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缺氧我有小世界,开局先杀狗男女》 第1章 重生捉奸 石川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氧气罐,指尖却触到冰凉的玻璃杯。 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水波在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细密的气泡沿着杯缘缓缓攀升,最终在朦胧的光影里炸裂。 他盯着碎裂的气泡,直到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才惊觉自己正屏着呼吸。 “咳、咳咳!”他弓着腰呛咳起来。 新鲜空气涌入气管的瞬间,记忆如洪水决堤—— 脖子上套着锈透的铁链,他像条狗似的蜷缩在高不足一米的铁笼里,半趴在铺满粪便的泥地上。 铁锈味刺鼻,石川的手指抠进泥里,指甲断裂的痛楚却不及心底的恨意。 铁笼外,那对狗男女的嘲笑声如针刺耳。 孙艳抱着一个混血婴儿靠在黑人Jack的胸膛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石川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氧气面罩被暴力扯下的瞬间,肺泡在稀薄的空气里炸开的剧痛,比死亡本身还要清晰。 床头电子钟显示2029年12月25日00:47,他抓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个通话记录停留在半个小时前,孙艳甜腻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老公,我住小美家啦,你记得开间房别冻着。” 石川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胸腔里仿佛有团烈火在翻腾,骤然迸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上辈子的今天,他加班到后半夜,回家时却发现忘带房门钥匙。 他打电话让妻子开门,却被孙艳找借口支去宾馆…… 直到末世爆发后他才知道,这贱人早已出轨了黑人健身教练Jack,甚至还生下了混血黑婴。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临死前孙艳的丑陋嘴脸:“还记得去年的圣诞夜吗?我就是那晚被Jack搞大肚子的,一击命中!” 石川猛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咯响,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二十分钟后,石川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里,“110吗?我家进小偷了……” 声控灯将他颤抖的影子投在安全出口标识上,“具体地址是风华苑7栋1101,我听到有金属的碰撞声,现在不敢进去……对,我老婆说她在闺蜜家……”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跟着石川上楼,孙艳的语音消息恰好响起:“老公,我在闺蜜家睡了,你随便找地方住吧……” 石川把语音外放给警察听。 “警察同志,我家里有动静!”他压低嗓子,目光死死盯在紧闭的防盗门上。 “破门!”警察一声令下,防盗门锁十几秒就被撬开。 刺眼的白光中,黑Jack赤条条地搂着孙艳陷在沙发里,打翻的红酒顺着茶几往下滴,在棕色地板上晕开血泊般的污渍,与用过的小雨伞混作一团。 “双手抱头!” 孙艳触电般弹起,真丝睡裙堪堪遮住腰线,“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石川踩着满地衣物走进玄关,嘴角勾起冷笑,举着手机录像。 “老公?”孙艳膝盖一软撞在茶几上,红酒杯应声碎裂。 她连蕾丝肩带滑落都顾不上,揪着凌乱发丝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两名警察愣了两秒,立即明白了一切。 警告双方不得打架斗殴后,警察便转身离开了。 石川倚着门框,云端进度条闪着红光,“带着你的黑鬼滚出去,明天跟我去离婚。” “凭什么是我滚?”孙艳突然扑上来抢手机,“结婚三年,这房子也有我一半。” “就凭这房子是老子婚前全款买的!”石川擒住她手腕,顺势将人掼在满地衣物上,“滚,或者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到亲戚群,让大家伙都开开眼!” 孙艳瘫坐在地上,恨声道:“离婚可以,但房子必须给我一半!” “想分财产?那咱们就法庭见。不过在这之前——”石川踢开脚边的小雨伞包装,“你多待一秒,我就多发三个亲戚群。” 孙艳脸色煞白,盯着石川手机里已勾选的家族群列表,终于妥协道:“好,我走!” 她爬起身,胡乱披上外套,黑Jack提着裤子跟在后头,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石川冷眼旁观,眼底翻涌着恨意,将这对狗男女赶出家门,这只是他复仇的第一步! 前世这对儿狗男女欺骗他、羞辱他,最后甚至把他当牲口贩卖给暴徒…… 但如今,他绝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再给这对渣滓一丝机会。 石川反锁房门,指尖微微颤抖。 前世记忆刻骨铭心:七天后,全球氧气含量将从21%暴跌至16%,导致30%人口在短短一周内死亡,极端气候与资源争夺将摧毁文明。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再过三个月,氧气含量会骤降至10%,还会引发荒漠化、水资源污染、暴雨、冰雹、暴雪等天灾。 再过三个月,氧气含量只剩3%…… 石川重重吐了口气。 通常来说,普通人没食物最多能扛73天,没水7天就完蛋。 但在氧气含量只有3%的末世,就算受过特训的专业潜水员,最多只能坚持22分钟。 至于普通人,早已在挣扎中死去。 再之后末世将会如何,石川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他早已死了。 石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不由得就想起前世的惨状。 尽管重生了,他依旧没把握活过末世,更没把握探寻末世的根源。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竭尽全力……至少要让自己活得更久、更舒坦。 …… 凌晨三点,短信提示音接连炸响——三家网贷平台同时放款,猩红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3,287,600元。 石川握紧手机,这笔钱是他重生的第一笔筹码。 他又弯腰从床底掏出一个酒红色首饰盒,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轻轻拂去灰尘,打开盒盖,一张银行卡和一本房产证静静躺在里面。 银行卡里有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32万,加上贷款的300多万,一共是360.76万。 石川抽出房本,正规抵押贷款肯定来不及了,但地下放贷公司多的是,只要贷款利率足够高,贷个几百万不成问题。 第2章 借贷求生 12月25日,距离末世还有七天。 上午九点,某贷公司内,纹身老板将烟头掐灭在黄铜烟灰缸里,用戴着金戒指的手指弹了弹房本,狞笑道:“核心城区的学区房,抵押房本的话,我可以贷给你300万,日息2%。” 短暂沉默后,石川沉声道:“不抵押房本,给我300万,日息2.5%。” 老板眼神一凛,将紫檀手串压在实木桌面上,嘴角勾起冷笑:“小子,胃口不小。” “我急需这笔钱。”石川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若能尽快放款,我愿再加0.5%的利息。” 老板眯起眼,点燃一根华子,权衡片刻后笑道:“高风险高回报,不过日息3%可不够,必须3.5%。” 石川故作犹豫后,点头同意道:“成交!” 接下来,石川如法炮制,又从第二家、第三家地下放贷公司,各贷出300万。 第四家地下放贷公司却比较谨慎,必须抵押房本,最终也只贷到260万。 手机银行提示音接连响起,仅仅一个上午,他就筹集到1160万,算上之前的360多万,此时流动资金达到了惊人的1500多万。 石川站在人行天桥上俯瞰车流,眼神冰冷。 这一大笔贷款,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还。 那些放高利贷的,哪有什么好人? 更何况现代社会的一切,到了末世都会崩塌,债务自然也会烟消云散,完全没有偿还的必要。 距离末世只剩七天,时间虽然很紧迫,但如今有了资金,石川自然要尽可能地做好万全准备。 石川迅速列出清单,首要任务是囤积物资,次要任务是改造庇护所,利用昨晚觉醒的金手指…… 说起金手指,石川此刻仍有些不敢置信。 那是一个面积广袤,有着一望无际的大森林的小世界,而拥有森林,就代表着拥有无穷无尽的氧气! 小世界的内部时间流速与现实同步,石川就是小世界的“神灵”,他可以在小世界里移山倒海,用意念去砍树、种植等等。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选定一块区域,打造成真空低温的存储仓库,达到类似时空暂停的效果,可以长时间保存物品。 他也可以加速一块区域的时间流速,最高能加快十倍。 在诸多能力里,最让石川激动的,是他能将小世界内的氧气输送到外界,他甚至可以将小世界中的氧气直接压缩成液态氧甚至固态氧,再输送至外界。 这不失为一个攻击手段——利用液态氧的极低温度冻死敌人。 昨夜他曾在洗手间做过实验,当霜白色液氧碰触玻璃时,镜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不过,这种攻击方式的缺点也很明显,无法远程攻击,只能近距离作战,最远投放半径只有三米。 可即便如此,这也绝对是逆天的能力了,毕竟上辈子,石川从未听说过任何超凡传闻。 钱和金手指都有了,石川计划把自家住宅打造成顶楼庇护所。 11层是顶层,冬冷夏热透风透寒,除了1101被他买下,1102和1103空置五六年了,都不见有人来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房主。 如今只要打通这三户便能拥有将近300平方米的面积…… 但仅是这样还不够,他还打算往楼顶吊几个集装箱,直接霸占顶楼空间。 唯有如此,顶楼庇护所才能初具雏形。 …… 经历过死亡,石川时刻都有种紧迫感,他先在附近租了个由废弃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大型山洞仓库,作为明面上的物资接收点。 紧接着,他直接找到中海市最着名的建筑公司,支付100万作为定金,要求用最好的材料,按照他的设计,在七天之内将顶楼打造完成,检验达标后再支付全部报酬。 总经理顿时被高额酬金打动,但当两人聊到设计方案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打造庇护所? 被迫害妄想症? 他偷瞄端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眼前这位,不会是个傻缺暴发户吧? 抑或是个精神病?! 总经理心中虽有疑虑,但巨额酬金让他迅速调整好态度。 毕竟,只要价钱合适,别说是庇护所,就算是防核战地下室,他也能按期打造一个“家庭版”出来…… 想到这里,总经理连忙堆笑,拍着胸口应道:“石老板放心,您的需求我们会全力以赴,公司会抽调三支精英施工队同时施工,保证至少提前一天完成任务。” 总经理的话让石川心中稍安,他笑着亮出手机银行页面,展示银行卡余额:“你看,这是我存款里最少的一张卡,只要工期提前,我答应的酬金一分都不会少。但是,如果工期违约的话——” 石川指尖重叩钢化玻璃茶几,“如果贵方违约,300万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见总经理连声保证,石川继续补充道:“另外,施工期间所有材料必须经过我亲自验收,质量不达标的,必须立即更换。” 总经理不住地点头应是,心中愈发重视这个项目。 离开建筑公司后,石川又马不停蹄地跑遍了各大批发市场,订购了他所能想到的各类物资。 从食品到药品,从工具到能源……每一项物资他都精挑细选,每一个方案他都深思熟虑,直到月上枝头,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上午的时候,石川的银行账户里还有1500多万巨款,而此时只剩下200多万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尽管钱少了,但都花在了刀刃上。 烟酒生鲜、粮食药品、饮用水、工具设备、生活用品等等,甚至还有大量管制冷兵器。 当然,各类制氧设备他也订购了一些,虽然拥有小世界后他不再缺少氧气,但必要的伪装还是要做的。 毕竟,若是被太多人发现异常,还是会很危险的。 可以说,石川将他能想到的物资,都与对应批发商签下了合同,豪掷1200万定金,成功撬动了价值2.4亿的物资。 此刻,石川躺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几十份合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这些,就是他在末世中立足的保障。 第3章 囤积物资 12月26日,距离末世还有六天。 刚睁眼,石川就开始打电话预订酒席,在十家星级酒店订了一千桌,五天后打包送到临时仓库。 这一千桌酒席,都是比较硬的家常菜,没有特别奢华的菜品,但即便如此,石川账面上的资金再次缩水一半,只剩下一百万出头。 再过几天,这些钱连废纸都不如,断然没有留在账面上的道理。 他准备只留30万应急,剩下的钱全都用来购买预制菜。 预制菜不仅便于储存,还能在末世中迅速补充能量。 当然,中高端预制菜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石川的目标是售价3-10元的低端预制菜。 这类预制菜食材质量很一般,也许商家还会偷偷添加防腐剂,但低端预制菜的优势也很明显,那就是量大能吃饱。 末世活着都难,有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至于防腐剂…… 这东西管饱吗? 给我来二斤! 石川毫不犹豫地联系了各大预制菜供应商,一口气订购了上万箱低端预制菜。 九点整,施工队准时上门。 工头姓许,是个中年汉子,看上去挺老实巴交的,脸上总挂着憨憨的笑容。 “老板,一共三个施工队,今天来了两个,另外一队负责采购材料,明天就会过来。” 石川点头,示意许工头带人开始施工,“我和你们老总说好了,每提前一天完工,就额外支付100万酬金。” “老板放心,肯定保质保量提前完成任务。” 石川一边监督,一边说道:“我可以许诺,工期每提前一天,我就私下给你转10万,上不封顶。” 许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招呼工人们加快进度。 同时,他咧开嘴,充满沟壑的脸笑得像个老菊花,握着石川的手不停地摇,“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这笔钱石川没打算拖着不给,底层工人还是很辛苦的,而且工期最多提前两天,区区20万,他还是给得起的。 用了一个上午,石川把自己的打造理念和要求讲得清清楚楚的,许伟也再三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然而,话音未落,麻烦就上门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石川眉头一皱,打开门,只见一个身穿碎花裙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 中年妇女名叫葛秀兰,是风华苑7栋的楼长,丧偶,女儿在国外,她自己在701独居。 此时,葛秀兰叉着腰,大嗓门扯着嗓子喊:“1101,你要装修?经过业主委员会和物业同意了吗?” 见葛秀兰气势汹汹,石川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堵着门,居高临下地审视葛秀兰,“大婶儿,我自个家装修,跟业委会和物业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关系,为了施工队能顺利进出小区,昨晚他刚给物业门岗送了两条烟。 葛秀兰不甘示弱,扬起手中的业主手册,“小区规定,装修必须提前报备,等等!你……叫我什么?大婶儿?” “你这个小年轻,懂不懂尊重人?我可是风华苑的老住户!”她气得脸都红了,手指几乎戳到石川鼻尖,“还有,老娘刚刚51岁半,你喊我大婶儿?你眼瞎呀!” 石川对葛秀兰的印象并不好,上辈子末世开始后不久,她便投靠业委会,成为他们的头号爪牙。 她利用楼长的身份,骗开了许多住户的房门,帮助与业委会勾结的暴徒掠夺资源。 前世因她而死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二三十了。 说她坏事做绝,可能有点儿牵强,但可以确定的是,好事她是一件儿也没干过。 石川冷笑一声,心中暗想:前世你作恶多端,今世我岂能让你再嚣张? 想到这里,也没给她好脸子,言简意赅道:“滚!” 葛秀兰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指着石川骂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石川毫不退缩,冷冷回怼:“有本事你就试试!” 葛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她就纳闷儿了,这年头还有敢跟退休妇女叫嚣的? 今天不让他赔个倾家荡产,她就不姓葛。 “你个小崽子,我……我……” “嗡嗡……” 石川手中的冲击钻,开始高速旋转。 葛秀兰吓得后退一步。 石川表情略带狰狞地说道:“大婶儿,你保养得真好,50多岁还有手有脚。” 葛秀兰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靠近,心中暗骂:“这小崽子,果然不好惹。” 石川拿着冲击钻瞎比画,“刚51岁半,退休金还没领回本呢,万一有啥意外,那可就亏大了。” 葛秀兰脸色铁青,却不敢继续刺激石川。 她权衡再三,决定暂时撤退,回头再找机会整治他。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轻声道:“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儿大,对不起了,小哥儿。” 石川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滚!” 葛秀兰是个非常识时务的退休妇女,此时,她强压怒火,转身离去,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让石川后悔今天的无礼。 “哒哒……” 葛秀兰狂按电梯按钮,待电梯门缓缓打开,她闪身进入,心中盘算着如何联合其他业主对付石川。 就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大婶儿,我知道你住701,独居。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否则……” 石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不言而喻的威胁让葛秀兰心里一惊,她知道石川不是在开玩笑,但她很快恢复镇定,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小哥儿,你放心装,大胆砸,业委会的人,大婶儿帮你拦着。” 话音未落,葛秀兰迅速按下楼层键,希望电梯门能快点关闭。 石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嘲。 “叮!” 电梯门终于合上,葛秀兰倚靠在电梯壁上,深呼吸一口气,她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石川笑了,葛秀兰倒是个能认清形势的。 问题暂时解决了,许伟却不赞成石川的处理方式,他猫着腰凑过来劝,“老板,别冲动,要是真把警察给招来了,咱们短时间可就没法施工了。” 第4章 麻烦上门 石川瞥了工头一眼:“放心,我有分寸。” 许伟不知道的是,石川向来行事果断,要真是个莽的,冲击钻刚才就不会只是空转了。 经过末世蹂躏的石川自然没必要跟工头解释,他直接吩咐道:“先把消防通道和电梯口的钢筋铁门安装好,这样一来,无关人员就进不来了。对了,必须用高强度钢材。” 话音刚落,他抄起冲击钻,滋啦一声把1102、1103房门的锁芯给钻烂了。 “把这两扇防盗门卸了,用钢筋混凝土封死。” 傍晚时分,施工队按照要求焊接好了两道钢筋铁门。 许伟:“石老板,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先撤了,明早再来。” 石川转着圈检查完,这才点头:“这几天紧着点赶工,争取提前两天搞定。你看,额外奖励你们的20万,我早就准备好了。” 许伟的眼珠子都快粘到手机屏幕上了,哈着腰直搓手:“石老板您尽管放心,明早九点保证准时到……” 石川啪嗒锁了屏,“九点有些晚,八点过来吧。” 许伟抓了抓后脑勺:“八点动静大的话,不怕邻居投诉?” “你只管闷头把活给我干完,然后拿钱走人,其他的问题,我自会解决。”石川扯了扯嘴角,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得嘞!” 许伟双手一拍,答应得比谁都快! 工期提前两天白捡20万,傻子才不干呢? 更何况,万一真遇到麻烦,他只需咬定自己是个干活的包工头,啥都不知道,麻烦只管往石川身上推就是了。 入夜,石川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摸着足有手腕粗的钢筋铁门——这是庇护所的第一道防线。 这玩意儿别说撬,就是开辆车来撞都够呛。 他相信,除非动用大型角磨机或者电动切割机,否则这两道门固若金汤,足以抵挡任何未经许可的强行闯入,即便面对末世中能加速金属锈蚀的细菌,至少也能支撑数年。 里外检查了三遍,石川咔嗒锁死铁门,返回房间后进入小世界。 猛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新鲜空气,他眯着眼打量这片天地,暗自盘算:即便外界风雨飘摇,这里也能成为最后的避风港。 …… 12月27日,距离末世还有五天。 昨夜睡得晚,石川本想一觉睡到天亮,没想到刚刚五点,他就被吵醒了。 带着浓烈的起床气,憋着火,石川竖着耳朵听了会儿。 哐哐的砸门声……还有女人的嚎丧声…… 他本不想理会,却没想到孙艳催命似的不停地拍打着铁门:“石川,快开门……” 可惜冲击钻让许伟带走了,石川抡着木棍子,晃到候梯厅。 见石川现身,原本声嘶力竭的孙艳瞬间放软了声调。 “老公,你可算出来了,快把门开开……” “哐当!” 石川将木棍用力砸在钢筋上,巨大的响声吓得孙艳一哆嗦,即将出口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此刻,石川无比庆幸,得亏昨夜有先见之明,把钢筋铁门先给焊接好了,否则不得被眼前的女人贴身恶心? “呜呜,老公,我错了,不该吵你睡觉……你别气……你先把门开开,咱们回家好好说。” 孙艳扒着铁栅栏声泪俱下,好不悲伤。 石川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即便在末世中见惯了虚伪,这会儿他还是被恶心得够呛。 自己当初到底是喝了多少假酒,才把这货娶进了门? 上辈子活该被这毒妇坑死! 看孙艳还在那假哭,石川脸黑得能滴墨。 若非这会儿杀人埋尸太过麻烦,他恨不得立刻用乱棍打死这女人。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孙艳捏着嗓子装可怜,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石川抱着胳膊冷笑,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末世的残酷早把他那点儿圣母心碾成渣了,更何况眼前的女人,不仅背叛了他,更是害他惨死的元凶。 “滚!”石川怒喝。 孙艳踉跄后退,细高跟卡进地砖缝隙差点崴脚。 眼见软的不行,孙艳立马换了套路:“结婚三年,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 “一个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我如今都二十八了……” 石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截断话头,“你口口声声说把青春给了我?是只给我吗?你那姘头是充话费送的?” 面对石川的质问,被戳了肺管子的孙艳干脆耍无赖道:“我都回来认错了?你个大男人至于吗?如今说赶我,就赶我走,凭什么?这个家,我也有……” 孙艳几乎无耻地辩白,令石川已经忍无可忍了。 眼见她的大嘴还在张张合合,他瞅准时机果断往她嘴里弹入一滴液态氧。 尽管连0.1毫升都不到,但-183摄氏度的低温瞬间冻伤了她的舌头。 “哎哟!” 孙艳惨叫一声,痛得直跺脚,顾不得继续纠缠,最后剜了石川一眼,一瘸一拐捂着嘴跑了。 教训孙艳之后,石川心情大好,哼着小调美滋滋地给自己煮了一大碗红烧牛肉方便面。 他细细品味,嫩滑的口感与浓郁的汤底完美融合,青菜的清脆在齿间绽放,每一口都带着舒爽…… 可惜好心情没撑过半小时,就被黑Jack搅没了——那条黑皮舔狗竟为爱复仇,带着房管员杀上门了。 “石先生,您涉嫌非法改造,责令您立即拆除违建,将候梯厅恢复原样。” 石川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铁门:“涉嫌非法改造?这是你有权管的吗?更何况,这里是我的私有空间,改造与否与你何干?” 他边说边摸焊接处的疤瘌,琢磨着今天得让工人打磨得再光滑一些。 房管员顿时绷着脸道:“请您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石川冷哼一声,心想物业房管员能采取什么强制措施? 他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不过,若是真闹到断水断电的地步,确实会影响装修的改造进度。 石川思忖片刻后,决定先稳住局面,“好,我配合。但你们必须给我点时间。” 第5章 破财免灾 眼见石川服软,房管员点头,态度稍缓,“这是物业的整改通知书,最多给您一天时间,明天必须开始整改,三天内务必恢复原状。” 石川表面应允。 黑Jack冷眼旁观,见石川答应得过于爽快,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房管员办完事,便转身带着黑Jack离开。 半小时后,石川悄然出现在物业经理的办公室。 石川把1万华夏币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这是‘配合费’,希望你们能行个方便。” 经理眼珠一转,手指在钞票边缘轻轻一捻,迅速把钱收入抽屉,咧嘴笑道:“明白,业主您只管放心大胆地装修,不用管是不是自己名下的房子,更不用管那些所谓的‘规定’。” 石川露出满意的笑容,用钱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也值了。 物业经理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心里门清——7栋1102、1103是抵押房,房主是外地大老板,在本市拥有上百套房产,光在本小区就有十几套抵押房,短时间内根本察觉不到石川的骚操作。 就算日后东窗事发,他早就把责任撇干净了。 毕竟物业是下发过整改通知书的,白纸黑字不容他抵赖,至于1101业主拒不整改,物业既没有执法权,又不能强拆,还能有啥办法?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今天似乎成了石川的倒霉日。 傍晚时分,孙艳拽来了业委会主任葛涛。 葛涛一脸严肃:“石川先生,我们接到投诉……” 石川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孙艳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不禁暗骂:看来又得破财免灾了。 他硬挤出一丝笑容,“葛主任,投诉内容我已知晓,但事出有因,能否借一步说话?” 葛涛眉头微皱,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正当石川准备撵走孙艳的时候,沈良春却突然出现在门口,故作意外道:“哎哟,小葛,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正好找你有事。” 葛涛愣了一下,迟疑道:“沈副主任,能不能稍等会儿?我这儿正处理……” “处理啥能比终身大事急?”沈良春咧嘴一笑,粗糙的大手不容分说地就拍上葛涛肩膀,力道十足地往外带,“走走走!让人家姑娘干等像话吗?” 葛涛被那股老兵特有的蛮劲推得一个趔趄,只能冲孙艳苦笑摇头:“今天先这样,过两天我再来处理。” 此时,孙艳指甲都快掐进肉里,脸上却堆着笑:“葛主任,您慢走——” 沈良春半推着葛涛出门,脚步故意放慢半拍,回头冲石川递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葛涛是葛秀兰的亲侄子,你心里有数……这次,人我先替你拖住。” 这倒是让石川有些意外。 难怪前世葛秀兰能成为业委会的头号爪牙,敢情是关系户啊。 同时,更让他意外的是突然出现的沈良春。 这位退伍老兵,是业委会里出了名的耿直副主任……居然会出手帮他? 石川一时摸不着头脑。 12月28日,距离末世还有四天。 三个精英施工队同时开工赶进度,整个改造工程完成过半,其中c140速干水泥着实让石川大开眼界,不仅凝固迅速,强度也远超预期,即便在极端环境中,也具备高耐久性、抗腐蚀性和抗冲击性。 如今,整层加固完毕,就连顶楼平台也初具雏形,正在铺设大功率的太阳能板和雨水收集净化装置。 待明天再安装上特别定制的密闭门窗、集装箱等设施,庇护所就算基本完工了。 下午,石川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预定的物资陆续到货,包括大量食品、药品和生存工具。 因数量庞大,石川又雇了两辆叉车,亲自指挥工人分类存放,确保每样物品都放置得井然有序。 其实,他也可以胡乱堆放,然后再在没人时,把物资一股脑地收进小世界,但这样做虽然省时省力,却影响后续使用——万一将来急需某件物品却因堆放杂乱浪费时间,可就危险了。 一直忙活到傍晚,石川才把首批到货的物资分门别类放好。 待工人离开后,他第一时间把物资全部收入小世界,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有更多的安全感。 然而,这份安全感并没有维持太久,石川刚回到家,许伟就递过来一份整改通知书。 “街道综合执法开的?” 许伟点头道:“老板,是一个女的领着执法人员上门的,随行的还有黑老外” 石川攥紧通知书,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咔咔轻响——看来那对狗男女是上赶着找死了。 他照着整改通知书上留的号码,回拨过去:“领导,您好!我是风华苑7栋1101的房主……” “对对对,是在施工,是有点小改动……” “好的,明白,一定立即整改,保证按期整改完毕,不给领导添麻烦……哎,领导再见。” 撂下电话,石川转头对许伟说道:“明天继续施工,务必要赶在31号之前完工。” 许伟面露迟疑,问道:“老板,您不是答应街道领导立即整改吗?” “照做就是。”石川不耐烦地摆手,“竣工后我自会兜着。” 许伟喉结滚动两下,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要能继续施工,他们就有钱赚。 石川将通知书揉成纸团,扔出抛物线精准落进垃圾桶。 反正整改期限足有十五天,到时候都末世了,能活着就烧高香了,违建算个屁。 接下来两天,石川白天监督施工、收货,晚上把山洞仓库里的物资全部存入小世界。 结束忙碌的一天,石川把刚租的纯电猛禽皮卡停在家楼下的临时车位上。 旁边那辆大红色的猛禽也是他租的——在他看来,真男人就该开皮卡,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12月31日,明天就是末世了。 一大早,许伟带着两个工人来结账。 施工仅提前一天完成,石川按约支付10万奖励金,卡里仅剩11万余额。 许伟当面感谢,转身就带着工人到派出所报案,举报石川强占他人房屋。 第6章 末世降临 1102、1103的业主正在国外度假滑雪,当接到越洋电话,听完民警叙述,特别是听到“强占房屋”时,竟笑出声:“我那两套房空置七年了,有人帮忙看房子倒是好事。” 说罢直接把委托书传真给了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办公室墙上挂着锦旗,“业主至上”四个大字早已被晒褪了色。 物业经理坐在办公室里,笑得特别灿烂。 别人都是锅从天上来,他却是钱从天上来。 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叩击,连鼻尖那颗黑痣都跟着得意地颤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又有意外之财进账了。 来风华苑当经理,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这来钱儿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想到这里,物业经理麻利地拿起电话,拨出了石川的电话号码。 挂断电话后,石川怎么也想不通,许伟看上去老实巴交,成天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骨子里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怪不得他叫“许伟”,简直虚伪至极! 不仅虚伪,而且还坏! 许伟如果在装修改造前举报,石川倒能高看他一眼,觉得他好歹讲原则。 但收钱后反手举报,就是妥妥的小人行径了。 石川最恨这种当面喊哥,背后捅刀子的。 眼下要是被拘五天,那可真是万事皆休了。 他直接在心里给许伟判了死刑,等有机会肯定给他整个大的。 半小时后,石川提着黑色塑料袋,来到物业经理办公室。 把五捆现金推到物业经理面前时,石川瞄了眼墙上褪色的锦旗:“回头给您送两幅新的。” 和官大的打交道讲究个“摔茶盏赔古董”的迂回,但对付这种基层油子,反倒是“钞票拍脸”才是最管用的。 物业经理熟练地把钱放进保险柜,甩出一张纸条,“人在国外,我能搭的桥儿,就到这儿了。” 石川也不犹豫,直接拨通电话。 “老哥,我是1101业主小石……给您转5万,只租一年,到期后我保证把1102、1103恢复原状……”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小石啊,我不差那几万块钱……我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人,这样吧,我不要钱也不让你复原,我就是对你造的庇护所挺感兴趣的……要不咱俩签个协议吧,一年后你把1101卖给我,让我也住住庇护所,你看如何?” 一年后?买1101? 石川笑了,一年后大气氧含量3%,地表早成坟场了,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死透的话,肯定住进地下生存基地了。 “没问题,怎么签?” “我这就让律师写份电子协议,稍后传给你。” 五分钟后,石川点开电子协议,见甲方位置上写着“刘善”二字,便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生效,石川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这年头,像刘善这种通情理、讲道义的人实在是不多见,他本想提醒两句,可瞥见物业经理油光发亮的后脑勺,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提前暴露自己,而且像刘善这样的大富豪,哪个没点儿军方路子和政府人脉,多少都会有些内幕消息。 …… 12月31日22点,暴雪肆虐。 因天气恶劣,中海政府紧急叫停跨年活动,街道上难见行人,就连车影都没有。 本该热闹的元旦假期,却变得死气沉沉——年轻人缩在被窝刷手机,老人早已沉入了梦乡。 23:59,此时石川坐在家里,紧盯着手表,喉结随着倒数上下滚动…… 3、2、1! 瞬间,熟悉的窒息感如蟒缠颈,任他张大嘴拼命吸气,大脑依旧微微眩晕。 这是因为全球氧含量骤降至16%导致的。 尽管石川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重生后的身体依旧非常不适应,甚至开始轻微抽搐。 直到他调动小世界的氧气,在现实中开辟出一条氧气通道,直接对准自己的鼻间,身体上的不适才逐渐消失。 正值青壮年的石川都尚且如此,更遑论老弱病残的弱势群体了。 在这个雪夜里,凡是有严重基础疾病和高龄人群,恐怕都只能在挣扎中死去…… 不光是人类,动、植物也逃不过大批量死亡的命运。 绝大多数高等碳基生命,只要是依赖氧气进行有氧呼吸的,都在末世里挣扎求存,又挣扎死去。 然而,这只是末世刚开始,半年后全球氧含量会骤降至3%,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不知何时起,各类警笛声此起彼伏,无论是120、110还是119,红蓝灯光在雪幕中晕成一片。 华夏政府的执行力确实惊人,即便末世降临,居民的基础用水、用电,以及供暖依旧持续保障,未有间断…… 而且,在末世发生后不到半小时,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来自政府的群发应急短信。 石川点开短信,内容和前世记忆中的完全一致,总结下来就四个字:相信政府。 石川叹了口气,苦笑着关掉了手机,并在感慨中缓缓睡去。 他清楚,三个月后当氧气跌至10%,再强的组织力也抵挡不住求生的本能,社会秩序将会彻底崩坏。 新年朝阳升起时,石川掀开窗帘,远处雪白的街道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这些是第一批因缺氧而死的鸟类。 石川知道,过些日子,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直到天空再无羽翼。 电视、电脑、平板、手机——电子设备铺天盖地的都是全球氧气浓度从21%骤降到16%的红色警报。 有头脑的人已经强忍着不适,开始抢购了,其中医疗器械商店是必抢之地。 石川趁着秩序尚存,骑着心爱的小电驴,也来到了医疗器械商店。 他想利用小世界的储物功能,来一次零元购。 商店里,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挥舞着手机、钞票,近乎哀求地喊着:“氧气罐,给我来五罐,求你了……” “我只要三罐,我家里有病重的老人……” “大哥哥,求你卖我两罐,不、只卖一罐就行,我弟弟还未满周岁,脸都憋紫了……” 第7章 大乱伊始 混乱中,医疗器械商店的老板攥着手里的库存单左右为难。 良知告诉他,应该尽快把氧气罐卖给有需要的人。 可现实却是,他只有50罐库存,根本满足不了眼前几十号人的需求。 而且他也有私心,他家里也上有老下有小…… 当气氛极度紧张,即将发生哄抢的时候,四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冲破人群挤进店铺。 “安静!从现在开始,政府统一征用所有供氧器材,包括氧气罐……这是文件。” 商店老板无法分辨文件的真伪,但警服和95式自动步枪做不了假,他脸上堆起笑容,“好的,请跟我来……实不相瞒,我是退役军人,退役前就在中海武警总队服役……” 武警提着氧气罐往外走的时候,不出所料被拦住了去路。 挡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抱着弟弟的校服少女。 她跪在地上,将怀中面色青紫的婴儿高高托起,“求您了,我弟弟太小了,没有氧气罐真会死的!” 若在境外,阻拦军人执行任务的早该血溅当场。 但在华夏,领队的武警蹲下身认真解释道:“同学,我们在执行任务……稍晚些时候,政府会按人头配送物资,包括氧气罐。” 她执拗地磕头,不停地哀求道:“我俩是孤儿,父母都是因公殉职……如今我弟弟真的撑不了太久,求国家救救我弟弟……” 四名武警对视一眼,默默解下挂在腰间的氧气罐递到女孩手里,“同学,这是我们四个的氧气罐,你收好……但我们执行的任务,必须完成!” 女孩接过氧气罐后,立即扣在了怀中弟弟的口鼻处。 几秒后,婴儿的脸终于不紫了,胸腔也有了微弱的起伏。 她犹豫片刻,只收下两罐氧气,把剩下的两罐递给了身后的老人。 老人摩挲着罐体苦笑:“都活了这么久,也够本了!”转身便将氧气罐又递给了旁边的小情侣。 男生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女生二话不说抢过两个氧气罐,直接递给了站在后面的中年大叔:“您刚才说自己是科学家……” 大叔怔怔接过氧气罐,转手默默地把氧气罐塞给了身旁的人…… 兜兜转转,五分钟后,沾满手印的两个氧气罐又重新回到了女孩的手里。 四名武警全程目睹这场无声的传递,当他们抬着征集来的氧气罐准备离开时,这次再无人阻拦,所有人都默默地向后退,让出通道…… 从医疗器材商店离开,石川又骑着小电驴,来到了市医院。 充斥着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每张长椅都叠坐着三四个吸氧者。 戴着红袖章的志愿者机械重复:“每人限吸半小时。” 可即便如此,许多排队等着吸氧的患者,在等待中永远睡着了。 角落长椅上,待产的孕妇指甲抠进丈夫手臂:“轮到我们了吗?” “我、我再去催催。”面色惨白的丈夫第17次挤向护士站。 备受阵痛折磨的妻子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五分钟后,眼见妻子手中突然多出个便携式氧气罐,丈夫难掩悦色:“是王医生送来的?” 孕妇艰难抬手指向窗外,目光追随着石川远去的背影…… 走出医院,石川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心爱的小电驴被偷了。 在内心“亲切”问候了小偷的女性亲属后,石川选择腿着回家。 为了打发时间,他在路上翻看着手机里各大论坛的热点话题,尽管华夏官方依旧控制着网络言论,无论哪种末世论,只要敢冒头,不出十五分钟就会被封杀。 但在大街小巷,末世论已经成为民众挂在嘴边儿上的话题。 人心乱了,但石川知道,大乱还在后面。 如今政府反复强调,正在加紧生产氧气粉包,会打造生存基地,但对于拥有千万常住人口的中海市来说,政府的努力依旧是杯水车薪。 而且,生存基地面积有限,绝大多数普通人,终究难以逃脱被放弃的命运…… 届时,整个城市的秩序,会快速崩溃。 转过街角,石川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一个身穿校服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正是那个曾在医疗器材店前跪求氧气的女孩,此刻她正紧抱着沾满了泥土的襁褓。 校服上的血迹和女孩空洞的眼神,令人刺目。 石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快步上前,蹲下身轻声问道:“你……” 女孩似被惊醒,声音嘶哑:“氧气罐都被抢走了!我跟你们拼了!” 她突然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胡乱向前划去。 石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幸运地躲过了攻击。 他满头冷汗,把手背向身后,从小世界里取出一个全新的氧气罐,递到女孩面前,“我是来帮你的。” “不需要了。”女孩扔掉玻璃碎片,颤抖着掀开襁褓并露出青紫的小脸,“弟弟已经去找爸爸妈妈了……” 石川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毫无生气的婴儿,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他默默地将氧气罐轻放在地上,转身走出五步又折返,拎着从小世界翻出的铁锹开始挖坑。 女孩好似明白了什么,突然扑上前,用指甲帮着刨土。 当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时,小小土坟立在街道角落,没有墓碑,只有几朵野花点缀。 两人无言地站了一会儿,各自转身,相背而行。 但很快石川发现,女孩竟捡起氧气罐跟了上来。 他从未想过带女孩回家,便委婉拒绝道:“帮你只是因为我心善,并不需要你报答。” 女孩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随石川的脚步。 “我帮不了你。” 女孩低着头,执拗地跟随。 半个小时后,石川第5次看向身后——女孩如影随形地跟在十步之外。 “唉……” 这一刻,石川无比怀念小电驴,要是没被偷,他早就一脚油门跑没影了。 “你别跟着我。”迫于无奈,石川只能小跑起来。 女孩也跟着跑了两步,但她没有金手指,缺氧的环境立刻让她气喘吁吁。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氧气罐,边跑边吸氧。 石川愣了一下,突然有种自作自受的错觉…… 第8章 先杀狗女 十分钟后,隔着钢筋铁门,石川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铁门。 女孩的体力早已透支,倚靠在铁门上,虽不说话,但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石川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女孩,但无冤无仇,他总不能动手打人吧?!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入夜,石川打开铁门,面无表情地放下面包、水和氧气罐。 女孩见石川要外出,便挣扎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石川停下脚步拒绝道:“别跟着我。” “你去哪,我就去哪。” 石川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一会儿还回来。” 女孩这才又坐回去,撕开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经过简单伪装的石川,按响了风华苑8栋801的门铃。 起初房内并没有回应,但当门铃持续响着到第五分钟时,终于传来了不耐烦的吼声:“滚!” 石川嘴角微翘——是黑Jack的声音。 于是,他继续按铃。 两分钟后,门内传来了孙艳的声音:“谁?” 石川从小世界内取出四个气体罐:“是我。” “有什么事?” “找他!” 孙艳打开房门时,蕾丝吊带滑下半边肩膀,脸上淤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当她发现石川手里的气体罐时,表情犹如变脸般,瞬间从警惕转为谄媚:“老公……” 石川盯着她锁骨处的咬痕,强忍撕碎这张嘴的冲动:“不请我进去坐坐?” 房间里,黑Jack正像搁浅的鱼一样趴在床上,面色发紫,脖颈和太阳穴的青筋暴凸跳动,痛苦扭曲的表情与健壮身躯形成强烈反差。 听到动静,他刚抬头,就看到了石川手里的气体罐,他攥紧棒球棍威胁道:“把氧气罐给我!” 石川随手将气体罐抛向沙发。 黑Jack嚎叫着扑向沙发,身体因缺氧而踉跄,像瘾君子抱住毒品般死死搂住罐体,急促地摸索着阀门。 这时,孙艳快步上前,刚伸手想要拿走一罐,就被踹翻在地。 黑Jack:“滚,这些都是我的!” 孙艳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蜷缩着哀求道:“老公……看在未出世孩子的份上……我只要一罐就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死死黏在气体罐上。 最终,黑Jack甩给她一罐,并警告只有这一罐。 孙艳千恩万谢后,小心翼翼地把气体罐锁进抽屉里,她舍不得现在使用。 “还有多少?全给我!”黑Jack挥舞着球棒。 石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杀意,脸上肌肉绷紧又强行松弛,挤出一个假笑:“哥们儿,我不缺钱。” 黑Jack突然笑了,不缺钱,那就是缺命了。 他再次握紧棒球棍,棍头直指石川,威胁道:“把所有的氧气罐都给我,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石川随意地耸耸肩:“这么贵重的氧气罐,我怎么可能全部带在身上?剩下的都锁在保险柜里了,没密码的话,神仙也打不开。” “你想要什么?”黑Jack紧盯着他,“只要我有的,都可以跟你交换。” 石川手臂一紧,将孙艳揽入怀中,指尖划过腰侧,目光意有所指:“我要带她去趟卫生间。” 黑Jack爆发出狂笑,竖起两根手指:“先给两罐氧气。” 在他看来,能用“公交车”换氧气罐,他赚翻了。 石川略一迟疑:“行。” 话音未落,孙艳冰凉的手已探进石川的衣襟,指尖在他紧实的胸肌上暧昧的画圈,声音甜腻:“给我一罐嘛,求你了……” 石川垂眸,目光锁住她,语气认真得近乎诡异:“只要你想要,我会给你很多、很多。” 孙艳觉得石川口中的“想要”和“很多”都透着不正经,扭动身体贴得更紧,手上动作愈发大胆。 黑Jack冷眼旁观也不阻止,盘算着孙艳“赚”到的氧气罐,最终也必是他的囊中物。 感觉火候已足,孙艳拽着石川就往卫生间走。 黑Jack迅速藏好刚到手的三个气体罐,又粗暴地撬坏锁头,拿出原本分配给孙艳的那罐,美美地亲了一口。 气体罐上的logo被撕掉了大部分,只残留三个依稀可辨的大字——安桃乐。 “安桃乐?名字还怪好听的。” 他怪笑一声,拧开阀门,深深吸了一大口,一股奇异的舒爽感瞬间冲刷全身,仿佛枯木逢春。 他亢奋地怪叫着,又贪婪地连吸两大口。 卫生间内,孙艳迫不及待地褪下所剩无几的衣物,赤裸的身体急不可耐地贴上石川。 往日白皙的肌肤如今遍布青紫瘀痕,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孙艳过得并不好。 石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嫌恶,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孙艳被推得一踉跄,捕捉到他眼里的嫌弃,心下一慌,拙劣地扭动身体,媚眼如丝:“进来宝贝,我等不及了!” 石川面无表情,指向浴缸:“躺进去。” 孙艳以为他要玩新花样,顺从地躺下,双腿并拢,脚背绷直,竭力展示着曲线。 “闭眼。” 孙艳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听话照做。 石川眼神一凛,立即沟通小世界——将一部分氧气压缩成液态氧,又在现实中开辟出一条略微宽阔的氧气通道,直接对准浴缸。 下一秒,超过二百公斤液态氧倾泻而下,涌入浴缸。 孙艳听到异响,急忙睁开双眼。 极度低温让她浑身汗毛炸立,可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瞬间冰冻。 她眼里满是惊恐,想要大声呼喊,可-183的液态氧瞬间冻结了声带,令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短几秒,一具栩栩如生、满眼惊恐的冰雕,取代了浴缸中的女人。 石川凝视着冰雕,眼神复杂。 如此了结,似乎太便宜她了…… 他俯身,对着冰雕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寒冰:“液态氧也是氧。我说过,只要你想要,我会给你很多、很多。” 五分钟后,石川独自走出卫生间。 黑Jack瘫软在床上,像一滩烂泥,看到石川出来,挣扎着瞥了眼腕表,随即挤出极度不屑的嗤笑:“石?两分钟?还是三分钟?哈!不行!你们华夏男人,都不行!太可笑了!” 第9章 再杀狗男 石川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将手里一个用厚浴巾紧紧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 “嘿!”他声音平静,“送你个艺术品吧。” “艺术品?用、用浴巾包着?”黑Jack几次试图撑起身,却徒劳地瘫倒,只能嘶声骂道,“Shit!石,你不仅快得丢人……还糟蹋艺术!” “想看看是什么吗?”石川循循善诱。 “当、当然!”黑Jack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贪婪的光,喉咙里挤出兴奋的嗬嗬~声,“快打开!快!我等不及要欣赏了!” 石川打开包裹,露出一颗冰雕似的人头。 “ooooh~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珍品!”黑Jack突然面色惊恐,“等等……这、它、怎么会?这是孙艳的头!” 石川大笑道:“是的,这是孙艳的头!黑鬼,喜欢吗?” 黑Jack伸手去拿棒球棍,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握不住。 他愣了下,难道是自己吸氧太多,醉氧了? 这时,石川把棒球棍踢开,棍子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笑问道:“是不是浑身乏力?感觉身体被掏空?” 黑Jack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 “是不是很困,很想睡?” 黑Jack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很沉。 石川拿起床边的气体罐,指着上面的字,说道:“给你科普一下,安桃乐,是混合了50%一氧化二氮和50%氧的气体。” 黑Jack意识消失前,心里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安桃乐竟是麻醉药! …… 杀掉狗男女,大仇得报! 石川终于卸下了心头重担。 他站在窗前,浑身轻松,望着夜色中的城市,甚至觉得鼻尖的氧气都清新了许多。 然而,刚关上801房门,迎面便撞见两位民警正在入户核实居民信息。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铁块,冷汗随之密密麻麻地从额角、后颈炸了出来。 如今人心动荡,但社会秩序尚存,国家机器依旧犀利,杀人依旧需要偿命……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脊椎直冲天灵盖,他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可又迫于形势不得不硬挺着。 这时,年轻民警的目光扫过来,示意石川原地等待。 石川强作镇定,脸上肌肉僵硬地牵动,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的微笑:“晚上好,警官。” 他极力控制着声带,但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核实完802信息,民警来到石川面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 这只是民警的职业习惯,但石川却感到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脸上,胸口更是窒闷得如同被巨石压住,仿佛缺氧症状再次袭来一般。 他猛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内心的焦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核对户籍信息,请您务必配合。” 因为缺氧,年轻民警的话术尽量言简意赅。 退回801?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冰冷的恐惧碾碎——太迟了!现在任何多余的动作,哪怕只是后退一步,都无异于让民警起疑,瞬间自曝。 就当石川脑中一片空白,冷汗浸透后背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民警身后闪了出来。 “小石,你这是要出去?”沈良春拎着一个大册子,上面勾勾画画,写满了居民信息,“你先配合警察同志核实下信息。” 石川喉咙发紧,只能僵硬地默默点头。 年老民警核对台账后,皱眉问道:“你姓石?住801?这间房子不是租给外国人了吗?” 石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这时,沈良春连忙笑着说道:“同志,黑Jack前两天刚搬走,户籍信息还来不及更改,小石是房东的侄子。” 石川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急忙附和道:“对,我帮家里长辈过来简单收拾一下。” 出于责任心,年老民警强撑着多问了几句,话音未落便呼吸急促起来。 “呼……呼……”沉重的喘息声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为掩饰自己,石川也慌忙跟着加深了呼吸,佯装不适。 “呼……”沈良春深吸一口气,疲惫道:“两位同志,今晚就到这吧,我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 两位民警早就累了,但职责在身,即便沈良春给出了理由,两人依旧对视一眼,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7栋还没入户核对,呼……” 年老民警喘着粗气提醒道,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面色发白,却仍强忍着不去碰腰间那个便携式氧气罐,只是咬牙硬挺。 石川看在眼里,心头一凛:看来政府储备的氧气罐确实捉襟见肘,恐怕生产也跟不上消耗了。 沈良春见状,立刻接口道:“我回家歇个把钟头,缓缓劲,今晚加个班,和葛楼长一起,保证把7栋核对完。” 恰在此时,警用对讲机突然响起刺耳的呼叫声——紧急集合! 两位民警迅速对视一眼,年轻民警当即开口:“有紧急任务!7栋的事,只能辛苦大叔您了!” 沈良春连忙摆手:“不麻烦,分内事。” 临走前,两位民警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解下腰间的便携式氧气罐,硬塞到沈良春手里。 几分钟后,确认警察同志离开后,石川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沈良春异样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还有一丝石川也看不懂的深意。 老头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最终也只是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你……黑、他们……唉!” 尽管语无伦次,石川还是瞬间明白了沈良春的意思——对方已经猜到了黑Jack和孙艳可能遭遇了什么。 这让他心头微凛,更深的疑惑翻涌上来:这看似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退伍老兵,刚才哪来那么大的胆子,硬是扛住了警察的压力替自己遮掩?一个不慎,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这绝不是沈良春一贯的作风。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沈良春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 第10章 峰回路转 沈良春努力慢慢调整情绪,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后怕的笑容,“小石,没想到吧?我……我还是8栋的楼长。” 石川点头,他确实没想到,身为业主委员会的副主任,居然还兼任着楼长一职。 这身份放到现在,多少算得上可利用的资源。 在经历过末世后,石川的思维极为务实,只要对自己有利,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可以是他在残酷末世中的筹码,必须善加利用。 沈良春所求的,大概率是继续在这地狱般的日子里活下去,而他,恰好拥有让对方活下去的资本。 “沈叔,”石川走近一步,状似随意地拍了拍沈良春紧绷的胳膊,他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与温和,“你不错,你的情我石川承着了。” 虽然这是句“夸奖”的话,可在沈良春心里却犹如针扎一般。 尽管那个黑人Jack不是个好东西,孙艳也……但包庇一个极有可能手上沾血的人,他心里强烈的背德感令他尤为煎熬。 可当警察用审视的目光扫过石川时,一种源于求生的本能和更深的盘算猛地攫住了沈良春,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就开了口——想到此,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 他是有私心的。 石川私造违建的事儿,早被葛秀兰那个大喇叭传得尽人皆知。 尤其是那工程完工的速度快得邪乎,紧跟着就是五十年不遇的暴雪封城,然后空气中氧气含量就开始骤降……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巧合,但对他这个侦察兵出身的老兵油子来说,就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本能地想将其串联起来。 石川,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当氧气变得稀薄后,就成了沈良春挥之不去的心病。 他耿直了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在暗处算计、游走于规则边缘的行径,可现在,为了活下去…… 沈良春避开石川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嘴里发苦。 石川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挣扎和动摇。 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嘴角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试探:“沈叔,你放心,我家……之前正好多囤了些氧气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良春的反应,“要是您这边不够用,我匀点出来,不是问题。” “我帮你……又不是图这个。”尽管氧气罐现下已经成了吊命的硬通货,但仅剩不多的理智和更深远的盘算猛地拽住了他。 沈良春猛地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转过头,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目光直视石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沙哑而清晰:“小石,如果某一天……我求到你门前的时候……” 他顿了顿,才艰难地提出后半句,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希望你看在今天的份上,给条活路。” 石川欣然颔首。 上辈子,他对沈良春没什么印象,末世降临前他疲于奔命赚钱养家,末世降临后他又被那对狗男女折磨致死。 在那段炼狱般的日子里,能让他记住的,除了真正的狠人,便只有刻骨的仇人。 就目前而言,双方能各有所需,便是再好不过。 “眼下,”石川开口,语气也恢复了淡然,“就麻烦沈叔帮我搞定这次户籍核对。” 沈良春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对于石川的要求,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承了下来:“好,交给我。”。 石川略作思忖,又道:“明天要是不忙,可以来我家坐坐。” “好。”沈良春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 回到家门口,不出石川的意料,那女孩果然还在。 她蜷缩在冰冷的铁门外,身体微微发抖,脸颊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显得有些费力。 石川知道这是缺氧的迹象,虽然眼下还不致命,但要是放任不管,或者情况继续恶化下去,皮肤很快就会变得惨白甚至紫绀,那时离嘎掉也就不远了。 他像没看见女孩一样,径直掏出钥匙,开门,闪身进去,哐当一声关上沉重的铁门,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去。 门外的女孩毫无动静,只有那双眼睛,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死死黏在石川身上。 直到那背影彻底不见,她眼中才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瞬间又恢复了空洞的平静。 大约五分钟后,铁门内侧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石川再次出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把两瓶矿泉水和两袋密封包装的面包,放在了铁门内女孩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女孩没有道谢,只是那双紧盯着石川的眼睛眨也不眨,目光固执地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石川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拧,转身又回了屋。 片刻后,他抱着一件厚重的、看起来就暖和的羽绒服出来,带着点不耐烦似的,丢在了面包旁边。 水、食物、御寒的衣服——做完这些,石川在心里盘算着,至少今晚,女孩不至于在他家门口渴死、饿死或者冻死了。 确认完毕,他再次转身,动作比之前更快,像是要甩掉什么麻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内。 他走得匆忙,自然没注意到,身后那道固执的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了下来。 回到房间,石川打开了电视。 传统的元旦晚会自然是不可能有了。 几个主要频道里,所谓的权威专家团正轮番上阵,唾沫横飞地分析着这场席卷全球、莫名其妙大缺氧的“可能”原因,以及推测这鬼日子还要熬多久。 石川冷眼看着,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专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放屁——这场末世灾难的残酷和诡谲,远超任何人的想象,没亲身在炼狱里滚过几圈的人,是绝对想不出来它到底有多残酷。 不过,专家们那些天花乱坠的原因分析虽然狗屁不通,但夹杂在其中的几条生存建议,倒还算有点实用价值,勉强能听。 第11章 荤素搭配 专家给出的诸多建议,在石川看来,真正靠谱的只有两条半。 一是囤货,玩命囤:水、食物、药品、燃料……但凡能想到的生存必需品,有多少囤多少。 二是苟住,别开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尤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等待政府救援。 三是无条件相信政府…… 石川嘴角扯出一丝冷嘲,第三条建议只能听一半,应该是“有条件的相信政府”。 电视屏幕上,当某个专家正讲到激动处时,唾沫星子仿佛要隔着屏幕喷出来,画面却突兀的一切,插播进了一条广告。 内容虽然也跟末世生存沾点边,推销什么“家庭应急氧舱”,但广告那夸张的语调和煽情的音乐,在死寂的末世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 石川嗤笑一声,不得不感叹资本的触角真是无孔不入,眼下这个当口儿还不忘做生意。 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着那些专家继续在电视里指点江山,石川的思绪却渐渐飘远,陷入了回忆…… 上辈子,灾难刚爆发那会儿,华夏政府确实拼尽了全力,调动了一切能调动的资源,试图稳住局面。 可以说,在人力所及的极限内,他们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然而,当这场灾难如同滚雪球般越演越烈,当它最终无情地碾碎了人类文明所能承受的极限……再庞大、再有力的组织,也终究迎来了崩溃的那一天。 无政府状态到底有多可怕,石川甚至不愿再去回忆…… 第二天中午,沈良春掐着点,准时出现在石川的家门外。 他眼角的余光刚好扫到了铁门外蜷缩在凳子上的女孩,但也假装没看见,径直抬手,按响了门铃。 石川出来开门,带沈良春进家,全程眼皮都没朝女孩那边抬一下。 女孩也如昨日一般,目光依旧固执地黏在石川身上。 刚踏入房间,沈良春的鼻子抽动几下,一股混合着红烧鱼、糖醋小排、油焖笋和米饭热气的浓郁香味直往鼻腔里钻,让他的胃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石川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筷子夹起一块油亮的排骨,头也不抬地问道:“老沈,吃了没?” 沈良春当然没吃,他喉结蠕动,目光黏在餐桌上挪不开——四菜一汤也就罢了,关键还有鱼有肉、荤素搭配……这哪里是末世求生?明明是末世小资! 他腹诽着这小年轻不知死活,即便囤了再多的物资也经不起这样挥霍,该省吃俭用! 他有心提醒,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换成了另一番说辞,“已经在家里吃过了。” 实际上,沈良春只在早上喝了半碗稀粥,配了半勺白糖,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石川一眼看穿,但没点破,只是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道:“老沈,我需要7栋和8栋,这两栋楼所有住户的居民信息,越详细越好。” 沈良春早有准备,立刻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两本册子,递给石川,“这是最新的摸底台账,准确率95%以上。” 石川翻开8栋台账,指尖划过纸页,上面不仅记录了基本信息,还用签字笔详细标注了居民的性情、职业、品行…… 他找到沈良春那页,“老沈,你1963年出生,今年67了?嗬~还是侦察兵出身?当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身子骨,现在还硬朗吧?” 沈良春扯了扯嘴角,“当年为国尽忠的时候受过伤,落了病根儿,现在老了,比不上以前,不中用了。” 石川心知沈良春是在自谦,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早年丧子,独自拉扯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的孙子至今?” 沈良春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痛楚,叹了口气,点点头。 他没有隐瞒,坦言道:“缺氧对我孙子来说,就是催命符。” 这也是他主动靠近石川的全部理由。 石川点头,在他看来,心里有牵挂的人,才值得信任。 他知道沈良春在赌,赌他手上有富余的氧气罐,更在赌他的人性。 不过,石川不得不佩服沈良春的运气,如今整个中海市,能救且愿意救他孙子的,只有石川一个。 石川下颌朝墙边柜子一扬,那里有一整箱氧气罐,“这两本大册子,有点意思。以后你每天可以从我这儿领两个氧气罐,算是报酬。” 沈良春的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脊背都挺直了几分,他连忙保证道:“石、石老板,我沈良春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泄露,就是把刀架脖子上,我也把话烂在肚里!绝不给您招半点麻烦,惹一丝风险!” 石川慢悠悠端起水杯,啜了一口,他支付报酬,被称为“老板”,倒也合情合理。 见石川没再言语,只是喝水,沈良春也知趣地起身告辞:“那…那我先走了。” 石川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笑道:“我送送你。” 沈良春本欲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连串更加恳切的感激。 还算宽敞的候梯厅里,钢筋铁门隔绝内外。 女孩还是之前的姿势,而石川面上依旧维持着对她的漠视。 沈良春脚步一顿,本想说点什么,可摸着挎包里沉甸甸的氧气罐……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 他狠下心,别过脸,也装作看不见女孩,脚步略显急促地快步走向电梯口。 石川将人送走后,干脆利落地锁上铁门,转身回屋继续吃饭。 电视里,一个瘦猴似的专家,正对着镜头滔滔不绝:“长期不摄入肉和蔬菜,是极度不健康的!强烈建议有条件的家庭,至少每周吃一次蔬菜,每半个月吃一顿肉……” 石川扒饭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放下碗筷,心念微动,从小世界里取出了两箱矿泉水、两箱预制菜。 他搬起东西,走到铁门内侧,哼哧哼哧地把它们放在离门不远、女孩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第12章 撒泼打滚 铁门外,女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几次想要开口。 “别说话。”石川的声音冷硬如铁,毫无转圜余地,“不想听。” 女孩立刻将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重新蜷缩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石川看。 直到石川离开,也没发现女孩的目光中,竟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回房后,他继续吃饭、看电视…… 与末世降临前一周那种疯狂囤货,改造庇护所的紧绷状态截然相反,此刻的石川,表面平静得近乎懒散。 倒不是他想法,而是他在等,等人心更加动荡,秩序更加混乱。 就这样,石川在家里苟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除了沈良春和女孩,就没再见过其他人。 家里的电视不分昼夜地亮着,无聊了他就看两眼。 这几天,他发现电视里的专家越来越少,穿军装的发言人却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当然,那条资本广告,依旧雷打不动地播放,用夸张的语调推销着“氧护人生”。 石川踱到窗边,俯瞰楼下——街上零星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仓皇,而特警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碾过空旷街道的次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时间来到了1月9日,石川的手机突然接收到限时供气的通知。 “自今日起,居民每周二、四、六可以使用天然气,其余时间停供天然气,望周知!” 通知很简短,却连发三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石川盯着屏幕,眉头锁死,越拧越紧。 限时供气的日期提前了,按照前世的记忆,这该是一周后才发生的事情,更不对劲儿的是日期——前世明明是每周一、三、五、日可以使用…… 很显然,此刻的形势,比前世同一时间点要更加严峻。 石川叹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重生后的时间线出岔子。 如果一切按部就班,那他重生的优势将无限放大,可现在……前世的经验,只能借鉴,而不能尽信了。 上辈子,限时供气三天后,政府开始限时供水,一天后又限时供电,限电当晚就停止供暖…… 中海市位于温带地区,冬季温度很少有低于-5的,因此中海人几乎没有准备厚棉被、厚羽绒被的习惯,但现在不仅大雪封城,而且气温更是降到了-20的历史最低点…… 大面积停供暖气的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楼上有太阳能设备,小世界里有发电机和海量的汽柴油,但石川的步伐必须加快了——更多的人手,更好的庇护所,甚至…… 要搞到枪支! 石川知道自己提前改造住所、准备物资等等,肯定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小打小闹的小团伙他还不放在眼里,但万一哪个大势力对他起了歹心…… 俗话说得好,囤粮不囤枪,你家是粮仓;囤枪不囤粮,处处是粮仓;囤枪又囤粮,我是山大王! 石川没什么拯救世界的宏愿,在这崩坏的末世,他只想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做个无拘无束的“山大王”。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争吵声,穿透厚重的门板,钻了进来。 半个小时前,葛秀兰从业委会主任葛涛处领了统计7栋全楼物资情况的重任,她第一站就来到了1101。 来的路上,她都想好了,必须认真负责,就算石川家里的半块面包,她也会如实记录。 可没想到,刚到11层,她就遇到了蜷缩在钢筋铁门外的女孩。 这原本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末世降临后,流浪乞讨人员海了去了,她也见得多了。 但她唯独没见过,堆成小山的空矿泉水瓶和摞成两摞的自热预制菜饭盒。 而且,如果她眼睛没瞎的话,钢筋铁门内,手能够到的地方,还有一箱半矿泉水和大半箱自热预制菜。 葛秀兰眼红了,她已经吃了一个多礼拜的矿泉水+面包了,嘴里已经淡出个鸟来了,急需大半箱自热预制菜来换换口味。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掏出手机拍照后,便像饿狼似的,扑向自热预制菜。 女孩也懵了,她以为老太太是来找石川的,本不想搭理,可没想到老太太如此不要脸,竟然直奔她的命根子而去。 她立即起身,拦在葛秀兰面前。 葛秀兰脸色不虞,她推了女孩一下,接着绕过女孩,伸手拿了两盒预制菜。 女孩被推得一个趔趄,随即像被激怒的小兽般扑上来,抢夺葛秀兰手里的预制菜。 “哪里来的乞丐?快松手!”葛秀兰尖声叫道。 女孩咬着下唇不说话,手上的力道却更大了。 “石川不要的东西,你能拿,凭什么我不能拿?” 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他给我的!” 缺氧环境下,葛秀兰早已气喘吁吁,但为了预制菜,她豁出了老命,抢得更用力了,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 但她终究年纪大了,这几天又只吃了面包,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女孩推了一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呼呼……你个天杀的野丫头!呼……疼死老娘了!” 突然,葛秀兰眼睛一亮,她看见了女孩吃了一半的预制菜。 这时,女孩刚把抢到的预制菜放进箱子里,转身就看见老太太竟然要抢她的早饭。 女孩立即冲了上去,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在一番争抢之后,葛秀兰眼见不是对手,顿时老脸一黑,不要脸起来。 “呸!呸~呸!” 葛秀兰连吐三口,唾沫星飞溅。 女孩愣住了,这么不要碧莲的老太太,她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她也不是好惹的,既然已经突破底线,那她可就不讲武德了! 薅头发、扯耳朵、撕嘴角……女孩开始无所不用其极。 葛秀兰头发散了,脸上也被抓出几道血痕,很快败下阵来,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含娘量极高。 