人的存在一直被那位先生隐瞒着,要么他们在此之前根本就不是组织的人。 而且,如果琴酒没有听错的话,筱原明对那个正举着他哭哭啼啼、一惊一乍的红发男人的称呼是… 老师? 这是哪来的老师? 筱原明哪来的老师? 有谁有资格当他家甘露的老师? 琴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都快要给气笑了。 先是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一个亲哥哥,现在又是突然出现的老师… 琴酒的目光落在了自家小家伙那毫不设防的肢体动作上,心中的无名火越烧越旺。 甘露究竟瞒了他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