石川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对葛秀兰是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冷着脸呵斥道:“闭嘴,滚蛋!” 葛秀兰愣了下,继续打滚撒泼,“好啊,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欺负我这个孤寡老太太……” 第13章 统计物资 石川居高临下地冷眼相看,这会儿承认自己是老太太了? 这会儿认为自己是弱势群体了? 呵,这辈子若还让你作恶多端,石川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赶紧滚,别逼我骂你!” 这时候,葛秀兰才想起正事儿来,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正色道:“姓石的,快把门打开,我是来统计物资的。” “统计物资?谁给你的权利?” 葛秀兰昂着脖子,努力摆出官威,“业委会葛涛主任给我的权利。” 石川目露不屑,小小的业委会,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葛秀兰继续打官腔:“限时供气的通知收到了吧?业委会这次统计物资,就是为了应对越来越严峻的形势,只有摸清物资底数,业委会才能更好地服务大家……” 石川才不信这种鬼话! 上辈子葛秀兰勾结暴徒掠夺资源,最先骗开的,就是那些拥有物资的住家。 “姓石的,我说话你听见没?” 石川的回答言简意赅:“滚!” 刚被女孩打了一顿,现在又被石川骂,葛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石川,业委会没追究你违建,你应该感恩才对,没想到你不仅不感激,竟然连业委会的工作都不配合了?你再这样,回头我就让业委会把这违建拆了!” 石川沉默,他又开始怀念冲击钻了。 葛秀兰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口无遮拦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孙艳搞破鞋很久了!只要你配合我工作,我就告诉你她跟谁搞破鞋……” 石川叹了口气,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自嘲的情绪涌上心头,没想到孙艳搞破鞋竟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原来上辈子,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他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子,避开两人的视线,从小世界里取出一把砍刀,嘴里骂骂咧咧,“孙艳搞破鞋就是你撺掇的吧?我砍死你!” 葛秀兰慌了,因为孙艳红杏出墙这事儿,还真是她牵的桥搭的线。 如此这般,她哪敢多待?果断脚下抹油,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一句威胁在楼道里回荡:“绿帽男,你会后悔的!” 葛秀兰离开后,石川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这老太婆虽作恶多端,但充其量也只是业委会的爪牙,而真正盘踞在风华苑的首恶,是她的亲侄子——业委会主任葛涛。 葛涛四十多岁,是个极度自私,为达目的不惜手段的人。 他在末世前一事无成,却又心比天高,但凡手里有点权力,就想实现“远大抱负”。 原本当个业委会主任也不算什么,闹不出幺蛾子来,但好死不死地赶上末世,手里那点儿权力顿时被无限放大…… 上辈子,就是他带头掠夺资源,导致小区陷入混乱。 统计风华苑物资,正是他的第一步棋,紧接着他便会用各种名义,强行征集大家囤积的物资。 石川有预感,自己迟早会和葛涛对上,而且还是无法调和的那种。 既然如此,那他根本无须给葛涛任何颜面,若是不服,干就完了。 石川看向女孩,“从现在开始,这里会变得不安全,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这些吃的可以一并带走。” 女孩固执地摇头。 石川也不是冷血之人,略微思忖后,打开了铁门。 “进来吧,这几天你就待在铁门里边,不过仅限于候梯厅这块。” 女孩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在石川进屋前,她突然开口道:“我叫白舒,白色的白,舒心的舒。” 石川点点头,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刚才葛秀兰都喊了他那么久,只要白舒不是个傻子,这会儿也应该知道他叫什么了。 与此同时,葛秀兰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业委会办公室。 葛涛并没有给自己的亲姑姑好脸色。 他刚吩咐部分楼长去统计物资,结果半小时都不到,亲姑姑就跑回来偷懒? 如此明目张胆地违背他的命令,让他以后如何服众? 看来,是时候立威了。 “姑,你最好给我一个像样的说法。”葛涛的声音不高,但明显语气不善。 葛秀兰太清楚大侄子的德行了,极度自私让他能够随时随地翻脸不认人。 她不敢耽搁,急忙掏出手机,给葛涛看照片。 “小涛……主任,7栋1101家囤有巨量物资,初步估计矿泉水至少五十箱,自热预制菜至少三十箱。” 自从葛涛当了业委会主任,就勒令身边的人都得喊他主任,不管亲疏远近,就连亲爹娘也得这么喊。 此刻,葛涛的眼珠子死死钉在照片上——那堆成小山的瓶装水,码得整整齐齐的预制菜盒子,还有那冷冰冰、焊得结结实实的钢筋铁门…… 他呼吸猛地一窒,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敲击着桌面,问道:“他……愿意捐多少出来?” “这户的户主叫石川,是个硬茬,根本不配合业委会工作,还拿刀比画我!” “石川……”葛涛咀嚼着这个名字,一丝狞笑爬上嘴角。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前些日子孙艳还找过他,求他“收拾”石川来着。 只可惜,后来被沈良春突然打断了…… 葛涛突然笑了起来,打断得好啊! 不然,他的庇护所,怎么可能建得起来? 此刻,在葛涛心里,1101已经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把所有人都给我喊来,召开楼长大会!”葛涛猛地抬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 葛秀兰急忙点头,在聊天群里发通知。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楼长都赶了过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再混着本就稀薄的氧气,吸一口直戳肺管,令人反胃。 可即便如此,在座的楼长们没一个敢怠慢,都眼巴巴盯着主位上打着官腔的葛涛。 “大家都辛苦了……统计物资是关乎小区存亡的头等大事!我代表业委会,代表全体业主,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 第14章 胡作非为 沈良春坐在葛涛对面,越听越不对味儿,忍不住打断:“统计物资?怎么没人跟我提过?业委会其他委员知道吗?” 葛涛脸色一沉,很快又端起那副公事公办的架子:“沈副主任,这是‘上面’的要求!涉及保密,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次摸排,我只安排了几栋楼作为试点……” 如果沈良春没猜错的话,葛涛的话绝对是假的,大概率在扯虎皮拉大旗。 可惜他没办法求证,现在无论是街道办还是居委会,都陷入了半瘫痪状态,否则绝对会派人下来指导工作。 沈良春叹了口气,这个操蛋的末世,居然给了葛涛独断专行的机会…… 见沈良春被堵了回去,葛涛满意地让试点楼长汇报工作。 作为试点的楼长依次发言,总体来说,因为时间较短,统计的户数较少,但绝大多数住户还是比较配合的。 终于,轮到葛秀兰发言了。 “7栋绝大多数住户都能配合工作,唯独1101的住户不仅态度蛮横,甚至拿砍刀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葛秀兰瞬间戏精附体,刻意放大了石川的“凶恶”和自己的“委屈”,说到激动处,还夸张地拍着胸口,仿佛心有余悸。 随着葛秀兰添油加醋的描述,在场众人的表情全都变了。 几张布满皱纹的脸先是惊愕,随即被贪婪和一种莫名的愤怒取代。 末世降临前就把房屋打造成庇护所? 堆积如山的矿泉水和自热预制菜? 甚至有余粮收留流浪少女? 石川凭什么? “嘭!” 葛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烟灰缸猛地一跳,“这个王八蛋,绝对提前得到末世要来的消息了!” 葛秀兰立刻跟上,唾沫横飞地煽风点火,“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同住一个小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石川提前得到消息,居然不提醒大家,可见此人心思极其歹毒,用心极其险恶……” 沈良春有心替石川辩解两句,可眼见众人全都义愤填膺,目光灼灼地盯着葛涛,他只能默默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葛涛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又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为了共度时艰,我决定……‘上面’决定把全小区的物资整合起来,由业委会统一管理,统一调配,定期按人头公平分配!” 沈良春不可思议地看向葛涛,他这是疯了?! 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 沈良春承认,事情是好事情,但执行的人不是好人啊! 到时候物资集中管理,给谁分配,不给谁分配,定期到底是多久……这些不都是葛涛一句话的事?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葛涛就是风华苑的土皇帝! 而在座众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沈良春很无奈,如果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唱反调,绝对会被众人孤立,甚至被罢免业委会副主任的职务和楼长身份。 葛涛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集中管理物资,不仅是‘上面’的要求,更是大势所趋,必须全面贯彻落实,立即执行!” 葛秀兰眼珠一转,立刻接口:“那石川怎么办?有他这个反面教材,我担心会有人效仿,不配合我们工作。” 葛涛阴恻恻地笑了,他需要立威,需要杀鸡儆猴,还有比石川更肥、更合适、更能震慑人心的“鸡”吗? 他面色陡然严肃,沉声道:“我提议……” “等等!”沈良春隐约猜到了葛涛想要说些什么,忍不住再次打断道:“葛主任,是不是……太急了点?要不要再斟酌斟酌?” 葛涛愣了下,他原本想立刻带领所有楼长制裁石川的,不过转念又一想,仅凭这些五六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好像真没有多大威胁,总不能上去碰瓷儿吧? 他瞬间改了主意,顺着沈良春的话头道:“沈副主任说得对,这件事草率不得,先把石川的恶行告知广大业主,团结能团结到的一切力量,人民群众才是我们终极的制胜法宝!” “不、我……” 沈良春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要开口解释,可惜葛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啪!”葛涛再次重击桌面,“葛秀兰、王大国,你们俩,马上去!把石川的恶行打印出来,1066份告知书,一张不能少!” 两人像领了圣旨一样,应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葛涛的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向全场,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所有楼长辛苦一下,确保每家每户都能收到告知书!同时,要求每栋楼都要派3个代表,参加明天上午针对石川的批斗大会!” 批斗大会? 许多上了年纪的楼长被唤醒了久远的记忆…… 仿佛知道这些老头老太太在想些什么,葛涛沉声道:“像石川这种害群之马,死有余辜!” 沈良春心神巨震,这等于给石川判了死刑! 但是,葛涛怎么敢的?! 众多楼长也难以置信,甚至有人嘀咕道:“业委会判死刑?这不开玩笑么……” “不怕政府事后追究吗?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太吓人了,我不参加……” “安静!”葛涛一声暴喝压下所有声音,他面色阴沉,说出了惊天秘密:“我刚得到确切消息,消失掉的氧气,永远都无法恢复了。” “不可能吧……”葛秀兰失声道:“电视里的专家不是说,缺氧只是暂时性的吗?最迟明年,氧气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王大国点头道:“专家是这么说的,他们还说,只要树还在,氧气就一定能恢复。” 沈良春却沉默了,他知道葛涛想控制这些楼长,因此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而且…… 他看了眼窗外漫天的大雪和光秃秃、如同枯骨般伸向铅灰色天空的树木。 冬季的树木,普通民众很难辨别出它们的死活。 “专家?”葛涛嗤笑一声,“我哥们在科研所工作,他亲口告诉我,空气中的含氧量已经不是16%了!它每天都在以0.06%的速度不断消失!如今,也只剩下15.4%了!” “什么?!” “这不可能!” “天啊!” “佛祖、上帝、耶稣、真主、政府啊……谁能救救我们!” 第15章 良心喂狗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张老脸不知是缺氧,还是被吓的,一个个都憋成了死灰色。 “大家放心!”葛涛放开嗓门,压过所有嘈杂,“实不相瞒,‘上面’给了我便宜行事的权利……非常时期就要行非常手段,不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又怎么能保住大家的命?!” 王大国哆嗦着问:“可……可我们都老了,万一石川……他动手打人,这谁……谁也拦不住他。” 葛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狞笑,说道:“这好办,物业经理答应支援两个帮手过来。”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这两人可是敢打敢拼的好小伙,说不定……在座的还有人认识他们呢。” 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让几个心思活络的老油条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帮手”的来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 傍晚时分,葛涛在办公室内悠闲地喝着茶。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 “呸~呸!” 吐掉茶叶沫子,他总感觉这茶的味道,少了点什么。 沈良春坐在葛涛对面,身边围了六个老太太,他透过人缝看向葛涛,“葛主任,非法囚禁是犯法的。” 葛涛摇头笑道:“沈副主任,我知道你早年丧偶,这不是给你介绍对象嘛。别害臊,看好哪个直接领回家。” 沈良春叹了口气,他是67岁不假,可他也喜欢年轻的啊,这哪是介绍对象,分明是非法囚禁。 “葛主任,都四个钟头了,还不能放我走啊?” 葛涛抓了一把枸杞放进保温杯里,那些鲜红的枸杞粒滚入浑浊的茶水,凑到鼻尖陶醉地嗅了嗅——对,就缺这个味儿。 他直言道:“沈副主任,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知道你跟石川有勾连,想给他通风报信,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跟人民唱反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良春自然不会承认,辩解道:“我是8栋的楼长,我得回去发告知书啊。” 葛涛嗤笑:“撒谎可就没意思了。不过你放心,葛秀兰会帮你给8栋全体住户发放告知书的。” 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你是业委会的副主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能让你干这样的粗活呢。” 看着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的老太太,沈良春身子突然前倾,想要从左侧的缝隙冲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左侧的两个老太太立刻堵了上去,一股浓烈的花露水混着老人味儿扑面而来。 沈良春的脸差点儿就撞上那硬邦邦的假胸。 而这些老太太也不觉得羞耻,几乎贴在了沈良春的身上。 在她们的思维里,只要能完成葛涛交予的任务,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良春只能无奈地退了回去,心里只盼转机——他孙子的命,还指着石川的氧气罐呢。 7栋总共11层,除了石川居住的11层,剩下的住户,葛秀兰挨家挨户发放,亲自做工作,邀请他们参加明天的批斗大会。 尽管超过三分之二的住户不感兴趣,但仍有10户家庭承诺会派代表参与。 做完这些,葛秀兰急匆匆地赶往8栋。 她今晚负责两栋楼,任务稍微有点儿重。 半个小时后,葛秀兰完成任务,笑呵呵地回家了。 在她看来,石川人缘极差,其他住户是不可能通风报信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两栋楼加起来一共六十多户人家,竟没有任何人提醒石川。 …… 第二日上午9点。 聚集在钢筋铁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人数很快就突破了20,而且还在快速增加中。 白舒站在铁门内,看着门外攒动的人头和一张张或麻木或兴奋的脸,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石川早已察觉铁门外的异动,但他并不急着现身,他在等幕后的黑手。 很快,葛涛分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个吊儿郎当的小伙儿。 一个歪着头,脖颈上隐约可见青色的纹身;另一个嚼着口香糖,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 在场的人看他俩都眼熟——小区外菜市场的“管理员”。 沈良春神色凝重,别看“管理员”这三个字挺正经的,但这两人实则是专门欺压老百姓的恶霸地痞。 “吴亮、薛建,一会儿务必听令行事,我说上就立马上,懂?”葛涛多少有点心里没底,这会儿不忘又叮嘱两句。 薛建鄙夷地看着葛涛,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若不是物业经理非要派他过来做事,此时他应该在某个女人身上快活着呢。 “咦?” 吴亮惊呼一声,猛拽薛建的袖子,“建哥,有好货!” 薛建顺着看去,目光锁死在钢筋铁门内角落里的女孩。 尽管这些时日,白舒窝在这里给自己造的有些埋汰,但架不住青春年少底子好,腰身比例勾得人挪不开眼。 末世后越发无法无天的哥俩,不知糟蹋了多少姑娘,眼前这十六七岁的“小白兔”,让哥俩饿狼似的的涎水直流。 葛涛瞥见那露骨的目光,心下了然。 为让两人死心塌地,他压低声音许诺:“事后人归你们。” 吴亮、薛建顿时眼冒绿光,看向白舒的眼神更加赤裸,恨不得穿透那层布料。 葛涛是典型的当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的人,为了立住自己“伟光正”的人设,他指着白舒,扬声道: “大家都来看!这就是被石川圈养的女奴,他这是公然践踏人类文明的最后底线!我们必须严惩石川,拯救可怜女孩!我在这里承诺,救出来后,一定给她找个‘好归宿’。” 在场没人是傻子,都听懂了葛涛的“好归宿”指什么——无非是把女孩送给那两个地痞罢了。 然而,却无人替女孩说话。 末世里,活着已是奢望,道德良心早喂狗了,更何况大家和女孩非亲非故。 有些人对着白舒指指点点,污言秽语很快伴着窃笑声,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第16章 一人一弩 沈良春暗自叹息,眼下他谁也帮不了,只能在心里祈祷石川千万别露面。 念头未落,铁门内人影一闪,石川提着砍刀赫然出现! “啊!”众人惊呼连连,这石川果然是个亡命徒,出门竟随身带着砍刀! 石川没看过告知书,自然不知道众人在想些什么。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 一些小卡拉米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如今话说多了缺氧,石川目光扫过人群,懒得继续纠缠,只冷冷吐出四字:“滚!全都滚!” 葛涛不怒反笑,狂妄的当众下了最后通牒:“石川,你要是束手就擒,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石川面露不屑,上前两步,手中砍刀猛地穿过铁栏,冰冷刀尖直抵葛涛鼻梁:“姓葛的,识相的就带人滚!再啰嗦,老子第一个劈了你!” 葛涛下意识连退两步,停下后强撑着气势,硬着头皮颤声道:“恶徒石川,冥顽不灵,反抗执法,批准动用特殊手段——上礼花弹!” 话音刚落,两个地痞麻溜地掏出了加特林烟花,黑洞洞的发射口遥指石川。 估计是担心误伤到女孩,所以他们没有使用超大口径的礼花弹。 在他俩看来,两支加特林烟花,就足够让石川哭爹喊娘了。 石川瞳孔一缩——这候梯厅,他特意找人加固过,密闭性极强! 在密闭空间放烟花,还嫌不够缺氧? 这简直是找死! “动手!”葛涛瞥了眼被弃用的礼花弹,咬牙下令。 吴亮、薛建眼中闪过嗜血兴奋,瞬间点燃引线。 “嗤——” 说时迟那时快,加特林突然喷射出大量魔术弹,带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灼热的气浪,径直向石川轰去。 情况紧急,石川甩手弃刀,一把拽过白舒就往屋里拖! 石川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加特林烟花的喷射速度更快,还是有几发滚烫的魔术弹狠狠打在石川身上。 顿时,石川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他下意识把白舒护在身前,从后面推着她跑。 “哈哈,跑啊!看你往哪跑!” 两个地痞狂笑不止,调整角度,弹雨越发精准地咬向石川后脑! 危急时刻,良心饱受煎熬的沈良春猛地冲出人群,用尽全力狠狠撞向两个地痞! “哎哟!”两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烟花顿时失了准头。 石川也瞅准时机,拖着白舒闪身进入房门。 “待着别动!” 他急促地对白舒低吼一声,转身开门瞬间,手中已多了一把从小世界中取出的金属弩箭! 候梯厅里,吴亮、薛建已是上头,正举着加特林肆意扫射,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正探出半个身子的石川。 上弦、瞄准、扣动扳机! 弩箭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击中目标。 “呃!” 吴亮惨叫一声倒地,他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那里赫然一个血洞,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嗤嗤狂涌,眨眼间就在他身下汇成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绝望地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直到此刻,薛建才从疯狂的扫射中惊醒,他呆滞地看着吴亮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整个人都麻了。 石川冰冷的目光已转向他,弩箭重新端平,箭镞如毒蛇之牙,稳稳锁定! “饶……饶命!”薛建魂飞魄散,加特林“哐当”砸落在地,他高举双手,筛糠般抖成一团,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石川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极度愤怒,他无视薛建求饶的眼神,手指再次扣下扳机! “嗖——” “啊!” 薛建惊恐尖叫,下意识转身想逃,身体拼命下缩。 弩箭狠狠扎进了薛建的大腿,血花迸溅,钻心剧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惨嚎。 葛涛吓坏了,早在吴亮中箭的瞬间就果断地缩到了几个老太太身后,此刻他面无人色,豆大的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浑身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在亲眼看见这血腥一幕后,本就缺氧的众人此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死寂一片! 只有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硝烟味中弥漫。 他们原以为死的只会是石川,可谁承想…… 吴亮的尸体如今还在汩汩冒血,那猩红甚至已经快洇到了众人脚下。 而薛建大腿的伤口此时早已血流如注,稍有常识的都明白——腿部大动脉被贯穿了! 五分钟内不止血,必死无疑! 此刻,葛涛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死死蜷缩在人群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求石川别看见他! 为了干掉石川、霸占这庇护所,他费尽心机煽动大量居民助威,找来两个“混不吝”当打手,备好了能杀人的礼花弹,还有加特林、角磨机…… 他本以为万无一失,若被礼花弹轰中,石川不死也残。 哪曾想,机关算尽,竟敌不过石川一人一弩! 礼花弹再快,快得过弩箭? 礼花弹再狠,也射不穿人体…… 如今,两个打手一死一废,石川却毫发无损地站着。 葛涛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本想拿石川立威,反成了人家的垫脚石,凭空给石川添了凶名! 早知这俩废物如此不顶用,就该答应物业经理的条件,把那件真正的“大杀器”借到手!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更不是谁都像石川有这般好运,能够重生。 背后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石川的神经,一个充满戾气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咆哮:杀!杀光!一个不留! 但残存的理智压住了这股暴虐。 铁门外那些惊恐的脸,绝大多数罪不至死,他终究不是嗜杀之人…… 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耐心,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他猛地抬手,劲弩直指人群,厉声喝道:“滚!都给我滚!抬上那两个废物,立刻消失!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一到,还留在这儿的……” 第17章 人靠得住 石川弩尖微抬,威胁不言而喻。 话音未落,人群便如同炸了窝的蚂蚁,乌泱泱的疯狂向外涌去,恐慌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推搡、哭喊、踩踏乱成一团,葛涛混在人群中,缩着脖子,像条滑溜的泥鳅,准备开溜。 离开前,葛涛看向沈良春的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若不是这老东西舍命一撞,石川很可能身受重伤,绝对不会有反杀吴亮、薛建的机会。 沈良春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迎上那怨毒的目光。 葛涛的恨意再浓,也比不过他救孙心切的万分之一。 只有石川活着,他的乖孙才能活。 为了这根维系孙儿性命的“救命稻草”,他这条老命早就豁出去了。 他特意晃了晃手里的两个超大口径礼花弹,嘲讽的意味十足。 如今,既已站到了葛涛的对立面,那就再无退路,唯有死磕到底。 葛涛见状,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凶光暴闪,却又无能为力。 他猛地撞开前面挡路的倒霉鬼,加速消失在混乱的人潮里。 不到五分钟,原本拥挤的候梯厅再次变得空旷起来,只留下斑驳的血迹、散落的烟花碎屑和一地狼藉。 沈良春站在铁门外,脸上写满了唏嘘——末世不是最可怕的,人心才是。 此刻,白舒抱着砍刀瘫坐在石川身后。 尽管被严令不许出来,她仍旧壮着胆子溜出来,还捡起了地上那把砍刀。 她很害怕,但若是石川有危险,她也是敢拼命的。 石川的目光扫过门外的沈良春和身后的白舒。 知恩图报不常有,在生死关头敢于挺身而出,更是少之又少,老头子那拼死一撞,值得他记在心里。 白舒也让他刮目相看。 明明怕得要死,竟还敢拎着砍刀守在他背后,仅这份心意就对得起他先前的好心收留。 沈良春重重喘了口粗气,将怀里那两个沉重的超大口径礼花弹又往上托了托,对着门内的石川哑声道:“还不赶紧开门?老头子胳膊都快断了!”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石川以前是看不上礼花弹这种烟火的,但就在刚才,那看似“玩具”的加特林烟花却给他上了最生动,也最残酷的一课。 他一言不发地从沈良春怀里接过礼花弹,然后果断地将它们固定在正对钢筋铁门的最佳射击位上。 先不说能不能杀人,但在弹药匮乏的现在,这粗劣的“炮筒子”,震慑力肯定是足足的。 这时,白舒带着哭腔的惊呼突然在楼道里响起,“石大哥…你…你的背……”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黏在石川后背狰狞的灼伤上。 巨大的恐惧和内疚瞬间淹没了她,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石川根本不会硬抗那一下。 她猛地扑到石川身后,想碰又不敢触碰,只是带着哭腔迭声道:“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害的!” “嘶……嚎什么?死不了……”石川猛地吸了口凉气,要知道原先绷紧的神经在突然放松下来之后,这疼痛也愈发的令人难忍。 可即便如此,石川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这伤口看着挺吓人的,但其实没有多痛。” 沈良春凑近查看伤口,只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石川背后的烧伤虽不致命,但如今医疗体系已经崩溃,伤口如果得不到及时处理的话…… “老板!这伤虽说不严重,可要命的是怕烂!”沈良春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石川却不太在意,“放心吧,家里医药用品多的是,一会儿老沈你帮我涂点药膏,我再吃点消炎药,就没事了。” “石大哥,让我来吧!”白舒泪水涟涟,急切地想弥补些什么,“我……我一定轻手轻脚!” 沈良春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丫头,光心细可不够!这伤拖不得,一个处理不好,烂起来要人命的!得找懂行的!” 白舒被沈良春不容置疑的语气镇住,忙回道:“我、我能学!我……” 沈良春没等她说完,语速飞快地对着石川道:“老板,信我!我认识个护士,就住隔壁6栋!她常年帮我护理孙子,护理技术没得挑,人靠得住!” 在石川看来,专业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反倒是沈良春最后说的三个字打动了他。 “靠得住”,比什么都重要。 “稍后请她过来,食物、水,以及氧气罐……随她开口。” 事关石川的伤势,就是事关他孙子的“命”,沈良春一秒都不敢耽误。 “我这就去!”他转身就往外冲,那架势,仿佛慢一步石川的后背就会立马烂掉似的。 白舒再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目光死死盯着石川背后那片狰狞。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与累赘,除了哭和添麻烦,什么也做不了。 连涂药膏这种小事,都被断然拒绝。 石大哥……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用?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猛地一颤,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脸色愈发苍白。 在这残酷的末世,一个毫无用处的人,结局会是什么? 后背的灼痛如细密的针,随着神经放松而愈发清晰,石川费力地侧过头,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肩膀无声耸动的白舒。 女孩身上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自我厌弃,他看得分明。 这丫头,心思太重了。 “咳……”石川吸了口凉气,压下背上的抽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刻意放缓了些,“傻丫头,别钻牛角尖。涂药膏、搬东西这些,都是些零碎活儿,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舒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我会需要你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你……愿意帮我吗?” 白舒猛地抬起头,沾着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没有责备,没有嫌弃,反而需要她,去做更重要的事? 这几个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她绝望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第18章 容身之所 自从石川帮忙埋葬弟弟那一刻起,白舒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此刻听到他需要自己,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像被骤然擦亮的火石,倏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光。 她用力抿住发颤的嘴唇,生怕泄露了哽咽,只是拼命地、用力地点着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决心和感激都倾注在这简单的动作里。 无条件地信任他、支持他,帮他做任何事——这是她早已刻在心底的誓言。 石川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丫头,心思敏感得像绷紧的弦,稍不留神就可能崩断。 “好了,”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收拾收拾搬进来吧。” “搬……进来?”白舒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嗯,”石川忍着痛,朝铁门内自己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层三户,都是我的,你搬进来住。” 搬进来?和石大哥住在一起? 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白舒。 她眼圈倏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几乎轻不可闻的“谢、谢谢石大哥”。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汹涌的情绪,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衣角。 石川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门,“快收拾吧,一会儿自己去挑房间。” 白舒用力吸了吸鼻子,迅速抹掉眼角的水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她不再迟疑,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物品,动作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和希望。 石川回到房间内,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接着便从小世界内取出足量医药用品,堆在桌子上。 二十分钟后,沈良春领着女护士匆匆赶到。 女护士个子很高,即便换上拖鞋,身高目测也在1米7以上。 她脸上戴着严实的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眉宇间透着干练,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 沈良春忙不迭地介绍:“老板,这是刘雯卿护士……刘护士,这是我老板,后背被烟花灼伤了……” “麻烦刘护士了。”说完,石川便趴在了沙发上。 刘雯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俯身查看伤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冷静清晰:“被烟花灼伤的?多久了?” 得到回答后,她利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清创。 当消毒药水触碰到焦黑的皮肉时,石川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牙关死死咬住,硬生生将痛哼压成一声沉闷的抽气。 那感觉不像是上药,倒像是用钝刀子蘸着盐水在剐蹭神经,每一次棉签的按压都像在撕扯他紧绷的意志。 刘雯卿的动作却稳定而高效,她手法利落地处理掉松脱的死皮和污物,仔细涂上药膏,再用无菌敷料覆盖包扎。 整个过程快而不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好了。”刘雯卿直起身,摘下手套,“可以起来了,动作慢点,别蹭到伤口。”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石川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后背火辣辣的灼痛感在药膏的作用下稍稍被缓解。 他撑着沙发扶手,动作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滞涩和僵硬,慢慢坐起身子。 刘雯卿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开始交代消炎药的用法用量和换药注意事项,语速清晰快速:“……按时吃药,注意观察伤口有无红肿流脓,保持敷料干燥清洁。如果出现发热,或者疼痛加剧明显,得赶紧想办法……” 她意思很明白,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里,恶化意味着什么。 刘雯卿做事一贯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是与白舒那种自我内耗完全相反的那类人。 “石老板,沈叔说你会支付报酬。” 石川笑道:“你就别跟老沈一样喊我老板了,叫我石大哥就行。” 刘雯卿只是点了点头,称呼对她而言确实无所谓,拿到应得的报酬才是关键。 石川指着摆放在不远处的物品,问道:“水、食物和氧气罐,你想要什么?” 如今中海市限时供气、限时供水,因此水、食物和氧气罐都是硬通货,其中氧气罐的价值是三者中最高的 她来之前就已经考虑过,氧气罐价值最高,但她与一对儿情侣合租,突然带氧气罐回家,反而不太安全。 “石大哥,未来七天,你的伤口依旧需要我来护理,每天早晚各一次,所以这报酬嘛,7瓶水加7盒饭就行。” “嗯?没了?”石川着实意外,原本以为刘雯卿会索要氧气罐呢,没想到她居然一个都没要。 石川担心刘雯卿不清楚现在的行情,因此建议道:“我觉得3瓶水、3盒饭,外加3个氧气罐会更适合你一些。” 沈良春知道刘雯卿的居住情况,因此凑近石川低声解释了几句。 “原来是这样。”石川沉吟片刻,开口道:“老沈,你和你孙子搬进来住吧,你今天坏了葛涛的好事,我怕他报复你孙子。” 沈良春连忙鞠躬感谢。 接着,石川脸上堆起和善+人畜无害的笑容,转向刘雯卿:“刘护士,信得过我的话,你也搬进来住。实不相瞒,如今医疗体系崩溃,我们很缺医护人员。” 刘雯卿正低头快速收拾自己的护理包,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怪异地看着石川——业主委员会那份细数石川种种“劣迹”的告知书内容,瞬间在她脑中闪过。 她动作麻利地从护理包侧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拍在石川面前的茶几上。 接着,她似乎连半秒钟都不愿再多停留,拎起包,对沈良春快速地点了下头:“沈叔,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叫我。” 沈良春愣了一下,赶紧抓起旁边准备好的几瓶水和几盒饭,小跑着追出去:“哎,刘护士,等等!这个你拿着,我送你……” 第19章 绝非善类 石川被那拍纸声和对方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有些错愕,他低头看向茶几上的那张纸。 “这是啥?告知书?”他疑惑地展开。 渐渐的,他的表情先是因纸上的内容而染上愤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紧接着又变得平静,然后是无奈,最后只剩下哭笑不得。 明明是谎话连篇、歪曲事实、刻意抹黑他的告知书,刘雯卿就这么郑重其事,堂而皇之地拍到他这个正主面前——这操作,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良春送刘雯卿回去的路上,语气急切,“……刘护士,请你相信我,葛涛真是坏人,石老板才是好人……” 刘雯卿脚步未停,只是幅度极小的颔首,算是听到了。 没说相信,但也没说不相信,她有自己的想法。 沈良春一直喊她为护士,但她其实是中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管护师。 末世降临,医疗体系崩溃之前,她在急诊科见过太多因缺氧而扭曲的面孔。 每日挣扎在生死线上,人性在那一刻被剥离得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本能。 而在这些人当中,能活到最后的,无一例外都是那些敢于豁出一切,甚至践踏规则的狠角色。 他们抢床位、抢氧气,甚至抢着让医生治疗…… 是他们的“狠”,硬生生从死神指缝里抠出了一线生机。 而那些默默排队、遵守秩序,甚至主动礼让的“老好人”…… 她亲眼看着他们脸色由青转紫,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无声无息地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成为等待处理的尸体。 在她看来,末世中,社会秩序崩坏是迟早的事,而到了那时,只有心变硬、变狠,才能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更何况身为大医院的主管护师,刘雯卿得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 比如,政府承诺的食物和氧气罐迟迟不见踪影,并非因为没有,而是被无良资本给截流了…… 刘雯卿不知道石川是不是类似的资本,但一个能在末世初期就拥有独立安全居所,且不缺物资的人,在她眼里,绝非善类。 可仅凭一个告知书,也无法断定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这很矛盾,也是她拒绝搬进石川家的根本原因。 到了家门口,刘雯卿与沈良春告别,刚关上房门,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娇喘声。 “天啊、受不了了……快、快一点……加油、再快一点~” 声音很清晰,丝毫没有避人的意思。 这污秽的噪音如同背景音,早已是刘雯卿生活的一部分,麻木之余只剩深深的疲惫。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她勉强还能接受,但最让她接受不了的,就是眼前这个坐在客厅里抽烟的男人。 本就稀薄的空气被污浊的烟尘彻底污染,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令她胸腔发闷、几欲作呕。 “怎么才回来?”男人吊儿郎当地问道,翘着的二郎腿还晃了晃,烟灰簌簌落在斑驳的地面。 刘雯卿眼里闪过厌恶,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往自己房间里走。 “哎?问你话呢,耳朵塞驴毛了啊?”男人猛地起身,带着一身烟臭味无赖地挡在她面前,脸上挂着令人憎恶的嬉笑。 刘雯卿停下脚步,身体绷紧,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李大为,你让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过分的冷硬。 李大为面色一变,刚要发作,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心满意足地拉上裤裆拉链,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 他稀疏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带着餍足的油光,语气轻佻得令人作呕:“小李啊,你对象不错,年轻人就是嫩,太带劲儿了!” 李大为急忙换上谄媚的笑容,搓着双手迎上去,腰部都弯了几分:“周老板,您满意就好,您看这氧气罐……” 周老板随手甩出一个便携氧气罐,像打发叫花子。 “我过两天再来,你让小朱学点新花样,我看一字马就很好。” 他油腻的目光在客厅里巡视,当落到刘雯卿身上时,猛地一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我艹!小李,有这种极品好货,你怎么不早说?!快!让她伺候我!” “我出2个……不,5个氧气罐!”他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兴奋地晃着。 李大为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看了看周老板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又瞥了眼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刘雯卿,急忙讪笑道:“周老板,她……她不是……” 眼看周老板脸色沉下来,他慌忙改口:“就是……她还没准备好!给我两天,就两天时间!我一定好好劝劝她,让她准备好伺候您!” 他拍着胸脯保证,仿佛在推销一件货物。 周老板这才重新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双色眯眯的眼睛黏在刘雯卿身上,上上下下赤裸裸地打量着。 “好!我等你信儿!”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不服老不行啊,想当年老子可是能梅开二度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周老板那令人作呕的身影和声音。 刘雯卿积蓄的怒火彻底爆发,不断拍打李大为,“畜生,我看你是活够了,我打死你个畜生、畜生!” 李大为吓得抱着头往房间里跑,“刘雯卿!你别不识抬举!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张开腿就能赚氧气罐,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你装什么清高……哎哟!别打了!” “为了我好?”刘雯卿摸出一把剪刀,握在手里,“你还是个人吗?你怎么不去死啊!” 李大为被吓坏了,再不敢多言半句,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刘雯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哭泣,而是被巨大的恶心和愤怒噎得喘不过气。 她猛地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劣质的烟味和隔壁房间残留的气味瞬间涌入肺腑,随即激得她一阵剧烈的干咳。 她强压下翻涌的呕意,快步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反锁。 第20章 皮肉生意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刘雯卿才放任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有被当货物一样的极致愤怒和屈辱。 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味道,仿佛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一条缝隙,贪婪地汲取着外面同样稀薄却干净的空气,胸腔里翻腾的怒海才稍稍平息。 …… 房间里,朱丽颖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先点燃香烟,深深吸了几口,惬意地吐出烟圈。 接着,她又拿起氧气罐,美美地吸上小半口。 待烟雾缭绕周身,她才将那双冰凉的酸脚伸向跪在床沿的李大为,懒洋洋地命令道:“捏捏。” 李大为跪在床沿上,赶紧把女友冰凉的酸脚抵在自己胸口,边揉捏边讨好道:“亲爱的,辛苦你了。” 朱丽颖用力踹了他一脚,骂道:“没用的废物!但凡你tm有点儿出息,老娘用得着卖肉?” 李大为被踹了一个趔趄,却他毫不在意地爬起来,继续捂着那双臭脚,“是,是我不好,亲爱的受委屈了。” 朱丽颖张嘴要骂,但她脸色陡然一变,急忙抓过纸巾一阵慌乱擦拭…… 折腾半天才弄干净,朱丽颖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又连踹好几下。 李大为痛得龇牙咧嘴,却咬着牙不敢躲闪。 他知道,只有让朱丽颖“爽”了,她才会让客人爽,自己才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和氧气罐。 “嘶……疼!” 李大为实在扛不住了,急忙岔开话题,赶紧把周老板看上刘雯卿的事情抖了出来。 朱丽颖闻言,捏着烟的手指一紧,狠狠连嘬了几口。 逼仄的房间里充满了烟气,她的脸在烟气里扭曲变幻。 同为女人,凭什么刘雯卿能靠本事吃饭,她却沦为伺候男人的玩物? 凭什么刘雯卿可以活得人模人样,她却要养着这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凭什么?! 呵……嫉妒果然让人面目全非。 朱丽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掐灭烟头,冷声道:“李大为,你tm给老娘挺好了!刘雯卿那双腿,必须给老娘张开接客!” 李大为一愣,弱弱地问道:“这……她要是真干了,会不会……抢了咱们的饭碗啊?” 朱丽颖像看傻子一样瞪着他:“你tmd说什么屁话?” “她……我的意思是……”李大为咽了口唾沫,鼓起天大的勇气挤出半句,“我是说,她好看……我怕……” “我艹你祖宗!”朱丽颖抄起床头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烟灰缸砸在李大为肩上。 “废物就是废物!眼珠子还没屁眼儿大!老娘是让你把她攥在手里,变成咱俩的摇钱树!懂?!” “哦?哦……”李大为捂着肩膀,连连点头,这主意确实不赖。 可转眼他又蔫了,“咋把她攥在手里啊?” 朱里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捆起来不就完了?捆结实了,接不接客由得了她?还能让客人玩得更尽兴!” 李大为还是犹豫:“万一……她咬舌头寻死呢?” “用口塞塞上嘴不就得了?防着她找死,还能让客人多份乐子,一箭双雕!”朱丽颖不耐烦地挥手。 “可是……”李大为还是不放心,“万一出岔子,警察……” “啪!” 朱丽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并啐了一口:“真tm废物!明天老娘亲自动手,你在旁边给我搭把手!再叽叽歪歪老娘先废了你!” 李大为捂着脸,反倒松了口气,眼珠子贼溜溜一转,觍着脸凑近:“亲、亲爱的,要是真逮住了……能、能不能让我……先尝尝鲜?” 朱丽颖嗤笑一声,满脸鄙夷:“老规矩,你随便玩,玩不死就行。” “嘿、嘿嘿~”李大为脸上立刻堆满了猥琐下流的笑容,“谢谢亲爱的!” …… 此时,小区的另一边,业主委员会办公室里,葛涛正气急败坏地拍桌子。 “你们、你们简直……哎!”葛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我的老哥哥老姐姐们哪!今天没能拿下石川,我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葛涛原本计划是利用石川立威,结果却反被石川当众打脸。 这时,葛秀兰猛地站起来,眼冒凶光:“火攻!咱放火烧他!烧死那个王八蛋!” 说完,她微抬下巴,得意地环视一周,等着听大家的叫好。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惊骇的如同见了鬼的脸。 周围的楼长全懵了,放火烧家?这跟外面那些杀人放火的暴徒有啥区别?! “嘭!” 葛涛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绝不能让葛秀兰再胡说八道了,否则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就要散了。 他脸色铁青,厉声呵斥:“葛楼长!你这思想很危险!我们是正义之师、文明之师!我们代表的是政府!代表的是人民!怎么能干放火烧家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不快给大家道歉?!” 葛秀兰愣住了,但瞧见葛涛刀子似的眼神,才不甘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 葛涛脸色稍缓,话锋一转:“放火烧家是不对的,但石川这种恶贯满盈、死不悔改,还暴力抗法的坏分子,难道就能轻易放过吗?大家可都亲眼看见他杀人了……” 一些楼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们都不是傻子,葛涛明显是在公报私仇,几个人相互递了个眼色,摇摇头,相继起身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但剩下的大多数楼长,却像是被葛涛洗了脑似的,眼神狂热,几乎是无条件地信任他、拥护他,把他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和领路人。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响起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死……死了!他……他断气了!” 众人急忙看去,原来是薛建,他身下的血泊已经凝固发黑,人早没了气息。 葛涛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不是不想救,实在是缺医少药,动脉破了那么大个口子,神仙也难救。 十分钟后,给剩下的人又灌了一通“正义必胜”的鸡汤,葛涛独自一人往物业经理办公室走去。 除了给物业经理于宝钏报丧外,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那件“大杀器”弄到手不可。 第21章 真是废物 深夜,刘雯卿被憋醒了,她大口喘着气,却仍觉得房间里的氧气不够用。 她摸索着坐到窗边,试图攫取一丝微薄的凉气,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起初她并不在意,可当她听到门外持续不断粗重的喘息声后,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凉透脚底! 万幸!她反锁了门! 就这样,刘雯卿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迷迷糊糊地陷入了不安的浅眠。 次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刘雯卿。 简单洗漱后,她嘴里叼着半片干面包,手里拎着护理包,要去给石川换药。 走到门前时,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昨夜残留的余悸,透过猫眼往外看。 呼……还好没人。 刘雯卿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锁。 哪曾想,刚迈出半步,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喂~踩死老娘了!快抬脚!我的腿!抽筋了、我抽筋了……” 朱丽颖抱着被踩到的小腿肚,夸张地嚎起来,“眼瞎啊你!眼珠子长后脑勺啦!踩死老娘了!” 她一边嚎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刘雯卿,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李大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刘雯卿:“你怎么走路的?看把我女朋友踩的!”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讨好地递到朱丽颖嘴边,又赶紧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嘴里不忘呵斥刘雯卿:“道歉!快给我女朋友道歉!” 刘雯卿看着眼前这出双簧,想起昨夜门外粗重喘息带来的恐惧,再加上此刻被堵门的惊怒,以及对方胡搅蛮缠的恶心嘴脸,瞬间拧成一股让她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你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疲惫,“到底想干什么?” “啪~啪!” 李大为掏出一根麻绳,重复着把麻绳拉直、放松,再拉直、再放松的动作。 他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咧着嘴傻笑:“嘿嘿~嘿……” 朱丽颖都快被气死了,恼怒道:“别傻笑了,抓人啊!” 李大为双手举起麻绳就往刘雯卿脑袋上套。 刘雯卿虽不是练家子,但长期的护理工作让她动作利落,反应也不慢,加上平日里没少看自由搏击、拳击之类的格斗节目,此刻面对李大为近在咫尺,破绽百出的攻击…… 如此好机会,若是错过了,刘雯卿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最坚硬的边角部位,结结实实地砸在李大为的鼻梁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李大为杀猪般的惨叫同时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栽倒,麻绳脱手飞出。 鼻梁处传来剧痛,大股鲜血从他的鼻腔喷涌而出,顷刻间染红了下巴和前襟,滴滴答答往下直淌。 “我艹!”朱丽颖看着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李大为,嘴里语无伦次地咒骂着:“真是废物,叫你抓个人都能流这么多血……” 刘雯卿没有丝毫犹豫,趁机夺门而出,耳边回荡着李大为痛苦的呻吟声和朱丽颖惊恐的埋怨声。 她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拼命地奔跑,楼道、楼梯、模糊的指示牌在眼前飞速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奔跑让刘雯卿的肺像要炸开一般,双腿也如同灌了铅,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 汗水模糊了视线,她跌跌撞撞又往前冲了几步,直至“咚”的一声闷响,肩膀狠狠撞到墙上,才被迫停了下来。 “呦,刘护士,来这么早?”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刘雯卿被汗水蛰得睁不开眼,脑子一片混沌,一时想不起是谁。 “你怎么没坐电梯?跑楼梯上来的?这可是11楼啊。你不要命了?”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惊愕和不解。 刘雯卿用力擦了把脸,这才看清面前的男人,竟是石川! 她愣了下,没想到自己居然下意识跑到这里来了。 难道……潜意识里认为,这里有安全感? 她胸口剧烈起伏,想开口说话,可剧烈的奔跑让她陷入了严重的急性缺氧。 她大张着嘴,用力喘息,但却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石川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面色凝重了起来,他不知道刘雯卿遇到了什么,但那煞白的脸色和濒死般的喘息绝非小事。 当务之急还是救人,他可不希望自己物色好的团队成员,还未加入就先挂了。 他迅速打开铁门,一把将几乎瘫软的刘雯卿半扶半拖地拽了进来,让她靠墙坐下。 “撑住!”他低喝一声,趁她不注意从小世界里取出一个便携式氧气罐,动作麻利地拧开阀门,将面罩稳稳扣在她的口鼻上:“快,吸氧!” 大量清洌的氧气从鼻腔涌入肺部,刘雯卿本能地大口呼吸着,窒息感终于缓缓退去。 她瘫坐在地上,闭着眼,感觉捡回了一条命。 过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她这才有力气睁开眼,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 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是死灰色。 “谢…谢谢…”她声音略微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石川轻轻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能喘上气就好,这东西我多的是。” 要知道像这种便携式的氧气罐,在他的小世界里都堆成山了,要多少有多少。 石川斜倚着墙,目光锐利地看着刘雯卿,“方便说说吗?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都不要命地跑成这样了?” 刘雯卿原本是不想说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此刻她身心俱疲,环顾这陌生的、坚固如堡垒的候梯厅,再看看眼前这个随手拿出稀缺氧气罐、眼神锐利的男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也许“恶人还需‘更’恶人磨”?! 在石川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刘雯卿断断续续讲述了清晨的遭遇。 第22章 土制猎枪 五分钟后,石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上辈子,有不少女人为了活下去而出卖自己,但像李大为、朱丽颖这种恬不知耻逼良为娼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弯腰捡起一直放在家门口的砍刀,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你说,他们两个会追过来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我可以帮你,彻底将他俩解决。”说着,石川极其自然地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雯卿被这毫不掩饰的狠厉吓得心脏骤缩,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不用!李、李大为的鼻子肯定断了,就算没断也够他受的。他、他们九成九不会追来了!真的不用!” 她几乎是急切地强调,生怕石川下一刻就提着刀出门去“解决”。 石川“啧”了一声,有点儿遗憾地随手将砍刀扔回墙边。 “行吧,听你的。”他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什么灰尘。 他本想替刘雯卿解决麻烦,然后再顺势邀请她加入的。 刘雯卿学过几天心理学,下意识去解读石川的眼神——他是因为不能杀人而遗憾? 她立刻麻爪了,眼神飘忽,只敢用余光瞄石川。 而石川自然不知道刘雯卿的想法,他趁机开口邀请:“看你这样子,家是暂时回不去了。这样吧……” 他指了指走廊里其中一个紧闭的房门,“我给你腾个地方,你暂时住这里避避风头。” 刘雯卿对石川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加上刚才那危险的眼神和轻描淡写抹脖子的提议,让她有些犹豫。 这时,听见外面有动静的沈良春和白舒,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良春一眼看见狼狈坐在地上的刘雯卿,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哎呀,刘护士!您这是……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到屋里坐。您吃早饭了吗?我正好准备了鸡蛋牛奶,一起吃点儿?” 刘雯卿很久没吃鸡蛋喝牛奶了,食物的诱惑真实存在,但她强忍着,目光下意识地、带着职业性的审视转向沈良春旁边的白舒。 女孩看起来很安静,眼神清澈,看她的时候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刘雯卿快速而专业地扫过白舒的身体:纤细匀称,肢体动作自然而放松,行走间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透着一种未经人事的青涩感。 这个观察结论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毕竟她不想刚从一个狼窝出来,又稀里糊涂地落入下一个虎穴。 虽然不能完全打消疑虑,但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个叫白舒的女孩没有任何遭受虐待或胁迫的紧张痕迹,整体状态显得干净,甚至被照顾得不错。 前有石川氧气罐的救命之恩,后有沈良春释放的善意和食物诱惑,旁有白舒这个“无害”的参照物,再加上无处可逃的窘境…… 刘雯卿混乱而疲惫的脑子飞快地权衡着利弊与风险。 最终,她还是被现实的重压所打败,如今她确实有家难回,无处可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石川点了点头,声音低微却清晰:“好,那就……打扰了。” 得到这来之不易的肯定答复,石川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野心的笑容。 成了!有刘雯卿这样的专业医护人员的加入,他终于可以正式迈出第一步——组建自己的末日求生团队了! …… 物业经理办公室。 葛涛已经在这里整整等了一个晚上了,仍没见到物业经理于宝钏的身影。 他重重拍了下腿,想当年作为业委会主任的自己拥有决定物业去留的权利,那些年于宝钏在自己面前就是个孙子。 他原本以为可以一直当爷爷,没想到末世降临了,给了于宝钏当爷爷的资本。 “唉!”葛涛心里极不平衡。 于宝钏不就是有一些地痞流氓当手下吗? 他不就是有把“大杀器”吗? 他不就是…… “唉!为什么自己都没有呢?只有一群老头老太太……!” 葛涛越想越憋屈,差点儿给自己整抑郁了。 又过了一会儿,于宝钏终于姗姗来迟。 葛涛急忙换上谄媚的表情,“于经理,您吃了吗?” “我吃你m!”于宝钏用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敲得人心慌,“人借给你的时候,好好的……怎么还给我的时候,成尸体了?” 葛涛低着头,不敢说话。 “砰!” 黄铜烟灰缸擦着葛涛的头皮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葛涛一哆嗦,急忙不停地道歉。 “跟我道歉有鸡毛用?给我死去的兄弟道歉。” 葛涛也是个狠人,一咬牙,对着那两具盖着破布的尸体,“咚~咚!”就磕了两个响头。 这突如其来的“孝顺”,把于宝钏给整不会了。 他愣了几秒,随即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知笑了多久,于宝钏才止住笑意,抹了抹眼角,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葛涛额头通红一片,咬牙道:“猎枪。” 于宝钏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制土猎枪拍在桌子上,“你能给我什么?” 葛涛手里还真没什么好东西,水、食物、氧气罐等等,要啥没啥。 不过,当了这么多年业主委员会主任,画大饼可是他最擅长的能力之一。 他把石川家的现状和他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于宝钏拄着下巴,石川啊……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深刻——钱多人傻好沟通。 葛涛继续说道:“于经理,攻破石川家后,所有物资我们对半分,您看如何?” 于宝钏摇头,“二八分,你二我八。” 葛涛顿时不满,自己总不能白忙活吧? 于宝钏指着土猎枪,说道:“在五五分的基础上,这把枪借你,我多占一成物资,没人反对吧?” 葛涛沉默中点头。 于宝钏又指着两具尸体,说道:“在四六分的基础上,我多占二成物资,你不会反对吧?” 葛涛艰难地点头。 第23章 爷爷饶命 于宝钏笑道:“如此细分之后,可不就是二八分成了嘛?!” 葛涛点头确认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拿起土猎枪。 于宝钏也没阻止,任由他把枪紧紧攥在手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葛涛心头顿时一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压抑了整晚的屈辱和不甘中滋生、膨胀——凭什么他于宝钏就能耀武扬威,对他呼来喝去的? 如今这枪,是在自己手里! 他猛地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指于宝钏的脑袋,脸上谄媚的假笑瞬间被狰狞的狠厉取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跪下!喊爷爷!” 于宝钏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他甚至没往后靠,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看傻子跳粪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葛涛,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摇头叹息。 “啧,我说葛老弟,你这业委会主任,当年是给街道办事处塞了多少烂菜叶子换来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都tm进来!给咱葛大主任醒醒脑子!”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十几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地痞流氓瞬间挤满了狭小的空间。 更让葛涛头皮炸裂、手脚冰凉的是,其中三个壮汉手里赫然端着同样的土制猎枪。 那冰冷的枪口几乎在同一时间,死死地顶在了他的太阳穴和后心! 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感,让他握着枪的手指瞬间冰凉僵硬。 于宝钏身体前倾,隔着办公桌,直奔葛涛的枪口而来,脸上挂着猫逗老鼠般的戏谑:“来啊,开枪!爷今儿高兴,陪你玩把大的!咱爷几个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热闹!” 葛涛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握枪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刚才那股邪火被兜头浇下的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手臂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沉重的土猎枪脱手砸在水泥地上。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对着于宝钏玩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变调的哭腔和彻底的崩溃。 “于爷爷!孙子错了!孙子猪油蒙了心!石川家……他家所有东西,孙子全孝敬给您!求爷爷饶命!饶命啊!” 于宝钏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饶命?行啊。不过,说好的二八分,爷爷我吐口唾沫是个钉,绝不改口。只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锐利如刀,“这枪,你摸了;这浑水,你也趟了。得加钱!新报酬,懂?” 葛涛保持跪姿,“爷爷,您吩咐。” “听说你最近正在统计物资,不久后会有大动作……我的要求不高,你征集上来的物资,要分五成给我。” “不可能!”葛涛断然拒绝,“我总得把一部分物资分给全体楼长,以及最苦难的几户人家,以此来避免闲人口舌。” 于宝钏点头道,“那我只占四成就可以。” “三成,真的不能再多了。” 于宝钏笑了,“好,那就三成。葛主任,你记住喽,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动歪心思,我保证让你下去亲自给我的兄弟赔罪。” 他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冷得像冰窟。 葛涛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土猎枪,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抱着个烫手山芋,头也不敢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那背影,狼狈的像条被撵出窝,夹着尾巴逃窜的丧家犬。 刚回到业委会办公室的葛涛,惊魂还未定,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谁?”葛涛猛地抬头,警惕地低喝,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枪。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是朱丽颖。 她裹着一件还算厚实的旧羽绒服,手里捏着一个揉皱的空纱布包装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楚楚可怜。 她目光在葛涛脸上扫过,最终却猛地牢牢盯在了他怀里的那根露出半截的黝黑枪管上。 华夏对于枪械的管制非常严格,民间几乎见不到正经家伙,而仅有的枪械,无论大小、型号,都是通过土法制造出来的打猎枪。 短短几秒,朱丽颖心里便有了新的计较。 原本她是来业主委员会寻求帮助的,李大为那个窝囊废被砸断了鼻梁,血流不止,她本想厚着脸皮来业委会求点消炎药和纱布,给那废物止止血,省得他哼哼唧唧烦人,也怕他真死屋里臭了自己。 可眼前这根枪管…… 一个极其大胆、冷酷的念头瞬间窜了出来! 李大为?那个废物?给他治伤? 呵!他配吗?! 他活着除了浪费粮食、拖累自己,还能干什么?! 眼前这个葛主任……有枪! 在这个拳头和武器就是真理的末世,跟着他,哪怕只是暂时傍上,也比守着李大为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强百倍! 她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化开,染上一层水光。 几乎是同时,她捏着纱布袋的手指一松,那空袋子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葛…葛主任?”朱丽颖的声音立刻转换了语调,带着点怯生生的颤抖,身体也微妙地调整了姿态,羽绒服的领口似乎在不经意间敞开了些许,露出里面颜色鲜亮但洗得发旧的薄毛衣领子。 “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楼长说让我来找您……” 葛涛现在心情糟透了,警惕和烦躁交织,没好气地挥手:“什么事?不是说了吗,找你们楼长!他们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朱丽颖根本没听他说完,她像一条滑溜的鱼,脚步轻快地闪了进来,反手就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狭小的空间里,她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和女性特有的气息瞬间压过了灰尘味。 就在葛涛愣神的瞬间,她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柔软而带着惊人热度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着他因紧张而僵硬的手臂和胸膛。 第24章 借命一用 “嘶……”葛涛倒吸一口凉气,像被电流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几十年没碰过女人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血液轰然冲向下腹,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粗糙的大手笨拙又贪婪地按在了朱丽颖的后腰上,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曲线。 朱丽颖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起两朵红云,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她太清楚这种长期压抑的男人的弱点了。 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微微踮起脚尖,用自己最傲人的柔软处轻轻蹭着葛涛紧绷的手臂,吐气如兰,声音带着钩子:“主任…您别赶我走……我……我害怕……” 葛涛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仅存的一点理智在原始欲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搂着朱丽颖就想往那张堆满杂物的破桌子上按。 然而,朱丽颖的身体却像泥鳅一样滑溜,轻轻一扭就避开了他的蛮力,同时巧妙地保持着身体的接触。 她抬起头,那双刚才还迷离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晶莹剔透,欲落不落,无比哀怨又无助地看着葛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葛涛的动作僵住了,被那眼神看得浑身燥热却又不知所措。 朱丽颖抓住这短暂的停顿,立刻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哽咽着,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李大为的“恶行”. 在她口中,李大为不仅成了逼她出卖身体换取物资的恶魔,更是一个对她控制欲极强、动辄打骂、毫无用处的废物和累赘。 她哭诉自己如何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如何被李大为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说到动情处,她身体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每一滴都精准地砸在葛涛那点残存的、属于业委会主任的“正义感”和此刻极度膨胀的雄性保护欲上。 葛涛被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搞得五内俱焚,怜香惜玉和汹涌的欲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再次伸手去拉朱丽颖,呼吸粗重:“别、别哭……有我在,我……” 朱丽颖却再次巧妙地避开了他伸来的手,只是用那双泪眼婆娑的美目,更加哀怨、更加无助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她轻轻摇头,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暗示:“没用的,主任……只要主人还在一天……他、他死都不会放过我的……我就、我就永无宁日,永远没法清清白白的……跟着您……” “主人”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又像一桶汽油,浇在葛涛的心头。 他猛地想起自己刚弄到手的土猎枪。 杀人?这个念头让他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但随即,想象中石川家堆满的物资、于宝钏轻蔑的眼神、自己磕头求饶的屈辱,还有眼前这唾手可得、仿佛只有他才能拯救的美人…… 他有种错觉,仿佛只要除掉那个碍眼的废物,朱丽颖就能名正言顺依附自己! 种种画面在葛涛脑中疯狂旋转。 末世了! 石川都敢杀人! 于宝钏手上更是血债累累! 凭什么他葛涛就只能当孙子,连个女人都护不住?连除掉一个窝囊废都不敢? 一股暴戾之气猛地冲垮了最后一丝犹豫。 “艹!”他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红光。 他一把推开朱丽颖,举起那把沉重的土猎枪,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笨拙。 他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检查了下,然后将枪紧紧攥在手里,枪口斜指向地面。 “走!”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另一只手粗暴地拽住朱丽颖的胳膊,“带路!找李大为!老子今天就替你除了这个祸害!” 这一次,朱丽颖没有半点抗拒。 她顺势紧紧依偎在葛涛身侧,身体若有若无地摩擦着他持枪的手臂,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和刻意的崇拜:“谢谢、谢谢葛主任…您、您真是我的大恩人……” 她的手指在他紧绷的手臂内侧轻轻划过,带着撩拨的意味,精准地撩拨着葛涛那根因恐惧、愤怒和情欲而高度紧绷的神经。 当两人来到6栋601的时候,李大为正躺在刘雯卿原来房间的床上,脸上缠着一条浸透暗红血污的脏毛巾,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间或夹杂着几句对刘雯卿的咒骂。 葛涛见到如此不堪入目的景象,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和汗馊味,眉头皱得更紧,厌恶地啐了一口。 “你当初为什么选他?眼瞎了?” 朱丽颖看着床上那个因痛苦而显得更加丑陋和失败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彻底摆脱的冰冷决心。 但此刻,她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懊悔,悲声道:“当初,我也是身不由己……” 李大为一听到朱丽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着想要半撑起来,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勉强开口问道:“丽、丽颖,弄、弄到药了?”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这才看清朱丽颖身边的葛涛,意外道:“葛主任?您、您这是……” 葛涛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揽住朱丽颖腰肢,示威似的往怀里带了带。 朱丽颖十分配合地贴了上去,娇呼道:“呀~葛主任,你弄疼我了。” 李大为短暂愣神后,看着朱丽颖依偎在葛涛怀里,他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忍着脸上的剧痛说道:“葛主任,您、您看上丽颖是她的福气!只要两个……三个,只要三个氧气罐,包您舒爽。” 葛涛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严重羞辱和轻视的怒火腾地窜起! 这窝囊废居然以为老子是来嫖的?还他妈讨价还价?! 他强压着几乎要爆炸的怒气,声音冰冷得掉渣:“小李,少tm废话!我是来跟你借东西的。” 李大为顾不得脸上的剧痛,他咧嘴想笑,却只扯出一个痛苦的扭曲表情,“说借多见外?只要我有,无论什么东西,都给您。” 葛涛露出狰狞的笑意,猛地掏出那把沉重的土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李大为下巴上,恶狠狠地说道:“那就借你的命一用!” 第25章 停止供暖 “砰!” 刺耳的枪声过后,李大为整张脸都被掀飞了。 他倒在地上剧烈抽搐,断裂的气管和粉碎的声带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颈部那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创口里汩汩涌出。 “啊!” 朱丽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血腥味和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让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软在葛涛怀里。 这血腥的一幕远超她的想象,即使是她一手促成,但原始的恐惧还是瞬间攫住了她。 葛涛也觉得一阵恶心反胃,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近距离爆头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有些眩晕。 但与此同时,一股扭曲的兴奋感也随之升起,他没想到土猎枪近距离射击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只要找机会靠近石川……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 李大为很快就没了动静、彻底死了,但血液依旧从他那破碎的脸上缓慢地涌流着,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葛涛强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定了定神,刚想对怀里瑟瑟发抖的美人吹嘘几句自己的勇猛来博取芳心,却被窗外突如其来的枪炮声给打断了。 爆炸声和枪炮声非常密集,就像过年放鞭炮似的,此起彼伏。 “老公~我怕。”朱丽颖将脸深深埋在葛涛胸前,声音带着惊惶,身子轻微颤抖着。 葛涛被“老公”这两个字刺激得血脉偾张,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 “宝贝别怕,”他紧了紧手臂,“听声音应该是在郊区,距离我们远着呢,不会有事的。” 朱丽颖抬起那张依旧苍白的脸,眼中犹带着惊魂未定,却努力挤出一丝柔弱的依赖,声音轻颤:“老公,我去简单收拾一下物资,你能陪我吗?” “当然,我的宝贝。” …… 与此同时,石川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场发生在市郊的战斗将持续到次日清晨。 此刻,市内暂时还算安全区域。 然而,石川眉宇间的焦虑却清晰可见。 与记忆中相比,这场战斗爆发的时间,又一次提前了。 他不知道这连续的提前预示着什么,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地组建并完善自己的末日团队。 下午,石川独自看着电视,新闻突然播报了政府限制供电的通知。 通知里说,每日供电时间仅限8点至16点,16点以后全面停止供电。 石川暗自叹息,用电的高峰期正是晚上,16点天还没黑,就停止供电…… 今晚,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他清楚记得,前世这场限电带来的连锁灾难远超通知本身,由于电力是集中供暖体系的命脉,停电意味着整个城市的暖气供应将在今晚戛然而止。 上辈子石川听说过一个传言,说政府当初只想限电,没想要停止供暖,但政府却忽略了供暖体系对电力的依赖,导致整个中海市一夜之间失去了温度。 中海市历年来冬季温度很少有低于-5的,市民根本没有应对极寒的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停止供暖,-25的严寒会让至少50%的幸存者,在一夜之间丢了性命。 现如今,石川虽然有了一定的能力,但距离“救世”还差得远,而且非亲非故的,他也不会圣母心泛滥。 他的核心目标清晰而务实:在确保自身生存的基础上,尽快拉拢并壮大一支可靠的末日团队。 当然,在组建团队的过程中,顺手展现一些善意用来塑造良好形象,也是必要的策略。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石川迅速行动起来。 他来到顶楼检查并启动了太阳能供电设备。 通过这些日子的储备,只用作照明的话,太阳能设备还是能够做到自给自足的。 接着,他又从小世界里倒腾出几大桶柴油,放在柴油发电机旁边,仔细检查油路和机器状态后,也启动了设备。 太阳能只能支撑小功率电器,但像采暖设备、热水器以及厨房的大功率电器,就必须依靠这台柴油发电机了。 他必须确保自己和未来团队成员能熬过这个即将到来的、致命的寒冬。 1月13日,清晨。 石川起得挺早,但没想到沈良春起得更早,还准备好了五人份的早餐。 简单洗漱过后,石川坐在桌子上看新闻,沈良春则像老父亲一样,挨个敲房门叫他们起床。 十分钟后,沈良春推着孙子沈玉龙最后上桌。 沈玉龙脸色苍白,每一次吸气都异常短促而费力,而薄薄的嘴唇也透着一丝青紫,这是先天性心脏病在低氧环境下加重的明显征兆。 他虚弱地抬眼望向石川,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表达些什么,眼神里混杂着感激与疲惫。 “小沈,”石川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意图,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别费神说话,保存体力,这是为你好!” 沈玉龙的睫毛无力地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感激更深了。 这时,电视里的播音员,语气沉重地播报:“插播一条紧急天气预警,今天白天,中海市最低气温-26,夜间最低气温将骤降至-30……因极端天气导致设备故障,全市供暖系统已于昨夜停止运行,请市民务必做好御寒准备,确保安全!” “停止供暖了?”刘雯卿失声道,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居家服,环顾四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可这屋里怎么感觉不到冷?”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旁边的暖气片,“家里的暖气片怎么还是热的?”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白舒和沈良春同时伸手去摸身边的暖气片,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两人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就连虚弱的沈玉龙,也微微转动眼珠,带着一丝好奇望向众人关注的暖气片方向。 此刻,屋内的温度虽然比平时稍低,但远没有零下二十几度那种刺骨的严寒,体感甚至可以用“温暖舒适”来形容。 第26章 来之不易 众人齐刷刷看向石川,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探究。 “咳~咳!” 石川清了清嗓子,“顶楼有我提前采购的太阳能发电设备和柴油发电机,一直在运转着,电力足够维持家里的基本采暖。” “天啊,石大哥,你这想得也太周到了!” 白舒自从搬进屋子之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小姑娘脸上总算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明朗。 刘雯卿眼中也闪过佩服,但职业的敏感让她立刻冷静下来,抓住了关键:“就算有提前准备,柴油也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大家平时该节省还是要节省的。” 沈良春用力点头,他这辈人早把节俭刻进了骨子里,恨不能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他立刻接口道:“刘护士说得太对了,省着用,细水长流嘛!” 白舒闻言,瞬间熄了想要洗澡的念头,毕竟这样的日子本就得来不易,得珍惜。 沈玉龙则沉默着,因为对他而言,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求。 石川略带欣赏地瞥了刘雯卿一眼,这管理才能,真不是盖的。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在末世前可是三甲医院的主管护师,管理着整个急诊科几十号护士呢。 刘雯卿敏锐地捕捉到了石川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她必须保持这份强势,才能将某些人不该有的心思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但她全然不知,自己误会石川了。 石川被瞪得莫名其妙,却也懒得深究。 毕竟打从认识刘雯卿开始,这个女人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不过在他眼里,有能力的人有点脾气也无伤大雅,知人善用才是关键! 于是,他直接宣布:“从现在起,刘雯卿就是咱们的管家,负责一切生活用度。” 刘雯卿一愣:“可沈叔他……” 在她看来,这几天忙前忙后的沈良春才是管家的最优人选。 石川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才这么定的,“你先从管家开始适应起来,等以后我们拉起自己的团队,你还得出任后勤部部长呢。” 刘雯卿依旧摇头,她认为后勤就该是沈良春的位置。 “老沈我有重用,一个老侦察兵,窝在后勤是屈才。”石川点明道。 得知沈良春另有安排,刘雯卿这才勉强应下:“……好吧。” 一旁的白舒心里着急,她也想帮忙分担,可想到以前的经历……自卑感又涌了上来。 她嘴唇动了动,却许久都没有开口。 沈良春将白舒的局促看在眼里,这位养过孩子、心思细腻的老兵,主动向石川提了出来:“老板,您看白丫头……能不能也安排点事做?年轻人,手脚勤快点,学东西也快。” 石川沉吟片刻,他确实没想好具体给白舒安排什么,但见她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心知不能让她闲着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他当即拍板道:“这样,白舒,你先跟着老沈和雯卿打下手,他们做什么你就学着做。” 他看向白舒,语气认真而带着鼓励,“用心学,好好干。将来,你一定能独当一面,有你的大用场。”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新闻再次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昨夜,预计30%的市民死于寒潮,政府深感悲痛,决定自今日起,定点定时按人头发放水、食物和氧气粉包,请广大市民带身份证,就近领取……” 石川暗自叹息,政府显然大幅压低了死亡数字。 刘雯卿皱眉:“冻死那么多人,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恢复供暖吗?发放水和食物治标不治本。” “昨夜是死亡高峰,如今还能活下来的,都是暂时冻不死的。”石川解释,“但若是不及时提供水和食物,剩下的人只怕也撑不了几天。” 其实石川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政府恐怕已经无力恢复供暖了。 此时,刘雯卿的注意力被新闻画面里的氧气粉包吸引:“那个粉包按1:100兑水,一包能顶6小时……这东西太重要了,必须去领……等等!” 她猛地顿住,环顾四周,一个被忽略的念头骤然浮现,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石川,“咱们家不会是除了暖气,连……” 看着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惊愕表情,石川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才发现?”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跟我去书房,单独说。” 刘雯卿哪还有心思吃饭,立刻放下碗筷,迅速跟了上去。 “沈叔,他、他们……”白舒下意识想跟上。 沈良春轻轻摇头,低声道:“别好奇。老板没叫你,自有他的道理。安心待着。” 白舒听话地留在桌边,只是眼神忍不住飘向紧闭的书房门。 书房门刚合上,刘雯卿便迫不及待地追问:“石大哥,家里是不是……” 石川点头。 “呼~” 她长舒一口气,怪不得自己这两天夜里一次也没被憋醒过,还以为是身体适应了…… 但下一秒,她又忧心起来,“石大哥,氧气储备总有耗尽的时候,我建议白天停供,只在危急时刻和晚上提供。” 石川很想说自己有个小世界,氧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这秘密绝不能泄露分毫,所以他提早编好了说辞:“放心,顶楼有超大型液态氧罐,容积上万立方米。” 他故意抛出一堆数据,继续说道:“你想啊,这1立方米液态氧就能转换成800立方米氧气,足够一个成年人使用63小时。你算算看,上万立方米的液态氧,就我们几个人,敞开了用十年也用不完。这十年,足够政府解决缺氧问题了。” 刘雯卿数学不好,否则当年也不会卯着劲儿去学护理专业。 这一连串的数字听得她云里雾里的,晕得很。 刘雯卿看着眼前男人笃定的眼神,至少现在,她选择相信。 石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被信任的感觉确实不错。 他决定再给这位新晋管家吃颗定心丸。 他随手拿起两件厚实的羽绒服,其中一件扔给了刘雯卿,“穿上,跟我上去看看。” 刘雯卿二话不说,利落地套上羽绒服,跟着石川沿着室内楼梯一路到达了顶楼。 第27章 招募铁柱 顶楼在末世前,就早早地被石川打造成了大型的物资储存基地,几个大型集装箱犹如钢铁巨兽,横亘在柴油发电机旁边。 石川打开最近的集装箱门锁,沉重的门被推开。 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食物,从蔬菜、肉类,到主食、水果,应有尽有。 他笑道:“这些就是我组建团队的基础。” 这一刻,刘雯卿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些集装箱上。 半晌后,她收回目光,这些物资看着多,但也就只够组建十人左右的小团队。 石川仿佛猜到了刘雯卿的想法,小世界的存在他不能说,而且他组建团队也不是为了白养着他们,“我团队里的成员,必须具备在末世里自给自足的能力,这是最基本的。” 几分钟后,两人拎了许多食材下来,石川把食材全都交给沈良春,“老沈,中午吃顿好的,下午就有的忙了。” 沈良春没问食材来源,他也没问还有多少,转身拉着白舒进入厨房,“丫头,你给叔打下手,叔给你做几样爱吃的拿手菜。”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区外的街道上,突然乱了起来。 从楼上看去,街道上涌出大量密密麻麻的黑点,涌向街边的店铺。 很快,街上便乱成一团。 石川知道,这是打砸抢和零元购。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看到任何一辆特警车,就更别提往日里维护秩序的公务人员了,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接下来就是组建团队,招募人手的最佳时期。 毕竟,不经历绝望,是不会有人真正想要加入团队的,只有直面死亡之后,人们才会更拼命地想要活下去。 …… 石川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一件是扫楼,将楼栋内所有无主的物资全部收集起来,另一件事是招募赵铁柱。 扫楼很重要,但招募赵铁柱却是重中之重。 前世,赵铁柱是风华苑小区里一个小团队的队长。 在石川上辈子的记忆里,赵铁柱和他的团队混得并不如意,赶不上葛涛的业委会,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但就是这个最底层的小团队,却在风华苑小区里拥有最好的名声,队长赵铁柱更是拥有“忠义两全”的雅号。 在末世里忠义两全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意味着赵铁柱背负了很多在其他人眼中很傻逼的责任。 在很多人眼里,赵铁柱这三个字也成了“大傻子”的代名词。 然而,赵铁柱的忠义,正是石川所看重的品质,也是他组建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 很快,石川和沈良春来到了13栋501门外。 沈良春抱着厚棉被,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矿泉水和自热预制菜,他不明白石川为何要招募这个陌生人,但他选择无条件支持。 “笃~笃笃。” 石川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三下。 没过多久,防盗门上的观察窗“咔嗒”一声被拉开。 一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粗犷脸庞堵在观察窗后,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警惕。 “谁?”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戒备。 石川直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开门见山:“你好,我正在组建一个能在末世活下去的团队,希望你能加入。” 赵铁柱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陌生人? 末世团队? 荒谬感让他几乎就要立刻关上观察窗。 然而,就在他准备拉上小窗的前一秒,眼角的余光死死盯在了沈良春怀里那床厚实的棉被,以及塑料袋里清晰可见的食物包装上。 这一刻,赵铁柱犹豫了。 “你……”他犹豫着开口,“你是业委会副主任沈良春?我以前见过你一次。” 沈良春努力回忆着,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对,是我,沈良春。外面冷,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抱着这些东西,站着也不方便。” 他刻意侧了侧身,让怀里的棉被和手中的食物更显眼了些。 赵铁柱的目光在救命物资上又停留了两秒,最终沉默地打开了防盗门。 “进来吧。” 房间里很冷,比楼道里高不了几度,阴冷潮湿的空气钻进衣领,激得人一哆嗦。 客厅里,赵铁柱和他儿子身上,里里外外裹着好几件衣服,显得臃肿而狼狈。 男孩的小脸冻得发青,紧紧依偎在父亲身边,大眼睛里满是惊惶。 沈良春立刻将厚棉被放到沙发上,又把食物和水放在旁边的小矮桌上。 石川看向赵铁柱道:“我叫石川,外面现在已经乱了,若还是单打独斗,注定撑不了多久。所以我需要信得过、靠得住的兄弟一起渡过难关。跟我干,有吃的,有住的,咱一块儿在这狗日的末世里活下去!” 然而,赵铁柱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沈良春,又迅速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矮桌边缘。 那里散落着几张告知书,其中一张还被折成了纸飞机,隐约能看到“石川”、“业委会”、“警告”等字样。 赵铁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石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和那份告知书,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该死的葛涛,迟早要把他弄死! 他强压着怒气,声音沉了下来,“谣言止于智者!业委会沈主任现在就坐在这里!如果我真像葛涛说的那么不堪,沈主任会跟我一起来吗?” 沈良春立刻接口,语气诚恳:“是啊,葛涛谎话连篇,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的话怎么能信?你是知道我的,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如果石川是坏人,我肯定第一个离开。” 沈良春不得不以利诱之,进一步游说道:“如今我们带着东西来,就是最大的诚意。” 赵铁柱看着沈良春,这位公正的老主任,此刻就坐在对面,生存物资就摆在他面前。 一边是告知书,一边是生存物资…… 他看着儿子冻得发青的脸颊,他生存的渴望和对儿子的担忧,让他需要这被子,需要那食物。 石川看出了赵铁柱内心的挣扎,那是一种濒临绝境之人的犹豫。 第28章 入土为安 石川决定再加一把火,常言道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他想以赵铁柱的爱人作为突破口。 “孩子冻坏了吧?”石川放缓语气,目光落在男孩身上,“嫂子呢?让她给孩子弄点热乎的,先暖暖身子。我们带来了自热盒饭,加点凉水就能自行加热。” “我要妈妈……”石川话音刚落,一直蜷缩在赵铁柱身边、安静得过分的小男孩突然发出一声凄楚的抽泣,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那稚嫩的抽泣声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了赵铁柱的心窝。 他那1米87的壮硕身躯猛地佝偻下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宽厚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冻、冻死了,孩子他妈没了……”他用力吸着气,试图控制崩溃的情绪,“家里冷,烧火取暖怕闷死,不烧火就活活冻死,零下三十度啊,她是活活冻死的……”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了石川的预料。 毕竟上一世,赵铁柱的爱人明明活得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没想到自己这只重生蝴蝶扇动的翅膀,所引起的变化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这种时候已经不适合再谈招募了,石川站起身,语气沉重而真诚:“铁柱兄弟,节哀!东西你们留下,不够可以随时来7栋1101找我。” 他顿了顿,看着沉浸在悲痛中的赵铁柱,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能来,这不是可怜谁,而是我需要你这样重情重义的兄弟!这世道,一个人,撑不下去的!” 话落,赵铁柱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情绪已逐渐开始平复,赤红的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哀伤。 石川似看到了希望,趁热打铁继续道:“像咱们这样的老爷们儿,心糙手也糙,自己都活得磕磕绊绊,怎么拉扯孩子?孩子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我团队里的刘雯卿,那可是中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管护师,老沈的孙子,现在就是她在照看着!” 沈良春忙接话道:“小刘护士本事大着呢!我孙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多亏她悉心照料,在医护这块儿,绝对是这个!” 说完,他还用力竖起了大拇指! 在石川和沈良春“情、理、利”的轮番攻势下,赵铁柱的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若是只剩他一人,烂命一条,活一天算一天。 可儿子还这么小…… 他低头看向怀里懵懂却已失去母亲的儿子,那小小的身躯此刻是他全部的世界。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让他突然重新审视起现在的生活。 当石川再次提出邀请时,赵铁柱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好,但得先让我妻子入土为安。” 石川面容肃然,郑重地点头:“这是应当的。今天下午,我和老沈帮你。” “加入团队需要什么仪式?喝血酒?还是投名状?”赵铁柱问道。 石川笑着摇头,自然不需要什么江湖仪式,团队是否团结,除了共同的精神目标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利益捆绑。 现在谈精神目标还过早,但他相信,只要赵铁柱见识过1101的生活环境和质量,自然会心甘情愿地融入团队。 赵铁柱是个实心眼的人,既然石川说不用,他便信了。 他把儿子赵立文拉到身前,“小文,给爷爷和叔叔磕个头,他们会帮爸爸一起送妈妈走。” 刚满六岁的赵立文,虽然年幼,但已经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了。 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帮助妈妈的人,就是恩人。 赵立文笨拙却认真地磕了两个头。 石川静静地站着,没有伸手去拦。 在这片道德与秩序已处在崩塌边缘的末世里,一颗懂得感恩的种子,或许比金子还珍贵。 它能在这绝望的寒冬里,扎下一点点人性的根。 临近中午,阳光惨淡,寒意稍减却依然刺骨。 赵铁柱沉默地背起用毯子仔细裹好的妻子遗体,石川牵着赵立文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拿着生活必需品的沈良春。 一行人返回7栋11层,几个大男人稍作休息之后,便扛着工具来到了楼下的花园。 这足有上千平方米的花园,是石川选定的埋葬地点。 他盘算得很实际:末世里,死亡是常客。即便他的团队,也难以幸免。这片花园,就是未来的安息之地。 眼前的土地,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铁锹狠狠砸下去,震得人手臂发麻。 三把铁锹一下下奋力凿开冻土,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凝结的白雾。 泥土渐渐松动,坑底缓慢向下延伸,三个老爷们早已汗流浃背,汗水在眉毛睫毛上结成了冰晶,每一次呼吸胸口憋闷得发慌。 石川拥有小世界,能够在自己鼻前构建氧气通道,因此除了累,并没有其他不适,但沈良春和赵铁柱就遭了大罪。 在严寒和缺氧的双重折磨下,两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动作越来越迟缓,却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天色渐黑,三人才堪堪挖出一个仅能容纳一具尸体的浅坑,深度不足半米。 赵铁柱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他知道石川和沈良春是在真心实意地帮他,这份情谊,让他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对“团队”二字,第一次有了模糊的认同感。 墓地很简陋,墓碑是块木板,但这已经是三人能做到的极致了。 赵铁柱小心翼翼地抱着妻子的遗体,比量了一下坑的深浅,声音嘶哑而低沉:“就这样吧,冬天不好挖,委屈她先在这凑合一下。等开春暖和了,我一定给她挖个像样的坟。” 石川默默点头,若想挖个宽敞的墓穴,几人至少得连挖一个星期。 简单祭拜之后,赵铁柱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墓碑,眼泪无声地砸落在冻土上,在心中对亡妻默默许下承诺:一定会把儿子拉扯成人。 第29章 有全抵达 回到1101,天色已然全黑,晚饭是刘雯卿和白舒一起做的,虽简单,但在末世已算丰盛:有煮熟的蔬菜,还有蘸酱吃的肉片。 这对长期食不果腹的赵铁柱父子而言,无异于珍馐美味。 父子俩几乎是狼吞虎咽,赵立文吃得满嘴油光,眼中重新闪烁起属于孩童的、满足的光彩。 赵铁柱看着儿子,心中酸楚,却也彻底下定了要跟着石川干到底的决心。 晚饭过后,石川将人召集到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接下来,我们计划扫楼,先从本楼开始,慢慢向两边扩张。”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官方消息,寒潮带走了近三成人口,整户死亡的家庭会有不少。我们的目标是收集物资,同时占据这些空房,扩大生存空间。” 说着,他掏出兜里刚从楼道墙上扣下来的野广告,放在众人面前,“现在团队缺个锁匠,否则就算找到空房,也只能干看着,进不去,占不了。” 刘雯卿心细,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种开锁匠,技术好坏难说,人品更难保证,若是找错了人,后患无穷。” 赵铁柱欲言又止。 沈良春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铁柱兄弟,有什么门路或者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谋参谋。” 赵铁柱这才缓缓开口:“老板,我有个老乡就是干开锁的,叫周有全。末世前他老婆就跟人跑了,没孩子,和八十多岁的老母亲相依为命。他极为孝顺,人品……我可以拿脑袋担保!就是住得有点远,在城西那面。” 石川当即掏出电话递给赵铁柱:“打给他。” 几分钟后,赵铁柱面有愧色地说道:“老板,他、他拒绝了。” 众人面露诧异。 赵铁柱已经把这边的条件说得很清楚了,实在不明白这个锁匠为何会拒绝。 “开免提,我跟他说。”石川沉声道。 “有全,石老板要和你说话。” 赵铁柱提醒一声后,按下了免提,周有全的声音传来,疲惫中带着深深的歉意:“石老板,实在是我老娘,八十多岁的人了,真折腾不起啊。这鬼天气,冻死人不说,喘口气都费劲,她这把年纪,稍微挪动一下,一口气上不来就……我赌不起啊兄弟!” 石川开口劝道:“树挪死、人挪活,守在家里你们撑不了多久的。” 周有全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充满了为难:“您说的可能对,但风华苑距离我这儿,隔着大半个城区!冰天雪地,氧气稀薄,别说我娘,就是壮小伙子走一趟都够呛。我、我真不能拿我娘的命去冒险啊!” 石川沉默了,他理解周有全的顾虑,确实需要承担巨大风险。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虚弱却异常激动的声音:“有全!你、你这个糊涂蛋!你是想守着我一起等死吗?!” 话音未落,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喘息声。 周有全的声音瞬间慌了:“娘?娘!您别激动!快躺好!” 周母的声音带着决绝:“咳咳……你、你不走是吧?行!老周家要是断了香火,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我现在就下去见你爹!” “娘!娘!您放下剪刀!快放下!”周有全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哭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娘,只要您把剪刀放下,我都听您的。” 周母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当、当真?” “真,千真万确!天一亮就走!趁着白天有太阳还能暖和点。行吗,娘?咱这就收拾东西?” “好,快去。”周母应了一声。 周有全刚准备挂电话,电话里就传来了石川沉稳的声音:“大娘,如果只有周有全自己的话,我可是不收他的。” 周有全顿了下,紧接着惶恐道:“娘,我都答应您了,您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周母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石川的话像针一样刺破了她的心思。 她已经拖累儿子很久了,如今儿子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她不想继续拖累儿子了,她原打算在路上或者抵达前…… 这时,石川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大娘,别做傻事。您老好好活着,周有全才有奔头,将来他娶妻生子,还得指望您帮忙看孙子呢” “孙、孙子?”周母声音里再次有了盼头,延续周家香火,是她心中的执念。 “真、真有这指望?要、要是真能,我死了也能跟他爹交代了。” 石川的声音笃定:“真!你要相信有全,也要相信我。” …… 1月14日,大气氧含量15.1%,温度-33。 上午十点,石川几人终于在楼下等到了周有全娘俩。 周有全浑身裹在结满冰霜的棉衣里,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费力地停好蒙着厚实篷布的三蹦子,小心翼翼掀开车斗后的帘子,“娘,到地方了,还撑得住不?” 周有全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虚脱。 车斗儿里,周母眼皮动了动,即便气息微弱,但还强撑着念叨:“我还、还要抱孙子呢。” 刘雯卿立刻迎了上去,快速检查了一下老人的状态,立刻示意周有全:“快,背上楼!别耽搁!” 1103房间里,周有全将母亲安顿在铺着厚厚被褥的床上,刘雯卿迅速拿出一个便携式氧气瓶小心地给老人吸上氧。 周有全一顿忙乎,直到他跟刘雯卿再三确认母亲无碍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周母年纪大了,又经历了旅途劳顿,因此沈良春给老姐姐单独做了米粥。 别看是米粥,但该有的肉、菜一样不少,全都切成丁熬进粥里了。 粥香四溢,温度适宜,周有全小心翼翼地一勺勺喂着。 几口温热的粥下去,周母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看着儿子,又看看围在旁边的石川、沈良春等人,浑浊的眼睛里溢满了感激的泪水。 “我拖累有全了……多谢、多谢你们收留,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周母说完,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表达谢意。 第30章 开始扫楼 石川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按住老人枯瘦的手臂,安抚道:“大娘,您老安心养身体,把精神头养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一起活下去。” 周有全看着石川真诚的目光,又看了看床上因暖意和食物而终于显出一点生气的母亲,喉头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反复搓手,把这份恩情深深埋在了心底。 饭后,石川特意叮嘱沈良春:“老沈,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周大娘的饭单独做,要稀软烂糊易消化,营养也要跟上。” “放心,包在我身上。”沈良春点头应下。 下午,石川再次把沈良春、赵铁柱、周有全、刘雯卿等人召集到一处。 11层打通后共有九个房间,1101三间房是石川的自留地,暂时只能住他一个人,1102三间房住着沈良春、沈玉龙和刘雯卿,1103三间房住着赵铁柱父子俩、周有全、周母。 11层没有闲置房间了,团队这才刚起步,后面肯定还要招人,总不能让人来了睡走廊吧? 石川的目光扫过众人,“人都齐了,说正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接下来几天,团队的头等大事就是占房子!把那些空的、住户已经冻死的屋子,变成咱们的地盘。这第二件事,就是找物资,吃的、喝的、用的,越多越好。扫楼时,这两件事一并解决!” 刘雯卿闻言略微松了口气,团队终于要步入正轨了,她真怕再这么坐吃山空下去,再多的物资储备也会见底。 沈良春点头赞同,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周有全紧握拳头,心中燃起希望。 石川环视众人,语气沉凝:“今晚就开始行动,务必小心谨慎,安全第一。” “明白!”大家齐声应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人心紧紧拧在一起。 夜幕降临,众人分工明确:石川带队,沈良春敲门凭老脸开路,周有全负责开锁,刘雯卿调度后勤,赵铁柱专司物资搬运,白舒执笔记录。 扫楼过程中,沈良春业主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和往日里的好口碑,成了最好的敲门砖。 扫楼推进得很顺利,10层、9层、8层,所有的房间,不是空置的,就是里面的业主都冻死了。 石川有些唏嘘,华夏政府已经尽力了,奈何面对全球范围的寒潮,人力终有穷时。 面对冻死的邻居,众人肃立三鞠躬,随即默然动手,扯下床单覆住遗容,抬至楼外僻静处安放。 末世求生,心力有限,能予逝者这最后一点体面,已是极限。 原本顺利的扫楼,却在701房间门口被葛秀兰泼辣的嗓音打断。 隔着防盗门,都能感受到门后葛秀兰嚣张跋扈的厉害模样! 她叉着腰,质问道:“石川,谁让你们扫楼的?你们这是搞分裂,拉山头,我要告发你们!” 石川冷哼一声:“大婶儿,我们收的都是无主的东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消停点别添乱了。” 葛秀兰气得脸色铁青,“无主的就该上交业主委员会统一分配!你们这是私吞!是强盗!” 周有全眉头拧成疙瘩,凑近石川低声道:“这老虔婆忒膈应人,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看?我把门弄开,要不要……” 石川目光扫过702紧闭的房门,摇头。 若7层只有葛秀兰一人,倒也罢了,但这层还有其他住户,闹大了有损团队形象,容易被打上强盗标签,不利于后续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门后的叫嚣,转向702紧闭的门,朗声道:“我们只为生存,绝无恶意,请大家理解。” 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702的业主,一位独自带着女儿生活的单身妈妈,此时露出一张憔悴至极,近乎绝望的脸,“能……求求你们分点吃的吗?孩子、孩子快撑不住了……” 石川没多言,直接颔首,示意沈良春将半袋米和两瓶水轻轻放在门缝边,叮嘱道:“省着点,藏好,小心。” 这非是滥好心,是维系名声、铺平前路的必要投入。 那母亲几乎是扑出来,死死攥紧米袋和水,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谢谢!谢谢恩人!我就知道告知书上写的都是泼脏水!你们是好人,是活菩萨!我一定告诉大家!” 她抱着物资,像护着命根子一样缩回门内。 葛秀兰扒着观察窗眼巴巴瞧着,那半袋米和两瓶水馋得她喉咙发干,眼珠子都粘在上面了。 她不甘心地继续嘟囔,嗓门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带上了讨好的意味:“石川!你这是强盗!不过……只要你分我一份,我保证不说出去!就当没看见!” 石川充耳不闻,带队来到703房门前。 703门上贴着许多电费、水费、煤气费催缴单,显然已无人居住。 周有全上前,掏出工具在锁眼处捣鼓了几下,不到三分钟便换好了新锁。 石川从房间里翻出两件还算干净的薄羽绒服,走回702门口,递给门缝里那双依旧充满感激和警惕的眼睛:“过几天气温还会降,给孩子穿上吧。” 这既是雪中送炭,也是预留给日后的“活广告”。 葛秀兰在门后急得直跺脚,却再不敢大声谩骂,只剩下不甘心的低声咒骂。 傍晚时分,7栋扫楼结束,众人围坐在1101,盘点收获。 刘雯卿轻声叹道:“今天的收获是不少,但人心叵测,葛秀兰那老太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咱们早就跟葛涛为首的业委会撕破脸了,还管她做什么?跳梁的小丑,翻不出浪来。” 他接过白舒递来的清单,目光掠过一行行记录,嘴角微扬:“收获尚可,跟活下来的邻居也初步搭上了线……大伙儿今天都辛苦了,特别是白舒,头回记录就条理清晰,很好。” 白舒被点名,脸唰地红了,声音细若蚊呐:“都、都是大伙儿做得好,我跟着记罢了。” 石川收起清单,神色转为严肃:“明天,我们去8栋扫楼,葛涛那帮人八成要狗急跳墙,咱们带齐家伙事儿,打起十二分精神,防着他们下黑手!” 众人神色一凛,应道:“明白。” 第31章 氧气粉包 石川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起身道:“大家都累坏了,今晚开荤,吃火锅!我上去拿食材,犒劳大伙儿!” …… 1月15日,清晨,气温-35。 北风呼啸,室外降温的速度远超众人预想。 石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赵铁柱、刘雯卿挤在三蹦子车斗里。 周有全边开三蹦子,边咒骂着这鬼天气。 石川本不想出小区的,但拗不过刘雯卿的坚持,她非要去官方物资点领几包氧气粉。 按照刘雯卿的话说,没人会嫌氧气储备多,领几包回来不吃亏。 这种观点得到了除石川外所有人的同意。 石川无言以对,在不能透露小世界的前提下,他只得妥协。 何况他上辈子混得极惨,特别是末世降临后,至死都没有迈出过小区大门,如今也算有机会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何等模样。 三蹦子在冰天雪地里艰难行驶,车斗里的两个男人早已架起弩箭,警惕地扫视这道路两旁的动静,用以震慑窥视的宵小。 十多分钟后,众人抵达了官方物资领取点。 队伍早已排成长龙,石川粗略一扫,足有上百人,个个裹得像臃肿的粽子,在寒风中瑟缩着,跺着脚试图保持一点可怜的体温。 队伍最前端站着三个官方人员:一个穿红马甲,另外两人身着笔挺的军装,手握制式枪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在他们身后,几个同样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正费力地从一辆卡车上卸下成箱的物资。 刘雯卿自觉地走向队伍末尾,石川却敏锐地注意到,官方人员对插队行为似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当场面因争抢即将失控时,他们才会厉声呵斥,用枪托维持住脆弱的秩序。 石川没时间耗在这里,他心一横,拽着几人径直插向队伍最前方。 与此同时,他猛地抬起弩箭,对准旁边一个废弃的金属垃圾桶,“嗖”的一箭射出!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哐当”一声巨响,竟将那厚实的铁皮桶射了个对穿! 人群瞬间一静,原本不满的嘀咕和推搡戛然而止。 石川几人顺理成章地站到了最前面。 那穿红马甲的负责人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石川耳中:“哟,弩不错,是真家伙。不过小伙子,听句劝,再猛的弩也比不上枪管子里的‘花生米’快,是吧?” 石川心头一紧,连忙点头。 据说现实中最慢的冲锋枪射速也能达到每秒10发,他可不想头铁的亲身测试。 8点整,物资准时发放,几人扫过身份证,各自领到了一瓶冰冷的矿泉水、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面包,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密封严实的扁平小包——氧气粉包。 回程的路上,刘雯卿掂量着手里的物资袋,忍不住低声抱怨:“一个成年人就给这么点东西?一瓶水润润喉咙就没了,一块面包塞牙缝都不够!” 赵铁柱是个实在人,下意识地想替官方解释两句:“现在这种情况,能发就不错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刘雯卿瞬间炸了毛。 “能发就不错了?赵铁柱你心可真大!这么冷的天,冻死多少人你没看见?他们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发厚棉被、厚棉衣?就打算眼睁睁看着我们冻死吗?这氧气粉包要是也敢糊弄人……” 石川叹了口气,打断了她激烈的质问:“雯卿,消消气。别的不敢吹牛逼,但华夏的物资储备能力绝对是顶尖的。可这次灾难范围太广了,受灾群众太多了,厚棉被和厚棉服恐怕是捉襟见肘,真的不够。” 刘雯卿紧了紧身上的厚羽绒服,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石川看向车外,继续道:“这次寒潮,我不知道华夏到底有多少灾民,但我知道的是,中海市常住居民一千多万,就算两个人共用一床棉被,那也是五百多万床的需求量……哪个国家会常年储备这么多?” 刘雯卿在心底快速一算,脸色倏地白了。 如果放大到全国,这个棉被的缺口,很可能达到了上亿。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 回到家,刘雯卿迫不及待地掏出氧气粉包,在手里反复掂量,脸色越来越沉。 “不对劲,”她把粉包塞给石川,“你掂掂,电视里不是说一包20克吗?这轻飘飘的,感觉连一半都没有!我敢打赌,撑死了十克!缩水了一半都不止!这帮……” 她后面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石川的心沉了下去,官方的物资,看来比想象中还要紧张。 下午,集体扫楼行动继续。 为了安全起见,作为扫楼主力的四个老爷们,全都随身携带弩箭和砍刀,以防不测。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扫楼异常顺利,直到8栋801门外。 沈良春快走两步,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801门前。 “801是没装修的毛坯房。”沈良春的眼神快速扫过石川,“这房子连窗户都没有,没法住人,就不用费事查看了。” 赵铁柱和周有全不疑有他,点点头,绕过801径直走向802。 石川其实并不在意是否进入801,在他看来,黑Jack和孙艳的死,在如今朝不保夕的末世里,早已无人关注。 即便真有人追查,他也打定主意一问三不知——那对狗男女的死活,与他这个“受害者”何干? 不过,不在意归不在意,沈良春的维护,石川还是记在心里。 他不动声色地朝老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份心照不宣的“示好”。 当一行人扫完楼回到一楼时,却发现楼道口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者,正是昨日撒泼的葛秀兰。 此刻她一扫昨日的狼狈,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厚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人群前,唾沫横飞地一条条数落着石川的“罪状”。 什么私藏大量物资、霸占公共区域、殴打邻居,甚至暗指他与某些“失踪”事件有关……桩桩件件,皆是莫须有的污水。 第32章 舍命相救 不明真相的围观人群,情绪被葛秀兰极具煽动性的言辞调动起来,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看向石川等人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敌意。 石川几人立刻背靠墙壁,瞬间结成一个半圆防御阵型。 为了保护物资,也为了驱散人群,石川几人端起弩箭,试图逼退想要靠近的老头老太太们。 “都别动!”石川厉喝,手中弩箭稳稳指向蠢蠢欲动的前排人群,“再靠近,后果自负!” 几个跃跃欲试的老头老太太被吓得一哆嗦,慌忙后退,推挤着后面的人。 人群一阵骚动,原本向前的压力为之一滞。 葛秀兰更是吓得缩进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见众多楼长在弩箭的逼迫下一退再退,马上就要退出楼道了,葛涛终于按捺不住,排开人群,端着那杆土猎枪,顶到了最前面。 这些日子,业委会物资收集情况非常不乐观,逼得他这个“主任”不得不亲自上阵。 土猎枪的出现,让石川几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就这样,两方陷入了对峙之中。 一边儿是端着土猎枪的葛涛,另一边儿是端着弓弩的四个老爷们。 1vs4,局势非常明朗,勉强算是势均力敌。 “石川!”葛涛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放弃抵抗吧,我葛涛以业委会主任的名义向你保证,给你一个最公正的审判!若你无罪,我亲自给你鞠躬道歉!” 石川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相信葛涛的鬼话? 他端着弩箭,稳稳地瞄准了葛涛的胸膛。 眼神锐利,没有丝毫动摇。 葛涛被石川那无视威胁的眼神彻底激怒,尤其看到周围人群投来的目光,让他感到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猛地抬高枪口,厉声道:“石川!别不识抬举!子弹可不长眼!我最后说一次,放下弩……” 就在葛涛“弩”字出口的瞬间,石川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和急于立威的狠戾,心头警铃大响! “小心!他要开枪!” “砰!” 土猎枪喷出火光的同时,被枪响惊骇到的石川、赵铁柱和周有全三人,也在恐惧中下意识扣动了弩箭扳机。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黑影猛地将石川扑倒在地! 石川被扑倒失了准头,脱手而出的弩箭却误打误撞,“噗”的一声狠狠扎进了葛涛右臂! 赵铁柱的弩箭射穿了楼道顶棚灯罩,而周有全射出的弩箭则不知飞向了哪个角落。 刹那间!尖叫声、哭喊声、碎玻璃落地的哗啦声混杂成一片,人群惊恐地推搡躲避,场面一度出现了混乱。 “老沈?老沈!” 石川本已抱着必死之心,万万没料到生死关头,沈良春居然舍命挡在了自己身前。 他翻身爬起,只见沈良春趴在地上,后背的棉衣破开一个大洞,渗出大片暗红,人已疼得脸色煞白,牙关紧咬。 而此时,葛涛也因为右臂剧痛,脸上得意的神情也瞬间被狰狞取代。 他眼中尽显凶光,竟强忍疼痛,在身体失衡的踉跄中,凭着狠劲再次抬起了土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向刚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的石川!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直紧盯着葛涛的赵铁柱,手忙脚乱地射出了第二箭。 弩箭擦着葛涛的头皮飞掠而过,斩落一撮断发。 葛涛的眼神猛地一清,看见石川和周有全已趁机再次端起箭弩对准自己,他愤恨地转身离去。 楼栋外,朱丽颖强压恐惧,踉跄着扑了上来,她一把搀着受伤的葛涛,快步离去。 赵铁柱和周有全眼珠子都红了,提着弩箭就要追出去。 今天要不把葛涛这杂碎射成筛子,简直对不起沈老头这几日对赵立文和周母无微不至的照顾。 “给我回来!” 石川的表情在惊怒和震撼之间来回切换。 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沈良春,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后怕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自问对沈良春爷孙俩不错,但也从未想过让两人舍命相救。 刚才沈良春那决绝的一扑,是用命换来的情义,沉甸甸地砸在他心上。 这份情,当真是刻骨铭心。 “有全,立刻把老沈扶到我背上,动作要轻,别碰着他后背!铁柱,你持弩握刀,前面开道!”石川急着吩咐道。 他稳稳地背起沈良春,在赵铁柱、周有全的护送下,一路疾走。 至于刚收集到的物资,他已经顾不上了,些许身外之物,又怎及得上沈良春一条命! 7栋1101,刘雯卿和白舒小心翼翼帮沈良春脱掉了上身所有的衣物。 每一次衣料摩擦伤口,都让沈良春身体一颤,额头冷汗涔涔。 “嘶……没事儿,丫头们,不疼,真不疼……”沈良春咬着牙,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我挺得住,你们只管动手,别怕。” 当染血的衣物彻底褪去,露出嵌满乌黑钢珠、血肉模糊的后背时,刘雯卿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锁。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石川声音紧绷,心悬到了嗓子眼。 刘雯卿手下不停,飞快地准备镊子、酒精棉和止血粉,语速快而清晰:“万幸!沈叔命大!猎枪打的是散射的钢珠,他身上那几层厚棉衣起了关键阻挡作用,大部分钢珠嵌得不深,没有打到脏腑要害!但必须尽快清理,否则感染就麻烦了!” 石川闻言,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长舒了一口气。 刘雯卿手下动作精准利落,一边小心地用镊子探取钢珠,一边语气凝重道:“这次是老天爷开眼!下次呢?要是钢珠换成有毒的铅珠,或者哪怕一颗钢珠正中心脏、脑袋……沈叔现在……” 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当石川的目光触及那狰狞的伤口时,只觉杀意疯狂滋长,恨不能立即就将葛涛碎尸万段。 反倒是趴在床上的沈良春,心大的竟强撑着开玩笑道:“咳……土猎枪算个啥?想当年老子在战场上,那子弹都是‘嗖嗖’贴着耳朵根飞!身上挂的彩,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功勋章……嘶——!” 第33章 满仓北五 话没说完,沈良春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全身肌肉都紧绷了一下。 刘雯卿眼疾手快,“叮”一声将一颗带血的钢珠丢进搪瓷盘里,狡黠一笑:“沈叔,您老接着说呀,我们可爱听您当年的光辉战绩了!” “好好好~”沈良春喘了口气,又来了精神,“我跟你们讲啊,我年轻那会儿啊,真不是我吹牛逼……嘶——!” 镊子再次精准地夹住一颗钢珠,刘雯卿手腕一抖,“叮”,又一颗钢珠落入盘中,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您继续吹……” “啊?”沈良春被这“吹”字噎了一下,但忆及峥嵘岁月,豪气又涌了上来:“真不是我嘶……吹牛嘶……逼嘶……?” 刘雯卿手下发力,动作又快了几分,接连三颗钢珠落入盘中,沈良春的“嘶”声也连成了压抑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地微微抽搐。 老脸终于挂不住,他扭过头去,脖颈青筋都绷了起来。 “沈叔,疼就喊出来,真不丢人!”刘雯卿看着他紧绷的背部肌肉,无奈又心疼地放缓动作,“您这么硬绷着,肌肉紧张,反而不利于我操作,伤口更难好。” 沈良春闷哼一声,老脸涨得通红,好歹是控制住了情绪,肌肉也稍稍松懈。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急救,沈良春终于转危为安。 不仅刘雯卿累坏了,石川几人也感受到了明显的疲惫。 “大家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石川开口,“往后一段时间里,老沈做不了饭了,大家吃点自热盒饭凑合一下。雯卿和白舒多辛苦些,把沈老和沈玉龙照顾好。” 众人点头应下,各自离去。 …… 1月16日,大气氧含量14.98%,室外温度-37,阵风七级。 大气氧含量不足15%,属于中度缺氧。 长期处于中度缺氧状态,会导致心力衰竭、血栓、肺动脉高压、肺水肿、慢性脑损伤、免疫力快速下降等一系列疾病。 医学定义的“长期”中度缺氧的标准是15天,而今天,已经是缺氧的第16天了。这意味着,全球90%以上的幸存者,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缺氧疾病。 清晨,石川来看望沈良春。 沈良春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 他略微犹豫后,开口道:“老板,短时间内我是没法跟着你了,但我这里倒有两个合适的人选,还是现役军人,可以推荐给你。你放心,他们个个身手过硬,绝对信得过!” 石川喜出望外的同时,也有些疑惑,现役军人可以加入民间团队? 这怎么可能? 军队纪律、政治纪律,这两大铁律可不是摆设,只要军人违反,那定然严惩不贷。 石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良春叹了口气,“具体原因我也不得而知,但这两人确实正忙着找差事,最近跟我联系时刚好提起过。” 石川喜出望外,几乎没有犹豫便应承下来。 “行!老沈,这事儿你来安排。来我这后,包吃包住!” 沈良春点点头,拿起手机,便开始联络了起来。 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疲惫地笑了笑:“老、老板,幸不辱命,李满仓和刘北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石川轻轻上前给沈良春掖了掖厚棉被,“你先休息,等他俩来了以后,我再一起带过来看您。” 下午,李满仓和刘北五风尘仆仆赶到风华苑小区。 一进门,看到昔日威严的老首长虚弱地躺在床上,两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当得知老首长是被土猎枪阴成这副模样,两人怒火“噌”地窜上脑门,拳头捏得咯咯响。 李满仓猛地踏前一步,带着军人的直率,“老首长,这可不像你!什么时候变的……畏首畏尾了?” 刘北五梗着脖子立刻接上:“就是!老首长,这时候不能怂!就算豁出命我们也照样护你周全!” 沈良春虽然虚弱,却把眼一瞪,笑骂道:“怎么?长能耐了?开始含沙射影老首长了?两个浑小子!” 李满仓、刘北五这才挠着头嘿嘿笑起来,又陪着说了几句奉承的话。 沈良春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感慨道:“唉!当年十七八岁的新兵蛋子,一晃都三十出头了……这岁月不饶人啊!” 感慨完,他神色一肃:“满仓、北五,来认识一下你们的新老板。” 在彼此相互介绍之后,石川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两位是现役军人,选择加入我的团队,是已经退役了?还是……带着探查任务的先遣队?” “我们所在的部队就地解散了。”刘北五声音低沉了下来,“如今我们也是无家可归,举目又无亲,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求到老首长这里,想着抱团取暖。” 石川追问:“那,前些日子的激烈枪战,是政府和资本彻底翻脸了?” 李满仓和刘北五神色凝重地对视一眼后,李满仓沉声应道:“石老板,那次枪战,实际上是‘三股势力’混战:政府、军方以及资本都有参与,都打成了一锅粥了。” 至于为什么打起来,李满仓闭口不言,显然不愿多说——这属于机密。 然而,作为重生者,石川很“轻易”地猜到了所谓的机密,“这三方混战,是为了抢夺地下生存基地吧?” 他怎么可能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 两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石川居然会知道。 “最终结果如何?是军方获胜了吗?” 话刚问出口,石川便意识到了不对,若是军方获胜的话,眼前这二位服役的军队,又怎会落得就地解散的下场? 果然,李满仓摇头道:“输了,政府和资本联手,军方……败了。” 石川默然点头,其实谁赢谁输,跟他屁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他目光扫过两人,想了想,直言道:“你们老首长是被土猎枪打伤的,如今这世道,枪杆子就是命根子!谁掌握了枪杆子,谁就掌握了话语权,甚至是生死大权。我需要枪支弹药,越多越好。” 第34章 团队改革 李满仓、刘北五并非迂腐之人,而且都经历过实战,深知武器的重要性。 对石川能有如此想法,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并无异议。 只是部队解散时,枪支已被强制收缴,他俩也不知道被收去哪了。 石川不死心:“储备库呢?中海市这种兵家重地,总该有武器储备库吧?” 刘北五思索片刻,言道:“是有传出风声,说中海市有五个储备库,但我们只知道其中最偏僻的那个。” 石川眼睛一亮:“在哪?偏点不怕,无非就是多跑点路而已。” “开发区最南端,再往南五十公里。” 石川:“……” 开发区本身就已经在中海市的最南端了,距风华苑少说也有五十公里,再往南五十公里…… 这可是足足上百公里的路程,一来一回更是两百多公里…… 窗外是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还有无数潜藏在暗处、为生存不择手段的人……石川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紧锁。 以他们目前的装备和实力,他还真没有把握可以带着武器囫囵个儿回来。 傍晚,石川再次召集团队全体成员开会。 目前,团队共有8人,除沈良春外,刘雯卿、白舒、赵铁柱、周有全、李满仓、刘北五悉数到场。 新老成员相互认识后,石川开门见山:“目前团队正在壮大,人员之后也只会越来越多,松散的管理已经不再适用,我们需要制定新的、与时俱进的团队章程。” 刘雯卿第一个响应,“石大哥说得很对,我们不仅需要制定团队新章程,还需要建立物资分配制度、奖惩制度等等。团队结构也要细化,成立巡逻组、侦查组、后勤组等等,都得拉起来。” 思路之清晰,简直让石川又惊又喜。 他立刻鼓励道:“既然雯卿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不如展开说说,让大家伙也帮着参详参详。” 刘雯卿点头,清了清嗓子:“团队未来发展,我私下里想了很久,有些不成熟的想法,请大家批评指正……” 她娓娓道来,条理分明,细节周全。 二十分钟后,众人看向刘雯卿的眼神已满是钦佩。 这份缜密与远见,若是放在古代,妥妥的女诸葛。 她的想法细致成熟,几乎无需多议。 石川当即拍板道:“成立侦查一组和侦查二组,分别由李满仓、刘北五任组长。别看名字是侦查组,但有仗打的时候,侦查组就是战斗组。” 李满仓、刘北五霍然起身,挺直腰板,齐声道:“领命!” 两人肃然领命的模样,竟让其他成员也格外认真了起来。 石川继续:“赵铁柱,担任巡逻组组长,负责巡视领地,若是遇到险情,立刻上报。” 赵铁柱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当官的一天,腾地站起来,黝黑的脸上咧开笑容:“遵命!” 石川看向刘雯卿,笑问:“你觉得,我会给你安排什么职务?” “当然是后勤组长,管物资呗。”刘雯卿应道。 不料石川却摇头道:“我原本是这个打算,但这样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所以我决定让你担任医疗组组长,负责医疗救援、医护培训,以及团队成员招募。” 刘雯卿微怔,随即眼神一亮,朗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石、石大哥,我、我呢?”白舒小声问道。 石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肯定:“后勤这块交给你,管好咱们的家底。” 白舒先是一喜,接着还是有些不安:“我、我能行吗?” “当然行!”石川斩钉截铁,“我看好你。” 分工既定,石川最后强调近几日工作安排:“目前各个组只有组长,都还是个空架子,因此我们近期的主要重心还是扫楼!李满仓、刘北五、赵铁柱、周有全,咱们尽快把6栋清出来!” 众人肃然领命。 …… 1月17日,室外气温-39,阵风6级。 吃过早饭后,石川便带着李满仓等人赶往6栋扫楼。 这次,为了以防万一,石川下了血本。 他不仅从小世界里取出足够多的弩箭,甚至连防弹衣和防弹头盔,他都取了十几套出来。 如今,石川等五人,每人都携带了两把弩和足够的食物。 然而,6栋情况较为棘手。 这栋楼里幸存者偏多,绝大多数都从政府那里领到了补给。 尽管很少,但总算是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6栋业主普遍警惕性高,对石川口中的“末日团队”不感兴趣。 更有几户业主,贪婪的目光如钩子般死死盯着石川携带的物资,若非有弩箭威慑,恐怕这些人早已扑上来硬抢了。 这次扫楼成果惨淡:空房、物资、新队员,一无所获。 然而,石川却不沮丧。 扫楼本意是为小世界的海量物资打掩护,成果倒在其次。 至于招人,他宁缺毋滥,否则凭他的“物力财力”,队伍早过百了。 …… 与此同时,葛涛也没闲着,为了能够顺利“拿下”石川,他再次拜访了物业经理于宝钏。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带那把土制猎枪,甚至姿态比先前放的还要低。 “无事不登三宝殿”,于宝钏略一思忖,便心知肚明。 “你可知,除了风华苑以外,旁边三个成熟小区的物业经理也是我?” 他不介意偶尔亮亮肌肉,好让下面的人更“懂事”。 葛涛听完,先是微怔,随即脸上堆满了谄笑,马屁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于宝钏听得不耐,皱眉打断:“少废话,直说!” 等弄清葛涛的来意后,于宝钏忍不住嗤笑出声,满脸不屑道:“你们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吗?都tmd末世了,看谁不顺眼,直接宰了不就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呢?!” “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葛涛嘴上唯唯诺诺,心里却暗骂:老子要是有本事亲手宰了石川,还用得着来求你这白眼狼? “我可以帮你杀了石川。”于宝钏终于吐出让葛涛心动的词儿,话音一转,眼神变得玩味,“只不过……” 第35章 杀鸡儆猴 “我可以帮你杀了石川,只不过从此以后,风华苑只能有一个声音,整个业委会必须无条件听我指挥。” 葛涛眉头紧皱,他拼死拼活才在风华苑站稳脚跟,如今却要将一切拱手让人? 他不甘心啊! 可是在于宝钏的淫威下,他又无从选择。 一股怨毒止不住地在心底升腾! 石川!都怪石川! 若不是石川挡了自己的路,风华苑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最终,那蚀骨的恨意压垮了他所有的顾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明知是饮鸩止渴,但此刻的他已无路可退。 于宝钏抬起手掌,重重拍在葛涛的肩上,满意地笑了:“算上风华苑,附近四个小区都在我手里,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挨个管理。所以,你得尽快把这里给我攥手里。记住,别再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至于石川,我的人会替你料理干净的。” 这轻飘飘的话语,顿时让葛涛心虚了起来,不得不硬着头皮当面坦白道:“……眼下,遇到了点麻烦,导致进展……有些慢。” “杀鸡儆猴,会不会?”于宝钏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得令人生寒,“挑一栋刺儿头多的楼,屠了!一栋不够,那就两栋!” 屠楼?!葛涛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是把整栋楼里的男女老幼……全杀光?! 如此狠绝的手段,让他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于宝钏将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和动摇看得一清二楚,嗤笑道:“第一次都这样,手上沾的血多了,这心肠自然也就硬了。” 葛涛的心沉到了谷底,如今已上了于宝钏这条“贼船”,但凡此刻他脸上敢露出一丝一毫想要“下船”的苗头,只怕这办公室的门,他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只能闭着眼,一路走到黑了。 …… 1月20日,室外气温-40,阵风5级。 连续三天,室外气温都维持在-40,没有进一步降低,阵风也比前几日小了许多,给人一种触底反弹的错觉。 甚至有不少幸存者认为,末世快要结束了。 只有石川知道,这些人到底有多么的“无知”。 1-3月,是缺氧灾难最轻微的阶段,眼下这冻死人的低温,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而真正的炼狱,四月才开始! 这几天石川没再组织扫楼,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弓弩训练中。 在李满仓和刘北五的严苛指导下,团队几人的准头和反应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尤其是石川,进步神速,甚至都能与专业射手比上一比。 正午刚过,李满仓和刘北五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葛涛竟然带人把6栋给围了,意图强行接管。 “疯了!姓葛的真tm疯了!”李满仓恨声道:“他放话,6栋所有人,下午四点前必须滚蛋,一粒米一滴水、一包氧气粉都不准带!四点一过……留一个,他杀一个!” 刘北五脸色铁青:“他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那还等啥?!”赵铁柱猛地站起来,“咱不能看着他们死啊!” 石川却罕见地沉默不语。 赵铁柱急了,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刘雯卿。 刘雯卿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葛涛这是在‘杀鸡儆猴’,而6栋……就是那只被选中的‘鸡’。” “那就更不能……”赵铁柱话没说完。 石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现在跟葛涛硬碰,时机不到,我们这点人,拼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而且……我们也需要一只‘鸡’。” 刘雯卿心中无声叹息,果然如此。 石川,同样选择了牺牲6栋来震慑其他摇摆的楼栋。 “李满仓,刘北五,”石川的命令斩钉截铁,“继续盯死6栋!安全第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明白,老板!”两人领命,迅速消失在门外。 石川转向赵铁柱,“铁柱,你带周有全,加强巡逻,特殊时期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务必严防死守,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有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老板放心!人在楼在!”赵铁柱拍着胸脯,大步流星地去了。 石川看着瞬间空荡不少的客厅,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人手,还是太少了。 希望6栋的血,流得有价值! 要让其他楼栋的幸存者彻底明白——只有跟着他石川,才是唯一的生路! 17点整,刘北五带着一身寒气冲了回来,“老板,6栋……完了!葛涛那帮畜生……真动手了!楼道里全是血,还有好多被逼跳楼摔死的……” 他描述的场景,足以让最硬的心都为之胆寒。 几乎是同时,李满仓也回来了,“动手的连葛涛在内,一共十八个!其中葛涛和葛秀兰负责敲门骗人,两个拿土猎枪的负责杀人,还有一个开锁的,遇到门不开就直接撬!” 刘雯卿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十八个参与屠楼的恶魔……末世,真的把人心底最深的恶都放出来了。” “其他楼呢?”石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都吓破了胆!门窗关得死死的,大气不敢出。”李满仓语速极快,“不过……有人在偷偷串联了,估计是想找新靠山。” 石川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等待的契机! “明天上午,扫楼继续!目标9栋!所有人,弓弩、防具,一件不许少!” 众人齐声领命。 同一时刻,葛涛和于宝钏派来的两名心腹也敲定了次日的目标:5栋。 那两个心腹舔着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光芒,发出夜枭般瘆人的怪笑。 …… 深夜,7栋1101钢筋铁门外,五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悄然出现,其中一人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门内传来赵铁柱警惕的低喝:“谁?” “石老板救命啊!”领头的带着哭腔,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5栋的,葛涛明天就要对我们下手了,求石老板,我们只求一条活路!” 第36章 葛涛下线 赵铁柱犹豫再三,终是请来了石川。 五人一见石川,纷纷跪地,泪流满面:“石老板!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葛涛那畜生……我们、我们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石川眉头紧锁,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实际上只要他们交出物资,肯搬进刚被屠楼的6栋居住,至少小命还是能保住的。 这几人此刻来求他,不过是知道他跟葛涛势同水火,想借他的手,替他们除掉心腹大患,保住他们那点舍不得的“家底”罢了。 可眼下他只有区区八个队员,怎能扛得住葛涛那帮红了眼的屠夫?硬碰,最好的结局也只是同归于尽! 石川沉默着。 五分钟后,他被纠缠得磨尽了最后一丝耐心,索性直接戳破道:“葛涛不是给你们活路了吗?搬去6栋就能活!” 五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刘雯卿在一旁看得真切,叹了口气:“是舍不得刚领的那点东西吧?命要是没了,就算尸体下压着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呢?” 五人被戳中心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彻底哑了火。 石川不再多言,决然转身,丢下一句,“请回吧。贪心不足,神仙也难救。” …… 1月21日,室外温度-40,偏南风3级。 葛涛把目标放在5栋上,石川则瞄准了9栋。 或许是6栋的惨状带来了巨大震慑,9栋的扫楼工作异常顺利。 仅一个多小时,石川等人便满载而归。 除救助困难住户之外,更有三十多名住户当场表示愿意加入石川的末日团队。 经过初步筛选后,石川只带着二十人返回7栋,并直接交给了刘雯卿来进行第二轮的遴选。 二十分钟后,石川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刘雯卿遴选出的十二人。 出于对她的信任,他只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无论是妻子、孩子,还是父母,至今仍住在身边的人,向后一步走。” 顿时,两个早已独立,与父母分开居住的业主,被动地站在了石川面前。 “你俩被淘汰了。”石川语气毫无波澜。 两人一愣,随即不服气地嚷道:“这算什么面试?暗箱操作!” 石川撇嘴,不屑道:“暗箱操作怎么了?我的团队,我说了算!” 新招募到的队员里,男女皆有,但总体来说,男性要更多一些。 没有花里胡哨的发言与冗长的仪式,石川直接下令分组:女性入医疗、后勤组,精干男性进侦查组,身强力壮的则让赵铁柱领走。 成员进组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直系亲属接到7栋居住。 刘雯卿将一切看在眼里,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么做,就能保证忠诚吗?” 石川摇头,忠诚和感情一样,都是需要培养的。 “不敢保证忠诚,但会增加他们叛变的成本,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的畜生,九成以上的人都会顾及亲人的性命。” 刘雯卿点头,这不失为一个控制叛变的好方法。 下午,葛涛带人把5栋给围了,并且对每一个走出的住户都进行了一番仔细搜查。 每当有年轻貌美的女人走出时,于宝钏的两个心腹便像见了腥的饿狼,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借着搜身之名上下其手,猥琐不堪。 若非葛涛顾忌影响,一直拦着,恐怕这两个变态就要当众施暴了。 不知昨夜石川说的话是否起了作用,5栋选择死守的钉子户极少,超过大半的住户都选择上交物资后离开。 与此同时,石川从小世界里取出大量弩箭,严令李满仓、刘北五两人,务必教会所有队员使用,包括刘雯卿和白舒。 整整一个下午,在弩箭敞开供应的前提下,所有队员都练得有模有样。 不敢说箭无虚发,但在三十步之内命中人体大小的目标,已不成问题。 下午五点,葛涛带领“刽子手”,开始了对5栋的屠楼行动。 石川得到消息后,立即召集所有队员,悄然潜至5栋外围,寻找隐蔽处埋伏。 他将李满仓和刘北五唤至身边,沉声吩咐道:“接下来的行动,若我干掉了葛涛,你俩必须同时解决掉他身边那两个穿黑衣服的;若我失手了……你二人,拼死也要把葛涛干掉!能做到吗?” 两人神情凛然,重重点头,随即伏低身子,隐蔽在石川近旁的掩体后。 四十多分钟后,葛涛一行人带着一身的血腥气,从5栋楼道里走了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杀戮后、近乎病态的满足笑容,就连葛涛也不例外。 连续两日的屠戮,非但没让他胆怯,反而激发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葛秀兰也经历了两次屠楼,但她终究是个老妇人,心里发慌自是难免的。 为了避免再次参与屠楼,她忙凑上前提醒道:“主任,你看这石川……是不是该让他消失了?” 直到此时,葛涛才稍稍回神,并皱眉看向了于宝钏派来的两个心腹。 “葛主任放一百个心!”两个心腹咧嘴狞笑,拍着胸脯道:“我保证,那姓石的,绝对见不着明天的……”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了“嗖嗖嗖”的破空声。 不好!是弩箭! 葛涛骇然失色,本能地一个翻滚扑向墙根,耳边瞬间被凄厉的惨嚎填满! 那两个心腹脸上的狞笑甚至来不及转换,就被弩箭狠狠贯穿,倒地不起。 葛涛惊恐地环顾四周,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何石川会有这么多弓弩,他想用土猎枪还击,却被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雨死死压在墙角,抬不起头来。 很快,葛涛周围的惨嚎声停歇,只剩下他一人如丧家犬般,狼狈地蜷缩在墙角。 石川带人现身,手中的弩箭瞄准葛涛,“你的恶行,到此为止。” “别!别杀我!我还有用……” 话音未落,葛涛已然将土猎枪的枪口,对准了石川。 石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果断扣动扳机,弩箭呼啸而出“噗”的一声,深深没入葛涛眉心。 葛涛双目圆睁,轰然倒地,眼中凝固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明明……他的宏图霸业才刚刚开始…… 第37章 黎明团队 石川冷眼上前,对着葛涛的要害又补射两箭,直到确认他彻底死透,才缓缓松了口气。 上辈子,在风华苑犯下累累血债,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葛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李满仓和刘北五动作麻利地清理战场,仔细核对后,向石川汇报战果:“报告老板,首恶葛涛伏诛,其心腹二人、屠楼帮凶十三人一并击毙,缴获土猎枪三杆,物资若干。” 石川微微颔首,眼中厉色稍敛。 此役目标达成,而业委会也因为葛涛的死被成功瓦解,至于那些树倒猢狲散的老瓜老菜,只要手上没沾血,他也没兴趣深究。 当晚的庆功宴上,气氛难得的热烈。 毕竟,搬倒了葛涛和业委会这座大山,他们俨然已是风华苑最强、最大的团队。 酒酣耳热之际,刘雯卿提议:“石大哥,大家,团队人越来越多,分散住着管理不便,我建议把7栋作为咱们团队的基地。”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石川,等待他的决断。 石川也觉得团队日益壮大,成员分散确实不便管理,更不利于防御和资源调配。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只一个7栋?格局小了。要弄就一步到位,把6、7、8三栋楼全划进来!铁柱,明天你带人,把这三栋楼里的非团队住户,请去其他楼栋居住!” 刘雯卿面露迟疑:“涉及这么多人,动静太大,恐怕会激起众怒,一旦闹出乱子……” “乱?”石川眉峰一拧,语气转冷,“葛涛屠楼的时候他们当缩头乌龟,我请他们搬家就敢闹?是觉得我石川好说话,还是觉得我的弩箭只是摆设?” 伤势已好了大半的沈良春也参加了宴席,他沉声道:“老板,风华苑终究是咱们的根基,这些人现在看着没用,将来整合起来也是力量。现在就把事做绝,把人心彻底推远了,不利于长远。” “石大哥,沈叔说得对”刘雯卿立刻附和,“给点补偿,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石川沉吟片刻,沈良春和刘雯卿的考量确实更深远。 “既然如此,‘请’人的同时给点补偿吧,你们觉得补偿什么好?都来说说?” 赵铁柱提议给水、食物和氧气罐。 李满仓和刘北五觉得给点吃的就行。 白舒这些日子管物资,精打细算惯了,有点小抠门地说道:“一块面包顶天了……” 石川的目光,最终落在刘雯卿身上。 “石大哥,”刘雯卿开口道,“我觉得补偿不能多,也不能太少。多了我们负担不起,也容易让人得寸进尺;少了则显得我们刻薄寡恩,起不到安抚作用。我看,就按政府‘低保套餐’的标准给。” 这所谓的‘低保套餐’,实际上就是一瓶矿泉水、一块面包和一包氧气粉,因为政府发放的物资实在太少,被幸存者们戏称为“低保套餐”,甚至还有叫“吊命套餐”的。 刘雯卿“女诸葛”的名头不是虚的,这建议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认真思考起来。 她环视一周后,又继续补充道:“还有一点,至关重要!大家务必把嘴捂严实了,咱们有氧气罐这事儿,谁也不能漏出去!现在外面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拼命,要是让人知道我们还有这保命的玩意儿……人心隔肚皮,万一引来外头的豺狼,咱们可就危险了!” 周有全不以为然,咧嘴笑道:“嗨,你这也太小心了。咱们现在可是小区里的土皇帝,谁敢不长眼来惹咱们?” 石川看了周有全一眼,想到他是个开锁匠,眼界有限,便沉声解释:“小区里暂时没人敢动咱们,但外头呢?这三杆土猎枪又是打哪儿来的?能拿出这种‘硬货’的势力,有可能比我们强大的多!” 见众人纷纷点头,石川便将补偿的事情直接拍板:“就照雯卿说的办,按人头补偿低保套餐,后勤组要做好配合。” 白舒赶紧起身应下。 接着,石川又提出要给团队起个队名的想法,大家顿时又兴奋地讨论起来。 白舒最是崇拜石川,便抢着喊道:“叫‘川家帮’!” 石川听得直皱眉,听着像开饭馆的! 七嘴八舌半天,没一个队名入石川的眼。 他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道:“‘同路人’!这队名好,咱们在末世里抱团取暖,同路而行,目标一致!” 不料,这队名却像捅了马蜂窝,众人齐声反对,尤以刘雯卿和白舒二人反应最为强烈。 刘雯卿一脸嫌弃:“太文绉绉了,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白舒也小声嘀咕:“听着像读书会……” 石川不死心:“雯卿,这队名你打几分?” “6分。” 石川腰杆一挺:“及格了,这说明它很有潜力!” “满分750。” 石川一噎:“……” 好家伙,高考啊这是?! 拗不过众人,石川只能无奈地pass掉这个在他心中接近满分的队名。 最终,团队定名“黎明”。 石川摸着下巴,虽有不甘,却也释然:“行吧,‘黎明’也不错,熬过最黑的夜,曙光就在前头。” …… 1月25日,室外温度-40,无风。 距离干掉葛涛,已经过去了四天。 在这四天里,团队规模已激增到五十人,6栋和7栋的每一个房间,都被队员及其家属塞得满满当当。 石川此刻深深觉得自己当初圈下三栋楼的决定,简直神机妙算。 自沈良春受伤,刘雯卿和白舒便主动担起了为石川和组长们做饭的活儿。 眼见团队壮大,石川特意招募厨师,成立了团队食堂,作为团队福利。 尽管只是大锅饭,但对于团队成员来说,这热乎的、能填饱肚子的集体餐食,已是末世难得的温暖。 这些天,政府进一步限电、限水,每天只在9点-11点供应。 石川的脸色也因此一天比一天凝重。 当完全断水、断电的时候,中海市还会死很多人的。 前些日子杀葛涛缴获的三杆土猎枪,都在石川手里。 第38章 唯命是从 石川利用小世界空间储物的便利性,硬生生把只能单发射击的土猎枪,开发出三连击功能。 虽然只是个聊胜于无的功能,但在危急时刻,三连发确实能救命。 只不过,见识过三连发的人,注定会被灭口。 空间储物的秘密,石川绝不容许泄露分毫。 不仅空间储物不能泄露,小世界的存在,更被石川列为绝密,那是连梦话都不能提及的底线。 目前,小世界内阳光充足,气温、湿度恒定,又可以十倍时间加速,因此在石川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土地上已种满了粮食。 在十倍时间加速的作用下,粮食生长迅速,今天便是首次收割的日子。 在小世界里,石川就是“神”,他可以做出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比如用意念收割粮食。 只见石川轻轻一挥手,金黄的麦穗便整齐倒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 他再一挥手,麦粒便自动分离,堆积如山。 石川心中暗喜,毫不夸张地说,这批粮食足够他们这支小团队支撑十年。 即便“黎明”规模越来越大,消耗越来越高,但只要小世界在手,他可以无限次加速种植粮食。 若是这片地没营养了,换块地再种便是,反正小世界土地广袤,石川从未担心过资源枯竭。 几分钟后,石川已将粮食全部收好,接着他又开始种植瓜果蔬菜。 为了方便时间加速,他每次只种植一种蔬菜或一种水果,确保生长周期一致。 这样一来,不仅能高效利用时间,而且也不必担心收割后的作物因环境变化而腐烂。 他特意在耕地旁边打造出超大真空低温存储仓库,可以达到类似时空暂停的效果,长时间保存粮食作物。 不过,粮食是不用愁了,但石川愁的是如何掩人耳目,毕竟他总不能凭空拿出海量的粮食吧? 其实这事儿也不难解决,只要去中海市粮食储备仓库搬几次粮食即可。 尽管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异常骨感。 目前,半米厚的积雪封锁道路,更关键的是,他缺少运输工具。 粮库在北,军火库在南……先取粮,还是先夺枪? 石川陷入了两难。 就当石川沉思之际,在风华苑小区的隐蔽角落,不少黄马甲正聚集在一起。 “葛涛这畜生终于死了,业委会也垮台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不错,现在正是我们崛起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们在这个时候成立团队,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被石川发现了怎么办?别忘了,他可是杀掉葛涛的男人。” “这是个问题,但只要我们小心行事,避免与石川正面交锋,风险还是可控的,问题不大。” “我还是担心,不是我胆小,要不……我们再观望一阵?” “观望?不,机不可失!畏首畏尾如何成大事?” 众多黄马甲讨论半晌,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通过投票,决定成立“风华救助会”,并推举出了会长。 与此极为相似的一幕,还在风华苑地下车库里上演,一群蓝衣人组成了“中海帮帮盟”,也推举出了领头人。 …… 1月26日,室外温度-40,无风。 清晨,7栋楼下迎来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不速之客。 他们身穿厚重的棉衣,头戴防风帽,脸上还戴着大护目镜,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最扎眼的,是他们手中紧握的五杆土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四周。 巡逻组长赵铁柱立刻带人拦住去路,厉声喝问:“站住!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领头者缓缓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神:“赵铁柱!每年物业费交得最积极的就是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 赵铁柱觉得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对方嘴角微扬,“我是于宝钏。看来,你是真把我忘了。” 赵铁柱心猛地一沉,强压下震惊:“于、于经理?你为何……” 他不知道于宝钏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身后的五杆土猎枪,却让他感到一股寒意。 “怎么,我于宝钏连这栋楼的门都进不得了?”于宝钏挑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赵铁柱连忙解释:“请见谅,实在是规矩如此,我立刻去请老板。” 他一边说,一边对身边组员使了个眼色。 组员们的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武器上,气氛骤然紧张。 十分钟后,石川带着李满仓和刘北五,手持土猎枪和弩箭,赶到了楼下。 石川冷眼扫视于宝钏一行,沉声道:“于经理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说到这里,他特意抬了抬手里的土猎枪,意味深长。 于宝钏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这里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我要拿回那三杆土猎枪……” 石川嗤笑一声:“这枪可是葛涛留给我的‘悔罪礼’,怎么就成你的了?笑话!” “哼,”于宝钏冷笑一声,“这几把枪可是我借给葛涛的。” 借? 凭据呢? 你说是就是? 这不是张口就来么。 “于经理,空口无凭,恕难从命。”石川断然拒绝,握枪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于宝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罢了,这三杆土猎枪,权当是我送你的贺礼了。” 接着,他声音陡然压低,“我想和你谈桩生意。” 谈生意? 石川眉头微蹙,心中警惕。 他不知道于宝钏想谈什么生意,上辈子他只是个最最最底层的打工仔,从未接触过这等层面的交锋。 于宝钏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石川道:“我可以承认你在风华苑的地位,甚至能帮你坐得更稳,但从此以后,你必须以我马首是瞻,听从我的调遣。” 对于于宝钏来说,他完全不在意风华苑到底是姓葛还是姓石,但无论姓什么,必须得成为他身边的一条狗。 一条唯命是从的走狗。 石川几乎在于宝钏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 一个手握金手指的重生者,若连一个小小风华苑都搞不定,那他岂不是白活了两世?! 于宝钏眼中寒光一闪,索性直接道明了来意。 第39章 杀心已起 于宝钏眼中寒光一闪,从手下那里夺过土猎枪,咔嗒上膛平举,枪口直指石川胸膛。 他身后四名持枪手下也默契地将枪口微微抬起,锁死了石川周身要害。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比零下四十度的寒风更刺骨。 黑洞洞的枪口带来极大的威胁,石川强行让自己镇定,这里是他的地盘,怎能如此轻易认怂? 更何况土猎枪,跟谁没有似的。 只见石川双手握枪,枪托抵在腰间,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瞄向于宝钏脐下三寸。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李满仓、刘北五,以及闻讯赶来支援的刘雯卿、周有全等人,手中的弓弩和土猎枪握得更紧,局势紧张到了极点。 于宝钏脸上的皮笑肉不笑瞬间凝固,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对峙七八秒后,于宝钏突然收枪,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好,好得很。石老板,你很不错,我很看好你。” 石川懒得回应,于宝钏算什么东西? 他也配说这种大话? 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威逼、利诱都没奏效,于宝钏索性撕开伪装,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你挺稀罕土猎枪的,有没有兴趣交易?” 石川问道:“怎么交易?” “以物换物。” 石川点点头,他暂时不缺物资,也真挺需要土猎枪的,“可以,你想换什么?怎么个换法?” 于宝钏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只要每个月提供给我二十个20-35岁之间的女人,我按照2:1的比例,给你十杆土猎枪。” 说到这里,于宝钏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给石川的报价,已经很高了,但只要女人到手,他能赚到更多。 石川脸色非常难看,他没想到于宝钏居然把女人当成交易货物,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前世在小区内怂恿那些暴徒无恶不作的幕后老大,竟然是于宝钏。 想起上辈子自己的惨状,以及整个小区的惨状,就在这一秒,石川恨不能让于宝钏饮恨当场。 一般来说,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这让于宝钏不禁愣了一下——难道眼前的石川是个圣母? 他不过只是要些小区里的适龄女性而已,又没说要动他老婆,这该死的家伙,哪里来的杀意?! 他强扯出笑容,再次加码:“二十个妙龄女子,换十三杆枪,或者别的等值物资……” “绝对不可能!” 于宝钏再次被石川果断拒绝,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瞬时凝固,“石老板,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在这世道,骨头太硬,容易折。” “威胁我?”石川身后聚集过来的队员越来越多,弩箭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很快便超过了三十把。 此时的石川,杀心已起。 于宝钏瞬间嗅到了生死危机! 他猛地从厚棉衣里掏出两颗手雷,扔给身后无枪的手下,“周景鸣,我会把你儿子养到十八岁,会给你母亲养老送终。” 周景鸣眼中掠过一丝对生的眷恋,却无半分犹豫,他接过手雷拔掉其中一颗的保险销,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撞针杆,另一只手紧握着另一颗未启用的手雷,如同一块移动的墓碑,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石川的方向迈步逼近! “老板小心!是真手雷!”李满仓、刘北五脸色大变,抢步上前用身体护住石川,几人紧张地缓缓后退。 于宝钏重新戴上护目镜,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石老板,我现在可以走了吧?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三杆枪,就当是于某人提前给你烧的纸钱了。我们走!” 他干净利落地转身,四名手下紧随其后,黑洞洞的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缓缓退入风雪弥漫的小区深处,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只剩下周景鸣,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沉默而固执地继续逼近。 石川深吸一口气,劝道:“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停下来了。” 周景鸣充耳不闻,继续靠近。 石川继续后退,甚至退进了楼道里,“你走吧,我保证不为难你。” 周景鸣:“我不走!” “你怎么这么傻呢?”石川加快语速,“于宝钏很可能在骗你,他怎么可能养你儿子?照顾你母亲?” 周景鸣眼中泛起一丝波动:“于经理言出必行。只要他答应的,从无反悔。” 他声音干涩,“我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若食言,往后谁还肯卖命?” “你怎么这么轴?”石川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李满仓和刘北五,上前走了两步,“你的目的是让于宝钏全身而退,他现在已经安全退走了,所以你现在回去找他吧,我发誓保证你人身安全。” 周景鸣自嘲摇头,“你不懂,我若是活着回去了,才会真的害死我娘和我儿。这就是规矩!”他脚步不停,离楼道口只有几步之遥。 石川的心沉了下去,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人,已无生路。 他索性走到跟前,把手搭在周景鸣肩膀上,“那就没办法了。” “是啊,没办法了。”周景鸣轻叹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惜好人没好报。” “老板,让我来吧,我和他兑命。”刘北五急吼。 “还是我来吧。”李满仓点燃一支香烟,狠狠抽了一大口,呛人的烟雾中带着决绝。 在众人焦急的呼喊和目光中,石川拽着周景鸣,猛地将他推进旁边的房间,“砰”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砰砰砰!”门外传来刘雯卿带着哭腔的声音,“石川,你给我开门!开门啊!” 周景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好首领……真是太可惜了。” 石川放下伪装,彻底放松下来,他的手仍搭在周景鸣肩膀上,“想知道我最大的秘密吗?” “什么?”周景鸣没听清。 “我说,”石川的笑容扩大,“你想见上帝吗?” 周景鸣这次听清了,他眼神怪异的看着石川,难道是死亡带来的恐惧太大,崩溃了? 石川轻声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走,我带你见上帝!” 第40章 敲响警钟 周景鸣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便已天翻地覆。 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天很蓝,温度很适中,树很高,一眼望不到边际。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空气很新鲜。 轻轻吸上一口,清冽甘甜,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回味无穷。 周景鸣贪婪的大口呼吸,他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里?” 石川的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这里,是我的世界。” 周景鸣一怔,他这才想起石川那句“带你见上帝”的戏言。 他承认这里很神奇,也很让人陶醉,也许这里就是石川最大的秘密所在…… 但是,上帝? 呵呵,别闹了。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认知便被彻底粉碎。 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石川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凌空飞起。 只见石川轻轻挥手,远处的一个巨树就飞了起来。 不仅如此,巨树在空中不断缩小、变换形态,当它飞到石川身后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把座椅,悬浮在半空。 石川姿态随意地坐了上去,眼神里充满了玩味的戏谑:“现在,看见上帝了吗?” 眼前这颠覆常理的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景鸣的心头。 极致的震惊瞬间点燃了他心底蛰伏的疯狂与扭曲,求生的本能和对这未知伟力的恐惧,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毫不犹豫地将左手中的手雷狠狠掷向石川:“我要你死!” “轰!” 手雷在石川面前爆炸,却来不及造成伤害,爆炸的火焰刚开始膨胀,就被石川用意念压缩成了一颗足球大小的火焰能量球。 在这绝对掌控的领域里,石川便是唯一的主宰,无所不能的神只。 在目睹这神迹般的景象之后,周景鸣眼中的震惊与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燃烧的炽热与贪婪。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颤抖:“伟大的石川!求您收我为徒!我愿终生侍奉您左右,我愿……” 石川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儿子和母亲怎么办?你若转投于我,于宝钏岂会放过他们?” “不重要,他们全都不重要了。”周景鸣仿佛陷入了某种狂热,神情近乎癫狂,“只要我能成神,他们的死就是值得的!” “你没机会了。” 周景鸣还想磕头乞求,石川却连这点卑微的动作都不屑接受。 在他愕然的表情中,石川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爆炸吧。” 周景鸣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右手。 原本被右手死死攥住的手雷,竟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轰!” 血肉横飞,周景鸣被炸成了破尸体。 石川瞥了眼身边的火焰能量球,用意念将它轻轻压灭,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石川叹了口气。 这次“请君入瓮”让他洞悉了小世界的新规则,他可以把碰触到的人类带进小世界。 这是个非常牛逼的能力,因为他在小世界里就是神,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对敌人为所欲为。 但这个能力也有很明显的缺陷。 第一,必须被石川碰触到的活人,才可以被带进小世界。 第二,被带进小世界的人,除非死了,否则无法返回,只能一直困死在小世界里。 第三,进入小世界有人数限制,目前只能进一个人。 石川返回现实,又从小世界里取出了周景鸣的残骸,随意丢在主卧室地板上。 现在,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爆炸声,就能完美解释这场冲突的结果了。 那颗火焰能量球是可以胜任爆炸功能的,但石川无法在现实世界使用意念,所以能量球被取出来的瞬间就会爆炸。 不过,制造一场可控的爆炸对石川而言并非难事。 他深知液氧虽不可燃,却是极强的助燃剂,所有可燃物质和液氧混合时,都会呈现爆炸危险性。 无论是静电、机械撞击、电火花,或者其他类似的作用,都能让液氧混合物产生强烈爆炸。 五分钟后,一个简易小威力爆炸物就制作好了。 石川先拉下电闸,接着把手机充电线剪断,断口处悬于爆炸物上方两厘米处。 最后,他关好主卧室房门,返回客厅拉上电闸。 “1、2、3、4……” “轰!” 石川只默数到4,主卧室里便传来了响亮却又威力适中的爆炸声。 几乎同时,周有全成功撬开了反锁的防盗门! “石大哥,石大哥?石……” 刘雯卿惊慌失措地冲进来,看到石川安然无恙后,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泪水夺眶而出,失声痛哭起来。 紧接着,白舒也扑到他身边,眼眶泛红,小手死死揪住他棉衣的袖口,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看到石川无恙后,赵铁柱等人都松了口气。 李满仓和刘北五作为前军人,本能地循着烧焦味儿,警惕地来到了主卧室。 周景鸣的尸体已经没法看了,但两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尸体上。 他们职业性地快速扫视现场。 简单观察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异口同声地低声道:“不是手雷。” 反倒是像是液体可燃物产生的爆炸。 两人默契地收回目光,不再细看,保持了沉默。 每个人都有秘密,更何况是团队的创建者。 有些事,看见了也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装糊涂才是明智之举。 返回1101的路上,石川没少受刘雯卿埋怨。 他自知理亏,又必须严守小世界的秘密,只能不住地点头,赔着笑脸,任由她数落。 …… 初次交锋于宝钏,石川虽未吃亏,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压制。 其根本原因,还是火力不足造成的。 如果他也有很多土猎枪,如果他也有手雷,如果他……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但是有武器库。 如今,石川对武器库的眼馋程度,又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这次于宝钏的出现,给整个团队都敲响了警钟,也震醒了整个“黎明”团队。 众人无不铆足干劲儿,弱小就是原罪的道理,他们都懂。 第41章 极端天气 石川也立即加快了整合整个小区的步伐。 同时,采纳了刘雯卿的建议,着手雇佣工人。 目前,团队最需要的是汽车修理工,末世之中,没有车辆寸步难行,无论是粮库还是武器库,都需要汽车转运。 其次,需要的是土木建筑类工人。 这类工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房屋修缮还是防御加固,都离不开他们。 最后,身体健康、不瘦弱的力工也需要招募一些。 白舒对此颇为不解,她不明白为何要雇佣这么多工人,在她看来,应该多雇佣名牌大学高才生。 刘雯卿苦笑着摇头:“这世道,除了少数硬核专业,那些名校光环下的高才生,几乎没有施展的余地。眼下最紧要的是活下去,是把围墙砌结实,是把车修好能跑,是能搬得动建材物资。生存和建设,才是眼下最紧要的。” 为了尽快招揽到所需人手,石川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价码。 汽车修理工和建筑工的薪酬是最高的,每人每天给三斤生米,与各组长同酬。 这三斤生米看似不多,却能煮出六斤以上的熟饭,足够支撑五个成年人一天所需的口粮。 力工的薪酬虽然是最少的,但也远超“低保套餐”数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石川又不用他们拼命,他们只是出力气而已。 整个风华苑有把子力气的幸存者都涌向了7栋应聘。 有强大粮食储备和小世界托底的石川来者不拒,只要符合条件者,尽皆雇佣。 末世中的风华苑,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 1月31日,大气氧含量14.08%,室外温度0,无风。 进入快速发展的不仅是风华苑小区,还有风华苑里的“黎明”团。 在石川几人有意推动下,整个团队的人数在短短几日里,竟突破了两百人大关。 石川在刘雯卿的建议下,开始有意识地培养新人,把他们列为副组长的预备人选。 正当整个团队如火如荼地发展时,于宝钏的手下再次登门。 这次石川学精了,根本不靠近,只派人递去了一部手机。 “石老板,我家于总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立即交出十个适龄女性,他就默许你对风华苑继续掌控。” 石川耐着性子听完,最后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与此同时,那人的语气也立刻变得生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上一个敢拒绝于总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石川嗤笑:“就这冰天雪地的,还能长草?别tm吹牛逼了,老子不爱听。” 那人继续威胁道:“石老板,今天于总就会下达对你的‘追杀令’很快,你就会成为一具烂尸了!” 石川沉下脸,直接挂掉电话,他原本只想让那人滚,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他自然不可能放任敌人离去。 “北五、满仓!”石川冷声下令,“把他吊在小区大门外,任其自生自灭!” 刘北五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李满仓却一把扯住他往外走:“醒醒吧,北五哥!这tm都末世了!对敌人的仁义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刚才怎么咒老板的?你忘了?!” 刘北五眼神一凛,重重颔首。 是啊,政府都能与资本联手,自己这点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身边这些跟着老板讨活路的兄弟。 “走!”刘北五低喝一声,加快步伐。 自己的手下被高高悬吊在风华苑大门外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于宝钏耳朵里。 对于手下的死,他并不在意,但这赤裸裸的打脸,他又岂会容忍? “md!立刻集合!给我踏平风华苑!”他怒火中烧,咆哮着下令。 然而片刻狂怒之后,看着墙上标注着粮库进攻态势的地图,又让他不得不迫于现实压下自己的冲动。 此时,他的主力正在围攻中海市粮库,战况胶着,伤亡不小。 若此时强行分兵,那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权衡利弊后,他咬着后槽牙决定暂缓对风华苑的报复,集中兵力先拿下粮库。 于宝钏颓然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地盯着风华苑的方向,低语道:“石川,这笔账我记下了,待我腾出手来,定让你百倍偿还。” …… 2月1日,大气氧含量14.02%,室外温度30,无风。 今天,所有关于末世即将结束的谣言,全都不攻自破了。 大自然用最残酷的方式,狠狠地给了所有人一巴掌。 短短三天,气温从地狱般的-40一路毫无预兆地飙升至反常的30,剧烈的温差变化让整个世界都显得诡异而不真实。 随着气温升高,积雪也迅速融化,人们身上厚重的棉衣,在此刻都仿佛成了笑话。 好在石川早有准备。 当他一身短袖单裤的清凉装扮出现在刘雯卿等人面前的时候,众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再次确认了那个传言。 “石大哥,”刘雯卿轻叹一声,“你果然能提前得到内幕消息。”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复杂。 石川怔了怔,他没想到会给大家造成这种误会。 他哪有什么内幕消息,只不过就是重生了一回,打好了提前量罢了。 不过,他无意解释,就顺水推舟,让大家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刘雯卿随即汇报:“气温骤变,很多人不适应,身体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诸如上吐下泻、头晕乏力等等。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给工人们放天假,让大家缓缓。” “可以。”石川点头道:“给每个工人发五瓶矿泉水,明天……会更热” 众人都愣住了。 “更热?”周有全失声叫道,“都30了还能怎么升?这鬼天气到底要闹哪样?!” 话音未落,雪花屏好几天的电视机,猛地闪烁几下,再次传出了图画。 “中海市天气预报,天气剧变。明天大气中氧含量将首次跌破14%,遗憾的是,下跌趋势将维持一段时间;明天室外温度将首次飙升至40,遗憾的是,飙升趋势将维持一段时间;明天空气湿度……” 第42章 教会徒弟 播报员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尽职尽责地念着,“插播一条政府紧急通知:为了积极应对末世,发挥主观能动性,中海市政府不等不靠,主动施为……自明天开始,每天只9-11点限时供应水和电,其余时间停水停电,望周知。重复……” 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限水限电,普通民众还怎么活啊? 石川沉声道:“别人我管不了,但我们团队的人,基本生活必须保障。雯卿,明天立刻雇佣一些水电工,想办法把小区里无主的空调全拆下来,优先装进我们控制的楼栋,争取做到每户一个空调。” 刘雯卿秀眉微蹙,“石大哥,我知道楼顶有柴油发电机,但如果同时供应这么多空调,会不会过于浪费柴油了?我们的储备也是有限的,还是省着点用好。我们几个若是实在热得受不了了,轮流来你房间蹭会儿空调就行……” 同样被极端天气耽搁的,不只是石川和风华苑,还有于宝钏蓄谋已久的报复。 前些日子,他腆着老脸赊来十八杆土猎枪,配上原有的五杆,一共二十三杆。 昨天晚上,于宝钏连夜布置妥当,只待天明便率领五十多名手下杀向风华苑。 然而,剧变的天气让他望而却步,毕竟在这要命的天灾面前,个人的那点恩怨显得既可笑又危险。 他决定再等些日子,一来看看这鬼天气到底会持续多久、危险程度如何,二来多抓些适龄女性,还债的同时还能多交易一些土猎枪。 2月2日,室外温度40,无风。 尽管相比昨天的30已是飙升,但工人们经过一夜休整,状态比昨天好了些许。 然而,缺氧与高温的双重夹击并未减轻,工人们稍一活动,豆大的汗珠便混着灰尘滚落,胸口也像压着石头般喘不上气。 虽然提前完成阶段性任务有食物奖励,但再多的诱惑,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工程进度依旧像蜗牛爬行。 赵铁柱等人将7栋2层打通,改造成了宽敞的会议大厅,作为团队会议场所。 此刻,石川端坐首位,目光扫过面前众人。 刘雯卿介绍道:“石大哥,左边三位是汽车修理工,中间五位是建筑工,右边四位则是水电工,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众人恭敬行礼。 石川颔首:“眼下是生死存亡之际,大家必须齐心协力,才有望共渡难关。具体任务雯卿会安排,我只强调一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你们每人,必须马上带十个学徒,把看家的本事,尽快地、毫无保留地传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顾虑根深蒂固。 通常情况下,这手艺活,没有三五年的光景,师傅们是不肯轻易倾囊相授的! 石川看穿了他们的犹豫,声音更沉:“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你们的顾虑我懂,但现在,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刘雯卿适时接口,语气不容置疑:“但凡有违抗者,全家逐出风华苑小区。被赶出去的下场,外面是什么世道,你们心里有数。” 众人悚然,若被逐出小区,他们将失去最后的庇护所,面临居无定所和嗜血的暴徒。 众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应允。 …… 2月4日,室外温度50,南风。 短短数日,人们已从厚棉袄和雪地棉,变成了背心短裤和人字拖。 若非担心被紫外线晒伤,很多工人恨不得光着腚干活。 7栋1101,刘雯卿正向石川汇报:“这三天,工人师傅们几乎不眠不休,抢修出五辆中型厢货车。” 石川知道工人们已竭尽全力,但仍摇头道:“不够,远远不够。如果只是中型厢货车的话,至少要抢修出十五辆才将将够用。” 他补充道:“北面有粮库,南面有武器库,无论我们去哪个,都需要货车把货拉回来。” 刘雯卿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再催催师傅们,实在不行,把食物和水的奖励再往上提一提。” 石川也点头,“可以,水和食物,我给你兜底。” 刘雯卿应声转身,却又被叫住了。 石川抛出一把遮阳伞,“拿着,别晒黑了。” 刘雯卿展颜一笑,带着几分俏皮:“晒黑了算工伤吗?” “呃……”石川一愣,随即笑道:“算!管够的物资补偿外加带薪休假,行了吧?” 刘雯卿离开后,石川陷入沉思。 汽车想要跑,就必须加油,距离风华苑五公里有座大型加油站,他想着要不要去那里加油,顺带着练练兵?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那座大型加油站,十有八九被某个势力霸占了。 下午,还是7栋1101。 石川坐在主位,吹着空调,吃着冰镇西瓜,白舒站在身后为他捏肩。 在他面前,三男二女,五位年轻人正站得笔直。 尽管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红瓤黑籽、沁着水珠的瓜瓤上。 末世降临后,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水果了,就更别提西瓜了。 沈良春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此时他站在年轻人前方,开口道:“老板,他们五个是昨日提拔起来的副组长,让他们自我介绍一下?” 石川放下西瓜,擦了擦手,神情转为严肃,“好。” “报告首长,我叫钱斌,曾当过兵,侦查一组副组长。” “报告老板,我叫吴昊,也当过兵,侦查二组副组长。” “……我叫郑明,干过保安,巡逻组副组长。” “……王建,后勤组副组长。” “……冯梦,医疗组副组长。” 石川点头,简单勉励了几句后,示意白舒:“再切一个西瓜,分给大家尝尝。” 能在末世中活到现在的人,早就把虚伪的谦让丢弃了。 五人接过西瓜,道谢后立刻埋头大口啃咬起来,冰凉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上了,屋子里只剩下急促的吞咽声。 石川看着这狼吞虎咽的原始吃相,不禁莞尔:“老沈,待会儿请雯卿他们过来,有事商量。” 第43章 谈女朋友 沈良春应下,却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他瞥了一眼白舒,然后凑近石川,把声音压得极低:“老板,还有个事儿,得跟您私下汇报下,是关于周有全的……” 石川见他神色有异,眉头微皱:“他怎么了?” 沈良春声音更低了:“他同时谈了三个女朋友,我们担心他的行为会带坏风气,想让他搬去楼下住。” 正竖着耳朵的白舒,猝不及防听到这个,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低下头。 石川目光在白舒通红的耳根上顿了一下,随即拍拍她的肩,语气温和:“按这么久也累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白舒如蒙大赦,小声应了句“嗯”,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石川的目光随即转向那五个还在啃瓜皮的年轻人。 钱斌等人早在沈良春凑近低语时,就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立刻停下了动作,见状马上识趣地立正:“老板,沈叔,我们先去干活了!” 石川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嗯,去吧。一会儿让人再给你们送两个冰镇西瓜过去。” “谢谢老板!”五人喜出望外,再次道谢后迅速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石川和沈良春。 石川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尴尬“当初……是我答应周有全和他母亲,会帮他张罗媳妇传宗接代……真要说起来,倒是我食言了呢。” “这事儿我知道。”沈良春接口道:“周有全用物资谈女朋友,也算你情我愿,旁人挑不出大毛病。” 这正是石川想说的,在这末世里,用身体换物资的大有人在,用物资“谈恋爱”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他更不可能在这时候强推什么一夫一妻制,大傻子才会那么干。 沈良春话锋一转,“其实这些都不是我们想让他搬走的主要原因,关键是他那几个‘女朋友’跟走马灯似的,隔两天就换一批,闹的动静还不小!这些女人天天进出7栋11层,外人哪知道是谁点的钟?而且,万一这些女人里有个间谍啥的,后果不堪设想!” “呃……” 沈良春这么直白地点破,石川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谈女朋友”?不过是给周有全留点脸面罢了,说白了,这小子就是在变着法儿地招女票! 包天儿~石川懂~ 若是这样,还真应该让周有全搬楼下住。 只是周母那边…… 石川是个念旧的人,当初若不是周母以死相逼,周有全根本不会来风华苑加入团队,没有他的开锁技术,团队初期的物资积累和发展,起码得慢上一大截。 沈良春敏锐地捕捉到了石川眼中的顾虑,这恰恰也是他死心塌地追随石川的原因之一。 “老板,这事就交给我去办吧。我去跟周母谈谈,她向来明事理,会理解的。” 石川叹了口气,也只能点头:“好,暂时先这样吧。” 事情解决得比预想快。 半个小时后,沈良春带着团队“元老”们来到石川面前。 他对石川使了个眼色,示意周有全的问题已经解决。 石川抬眼看向人群中的周有全,对方正好也看过来,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石川却面色如常,直接切入正题道:“这两天,我注意到团队组织架构有些混乱,比如有喊我大哥的,有喊我老板的,刚才甚至还有人喊我‘首长’的。长此以往,不利于令行禁止的管理。” 刘雯卿等人均无异议,这种事石川本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最终,在征求众人意见后确定:团队名称不变,仍为“黎明”,石川担任团长,副团长暂缺。 取消原有的侦查组、巡逻组等编制,组建更军事化的侦察连、警卫连、步兵连、保障连、预备连。 人事任命也随之敲定: 侦察连连长、一排长李满仓,二排长刘北五,代理三排长吴昊。 警卫连连长、一排长赵铁柱,代理二排长钱斌,代理三排长郑明。 步兵连暂时由石川代管。 保障连连长、医疗排排长刘雯卿,后勤排长白舒,代理支援排长王建。 预备连连长沈良春。 团队组织架构确定后,石川紧接着抛出了更关键的议题:团队薪酬制度。 经商议,普通成员每天薪酬为两斤生米、一斤蔬菜、半斤肉。 排长薪酬是普通成员的三倍。 连长薪酬是排长的三倍,不与排长薪酬叠加。 团长薪酬另行商定,以确保公平合理。 “此举旨在激励成员,提升团队凝聚力,共同应对末世的挑战。”石川目光扫过众人,一锤定音,“既然各位都不反对,明天就公布出去吧。” …… 2月8日,大气氧含量13.6%,室外温度60,无风。 室外60高温,已经持续几天了,这倒让人们松了口气。 若真是无节制的飙升,到了100,谁都别想活。 然而,60的室外温度并不是最恐怖的,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路面温度。 这几天沥青路面温度达到了惊人的82。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质量比较一般的橡胶鞋,在路面上站两分钟,鞋底就融化了。 在这样高温的炙烤下,整个风华苑小区的修缮工作被迫全面暂停。 幸而,在石川的日夜催促下,整个小区的防御工事已于昨日基本完工。 众人夸赞石川有远见之明。 不过,论及趋吉避害,华夏政府的远见堪称顶级。 若非石川重生,带着前世的记忆,他这辈子也绝想不到要打造地下生存基地,大脑里压根儿就没长这根弦儿。 如今看来,地下生存基地简直就是天然的空气调节器,能有效降低温度的影响。 石川敢肯定,此刻地下生存基地的温度,绝不会超过25,甚至更低。而且,地下生存基地能够更有效地锁住氧气,减少外界恶劣环境的侵袭。 在避灾能力上,地表小区坐火箭都赶不上地下生存基地。 “将来若有机会……”石川心中暗忖,“必须建造,或者抢占一个真正的地下生存基地。” 上午10点,整个小区的用水量陡然激增,甚至整个中海市的用水量也在激增。 第44章 外出练兵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开始疯狂囤水。 后果立竿见影,原本细若小指的自来水流,此刻变得比火柴棍还纤细,时断时续。 短短两个小时的供水时间,根本囤不了多少水。 石川对此倒是毫无忧虑,末世前他囤积的瓶装水早已堆积如山,更关键的是,他的小世界里是有水源的。 尽管他不知道小世界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小世界里有多少江、河、湖、泊,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他就见到过两个。 因此,整个风华苑小区根本不缺水,但石川拥有小世界的秘密必须掩盖,他无法直接拿水出来用,只能不动声色地暗中调配资源。 石川也曾暗自盘算过抢占水源地,但无论是自来水厂还是水库,距离都实在太远了,根本无法抢占。 以当前的形势来说,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用团队充裕的其他物资去交易,换取那些囤水者或水贩子手里的水。 不过,眼下有更靠紧要的战略物资需要获取。 下午,石川把团队所有管理层都召集了过来。 他开门见山道:“如今团队和小区都算步入正轨,基础物资我们也暂时不缺,但是像汽柴油这类战略物资,我们还是很紧缺的。” 刘雯卿说道:“风华苑小区附近并没有加油站,距离最近的加油站在五公里之外,是个大型加油站。” “没错,我的目标就是那里。”石川摊开一张区域地图,指向加油站的位置,“这次算是练兵,我准备调遣五十名队员,五辆厢货车、两辆大巴车、两辆皮卡车参与此次行动。” 刘雯卿等人已经知道会有这次行动,只是没想到规模会这么大,直接抽调了团队四分之一的战斗力量和所有机动车辆。 石川继续部署:“武器配备弓弩和刀盾,三十名弓弩手、二十名刀盾手,必须统一服装。”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初没买防弹衣,是最大的失误。 练兵提议无人反对,李满仓、吴昊、赵铁柱等人,更是争先恐后地请战。 “都别争了,”石川一锤定音,“我已有安排。”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宣布名单:“侦查一排李满仓、二排刘北五、三排吴昊,医疗排刘雯卿、支援排王建,随我带领的步兵排一同出征。” 刘北五兴奋地摩拳擦掌,“团长,现在就出发吗?” 石川笑着摇头,“我们不是正规军,暂时没办法做到迅速集结,必须拿出一定的时间才能做好充分准备。” 他继续说道:“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清晨五点,赶在太阳升起前,还能凉快一些。今晚各自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能够出征的排长们脸上难掩激动与兴奋,而不能出征的人则略显失落,尤其是赵铁柱,厚实的肩膀都垮下来了。 石川看在眼里,走过去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铁柱,这就蔫了?可不像你。” 赵铁柱闷声闷气道:“团长,我也想为团队出力,不想错过行动。” “你的心情我懂。”石川正色道:“但守家同样重要!想想看,若是后院起火,前方抢再多的油回来,也是白搭!” 赵铁柱闻言,胸膛重新挺起,重重顿首:“团长,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守好家!家在人在!” 石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警卫连管理层:“钱斌、郑明,你们要配合赵铁柱,确保小区安全无虞。等回来,我就给你俩转正,去掉‘代理’两个字,成为正式排长。” 钱斌和郑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齐声应道:“是,团长!” “好,那就这样定了。”石川收起地图,一挥手,“都去准备吧。”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备战中。 …… 2月9日,大气氧含量13.54%,室外温度53.3,无风。 天刚刚亮,太阳刚露出个头,阳光便如利刃般刺破晨雾,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如果不出例外的话,今天又将是一个60,酷热难耐的日子。 沈良春等人站在楼前阴凉处,给石川、刘雯卿、李满仓等人送行。 石川笑笑,想说些什么,但却又强行憋了回去。 出发在即,他可不敢立flag,祸从口出的道理他早已深谙。 他重重拍了拍沈良春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出发!” 十五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出风华苑小区大门。 车队在焦灼的空气中前行,车轮碾过滚烫的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石川坐在第二辆皮卡车上,目光紧盯着前方路况,心中有些不安。 这是他第二次踏出风华苑的小区,而且去的还是那么远的地方,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车队驶过荒芜的街道,两旁废弃的建筑物里不时地闪过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或许是幸存者,或许是暴徒,石川不敢大意,握紧了手中的土猎枪。 道路的尽头,几辆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挡住去路,车身上布满锈迹和伤痕。 对讲机沙沙响起刘北五的声音:“队长,前方道路被堵,清理预计需要十五分钟。若是绕行,则会多出十分钟路程。” 石川只沉吟一秒,果断下令:“侦查一排迅速清理障碍,侦查二排、三排警戒,确保安全。其余车辆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李满仓带领侦查一排迅速下车,冲向路障。 撬棍、绳索、蛮力齐上,汗珠刚落地就蒸腾成白汽。 刘北五则指挥侦查二排、三排迅速布防,弓弩对准四周废墟,警惕任何可能的威胁。 侦查一排的官兵们挥汗如雨,迅速将废弃车辆推移至一旁,开辟出一条通道。 “障碍清除完毕,可以通行!”李满仓略带喘息的声音很快从对讲机中传来。 石川:“前进,注意保持队形。” 车队再次启动,缓缓通过刚清理出的狭窄通道。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栋半塌写字楼的顶层边缘,十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第45章 不留活口 “老大,再不动手,鸭子就要飞了!” 一个脸上长满脓包的暴徒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旁边,一个光着膀子,上半身长着密密麻麻脓包的壮汉,紧握着一把生锈的半自动步枪,嘶哑地回应:“四五十个战斗人员,将近三十把弓弩,硬啃的话,咱得填进去多少兄弟的命?” “只有一个女人,不值得硬拼。”暴徒老大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露出焦黄的牙齿,“附近师范大学女娃子多,等过些日子,咱们摸过去抢几个回来。” 车队通过障碍后,一路顺畅。 十几分钟后,车队抵达一片开阔地带。 在石川的命令下,车队迅速形成防御阵型,刘北五则开着皮卡车先行前往大型加油站进行侦查。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了刘北五的声音:“团长,有两拨人马正在加油站外对峙,一拨身穿黑色保安制服,手持土猎枪和砍刀,另一拨则是身穿校服,手持自制武器的学生。” 石川问道:“能看出是哪个学校的吗?” 刘北五回答:“看校徽像是师范大学的,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动手。” 石川眉头紧锁,“那群保安是哪个势力的?有多少人?” “看不出是哪个势力的,约有二十人左右,学生也有二十多人。” 刘北五补充道:“土猎枪看着有点儿眼熟。” 石川抿嘴,心里有了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保安应该是于宝钏的手下。 毕竟于宝钏末世前是物业经理,手底下有一批保安队伍,末世后自然成了他的势力。 刘北五问道:“团长,咱们怎么行动?” “你原地待命,等大部队到达。”石川强调:“在我到达前,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收到!”对讲机里传出刘北五的声音。 车队的到来,让在加油站外对峙的双方瞬间紧张起来。 学生们在老教授的带领下收缩阵型,警惕地向后缓缓退去。 当黎明团队五十多号人陆续跳下车,迅速排开阵型后,学生们后退的速度更快了。 相比于学生团体的惊慌,黑衣保安要嚣张得多。 保安头子握着土猎枪,虚张声势地朝石川这边挥舞着,“我老板是于宝钏于总!识相的赶紧滚蛋!” 石川笑了,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问道:“谁送他一程?” “嗖!” 破空声响起,保安头子瞬间倒地。 一箭封喉,保安头子双眼瞪大,身体轻微抽搐,在恐惧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石川又对李满仓、刘北五两人挥挥手,“灭了吧。” “嗖!嗖!嗖!” 顿时万箭齐发,黑衣保安们如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地倒下。 尘埃落定,石川扭头看向刚才第一个扣动弩箭的队员,目光带着审视:“你不错,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长!”那人啪地一个立正敬礼,“我叫陈伟铜,原是中海市特警大队教官。” 石川顿时来了兴致,详细问道:“咱们中海市特警现在什么情况?还在履行职责吗?” 陈伟铜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羞愧和愤怒。 石川叹了口气,他早该料到的。 陈伟铜声音压抑,“特警总队在中海市政府的领导下,配合资本据守地下生存基地。” 石川追问:“这处地下生存基地叫什么?” 陈伟铜:“天佑,中海市天佑地下生存基地。” “天佑吗?”石川咀嚼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李满仓快步上前汇报:“团长,敌人尽数伏诛” 石川吩咐道:“去检查下,不留活口。” “是!”李满仓干脆利落地敬礼,转身带人执行。 石川重新打量陈伟铜,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特警总队在地下生存基地,你为何要加入我的团队?不会是间谍吧?” 陈伟铜先是一愣,随即坦然直视石川,他确实没想到石川会问得如此直接,但这股子爽利劲儿反而让他心生好感。 “我陈伟铜不屑做那种事!”他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不齿他们的作为,才脱离总队的。像我这样的特警兄弟还有几十个。” 石川内心对特警群体还是抱有信任的,愿意相信即使在末世,某些特警依旧能够保持初心。 闻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行,先在我这里当个排长吧,干好了再往上提。” “谢谢团长信任!”陈伟铜再次敬礼,声音洪亮。 不过他心里门儿清,团长应该是看上离开总队的几十个兄弟了,若是能把兄弟们召集过来,自己混个连长不成问题。 “首、首领,您好,能打扰您一下吗?” 石川循声望去,满头华发的老教授,正忐忑不安地站在不远处,他收敛了杀伐气,语气变得客气:“教授您也好,请问有什么事?” 老教授指了指学生方向,满脸苦笑,“首领,您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有……孩子们还小,不懂事,请您高抬贵手。” 石川这才注意到,刘北五不知何时已带人绕后,截断了学生们的退路。 他的眉头微皱,在老教授担忧的目光中,沉声宽慰道:“教授放心,我问问情况。” 石川认识这位老教授,很有名、很德高望重那种,在中海市享有特殊津贴,他曾有幸旁听过一次老教授的讲座,受益匪浅。 他按下对讲机:“北五,你那边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刘北五轻微失真的声音:“团长,他们想抢油罐车,被我堵个正着。” 石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言语上的冲突无所谓,骂来骂去也不痛不痒的,但抢油罐车性质就变了。 无论和平时期还是末世,汽柴油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毫不夸张地说,抢夺战略物资无异于直接开战。 石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戾气,尽量放缓语气对老教授说:“教授,情况有点复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老教授重重叹了口,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好,去看看。” 第46章 啪啪打脸 石川上前一步,轻轻搀扶着老教授,边走边唠家常。 与此同时,师范大学学生中,一个气质比较特别的男生,指着石川搀扶老教授的方向,喊道:“看见没?就算是你们老大,也得对我们教授恭恭敬敬的。你要是胆敢再拦着我们,我绝对让你们老大杀了你!” 刘北五双臂抱胸,冷冷地瞥了那男生一眼,眼神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根本懒得搭理。他若不是军人出身,早就宰了面前这个抢油罐车的小男生了。 那男生被刘北五的眼神激怒,更加口无遮拦,猛地振臂高呼:“同学们!别怕这些军阀走狗!随我冲过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王强!你别说了,会害死大家的。”有女生吓得脸色惨白,低声劝说。 有学生惊恐地后退,与“愣头青”王强拉开距离,生怕被他连累。 然而,大多数学生,在学生会会长王强的鼓动下,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给我住嘴!”老教授气得小跑起来。 在众多学生诧异的目光中,老教授指着自己曾经最心爱的学生,气道:“王强,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老师,就听我的。” 就当老教授以为控制住场面,准备和石川求情的时候,王强阴沉的声音却幽幽传来:“教授,您老了,我们服从您的领导,可结果呢?” 他无视老教授悲哀的眼神,继续戳老教授的心,往伤口上撒盐。 “我们吃不饱、穿不暖,若不是政府还供水,我们都得渴死!” 老教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王强继续说道:“天气炎热,我们必须把柴油弄回去,否则学校里所有幸存的学生都难逃热死的命运!” 老教授苦笑道:“你说的我何尝不懂?我何尝不明白柴油的重要性?可我们……唉,看看那些被杀死的保安,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柴油哪有命重要啊!” 王强凶狠地盯着老教授,“您也知道生命重要?为了来到这个加油站,我们死了多少人?整整七个人!如果我们不拿柴油回去,他们岂不是白死了?” “唉!”老教授用力拍自己的大腿,“你……随便你吧,我不管了!” 王强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来到石川面前,“这位老大……” “啪!” 王强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石川,“你、你怎么……” “啪!” 王强倔强道:“随、随便……” “啪!” 王强吐出一口血水,不说话了。 “啪!” 王强愣住了,“我、我没说话。” 石川又是三连扇。 王强被扇蒙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小声抽泣。 孙钢是王强最好的铁哥们,他反握钢刀,凶狠地排众而出。 “嗖!” 破空声再次响起,又是一箭封喉! 老教授拉住石川的手,攥得很用力。 石川摇了摇头,轻拍老教授的手背,无声安慰。 “嗬…嗬……” 孙钢挺强壮的,也挺能抽搐的。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的尸体才安静下来。 学生们吓坏了,惊恐中不断后退,却又被刘北五推回了原地。 “抱头!” “蹲下,双手抱头!” 在刘北五等人的呵斥下,学生们体现出了较强的服从性,乖乖蹲下抱头。 然而,大学生群体最不缺的就是特立独行的个体,无时无刻不在彰显个性。 一个长相算不上清纯却又不够成熟,且跟性感不搭边儿的女学生,来到石川面前,用力挺起她的双A。 石川咽了下口水,轻声道:“对A要不起。” 卫洁毫不在意石川的黑色幽默,她身为学生会的副主席,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必须挺身而出。 “这位首领……” 石川打断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团长。” “这位团长,你杀了我们的人,总得给个交代吧?” 石川被问住了。 什么交代? 怎么给? 难道再杀两个助助兴? 见石川不说话,卫洁眼中闪过一丝自得,“我要求你带人,护送我们回学校。” 石川心累,不想说废话。 卫洁以为他理亏,继续白日做梦,“不只是护送我们回学校,你必须留下三十名战士保护我们。” 石川被气笑了,问道:“凭什么?” 卫洁理直气壮:“没有凭什么,这是你们应尽的义务。” 石川目光怪异地看向老教授,“这难道就是师范大学学生的个人素质?” 老教授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保护性地呵斥道:“卫洁,你搞什么?还不快给石团长道歉?” 卫洁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对老教授的警告充耳不闻,继续作死,“石团长,你考虑清楚!要知道,不是随便什么势力都有资格留下来保护我们的……” 对于女学生,石川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因此…… “啪!啪!” 石川毫不留情地将耳光抽在卫洁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卫洁眼前一黑,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剩下压抑的哭泣。 石川不再看地上狼狈的女学生,目光落在身心俱疲的老教授身上:“您还能带他们回去吗?” 老教授看着一片狼藉、噤若寒蝉的学生们,又看看地上孙钢的尸体和捂着脸的王强、卫洁,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石川沉默片刻,开口道:“老教授,末世前,我曾听过您的讲座,也算是您的半个学生。我知道您不容易,加油站里有两辆中型油罐车,一共能运输40吨油……” 老教授已经猜到石川要说什么了,老泪纵横地问道:“石、石团长,你说的是真的吗?” “如此,您回去后就能交代的过去了。”石川索性表现得更大方一些,“我会给您五把弓弩,用作防身。” 老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用力握着石川的手,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谢谢石团长!大恩大德……” 老教授和学生们开着中型油罐车离开后,直到车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石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第47章 行踪鬼祟 这次收获远超预期,仅仅是两辆载重量高达55吨的重型油罐车,就够回本了。 更何况刘北五检查过,这两辆车都是满载状态,罐体里装满了燃油,汽油、柴油都有。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满仓忍不住问道:“团长,咱们风华苑小区也好,团队也好,都缺人手。刚才那些学生……虽然毛躁了点,但好歹是青壮,为啥不招几个进来?” 石川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招进来?招进来当祖宗供着吗?!一群没断奶的巨婴,除了喊口号添乱还会干什么?嫌咱们死得不够快?” 李满仓被噎了一下,回想刚才那帮学生不知死活的表现,特别是王强和卫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种分不清形势、认不清自己斤两的“人才”,确实是个累赘。 半个小时后,车队整装待发。 刘北五看着眼前规模不小的加油站,再次忍不住问道:“团长,真就这么走了?白白放弃?这可是个大站,地下的油库……” 石川是真被他问烦了,虽然欣赏刘北五的耿直和忠诚,但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实在磨人。 他没好气地瞪了刘北五一眼:“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次回答你的问题。” 刘北五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期盼的笑容:“多谢团长赏识!您说!” 石川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开车!” …… 当车队满载燃油返回,风华苑小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无论是不是黎明团队成员,只要是小区内的幸存者,脸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笑容。 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挣扎,实在是太需要燃油了,无论是取暖还是制冷,只要是发电,就离不开燃油。 团队管理层返回7栋1101,论功行赏自是不必多说,特别是这次练兵零伤亡,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石川满意地扫视全场:“这次练兵,不仅达成了预定目标,战斗人员也都见了血,练了胆,见识到了末世的残酷,极大地提升了作战能力。” 他随即拍板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为善者日进,为恶者日止!既然团队达成既定目标,就应该论功行赏,李满仓、刘北五。” “到!”两人利落地跨前一步。 石川略作沉吟,“你们率领侦查一排、二排,承担此次行动主攻、清障、侦查等工作,赏赐……” 论功行赏之后,每个人都开心地笑了。 气氛轻松下来,刘雯卿带着点俏皮劲儿凑近石川,打趣道:“团长,这次行动你可是头功,没你坐镇指挥,哪能这么顺利?你打算给自己点啥奖励?” 石川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他也不知道要赏自己点什么,物资他不缺,还有金手指,生活条件更是没的说。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也许……该要个孩子了! 石川被这个突兀的念头吓了一跳。 刘雯卿看他没接茬,眼珠一转,半开玩笑地继续:“要我说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奖励自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这末世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比啥都强。” “知冷知热?”石川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话像冰碴子一样甩出来,“要论好使唤,空调不比人强百倍!” 如今,他只要想起孙艳和黑Jsck那对狗男女,别说要孩子了,就现在给他塞个伴儿,他都觉得对方是打算图谋不轨,想要他的命! 毕竟他可是要在末世活下去的男人啊,谈什么儿女情长! 刘雯卿以前一直忙于工作,自然是没留意过小区里那些流言八卦,对石川那段被前妻戴绿帽子的往事一无所知。 她只当石川在说笑,正想再调侃两句,旁边一直沉默的沈良春立刻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开刘雯卿,语气自然却不容置疑:“雯卿啊,我正想跟你聊聊我孙子最近的身体情况呢。”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引着还有些茫然的刘雯卿朝房间外走去。 …… 2月10日,大气氧含量13.48%,室外温度60,北风。 就算是北风,也没有带来一丝丝凉意。 不过石川是惬意的,各种冰镇水果,每个时辰换着花样吃。 生吃、榨汁吃、做奶昔、做冰沙…… 只有想不到,没有石川做不到。 自从建立团队食堂后,他也给自己雇了一个大厨,把沈良春几人,彻底从做饭当中解放了出来。 当然,他也没有彻底躺平,吃归吃,脑子还是在动的。 “粮食暂时无忧,但怎么拿出来?”石川喃喃自语。 顶楼的集装箱容量有限,而且频繁“凭空”出现大量粮食,迟早会引起怀疑。 去粮库搬?没有大型运输工具,靠中型厢货车和人力小三轮,效率低,风险高,简直是给路上的饿狼送外卖。 毕竟只有弓弩的话,震慑力并不强,谁也不晓得哪批饿狼有枪。 若只是土猎枪还好,万一遇到自动步枪,再多的弓弩也是白给。 先去军火库? 可军火库距离太远了,如今消息不明。 万一是龙潭虎穴,没有重火力,去就是送死。 先取粮,还是先夺枪?这成了一个死循环。 他需要破局的关键——一辆足够坚固且能装的重型卡车。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刘北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异样:“老板,有情况。” 石川起身开门,刘北五脸上带着侦察兵特有的警觉,压低声音:“我们在附近几栋楼发现了两波形迹可疑的人的活动踪迹,这两伙人服装虽未统一,但平时总穿着黄衣服和蓝衣服。” 石川愣了下,“两伙人?怎么个可疑法?” 刘北五继续说道:“这两伙人,总在2栋和13栋附近转悠,行迹鬼祟。看架势,像是在拉人入伙,加入他们的组织。” 石川眼神一凝,又问道:“黄衣服和蓝衣服?挺有意思的,知道名号吗?” 刘北五答道:“隐约听到点,好像是什么救助会和帮帮盟。” 第48章 黄衣蓝衣 李满仓也走了进来,补充道:“黄衣服那伙自称‘风华救助会’,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中年男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蓝衣服那帮糙汉,叫‘中海帮帮盟’,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眼神挺凶。两拨人好像不太对付,互相提防着。” “风华救助会?中海帮帮盟?”石川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葛涛刚死,业委会的尸骨未寒,新的“山头”就如雨后毒蘑菇般冒了出来。 若他猜得不错,这所谓的“救助”和“帮盟”,不过是换了个名头,本质依旧是聚众割据,争夺那点可怜的生存资源。 李满仓问道:“团长,要不要干预?” 刘北五抢着说道:“仅仅是干预?照我说,直接灭了这两伙人,杀鸡儆猴!” 直接灭掉无疑是最简便的办法,但也是最莽撞的做法。 即便是在末世之中,杀戮也需要理由,否则就会落得个杀戮成性的恶名。 风华苑只是起点,团队势力需要继续发展,恶名显然对以后的发展颇为不利。 “看来,于宝钏的威胁还没到,家门口的苍蝇倒是先飞来了。”石川眼神锐利,“盯紧他们!特别是留意一下他们和于宝钏的人有没有接触。暂时不要起冲突,但若敢把爪子伸进我们的地盘,或者煽动我们的人……” 他没说完,但李满仓和刘北五都懂,眼中寒光一闪。 “明白!”李满仓、刘北五习惯性地敬礼。 接着,石川又把沈良春和刘雯卿喊来1101。 刘雯卿开口道:“团长,您找我们?” 石川点头,看向沈良春,“老沈,预备连发展如何?” 沈良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新兵的筛选和基础训练正在加紧,但问题不小,新兵普遍体质偏弱,甚至稍微动一动就喘不上气,嘴唇发紫的不少,训练消耗的氧气量比预计大得多。” 刘雯卿皱眉道:“沈叔,我们氧气储备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再增加支持的话,恐怕……” 石川打断道:“氧气照常供应。训练不能停,新兵必须在三天内初步掌握用弩,知道基本的防守配合。” 沈良春领命:“明白!” 石川转向刘雯卿:“医疗排是重中之重,要尽快培训出一批能处理紧急伤口、懂得基础护理的人手。说不准我们什么时候就会开战,到时候在战场上能救命。” 刘雯卿点头,看向沈良春,“沈叔,预备连招募时,优先留意那些有过护士、护工或者懂点急救常识的人,不分男女,直接送到医疗排来。” “没问题。”沈良春应承道。 石川目光扫过两人,带着肯定,随即转向一直安静记录的白舒:“后勤压力会越来越大,物资进出、人员配给、武器管理,账目必须清晰。白舒,你担子不轻,有任何困难直接找雯卿或者我。” 白舒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石大哥,我一定做好!” 沈良春看着眼前这群在末世中迅速拧成一股绳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但忧虑更深:“团长,葛涛是死了,可他那个姘头朱丽颖……那天跟于宝钏的人混在一起,后来就不见了。这女人心肠歹毒,又知道我们一些情况,是个祸害,不能不防。” 石川眼神一冷:“老沈提醒得对。满仓、北五,侦查的时候留意这女人的踪迹,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对于朱丽颖这种毫无底线、能为了活命出卖一切的人,他不会有丝毫手软。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训练场里很快响起了弓弦的嗡鸣和严厉的呵斥声;刘雯卿穿梭在各个房间,检查新老队员的身体状况,重点关注那些面色青白、呼吸急促的缺氧者;白舒则埋首于物资清单,小脸严肃。 石川独自回到书房,关上门,来到小世界。 眼前是一大片挂满瓜果的树木和绿油油望不到边际的蔬菜。 丰收的景象本该让人喜悦,但石川眉头紧锁。 意念一动,水果蔬菜瞬间采摘完毕,堆积在巨大的真空低温仓库中,形成一座座小山。 他紧接着又播种下新的种子,施加了十倍时间加速。 夜色渐浓,但依旧炎热,气温在50上下徘徊。 在这种天气里,人们坐立难安,早早地回家躺着了。 然而,却有一股暗流,即使在这种鬼天气里,也在悄然涌动。 …… 2月14日,大气氧含量13.24%,室外温度60。 曾经的情人节,如今却几乎没人在意了,活着都难,哪里会有闲情逸致过洋人的节日?! 这几天,风华苑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风华救助会”的黄衣小哥们,以“互助”“共享生存信息”为名,在几个远离7栋的楼栋频繁活动。 那个戴眼镜的斯文会长口才极佳,描绘着抱团取暖的美好蓝图,吸引了不少在恐惧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住户。 他们似乎刻意避开了7栋及其辐射范围,也尚未与石川团队发生直接冲突。 “中海帮帮盟”的蓝衣大叔们则显得更为直接和粗放。 刀疤脸盟主带着几个核心手下,行事作风带着一股草莽气,他们更像是在“划地盘”,对靠近他们活动区域的其他幸存者露出明显的警惕和排斥。 石川团队的训练强度则提升到了极致。 在李满仓和刘北五近乎苛刻的操练下,新队员从最初被弩的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到如今能在二十步内稳定上靶,进步显着。 赵铁柱的警卫连将7、8、9三栋楼的犄角旮旯都摸了个遍,并逐渐将巡逻范围扩大至整个风华苑小区。 刘雯卿的医疗排规模逐渐扩大,几个手脚麻利、心理素质不错的女兵掌握了基本的清创包扎和缺氧急救。 白舒的后勤管理更是井井有条,所有物资分门别类,进出记录清晰。她甚至建立了一个简单的贡献点制度雏形,虽然还很粗糙,但已让刘雯卿刮目相看。 沈良春更忙了,他不仅要招募新兵,还要盯着新兵的思想动态,用他老兵的经验,潜移默化地增强着团队的凝聚力。 整个团队,唯一看上去比较清闲的,只有石川。 第49章 饿狼来袭 石川只是看上去清闲,实际上他一直都在苦恼先粮,还是先枪的问题。 傍晚,石川再次召集核心成员。 他把那张中海市区域地图铺在桌上,重点圈出了两个区域:北郊的省级粮食储备库,以及南边开发区外的疑似军火储备点。 “情况大家都清楚。”石川开门见山,手指点着地图,“粮食的重要性就不需要我赘述了,我们不缺搬运粮食的劳力,但没有把粮运回来的工具。” 他继续说道:“枪,我们急缺,有了它,于宝钏和那些牛鬼蛇神才不敢轻易伸爪子。但这两处地方,都远在几十公里外,路上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先动哪个?怎么动?大家议议。” 屋内一片沉默。 无论是粮库还是军火库,听起来都像是龙潭虎穴。 往返上百公里的路途,未知的劫掠者,还有可能存在的官方或资本残余力量……每一步都充满致命危险。 “团长。”李满仓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依我看,必须先搞枪!没枪,就算运回来金山银山也守不住,路上更是活靶子。粮库目标太大,一旦动手,消息很难瞒住,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军火库位置偏僻,知道的人应该少些,得手的可能性反而更大。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够狠!” 刘北五点头附和:“满仓说得对。而且,军火库里除了枪,很可能还有车辆、燃油!要是能搞到一辆装甲运兵车或者越野卡车,那运粮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半!” 这个思路让众人眼睛一亮。 刘雯卿自语道:“是啊,军火库里很可能有咱们急需的交通工具!” 赵铁柱挠挠头:“理是这么个理,可……那地方来回一百多公里啊!就算开车,仅凭咱们的大巴车、厢货车,上了路,就相当于活靶子。如果被有枪的势力突袭,咱们仓促之间,防御阵地都建立不起来。” “车的问题……”陈伟铜眼睛转了转,“团长,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能用的大家伙。” “哦?哪里?”石川立刻追问。 “城西那边,中海市特警总队驻地。” 石川眉头微蹙,带着审视:“特警总队?他们转移的时候,不把大家伙开走吗?就算没开走,现在也被其他势力抢走了吧?” 陈伟铜迎着石川的目光,语气笃定:“团长,如果这个大家伙,是被人提前藏好的呢?” 石川精神一震,三连问:“你藏的?藏在哪?藏得严实吗?” “藏在驻地特种装备车库。”陈伟铜自信道:“车库门极其坚固,智能锁由我亲自设定,必须输入特定密码+瞳孔认证才能开启。” 石川紧紧盯着陈伟铜,这个锁具的设定方式,绝对不是普通特警能接触到的权限。 石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探究,“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装备和安保设定,你在特警总队……恐怕不只是个队员吧?” 陈伟铜明白身份已无法隐瞒,他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团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我是特警总队的副总队长。在我们总队长因拒绝市政府联合资本的命令被枪毙后,我就知道待不下去了,找了个机会,偷偷把车藏好,然后脱离了特警总队。” 石川看着陈伟铜坦诚的眼神,结合他之前的表现和此刻的坦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相信你!现在咱们说说那个大家伙。” 陈伟铜眼里带着光,“那是最新型警用防爆装甲运兵车,车长9.3米,车重20吨,可搭乘26名战士,车身和玻璃都是军用级防弹标准,四周都有射击孔!唯一的‘缺点’,顶部炮塔装的是高压水炮,不是真炮。但这玩意儿在近距离对付人群或者清障,威力相当可观!” 石川眼中爆出精光,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如果能搞到这个大家伙,其强大的越野能力和防护性,绝对是长途奔袭军火库的理想工具! “位置能确定吗?”石川追问,末世后导航系统早已瘫痪,地图成了最可靠的指引。 陈伟铜俯身在区域地图上仔细看了看,手指精准地点在一个位置,“团长,就在这里。这地方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我带路,保证能找到!” “好!”石川当机立断,“目标顺序定了:先搞车,再夺枪,最后运粮!满仓、北五,你们俩准备一下,找两个身手好的人,明天一早带上家伙,伟铜带路,去特警总队摸摸底!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不准硬拼!” “是!”三人领命,眼中燃起斗志。 石川目光扫过赵铁柱、钱斌和郑明,“家里交给你们了。加强戒备,特别是要盯死于宝钏和黄蓝两伙人,防止他们趁虚而入!” “明白!”三人郑重应下。 …… 2月15日,大气氧含量13.18%,室外温度60。 石川正对着地图沉思,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赵铁柱急促而压抑的声音:“团长!有情况!南门哨位报告,有车队!好几辆车!动静不小,正冲着咱们风华苑来了!”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在这个燃油比人命还金贵的鬼世道,能凑齐几辆车组成车队的,绝对是来者不善的硬茬子! “全体戒备!南门人员隐蔽观察!铁柱,盯紧了,随时报告!”石川对着对讲机下令,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抄起望远镜。 暮色中,只见几道昏黄的车灯刺破昏暗,由远及近。 打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焊着钢板的越野车,后面跟着两辆同样布满锈迹和焊痕的中巴,最后压阵的,赫然是一辆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 车身上,喷涂着一个狰狞的狼头标志。 “是‘饿狼帮’!”石川脸色剧变,声音凝重中带着难以置信。 可是,饿狼帮怎么会跑到东城区来? 石川心头越发沉重。 这个名字他上辈子就听说过,盘踞在西城区废墟,以凶残和掠夺闻名,是比于宝钏更庞大、更无法无天的暴徒集团! 他们出现在风华苑,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50章 暴熊压境 “警卫连集合!带上家伙,跟我去南门!铁柱,让所有战斗人员进入预设阵地!没有命令,不准露头,不准开火!”石川低吼着命令,转身就往外冲。 石川带人刚赶到南门的时候,刺耳的刹车声也同时响起,车灯将冒着热气的路面照得一片惨白。 一个身高近两米、赤裸的上半身布满纹身、脸上横亘一道巨大刀疤的光头巨汉,扛着一把夸张的霰弹枪,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对着小区,用扩音喇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里面的人听着!老子是饿狼帮‘暴熊’!给你们十分钟,把吃的、喝的、氧气罐,还有娘们儿!统统给老子乖乖送到大门外头来!不然,老子就把你们这破楼,连人带窝,全他妈轰上天!” 赤裸裸的、残暴至极的最后通牒,伴随着暴熊裤腰带上的十几颗手雷,如同死神的丧钟,骤然敲响在风华苑死寂的夜空! 暴熊的咆哮声撕裂了风华苑的夜空,也狠狠砸在每一个守备队员的心头。 “操!”赵铁柱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握紧了手中的弓弩,怒火翻腾。 他身后的钱斌、郑明以及一众警卫连新兵,脸色煞白,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不少人嘴唇发紫,不知是缺氧还是恐惧。 石川站在南门掩体后,锐利的目光锁定扛着霰弹枪、如人形凶兽般的暴熊。 对方裤腰带上那一圈沉甸甸的手雷,在昏黄的车灯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饿狼帮!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有人引路? 朱丽颖那张刻薄怨毒的脸瞬间闪过石川的脑海。 “团长!”刘雯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他们火力太猛!霰弹枪、军用卡车……还有那些手雷!硬拼我们伤亡会非常大!” 弓弩的有效射程和杀伤力在热武器面前,劣势太明显了。 “我知道。”石川的声音异常低沉。 他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小世界是他最大的底牌,但规则限制——必须接触活人才能拉入,暴熊显然不会给他近身的机会。 李满仓、刘北五、陈伟铜三人带着精锐去特警驻地找防爆车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返回,远水解不了近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暴熊的耐心显然有限。他狞笑着,用霰弹枪的枪管“哐哐”地敲打着越野车的引擎盖,发出刺耳的噪音。 “还有五分钟!里面的孬种,听好了!老子数到十,再不给老子乖乖开门送东西出来,老子就轰开这破门,进去自己拿!到时候,老子见一个宰一个,鸡犬不留!” 他身后的饿狼帮众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纷纷举起手中的砍刀、钢管,甚至还有几把92式手枪,气势汹汹。 “团长,怎么办?”钱斌声音发紧,额头全是汗珠。 石川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肺部传来熟悉的憋闷感。他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紧张而年轻的脸,最终落在赵铁柱那坚毅却带着焦虑的面孔上。 “不能硬拼,但门,死也不能开!”他斩钉截铁,“铁柱,带几个人,立刻寻找射击角度,上制高点,听我命令!钱斌、郑明,稳住阵脚,弓弩上弦,瞄准!雯卿,带医疗组后撤,准备急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团队在高压下展现出初步训练的成果。 赵铁柱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队员,猫着腰,借助掩体的阴影,快速向旁边的楼体转移,准备登上三楼,占据制高点。 钱斌和郑明则低声呼喝着,让掩体后的弓弩手稳住呼吸,瞄准饿狼帮成员。 “十!”暴熊开始了倒计时,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他身后的帮众也跟着大声数起来:“九!八!……” 每一声倒数都像重锤敲在风华苑幸存者的心上。 远处楼栋的窗户后面,无数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场决定命运的冲突。 黄衣的“风华救助会”和蓝衣的“中海帮帮盟”成员,此刻更是销声匿迹,如同从未存在过,都在暗中观察着黎明团队的应对。 “七!六!……”暴熊的倒计时越来越快,脸上的狞笑也越发扭曲疯狂。 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石川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着暴熊,大脑中无数念头激烈碰撞。 示弱?绝不可能!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风华苑就会成为饿狼帮的定期粮仓,永无宁日。 硬拼?代价太大,甚至可能让刚刚成型的团队分崩离析。 就在暴熊数到“五!”,手指摸向腰间手雷拉环的瞬间,石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猛地从掩体后站起身,手中的土猎枪稳稳指向暴熊的方向,声音穿透了喧嚣的倒数声: “暴熊!” 这一声断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竟然让饿狼帮众的倒计时为之一滞。 暴熊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个敢于直面他枪口的男人。 石川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空气中清晰传递:“你想要东西?可以!”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和挑衅,“有种就进来拿!我就在大门后面等着你!一对一!赢了我,整个风华苑都是你的战利品!输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把你那身熊皮,给我留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刘雯卿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川的背影。 赵铁柱刚摸上三楼阳台,闻言差点脚下一滑。 钱斌、郑明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团长疯了?!竟要和那个怪物单挑?! 不过,他们很快便有了一丝明悟:团长想把暴熊引诱进来,然后给他来个万箭穿心…… 暴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小白脸,就凭你?还有那把破铜烂铁?” 他轻蔑地用霰弹枪点了点石川手中的土猎枪,“想跟老子玩单挑?行啊!老子大发慈悲成全你!让你死个痛快!” 他骨子里的凶残和自负被彻底点燃了。 第51章 熊入樊笼 在暴熊看来,石川要么是走投无路的垂死挣扎,要么是可笑的缓兵之计。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 不过,他也不傻,不会自大到只身独闯风华苑。 暴熊挥了挥手,狞笑道:“我暴熊,最喜欢的就是单挑!无论去哪,我都会带着特制的决斗铁笼。” 他对着手下吼道:“把铁笼子推出来,老子要进去亲手捏碎这小子的骨头!而其他人给我守在外面,谁敢乱动,直接轰平了这破地方!” “嘿咻!嘿咻!” 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饿狼帮成员卖力地从军用卡车上,推下来一座上方卷着黑布的铁笼子。 石川彻底愣住了。 他正愁没办法遮挡众人的视线,没想到命运居然待他不薄,给他来了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转折。 石川面无表情,将手中的那把土猎枪交给身边的钱斌,只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反手握在身后。 他率先进入铁笼子,对着暴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平静得可怕。 暴熊啐了一口唾沫,将霰弹枪随手扔给旁边的小弟,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狞笑扭曲着,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他大踏步走向铁笼子,庞大的身躯几乎将门框塞满。 “小子,老子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暴熊的声音中带着残忍的兴奋。 石川眼神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他赌的,就是这近在咫尺的接触机会! 小世界的规则,是他唯一能瞬间翻盘的底牌! 铁笼内,暴熊残忍地笑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正常决斗,胜者生,败者亡;二,暗战,放下黑布,在黑暗中决斗,败者成为胜者的奴隶。” 石川彻底愣住了,瞌睡了送枕头? 这暴熊是个好人啊! 他让自己露出强烈的求生欲望,迫不及待地选择:“我选暗战!” 暴熊不怀好意的笑了,众多饿狼帮成员,也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要知道暴熊之前的男奴隶,可是死于屁股爆裂啊! 与此同时,在三楼阳台的赵铁柱,弩箭的准星死死套住了暴熊的后心,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只要石川一声令下,他豁出性命,也要射杀暴熊。 刘雯卿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医疗包紧紧攥在手中。 整个风华苑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暴熊沉重的呼吸声。 石川命令道:“警卫连,熄灭火把,关闭电灯。” 暴熊也咆哮道:“小的们,放下黑布。” 黑布落下之前,铁笼内,暴熊与石川之间,不过三步之遥。 那双充满暴虐和贪婪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般死死钉在石川身上。 黑布彻底落下,暴熊身上浓烈的汗臭、血腥和一种野兽般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黑暗中,石川身形显得单薄,对比暴熊那虬结的肌肉和腰间一圈沉甸甸的手雷,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小虫子,准备好被碾碎了吗?”暴熊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根本没把石川放在眼里,在他眼中,这不过是猎物临死前无力的挣扎。 铁笼外的饿狼帮众爆发出更加狂野的嚎叫,为他们的头领助威。 小区内,掩体后的钱斌、郑明等人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死死扣在弩机扳机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石川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尽管视线不佳,但他仍能看清暴熊那充满压迫感的身躯。 他微微侧身,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已绷紧。 就在暴熊往前踏出一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不足两臂之遥的瞬间,石川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发起攻击,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如同鬼魅般迎着暴熊庞大的身躯猛地踏前一步,左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抓向暴熊那肌肉虬结、布满汗水和油光的粗壮小臂! 暴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加暴戾的怒火。 他根本没想到这只“小虫子”竟敢主动接触自己! “找死!”他咆哮着,蒲扇般的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石川的脑袋,意图像拍碎一个西瓜般将其了结。 在这一刻,屁股、男宠什么的全都不重要,他只想石川死! 然而,就在击中石川的前一秒,世界,在暴熊眼前骤然扭曲、崩塌! 前一瞬还是灼热、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风华苑南门,下一瞬,眼前景象已天翻地覆! 蓝天如洗,白云悠然。 空气清冽甘甜,深深吸上一口,那沁人心脾的氧气瞬间涌入肺叶,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舒畅感,将他肺部因长期缺氧积累的憋闷和灼烧感一扫而空! 脚下是柔软如毯的青草,远处是望不到边际的参天巨木,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眼前的世界,温度宜人,不冷不热,与之前的60高温形成天堂与地狱的绝对反差。 “这……这里是?!”暴熊脸上的狞笑和暴戾瞬间凝固,被一种极致的茫然和惊骇所取代。 他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环顾四周,巨大的反差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霰弹枪和手雷——还好,武器都还在!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个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在暴熊头顶响起。 暴熊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只见石川正悬浮在半空之中!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如同神只般静静俯瞰着他。 更让暴熊亡魂皆冒的是,在石川身后,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正违反常理的自行分解、变形、重组! 粗壮的树干在空中如被无形之手揉捏,最终化作一把古朴而威严的木椅,稳稳悬浮在石川身后。 石川姿态随意地落座,眼神淡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连蝼蚁都不如的暴熊。 第52章 暴熊之死 “现在,看见上帝了吗?”石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主宰万物、掌控生死的绝对威严。 极致的震惊瞬间冲垮了暴熊所有的认知和凶性。 眼前这颠覆常理、无法理解的一幕,彻底粉碎了他作为“暴熊”的骄傲和依仗。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妖法!这是妖法!”暴熊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猛地弯腰,试图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砸向悬在半空中的石川。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石头的刹那,那块石头连同周围一大片泥土和青草,仿佛变魔术般,眨眼间变成了一堵厚实无比的土墙! “砰!”暴熊收势不及,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土墙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反倒是暴熊自己的指骨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我的允许,你连一粒尘埃都碰不到。”石川的声音充满戏谑。 他轻轻抬手,对着暴熊的方向,随意地虚虚一握。 “呃啊!” 暴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将他整个人死死攥住! 他引以为傲的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婴儿般可笑。 他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从地上提起,悬停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四肢被强行掰开,呈一个大字型,动弹不得! 那感觉,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 “放……放开我!你这魔鬼!”暴熊疯狂挣扎,眼球因充血而暴突,脸上的刀疤扭曲得如同活过来的蜈蚣,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魔鬼?”石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在你肆意掠夺、虐杀无辜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更像魔鬼?” 他的目光扫过暴熊腰间的手雷,意念微动。 咔嗒……咔嗒……咔嗒……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暴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十九颗被牢牢固定在腰带上的手雷,竟自行挣脱了束缚,其中十六颗诡异地来到了石川面前。 剩下的三颗手雷的保险销,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颗接一颗地、缓慢而坚定地拔了出来,保险握片随之弹开! “不!不要!”暴熊发出了绝望的惨嚎,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颗手雷一旦引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看来,你很喜欢玩火。”石川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那就……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点燃了引信的最终火星。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宁静的小世界里轰然炸响! 刺目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暴熊那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半空的庞大身躯! 冲击波狠狠撞在石川意念形成的透明屏障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却无法撼动分毫。 狂暴的火焰和金属碎片如同最绚烂也最残酷的烟花,在石川眼前肆意绽放,又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在狭小的空间内,无法扩散分毫。 仅仅两三秒后,爆炸的余波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和暴熊支离破碎的尸体。 曾经凶名赫赫的饿狼帮“暴熊”,在小世界中彻底死亡,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 石川静静地看着那片焦土,眼神无悲无喜。 他轻轻挥手,焦黑的土地如同水波般翻涌,瞬间恢复了原貌,仿佛刚才的爆炸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和破碎的尸块,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该回去了。”石川低声自语。 他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木椅上消失。 …… 风华苑南门外铁笼子里。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在饿狼帮众的视角里,暴熊老大狞笑着踏入了铁笼子,落下的黑布遮挡住了魁梧的身影和绝大多数光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预想中骨头碎裂的闷响,没有猎物临死的惨叫,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打斗声都没有! 黑布落下的瞬间,暴熊的身影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突兀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当石川再次出现时,铁笼内也终于再次传出了声响。 石川没有犹豫,直接从小世界内取出暴熊的尸块。 尸块砸在铁笼子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这声音也仿佛砸在众人的心头,无论饿狼帮还是黎明团,都希望胜者是自家老大。 终于,黑布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了下来,一个偏瘦却坚毅的声音,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老大?” “熊哥?!” 饿狼帮众全都懵了,脸上的狞笑和狂热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惊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扛着枪带着雷的暴熊,怎么突然就碎了? 怎么碎的?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 石川从铁笼内走了出来,不经意间露出腰间挂着的十几颗手雷。 他站在饿狼帮众面前,指着铁笼子,“暴熊,已经碎成块了!”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脸。 “还有谁想进来试试?”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风华苑的南门内外! 饿狼帮众们看着面前气势如渊的男人,又看看铁笼内那象征着暴熊的尸块……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所有人! 那个如同人形凶兽般的暴熊老大,就这么……没了? 无声无息地消失,然后只留下一地碎尸块? 这他妈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未知带来的恐惧,远比明刀明枪的厮杀更令人崩溃。 看着石川那双冰冷的眼睛,再想想暴熊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些平日里凶悍暴戾的暴徒,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鬼……有鬼啊!” “跑!快跑!” “熊哥死了!快撤!” 第53章 饿狼溃散 不知谁先带的头,饿狼帮众惊恐地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扑向他们的车辆。 饿狼帮众猛踩油门,轮胎在滚烫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焦煳的白烟。 打头的越野车更是慌不择路,一头撞在路边半塌的围墙上,引擎盖扭曲着冒出浓烟。 车上的暴徒连滚带爬地弃车,手脚并用地爬上后面勉强刹住的中巴,在弥漫的烟尘中狼狈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风华苑南门内外,只剩下呛人的烟尘、歪斜的车辆,还有铁笼里那无声的恐怖残骸。 “警卫连!打扫战场!”赵铁柱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声音嘶哑的吼道。 钱斌、郑明紧随其后,指挥着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的新兵们迅速打扫战场。 刘雯卿带着医疗排的女兵们冲了上来,第一时间奔向铁笼。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高温的灼热扑面而来,几个年轻的女兵只看了一眼笼内景象,便猛地捂住嘴,强忍着翻涌的胃液,脸色惨白如纸。 “团长!你怎么样?”刘雯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飞快地在石川身上扫视,生怕看到可怕的伤口。 石川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混乱的现场。 “我没事。立刻封锁现场,收缴所有遗留武器!铁柱,带人把卡车和那辆越野车控制住,仔细检查!雯卿,尸体……处理掉,痕迹清理干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铁笼内那滩污迹上,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这才叫碎尸万段。” “是!”众人凛然应命,立刻分头行动。 赵铁柱带人如狼似虎地扑向那辆迷彩卡车和撞毁的越野车;钱斌、郑明则指挥人手,迅速将饿狼帮丢弃的砍刀、钢管,甚至几把92式手枪收集起来。 刘雯卿强压下生理不适,指挥医疗排用厚实的防雨布迅速覆盖、包裹铁笼内的残骸,几名体力好的队员咬着牙将其抬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才稍稍淡去。 “团长……”刘雯卿靠近石川,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暴熊他……” 她实在无法理解,那个如同人形坦克般的凶徒,是如何在无声无息间变成那副模样的。 石川的目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难掩惊骇和好奇的队员们,最终落在刘雯卿写满困惑的脸上。 他微微摇头,眼神深邃,只吐出几个字:“利刃,剧毒,见血封喉,分尸。” 石川的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将一切超乎常理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刘雯卿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真相必须掩盖。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再看向石川时,眼底深处除了后怕,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团长!有发现!”赵铁柱的声音从迷彩卡车那边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石川大步走过去,只见赵铁柱从卡车驾驶室里拖出两个沉甸甸的绿色弹药箱,掀开箱盖,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黄橙橙的步枪子弹! “好东西!”吴昊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拿起一颗子弹掂了掂,眼中精光闪烁,“7.62口径,通用的硬货!可惜……没枪。” 他语气里满是遗憾。 这几箱子弹,像是一把没有钥匙的宝库,看得见,却用不上。 石川拿起一颗子弹,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眼神凝重。“收好,一粒都不能少。这是我们未来的筹码。” 他的目光越过弹药箱,投向南方开发区那片未知的黑暗,“很快,我们就能用上了。” …… 7栋1101,门窗紧闭,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气氛。 团队核心成员齐聚,空气仿佛凝固。 桌上摊着那张被反复摩挲的中海市区域地图,开发区外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点。 “饿狼帮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沈良春率先打破沉默,眉头拧成川字,“暴熊虽死,但‘饿狼’魏老大还在城西,那是个真正的疯子!报复随时可能来,规模只会更大!” “救助会和帮帮盟刚才缩得比谁都快,”赵铁柱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可饿狼帮一退,那些鬼祟的影子又在2栋和13栋附近晃荡了!这帮墙头草,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训练和新加入的队员消耗远超预期,按这个速度……氧气储备撑不了太久。”白舒的声音带着忧虑,将一份简短的物资清单轻轻推到石川面前。 清单上,“液态氧罐”储量一栏后面那个刺眼的红色下降箭头,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沉。 末世的窒息感,从未如此真切地压迫在头顶。 刘雯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在地图上的粮库位置:“粮库……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安全的运力,它就是块招灾的肥肉。” 她的目光随即移向军火库的红圈,“枪,现在比粮更要命。可那地方太远了。” 往返一百多公里,在如今这个秩序崩坏、危机四伏的末世,无异于一道天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石川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决断。 石川的目光在地图上两个红圈之间反复巡梭。 粮库象征生存的底线,军火库则代表生存下去的力量和威慑。 先保命,还是先夺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权衡时刻,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破了小区的寂静,最终在7栋楼下戛然而止! “团长!是伟铜他们!他们回来了!”对讲机里传来楼下警戒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石川霍然起身,几步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楼下,刺目的车灯撕裂昏暗的暮色。 一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近十米长的庞大身躯覆盖着棱角分明的深灰色装甲,车顶耸立着醒目的高压水炮塔,厚重的防弹车窗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幽光。 车身布满了刮擦和凹痕,如同它征战归来的勋章,无声地诉说着这一路的凶险。 这个大家伙正是陈伟铜描述中那辆警用防爆装甲运兵车! 第54章 点燃血性 车门“嗤”的一声泄压打开,陈伟铜第一个跳下车,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作战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渍,几处撕裂的口子下隐约可见暗红的擦伤。 李满仓和刘北五紧随其后,两人同样风尘仆仆。 他们身后,几名参与行动的侦察排精锐队员鱼贯而下,人人带伤,却个个挺直了脊梁。 石川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伟铜。 陈伟铜也抬头看到了窗后的石川,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车到手了! 石川脸上露出了自暴熊伏诛后第一个真正畅快又充满杀伐之意的笑容。 “好!”石川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激荡,“车有了!那就让我们先去军火库,把那里的枪支弹药一锅端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屋内的核心成员,每个命令、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目标——军火储备库!” “侦察连、步兵排,全体集合!” “天亮之前,补给备足!” “明天破晓,出发!” 命令下达,众核心成员瞬间忙碌起来,用对讲机下达命令。 李满仓和刘北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兴奋与凝重。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准备去组织自己的队伍。 赵铁柱拳头捏得咯咯响,脸上带着一丝未能出征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对守家重任的坚定:“团长放心!家里交给我,保证固若金汤!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捣乱!” 沈良春看着石川,老脸上满是欣慰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嘱:“团长,万事小心!子弹不长眼,平安回来!” 石川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白舒身上。 小姑娘用力抿着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石川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勤是命脉,家里就靠你和老沈了。账目、物资调配,不能出半点差错。” “嗯!石大哥,我一定做好!”白舒重重点头,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 石川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出1101。 楼道里已经响起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队员们正从各自的房间涌出,迅速向楼下集结。 楼下,那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泊着,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 近十米长的庞大车身覆盖着棱角分明的深灰色装甲,在惨淡的暮色和车灯映照下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 车顶那粗壮的高压水炮塔,此刻虽未启动,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慑力。 车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刮擦凹痕,无声地诉说着陈伟铜他们这一路归来的凶险。 陈伟铜、李满仓和刘北五正围在车旁,几名侦察排的精锐队员也带着伤,但都挺直了腰板。 看到石川下来,陈伟铜立刻迎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初:“报告团长!任务完成!‘堡垒’一号顺利带回!” 石川的目光在陈伟铜破损的作战服和队员们的伤口上扫过,沉声道:“辛苦了!伤亡情况?” “轻伤三个,都是路上遭遇小股暴徒时留下的擦碰,雯卿护士长已经处理过了,不影响行动!”刘北五抢着回答,声音洪亮。 “好!”石川走到装甲车前,伸手抚摸着冰冷厚重的装甲。 这触感,这分量,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他看向陈伟铜:“车况如何?能立刻投入作战吗?” 陈伟铜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团长放心!虽然外表看着狼狈,但关键系统完好无损。引擎、传动、防弹性能都是顶尖的!高压水炮储水充足,压力正常!我亲自检查了三遍!这车只要油料充足,就是移动的钢铁堡垒!唯一的短板是顶部武器只有水炮,缺乏致命火力。” “足够了!”石川眼中精光一闪,“有它在,我们这趟夺枪之旅,就多了七成把握!油料不是问题,咱们的柴油储备足够它跑几十个来回。” 他抬头看向车顶的水炮塔,“水炮……关键时刻,未必不能杀人。” 他转向已经快速集结完毕的侦察连一排、二排、三排,以及他直属的步兵排。 近五十名队员,人人手持弓弩或刀盾,身背行囊,脸上都涂着简易的油彩。 虽然装备简陋,但经历了暴熊压境的考验和连日的高强度训练,队员们眼神中已褪去了最初的惶恐,多了几分坚毅和杀气。 “弟兄们!”石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暴熊的尸块还热乎着!饿狼帮的杂碎被我们吓破了胆,夹着尾巴跑了!但这只是开始!这狗日的末世,不会因为我们守住了一个小区就对我们仁慈!想要活下去,活得有尊严,想要保护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家园,就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最终落在庞大的装甲车上:“看到它了吗?这是我们的‘堡垒’!是我们撕开前路的利爪!但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能撕碎一切敌人的獠牙!军火库,就是我们要去夺取獠牙的地方!” “往返一百多公里,路上有什么?不知道!军火库里有什么等着我们?也不知道!” 石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怕吗?说实话,我也怕!但怕,有用吗?缩在家里,等饿狼帮卷土重来?等于宝钏那老狐狸缓过劲?等救助会和帮帮盟的杂碎背后捅刀子?还是等氧气耗尽,大家一起憋死?!”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股强烈的、不甘于命运摆布的血性被点燃了。 “告诉我!你们是想当待宰的羔羊,还是想当能咬死豺狼的猛虎?!”石川的声音如同炸雷。 “猛虎!”李满仓第一个怒吼出声。 “猛虎!猛虎!猛虎!”五十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势,在灼热死寂的夜色中激荡,仿佛要将这压抑的末世穹顶撕开一道口子! 第55章 踏上征途 石川满意地看着士气如虹的队伍,大手一挥:“好!要的就是这股子虎狼之气!刘雯卿、王建!” “到!”医疗排长刘雯卿和支援排代理排长王建立刻上前。 “雯卿,你带医疗排骨干随行,急救药品器械务必带足!王建,后勤保障交给你,食物、水、备用弩箭、燃油,按最大量装车!特别是‘堡垒’的油料,给我加满!” “是!”两人领命,立刻带人去准备。 “陈伟铜!”石川看向特警副总队长。 “到!”陈伟铜挺直腰板。 “你是‘堡垒’的驾驶员,也是我们对军火库最了解的人。立刻带人做最后车况检查,特别是武器系统和防护性能,确保万无一失!同时,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个储备库的一切,地形、可能的防御、内部结构,哪怕只是传闻,都详细整理出来,路上我要听!”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陈伟铜从这份信任中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眼中燃烧着斗志。 整个风华苑仿佛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石川的指令下高速运转起来。 物资被迅速搬上两辆加固过的厢货车和军用卡车。 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给弩弓上油,磨砺刀锋。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肃杀气息。 刘雯卿带着两名医疗兵,将急救包分发到每个战斗小组。 沈良春和白舒则指挥着预备连和后勤人员,将一桶桶珍贵的柴油注入“堡垒”那巨大的油箱。 石川站在“堡垒”旁,看着忙碌的众人和这辆寄托着希望的钢铁巨兽,心中默默盘算。 小世界是他的终极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用。 这次远征,必须依靠团队的力量和这辆装甲车的防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除了军用匕首,还挂着从暴熊尸体上搜刮来的几颗沉甸甸的手雷。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东方的天际线,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破晓将至。 石川深吸一口依旧灼热稀薄的空气,猛地拉开车门,登上了“堡垒”的副驾驶位。 陈伟铜早已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专注。 “出发!”石川的声音透过车内通讯器,清晰地传达到每一辆车的驾驶员耳中。 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堡垒”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启动,沉重的轮胎碾压过滚烫的沥青路面,发出沉闷的轧轧声。 两辆满载物资的厢货车和两辆改装大巴车紧随其后。 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南方开发区,义无反顾地驶去。 风华苑的大门缓缓关闭。 赵铁柱、钱斌、郑明等人站在门内,目送着车队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神色凝重。 沈良春靠在门框上,白舒则紧紧攥着手中的物资清单,心中默默祈祷。 …… 车队驶离风华苑小区范围,破晓的微光非但没有驱散酷热,反而像是揭开了蒸笼的盖子,让60的恐怖高温更加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 热浪让空气扭曲,远处的建筑物在热浪中如同海市蜃楼般晃动。 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车轮碾过,留下清晰而黏稠的辙印,散发出刺鼻的焦煳味。 “堡垒”装甲车内,空气沉闷而燥热。 虽然车身厚实的装甲隔绝了部分直射阳光,但内部空间挤满了全副武装的队员,人体散发的热量和发动机的烘烤,让温度丝毫不比外面低多少。 尽管车载空调已经满负荷工作了,但汗水依旧顺着每个人的额头、鬓角、脊背不断淌下,浸透了作战服。 每个人都尽量节省着氧气,呼吸粗重而压抑。 石川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多层防弹玻璃观察着前方。 陈伟铜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个钢铁巨兽,动作沉稳而熟练。 车内通讯频道里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噪声。 “报告方位和路况。”石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团长,我们已驶出原风华苑所属街道,目前进入‘新港路’。”李满仓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路况比预想的更糟。废弃车辆堵塞严重,小型障碍物遍地都是。部分路段有融化的沥青坑洼,需要小心绕行。” 石川的目光扫过仪表盘,“保持警惕,匀速前进。北五、吴昊,注意两侧制高点!” “侦察二排收到!” “侦察三排明白!” 他们各自带着部分队员乘坐皮卡车,一辆居中,一辆殿后,与李满仓打头的皮卡车相呼应。 车队在宛如末日废墟般的城市中艰难穿行。 “堡垒”来到车队最前方,凭借其强大的动力和坚固的车身,硬生生撞开或碾过那些挡路的废弃小车和瓦砾堆,为后面的车辆开辟道路。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车身微微震动,显示出其强大的清障能力。 车厢内的队员们紧握扶手,感受着这钢铁力量的传递,紧张之余也多了几分信心。 “团长,前面路口右转,进入‘金阳大道’,这是通往开发区的主干道,理论上路况会好一些。”陈伟铜根据记忆和手中的简易地图判断道。 石川点点头,他注意到道路两旁的建筑损毁程度明显加剧,许多楼房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显然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或火灾。 一些墙壁上布满了弹孔,甚至可以看到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 “停!”石川突然低喝一声,锐利的目光锁定前方约三百米处,一个横跨四车道的大型高架桥。 桥体中间部分已经坍塌,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将道路彻底堵死。 这绝非自然坍塌,更像是被重火力爆破的结果。 陈伟铜立刻踩下刹车,“堡垒”庞大的车身稳稳停住。 后面的车辆也依次停下。 “怎么了团长?”刘北五的声音带着询问。 “前方高架桥坍塌,完全堵死。”石川沉声道,“陈伟铜,地图!绕行方案!” 陈伟铜迅速展开地图,眉头紧锁:“团长,金阳大道是主干道,绕行的话……左边是工业园区,里面道路狭窄复杂,废弃工厂众多,视野极差,风险很高。” 第56章 征途遇袭 石川眉头紧皱,问道:“右边呢?” 陈伟铜答道:“右边是翠湖公园,公园内部道路根本不适合车辆通行,而且需要绕很大一个圈子,时间消耗不起。” 石川盯着地图上代表工业园的那片密集区域,眼神凝重,工业园这种地方在末世里,简直就是天然的埋伏点和劫掠者的巢穴。 “团长,工业园虽然危险,但距离最近,如果顺利穿过去,能节省至少一个小时。”李满仓的声音传来,带着军人的务实,“我们的装甲车就是最好的保障,一般暴徒啃不动。我建议走工业园,速战速决!” 石川迅速权衡利弊。 绕行公园不仅耗时,而且公园地形开阔,更容易暴露在远程火力之下。 工业园虽然危险,但有装甲车开路,只要不被重武器伏击,凭借弓弩和车体防护,应该能冲过去。 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皮卡车、大巴车和厢货车虽然经过改造,但防弹能力依旧不强。 “侦察一排、二排、三排,下车侦查工业园入口,注意厂房窗口、楼顶!步兵排,下车警戒,依托车辆建立临时防线!”石川果断下令,“陈伟铜,启动高压水炮,随时准备!” “是!”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李满仓、刘北五和吴昊带着各自排的精锐下车,弓弩上弦,借助废弃车辆的残骸掩护,迅速向工业园入口方向潜行。 步兵排的队员则依托“堡垒”和现有车辆,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半圆形防御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几分钟后,李满仓的声音终于从通讯器传来:“报告团长!入口附近未发现明显埋伏痕迹。但园区内部情况不明,厂房林立,视野受阻严重。我们发现了车辙印和大量杂乱的脚印,通往园区深处。建议车队快速通过,不要停留!” “收到!”石川眼神一凛,“全体注意!立刻上车!陈伟铜,目标工业园内部主干道,保持中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满仓、北五,你们断后,车队进入后立刻跟上!” 队员们迅速撤回车内,“堡垒”的引擎再次发出低吼,缓缓启动,率先驶入了工业园锈迹斑斑的入口大门。 进入园区,光线陡然一暗。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如同钢铁坟墓般的废弃厂房。 道路还算宽阔,但堆满了各种工业垃圾、破损的集装箱和倒塌的脚手架,迫使车队只能沿着一条勉强清理出来的、弯弯曲曲的通道前进。 “堡垒”庞大的车身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笨拙,但坚固的装甲和强劲的动力让它得以继续碾压前行。 车厢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弓弩手的手指搭在弩机上,紧张地盯着车窗外那些黑洞洞的厂房入口和高高的屋顶平台。 石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环境太适合伏击了。 他集中精神,调动所有的感官去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车队行进到园区中心地带,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堆满垃圾的喷泉池。 就在“堡垒”庞大的车头即将驶过喷泉池的瞬间! 异变陡生! “啪!啪!” “叮叮当当!”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厂房的二楼窗口响起! 子弹狠狠撞在“堡垒”厚重的防弹玻璃和装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即无力地折断、弹开,只在玻璃上留下几点白痕。 “敌袭!!”陈伟铜的怒吼声和石川的示警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弓弩手压制!”李满仓的声音带着愤怒从通讯器传来,他和刘北五的断后队伍刚刚进入路口,立刻遭到了来自后方的袭击! “堡垒”的车身猛地一震,并未停止。 陈伟铜深知停下就是活靶子,猛踩油门,试图利用装甲车的冲撞力强行冲过这个死亡路口! 然而,对方的伏击显然蓄谋已久! “轰隆!!” 路口前方和左侧的岔道上,猛地被推下数个巨大的、装满混凝土碎块的金属垃圾桶! 沉重的障碍物瞬间堵死了“堡垒”的去路! 与此同时,右侧厂房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卷帘门猛地被拉起半截!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枪声骤然炸响! 灼热的子弹如同骤雨般泼洒过来,大部分打在“堡垒”的装甲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少部分则射向了后面躲闪不及的大巴车! “啊!”凄厉的惨叫从通讯器中传来,是大巴车上的队员! “自动步枪!他们有自动步枪!”刘北五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那边弓弩还击的破空声。 “步兵排!打开射击孔,反击!大巴车上的弓弩手就近找掩体!压制火力点!”石川迅速下达命令。 大巴车上的队员反应迅速,拉开车门,翻滚下车,迅速以车身和车轮为掩体,举起弓弩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射击。 “堡垒”车内,步兵排迅速展开反击,而刘雯卿和医疗兵立刻打开急救包,准备随时救治伤员。 石川透过布满弹痕和裂纹的防弹玻璃,死死盯着右侧厂房卷帘门后闪动的枪口焰。 那急促的射速,绝不是土枪或霰弹枪! 是制式自动武器! 饿狼帮的人?还是盘踞在这里的另一股暴徒? 就在这枪林弹雨、混乱交火之际! 一个疯狂、充满刻骨怨毒的女声,借助扩音设备,突然盖过了枪声和喊杀声,在空旷的厂房之间尖锐地回荡起来: “石——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葛涛待你不薄,你竟然害死他!今天,老娘就要用你的血,祭他在天之灵!” 石川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楼顶边缘,一个穿着不合身迷彩服、头发凌乱如疯妇的女人,正举着一个喇叭状的东西,歇斯底里地叫骂着: “你以为弄死了暴熊就了不起了?于总早就料到你会走这条路!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那张因仇恨和疯狂而扭曲变形的脸,石川认得清清楚楚! 朱!丽!颖! 第57章 那人是谁 朱丽颖怨毒的诅咒在枪声间隙中格外刺耳。 石川眼神瞬间结冰,透过防弹玻璃死死锁定右侧厂房卷帘门后吞吐的火舌。 “自动步枪!三点钟方向,卷帘门后主火力点!压制它!”石川的吼声在车内通讯频道炸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拽陈伟铜的手臂,“别停!撞过去!碾开那些垃圾桶!” “明白!”陈伟铜额头青筋暴起,脚下油门被他狠狠踩到底。 装甲车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庞大的车身对准前方堆积的金属垃圾桶狂冲而去。 “轰!咔嚓!” “堡垒”车头厚重的楔形撞角硬生生将装满混凝土碎块的沉重垃圾桶撞得四分五裂。 车身剧烈地颠簸、摇晃,陈伟铜紧握方向盘,硬是控制着这头钢铁巨兽碾过障碍物残骸,闯出一条生路! “干得漂亮!”刘北五兴奋的吼叫从后方皮卡车传来。 他和李满仓率领的侦察排依托“堡垒”开辟的通道和制造的混乱烟尘,迅速组织反击。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密集响起,弩箭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线,精准地射向两侧厂房窗口暴露的身影。 几声短促的惨叫传来,窗口的火力顿时弱了几分。 然而,真正的威胁来自卷帘门后。 灼热的子弹泼水般扫来,大部分被“堡垒”的装甲弹开,但仍有流弹击中后方一辆大巴车的轮胎和车身薄弱处。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受损大巴车中传出,一名队员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倒在车厢过道上。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突然几个燃烧瓶带着摇曳的橘黄色火焰尾巴,从高处呼啸着砸落下来! “砰!轰隆!” 燃烧瓶砸在“堡垒”车顶和侧前方路面,瞬间爆开大团炽烈的火焰,黏稠的汽油混合物猛烈燃烧,灼热的气浪和浓烟瞬间将装甲车的前半部分吞没! 高温透过装甲传导进来,车内温度急剧飙升,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操!”陈伟铜咒骂一声,猛打方向盘,试图操控“堡垒”冲出这片死亡火海。 “水炮!伟铜,用水炮!”石川吼道。 陈伟铜左手死死稳住方向盘,右手闪电般拍在控制面板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 车顶高压水炮塔猛地旋转,他右手拇指紧接着狠狠压下发射钮。 一道直径足有碗口粗的恐怖水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喷射而出! 目标并非火焰,而是直指那个半开的卷帘门后的自动步枪火力点。 高压水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在卷帘门上,竟将卷帘门硬生生冲撞得向内凹陷、变形! 水流去势不减,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门后几个持枪扫射的身影上!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几个身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瞬间骨断筋折,喷着鲜血倒飞出去。 持续扫射的枪声,骤然中断。 粗大的水龙并未停止,在卷帘门后的空间内疯狂肆虐、横扫! 水流冲击在墙壁、机器设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将里面的暴徒冲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机会!冲过去!”石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厉声下令。 陈伟铜猛踩油门,“堡垒”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轰鸣着碾过还在燃烧的路面,冲出了火焰的包围。 “侦察排!清剿两侧残余!步兵排,掩护伤员转移!”石川抓住敌人火力中断、阵脚大乱的宝贵时机,迅速调整部署。 李满仓、刘北五和吴昊带着精锐队员扑向两侧厂房,弓弩点射配合短促的突进,将那些暴露在窗口的伏击者逐一清除。 混乱的战场一角,一个穿着破烂工装、被推搡在最前面的身影在弓弩攒射下踉跄倒地,发出绝望的哀嚎:“别杀我!我是被抓来的!他们逼我……” 石川心头猛地一震,这样的身影不止一个! 那些被粗暴推出来挡枪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麻木的恐惧和求生的绝望,他们手中只有简陋的棍棒,甚至赤手空拳…… 他们绝不是训练有素的暴徒! “停火!抓活的!注意分辨!”石川命令道。 李满仓、刘北五等人也察觉了异常,攻击节奏立刻放缓,转为精准压制和喊话威慑,战斗的烈度骤然降低。 残余的暴徒很快被弓弩重点照顾,那些面黄肌瘦、惊恐万分的平民,在黎明团队的威慑下纷纷丢掉手中简陋的“武器”,颤抖着抱头蹲下。 厂房楼顶边缘,朱丽颖看着下方崩溃的战局和那些抱头投降的“炮灰”,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 “废物!一群废物!”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猛地举起手中的一个遥控装置,手指狠狠按向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都去死吧!石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朱丽颖!”一个低沉、嘶哑的男性声音,突然从厂房另一侧的阴影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朱丽颖按向按钮的手指猛地一僵! 趁着这电光火石般的迟滞—— “砰!” 一发子弹精准无比地射出,瞬间洞穿了朱丽颖握着遥控器的手腕! “啊——!” 朱丽颖的手腕被洞穿,遥控器脱手飞出,打着旋儿从楼顶坠落,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朱丽颖的手腕鲜血喷涌,剧痛让她面孔扭曲。 她怨毒无比的最后瞪了一眼下方装甲车的方向,却不敢看向阴影处,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顶天台入口。 石川心中稍定,但更大的疑云瞬间笼罩——那个在阴影中阻止朱丽颖的人是谁? “清理战场!收缴武器!救治伤员!把俘虏集中看押!”石川压下翻腾的思绪,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 装甲车缓缓停在相对安全的厂房背阴处,车身上遍布弹痕和火焰灼烧的焦黑印记。 车门打开,刘雯卿第一个跳下车,带着医疗排的女兵们径直扑向伤员所在的大巴车。 “快!担架!止血带!优先处理贯穿伤和动脉出血!”刘雯卿的声音清晰而稳定,迅速指挥着。 第58章 给予尊严 刘雯卿带人抢救伤员,石川则将注意力投向被集中看押的俘虏和缴获的武器上。 几支还带着余温的自动步枪被堆放在地上,旁边是散落的弹匣。 石川蹲下身,拿起一支,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枪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磨损严重。 “制式81杠,保养得极差。”陈伟铜走过来,拿起另一支检查了一下枪膛和复进簧,声音低沉,“膛线都快磨平了,精度和射程大打折扣,但近距离火力覆盖足够致命。” 接着,他抓起一把缴获的黄澄澄的子弹,“是7.62毫米的51式步枪弹,来源不明,但肯定不是正规军流出的。” 石川点点头,眼神扫过那群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大部分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平民,只有几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痞气的家伙被特别捆缚看押。 “谁是领头的?”石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 俘虏们一阵骚动,恐惧地互相推挤着,目光躲闪。 最终,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被反绑双手的壮汉被推了出来。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名字没兴趣。”石川打断他,眼神冰冷,“谁指使的?于宝钏给了你们什么?朱丽颖怎么知道我们会走到这里?” 刀疤脸被石川的目光刺得一哆嗦,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仍嘴硬道:“哼,有种就杀了老子!老子……” 石川没再看他,目光转向旁边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的瘦弱青年。 “你说。”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说实话,给你水和吃的。说谎……” 石川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凶神恶煞的刘北五。 刘北五狞笑一声,故意把玩着手中沾着敌人血迹的砍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瘦弱青年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一股脑全交代了:“我说!我都说!是……是朱姐!朱丽颖!她……她是昨天后半夜带着人来的!她说……说有个大车队要从这里过,是害死她男人的仇家……” “还说于总下了必杀令,谁干掉车队头子,赏一百斤米,十个氧气粉包,还能……还能挑两个女人!她……她还说,于总猜你们肯定得走工业园抄近路……” “那些枪呢?”石川追问。 “枪……枪是朱姐带来的!就那几把好的……我们这些人,就…就发点棍子、破刀,被逼着在前面挡着……”青年哭丧着脸,指向那些凶悍的俘虏,“他们……他们是朱姐带来的打手……” 石川和陈伟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于宝钏的情报能力远超预期,竟然能准确预判他们的行军路线! 朱丽颖的出现和逃脱,更如同扎进肉里的一根毒刺。 “团长!雯卿姐让你过去一下!”一名医疗排的女兵急匆匆跑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有几个受伤的兄弟……情况不太好!” 石川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临时充当医疗点的厂房角落。 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 刘雯卿正俯身在一个简易担架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一排七个担架,前六个已经蒙上了白布,第七个担架上的队员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肩部的绷带已经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透。 刘雯卿拼尽全力抢救,但终究没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救回来…… 石川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吴昊脸色凝重地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团长,北五哥在厂房后面发现点东西……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石川心头一凛,轻轻拍了拍刘雯卿的肩膀,“把遗体都带回去。” 接着,他转身跟着吴昊走向厂房深处阴影笼罩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绕过一堆巨大的废弃齿轮,眼前的景象让石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在几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厂房深处那被巨大废弃机器隔开的角落里,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 不是一具两具,是堆积! 几十具,或许上百具尸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 大部分尸体已经呈现出腐败的特征,肿胀变形,裸露的肢体上布满尸斑,地面上流淌着深褐色、黏稠的尸液,汇聚成令人胆寒的污秽水洼。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不少尸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姿态,肢体残缺,显然在生前遭受过极致的暴力。 “畜生!”刘北五双目赤红,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个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的老兵,此刻也被这惨绝人寰的景象激起了滔天怒火。 石川没有说话,他的脸隐在应急灯投下的阴影里,冰冷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让站在他身边的吴昊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死亡之地,石川看到了更多细节——散落在地的锈迹斑斑的饭盒,几件沾满污垢的儿童衣物,一只被踩扁的破旧玩偶…… “那些俘虏交代了。”李满仓走到石川身边,脸色铁青,声音里压抑着火山般的愤怒,“朱丽颖把原来躲在这里的幸存者都抓了起来,青壮年男的被逼着当炮灰……老弱妇孺……”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尸堆,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于宝钏、朱丽颖……”石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浸透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尸山,“腐烂到这种程度……先焚烧,再就地掩埋吧……” 石川声音中带着沉重的悲悯,与刚才下达战斗指令时的凌厉截然不同。 “是!”李满仓和刘北五肃然领命,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 焚烧、掩埋这些无辜者的遗体,是此刻他们唯一能给予的、微不足道的尊严。 第59章 新的獠牙 钢铁巨兽“堡垒”碾过碎石遍布的荒路,引擎低吼着喷吐灼热的尾气。 车内气氛凝重如铁,七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固定在角落,无声诉说着代价。 石川坐在副驾驶上,目光穿透漫天烟尘,死死锁住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光秃秃的灰褐色丘陵。 “团长,就是前面!”刘北五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的亢奋,手指重重戳在简易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红叉,“开发区最南端,再往南五十公里!‘铁石山’背面,半废弃的采石场矿洞!” 车队在刘北五指引下,一头扎进乱石嶙峋的采石场。 满目疮痍,巨大的挖掘铲斗锈死在半空,空气灼热扭曲,就连被风卷起的沙尘,都是烫的。 “矿洞入口!”刘北五眼尖,猛地指向山体背阴处一道被藤蔓和伪装网半掩的巨大裂口。 裂口前散落着几具风干发黑的动物骸骨,更添几分阴森。 “堡垒”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矿道口前显得局促。 李满仓率先跳下车,动作利落地扒开层层叠叠的伪装网,露出一扇厚重、布满斑驳锈迹的合金大门。 门旁的控制面板早已断电,蒙着厚厚的灰。 “加密锁,瞳孔加动态密码,双因子验证。”李满仓蹲下身,无奈地叹息道。 这种密码大门,他无能为力。 很快,周有全带着全部家伙事儿来到大门前。 鼓捣一会儿,他解开了动态密码,但对于瞳孔认证,他无能为力地摊开了双手。 “如你们所见,这大门共有六个金属锁柱,我解开了动态密码对应的三个锁柱,但剩下三个,必须特定瞳孔才能解开。”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找到特定的瞳孔,而且就算找到了,对方也肯定不愿意帮忙开锁。 还好,石川早有准备。 石川从车里取出储存液态氧的特制容器,小心翼翼地倒在大门锁柱上。 在-183的液态氧作用下,锁柱迅速结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产生细微的收缩和变形。 随着锁柱变形,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呻吟。 紧接着,石川停止倒液态氧,迅速退后。 在60高温的作用下,液态氧迅速气化,锁柱在冷热交替中扭曲,裂痕越来越大。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金属大门终于在“砰”的一声巨响中缓缓向内滑开一条缝隙,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浓重灰尘的冰冷气流汹涌而出! “成了!”刘北五低吼一声,猛地起身。 强光手电刺破门后深沉的黑暗。 巨大的山体空洞赫然呈现。 眼前景象让所有屏息以待的队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连石川也不例外! 震撼! 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拓宽加固,高耸的穹顶下,一排排深绿色的金属货架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整齐地延伸到目光尽头! 手电光柱扫过,反射出无数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 “81杠!整箱整箱的!”刘北五第一个扑向最近货架,声音激动地变了调。 他撬棍撬开板条箱,黄澄澄的子弹在光线下流淌着致命的诱惑。 “92式手枪!还有配套弹匣!”吴昊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防弹衣!头盔!战术背心!”李满仓抚摸着成堆的凯夫拉纤维,眼中精光爆射。 但这仅仅是开始。 手电光柱继续深入,照亮了洞穴深处更为庞大的轮廓。 “我的老天爷……”刘雯卿捂住了嘴,难以置信。 那赫然是两门被迷彩帆布半遮的车载75式105毫米无后坐力炮! 粗壮的炮管斜指黑暗穹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炮位旁,是码放整齐的一箱箱高爆榴弹和破甲弹! “炮!真他妈是大炮!”刘北五狂喜地冲过去,粗糙的大手近乎虔诚地抚过冰凉的炮管,声音都在发颤: “团长!有了这玩意儿,什么饿狼帮,什么于宝钏,都是土鸡瓦狗!一炮下去,全他妈给老子化成灰!”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席卷全身,连石川都感到一阵眩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快!满仓、北五、吴昊!组织人手,立刻清点!优先搬运步枪、弹药、防弹装备!伟铜,检查车载炮和弹药状况!所有车辆,准备最大负荷装载!天亮前,必须撤离!” 死寂的军火库瞬间沸腾! 沉重的弹药箱在队员肩头传递,金属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兴奋而压抑的低吼声在巨大的洞穴中回荡。 石川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从后腰拔出那把跟随他许久的土猎枪。 他掂了掂,眼神复杂。 这支枪,曾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曾是空间秘密的载体。 他意念微动,小世界里储备的霰弹瞬间填满枪膛,完成了最后一次“三连发”的装填。 枪口抬起,对准洞壁一块凸起的岩石。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洞穴内炸响,三蓬炽烈的火焰几乎连成一片! 岩石碎屑纷飞,巨大的回音如同宣告旧时代的终结。 接着,石川的目光投向两门车载炮,这是“黎明”新的獠牙,足以撕碎这片末日! “全体注意!目标——风华苑!回家!”石川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堡垒”庞大的身躯裹胁着征尘与浓烈的硝烟铁锈气息,率先冲破笼罩风华苑的灼热暮霭。 紧随其后的军用卡车和大巴车引擎嘶吼,满载着令人心悸的钢铁重量。 7栋楼下,赵铁柱带着警卫连兄弟依托沙袋工事,包围了18、19两栋楼。 警卫连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与血丝,弓弩早已上弦,箭镞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对面18、19两栋楼,窗户后影影绰绰,黄衣的“风华救助会”和蓝衣的“中海帮帮盟”成员依托楼体,同样弓弩相向,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恐惧和浓重的不安。 “团长!是团长回来了!”楼顶了望哨的嘶吼带着哭腔,瞬间点燃了死寂。 “哗啦!”7栋所有窗户猛地被推开,一张张望眼欲穿的脸探了出来,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 “石团长!” “回来了!带着枪回来了!” 第60章 火炮显威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18、19栋骤然死寂的窗口。 那些黄蓝身影如同被掐断脖子的公鸡,嚣张气焰瞬间冻结,只剩下惊恐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呆滞。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钢铁巨兽车顶上狰狞的高压水炮塔! 车厢侧门打开,跳下的是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身影! 他们手中不再是弓弩,而是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制式步枪! 石川一步踏出“堡垒”,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甚至没有看对面两栋楼一眼,冰冷的目光直接刺向赵铁柱:“铁柱,汇报。” 赵铁柱眼眶发红,大步上前,声音嘶哑:“团长!您走后第二天,这帮杂碎在于宝钏的人暗中支持下突然发难,占了18、19栋,裹胁了不少住户!” “他们几次想冲击7栋抢物资,兄弟们伤了五个,全靠雯卿姐留下的药顶着。” 石川的目光扫过警卫连兄弟们疲惫而愤怒的脸,扫过沙袋上残留的干涸血迹,最后定格在18栋三楼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脸色煞白的“风华救助会”会长脸上。 “放下武器,滚出来。我只说一次。”石川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血腥煞气。 死寂。 18栋窗口,一个满脸横肉的蓝衣头目猛地探出半个身子,色厉内荏地挥舞着砍刀:“姓石的!少他妈吓唬人!老子们……” “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宣判,骤然撕裂僵持! 一滴血花在那蓝衣头目的眉心爆开!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从三楼栽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满仓缓缓放下冒着青烟的81杠枪口。 “啊——!”对面两栋楼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尖叫、哭喊、桌椅碰撞摔倒的声音乱成一团! 什么“帮帮盟”,什么“救助会”,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缴枪不杀!”刘北五的咆哮如同惊雷,“敢反抗者,杀无赦!” “放下武器!抱头出来!”吴昊带着侦察排的战士如猛虎出闸,枪口稳稳指向混乱的窗口。 零星几声弓弦响动和绝望的吼叫刚起,就被更密集精准的步枪点射瞬间扑灭! 黄衣蓝衣的抵抗意志在步枪的死亡咆哮下彻底崩溃。 乒乒乓乓,弓弩、砍刀、棍棒如同垃圾般从各个窗口被扔出。 门洞里,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涌了出来,在警卫连冰冷的枪口下,面如土色的抱头蹲了一地。 几个试图趁乱逃跑或反抗的骨干,被毫不留情地射杀在门口。 石川看都没看那些瘫软的俘虏,目光掠过18、19栋的窗户,声音冷硬如铁:“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十分钟,收拾必要物品,离开风华苑。十分钟后,还在小区内的人……” 他顿了顿,杀意凛然,“格杀勿论!” 驱逐令下,两栋楼里响起一片绝望的哭嚎和哀求声。 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黄衣蓝衣的家属们,背着行囊,如同丧家之犬,仓皇涌出小区大门,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废墟深处。 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风华苑小区内,除了风声和“黎明”团队巡逻的脚步声,再无一丝杂音。 石川站在7栋楼顶,俯瞰小区,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通告全小区,自今日起,风华苑只有一个声音,一个规矩——‘黎明’的规矩!” …… 2月18日,大气氧含量13%,室外温度60。 车队经过休整后,再次咆哮着撕裂夜色,扑向北郊粮库。 当庞大的“堡垒”带着滚滚烟尘出现在粮库外围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石川最坏的预感。 粮库高大的围墙已被炸开数处巨大缺口,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疯狂的喊杀声正从缺口内汹涌传出! 饿狼帮特有的狼头涂鸦旗帜,和于宝钏手下那种杂牌武装的身影,在火光中交织、撕咬。 他们在争夺,也在共同冲击着粮库深处残存的抵抗力量。 粮库内,残存的抵抗人员,穿着残破的制式作战服,战术动作极其专业,火力精准而凶猛,死死扼守着最后防线,但人数劣势和弹药匮乏让他们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防线正被一点点蚕食、压缩! “于宝钏!魏狼!”石川眼中寒芒爆射,杀意沸腾,“果然勾结到一起了!想吃掉粮库?问过老子没有?!” 石川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北五,目标粮库大门右侧的豁口,给老子轰他娘的!” 在那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正疯狂向内射击、投掷燃烧瓶的饿狼帮和于宝钏手下。 “收到!”刘北五的声音因亢奋而嘶哑。 车载炮塔电机发出刺耳的嗡鸣,粗长的炮管在液压装置驱动下猛地昂起、转动,死死锁定目标区域! “高爆弹!一发装填!”刘北五低吼。 “轰——!!!” 一道刺目的火线撕裂黑暗,狠狠砸入敌群最密集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所有的枪炮嘶吼彻底淹没,炽烈的火球包裹着狂暴的冲击波冲天而起。 残肢断臂、破碎的武器、砖石瓦砾如同喷泉般被抛向半空,又混合着黏稠的血雨轰然落下。 那一片区域瞬间被清空,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巨坑和满地狼藉。 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粮库战场瞬间失声!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饿狼帮、于宝钏武装,还是粮库内拼死抵抗的人员,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惊恐地望向那辆喷吐着死亡火焰的车载炮。 “炮……炮!他们有炮!”绝望的尖叫划破死寂。 “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进攻方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 幸存的暴徒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着从各个缺口向外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饿狼帮的凶悍,于宝钏的算计,在绝对的重火力面前,如同烈日。 第61章 欢迎归队 原本势在必得,正冲击粮库最后防线的饿狼帮与于宝钏武装,此刻彻底崩溃。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哭嚎着从各个被炸开的围墙缺口向外亡命奔逃,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石川站在“堡垒”装甲车旁,视线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捕捉到混乱溃兵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宝钏! 这老狐狸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满头满脸都是尘土和血污。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几个同样惊惶的手下连拖带拽地向一辆改装越野车奔去。 “团长,追不追?”李满仓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杀意,手中的81杠枪口还微微发烫。 石川的目光在于宝钏狼狈逃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斩钉截铁:“不追!先拿下粮库!看看里面的人是敌是友。” 火炮的威慑暂时清空了突破口,但粮库深处零星的枪声证明战斗尚未结束。 “侦察连,一排掩护,二排炮塔警戒,三排跟突击!陈伟铜,带领步兵排跟我上!”石川的命令简洁有力。 李满仓、刘北五、吴昊三人立刻带着各自精锐执行命令。 粮库内部,景象比外面更加惨烈。 高大的储粮仓房外墙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地面散落着空弹壳和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 几处掩体后,仍有零星的抵抗者在依托地形进行着绝望的阻击。 “缴枪不杀!‘黎明’接管粮库!”李满仓的吼声在空旷的库区内回荡。 也许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炮彻底击垮了围攻者的意志,也许是“黎明”战士手中崭新的制式步枪带来了压倒性的威慑,粮库内残余暴徒纷纷丢下手中简陋的武器,颤抖着从掩体后高举双手走出,非常懂事儿地跪在枪口下。 石川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他大步流星地穿过狼藉的战场,直奔粮库最深处。 那里有几座被改造成最后堡垒的巨大筒仓。 筒仓入口处,沙袋和废弃车辆构筑的环形工事几乎被摧毁殆尽。 工事后面,二十多个身影或坐或卧,人人带伤,血迹浸透了残破的藏蓝色制服。 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是空枪,然而,当石川一行人靠近时,这些疲惫至极、伤痕累累的战士依旧挣扎着挺直脊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手中紧攥着打空子弹的枪,保持着最后的警惕和战斗姿态。 为首一人,脸上糊满了血污和尘土,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靠在一个半塌的沙袋上,一条腿用撕下的布条草草捆扎着,鲜血不断渗出。 他艰难地抬起手中的92式,枪口微微颤抖,却坚定地对准了石川的方向,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站住!” 气氛瞬间凝固。 侦察连的队员们立刻举枪,手指搭上扳机。 “等等!”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从石川身后响起。 陈伟铜排开众人,踉跄着冲到最前面,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负伤的军官,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张队?!是你吗?!” 那军官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睁大,死死盯住陈伟铜的脸庞。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手中的空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声道:“副……副总队长?你……你还活着?!” “是我!我还活着!张队!”陈伟铜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张振国满是血污的手,虎目含泪,“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振国用力反握住陈伟铜的手,声音哽咽:“我们不愿替那些吸血的资本家当看门狗,更不愿把枪口对准没资格进基地的普通百姓,我们脱离了特警总队,占据这个粮库,接济周围幸存者的同时,与暴徒周旋至今……”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石川,又看向陈伟铜身后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黎明”战士。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那辆狰狞的、炮口还残留着硝烟的“堡垒”装甲车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副总队,这位是……?”张振国艰难地问。 陈伟铜立刻侧身,挺直腰板,郑重介绍:“张队,这位是石川,石团长!‘黎明’团队的领袖!是他带着兄弟们,救了你们!” 他顿了顿,诚恳道:“张队,兄弟们,跟我走吧,石团长是真正为普通人撑起一片天的人,风华苑小区就是证明。那里有秩序,有食物,有活下去的希望!不用再给谁当狗!不用再昧着良心把枪口对准无辜的人!” 石川适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这二十多名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特警战士,声音沉稳有力: “张队长,还有各位兄弟!我们欢迎所有志同道合、愿意为生存而战的勇士!只要你们愿意,风华苑就是你们的家。粮食、药品、武器,我们都有,但尊严和秩序,需要我们一起去守护、去建立!” 他指了指远处堆积如山的粮仓:“这里,就是我们的底气之一,但守家,更需要獠牙!你们的经验和意志,就是最锋利的獠牙!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把风华苑打造成这片废墟上真正的堡垒?” 沉默。 二十多双眼睛在石川、陈伟铜以及他们身后那支散发着铁血气息的队伍之间来回逡巡。 疲惫、伤痛、绝望,渐渐被一种久违的光亮取代。 那是对生的渴望,对尊严的期盼,对并肩作战的认同。 张振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挣扎着,用那条完好的腿支撑着身体,努力站直,他抬起右臂,竭尽全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吼道: “报告石团长!原中海市特警总队一大队队长张振国,携幸存队员二十二人,愿为‘黎明’,为风华苑,为所有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二十多个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同时响起,在粮库废墟上久久回荡。 石川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张振国那只沾满血污却异常有力的手:“欢迎归队!张队长!从今往后,你们就是‘黎明’的利刃!” 第62章 清理暴徒 满载着粮食的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碾过焦黑龟裂的沥青路,驶离北郊粮库踏上归途。 沉重的轮胎压过废墟,扬起漫天尘土,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 车厢内,气氛却与之前的凝重压抑截然不同。 新加入的特警队员们,尽管身上伤痛未愈,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领到了崭新的81杠和充足的弹药,正由陈伟铜和老队员们带着,熟悉装备。 车队刚刚驶入相对熟悉的城西区域,一辆负责前方侦查的皮卡车突然加速返回,一个急刹停在“堡垒”旁边。 车窗摇下,吴昊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团长!碰到一个从师范大学逃出来的学生,她是来求援的。” “师范大学?”石川眉头一皱,立刻想起几天前在加油站遇到的王强、卫洁等人,还有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停车!”石川果断下令。 庞大的“堡垒”和后续车辆缓缓停在路边,石川迅速登上车顶,举起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师范大学那标志性的古典大门清晰可见。 然而此刻,大门早已被炸塌,浓烟滚滚。 校园内人影憧憧,进攻方是数百名穿着杂乱、挥舞着砍刀棍棒,甚至持有少量土枪的暴徒,而防守一方明显处于绝对劣势,依托门窗进行着绝望而零星的抵抗。 “是‘血手帮’。”李满仓也爬上车顶,只看了一眼就沉声道,“西城区的另一股大势力,比饿狼帮更凶残,专挑学校、医院这类地方下手。” 石川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一闪:“顺路,也为了提升人口数量。陈伟铜、张振国,带你们的人跟我上!满仓、北五,外围策应,火力封锁,一个暴徒也别放跑!” 命令传达下去,“堡垒”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径直碾过坍塌的围墙和散落的砖石,冲入师范大学的校园。 两辆皮卡紧随其后,车厢里的侦察排战士和特警队员们早已子弹上膛,杀气腾腾。 “堡垒”的突然闯入,让正在疯狂围攻教学楼的“血手帮”暴徒惊得魂飞魄散。 恐慌瞬间在暴徒中炸开。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堡垒”车顶的高压水炮率先发威,碗口粗的恐怖水龙横扫而出! “轰——!” 水龙狠狠撞在暴徒最密集的人群中,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十几名暴徒掀飞出去,骨断筋折。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81杠清脆的点射声、92式手枪的急促连发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哒哒哒!” “砰!砰!砰!” 刚刚还在疯狂叫嚣的暴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精准的火力覆盖下,抵抗微弱得可怜。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和侦察排老兵,对付这些只知恃强凌弱的乌合之众,简直是降维打击。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短短十几分钟,绝大多数“血手帮”暴徒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校园的草坪和道路上。 硝烟未散,石川带着陈伟铜、张振国等人走向那几栋被围攻的教学楼。 教学楼的门窗后,一张张惊魂未定、写满恐惧和茫然的学生脸庞露了出来。 石川正欲开口安抚,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突然从主教学楼的门口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石团长,感谢你们的及时救援。不过,危机已经解除,我们师大师生可以自己处理善后,就不劳烦贵团再费心了。” 石川抬眼看去,只见卫洁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沾着些许灰尘的女士西装套裙,在一群同样带着学生会袖标、神色紧张的男生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充满了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仿佛在驱赶一群不请自来的恶客。 她身边的王强,脸上还残留着几天前被石川掌掴的淤青,此刻更是眼神阴鸷,充满敌意地瞪着石川。 石川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 他无视卫洁那虚伪的“感谢”和王强那怨毒的眼神,锐利的视线扫过两人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学生,沉声问道:“老教授呢?他在哪里?” 卫洁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迅速恢复,用一种刻意平静的语调说道:“教授他……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天忧心过度,已经……已经不幸去世了。我们都很悲痛。” “去世了?”石川的声音冷得像冰,“怎么死的?遗体在哪里?” “自然是病逝!至于遗体……这种世道,哪里还能讲究,当然是尽快安葬了。”王强不耐烦地插嘴,语气强硬,“石团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师大内部事务,不需要外人插手!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外人?不欢迎?”石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敏锐地捕捉到卫洁眼中的慌乱和王强表面上的色厉内荏,以及他们身后不少学生脸上露出的悲愤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拿下!”石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李满仓的目标是王强,刘北五则直扑卫洁。 王强脸色剧变,猛地想从腰间拔枪。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枪柄,李满仓的枪托已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啊——!” 王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刚摸出来的手枪也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刘北五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卫洁纤细的脖子,将她后面威胁的话语硬生生扼断!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 “团长!找到了!”吴昊的声音带着愤怒从主教学楼内响起。 他和几名队员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男生走了出来。 那男生正是几天前跟在王强身边的一个学生会小头目。 “说!老教授在哪?怎么死的?”吴昊厉声喝问,枪口顶在那男生的太阳穴上。 第63章 震慑流民 那男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指着被制住的王强和卫洁,哭喊道:“不关我事啊,是……是他们,王强和卫洁,他们囚禁了教授,夺了权!” “教授想阻止他们用女同学去跟别的势力换物资,他们就把教授关在地下室里!不给吃不给喝,还打教授……教授是活活饿死的,尸体还在图书馆的地下仓库里没处理。” “轰!”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石川的头顶! 他猛地一步踏前,揪住被刘北五扼得翻白眼的卫洁的头发,狠狠将她掼在地上! 同时,他冰冷的眼神钉在因剧痛而蜷缩在地的王强身上。 “畜生!你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石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教授待你们如子侄!你们就这样回报他?!” 整个校园顿时死寂一片,所有学生都惊呆了,随即巨大的悲愤和羞耻感淹没了他们,不少人失声痛哭起来。 石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毙了这两人的冲动。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哭泣的学生,“听着!所有愿意活下去、愿意遵守秩序的人,立刻收拾必要物品,跟我的车队回风华苑。那里有粮食,有安全的住所,有活下去的希望!至于这两个畜生……” 石川冰冷的目光如同看着两堆垃圾,落在面无人色的王强和卫洁的身上。 “赵铁柱!”他厉声喝道。 “到!”赵铁柱大步上前。 “这两个人,交给你!给我看死了!从今天起,风华苑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就是他们的!修厕所、通下水道、清理尸体、搬运最臭的垃圾!不许任何人接济!不许他们踏出劳改区半步!” “一日三餐,只给最劣质的窝头!若敢偷懒,敢反抗……”石川的声音带着森然的杀意,“就打断他们的腿!记住了,这是命令!永远有效!永不赦免!” “是!团长!保证让他们‘好好’活着!”赵铁柱狞笑一声,将瘫软的王强和卫洁提了起来,像拖两条死狗一样走向卡车。 “所有人,立刻行动!十分钟后,车队出发!”石川的命令回荡在校园上空,也点燃了幸存师生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光。 …… 沉重的车队,碾过荒芜的城郊公路,缓缓驶向风华苑的方向。 车轮下是龟裂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60高温蒸腾出的焦煳与死亡气息。 车队中,除了新加入的二十多名特警和近三百名师范大学的师生,还静静地躺着七具特警冰冷的遗体。 那是工业园伏击战中,为守护车队而牺牲的“黎明”战士。 风华苑小区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车队中所有人,包括石川在内,都感到一阵心悸。 小区那加固过、布满电网和尖刺的钢铁大门紧紧关闭着。 大门之外,黑压压一片,聚集了不下千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而绝望,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们推搡着,哭喊着,哀求着,咒骂着,形成一股巨大的人潮,不断冲击着由赵铁柱率领的警卫连用沙袋、废弃车辆构筑的警戒线。 “放我们进去!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吧!” “开门!凭什么你们能活!我们要饿死了!” “有粮库!他们肯定从粮库拉回粮食了!抢啊!” “冲进去!冲进去就有活路!” 赵铁柱和警卫连的兄弟们手里的弓弩早已上弦,对准了汹涌的人潮,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紧张和一丝不忍。 钱斌和郑明声嘶力竭地喊话,试图维持秩序,声音却被绝望的浪潮彻底淹没。 当“堡垒”装甲车那庞大而狰狞的身影,以及紧随其后满载粮食的卡车、大巴出现,人们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人群瞬间一滞,无数双饥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目光中的贪婪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爆发! “粮食!真的是粮食!” “车!他们的车里有吃的!” “抢啊!不抢就是死!” 几个身材相对强壮、眼神凶狠的汉子猛地从人群中窜出,带头扑向车队尾部一辆装着粮食口袋的卡车。 他们身后,被煽动起来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了过来! “找死!”石川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猛地推开“堡垒”的顶盖,探出半个身子,从腰间拔出手枪,瞬间抬起!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带头抢夺者,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猛地一顿,胸口爆开大团的血花。 他们脸上狰狞的贪婪瞬间凝固,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鲜血迅速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开、干涸。 疯狂前冲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惊恐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和石川手中那冒着青烟的枪口。 死亡的冰冷瞬间压过了饥饿的灼热。 石川冰冷的声音透过装甲车车载扩音器,炸响在每一个流民的头顶: “擅闯者,死!” “冲击防线者,死!” “哄抢物资者,死!” 每个“死”字都带着血腥煞气,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人群的骚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 石川的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语气不容置疑:“想活命?可以!但风华苑小区,只接纳愿意遵守秩序、付出劳动换取生存的人。现在,立刻退到警戒线五十米外,胆敢越线一步,杀无赦!”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强硬:“小区大门之外,你们可以自行落脚,但不得阻碍通行,必须遵守基本秩序。‘黎明’团队每天正午,会在此处定点施放少量稀粥,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这是赤裸裸的划界! 是冰冷的生存法则! 但在这绝望的末世,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足以让濒死之人抓住不放。 第64章 镇压暴动 在警卫连的威慑和石川无情的宣告下,汹涌的人潮开始缓缓后退,在风华苑大门外五十米处,形成了一片混乱而绝望的临时聚集地。 无数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小区那坚固的大门,以及大门里隐约可见的楼宇,充满了不甘、怨恨,也有一丝对那“定点稀粥”的卑微期盼。 当车队终于驶入风华苑小区,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时,石川才感到一丝疲惫涌上心头。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七具覆盖着白布的担架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抬下车,整齐地摆放在7栋楼下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整个小区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悲伤。 牺牲战士的家属被搀扶着上前,压抑的哭声撕扯着每个人的心。 石川亲手为每一位牺牲的战士整理遗容,拂去他们脸上的尘土。 他站直身体,面对肃立的全体队员和小区居民,声音低沉而有力:“兄弟们!今天,我们带回了粮食,带回了希望,也带回了并肩作战的新伙伴,但我们也失去了七位好兄弟!他们用生命,为‘黎明’,为风华苑,趟开了一条血路!” “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他们是李二牛!是王海!是赵小刚……是和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守护家园的亲人!”石川的声音微微哽咽。 “他们倒在了路上,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名字,将刻在风华苑最高的地方!他们的家人,就是‘黎明’所有人的家人!有我石川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烈士的亲人挨饿受冻!” “全体都有!送兄弟们,最后一程!” 在全体队员和居民肃穆的注目礼下,七具裹着白布的遗体被缓缓抬起,送往小区内规划出的那片小小陵园。 石川亲自为第一锹土落下。 夕阳如血,将风华苑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小区内,是沉痛的葬礼和对未来的希冀;小区外,是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流民,以及悄然滋生带着末世残酷气息的原始黑市。 一道冰冷的铁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 葬礼带来的沉重尚未完全散去,更加致命的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巨手,悄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2月22日,大气氧含量12.76%,室外温度60。 上午九点整,本该是政府每天限时供水和供电的开始时间。 然而,当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预想中的水流声和灯光并未出现。 小区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徒劳的嗡鸣和人们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怎么回事?水呢?电呢?” “氧气粉包……氧气粉包发放点也没有了!” “政府……政府难道彻底不管我们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对习惯了每日那短暂两小时喘息和珍贵氧气粉包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最后的希望被掐灭。 “团长!”白舒小脸煞白,捧着一个空荡荡的原本用来存放氧气粉包的特制密封箱冲进7栋1101,“没有氧气粉包,没有水,小区普通住户马上就要断水断氧了。”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窗边,看向小区大门方向。 果然,大门外那片混乱的流民营地此刻如同炸开了锅! “没水了!氧气也没了!” “政府抛弃我们了!彻底完了!” “里面!风华苑里面肯定有存货!他们肯定有!” “冲进去!抢氧气!抢水!不抢就是憋死!饿死!” 绝望彻底压垮了理智。 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彻底疯狂了,掀起暴动! 在几个明显有别于普通流民,眼神凶狠的暴徒头目煽动下,上千人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风华苑紧闭的钢铁大门。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冲击都要疯狂、暴烈! 他们扛着粗劣的梯子,抱着枯死的树干,甚至有人点燃了自制的燃烧瓶! “哐!哐!哐!”沉重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顶住!给我顶住!”赵铁柱的咆哮声透过对讲机传来,“这帮畜生疯了!举枪,给我射!瞄准带头的!靠近大门的!自由射击!杀!” “砰!砰!砰!” “啊——!” 凄厉的惨叫和肉体被穿透的闷响瞬间压过了疯狂的叫嚣。 冲在最前面的暴徒如同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鲜血泼洒在滚烫的钢铁大门和地面上,迅速蒸发,留下深褐色的斑驳痕迹。 然而,死亡未能阻止绝望的流民,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和鲜血,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燃烧瓶砸在铁门上,爆开刺目的火焰,简易的云梯也架上了围墙。 “手雷!用手雷!”赵铁柱双眼赤红,对着通讯器嘶吼。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在人群最密集处响起,火光与血肉横飞! 巨大的气浪将十几个人掀飞出去! 手雷带来的暴力威慑,终于让汹涌的人潮出现了一丝迟滞。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赵铁柱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水,嘶声下令:“钱斌带警卫二排上东墙,郑明带警卫二排补西墙缺口,警卫一排自由射击,弄死这群狗娘养的!” 警卫连的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铁门外流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枪手在掩体后冷静地瞄准、射击,每一次射击都能带走一条冲在最前面的亡命暴徒。 大门外的空地上,迅速堆积起一层尸体。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十分钟后,冲击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了。 流民们退到了攻击发起的位置,远远地望着那如同绞肉机般的钢铁大门和布满尸骸的死亡地带,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更深的绝望。 几个煽动冲击的暴徒头目,则隐没在人群中,眼神阴鸷地观察着。 小区内,6、7、8三栋楼以外的空调挂机彻底停止。 灼热如同实质般涌入每一个房间。 人们张大嘴巴,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喘息着,胸口憋闷得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空气中氧气的稀薄感,从未如此清晰而致命。 第65章 建立外城 风华苑钢铁大门外的空地上,尸体层层叠叠,在60的恐怖高温下迅速腐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暗红色的血污浸透了干裂的焦土,形成一片片不祥的印记。 侥幸退回去的流民们,瘫坐在五十米外的“安全线”后,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他们在饥饿和缺氧的双重绞杀下,连哭泣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小区内,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空调停摆,门窗紧闭也无法阻挡热浪的侵袭。 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痛楚,胸腔憋闷得令人几欲发狂。 老人和孩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靠在墙角艰难地喘息。 连警卫连轮换下来的战士,也卸下了沉重的装备,瘫坐在阴凉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痛苦。 7栋1101,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热量,却隔绝不了那份令人窒息的低氧感。 团队的核心成员围坐在桌边,桌上摊着风华苑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 “外面的流民暂时被打退了,但只是暂时的。”赵铁柱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那些暴徒头目没死,躲在人堆里。等他们喘过气,会有更猛烈的冲击。” “内部的氧气储备倒是没问题。”白舒小脸苍白,但还算镇定,“水只能撑一周左右,但我们可以挖井抽地下水,就是无法保证卫生安全。” 沈良春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团长,葬礼带来的凝聚力和悲伤,快被这缺氧的绝望压垮了。我刚才听到有家属在哭嚎,说宁愿死在工业园,也好过现在这样活活憋死……” 石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地图上风华苑小区南门外那片尚未开发的空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外面的流民,是负担,也是资源。”石川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片空地,“接纳所有愿意登记造册、服从管理,能参与劳动建设的流民。我们会在南门外建立外城,只要进入外城,就有稀粥,就有最低限度的氧气配额!” 众人愕然抬头。 石川看向赵铁柱,“警卫连扩编,从流民中招募身强力壮、敢拼命的青壮。告诉他们,加入‘外城卫队’,家人优先进入外城。武器先用缴获的砍刀棍棒。” 他又对刘雯卿和沈良春说道:“带医疗排进驻外城边缘,设立临时诊疗点,重点救治妇孺和愿意加入建设的青壮劳力。预备连组织外城居民,平整土地,搭建窝棚,以工代赈!同时,给我在外城边缘,挖一道深沟,插上尖桩,那就是外城和内城的第一道分界线!” 一条条指令如同冰冷的链条,将内城、外城、流民、资源、生存空间紧紧串联、牢牢捆缚在一起。 “氧气配额?”陈伟铜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也最不可思议的一点,忍不住问道,“团长,我们自己的氧气都嫌不够,哪来的配额给外城?这如何实现?” 石川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他没有直接回答陈伟铜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氧气的问题,我来解决,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 会议结束得干脆利落,众人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沉重的压力分头行动。 没过多久,刘雯卿拿着一本破旧的硬皮笔记本,脸色凝重地匆匆走来,“团长,整理老教授遗物时,发现了这本日记,他在最后几页,提到了‘天佑’基地,还提到了中海市战略储氧库!” 石川接过硬皮笔记本,从第一页看起……笔记本最后几页写得非常潦草,像是在极度焦虑下记录的。 没过多久,他叹了口气,把笔记本递给刘雯卿。 刘雯卿翻到关键处,说道:“‘天佑’地下生存基地,是老教授参与设计的最后几个大型地下工程之一,理论上能容纳十万人以上,有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和深层地下水净化厂,能源主要依赖地热。” 她继续说道:“老教授还标注了战略储氧库的位置,在‘昆仑’空军基地地下深层掩体,据说储存的液态氧足够整个中海市用一年!钥匙在最高指挥官手里,缺一不可!” 石川内心有些激动,立刻找来了李满仓和刘北五,“满仓、北五,空军基地‘昆仑’掩体!你们知道具体位置吗?” 李满仓和刘北五几乎是扑到日记本前,两人飞快地扫过那几行关键信息,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 “知道!团长!”李满仓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昆仑’掩体是空军最高等级的战略储备点之一,位置极其隐秘,就在空军基地地下深处!老教授竟然连这个都知道!那个坐标……错不了!” 刘北五也用力点头,“如果储氧库还在,如果能拿到钥匙……别说外城,整个中海幸存者都有救!只可惜老教授没记录钥匙分别在谁手里。”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大爆炸声,隐隐从西北方向传来,即使隔着数十公里,剧烈的震动依然让7栋的窗户嗡嗡作响! 紧接着,风华苑特殊无线电设备里猛地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声,随后被一个冰冷、傲慢、毫无感情的男人声音强行覆盖: “通告所有中海市幸存者:” “即日起,‘天佑新秩序联合管理委员会’正式接管天佑地下生存基地及所有附属资源。” “原政府架构解散,所有抵抗行为已被粉碎。基地内秩序井然,资源充沛。” “为保障基地核心成员生存质量,经管委会决议:” “一、无限期停止对外收容。” “二、氧气粉包生产配额永久性削减至原配额的20%,仅供内部配给。” “三、所有依附势力及外部聚集点,需按新标准缴纳‘生存税’,物资清单随后公布,逾期或抗拒者,按敌对势力清除。” “四、任何冲击基地行为,格杀勿论。此前暴乱者,即为榜样。” “新秩序已立,顺者生,逆者亡。勿谓言之不预。” 第66章 末世锈蚀 2月28日,大气氧含量12.4%,室外温度60。 南门外城,在“黎明”团队近乎铁腕的秩序和每日定点稀粥、微量氧气配额的维系下,一个混乱却初具雏形的“外城”拔地而起。 窝棚林立,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汗臭、劣质燃料燃烧的烟味和尸体焚烧后的焦煳气。 数千流民拥挤在这片狭小的“安全区”内,依靠“黎明”施舍的微薄生存资源和内部原始的以物易物,苟延残喘。 赵铁柱扩编的“外城卫队”手持砍刀棍棒,眼神凶狠地巡逻着,维持着脆弱的秩序。 内城的风华苑小区,则如同一个戒备森严的孤岛,警卫连的战士持枪警戒,无声地宣示着力量。 表面看去,在石川的强力震慑和生存资源的胡萝卜加大棒下,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 然而,真正的危机,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降临。 3月1日,大气氧含量12.34%,室外温度0。 清晨,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外城麻木的寂静。 “锈了!全锈了!我的刀!”一个早起准备去上工的流民,发现自己赖以自卫和干活的砍刀,一夜之间竟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我的铁锹也锈了!” “锅、铁锅裂了!” “钉子!固定窝棚的钉子全锈断了!” 人们惊恐地发现,所有暴露在外的金属物品,无论新旧、质地,都在一夜之间发生了严重、异常的锈蚀。 铁器变得脆弱不堪,铜器表面覆盖着恶心的绿锈,铝合金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易碎。 风华苑内城同样未能幸免。 “团长,出事了!”钱斌脸色煞白地冲进7栋1101,手里捧着一把布满锈斑的81杠步枪,“枪管锈了,‘堡垒’的车轮轴承也卡住了,所有车都趴窝了!这还不止,空调外机、发电机……只要是金属部件,全都锈得一塌糊涂!” 石川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快步走到窗边,拿起高倍望远镜看向车库方向。 只见“堡垒”如同瘫痪的巨兽趴在地上,几个机修工正围着它徒劳地敲打,其他车辆的状况更糟。 “通讯呢?”石川的声音低沉。 “无线电……没反应了。所有电子设备,只要里面有金属触点,好像都……都失效了。”郑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整个风华苑,乃至整个外城,瞬间从勉强维持的末世秩序,滑入了更深层次的绝望深渊。 赖以生存的交通工具瘫痪,通讯断绝,武器失效,连维持生命温度调节的空调也成了废铁! 稀薄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气。 “检查所有保养过的枪械!”石川立刻下令,“尤其是我们核心成员随身携带、定期用枪油擦拭的!” 命令迅速执行。 很快,李满仓和刘北五带着几把枪跑了回来。 虽然枪身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锈迹,但用油布用力擦拭后,露出了下面完好的金属光泽,枪机运作依旧顺畅。 “枪油!是枪油!”陈伟铜瞬间明白过来,“枪油隔绝了空气,延缓了锈蚀!团长,必须立刻用所有库存的枪械保养油,涂抹汽车发动机关键部位、轴承、发电机线圈接头,能救一点是一点!” “沈良春!”石川命令道,“组织后勤排,把库存的枪油、润滑油,全都拿出来,优先保障‘堡垒’、发电机、通讯设备核心部件。刘雯卿,组织人手,把内城所有还能抢救的设备集中到7栋附近。快!” 整个风华苑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不仅如此,人们用能找到的任何油脂,拼命涂抹着那些关乎生存的关键金属部件。 绝望中,这微弱的防护成了唯一的希望。 然而,内城的混乱和自救,在外城流民眼中,却被扭曲成了另一个信号。 “看!他们的枪也锈了!都生锈了!” “车子也动不了了!他们完了!” “肯定是老天爷惩罚他们!不给我们活路!” “里面肯定还有吃的!还有氧气!趁现在!冲进去!” 几个一直潜伏在流民中的暴徒头目,敏锐地捕捉到了内城警卫连战士正在紧张地擦拭枪械、车辆趴窝的景象。 他们立刻开始煽风点火,将内城的自救行为歪曲成“黎明”力量崩溃的信号。 “兄弟们!他们的枪都锈成废铁了!车子也烂了!现在不抢,更待何时?冲进去!抢粮食!抢氧气!抢女人!” 一个脸上带疤的头目站在高处,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声嘶力竭地鼓噪。 绝望、饥饿、缺氧以及对内城“特权”的长期怨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六百多名被煽动起来的流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扛着简陋的梯子、抱着燃烧的木头,再次疯狂地扑向风华苑那紧闭的钢铁大门! 这一次,他们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被误导的疯狂和贪婪。 “敌袭!!”警戒哨的嘶吼划破夜空。 赵铁柱双眼赤红,看着下方黑压压涌来的人群,对着通讯器怒吼:“警卫连!准备战斗!” 刚喊了两声,他突然反应过来,通讯器受锈蚀影响,报废了…… 他只能边跑边喊:“敌、袭!” 警卫连的战士们迅速就位。 然而,当流民冲入射程,弓弩手们扣动扳机时,许多弩箭却因为弓臂或弩机关键部位被异常锈蚀而卡死,或者射出的箭矢绵软无力! “妈的!!”赵铁柱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墙垛上。 眼看流民顶着稀疏的箭雨,嚎叫着将梯子架上围墙,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嘶吼道:“枪手!自由射击!给老子打!瞄准带头的!靠近梯子的!杀!” “砰!砰!砰!砰!砰!” 沉寂片刻后,内城围墙各处骤然爆发出密集而清脆的枪声。 那是保养过、仅存的自动步枪在咆哮! 冲在最前面、扛着梯子、挥舞着火把的几十个悍勇流民,身体猛地一顿,血花在火光中爆开,惨叫着栽倒在地。 第67章 迁移准备 精准的点射打在简易梯子上,木屑纷飞,梯子瞬间断裂倒塌,将攀爬者摔得骨断筋折。 自动步枪的死亡咆哮,瞬间撕碎了流民们“枪已锈废”的幻想。 疯狂前冲的人潮猛地一滞。 “枪!他们还有枪!能用的枪!” “跑啊!快跑!” 惨叫声、哭喊声、踩踏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嚎叫。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流民潮,在金属风暴的扫射下迅速崩溃,丢下同伴的尸体和受伤者,哭爹喊娘地向后亡命奔逃。 “外城卫队!”石川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回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持械追击!胆敢反抗、手持武器者,就地格杀!把梯子、尸体,给我堆到警戒线前,烧!”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又被流民冲击视为背叛的“外城卫队”成员,在姜磊的带领下,挥舞着砍刀和包铁棍棒,嚎叫着冲了出去。 姜磊本是一个凶悍的暴徒,得赵铁柱赏识后,被提拔为“外城卫队”队长。 此刻,他们对准那些跑得慢的、摔倒的,或者试图捡拾武器的流民,毫不留情地劈砍下去。 冷兵器的屠杀,比枪弹更显血腥和残酷。 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臂在火光下飞舞。 流民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被彻底碾碎,哭喊着逃出混乱的外城。 一具具尸体被拖到警戒线前,连同那些断裂的梯子,被泼上燃油点燃。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将死亡的警告烙印在每一个幸存流民的灵魂深处。 石川看着围墙外那片混乱、绝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外城,又回头看了看虽然内城暂时保住,却同样面临金属锈蚀瘫痪危机的景象。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他的心头。 “地上……终究是太脆弱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明悟,“围墙再高,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锈蚀,挡不住疯狂的人心,更锁不住这该死的稀薄氧气!” 刘雯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轻声问道:“团长,你在想什么?” 石川目光投向远方,轻声道:“在想老教授日记里的‘天佑基地’,在想地下。雯卿,我们错了,地表小区无论怎么加固,都是活靶子,耗氧快,防御面太大。只有深入地下的基地,才能锁住氧气,隔绝这该死的锈蚀环境!”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通知沈良春、陈伟铜、张振国,立刻到我这里来,我们要找一个新的家,一个真正属于‘黎明’的地下王国!” …… 警戒线外,成片的焦黑尸体和扭曲的金属梯架堆积如山,焦臭味混杂着血腥和锈蚀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风华苑内外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短暂的肃清后,7栋1101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石川、沈良春、陈伟铜、张振国、李满仓、刘北五、刘雯卿、白舒等人围坐,桌上摊开着老教授遗留的笔记、几份残破的中海市地图和一张相对完整的地铁线路图。 “金属异常锈蚀的原因不明,但影响是毁灭性的。”石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昨晚的暴动只是开始,下一次,可能就不止六百人了。我们必须转移核心,寻找一个真正能长期固守的据点。”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醒目的标记上——“中海市轨道交通枢纽中心站(暂未启用)”。 “这里!”石川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一号线与三号线交汇的枢纽站,规划中的最大站点。位于市中心边缘,距离风华苑约八公里。结构坚固,深入地下五层,空间巨大,拥有独立的通风井和大量附属空间。” “最重要的是,最下面两层是按照防核爆标准设计的,能够抵御极端环境。我们可以利用其完善的设施,建立独立的生态系统,尽可能地延长生存期。” 陈伟铜凑近仔细看了看图纸和笔记,点头道:“位置和结构都很理想。地铁站本身就有完善的防水、防爆设计,出入口有限,易于封锁。空间足够容纳我们核心人员和大量物资。如果能利用深层地温,对抵抗接下来的极端气候也有帮助。” “八公里不算近。现在车辆几乎全趴窝,靠人力搬运物资和人员,风险极大。”张振国眉头紧锁,他的一条腿伤还没好利索。 “车辆必须抢修出来!”石川斩钉截铁,“李满仓、刘北五、吴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最多三天!我要看到‘堡垒’、至少三辆皮卡和两辆军用卡车能重新动起来!” “是!团长!”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斗志。 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任务。 “老沈。”石川转向沈良春,“你组织小区内所有能动的劳力,让预备连带领,立刻开始秘密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绳索、滑轮、撬棍、手推车等等。要提前摸清通往枢纽站地铁站的路线状况,避开大型暴徒据点,寻找相对安全的通道。” “明白!团长!”沈良春重重点头。 “刘雯卿、白舒!”石川看向两位女性核心,“医疗排和后勤排任务最重。雯卿,组织人手,将现有药品、医疗器械、最重要的氧气储备,分门别类打包,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白舒,清点所有剩余食物、燃油、武器弹药、建材,同样打包。同时,从今天起,内城口粮配额减半,外城稀粥供应减半,节省出来的粮食,作为转移途中的应急储备!” “团长,这会引起恐慌的……”刘雯卿担忧道。 “恐慌也比饿死在路上强!”石川语气不容置疑,“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告诉他们,勒紧裤腰带,是为了活下去!谁敢闹事,撵出小区。”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风华苑如同即将迁徙的蚁巢,在高压下高速运转起来。 金属锈蚀的阴霾暂时被一种更紧迫的生存危机感取代。 与此同时,石川独自来到末世前租赁的那个大型山洞仓库。 确认安全后,他闭上眼,进入那个属于他的小世界。 第68章 代号幽城 蓝天,白云,清风,望不到边际的绿色原野和波光粼粼的湖泊。 这里没有锈蚀,没有缺氧,只有勃勃生机。 石川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手,掠过一片片整齐的货架区。 那里堆放着他在末世前近乎疯狂采购的物资:成吨的c140速干水泥、盘成山丘的钢筋螺纹钢、整箱整箱的防水涂料、高强度的工程塑料板、大捆的电缆电线,还有各种规格的钢管、阀门,甚至小型柴油发电机…… 这些,都是他准备用于建设秘密基地的核心储备。 意念锁定。 下一刻,如同神迹降临,小山般的c140水泥袋、成捆的钢筋、成箱的防水材料、大量的工程塑料板和电缆,凭空出现在仓库中。 石川精准地控制着落点,物资很快便堆积如山。 做完这一切,石川脸色微微发白。 一次性转移如此巨量的物资,对他的精神消耗不小,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希望。 有了这些物资,地铁站的改建就有了根基! 接下来的三天,是争分夺秒的三天。 李满仓、刘北五、吴昊带着挑选出的机修工和侦察连精锐,日夜不休地围着几辆关键车辆打转。 刺鼻的油脂味弥漫在车库。 他们用刮刀刮除厚厚的锈层,用油布蘸着珍贵的枪油、润滑油反复擦拭每一个关键金属接触点,甚至拆下锈死的轴承,用简易工具打磨,再浸泡在油桶里。 “动了!‘堡垒’的引擎动了!” 3月4日,大气氧含量12.16%,室外温度-40。 傍晚,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从车库传来。 陈伟铜亲自驾驶着这头钢铁巨兽,车轮发出艰涩但坚定的“嘎吱”声,缓缓向前挪动了一米! 虽然车身锈迹斑斑,连高压水炮塔也彻底锈死了,但它能动,就是最大的胜利! 紧接着,五辆皮卡和两辆军用卡车也相继发出了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好!”石川重重一拍桌子,眼中露出精光,“车辆问题解决,沈良春,路线摸清了吗?” “摸清了,团长。”沈良春指着地图,“走老城区废弃的环线辅路,虽然绕一点,但能避开已知的几个大型暴徒窝点,路程约十二公里。路上有几处小型路障和废弃车辆,需要‘堡垒’开道。” “就是它了!”石川一锤定音,“通知下去,明晚午夜,行动开始,代号‘幽城’!” 就在风华苑紧锣密鼓准备大迁徙时,一辆经过特殊防锈处理的黑色改装越野车,如同幽灵般穿过混乱的城区,停在了风华苑紧闭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整洁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男人下车,无视墙头指向他的枪口,将一份烫金封面的请柬,精准地投入了门上的观察孔内。 “我家主人,‘末世兄弟会’会长蒋天明,诚邀‘黎明’领袖石川先生,于三日后正午,赴‘磐石’科研所,共商区域生存大计,划分势力范围。请务必莅临。”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上车,毫不拖泥带水地驾车离开,留下惊疑不定的警卫连战士和那份沉甸甸的请柬。 石川看着手中制作精美,甚至带着淡淡香气的请柬,眉头紧锁。 蒋天明?末世兄弟会?磐石科研所?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势力和这个地方。 “团长,这会不会是陷阱?”刘雯卿忧心忡忡,“于宝钏、饿狼帮残余,甚至那些煽动流民的暴徒头目,很可能也被邀请了。会面地点是他们的地盘,安全无法保证!而且我们正要进行转移……” 石川的目光在地图上的“磐石科研所”位置和“地铁枢纽站”位置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月又是极寒地狱,没有采暖、没有空调,尽管吃喝有最低保障,但小区内还是冻死了好些人。 外城的流民更惨,没有御寒衣物的他们,70%的人已经被冻死了。 地下基地的建设,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 但这次会面,同样蕴含着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安全确实是大问题。”石川沉声道:“但这个‘磐石科研所’能制造这种请柬,还能在金属锈蚀中保持车辆运行,本身就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刘雯卿,眼中闪过一丝迫切,“我们一直缺少高端科研和技术人才。这是我们的致命短板!如果这个科研所真的存在,里面的人才,价值远超十个粮库!”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转移计划不变,按原定时间执行。但这次会面,我也要去。不仅要探探虚实,更要看看,能不能把我们需要的人才,‘接’回来。” “李满仓、刘北五、吴昊。”石川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挑选侦察连和步兵连最精锐的五十人,‘堡垒’、五辆皮卡、两辆军用卡车,抽调一辆能动的车载火炮,全部出动!” “赵铁柱!” “到!”赵铁柱挺起胸膛。 “你带警卫连和沈良春的预备连,留守风华苑,确保‘幽城’计划前期准备和转移先头部队的安全。在我回来之前,死守此地!” “是,团长!人在阵地在!”赵铁柱吼声如雷。 石川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磐石科研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蒋天明?末世兄弟会?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至于于宝钏、饿狼帮……如果你们也在,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 午夜的风华苑,笼罩在一种压抑而紧张的寂静中。 内城灯火管制,只有巡逻队的手电光柱偶尔划过黑暗。 外城方向,沉滞的空气里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和呻吟。 “堡垒”庞大的身躯发出低沉而艰涩的咆哮,车身遍布的锈迹在微弱的星光下更显狰狞,驶入外面漆黑一片的废墟。 五辆同样锈迹斑斑却引擎轰鸣的皮卡紧随其后,车斗里坐满了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侦察连和步兵连精锐。 两辆军用卡车装载着剩余人员和备用油料、弹药、应急食品以及饮用水。 最后面,是那辆拆掉了锈烂外壳、用油布严密包裹的车载75式无后坐力炮。 第69章 前往磐石 石川坐在“堡垒”的副驾驶位上,陈伟铜亲自驾驶,李满仓、刘北五、吴昊各带一队人马分乘皮卡。 按照沈良春探明的路线,他们绕开主干道,在荒废的环城辅路上缓慢推进。 “堡垒”充当着清道夫的角色,用沉重的车身强行撞开拦路的废弃车辆和小型瓦砾堆,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团长,前面就是岔路口,直行去‘磐石’科研所,右转再走五公里,就是于宝钏老巢所在的‘金鼎’物业大厦区域。” 陈伟铜的声音响起。 石川看着区域地图上的路线图,眼中寒光一闪:“右转。” “右转?”陈伟铜一愣,随即明白了石川的意图,“明白!” 车队在路口毫不犹豫地右转,偏离了通往“磐石”的直线。 石川的计划很明确:趁此机会,突袭于宝钏的老巢! 如此,既能剪除后患,缴获可能存在的物资,更能打乱可能存在的、针对他的联合埋伏。 五公里的路程在“堡垒”开路下很快走完。 金鼎大厦那曾经气派的玻璃幕墙早已破碎不堪,大厦外围设有简陋的路障和岗哨,但显然,于宝钏的主力并不在此。 金属锈蚀的灾难同样重创了这里,岗哨的守卫抱着锈迹斑斑的土猎枪,在寒冷和困倦中昏昏欲睡。 “侦察排,无声清除外围岗哨!步兵排,准备突袭入口!75式火炮,炮口对准大门!”石川的命令简洁冷酷。 李满仓和刘北五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带着侦察排的好手悄无声息地摸掉外围几个岗哨。 吴昊则带着步兵排迅速接近大厦主入口。 当守卫发现异常,惊恐地想要示警时,已经太迟了。 “开火!” “砰!砰!砰!” “哒哒哒!” 短促而猛烈的交火瞬间爆发又结束。 于宝钏留守的几十个手下,装备本就低劣,又饱受锈蚀困扰,在“黎明”精锐的自动火力面前不堪一击。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入口守卫被肃清。 车载炮塔缓缓调整角度,炮口指向大厦紧闭的合金大门。 “高爆弹!一发!放!”刘北五兴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城区回荡,刺目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金鼎大厦那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炸得扭曲变形,向内轰然洞开。 “冲!”吴昊一马当先,手持保养得锃亮的81杠,第一个冲入硝烟弥漫的大厅。 精锐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入。 大厦内部的抵抗微弱得可怜。 留守的多是老弱病残和少量看守物资的喽啰。 面对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黎明”战士,大部分人选择了跪地投降。 石川直奔大厦顶层的控制中心。 在那里,他们抓到了于宝钏的一个心腹小头目。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小头目尿着裤子全撂了: 于宝钏果然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力量和所有完好的枪械,前往“磐石”科研所了。 老巢里只剩下一些粮食、少量锈蚀的武器和几十个被他们掳掠来的可怜人。 “果然去了。”石川冷笑一声,“打扫战场,粮食、燃油、所有还能用的物资,全部装车!释放被关押的人,动作麻利点!” 在于宝钏的老巢刮地三尺般搜刮了将近一小时后,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目标直指城西的“磐石”科研所。 石川看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金鼎大厦废墟,眼神冰冷:“于宝钏,你的老窝没了,我看你还能在‘磐石’蹦跶多久!” 车队再次驶入黑暗。 当他们终于抵达地图上标记的“磐石”科研所区域时,天色已近正午。 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末世的战士们也感到一丝惊异。 科研所坐落在一片相对独立的工业园内,主体建筑是一栋造型奇特、覆盖着银灰色哑光材料的五层大楼,看起来受损并不严重。 最令人惊讶的是,大楼外围竟然有一圈用某种高强度工程塑料和复合材料加固过的围墙,墙上布设着监控探头和自动武器站。 围墙大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但表面似乎涂着一层特殊的暗色涂层,只有极少的锈蚀痕迹。 更让他们侧目的是,科研所门口的小广场上,已经停放了七八辆车。 其中赫然有喷涂着饿狼帮狼头标志的改装越野车和几辆于宝钏势力风格的杂牌车辆。 还有一些其他陌生势力标志的车。 这些车辆虽然也有锈蚀,但明显都进行过特殊的防锈处理,保持着基本的运行能力。 “戒备!”石川低喝。 车队在距离科研所大门两百米外停下,战士们迅速下车,依托车辆建立警戒线。 车载火炮的炮衣被掀开,黑洞洞的炮口隐隐指向科研所大门。 就在这时,科研所那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着笔挺深灰色制服、气质冷峻、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在一队同样穿着制服、装备精良的护卫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被战士们护卫在中间的石川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声音透过一个小型扩音器传来: “欢迎莅临‘磐石’,石川团长。鄙人蒋天明,‘末世兄弟会’发起人。恭候多时了。” 石川眼神微眯,打量着这个气质迥异于末世暴徒的男人。 蒋天明身上有一种科研人员的冷静和掌控者的从容,他身后的护卫更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远非于宝钏、饿狼帮之流可比。 “蒋会长,久仰。”石川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不知邀请石某前来,所为何事?” 蒋天明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事关区域内所有幸存势力的未来存续,以及如何应对这愈演愈烈的末世。石团长,请入内详谈。” “哦,对了。”他目光扫过石川车队后面那门狰狞的车载炮,笑意更深。 “贵部的重火力,还是留在外面为好,科研所内,禁止一切重武器进入。安全,由我方负责。” 第70章 加入联盟 石川与身边的李满仓、陈伟铜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石川点头,对李满仓道,“满仓,带一半人留在外面,看好车和炮。伟铜、北五、吴昊,带二十个兄弟,跟我进去。” “是,团长!”李满仓沉声应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石川带着陈伟铜等精锐,迈步走向科研所大门。 门内灯火通明,与门外锈蚀遍地的末世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石川即将踏入大门的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侧后方饿狼帮车辆聚集的方向,投来几道充满刻骨仇恨和贪婪的目光。 其中一道,凶狠如狼,正是饿狼帮真正的老大——魏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石川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都到齐了。 科研所内部的光线明亮而柔和,与外面锈蚀遍地的末日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空气经过过滤,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温度也维持在宜人的20左右。 穿着灰色制服、佩戴“磐石”徽章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神情专注,对石川这群全副武装的外来者视若无睹。 石川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波澜。 这里的科技水平和秩序,远超他的想象。 陈伟铜、刘北五等人更是高度警惕,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和可能的威胁。 蒋天明将石川一行人引至一个宽敞的会议厅。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石川一眼就看到了几张熟悉又充满敌意的面孔——饿狼帮的老大魏狼。 他身边坐着几个凶悍的头目,眼神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石川,毫不掩饰刻骨的仇恨和贪婪。 在于宝钏势力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脸色阴沉的瘦高个,显然是于宝钏留下的副手,此刻正紧张地擦着汗。 还有其他几个陌生势力的代表,神情各异,或警惕,或谄媚,或麻木。 “诸位,”蒋天明在主位落座,声音平稳地传遍会场,“欢迎来到‘磐石’。在座的,都是这片区域内有实力、有担当的领袖。” “召集大家,是为了应对我们共同的危机。”他示意助手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出各种金属锈蚀的微观照片和数据分析图。 “如各位所见,未知原因导致的金属超速锈蚀,正在摧毁我们赖以生存的工业基础。车辆、武器、发电机、通讯设备……” “这些都在迅速变成废铁。氧气浓度持续下降,极端气候随时可能再次降临。”蒋天明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石川身上。 “单打独斗,我们都会被这末世吞噬。唯有联合,共享资源和技术,建立新的秩序,才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哼,联合?”魏狼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石川,声音嘶哑充满戾气。 “蒋会长说得轻巧!我饿狼帮上百号兄弟,包括我亲弟弟暴熊,都死在这个姓石的手里!血仇未报,你让我跟他联合?做梦!” 会议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其他势力的代表噤若寒蝉,目光在魏狼和石川之间逡巡。 石川端坐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身后的陈伟铜、刘北五等人则微微调整了站姿,眼神锐利如刀。 蒋天明脸上依旧带着那公式化的微笑,声音却冷了几分:“魏老大,私人恩怨,请暂时搁置。现在是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时刻。” “石团长能坐在这里,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实力和价值。饿狼帮的损失,我很遗憾,但这不应成为阻碍我们求生的理由。” “搁置?我搁置你妈!”魏狼彻底暴怒,猛地拔出一把保养得锃亮、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狗腿弯刀,刀锋直指石川。 “姓石的!今天老子就要用你的血,祭奠我弟弟和死去的兄弟!给我杀了他!” 他身后的几个饿狼帮头目也同时拔刀,嚎叫着就要扑向石川!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砰!砰!砰!砰!砰!” 五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清脆枪响,如同死神的叹息,瞬间盖过了饿狼帮的嚎叫! 枪声并非来自石川身后!而是来自蒋天明身后,一个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护卫。 他双手各持一把特制的银色手枪,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青烟。 魏狼和他身边四个最凶悍的头目,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的眉心或心脏位置,几乎同时爆开一个细小的血洞! 魏狼脸上的狰狞和狂怒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洇开的血迹,又抬头死死盯住蒋天明。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快!太快了! 精准得令人心寒! 整个会议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呆了。 剩下的饿狼帮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刀“哐当”掉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扑通跪倒在地。 蒋天明仿佛只是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如同处理了几件垃圾: “扰乱会场秩序,威胁与会领袖安全,死不足惜。清理一下。” 立刻有几名护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将魏狼等人的尸体拖了出去,动作麻利地擦掉地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秩序。 蒋天明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抖如糠筛的于宝钏副手:“于老板呢?他怎么没来?” “于、于总……他、他……”副手吓得语无伦次。 “看来是看不起我蒋某人的邀请,或者……另有所图?”蒋天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却转向石川: “石团长,于老板的老巢‘金鼎大厦’,今天凌晨似乎很热闹?” 石川心中凛然,知道突袭于宝钏老巢的事瞒不过对方。 他坦然迎上蒋天明的目光:“于宝钏多次欲置我于死地,偷袭风华苑,伏击我车队,血债累累。今日顺路,讨点利息罢了。可惜,正主不在家。” “哦?顺路?”蒋天明笑了笑,不再追问。 “顺路?我顺你妈的路!” 会议厅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门被猛地撞开,于宝钏满脸铁青,举着手枪,浑身杀气地冲了进来。 枪口直指石川:“姓石的,你敢动我的人!今天我就让你血债血偿!” 石川面不改色,冷笑一声:“于老板,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砰!” 下一秒,一声枪响。 众人愕然望去。 只见于宝钏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手腕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还在不断滴血。 他看向刘北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看向石川的眼神则怨毒无比。 “蒋会长,你要主持公道……”于宝钏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蒋天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着护卫队长淡淡吩咐:“拿下。袭击盟友,背信弃义,按‘磐石’规矩,拖出枪毙。” “是!”护卫队长应声上前。 “等等!” 石川突然开口,“蒋会长,且慢。按照‘黎明’规矩,应当杖三百,少一下都不能死。” 蒋天明眉头微皱,默认了石川喧宾夺主的行为:“既然石团长坚持,就在门口行刑,让所有人都看着。” “是!”护卫队长应声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将惨叫挣扎的于宝钏拖了出去。 很快,会议厅厚重的大门并未完全关闭,门外传来了沉闷的击打声和于宝钏凄厉的惨嚎声。 那声音一下下敲打在会议厅内每一个势力代表的心头,让他们遍体生寒,看向蒋天明和石川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 五分钟后,惨嚎声彻底消失。 护卫队长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汇报:“会长,三百杖毕,人已气绝。” 蒋天明点点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脸上重新挂上那公式化的微笑:“好了,清理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未来了。” 他指向石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石团长战力卓绝,重信守诺,是真正的末世豪杰。我提议,石团长担任‘末世兄弟会’副会长。” “原于宝钏势力范围及残余人员,由石团长全权接收整合。饿狼帮地盘及剩余人员,由兄弟会直接接管。” “其他在座势力,自动成为兄弟会成员,遵守兄弟会章程,共享‘磐石’提供的部分防锈技术和基础生存保障。” 蒋天明看向石川:“石会长,意下如何?” 石川心中念头飞转。 蒋天明除掉了魏狼和于宝钏,扫清了最大的障碍,将他推上高位,既是拉拢,也是捆绑。 接收于宝钏的残余势力和地盘,对急需人口的“黎明”来说是及时雨。 “磐石”的防锈技术更是梦寐以求。 但代价是,从此与“磐石”绑定。 不过,这所谓的绑定,只是一纸空谈罢了,毕竟如何绑定、绑定多深,都是可以操作的弹性空间。 地下基地建设在即,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蒋天明掌握的科技。 “我同意。”石川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但有一点,我需要‘磐石’在防锈技术和地下基地建设方面,提供全力支持。” 蒋天明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似乎真诚了几分:“当然,技术支持是兄弟会成立的初衷之一。”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石川,“看来石会长也意识到了地上的脆弱。不瞒你说,‘磐石’之所以能抵抗锈蚀,正是因为我们的核心区域,深藏在地下。”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厅一面光滑的墙壁前,手掌按在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区。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 “石会长,还有各位,”蒋天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请随我来。让你们看看,‘磐石’真正的根基……以及,我们交易那些土猎枪的真正来源。” 通道下方,隐隐传来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石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再犹豫,迈步跟上蒋天明。 陈伟铜、刘北五等人紧随其后,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新的联盟已然建立,但在这残酷的末世,信任永远是最奢侈的东西。 第71章 磐石之下 通道内壁光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地表锈蚀遍地的景象截然不同。 空气微凉,带着循环过滤后的清新感,驱散了末世的阴寒与铁锈的腥气。 石阶盘旋向下,深入地下。 机械运转的嗡鸣声逐渐清晰,如同大地沉稳的心跳。 蒋天明步履从容,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磐石’的核心并非地上那几层掩人耳目的建筑,而是这地下三十米深的堡垒。地表的一切,不过是保护伞和伪装。” 他侧头瞥向石川,眼神深邃,“就像石会长见过的那些土猎枪,来源自然也不是什么寻常渠道。” 陈伟铜、刘北五等人神经紧绷,枪口虽微垂,手指却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门侧有复杂的身份验证装置。 蒋天明上前,虹膜扫描、指纹验证、动态密码输入一气呵成。 伴随着液压系统低沉的排气声,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了末世残酷的石川也瞳孔微缩。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 空间中央是数台庞大、精密、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仪器设备,显然是维持基地运转的核心。 四周环绕着多层平台,平台边缘是强化玻璃隔断的实验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里面忙碌。 而最吸引石川目光的,是空间边缘一个被严密把守的区域。 那里并非实验室,而是一个巨大的武器库! 厚重的合金闸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货架,上面堆满了成箱的武器弹药! “华夏政府设立的小型战略武器储备点之一。” 蒋天明的语气带着一丝掌控者的自矜,他指向武器库: “末世前,我的职责就是守护这里。末世降临,秩序崩溃,这里便成了‘磐石’的根基,也是我与各方交易的底气所在。” 他引领众人走向武器库旁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临时布置成了交易场所。 几张合金长桌拼在一起,上面空空如也。 显然,正戏即将开始。 其他几个势力的首领也跟了下来,看到科研所的真容,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带来的手下被严格限制在入口附近,只有首领和少数护卫能靠近交易区。 蒋天明拍了拍手,立刻有穿着灰色制服的护卫推着几辆平板车出来。 车上摆放的,正是石川熟悉的制式土猎枪,保养得油光锃亮,显然库存充足。 “基础交易品,制式土猎枪,附赠十发子弹。氧气、食物、燃油、药品等,皆可交易,比例按‘磐石’标准。”蒋天明的声音清晰响起。 交易瞬间开始。 几个势力首领迫不及待地涌上前,拿出各自携带的物资——压缩饼干、几小桶浑浊的燃油、几板抗生素、甚至一些金银首饰…… 他们小心翼翼地与护卫讨价还价,换取一支或两支土猎枪。 偶尔有人咬咬牙,豪掷出一箱珍贵的药品或一小桶纯度较高的燃油,换来一把品相更好的手枪,立刻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低呼和贪婪的注视。 石川冷眼旁观这场末世缩影般的交易场景,直到大部分人交易完毕,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到他身上。 他这才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步枪,81杠,十支。” “轻机枪,56式班用机枪,五挺。” “92式手枪,二十支。” “配套弹药,81杠每支配弹五百发,机枪每挺配弹一千发,手枪每支配弹一百发。” “另外,”石川的目光扫过武器库深处,定格在几个长条形的绿色板条箱上。 “69式火箭筒,连带破甲弹、高爆弹各十发,来二十套。”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 刚才还因为换到一支手枪而沾沾自喜的首领,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其他势力代表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川。 这哪里是交易? 这分明是扫货! 是武装一支精锐小队的配置! 他哪来这么多物资?! 蒋天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他挥手示意护卫清点石川报出的武器弹药,同时问道:“石会长好大的手笔。不知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 石川早有准备,对身后的吴昊示意。 吴昊立刻上前,将一份物资清单放在合金长桌上,推到蒋天明面前。 清单上,清晰地列着: 大米:五吨。 蔬菜:五吨。 柴油:二十吨。 抗生素:五百箱。 …… 这份清单,每一项都是末世里的硬通货,尤其是蔬菜和抗生素,更是救命的东西。 其价值总和,远超石川所要的武器弹药! 石川的用意很明显,他要的不是武器本身的价值,他要的是“磐石”的另一样东西。 蒋天明快速扫过清单,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更深了: “石会长果然家底丰厚。这些物资,足够支付你所要的武器弹药,甚至绰绰有余。看来,你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些铁家伙?” 石川直视蒋天明,一字一句道: “武器是爪牙,但爪牙也会生锈。蒋会长,我要你的防锈技术。” 地下空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蒋天明脸上。 蒋天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商榷的意味: “石会长,胃口很大,眼光也很毒。但防锈技术,是‘磐石’在这末世立足的核心之一,更是我们未来重建工业体系的希望。它,是非卖品。” 这个答案在石川意料之中。 他并未表现出失望,只是追问道:“一点可能都没有?哪怕部分技术资料,或者简化版的配方?” “没有。”蒋天明斩钉截铁。 “技术,尤其是核心技术,是下金蛋的母鸡。若我有石会长这样的技术,也会死死攥在手里。这点,我想石会长应该最能理解。” 第72章 惊天秘闻 石川默然。 他确实最能理解。 小世界是他最大的底牌,他从未想过与任何人分享。 将心比心,蒋天明死守防锈技术,无可厚非。 “不过,”蒋天明话锋一转,打破了沉默,“技术不能给,但成品可以交易。我们研制了一种高效复合防锈油。” “效果远超普通的枪油、润滑油,专克眼下这鬼天气催生的异常锈蚀。虽然需要定期涂抹维护,但足以保证关键设备和武器的正常运转。” 他示意护卫从旁边一个恒温恒湿的储藏柜里取出几个密封的金属罐。 罐体不大,约莫一升容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简单的编号。 “这就是‘磐石’特制的防锈油。一罐,足以保养一辆中型车辆的所有关键轴承和易锈蚀部位,或者保养五十支枪械的核心部件至少一个月。” 蒋天明拿起一罐,轻轻晃了晃,“石会长有兴趣吗?” “当然!”石川毫不犹豫,“开个价?” “氧气。”蒋天明吐出两个字,“纯净的、高浓度的氧气。一罐防锈油,换等重量的氧气罐。”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氧气,在如今大气氧含量跌破12%的末世,是比食物更珍贵的保命资源! 等重量兑换防锈油? 这简直是拿命换油! 石川眉头微蹙。 风华苑的氧气储备确实不少,大部分是末世前囤积的氧气罐。 但氧气罐存量虽多,但也并非无限。 而且,外出执行任务,最方便的还是使用氧气罐,携带方便。 因此氧气罐必须保证一定量的存货。 “蒋会长,氧气罐搬运不便,而且我存量虽多,也经不起这样消耗。”石川沉吟道: “我提议,直接交易液态氧本身,按体积和质量计算,如何?你们有储存和转移的设备,这样效率更高,也省去了罐体的麻烦。” 蒋天明眼中精光一闪。 他需要的是氧气本身,至于形态,只要有设备处理,液态氧反而纯度更高、更易于大规模储存利用。 “只要是氧气就可以,无论何种形态。按质量交易,一公斤纯净液态氧,换一公斤防锈油。” 石川心中快速计算。 这个比例比较苛刻,但小世界里的液态氧几乎是无限的,因此便没有讨价还价。 “成交!”石川点头,“不过,我此次并未携带的液态氧,我们需要约定时间地点,进行更大规模的交易。” “正合我意。”蒋天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五天后,中午十二点,地点选在风华苑与我们‘磐石’中间点,坐标我会发给你。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相对隐蔽。如何?” “没问题。”石川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代表着末世中两个强大势力的暂时合作。 就在交易细节敲定,气氛似乎有所缓和时,蒋天明忽然拍了拍手,对着阴影处说道: “带上来吧,给石会长看看,这份‘添头’值多少氧气。” 通道阴影中,两名护卫押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头发散乱,脸色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正是朱丽颖! 石川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他明白了,那天在工业园,阻止朱丽颖引爆炸药的神秘枪手,就是蒋天明的人! 蒋天明早就盯上了他,或者说,盯上了风华苑。 朱丽颖看到石川,如同见了鬼,身体剧烈颤抖,想尖叫却被护卫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石川刺穿。 “石会长,这女人心思歹毒,留着是个祸害。那天她想拉着你和整个车队同归于尽,我顺手替你解决了这个小麻烦。” 蒋天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物归原主。你觉得,她值多少氧气?” 石川看着朱丽颖,这个女人如同跗骨之蛆,几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 他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彻底的厌恶和杀意。 他没问蒋天明那天为何救他,这没有意义,利益交换而已。 “一百公斤。”石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串数字。 “标准工业液态氧。五天后,交易地点,连同防锈油的份额,一并交付。” 他要彻底了结这个隐患,用蒋天明无法拒绝的价格。 蒋天明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高价”很满意,“爽快!人现在给你,液态氧五天后一并交易。” 交易尘埃落定。 其他势力的首领早已被刚才的大手笔和朱丽颖的出现惊得心神不宁,眼见尘埃落定,纷纷向蒋天明和石川告辞。 他们抱团在一起,警惕地退出了地下空间,生怕“磐石”或者“黎明”突然翻脸黑吃黑。 石川倒显得很平静。 一来他对自身实力和外面的李满仓、火炮有足够信心;二来,刚才蒋天明在敲定交易时,曾对他递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科研所厚重的大门外,寒冷而稀薄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地下堡垒的清凉洁净形成强烈反差。 地表依旧是锈蚀与衰败的末世景象。 蒋天明和石川并肩站在门口,两人手里竟都拿着一罐便携式氧气罐,正惬意地小口吸着。 这画面在周围荒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又奢侈。 “石会长,”蒋天明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白雾,打破了沉默,“有没有兴趣,联手做一件大事?” 石川侧目:“哦?蒋会长指的是?” “对抗天佑地下生存基地里的‘资本’。” 蒋天明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们才是这片区域,乃至更大范围内,真正的毒瘤和威胁。” 石川微怔,随即失笑: “蒋会长说笑了。据我所知,‘天佑’基地是政府牵头,联合资本力量建造的。科学家搞研究,不也需要资本投资吗?这似乎天经地义。” 他故意装糊涂,想探探蒋天明的底。 “并非所有科学家都甘愿沦为资本的傀儡!” 蒋天明的语气冷硬了几分。 “而且,‘天佑’里的资本,不是普通的投资商。他们贪婪、冷酷、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刚推翻了政府,他们掌握着远超末世前想象的资源和……技术。” 蒋天明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石川:“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扩张和掠夺欲望是无止境的。你以为带着你的人躲进地下基地就安全了?” “他们迟早会找到你!风华苑展现出的组织力、战斗力,还有你石会长本人,都是他们眼中极具价值的‘资源’!” 石川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深不见底。 他相信蒋天明的话有几分道理,资本的贪婪他深有体会。 但此刻,他的首要目标是建立稳固的“幽城”基地,猥琐发育。 在羽翼未丰之前,跳出来硬刚一个深不可测的地下基地? 这不是勇猛,是愚蠢! 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蒋会长的担忧不无道理。”石川斟酌着词句,“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我现在的目标,是给我的‘黎明’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对抗。至于天佑基地,只要他们不主动把爪子伸过来,我暂时没兴趣招惹。” “招惹?”蒋天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石会长,你还是太乐观了。你以为你不招惹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 “告诉你个秘密。他们正在进行一项灭绝人性的生物实验,需要大量的实验体。人口,是他们最急需的资源!” “你觉得,你的风华苑,你未来地下基地里的人口,在他们眼中是什么?” “生物实验?”石川皱眉,“末世里搞这种研究?为了什么?制造超级士兵?” 他想到了某些科幻电影里的桥段。 “图什么?”蒋天明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忌惮,更有一丝……恐惧。 “如果只是制造超级士兵,那还算在‘人’的范畴。但他们的实验方向……石会长,你看过《生化危机》吗?” 石川哑然失笑,下意识地摇头: “蒋会长,那只是电影。现实世界里,病毒怎么可能把死人变成会动的、吃人的丧尸?能量守恒呢?神经控制呢?太荒谬了。” 他心底更是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前世经历的末世里,从未听说过什么丧尸! 蒋天明没有笑。 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绷得死紧,甚至透出一丝灰白。 他死死盯着石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荒谬?或许吧。”他深吸了一口氧气罐,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然后抛出了那句让石川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话: “石会长……丧尸,它不需要呼吸!” 轰隆!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石川脑海中炸响! “不需要……呼吸?” 石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被抽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拥有小世界以后,他有信心渡过酷热、极寒、缺氧、金属锈蚀、人心险恶…… 但如果……敌人是“不需要呼吸”的东西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氧气不再是生命禁区,意味着他最大的底牌可能失效! 意味着末世规则被彻底颠覆! 那些深埋地下、依靠封闭空间和有限氧气维持的避难所,在这种敌人面前,将不再是堡垒,而是……罐头! 蒋天明看着石川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他用力拍了拍石川的肩膀,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好好想想吧,石会长。五天后的交易,我希望听到你不一样的答案。对抗‘天佑’,不是选择,是生存。” 第73章 血债血偿 返回风华苑的车队裹胁着零下四十度的刺骨寒风,引擎艰难地嘶鸣在废墟中回荡。 车上满载着从“磐石”交易来的武器弹药、珍贵的防锈油样品,以及一个被严密看押、眼神怨毒如蛇的女人——朱丽颖。 车队驶入小区,沉重的钢铁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酷寒与混乱。 石川跳下“堡垒”,冰冷的视线扫过被钱斌和郑明从卡车上拖下来的朱丽颖。 她头发散乱,手腕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渍,挣扎着,口中发出含混的诅咒。 “带她去陵园。”石川的声音不高,却像冻裂的冰棱,带着彻骨的寒意。 风雪呼啸着卷过小区一角新开辟的陵园。 七座新坟并排而立,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冰冷的石碑上刻着牺牲战士的名字:李二牛、王海、赵小刚…… 每一个名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石川和所有“黎明”成员的心上。 朱丽颖被两名魁梧的警卫连战士死死按着肩膀,强迫她跪在七座墓碑前。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裤子,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筛糠般颤抖,但更多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石川站在墓碑前,背对着风雪,身影挺拔如枪。 他没有看朱丽颖,目光沉痛地掠过每一块石碑。 “李二牛,预备连新兵,工业园伏击战,为保护车队侧翼,胸口中弹,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王海,侦察连老兵,被暗枪击中……” “赵小刚……” 石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念着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和他们倒下的地点。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朱丽颖的心上,也砸在现场每一个肃立的战士心头。 石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火,手指指向跪伏在地的朱丽颖,“他们本可以活着,活着守护家园,活着看到希望!” “是你,朱丽颖!勾结于宝钏,在工业园设下致命伏击!是你,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私仇,让他们的血染红了这条路!”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陵园内只剩下石川愤怒的回响和朱丽颖粗重而恐惧的喘息。 “血债,必须血偿!” 石川从腰间拔出那把保养得锃亮、此刻在寒光下反射着幽冷光泽的92式手枪。 朱丽颖终于崩溃,发出凄厉的哭嚎: “不!石川,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于宝钏的,‘磐石’的!饶了我,我都告诉你……” “晚了。”石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上前一步,枪口稳稳抵在朱丽颖的后脑勺上。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哭求和狡辩。 她身体僵直,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绝望气音。 “砰!” 枪声在风雪陵园中炸响,清脆,冰冷,带着终结一切的残酷。 朱丽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墓碑基座上,暗红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朵刺目而丑陋的花。 她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那双曾经充满刻薄与怨毒的眼睛,永远定格在空洞和惊骇中。 石川缓缓收回枪,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再次扫过七座墓碑,声音低沉而坚定: “兄弟们,安息。这笔血债,只是开始。所有沾了‘黎明’鲜血的敌人,一个都跑不了!” “敬礼!”赵铁柱嘶哑着嗓子吼道。 陵园内外,所有战士,无论新兵老兵,齐刷刷地抬起右臂,向着牺牲的战友,致以最沉重、最崇高的军礼。 3月5日,大气氧含量12.10%,室外温度-40。 刺骨的严寒依旧统治着大地,但风华苑内城,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得益于从“磐石”带回的少量高效复合防锈油样品,刘雯卿和王建带领的机修队和电工组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成果显着。 “报告团长!”王建脸上带着冻伤的红肿,但眼神明亮: “‘堡垒’所有关键轴承、传动轴、发动机气门重新涂抹防锈油并封装,已恢复基本机动能力,防护力无损!” “五辆皮卡、两辆军用卡车全部修复完毕!车载火炮系统关键部件完成保养,随时可用!” 更令人振奋的是刘雯卿那边的消息: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团长!空调外机!我们抢修出来二十一台!” “虽然只是部分楼栋恢复供暖,但执勤的门岗、医疗点、核心成员住所,温度已经能维持在零度以上了,兄弟们终于不用24小时裹着被子硬扛了!” “好!记雯卿、王建团队集体二等功一次!”石川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防锈油优先保障战斗车辆、发电机、通讯设备和关键供暖设施。五天后与‘磐石’的大宗交易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我们生存的命脉!” 地下基地“幽城”的改造计划也进入了实质阶段。 沈良春带着预备连和从内城、外城精心挑选出的三百名身体相对强壮、有建筑经验或肯吃苦的劳力,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能找到的最厚实的衣物,背着简陋的工具和口粮,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对摆脱地表极寒和混乱的渴望。 “兄弟们!”石川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声音穿透寒风,“‘幽城’,是我们未来的家!一个能锁住温度、锁住氧气、隔绝外面这鬼天气和豺狼的家!” “此去任务艰巨,环境恶劣,但我石川承诺,所有参与建设者,其家人优先获得内城安置和供暖配额。” “你们的每一分付出,‘黎明’铭记于心!张振国!” “到!”张振国拄着拐杖,挺直腰板。 “由你率领步兵连一排、二排,全程护卫施工队安全,确保通道畅通,据点稳固。幽城入口,不容有失!”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人在据点存!”张振国声音铿锵。 他腿伤未愈,但负责据点防御指挥绰绰有余。 车队在漫天风雪中缓缓驶出风华苑,载着建设者和护卫,朝着八公里外的地铁枢纽站进发。 第74章 幽城喋血 石川站在7栋楼顶,目送着车灯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深处。 与此同时,刘雯卿的任务却进展缓慢。 她在小区内张贴告示,通过广播反复招募生物、物理领域的专业人士,尤其是参与过相关项目研究的科学家。 然而,回应者寥寥。 几天下来,只招募到五个人:两个是研究植物生理的在读博士生,一个曾是中学物理竞赛辅导员。 还有两个是某三流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研究方向是材料物理的实习生。 面对刘雯卿关于“极端环境生物适应性”“物理防护材料”甚至更前沿领域的询问,他们要么一脸茫然,要么磕磕巴巴只能挤出点课本上的老黄历。 “团长,效果……很不理想。”刘雯卿疲惫地向石川汇报,眼中带着无奈。 “真正有经验、能挑大梁的专家、科学家,要么在末世初期就被各大势力或官方基地网罗走了,要么就……没能熬过来。” “剩下的这些人,热情是有的,但能力和经验,距离‘磐石’那种级别,差距太大了。我们缺乏基础,更缺乏领路人。” 石川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人才,尤其是顶尖科研人才,果然是末世里比氧气罐更稀缺的资源。 “磐石”的底蕴,远非一朝一夕可及。 他摆摆手:“知道了,继续留意,哪怕只是基础人才,先集中起来,提供基本保障。知识储备,总有用到的时候。” 3月7日,大气氧含量11.98%,室外温度-40。 严寒依旧,滴水成冰。 石川正与陈伟铜、赵铁柱等人研究地图,考虑是否趁于宝钏势力群龙无首之际,出兵收拢他控制的另外两个相对完好的小区。 阳光花园、翠湖居这两个小区,在末世前都属于中高档小区,业主群体素质偏高,很可能有石川急需的科研人才。 而且,若能拿下这两个小区,既可以获取更多人口和可能残留的物资,又能剪除后患,又能为“幽城”建设提供更多劳力。 “团长,阳光花园守卫松懈,据说只剩些老弱病残和少量吓破胆的守卫。” “翠湖居稍远,但靠近水源,如果能拿下,对我们将来的水资源是个补充……”陈伟铜分析着。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几乎冻僵的侦察连战士踉跄着扑了进来,他显然经历了惨烈的突围。 他脸色青紫,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团……团长!幽城……幽城据点……遇袭!损失……惨重!” “什么?!”石川霍然起身,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温度仿佛比室外更低了几分。 那战士喘了几口粗气,强撑着报告:“是……是昨天傍晚,暴风雪最大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人数很多,装备精良,悍不畏死……他们绕开了我们的外围警戒哨,直接冲击了施工队临时营地和入口防御工事!” “张队长带人拼死抵抗,但对方火力太猛,又是有备而来……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步兵连牺牲了二十几个兄弟……施工队伤亡近百……入口工事差点被突破……” 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悲愤。 石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怒色。 幽城据点,他寄予厚望的未来根基,竟然在他谋划扩张之时,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牺牲的不仅是战士,还有那些满怀希望去建设家园的平民! 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直冲头顶,几乎要将石川吞噬。 他恨不得立刻点齐所有人马,杀向幽城,将偷袭者碎尸万段! 但下一秒,石川强行压下了这股焚天的怒火。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稀薄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肺部传来灼痛,却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维瞬间冷却了一丝。 不能乱! 敌人是谁?目的何在? 是否针对风华苑本部?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血色并未褪去,却多了几分理智。 “陈伟铜!刘北五!吴昊!”石川声音冰冷。 “到!”三人浑身一震,肃然应命。 “侦察连全员集合!驾驶‘堡垒’和五辆皮卡,携带所有五具69式火箭筒!” “目标:地铁枢纽站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看得见的暴徒据点、武装营地、可疑建筑。” 石川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幽城据点周围,“给我犁一遍!用火箭弹说话!我不要俘虏,不要解释!” “但凡有武器、有敌意的,统统给我抹掉!我要让那片地方,三天之内,除了我们的人,连只带敌意的耗子都活不下去!” “是,团长!”三人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光芒,领命狂奔而出。 “赵铁柱,钱斌,郑明!”石川转向警卫连。 “到!” “内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火箭筒分发下去,十五具,给我分散布置在小区沿街的楼栋制高点。” “两门车载火炮推到预定炮位,炮弹上膛。把那挺重机枪,给我架到正大门上,所有岗哨双倍人手,弓弩、枪械全部就位!” “我要让风华苑,变成一只浑身是刺的铁刺猬,谁来碰,就扎穿谁!” “明白!”赵铁柱等人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冲出去部署。 风华苑瞬间绷紧成一张满弦的强弓,散发着致命的寒光。 石川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肆虐的风雪。 幽城的血,不能白流。 但这雷霆般的报复,仅仅是开始。 他需要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破坏“幽城”?还是……另有所图? 傍晚,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 风华苑内城灯火管制,只有巡逻队手电的光柱在雪地上扫过,映照着冰冷的枪管和警惕的面容。 两门75式无后坐力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小区外,沿街楼房的窗户后,隐约可见火箭筒发射管探出的轮廓。 正门的重机枪枪口,如同死神的凝视。 肃杀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 第75章 氧气神教 石川站在7栋顶楼的临时指挥所,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幽城方向和小区外围。 陈伟铜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只有持续的火箭弹爆炸声在风雪中隐隐传来。 突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舒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捏着一个被雪水浸湿了一角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小管。 “团长!有人……有人把这个射到了大门岗哨的沙袋上!” 白舒的声音带着紧张和一丝后怕。 石川接过金属管,拧开密封盖,里面是一卷极薄的、类似锡纸的金属箔片。 展开,上面用激光蚀刻着几行细密的小字: 石团长: 幽城之袭,乃“氧气神教”所为。 其意非在夺地,而在调虎离山,伺机图谋风华苑本部。 其教徒狂热,不惧死,善渗透,尤擅利用流民制造混乱,务必严防内部。 石川眉头紧锁,迅速下令:“加强内部排查,所有人员身份再核实一遍!通知各岗哨,高度警惕不明身份者。” 石川又看了一遍密信,没有落款,但他能够猜到,密信出自蒋天明之手。 “氧气神教?”石川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震惊、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的滑稽感。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在前世那挣扎求生的记忆里,“氧气神教”是一个笼罩在无数幸存者基地上空、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恐怖阴影! 他们控制着庞大的地下制氧网络,垄断着最关键的生存资源,以“氧气”为神权,裹胁着狂热信徒,建立了一个极端排外的极端势力。 其势力范围之广,武力之强,手段之酷烈,是前世所有幸存者的噩梦! 在石川前世的认知里,氧气神教崛起于末世前期,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使其关系网遍布四面八方,并吞并或毁灭了无数中小型聚集点。 最终成为能够与“天佑基地”分庭抗礼的超级势力。 可那都是末世很久以后的事儿了,而现在?末世才几个月?它怎么会盯上风华苑? 盯上我这个小蚂蚁? 石川完全无法理解。 风华苑现在虽然小有实力,但在氧气神教前世展现出的体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现在应该还处于蛰伏阶段,怎么会把宝贵的精力和武力,浪费在针对风华苑,玩什么“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图谋风华苑本部?”石川咀嚼着这几个字。 风华苑有什么值得一个未来的巨无霸如此惦记? 是人口? 虽然不少,但并非不可替代。 是物资? 粮食武器固然重要,但远非独一无二。 是“磐石”的防锈油? 这倒有可能,但这消息怎么泄露的?交易才几天? 而且,图谋防锈油,不应该直接找蒋天明吗? 难道他替人背黑锅了? 又或者,氧气神教惦记的是他本人? 也许是……他身上的秘密? 石川心头猛地一跳。 小世界! 这个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 难道……有泄露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不可能!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前世的轨迹因为他的重生和崛起,已经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偏转。 这个时间点的“氧气神教”,或许比他记忆中更早成型,或许其核心目标和发展路径,也因某些未知因素而改变。 风华苑的崛起速度和组织力,可能无意中引起了这个尚在发育期、但已显露出獠牙的怪物的警惕。 甚至被视作了某种威胁或……必须提前清除的目标? “蒋天明……‘磐石’……”石川看着手中的密信,眼神闪烁。 蒋天明的情报能力果然深不可测,连氧气神教的动向都能掌握。 他送来这份情报,示好拉拢的意图明显,但也将“氧气神教”这个恐怖的敌人,清晰地推到了石川面前。 石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风雪中的风华苑防御阵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侦察连复仇的炮火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凝聚。 不管这“氧气神教”为何提前盯上他,不管它是幼兽还是即将崛起的巨兽。 既然獠牙已经亮出,血债已经铸成,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战! “传令!”石川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指挥室内。 “第一,通知陈伟铜,幽城周边犁庭扫穴行动不变,彻底肃清!完成后,留少量精锐固守幽城入口,主力立刻回援风华苑。” “第二,赵铁柱,加强内城巡逻,尤其是流民集中居住区和物资仓库。” “所有进出人员严格盘查,发现形迹可疑、煽动言论者,无需请示,就地斩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三,刘雯卿,立刻组织医疗排,准备好接收伤员。告诉兄弟们,真正的硬仗,可能才刚开始。” “氧气神教……”石川的目光穿透风雪,仿佛看到了黑暗中无数双狂热而冰冷的眼睛。 “想啃下我这块骨头?那就看看,是你的神谕硬,还是我的炮火硬!” 随着石川命令下达,风华苑内城瞬间绷紧成一张拉满的硬弓。 警卫连全员取消轮休,裹着厚重但沾染油污的棉大衣,荷枪实弹。 涂抹了防锈油的枪械再次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赵铁柱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正门,粗粝的嗓音穿透寒风:“都给老子瞪大眼睛!弓弩上弦,枪械保险打开!火箭筒对准制高点!发现不对,先他妈给老子轰了再说!” 正门上方,那挺重机枪被架设在用沙袋和钢板临时垒砌的射击堡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外城那片混乱的窝棚区。 两门75式无后坐力炮被推到预先勘测好的炮位,炮口微扬,直指外城可能集结冲击的方向。 沉重的炮弹箱就摆在旁边,黄澄澄的弹体在雪光映照下让人内心发寒。 不远处,传来了巡逻队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第76章 神临之夜 巡逻队的手电光柱,反复扫过内城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新接收的、原属于宝钏势力的流民临时安置区。 “你!站住!” 钱斌一把拦住一个低头匆匆走向物资仓库方向的男人。 “身份牌!昨天才登记造册,今天就忘了规矩?这方向去哪?” 男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钱斌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带走!隔离审查!没弄清楚前,别想出来!”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检查点上演,高压之下,恐慌和怨气在内城底层悄然滋生。 外城,在赵铁柱的高压和“外城卫队”的砍刀棍棒下,暂时维持着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然而,暗流却早已汹涌。 当夜,几张粗糙的、用不知名油墨印刷的纸片,如同瘟疫般悄然出现在流民聚集的窝棚缝隙、污水冻结的冰面上。 纸上内容触目惊心: “神赐氧气,涤净异端!” “风暴将至,唯有皈依!” “打破伪善,……!” 这些“神谕”迅速在绝望麻木的流民中发酵。 在领取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救济粥”时,在寒夜里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时,总能听到几个压得极低却带着诡异狂热的声音: “听说了吗?神教……真有神赐的氧气……” “妈的,在这里早晚冻死憋死!不如拼一把……” “对!打破这破笼子!神教说了,进去就有活路!” 白舒带领的预备连和后勤骨干组成的内部排查小组,对内城人员进行了初步梳理。 结果令人心头蒙上更重的阴影。 几个身份信息模糊不清、登记时语焉不详,或近期行为鬼祟、频繁在核心区域附近“路过”的人被揪了出来。 审问之下,这些人要么哭天抢地喊冤,要么沉默以对,眼神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麻木或闪烁。 没有抓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没有搜出武器或爆炸物,但那股潜伏的恶意,却清晰可感。 7栋1101,临时指挥室。 石川在桌上摊开着风华苑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兵力部署、可能的渗透路径、幽城据点的方位。 蒋天明那封没有落款的密信就压在镇纸下,“氧气神教”四个字,反复刺痛着他的神经。 “渗透……煽动……制造混乱……里应外合……最后才是强攻……” 石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他抬眼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风雪似乎暂时小了些,但那股沉得令人窒息的寒意,却更加刺骨。 深夜,肆虐了数日的暴风雪仿佛耗尽了力气,风势渐歇,只剩下细密的雪末无声飘落,就连外城流民窝棚里压抑的咳嗽和呻吟都似乎消失了。 “呜——呜——呜——!” 凄厉到变调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非来自风华苑的警报,而是从外城深处某个窝棚里传出,带着一种原始而癫狂的韵律。 “神谕降临!涤净异端!” “打破牢笼!迎接永生!” “氧气神教!赐我呼吸!” 狂热的嘶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外城。 数以百计的人影从肮脏的窝棚里、从冻硬的尸体堆旁猛地窜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被彻底点燃的疯狂火焰。 其中混杂着几十个动作明显更敏捷、眼神也更凶狠的身影。 这些人是真正的核心,手中挥舞着涂抹了暗色防锈油脂的砍刀、磨尖的钢筋,甚至点燃了用破布和劣质燃油制成的燃烧瓶。 “冲啊!神佑我等!” “杀进去!抢氧气!抢吃的!” 人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在少数狂热分子的带领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涌向内城钢铁大门。 燃烧瓶划破夜空,拖着橘黄色的尾焰,狠狠砸在冰冷的防御工事上,爆开一团团炽烈的火焰,黏稠的燃油猛烈燃烧,发出噼啪爆响。 简陋的云梯被扛着冲向围墙薄弱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轰!轰!” 内城多个方向猛地爆发出连环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物资仓库侧墙被炸开一个豁口,浓烟滚滚。 一处安置新接收流民的板房区燃起大火,惊恐的哭喊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中。 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距离7栋指挥楼不足百米的一个废弃车棚也发生了剧烈爆炸,冲击波震得指挥楼窗户嗡嗡作响。 “敌袭!内城多处爆炸纵火!” 对讲机里传来变了调的嘶吼,瞬间被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覆盖。 “妈的!真来了!” 赵铁柱目眦欲裂,一把抓起架在工事上的重机枪握把,粗壮的胳膊肌肉虬结。 “正面给老子顶住!火箭筒!瞄准扛梯子冲最前面的杂碎!轰他娘的!” “砰!砰!砰!” “哒哒哒哒……!” 重机枪沉闷而致命的咆哮率先响起,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身影撕碎! 紧接着,布置在两侧制高点的火箭筒喷吐出耀眼的尾焰,高爆火箭弹呼啸着砸入冲击人群最密集处! “轰隆!轰隆!”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混合着冰雪和泥土被抛向半空。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压过了狂热的呐喊! 然而,内城的爆炸和火光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被洗脑的流民和狂热的教徒如同扑火的飞蛾,踏着同伴的尸体和燃烧的火焰,更加疯狂地前冲。 “团长!内部多处起火,有渗透分子在制造更大混乱。” 钱斌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伴随着激烈的近战交火声和爆炸声。 石川站在指挥室窗前,冰冷的视线扫过窗外的炼狱景象。 外面是黑压压的疯狂人潮和不断炸开的火光,内里是四处升腾的浓烟和零星但致命的枪声。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赵铁柱!” 石川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瞬间压过了战场喧嚣,“正面火力持续压制,重点清除持械者和组织者!火箭筒节省弹药,打击关键节点!” “钱斌、郑明,各带一支应急分队,放弃外围次要区域,全力清剿内部纵火者和渗透分子。见一个杀一个!” “优先保护指挥楼、医疗点、核心仓库,允许使用一切手段!” “刘雯卿,带人抢救伤员!白舒,组织所有能动的人,用雪、用沙土,给我把火扑灭,快!” 第77章 成功遏制 风华苑外城,流民疯狂的冲击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拍打着钢铁大门和围墙. 燃烧瓶的火光将积雪映照得一片血红,嘶吼与惨叫混杂着密集的枪声,令人胆寒。 风华苑内城,爆炸的余烟尚未散尽,零星的枪声和搏斗的嘶吼不时在角落里响起。 钱斌和郑明率领的应急分队,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追杀着制造混乱的神教渗透者。 赵铁柱的重机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红,泼洒的弹幕死死扼守着正面大门,将扛着云梯冲锋的狂热分子成片扫倒。 然而,神教分子极其狡猾。 他们利用燃烧瓶制造的混乱和烟雾,用流民的身体作为掩护,悍不畏死之徒能冲到近前,试图攀爬围墙薄弱点。 警卫连战士居高临下,弓弩和步枪不断射击,但压力仍然巨大。 “噗!” 一道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破空声,骤然从风华苑外围的黑暗中响起! “噗!” 一个刚刚点燃第二个燃烧瓶、正要奋力投掷的神教小头目,身体猛地一僵。 他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后脑勺则猛地爆开一团红白混杂的血雾! 燃烧瓶脱手掉落在脚下,“轰”的一声将他自身化作一团火球! “噗!噗!” 又是两声轻微到几乎被喧嚣淹没的异响! 两个身手矫健、已经扒上围墙边缘,挥舞着涂油砍刀正要翻越的渗透者,如同被重锤击中后心,身体剧烈一震,软软地从墙头栽落,溅起两蓬雪泥。 精准!冷酷!高效! 这四枪,找准了神教进攻最凶猛的节点,瞬间扼杀了最具威胁的领头者和突破点。 “狙击手?!” 赵铁柱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小区外围一片被半塌高楼和巨大冰棱覆盖的废墟阴影区,距离至少五百米开外。 在这个距离、这种混乱的光线下,一枪爆头? 这枪法简直非人! “哪来的神人?” 钱斌刚用刺刀捅翻一个在仓库附近纵火的渗透者,也听到了那独特的枪声,心头剧震。 指挥室内,石川瞬间捕捉到了战场态势这微妙而关键的变化。 那狙击火力的出现时机、精准度,以及那独特的、带着消音效果的轻微破空声,都让他心头一跳。 不是警卫连的人!这手法……似曾相识! “钱斌!”石川当机立断,“立刻带侦察连第三小队,向c7区域突进接应。对方是友非敌的可能性极大,掩护其撤离或建立联系。” “明白!”钱斌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点齐手下最精锐的侦察兵,如同利箭般冲出掩体,向那片黑暗的废墟扑去。 与此同时,小区内部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刘雯卿带领的医疗排将临时手术室设在了相对坚固的地下储藏室,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伤员不断被抬进来,痛苦的呻吟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交织在一起。 白舒则不知疲倦地组织着后勤人员和未被卷入战斗的居民,用铁锹铲起冰冷的积雪,泼向燃烧的板房和车棚。 “郑队!三点钟方向!那家伙想摸火箭筒!” 一个眼尖的警卫连战士嘶声大吼。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流民棉袄、却动作异常矫健的身影,正借着浓烟的掩护,扑向一处布置在矮墙后的火箭筒发射阵地。 那里有两名战士正紧张地装填弹药,准备对外面冲击的人群进行下一轮火力覆盖。 “拦住他!”郑明怒吼,手中的81杠瞬间抬起。 “哒哒哒!”子弹追着那身影扫去,打得墙头冰屑纷飞。 那内奸身手极其敏捷,一个翻滚躲开大部分子弹,袖口寒光一闪,竟滑出一把涂抹了暗色油脂的锋利匕首。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决绝,直扑距离他最近、正背对着他装弹的火箭筒手。 “小心!”旁边的副射手惊觉,下意识地抬枪。 但内奸的速度更快!匕首带着恶风,直刺火箭筒手的后心!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侧面传来! 子弹狠狠撞在内奸持刀的右肩上,血花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一歪,匕首擦着火箭筒手的肋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呃啊!”内奸发出一声痛吼,却凶性不减,左手竟又摸出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自制手雷! 他用牙齿咬掉拉环,脸上露出狰狞而狂热的笑容,就要扑向火箭筒阵地。 “找死!”郑明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抓活口,手中步枪喷出致命的火焰!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内奸打成了筛子。 他身体剧烈抽搐着倒下,那颗手雷脱手滚落在地。 “手雷!”郑明肝胆俱裂,猛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手雷踢向旁边无人的雪堆!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郑明掀翻在地,雪泥冰碴劈头盖脸砸下。 警卫连战士迅速围拢过来。 内奸倒在血泊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口中却兀自嗬嗬作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充满怨毒和狂热的字眼: “神……神使……永恒……净化……圣……所……” 话未说完,便头一歪,彻底气绝。 郑明脸色铁青地检查着尸体,除了那把匕首和几枚粗糙的神教徽记,再无更多有价值的发现。 圣所? 这模糊的词眼,毫无价值。 正面战场上,在神秘狙击手精准的“斩首”和警卫连的浴血奋战下,神教精心策划的内外夹攻,势头终于被遏制、击退。 狂热的呐喊变成了惊恐的哭嚎,冲击的人潮开始溃散,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燃烧的残骸和刺鼻的血腥。 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战斗也终于停了下来。 但损失的数字,却冰冷地刻在每个人心头: 警卫连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预备连和后勤人员伤亡二十余人,一处小型物资仓库被焚毁…… 更令人心痛的是,在最初的爆炸和混乱中,十几名无辜的流民妇孺未能幸免。 “黎明”付出的惨重代价,让风华苑所有人都恨得咬牙切齿。 第78章 绝佳巢穴 激战后的风华苑,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煳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内城的火点已被扑灭,只留下焦黑的断壁和袅袅青烟。 疲惫的战士们在哨位上机械地活动着冻僵的手脚,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白茫茫的废墟。 指挥室内,石川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几份从战场缴获和从内奸尸体上搜出的“神谕”传单。 纸张粗糙,油墨带着一股劣质的刺鼻气味,上面的内容却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扭曲的、象征“氧气”的螺旋符号被印在顶端,如同俯瞰众生的独眼。 下方是粗黑体的大字: “末世乃神罚!氧气乃神恩!” “窃据神恩者,皆为异端!其心污秽,其行当诛!” “唯皈依我‘永恒呼吸之神教’,献上虔诚与血肉,方得涤净!” “永生神国,氧气如泉涌,再无饥寒窒息之苦!” “风暴已起!净化将至!摧毁异端巢穴,迎奉神使降临!” “信者得生,逆者……窒息永罚!” 石川的手指缓缓拂过那些充满煽动性和末日审判意味的文字,指尖冰凉。 污蔑他们是“窃取神力”的异端? 许诺皈依者“永生呼吸”和“神国”? 用最原始的窒息恐惧和氧气诱惑,来蛊惑绝望的流民? 手段原始,却直击人性最脆弱的要害。 “团长,这些疯子……真把自己当神了?” 陈伟铜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 他刚带主力从肃清幽城周边区域的血战中赶回,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气。 石川没有回答,他想起了蒋天明那晚在磐石科研所外的话语: “他们在进行一项灭绝人性的生物实验……你看过《生化危机》吗?” “石会长……丧尸,它不需要呼吸!” 一个惊悚的联想,不受控制地在石川脑海中成型。 氧气神教……天佑基地……生物实验……不需要呼吸的丧尸…… 是巧合?还是……必然的关联? 蒋天明口中的“资本势力”,是否就是这“氧气神教”幕后的真正推手? 利用宗教这层极具蛊惑力和隐蔽性的外衣,在民间疯狂扩张,搜刮人口、资源? 一方面满足其建立神权帝国的野心,另一方面……是否也在为其深藏地下的、惨无人道的生物实验,源源不断地输送“实验素材”? 那些被蛊惑的流民,在神教眼中,恐怕不只是信徒,更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耗材”和未来的“产品”原料? “圣所……”石川低声念出内奸临死前吐露的那个模糊词眼。 如果他的猜想成立,这个“圣所”,很可能就是神教的核心老巢,甚至……可能连接着天佑基地的某个秘密出口或实验场! “陈伟铜,幽城情况?”石川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冷静。 “报告团长!”陈伟铜挺直腰板,脸上带着肃杀的余威。 “按您的命令,周边五个被侦测到有武装人员活动,或曾发现神教标记的据点、营地,已用火箭弹彻底犁平,确认无威胁残留。” “刘北五已率步兵连三排及部分工程人员留守幽城入口,依托现有掩体加速构建防御工事,并布设了简易雷区。我带主力及伤员撤回,随时可投入防御!” 他顿了顿,补充道:“伤员已移交医疗排,雯卿姐在全力救治。” “好。”石川点头,“加强休整,保持警惕,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些“神谕”传单,“把这些东西,连同内奸身上搜出的物品,全部交给白舒。” “白舒,你组织人手,尤其是那几个懂点文字分析的,给我仔细研究!重点查‘圣所’相关的任何线索!” “是!”白舒立刻应命。 “不能再等。”石川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目光扫过肃立在旁的陈伟铜和赵铁柱,“神教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圣所’位置不明,敌暗我明,太被动。” 他迅速抽出纸张,用特制的炭笔,以极其简洁,甚至略带隐晦的暗语写下讯息: “神谕惑众,圣所迷雾。交易在即,盼指路。‘永恒呼吸’与‘不呼吸之邻’,是否同源?磐石所求之氧,关乎何物?盼复。黎明。” “吴昊!”石川将纸条仔细卷好,塞入一个特制的防水金属信管。 “到!” “你亲自带侦察连最好的两个兄弟,开一辆保养好的皮卡,将此信交给他们的最高负责人蒋天明。就说石川亲笔,急盼蒋会长回音!” “注意隐蔽,沿途避开所有可疑区域,尤其是大型地下设施入口。若遇阻挠,立即撤回,安全第一!” “是!团长!”吴昊接过冰冷的信管,重重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入外面的寒气中。 ……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石川强迫自己冷静,却又忍不住去想。 蒋天明会回应吗? 他掌握的情报价值几何? “磐石”对氧气的迫切需求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正午时分,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吴昊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团长!信送到了!磐石外围哨卡戒备森严,但没为难我们。蒋天明亲自收了信管,不到半小时,就给了这个!” 他双手奉上一个同样制式的金属信管,表面还带着磐石科研所特有的、哑光银灰色涂装。 石川一把接过,拧开密封盖,抽出一张带着淡淡化学药剂气味的纸张。 “石会长:‘氧气神教’确系近期崛起之极端势力,其势如野火,蛊惑人心,手段酷烈。” “其核心巢穴‘圣所’,经多方探查,高度疑似位于城市废弃下水道系统深处,坐标锁定旧城西区‘铁穹’主污水泵站。” “此地乃冷战遗存,钢筋混凝土结构深入地下数十米,内部空间庞大复杂如迷宫,多重加固闸门,易守难攻,且与庞大管网相连,极擅隐匿流窜。” 石川的目光死死钉在“铁穹主污水泵站”这几个字上,脑海中瞬间调出城市地下管网记忆图。 那个地方……确实是个绝佳的巢穴! 冰冷、肮脏、深邃,与神教那扭曲的“神性”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信中内容带着一丝嘲讽和警告:“其首领自号‘大祭司’,行踪诡秘,极少露面,疑有替身。” “其核心教徒皆被深度洗脑,悍不畏死,且……可能掌握部分源自‘磐石’流出的基础防锈技术。” “果然!”石川眼神一寒。 那些涂抹在砍刀、匕首上的暗色油膏,那股劣质却有效的防锈效果,源头竟在这里! 这无疑在“磐石”与“神教”之间埋下了一根刺,也让未来的冲突增添了更多变数。 信里接下来的内容,语气陡然变得凝重: “四日后正午之交易,于你我双方皆至关重要,不容有失!‘磐石’所求之氧,乃推进代号‘净空’项目之关键。” “此项目关乎对抗‘天佑’阴影下更深远之威胁。氧气纯度与总量,决定项目成败之机,亦系区域未来存续之希望所在!” 对抗天佑阴影下更深远威胁? 石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果然知道更多! 联想到“天佑”基地那灭绝人性的生物实验和“不需要呼吸的丧尸”警告,一股寒意顺着石川的脊椎蔓延开来。 蒋天明在暗示,氧气是解开这连环恐怖谜题的关键钥匙? 还是……制造对抗武器的原料? 信中最后一行字,则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意味: “为确保交易顺利,双方护卫力量应提升至最高等级。交易完成,‘磐石’可提供一份关于‘铁穹’泵站内部结构推测图及建议进攻路线图,作为对盟友之额外回馈。” 信纸在石川指间无声捏紧。 关键的情报终于到手! 但代价是,与“磐石”的捆绑更深了。 蒋天明显然深谙交易之道,抛出一个难以拒绝的诱饵,同时将自身急需的氧气交易重要性拔高到关乎“区域存续”的层面。 “净空”项目……天佑威胁…… 石川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肃立的陈伟铜、赵铁柱和吴昊。 “交易,按原计划进行,地点不变,时间不变。” “但是!”他话锋一转,杀气凛然,“警戒级别,提升至红色!” “陈伟铜!” “到!” “由你亲自负责交易护卫队。‘堡垒’、两辆武装皮卡、所有火箭筒小组、狙击小组,全部压上!” “人员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老兵。抵达交易点后,‘堡垒’占据制高点,火箭筒覆盖外围所有可能藏匿点,狙击手控制全场。” “告诉兄弟们,这不是交易,是上战场!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伟铜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吴昊!” “到!” “你手下最擅长渗透侦察的那支小队,立刻出发,布局废弃物流仓库交易点外围五公里范围。” “你们要把那里每一寸土地、每一栋残骸、每一条可能埋伏或撤离的路径,给我彻底摸清楚!” “绘制详细地形和火力点预设图,尤其注意下水道入口、大型管道、制高点!” “此行动务必隐蔽,若遇神教或任何不明武装,不得恋战,立即撤回!我要在交易前二十四小时,看到你们的报告!” “明白!团长!”吴昊领命,眼中精光闪烁。 第79章 利刃出鞘 风雪如刀,刮过风华苑死寂的院落,卷起地面细碎的冰晶,抽打在战士们涂抹了防锈油脂的钢盔和枪管上。 3月8日深夜,大气氧含量11.92%,室外温度-40。 极致的寒冷抽干了空气里最后一点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碴,割得肺叶生疼。 风华苑内城车库,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堡垒”装甲车引擎盖下传来低沉压抑的预热轰鸣。 原本遍布在车体上的锈迹被厚厚的防锈油层覆盖,在幽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 李满仓和吴昊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后是侦察连与步兵连精选出的一百名老兵。 人人面罩凝霜,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和帽檐上结成冰凌。 他们沉默地检查着手中的81杠,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每个人腰间都挂满弹匣,背包里装着沉重的破门炸药。 石川的身影出现在车库入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而紧绷的脸。 “氧气神教,邪魔外道。”石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蛊惑流民,制造混乱,屠戮我们的手足兄弟,更在‘圣所’之中行不可告人之恶!血债,必须血偿!今夜,代号‘断氧’!” 他手臂猛地挥向车库外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今夜,就是捣毁神教巢穴的时刻!我们要斩其首脑,断其根基!” “血债血偿!”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一百条喉咙里爆发出低沉的怒吼,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在冰冷的车库内激荡。 李满仓最后看了一眼石川,重重点头,眼中是无需言表的决绝。 他猛地拉开车门,率先登上“堡垒”驾驶位。 沉重的装甲车碾过结冰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轧轧声,引领着几辆同样涂抹了厚厚防锈油、引擎嘶吼的卡车,一头撞入风雪弥漫的夜幕。 石川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缕引擎声也消失在风雪的咆哮中。 他转身,大步走向7栋指挥室。 指挥室内,通讯电台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他抓起话筒,下达命令:“赵铁柱,内城防御提升至最高等级,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 风雪在旧城西区“铁穹”泵站上方肆虐得更加疯狂。 巨大的圆形混凝土井口被半埋在一片坍塌厂房的废墟之下,伪装得天衣无缝,若非蒋天明的情报,几乎无法辨识。 井口边缘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下方则是一扇布满暗红色防锈油污的厚重铁门,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堡垒”庞大的身躯在距离井口百米外的断墙后熄火,近百名突击队员悄无声息地滑下车厢,迅速依托残垣断壁散开。 吴昊带着几个身手最利索的侦察兵,迅速摸到混凝土井口,沿着井壁悄然下滑,无声地落在井底门前。 他掏出一个小型热成像仪,屏幕上的热源信号清晰地显示出门后通道内两个哨兵晃动的身影。 吴昊朝上方的李满仓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李满仓眼神一厉,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无声清除。” 两个侦察兵猛地从阴影中扑出,锋利的军用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两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精准地刺入目标脖颈。 闷哼被风雪声瞬间掩盖,两具身体软软瘫倒。 吴昊迅速上前,将巴掌大小的塑性炸药熟练地贴在门轴和锁栓的关键位置,插上雷管,对上方打出“准备爆破”的手势。 “轰!” 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井底空间内被成倍放大,狂暴的冲击波裹胁着灼热气浪和钢铁碎屑猛地喷涌而出。 加固的铁门瞬间扭曲变形,向内轰然洞开,露出后面幽深、弥漫着腐臭气息的黑暗通道。 “冲!”李满仓的怒吼在爆破的余音中炸响。 突击队员们顶着扑面而来的恶臭和尚未散尽的硝烟,沿着倾斜的通道猛冲而入。 81杠的枪口瞬间喷吐出炽烈的火焰! “哒哒哒哒!” “神罚降临!涤净异端!” 通道深处,响起癫狂的嘶吼。癫狂的嘶吼声瞬间压过了枪声。 狂热教徒的身影从两侧粗大的污水管后、从生锈的铁梯上方疯狂涌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却燃烧着非人的狂热,手中挥舞着砍刀、钢筋,甚至点燃了自制的燃烧瓶!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灼热的子弹撕裂人体,溅起一蓬蓬滚烫的血雾;狂信徒的冷兵器也狠狠劈砍在突击队员的防弹衣和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燃烧瓶砸在墙壁和队员脚下,爆开的火焰瞬间点燃突击队员,浓烟混合着皮肉焦煳的气味令人窒息。 “火箭筒!轰开前面挡路的杂碎!” 李满仓侧身躲过一根捅来的钢筋,枪托狠狠砸碎了一个扑到近前的教徒面骨,嘶声怒吼。 一名火箭筒手在战友火力掩护下迅速蹲踞,肩扛69式火箭筒。 “嗤——轰!” 火箭弹拖着炽白的尾焰,狠狠撞在前方一处由废弃铁桶和沙袋堆砌的临时掩体上。 剧烈的爆炸将掩体和后面的五六个教徒一起撕成了碎片,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残肢断臂横扫通道。 突击队踏着滚烫的血泊和破碎的肢体,在惨烈的拉锯战中,一寸一寸,艰难地向泵站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核心推进。 每一次闸门的突破,都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和更加疯狂的反扑,每一步前进,都在脚下留下黏稠的血浆。 当突击队员们再一次突破闸门,迎面而来的不再是闪着幽光的砍刀和自制燃烧瓶,而是密集的子弹风暴。 突击队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倒下数人。 李满仓怒目圆睁,“隐蔽、火力压制!” 随着命令的下达,队员们迅速分散,利用通道两侧的掩体进行还击。 重机枪手架起89式重机枪,喷吐出凶猛的火舌,压制敌方火力。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打在墙壁上溅起无数火星。 李满仓趁机瞄准敌方火力点,精准地点射。 氧气神教火力点被迅速压制,突击队趁机发起冲锋,迅速拿下敌方阵地。 第80章 战斗胜利 “咣当!” 又一扇由厚重钢板和粗大链条封锁的闸门,在定向爆破中向内轰然倒塌。 李满仓第一个顶着灼热的气浪冲过烟尘弥漫的破口,81杠的枪口警惕地指向这片骤然开阔的恐怖空间。 眼前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老兵也瞳孔骤缩,胃液不受控制地翻涌。 这里似乎是泵站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地下空洞。 穹顶高耸,布满锈蚀的粗大管道和冷凝水滴落的声响。 空洞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用扭曲钢筋、废弃管道和混凝土碎块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顶端,供奉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圣物”。 这是一个被放大了数十倍的工业氧气罐粗劣模型,罐体表面被刻意刮擦出无数道深深的划痕。 模型表面泼洒着大量暗红色、早已凝固发黑的黏稠污迹,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 祭坛四周的地面,被某种暗红色的涂料涂满了巨大、扭曲、令人眩晕的螺旋状符号,一直蔓延到四周的墙壁。 墙壁上更是用同样的暗红涂料涂鸦着无数癫狂的祷文和意义不明的亵渎图案,如同地狱的壁画。 “嗬……嗬……” 微弱的呻吟从角落传来。 只见靠近洞壁的阴影里,蜷缩着数十个被铁链锁住脚踝的人。 他们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布满新旧交叠的瘀伤和烫痕,显然是所谓等待“净化”的“异端”。 另一侧,一群妇孺挤在一起,她们眼神浑浊,口中无意识地念念有词,对着祭坛方向机械地做着叩拜的动作,已被彻底洗脑。 “他妈的…邪魔巢穴!” 吴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他目光扫过祭坛后方一个被厚帆布半掩的区域,那里有微弱的电机嗡鸣声传出。 “那边!” 突击队立刻分成两队,一队由李满仓率领,以强大火力压制从周围再次疯狂扑下的教徒,掩护爆破手在祭坛基座安放炸药。 另一队由吴昊带领,直扑那个可疑区域。 吴昊猛地掀开厚重的帆布,一股更加浓烈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用铁皮和塑料布临时围起来的“实验室”。 简陋的架子上摆放着几台嗡嗡作响、锈迹斑斑的小型氧气浓缩设备,导管连接着几个浑浊的玻璃罐。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角落里的几个恒温冷藏柜。 透过布满冰霜的玻璃门,隐约可见里面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形态扭曲怪异的生物组织样本: 有布满黑色血管的肉块,有畸变肿胀的器官,甚至还有半截指骨异常粗大、指甲乌黑锐利的手掌! “操!” 饶是吴昊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为了真神!净化!净化!” 歇斯底里的狂吼从实验室入口处传来。 一群身穿沾满污垢的白色长袍的核心狂信徒,在一个面容扭曲的老年头目带领下,如同疯狗般冲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武器更加精良,甚至有霰弹枪! 子弹和铁砂轰在铁皮隔断上,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机枪!封住入口!” 吴昊厉吼着翻滚到一台设备后,手中的81杠喷吐出愤怒的火焰。 侦察连的轻机枪手立刻架起56式班机,灼热的弹链狠狠抽打在冲来的白袍教徒身上,瞬间扫倒一片,血肉横飞。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且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燃烧瓶和手雷不断投掷过来,狭小的实验室空间内爆炸连连,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祭坛方向传来李满仓的咆哮: “引爆!炸了那鬼东西!” “轰隆!!!” 比实验室爆炸更加恐怖的巨响撼动了整个地下空间。 安置在祭坛基座的高爆炸药被同时引爆,瞬间将那个象征邪神的巨大氧气罐模型撕扯得粉碎! 钢筋扭曲崩断,混凝土块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靠近祭坛的十余名狂信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整个地下空洞都在剧烈摇晃,穹顶簌簌落下大片的锈蚀和尘土。 爆炸形成的冲击波,狠狠砸在实验室区域疯狂进攻的白袍教徒身上。 冲击波掀翻了前排的人,飞溅的碎石打得他们头破血流。 那个老年头目被一块飞射的混凝土碎块砸中肩膀,踉跄后退,脸上癫狂的表情第一次被痛楚取代。 “就是现在,压上去,干掉他们!” 吴昊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猛地从掩体后跃起,手中的81杠怒吼着将两个挣扎爬起的白袍教徒打成筛子。 侦察连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顶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尘土,发起了反冲锋。 刺刀见红,枪托猛砸,狭窄的空间内爆发出最原始血腥的搏杀。 李满仓那边同样压力骤减。 祭坛被毁,似乎抽走了部分狂信徒的精神支柱,他们的攻势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迟疑。 突击队趁机稳固阵线,用强大的火力将残余的抵抗者死死压制在角落。 “清点战场!收集所有文件,炸毁设备。带上伤员,准备撤离!” 李满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灰,嘶哑着下令。 …… “堡垒”装甲车沉重地碾过风华苑大门前冻结的血冰,缓缓驶入内城。 车身上布满了新的弹痕、爆炸造成的凹坑和燃烧瓶留下的焦黑印记。 车门打开,李满仓第一个跳下车,他脸上糊满了血痂,作战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暗红的擦伤和冻得发紫的皮肤。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车体才站稳。 紧随其后的战士们互相搀扶着,沉默地走下卡车。 沉重的脚步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回响。 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里残留着激战后的疲惫和痛楚。 早已等候在旁的刘雯卿和医疗排的女兵们,眼圈瞬间红了。 她们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咬着嘴唇,无声而迅速地冲向那些担架和蹒跚的身影。 “快!担架!优先处理贯穿伤和低温症!动作快!” 第81章 交易完成 刘雯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迅速而急促地指挥着。 她跪在一个腹部被钢筋撕裂的战士身边,双手死死压住不断涌出温热液体的伤口,对着身边的护士喊道: “加压包扎袋!快!” 就在这时,石川腰间挂着的特殊战术电台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清晰的电流噪声。 随即传来张振国嘶哑却带着巨大振奋的声音: “报告团长!幽城入口,第一道复合防爆大门及气密过渡舱室合闸完成!重复,合闸完成!” “气密测试通过,内部核心生活区地面硬化及主承重柱加固工程,提前一天完工!我们……我们守住大门了!幽城有门了!” 这声音如同一道撕裂乌云的曙光,猛地劈开了风华苑内城压抑的气氛! 指挥楼窗口、临时医疗点、轮休的警卫连岗哨……无数道疲惫而焦虑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石川猛地攥紧了拳头,他大步走到指挥室窗前,目光仿佛看到了那深埋地下、刚刚合拢的厚重闸门。 那不仅仅是一道门,那是隔绝地上地狱的希望之门,是“黎明”真正扎根于末世的根基。 “好!好!好!”石川连说三个好字。 他深吸了一口依旧稀薄冰冷的空气,对着电台沉声道: “张振国,干得漂亮!施工队、护卫队……所有参与人员,其家属本月口粮配额翻倍!” 命令通过广播迅速传遍内城。 幸存者疲惫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希望”的光彩。 石川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刚刚被抬进指挥室的李满仓身上。 李满仓此刻靠坐在椅子上,由刘雯卿亲自处理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团长。”李满仓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示意旁边的吴昊。 吴昊立刻递上一个防水密封袋,里面装着几份沾满血污、字迹狂乱的手抄教义,几张模糊的通讯频率记录纸片。 还有几张用战术平板翻拍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照片:扭曲的祭坛,墙壁的亵渎符号,以及那冷藏柜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生物样本…… 石川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一张张地狱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当看到那些形态扭曲、布满异常增生组织的生物样本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蒋天明那低沉而凝重的话语,在耳边轰然回响:“石会长……丧尸,它不需要呼吸!” 这些样本,天佑基地灭绝人性的实验,氧气神教扭曲的“圣所”…… 一条条看似独立的线索,被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强行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天佑……”石川放下平板,眼中再无半分胜利的轻松,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 3月12日,大气氧含量11.68%,室外温度-40。 正午,肆虐的风雪毫无停歇之意。 城郊,废弃的“广通”物流仓库,沉默地矗立在冰天雪地之中。 仓库内部空旷而寒冷,此刻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两支全副武装、彼此警惕的队伍,隔着仓库中央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形成了冰冷的对峙。 石川一方,“堡垒”装甲车如同钢铁堡垒般堵在仓库唯一的入口通道处,车顶上的高压水炮塔被粗长的车载火炮替代。 此刻,炮管微微扬起,威慑力十足。 陈伟铜站在“堡垒”旁,手持81杠的精锐战士依托几辆加固卡车和预先垒砌的简易工事,扇形展开。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的火箭筒发射架也同样,无一不指向对面。 每一个战士的呼吸在面罩下凝成白霜,肌肉紧绷,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对面,蒋天明的阵容同样令人心惊。 几辆经过特殊涂装、几乎看不到锈蚀痕迹的轮式装甲运输车呈防御阵型排列。 车旁肃立着数十名穿着深灰色制服、装备精良的护卫。 蒋天明本人站在阵前,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制服,外面罩着防寒大衣,脸上带着那副公式化的平静。 他身后,几辆罐体粗大的特制运输车,正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双方车辆引擎低沉的运转声。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石川微微颔首,陈伟铜立刻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黎明”这边,一辆经过保温改装的巨大罐车缓缓启动,粗大的金属软管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精准地对接上“磐石”那边一辆特制运输车的注入端口。 “嗤——” 随着阀门的开启,大量白色的低温雾气瞬间从连接处喷涌而出,迅速在周围的金属表面凝结成厚厚的冰霜。 液态氧输送开始了。 极致的低温让附近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噼啪冻结声。 两边的技术人员都穿着厚重的防寒服,紧张地监控着仪表和连接处,动作一丝不苟。 与此同时,“磐石”那边,护卫们也小心地从装甲运输车上卸下一个个约半人高的密封金属桶。 每一桶都沉重异常,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上“黎明”准备好的卡车。 这是“磐石”的高效复合防锈油,是“黎明”车辆、武器乃至未来地下基地金属命脉的保障。 当最后一个防锈油桶被稳妥地固定在“黎明”的卡车上,液态氧输送的阀门也终于关闭。 白色的低温雾气缓缓散去,只留下连接端口处厚厚的冰壳。 蒋天明这才缓步上前,来到石川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合金数据板,递了过来。 石川接过,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份极其详尽的三维结构图。 铁穹污水泵站内部的每一条主通道、支管、通风井、可能的密室、逃生用的隐秘路径等等,都清晰在列。 一些关键节点旁还有红色的战术标注和火力配置建议。 “石会长。”蒋天明的目光扫过仓库外依旧肆虐的风雪,声音压得很低,“交易完成,承诺奉上。” “另外,‘神教癫狂,然其背后……‘天佑’基地,他们想要的,远不止氧气。” 第82章 极寒之终 蒋天明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石川。 石川面无表情,将数据板收好,只回了一个字:“懂。” 没有废话,双方首领几乎同时抬手。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加大。 “堡垒”庞大的车身缓缓倒车,掩护着装载防锈油的卡车退出仓库。 “磐石”的装甲运输车队也迅速掉头,银灰色的车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帷幕之中。 …… “堡垒”装甲车引领的车队,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防锈油已经到手,圣所的详图也紧贴在石川的胸口,车厢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李满仓闭着眼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泵站深处那冷藏柜里的景象和蒋天明最后的警告,不断在他脑中盘旋,挥之不去。 “还有十公里!”副驾驶的吴昊紧盯着车载导航仪上闪烁的光点,嘶哑地报出距离。 风华苑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突然! “咻——!” 一道刺眼的火光毫无征兆地从右前方一片被积雪半掩的混凝土墙后窜出。 火箭弹拖着死亡尾焰,冲向车队中间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RpG!右前方!规避!” “轰!!” 吴昊的嘶吼和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剧烈的爆炸将那辆卡车的车头瞬间掀飞,车上的士兵惨叫着被抛飞、吞噬! “敌袭!!!” 凄厉的警报瞬间拉响! 所有车辆猛踩刹车,在雪地上甩出惊心动魄的漂移轨迹。 “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狂风暴雨般泼洒在车队上。 “堡垒”厚重的装甲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其他卡车的车厢板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殉道!归于真神!净化异端!” 癫狂的嘶吼穿透风雪和枪声,带着非人的穿透力。 只见数十个身披破烂白袍、眼神燃烧着非人狂热的身影,从雪堆后、断墙下猛地跃出。 他们有的抱着滋滋冒烟的火箭筒,有的挥舞着绑满铁钉的燃烧瓶,有的则只是挺着刺刀和钢筋,以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嚎叫着扑向最近的车门和轮胎。 不断有人拉响了捆在身上的炸药引信,化身人肉炸弹,疯狂地冲向“堡垒”的车底! “疯子!全是疯子!” 机枪手在“堡垒”射击孔后怒吼,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将两个冲到近前的人肉炸弹凌空打爆。 剧烈的爆炸震得“堡垒”车身剧烈摇晃,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血肉碎块拍打在装甲上。 “堡垒!倒车!用车尾撞开前面路障!其他车辆向堡垒靠拢,火力全开!自由射击!给我杀光这群疯子!” 李满仓眼中是血红的杀意,咆哮声在车载通讯器里炸响。 “堡垒”的引擎发出咆哮,沉重的车体猛然向后倒撞,硬生生将一辆堵塞道路的卡车残骸撞开。 同时,车载火炮炮管猛地调转,对准左侧一处火力最猛的断墙…… “轰!” 高爆炮弹脱膛而出,瞬间将那截断墙连同后面四五个狂信徒的枪手一起炸成了漫天碎渣!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风华苑方向也传来了密集到恐怖的枪炮轰鸣! 风华苑正门,俨然成了血肉炼狱! 超过百名同样身披白袍、状若疯魔的“殉道者”,顶着警卫连的子弹和不断爆炸的火箭弹,潮水般涌向大门和围墙。 人体炸弹在沙袋工事旁接二连三地爆开,每一次爆炸都炸开一段缺口。 燃烧瓶雨点般砸在围墙和岗哨上,甚至有几个简陋的如同大风筝般的滑翔翼,绑着炸药包,从附近的高楼上歪歪斜斜地俯冲而下。 虽然大多被密集火力凌空打爆,但依旧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恐慌。 “顶住!给老子顶住!重机枪!扫射!火箭筒!轰他娘的!别让一个人爬上来!” 赵铁柱浑身浴血,亲自操作架在正门上方射击堡内的重机枪。 粗大的弹链疯狂跳动,灼热的子弹扫向下方涌动的人潮,将扑到近前的狂信徒连同积雪一起撕碎。 钱斌和郑明各带一支小队,在围墙上拼命阻击那些利用云梯和同伴尸体堆叠攀爬的亡命之徒,手雷和燃烧瓶不断向下投掷。 “炮火覆盖大门外区域!那里是冲击源头!三轮急速射!” 情况危急,赵铁柱下达了炮火覆盖的命令。 部署在内城边缘炮位的两门75式无后坐力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在风华苑大门外指定的坐标区域。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瞬间清空了两片扇形区域,冻土混合着残肢断臂被抛向半空。 大门处汹涌的人潮攻势为之一滞。 几轮轰击过后,狂信徒们脸上终于出现了畏惧,缓缓退去。 几公里外,正在风雪中与自杀式袭击者血腥缠斗的李满仓车队,也终于摆脱了围堵。 “堡垒”的车载火炮再次发出怒吼,为突围撕开最后一道血路。 十多分钟后,“堡垒”车队碾过狂信徒的尸体,一头扎进了风华苑洞开的大门。 沉重的钢铁大门在“堡垒”车尾驶入后,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轰然关闭。 门内,战士们默默清理着战场,动作机械地将同袍的遗体小心地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每一具白布下,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一同训练、一同守护家园的兄弟。 石川站在一段被炸塌的围墙边,身边是失血过多、脸色灰败,但依旧强撑着挺直脊梁的李满仓。 “周有全!刘雯卿!”石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两人立刻小跑过来。 周有全脸上还沾着机油,刘雯卿则是一身血污。 石川将两个密封的存储装置塞到他们手中。 一个是蒋天明给予的圣所详尽结构图数据板,另一个则是吴昊在泵站深处拍摄的、那些令人极度不安的生物样本照片和缴获的残缺文件。 “集中所有分析人手!密码破译、图像增强、生物特征比对……要挖出神教和‘天佑’之间,哪怕一丝确凿的勾连证据!” “是!团长!”周有全和刘雯卿肃然领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沈良春激动的嘶喊: “团、团长!温度计,快看温度计!气温、气温回升了,而且快得邪门!”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无论是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包扎伤口的医护,还是刚刚死里逃生、靠坐在墙根喘息的老兵,动作都猛地僵住。 下一刻,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依旧灰暗的天空。 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院落。 它不再是裹胁着冰碴的寒风,它带着一丝温暖、湿润的暖意。 这丝暖意是如此微弱,几乎难以分辨。 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悄然拂过每个人冻得麻木的脸颊和脖颈。 极寒,不是还要持续半个月吗? 难道真的走到了尽头? 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微弱骚动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人下意识地摘掉冻硬的手套,伸手抓起一把雪。 似乎……融化的速度真的快了一丝? 然而,石川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那丝微弱的暖意拂过他的脸庞,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沉甸甸地直坠下去! 气候剧变…… 这从来不是上天的恩赐! 末世之中,每一次剧烈的环境转换,往往意味着更加诡异、更加致命的灾难正在孕育! 在他的记忆里,四月是更加致命的月份……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向幽城基地的方向。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石川快速下达命令: “所有建筑工人,立即全体赶往幽城!所有工程机械,立刻满负荷运转!” “把幽城地上入口处的所有建筑全部拆掉!大量使用c140速干水泥、钢筋……” “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看到地上入口被彻底改建为能抵抗飓风、洪水、地震等任何极端灾害的地下掩体式入口!立刻执行!” 第1章 重生捉奸 石川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氧气罐,指尖却触到冰凉的玻璃杯。 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水波在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细密的气泡沿着杯缘缓缓攀升,最终在朦胧的光影里炸裂。 他盯着碎裂的气泡,直到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才惊觉自己正屏着呼吸。 “咳、咳咳!”他弓着腰呛咳起来。 新鲜空气涌入气管的瞬间,记忆如洪水决堤—— 脖子上套着锈透的铁链,他像条狗似的蜷缩在高不足一米的铁笼里,半趴在铺满粪便的泥地上。 铁锈味刺鼻,石川的手指抠进泥里,指甲断裂的痛楚却不及心底的恨意。 铁笼外,那对狗男女的嘲笑声如针刺耳。 孙艳抱着一个混血婴儿靠在黑人Jack的胸膛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石川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氧气面罩被暴力扯下的瞬间,肺泡在稀薄的空气里炸开的剧痛,比死亡本身还要清晰。 床头电子钟显示2029年12月25日00:47,他抓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个通话记录停留在半个小时前,孙艳甜腻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老公,我住小美家啦,你记得开间房别冻着。” 石川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胸腔里仿佛有团烈火在翻腾,骤然迸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上辈子的今天,他加班到后半夜,回家时却发现忘带房门钥匙。 他打电话让妻子开门,却被孙艳找借口支去宾馆…… 直到末世爆发后他才知道,这贱人早已出轨了黑人健身教练Jack,甚至还生下了混血黑婴。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临死前孙艳的丑陋嘴脸:“还记得去年的圣诞夜吗?我就是那晚被Jack搞大肚子的,一击命中!” 石川猛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咯响,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二十分钟后,石川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里,“110吗?我家进小偷了……” 声控灯将他颤抖的影子投在安全出口标识上,“具体地址是风华苑7栋1101,我听到有金属的碰撞声,现在不敢进去……对,我老婆说她在闺蜜家……”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跟着石川上楼,孙艳的语音消息恰好响起:“老公,我在闺蜜家睡了,你随便找地方住吧……” 石川把语音外放给警察听。 “警察同志,我家里有动静!”他压低嗓子,目光死死盯在紧闭的防盗门上。 “破门!”警察一声令下,防盗门锁十几秒就被撬开。 刺眼的白光中,黑Jack赤条条地搂着孙艳陷在沙发里,打翻的红酒顺着茶几往下滴,在棕色地板上晕开血泊般的污渍,与用过的小雨伞混作一团。 “双手抱头!” 孙艳触电般弹起,真丝睡裙堪堪遮住腰线,“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石川踩着满地衣物走进玄关,嘴角勾起冷笑,举着手机录像。 “老公?”孙艳膝盖一软撞在茶几上,红酒杯应声碎裂。 她连蕾丝肩带滑落都顾不上,揪着凌乱发丝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两名警察愣了两秒,立即明白了一切。 警告双方不得打架斗殴后,警察便转身离开了。 石川倚着门框,云端进度条闪着红光,“带着你的黑鬼滚出去,明天跟我去离婚。” “凭什么是我滚?”孙艳突然扑上来抢手机,“结婚三年,这房子也有我一半。” “就凭这房子是老子婚前全款买的!”石川擒住她手腕,顺势将人掼在满地衣物上,“滚,或者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到亲戚群,让大家伙都开开眼!” 孙艳瘫坐在地上,恨声道:“离婚可以,但房子必须给我一半!” “想分财产?那咱们就法庭见。不过在这之前——”石川踢开脚边的小雨伞包装,“你多待一秒,我就多发三个亲戚群。” 孙艳脸色煞白,盯着石川手机里已勾选的家族群列表,终于妥协道:“好,我走!” 她爬起身,胡乱披上外套,黑Jack提着裤子跟在后头,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石川冷眼旁观,眼底翻涌着恨意,将这对狗男女赶出家门,这只是他复仇的第一步! 前世这对儿狗男女欺骗他、羞辱他,最后甚至把他当牲口贩卖给暴徒…… 但如今,他绝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再给这对渣滓一丝机会。 石川反锁房门,指尖微微颤抖。 前世记忆刻骨铭心:七天后,全球氧气含量将从21%暴跌至16%,导致30%人口在短短一周内死亡,极端气候与资源争夺将摧毁文明。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再过三个月,氧气含量会骤降至10%,还会引发荒漠化、水资源污染、暴雨、冰雹、暴雪等天灾。 再过三个月,氧气含量只剩3%…… 石川重重吐了口气。 通常来说,普通人没食物最多能扛73天,没水7天就完蛋。 但在氧气含量只有3%的末世,就算受过特训的专业潜水员,最多只能坚持22分钟。 至于普通人,早已在挣扎中死去。 再之后末世将会如何,石川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他早已死了。 石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不由得就想起前世的惨状。 尽管重生了,他依旧没把握活过末世,更没把握探寻末世的根源。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竭尽全力……至少要让自己活得更久、更舒坦。 …… 凌晨三点,短信提示音接连炸响——三家网贷平台同时放款,猩红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3,287,600元。 石川握紧手机,这笔钱是他重生的第一笔筹码。 他又弯腰从床底掏出一个酒红色首饰盒,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轻轻拂去灰尘,打开盒盖,一张银行卡和一本房产证静静躺在里面。 银行卡里有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32万,加上贷款的300多万,一共是360.76万。 石川抽出房本,正规抵押贷款肯定来不及了,但地下放贷公司多的是,只要贷款利率足够高,贷个几百万不成问题。 第2章 借贷求生 12月25日,距离末世还有七天。 上午九点,某贷公司内,纹身老板将烟头掐灭在黄铜烟灰缸里,用戴着金戒指的手指弹了弹房本,狞笑道:“核心城区的学区房,抵押房本的话,我可以贷给你300万,日息2%。” 短暂沉默后,石川沉声道:“不抵押房本,给我300万,日息2.5%。” 老板眼神一凛,将紫檀手串压在实木桌面上,嘴角勾起冷笑:“小子,胃口不小。” “我急需这笔钱。”石川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若能尽快放款,我愿再加0.5%的利息。” 老板眯起眼,点燃一根华子,权衡片刻后笑道:“高风险高回报,不过日息3%可不够,必须3.5%。” 石川故作犹豫后,点头同意道:“成交!” 接下来,石川如法炮制,又从第二家、第三家地下放贷公司,各贷出300万。 第四家地下放贷公司却比较谨慎,必须抵押房本,最终也只贷到260万。 手机银行提示音接连响起,仅仅一个上午,他就筹集到1160万,算上之前的360多万,此时流动资金达到了惊人的1500多万。 石川站在人行天桥上俯瞰车流,眼神冰冷。 这一大笔贷款,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还。 那些放高利贷的,哪有什么好人? 更何况现代社会的一切,到了末世都会崩塌,债务自然也会烟消云散,完全没有偿还的必要。 距离末世只剩七天,时间虽然很紧迫,但如今有了资金,石川自然要尽可能地做好万全准备。 石川迅速列出清单,首要任务是囤积物资,次要任务是改造庇护所,利用昨晚觉醒的金手指…… 说起金手指,石川此刻仍有些不敢置信。 那是一个面积广袤,有着一望无际的大森林的小世界,而拥有森林,就代表着拥有无穷无尽的氧气! 小世界的内部时间流速与现实同步,石川就是小世界的“神灵”,他可以在小世界里移山倒海,用意念去砍树、种植等等。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选定一块区域,打造成真空低温的存储仓库,达到类似时空暂停的效果,可以长时间保存物品。 他也可以加速一块区域的时间流速,最高能加快十倍。 在诸多能力里,最让石川激动的,是他能将小世界内的氧气输送到外界,他甚至可以将小世界中的氧气直接压缩成液态氧甚至固态氧,再输送至外界。 这不失为一个攻击手段——利用液态氧的极低温度冻死敌人。 昨夜他曾在洗手间做过实验,当霜白色液氧碰触玻璃时,镜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不过,这种攻击方式的缺点也很明显,无法远程攻击,只能近距离作战,最远投放半径只有三米。 可即便如此,这也绝对是逆天的能力了,毕竟上辈子,石川从未听说过任何超凡传闻。 钱和金手指都有了,石川计划把自家住宅打造成顶楼庇护所。 11层是顶层,冬冷夏热透风透寒,除了1101被他买下,1102和1103空置五六年了,都不见有人来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房主。 如今只要打通这三户便能拥有将近300平方米的面积…… 但仅是这样还不够,他还打算往楼顶吊几个集装箱,直接霸占顶楼空间。 唯有如此,顶楼庇护所才能初具雏形。 …… 经历过死亡,石川时刻都有种紧迫感,他先在附近租了个由废弃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大型山洞仓库,作为明面上的物资接收点。 紧接着,他直接找到中海市最着名的建筑公司,支付100万作为定金,要求用最好的材料,按照他的设计,在七天之内将顶楼打造完成,检验达标后再支付全部报酬。 总经理顿时被高额酬金打动,但当两人聊到设计方案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打造庇护所? 被迫害妄想症? 他偷瞄端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眼前这位,不会是个傻缺暴发户吧? 抑或是个精神病?! 总经理心中虽有疑虑,但巨额酬金让他迅速调整好态度。 毕竟,只要价钱合适,别说是庇护所,就算是防核战地下室,他也能按期打造一个“家庭版”出来…… 想到这里,总经理连忙堆笑,拍着胸口应道:“石老板放心,您的需求我们会全力以赴,公司会抽调三支精英施工队同时施工,保证至少提前一天完成任务。” 总经理的话让石川心中稍安,他笑着亮出手机银行页面,展示银行卡余额:“你看,这是我存款里最少的一张卡,只要工期提前,我答应的酬金一分都不会少。但是,如果工期违约的话——” 石川指尖重叩钢化玻璃茶几,“如果贵方违约,300万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见总经理连声保证,石川继续补充道:“另外,施工期间所有材料必须经过我亲自验收,质量不达标的,必须立即更换。” 总经理不住地点头应是,心中愈发重视这个项目。 离开建筑公司后,石川又马不停蹄地跑遍了各大批发市场,订购了他所能想到的各类物资。 从食品到药品,从工具到能源……每一项物资他都精挑细选,每一个方案他都深思熟虑,直到月上枝头,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上午的时候,石川的银行账户里还有1500多万巨款,而此时只剩下200多万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尽管钱少了,但都花在了刀刃上。 烟酒生鲜、粮食药品、饮用水、工具设备、生活用品等等,甚至还有大量管制冷兵器。 当然,各类制氧设备他也订购了一些,虽然拥有小世界后他不再缺少氧气,但必要的伪装还是要做的。 毕竟,若是被太多人发现异常,还是会很危险的。 可以说,石川将他能想到的物资,都与对应批发商签下了合同,豪掷1200万定金,成功撬动了价值2.4亿的物资。 此刻,石川躺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几十份合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这些,就是他在末世中立足的保障。 第3章 囤积物资 12月26日,距离末世还有六天。 刚睁眼,石川就开始打电话预订酒席,在十家星级酒店订了一千桌,五天后打包送到临时仓库。 这一千桌酒席,都是比较硬的家常菜,没有特别奢华的菜品,但即便如此,石川账面上的资金再次缩水一半,只剩下一百万出头。 再过几天,这些钱连废纸都不如,断然没有留在账面上的道理。 他准备只留30万应急,剩下的钱全都用来购买预制菜。 预制菜不仅便于储存,还能在末世中迅速补充能量。 当然,中高端预制菜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石川的目标是售价3-10元的低端预制菜。 这类预制菜食材质量很一般,也许商家还会偷偷添加防腐剂,但低端预制菜的优势也很明显,那就是量大能吃饱。 末世活着都难,有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至于防腐剂…… 这东西管饱吗? 给我来二斤! 石川毫不犹豫地联系了各大预制菜供应商,一口气订购了上万箱低端预制菜。 九点整,施工队准时上门。 工头姓许,是个中年汉子,看上去挺老实巴交的,脸上总挂着憨憨的笑容。 “老板,一共三个施工队,今天来了两个,另外一队负责采购材料,明天就会过来。” 石川点头,示意许工头带人开始施工,“我和你们老总说好了,每提前一天完工,就额外支付100万酬金。” “老板放心,肯定保质保量提前完成任务。” 石川一边监督,一边说道:“我可以许诺,工期每提前一天,我就私下给你转10万,上不封顶。” 许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招呼工人们加快进度。 同时,他咧开嘴,充满沟壑的脸笑得像个老菊花,握着石川的手不停地摇,“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这笔钱石川没打算拖着不给,底层工人还是很辛苦的,而且工期最多提前两天,区区20万,他还是给得起的。 用了一个上午,石川把自己的打造理念和要求讲得清清楚楚的,许伟也再三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然而,话音未落,麻烦就上门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石川眉头一皱,打开门,只见一个身穿碎花裙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 中年妇女名叫葛秀兰,是风华苑7栋的楼长,丧偶,女儿在国外,她自己在701独居。 此时,葛秀兰叉着腰,大嗓门扯着嗓子喊:“1101,你要装修?经过业主委员会和物业同意了吗?” 见葛秀兰气势汹汹,石川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堵着门,居高临下地审视葛秀兰,“大婶儿,我自个家装修,跟业委会和物业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关系,为了施工队能顺利进出小区,昨晚他刚给物业门岗送了两条烟。 葛秀兰不甘示弱,扬起手中的业主手册,“小区规定,装修必须提前报备,等等!你……叫我什么?大婶儿?” “你这个小年轻,懂不懂尊重人?我可是风华苑的老住户!”她气得脸都红了,手指几乎戳到石川鼻尖,“还有,老娘刚刚51岁半,你喊我大婶儿?你眼瞎呀!” 石川对葛秀兰的印象并不好,上辈子末世开始后不久,她便投靠业委会,成为他们的头号爪牙。 她利用楼长的身份,骗开了许多住户的房门,帮助与业委会勾结的暴徒掠夺资源。 前世因她而死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二三十了。 说她坏事做绝,可能有点儿牵强,但可以确定的是,好事她是一件儿也没干过。 石川冷笑一声,心中暗想:前世你作恶多端,今世我岂能让你再嚣张? 想到这里,也没给她好脸子,言简意赅道:“滚!” 葛秀兰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指着石川骂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石川毫不退缩,冷冷回怼:“有本事你就试试!” 葛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她就纳闷儿了,这年头还有敢跟退休妇女叫嚣的? 今天不让他赔个倾家荡产,她就不姓葛。 “你个小崽子,我……我……” “嗡嗡……” 石川手中的冲击钻,开始高速旋转。 葛秀兰吓得后退一步。 石川表情略带狰狞地说道:“大婶儿,你保养得真好,50多岁还有手有脚。” 葛秀兰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靠近,心中暗骂:“这小崽子,果然不好惹。” 石川拿着冲击钻瞎比画,“刚51岁半,退休金还没领回本呢,万一有啥意外,那可就亏大了。” 葛秀兰脸色铁青,却不敢继续刺激石川。 她权衡再三,决定暂时撤退,回头再找机会整治他。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轻声道:“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儿大,对不起了,小哥儿。” 石川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滚!” 葛秀兰是个非常识时务的退休妇女,此时,她强压怒火,转身离去,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让石川后悔今天的无礼。 “哒哒……” 葛秀兰狂按电梯按钮,待电梯门缓缓打开,她闪身进入,心中盘算着如何联合其他业主对付石川。 就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大婶儿,我知道你住701,独居。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否则……” 石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不言而喻的威胁让葛秀兰心里一惊,她知道石川不是在开玩笑,但她很快恢复镇定,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小哥儿,你放心装,大胆砸,业委会的人,大婶儿帮你拦着。” 话音未落,葛秀兰迅速按下楼层键,希望电梯门能快点关闭。 石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嘲。 “叮!” 电梯门终于合上,葛秀兰倚靠在电梯壁上,深呼吸一口气,她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石川笑了,葛秀兰倒是个能认清形势的。 问题暂时解决了,许伟却不赞成石川的处理方式,他猫着腰凑过来劝,“老板,别冲动,要是真把警察给招来了,咱们短时间可就没法施工了。” 第4章 麻烦上门 石川瞥了工头一眼:“放心,我有分寸。” 许伟不知道的是,石川向来行事果断,要真是个莽的,冲击钻刚才就不会只是空转了。 经过末世蹂躏的石川自然没必要跟工头解释,他直接吩咐道:“先把消防通道和电梯口的钢筋铁门安装好,这样一来,无关人员就进不来了。对了,必须用高强度钢材。” 话音刚落,他抄起冲击钻,滋啦一声把1102、1103房门的锁芯给钻烂了。 “把这两扇防盗门卸了,用钢筋混凝土封死。” 傍晚时分,施工队按照要求焊接好了两道钢筋铁门。 许伟:“石老板,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先撤了,明早再来。” 石川转着圈检查完,这才点头:“这几天紧着点赶工,争取提前两天搞定。你看,额外奖励你们的20万,我早就准备好了。” 许伟的眼珠子都快粘到手机屏幕上了,哈着腰直搓手:“石老板您尽管放心,明早九点保证准时到……” 石川啪嗒锁了屏,“九点有些晚,八点过来吧。” 许伟抓了抓后脑勺:“八点动静大的话,不怕邻居投诉?” “你只管闷头把活给我干完,然后拿钱走人,其他的问题,我自会解决。”石川扯了扯嘴角,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得嘞!” 许伟双手一拍,答应得比谁都快! 工期提前两天白捡20万,傻子才不干呢? 更何况,万一真遇到麻烦,他只需咬定自己是个干活的包工头,啥都不知道,麻烦只管往石川身上推就是了。 入夜,石川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摸着足有手腕粗的钢筋铁门——这是庇护所的第一道防线。 这玩意儿别说撬,就是开辆车来撞都够呛。 他相信,除非动用大型角磨机或者电动切割机,否则这两道门固若金汤,足以抵挡任何未经许可的强行闯入,即便面对末世中能加速金属锈蚀的细菌,至少也能支撑数年。 里外检查了三遍,石川咔嗒锁死铁门,返回房间后进入小世界。 猛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新鲜空气,他眯着眼打量这片天地,暗自盘算:即便外界风雨飘摇,这里也能成为最后的避风港。 …… 12月27日,距离末世还有五天。 昨夜睡得晚,石川本想一觉睡到天亮,没想到刚刚五点,他就被吵醒了。 带着浓烈的起床气,憋着火,石川竖着耳朵听了会儿。 哐哐的砸门声……还有女人的嚎丧声…… 他本不想理会,却没想到孙艳催命似的不停地拍打着铁门:“石川,快开门……” 可惜冲击钻让许伟带走了,石川抡着木棍子,晃到候梯厅。 见石川现身,原本声嘶力竭的孙艳瞬间放软了声调。 “老公,你可算出来了,快把门开开……” “哐当!” 石川将木棍用力砸在钢筋上,巨大的响声吓得孙艳一哆嗦,即将出口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此刻,石川无比庆幸,得亏昨夜有先见之明,把钢筋铁门先给焊接好了,否则不得被眼前的女人贴身恶心? “呜呜,老公,我错了,不该吵你睡觉……你别气……你先把门开开,咱们回家好好说。” 孙艳扒着铁栅栏声泪俱下,好不悲伤。 石川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即便在末世中见惯了虚伪,这会儿他还是被恶心得够呛。 自己当初到底是喝了多少假酒,才把这货娶进了门? 上辈子活该被这毒妇坑死! 看孙艳还在那假哭,石川脸黑得能滴墨。 若非这会儿杀人埋尸太过麻烦,他恨不得立刻用乱棍打死这女人。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孙艳捏着嗓子装可怜,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石川抱着胳膊冷笑,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末世的残酷早把他那点儿圣母心碾成渣了,更何况眼前的女人,不仅背叛了他,更是害他惨死的元凶。 “滚!”石川怒喝。 孙艳踉跄后退,细高跟卡进地砖缝隙差点崴脚。 眼见软的不行,孙艳立马换了套路:“结婚三年,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 “一个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我如今都二十八了……” 石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截断话头,“你口口声声说把青春给了我?是只给我吗?你那姘头是充话费送的?” 面对石川的质问,被戳了肺管子的孙艳干脆耍无赖道:“我都回来认错了?你个大男人至于吗?如今说赶我,就赶我走,凭什么?这个家,我也有……” 孙艳几乎无耻地辩白,令石川已经忍无可忍了。 眼见她的大嘴还在张张合合,他瞅准时机果断往她嘴里弹入一滴液态氧。 尽管连0.1毫升都不到,但-183摄氏度的低温瞬间冻伤了她的舌头。 “哎哟!” 孙艳惨叫一声,痛得直跺脚,顾不得继续纠缠,最后剜了石川一眼,一瘸一拐捂着嘴跑了。 教训孙艳之后,石川心情大好,哼着小调美滋滋地给自己煮了一大碗红烧牛肉方便面。 他细细品味,嫩滑的口感与浓郁的汤底完美融合,青菜的清脆在齿间绽放,每一口都带着舒爽…… 可惜好心情没撑过半小时,就被黑Jack搅没了——那条黑皮舔狗竟为爱复仇,带着房管员杀上门了。 “石先生,您涉嫌非法改造,责令您立即拆除违建,将候梯厅恢复原样。” 石川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铁门:“涉嫌非法改造?这是你有权管的吗?更何况,这里是我的私有空间,改造与否与你何干?” 他边说边摸焊接处的疤瘌,琢磨着今天得让工人打磨得再光滑一些。 房管员顿时绷着脸道:“请您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石川冷哼一声,心想物业房管员能采取什么强制措施? 他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不过,若是真闹到断水断电的地步,确实会影响装修的改造进度。 石川思忖片刻后,决定先稳住局面,“好,我配合。但你们必须给我点时间。” 第5章 破财免灾 眼见石川服软,房管员点头,态度稍缓,“这是物业的整改通知书,最多给您一天时间,明天必须开始整改,三天内务必恢复原状。” 石川表面应允。 黑Jack冷眼旁观,见石川答应得过于爽快,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房管员办完事,便转身带着黑Jack离开。 半小时后,石川悄然出现在物业经理的办公室。 石川把1万华夏币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这是‘配合费’,希望你们能行个方便。” 经理眼珠一转,手指在钞票边缘轻轻一捻,迅速把钱收入抽屉,咧嘴笑道:“明白,业主您只管放心大胆地装修,不用管是不是自己名下的房子,更不用管那些所谓的‘规定’。” 石川露出满意的笑容,用钱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也值了。 物业经理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心里门清——7栋1102、1103是抵押房,房主是外地大老板,在本市拥有上百套房产,光在本小区就有十几套抵押房,短时间内根本察觉不到石川的骚操作。 就算日后东窗事发,他早就把责任撇干净了。 毕竟物业是下发过整改通知书的,白纸黑字不容他抵赖,至于1101业主拒不整改,物业既没有执法权,又不能强拆,还能有啥办法?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今天似乎成了石川的倒霉日。 傍晚时分,孙艳拽来了业委会主任葛涛。 葛涛一脸严肃:“石川先生,我们接到投诉……” 石川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孙艳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不禁暗骂:看来又得破财免灾了。 他硬挤出一丝笑容,“葛主任,投诉内容我已知晓,但事出有因,能否借一步说话?” 葛涛眉头微皱,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正当石川准备撵走孙艳的时候,沈良春却突然出现在门口,故作意外道:“哎哟,小葛,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正好找你有事。” 葛涛愣了一下,迟疑道:“沈副主任,能不能稍等会儿?我这儿正处理……” “处理啥能比终身大事急?”沈良春咧嘴一笑,粗糙的大手不容分说地就拍上葛涛肩膀,力道十足地往外带,“走走走!让人家姑娘干等像话吗?” 葛涛被那股老兵特有的蛮劲推得一个趔趄,只能冲孙艳苦笑摇头:“今天先这样,过两天我再来处理。” 此时,孙艳指甲都快掐进肉里,脸上却堆着笑:“葛主任,您慢走——” 沈良春半推着葛涛出门,脚步故意放慢半拍,回头冲石川递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葛涛是葛秀兰的亲侄子,你心里有数……这次,人我先替你拖住。” 这倒是让石川有些意外。 难怪前世葛秀兰能成为业委会的头号爪牙,敢情是关系户啊。 同时,更让他意外的是突然出现的沈良春。 这位退伍老兵,是业委会里出了名的耿直副主任……居然会出手帮他? 石川一时摸不着头脑。 12月28日,距离末世还有四天。 三个精英施工队同时开工赶进度,整个改造工程完成过半,其中c140速干水泥着实让石川大开眼界,不仅凝固迅速,强度也远超预期,即便在极端环境中,也具备高耐久性、抗腐蚀性和抗冲击性。 如今,整层加固完毕,就连顶楼平台也初具雏形,正在铺设大功率的太阳能板和雨水收集净化装置。 待明天再安装上特别定制的密闭门窗、集装箱等设施,庇护所就算基本完工了。 下午,石川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预定的物资陆续到货,包括大量食品、药品和生存工具。 因数量庞大,石川又雇了两辆叉车,亲自指挥工人分类存放,确保每样物品都放置得井然有序。 其实,他也可以胡乱堆放,然后再在没人时,把物资一股脑地收进小世界,但这样做虽然省时省力,却影响后续使用——万一将来急需某件物品却因堆放杂乱浪费时间,可就危险了。 一直忙活到傍晚,石川才把首批到货的物资分门别类放好。 待工人离开后,他第一时间把物资全部收入小世界,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有更多的安全感。 然而,这份安全感并没有维持太久,石川刚回到家,许伟就递过来一份整改通知书。 “街道综合执法开的?” 许伟点头道:“老板,是一个女的领着执法人员上门的,随行的还有黑老外” 石川攥紧通知书,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咔咔轻响——看来那对狗男女是上赶着找死了。 他照着整改通知书上留的号码,回拨过去:“领导,您好!我是风华苑7栋1101的房主……” “对对对,是在施工,是有点小改动……” “好的,明白,一定立即整改,保证按期整改完毕,不给领导添麻烦……哎,领导再见。” 撂下电话,石川转头对许伟说道:“明天继续施工,务必要赶在31号之前完工。” 许伟面露迟疑,问道:“老板,您不是答应街道领导立即整改吗?” “照做就是。”石川不耐烦地摆手,“竣工后我自会兜着。” 许伟喉结滚动两下,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要能继续施工,他们就有钱赚。 石川将通知书揉成纸团,扔出抛物线精准落进垃圾桶。 反正整改期限足有十五天,到时候都末世了,能活着就烧高香了,违建算个屁。 接下来两天,石川白天监督施工、收货,晚上把山洞仓库里的物资全部存入小世界。 结束忙碌的一天,石川把刚租的纯电猛禽皮卡停在家楼下的临时车位上。 旁边那辆大红色的猛禽也是他租的——在他看来,真男人就该开皮卡,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12月31日,明天就是末世了。 一大早,许伟带着两个工人来结账。 施工仅提前一天完成,石川按约支付10万奖励金,卡里仅剩11万余额。 许伟当面感谢,转身就带着工人到派出所报案,举报石川强占他人房屋。 第6章 末世降临 1102、1103的业主正在国外度假滑雪,当接到越洋电话,听完民警叙述,特别是听到“强占房屋”时,竟笑出声:“我那两套房空置七年了,有人帮忙看房子倒是好事。” 说罢直接把委托书传真给了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办公室墙上挂着锦旗,“业主至上”四个大字早已被晒褪了色。 物业经理坐在办公室里,笑得特别灿烂。 别人都是锅从天上来,他却是钱从天上来。 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叩击,连鼻尖那颗黑痣都跟着得意地颤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又有意外之财进账了。 来风华苑当经理,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这来钱儿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想到这里,物业经理麻利地拿起电话,拨出了石川的电话号码。 挂断电话后,石川怎么也想不通,许伟看上去老实巴交,成天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骨子里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怪不得他叫“许伟”,简直虚伪至极! 不仅虚伪,而且还坏! 许伟如果在装修改造前举报,石川倒能高看他一眼,觉得他好歹讲原则。 但收钱后反手举报,就是妥妥的小人行径了。 石川最恨这种当面喊哥,背后捅刀子的。 眼下要是被拘五天,那可真是万事皆休了。 他直接在心里给许伟判了死刑,等有机会肯定给他整个大的。 半小时后,石川提着黑色塑料袋,来到物业经理办公室。 把五捆现金推到物业经理面前时,石川瞄了眼墙上褪色的锦旗:“回头给您送两幅新的。” 和官大的打交道讲究个“摔茶盏赔古董”的迂回,但对付这种基层油子,反倒是“钞票拍脸”才是最管用的。 物业经理熟练地把钱放进保险柜,甩出一张纸条,“人在国外,我能搭的桥儿,就到这儿了。” 石川也不犹豫,直接拨通电话。 “老哥,我是1101业主小石……给您转5万,只租一年,到期后我保证把1102、1103恢复原状……”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小石啊,我不差那几万块钱……我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人,这样吧,我不要钱也不让你复原,我就是对你造的庇护所挺感兴趣的……要不咱俩签个协议吧,一年后你把1101卖给我,让我也住住庇护所,你看如何?” 一年后?买1101? 石川笑了,一年后大气氧含量3%,地表早成坟场了,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死透的话,肯定住进地下生存基地了。 “没问题,怎么签?” “我这就让律师写份电子协议,稍后传给你。” 五分钟后,石川点开电子协议,见甲方位置上写着“刘善”二字,便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生效,石川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这年头,像刘善这种通情理、讲道义的人实在是不多见,他本想提醒两句,可瞥见物业经理油光发亮的后脑勺,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提前暴露自己,而且像刘善这样的大富豪,哪个没点儿军方路子和政府人脉,多少都会有些内幕消息。 …… 12月31日22点,暴雪肆虐。 因天气恶劣,中海政府紧急叫停跨年活动,街道上难见行人,就连车影都没有。 本该热闹的元旦假期,却变得死气沉沉——年轻人缩在被窝刷手机,老人早已沉入了梦乡。 23:59,此时石川坐在家里,紧盯着手表,喉结随着倒数上下滚动…… 3、2、1! 瞬间,熟悉的窒息感如蟒缠颈,任他张大嘴拼命吸气,大脑依旧微微眩晕。 这是因为全球氧含量骤降至16%导致的。 尽管石川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重生后的身体依旧非常不适应,甚至开始轻微抽搐。 直到他调动小世界的氧气,在现实中开辟出一条氧气通道,直接对准自己的鼻间,身体上的不适才逐渐消失。 正值青壮年的石川都尚且如此,更遑论老弱病残的弱势群体了。 在这个雪夜里,凡是有严重基础疾病和高龄人群,恐怕都只能在挣扎中死去…… 不光是人类,动、植物也逃不过大批量死亡的命运。 绝大多数高等碳基生命,只要是依赖氧气进行有氧呼吸的,都在末世里挣扎求存,又挣扎死去。 然而,这只是末世刚开始,半年后全球氧含量会骤降至3%,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不知何时起,各类警笛声此起彼伏,无论是120、110还是119,红蓝灯光在雪幕中晕成一片。 华夏政府的执行力确实惊人,即便末世降临,居民的基础用水、用电,以及供暖依旧持续保障,未有间断…… 而且,在末世发生后不到半小时,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来自政府的群发应急短信。 石川点开短信,内容和前世记忆中的完全一致,总结下来就四个字:相信政府。 石川叹了口气,苦笑着关掉了手机,并在感慨中缓缓睡去。 他清楚,三个月后当氧气跌至10%,再强的组织力也抵挡不住求生的本能,社会秩序将会彻底崩坏。 新年朝阳升起时,石川掀开窗帘,远处雪白的街道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这些是第一批因缺氧而死的鸟类。 石川知道,过些日子,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直到天空再无羽翼。 电视、电脑、平板、手机——电子设备铺天盖地的都是全球氧气浓度从21%骤降到16%的红色警报。 有头脑的人已经强忍着不适,开始抢购了,其中医疗器械商店是必抢之地。 石川趁着秩序尚存,骑着心爱的小电驴,也来到了医疗器械商店。 他想利用小世界的储物功能,来一次零元购。 商店里,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挥舞着手机、钞票,近乎哀求地喊着:“氧气罐,给我来五罐,求你了……” “我只要三罐,我家里有病重的老人……” “大哥哥,求你卖我两罐,不、只卖一罐就行,我弟弟还未满周岁,脸都憋紫了……” 第7章 大乱伊始 混乱中,医疗器械商店的老板攥着手里的库存单左右为难。 良知告诉他,应该尽快把氧气罐卖给有需要的人。 可现实却是,他只有50罐库存,根本满足不了眼前几十号人的需求。 而且他也有私心,他家里也上有老下有小…… 当气氛极度紧张,即将发生哄抢的时候,四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冲破人群挤进店铺。 “安静!从现在开始,政府统一征用所有供氧器材,包括氧气罐……这是文件。” 商店老板无法分辨文件的真伪,但警服和95式自动步枪做不了假,他脸上堆起笑容,“好的,请跟我来……实不相瞒,我是退役军人,退役前就在中海武警总队服役……” 武警提着氧气罐往外走的时候,不出所料被拦住了去路。 挡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抱着弟弟的校服少女。 她跪在地上,将怀中面色青紫的婴儿高高托起,“求您了,我弟弟太小了,没有氧气罐真会死的!” 若在境外,阻拦军人执行任务的早该血溅当场。 但在华夏,领队的武警蹲下身认真解释道:“同学,我们在执行任务……稍晚些时候,政府会按人头配送物资,包括氧气罐。” 她执拗地磕头,不停地哀求道:“我俩是孤儿,父母都是因公殉职……如今我弟弟真的撑不了太久,求国家救救我弟弟……” 四名武警对视一眼,默默解下挂在腰间的氧气罐递到女孩手里,“同学,这是我们四个的氧气罐,你收好……但我们执行的任务,必须完成!” 女孩接过氧气罐后,立即扣在了怀中弟弟的口鼻处。 几秒后,婴儿的脸终于不紫了,胸腔也有了微弱的起伏。 她犹豫片刻,只收下两罐氧气,把剩下的两罐递给了身后的老人。 老人摩挲着罐体苦笑:“都活了这么久,也够本了!”转身便将氧气罐又递给了旁边的小情侣。 男生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女生二话不说抢过两个氧气罐,直接递给了站在后面的中年大叔:“您刚才说自己是科学家……” 大叔怔怔接过氧气罐,转手默默地把氧气罐塞给了身旁的人…… 兜兜转转,五分钟后,沾满手印的两个氧气罐又重新回到了女孩的手里。 四名武警全程目睹这场无声的传递,当他们抬着征集来的氧气罐准备离开时,这次再无人阻拦,所有人都默默地向后退,让出通道…… 从医疗器材商店离开,石川又骑着小电驴,来到了市医院。 充斥着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每张长椅都叠坐着三四个吸氧者。 戴着红袖章的志愿者机械重复:“每人限吸半小时。” 可即便如此,许多排队等着吸氧的患者,在等待中永远睡着了。 角落长椅上,待产的孕妇指甲抠进丈夫手臂:“轮到我们了吗?” “我、我再去催催。”面色惨白的丈夫第17次挤向护士站。 备受阵痛折磨的妻子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五分钟后,眼见妻子手中突然多出个便携式氧气罐,丈夫难掩悦色:“是王医生送来的?” 孕妇艰难抬手指向窗外,目光追随着石川远去的背影…… 走出医院,石川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心爱的小电驴被偷了。 在内心“亲切”问候了小偷的女性亲属后,石川选择腿着回家。 为了打发时间,他在路上翻看着手机里各大论坛的热点话题,尽管华夏官方依旧控制着网络言论,无论哪种末世论,只要敢冒头,不出十五分钟就会被封杀。 但在大街小巷,末世论已经成为民众挂在嘴边儿上的话题。 人心乱了,但石川知道,大乱还在后面。 如今政府反复强调,正在加紧生产氧气粉包,会打造生存基地,但对于拥有千万常住人口的中海市来说,政府的努力依旧是杯水车薪。 而且,生存基地面积有限,绝大多数普通人,终究难以逃脱被放弃的命运…… 届时,整个城市的秩序,会快速崩溃。 转过街角,石川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一个身穿校服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正是那个曾在医疗器材店前跪求氧气的女孩,此刻她正紧抱着沾满了泥土的襁褓。 校服上的血迹和女孩空洞的眼神,令人刺目。 石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快步上前,蹲下身轻声问道:“你……” 女孩似被惊醒,声音嘶哑:“氧气罐都被抢走了!我跟你们拼了!” 她突然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胡乱向前划去。 石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幸运地躲过了攻击。 他满头冷汗,把手背向身后,从小世界里取出一个全新的氧气罐,递到女孩面前,“我是来帮你的。” “不需要了。”女孩扔掉玻璃碎片,颤抖着掀开襁褓并露出青紫的小脸,“弟弟已经去找爸爸妈妈了……” 石川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毫无生气的婴儿,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他默默地将氧气罐轻放在地上,转身走出五步又折返,拎着从小世界翻出的铁锹开始挖坑。 女孩好似明白了什么,突然扑上前,用指甲帮着刨土。 当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逐渐拉长时,小小土坟立在街道角落,没有墓碑,只有几朵野花点缀。 两人无言地站了一会儿,各自转身,相背而行。 但很快石川发现,女孩竟捡起氧气罐跟了上来。 他从未想过带女孩回家,便委婉拒绝道:“帮你只是因为我心善,并不需要你报答。” 女孩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随石川的脚步。 “我帮不了你。” 女孩低着头,执拗地跟随。 半个小时后,石川第5次看向身后——女孩如影随形地跟在十步之外。 “唉……” 这一刻,石川无比怀念小电驴,要是没被偷,他早就一脚油门跑没影了。 “你别跟着我。”迫于无奈,石川只能小跑起来。 女孩也跟着跑了两步,但她没有金手指,缺氧的环境立刻让她气喘吁吁。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氧气罐,边跑边吸氧。 石川愣了一下,突然有种自作自受的错觉…… 第8章 先杀狗女 十分钟后,隔着钢筋铁门,石川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铁门。 女孩的体力早已透支,倚靠在铁门上,虽不说话,但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石川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女孩,但无冤无仇,他总不能动手打人吧?!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入夜,石川打开铁门,面无表情地放下面包、水和氧气罐。 女孩见石川要外出,便挣扎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石川停下脚步拒绝道:“别跟着我。” “你去哪,我就去哪。” 石川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一会儿还回来。” 女孩这才又坐回去,撕开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经过简单伪装的石川,按响了风华苑8栋801的门铃。 起初房内并没有回应,但当门铃持续响着到第五分钟时,终于传来了不耐烦的吼声:“滚!” 石川嘴角微翘——是黑Jack的声音。 于是,他继续按铃。 两分钟后,门内传来了孙艳的声音:“谁?” 石川从小世界内取出四个气体罐:“是我。” “有什么事?” “找他!” 孙艳打开房门时,蕾丝吊带滑下半边肩膀,脸上淤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当她发现石川手里的气体罐时,表情犹如变脸般,瞬间从警惕转为谄媚:“老公……” 石川盯着她锁骨处的咬痕,强忍撕碎这张嘴的冲动:“不请我进去坐坐?” 房间里,黑Jack正像搁浅的鱼一样趴在床上,面色发紫,脖颈和太阳穴的青筋暴凸跳动,痛苦扭曲的表情与健壮身躯形成强烈反差。 听到动静,他刚抬头,就看到了石川手里的气体罐,他攥紧棒球棍威胁道:“把氧气罐给我!” 石川随手将气体罐抛向沙发。 黑Jack嚎叫着扑向沙发,身体因缺氧而踉跄,像瘾君子抱住毒品般死死搂住罐体,急促地摸索着阀门。 这时,孙艳快步上前,刚伸手想要拿走一罐,就被踹翻在地。 黑Jack:“滚,这些都是我的!” 孙艳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蜷缩着哀求道:“老公……看在未出世孩子的份上……我只要一罐就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死死黏在气体罐上。 最终,黑Jack甩给她一罐,并警告只有这一罐。 孙艳千恩万谢后,小心翼翼地把气体罐锁进抽屉里,她舍不得现在使用。 “还有多少?全给我!”黑Jack挥舞着球棒。 石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杀意,脸上肌肉绷紧又强行松弛,挤出一个假笑:“哥们儿,我不缺钱。” 黑Jack突然笑了,不缺钱,那就是缺命了。 他再次握紧棒球棍,棍头直指石川,威胁道:“把所有的氧气罐都给我,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石川随意地耸耸肩:“这么贵重的氧气罐,我怎么可能全部带在身上?剩下的都锁在保险柜里了,没密码的话,神仙也打不开。” “你想要什么?”黑Jack紧盯着他,“只要我有的,都可以跟你交换。” 石川手臂一紧,将孙艳揽入怀中,指尖划过腰侧,目光意有所指:“我要带她去趟卫生间。” 黑Jack爆发出狂笑,竖起两根手指:“先给两罐氧气。” 在他看来,能用“公交车”换氧气罐,他赚翻了。 石川略一迟疑:“行。” 话音未落,孙艳冰凉的手已探进石川的衣襟,指尖在他紧实的胸肌上暧昧的画圈,声音甜腻:“给我一罐嘛,求你了……” 石川垂眸,目光锁住她,语气认真得近乎诡异:“只要你想要,我会给你很多、很多。” 孙艳觉得石川口中的“想要”和“很多”都透着不正经,扭动身体贴得更紧,手上动作愈发大胆。 黑Jack冷眼旁观也不阻止,盘算着孙艳“赚”到的氧气罐,最终也必是他的囊中物。 感觉火候已足,孙艳拽着石川就往卫生间走。 黑Jack迅速藏好刚到手的三个气体罐,又粗暴地撬坏锁头,拿出原本分配给孙艳的那罐,美美地亲了一口。 气体罐上的logo被撕掉了大部分,只残留三个依稀可辨的大字——安桃乐。 “安桃乐?名字还怪好听的。” 他怪笑一声,拧开阀门,深深吸了一大口,一股奇异的舒爽感瞬间冲刷全身,仿佛枯木逢春。 他亢奋地怪叫着,又贪婪地连吸两大口。 卫生间内,孙艳迫不及待地褪下所剩无几的衣物,赤裸的身体急不可耐地贴上石川。 往日白皙的肌肤如今遍布青紫瘀痕,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孙艳过得并不好。 石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嫌恶,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孙艳被推得一踉跄,捕捉到他眼里的嫌弃,心下一慌,拙劣地扭动身体,媚眼如丝:“进来宝贝,我等不及了!” 石川面无表情,指向浴缸:“躺进去。” 孙艳以为他要玩新花样,顺从地躺下,双腿并拢,脚背绷直,竭力展示着曲线。 “闭眼。” 孙艳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听话照做。 石川眼神一凛,立即沟通小世界——将一部分氧气压缩成液态氧,又在现实中开辟出一条略微宽阔的氧气通道,直接对准浴缸。 下一秒,超过二百公斤液态氧倾泻而下,涌入浴缸。 孙艳听到异响,急忙睁开双眼。 极度低温让她浑身汗毛炸立,可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瞬间冰冻。 她眼里满是惊恐,想要大声呼喊,可-183的液态氧瞬间冻结了声带,令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短几秒,一具栩栩如生、满眼惊恐的冰雕,取代了浴缸中的女人。 石川凝视着冰雕,眼神复杂。 如此了结,似乎太便宜她了…… 他俯身,对着冰雕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寒冰:“液态氧也是氧。我说过,只要你想要,我会给你很多、很多。” 五分钟后,石川独自走出卫生间。 黑Jack瘫软在床上,像一滩烂泥,看到石川出来,挣扎着瞥了眼腕表,随即挤出极度不屑的嗤笑:“石?两分钟?还是三分钟?哈!不行!你们华夏男人,都不行!太可笑了!” 第9章 再杀狗男 石川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将手里一个用厚浴巾紧紧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 “嘿!”他声音平静,“送你个艺术品吧。” “艺术品?用、用浴巾包着?”黑Jack几次试图撑起身,却徒劳地瘫倒,只能嘶声骂道,“Shit!石,你不仅快得丢人……还糟蹋艺术!” “想看看是什么吗?”石川循循善诱。 “当、当然!”黑Jack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贪婪的光,喉咙里挤出兴奋的嗬嗬~声,“快打开!快!我等不及要欣赏了!” 石川打开包裹,露出一颗冰雕似的人头。 “ooooh~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珍品!”黑Jack突然面色惊恐,“等等……这、它、怎么会?这是孙艳的头!” 石川大笑道:“是的,这是孙艳的头!黑鬼,喜欢吗?” 黑Jack伸手去拿棒球棍,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握不住。 他愣了下,难道是自己吸氧太多,醉氧了? 这时,石川把棒球棍踢开,棍子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笑问道:“是不是浑身乏力?感觉身体被掏空?” 黑Jack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 “是不是很困,很想睡?” 黑Jack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很沉。 石川拿起床边的气体罐,指着上面的字,说道:“给你科普一下,安桃乐,是混合了50%一氧化二氮和50%氧的气体。” 黑Jack意识消失前,心里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安桃乐竟是麻醉药! …… 杀掉狗男女,大仇得报! 石川终于卸下了心头重担。 他站在窗前,浑身轻松,望着夜色中的城市,甚至觉得鼻尖的氧气都清新了许多。 然而,刚关上801房门,迎面便撞见两位民警正在入户核实居民信息。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铁块,冷汗随之密密麻麻地从额角、后颈炸了出来。 如今人心动荡,但社会秩序尚存,国家机器依旧犀利,杀人依旧需要偿命……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脊椎直冲天灵盖,他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可又迫于形势不得不硬挺着。 这时,年轻民警的目光扫过来,示意石川原地等待。 石川强作镇定,脸上肌肉僵硬地牵动,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的微笑:“晚上好,警官。” 他极力控制着声带,但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核实完802信息,民警来到石川面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 这只是民警的职业习惯,但石川却感到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脸上,胸口更是窒闷得如同被巨石压住,仿佛缺氧症状再次袭来一般。 他猛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内心的焦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核对户籍信息,请您务必配合。” 因为缺氧,年轻民警的话术尽量言简意赅。 退回801?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冰冷的恐惧碾碎——太迟了!现在任何多余的动作,哪怕只是后退一步,都无异于让民警起疑,瞬间自曝。 就当石川脑中一片空白,冷汗浸透后背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民警身后闪了出来。 “小石,你这是要出去?”沈良春拎着一个大册子,上面勾勾画画,写满了居民信息,“你先配合警察同志核实下信息。” 石川喉咙发紧,只能僵硬地默默点头。 年老民警核对台账后,皱眉问道:“你姓石?住801?这间房子不是租给外国人了吗?” 石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这时,沈良春连忙笑着说道:“同志,黑Jack前两天刚搬走,户籍信息还来不及更改,小石是房东的侄子。” 石川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急忙附和道:“对,我帮家里长辈过来简单收拾一下。” 出于责任心,年老民警强撑着多问了几句,话音未落便呼吸急促起来。 “呼……呼……”沉重的喘息声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为掩饰自己,石川也慌忙跟着加深了呼吸,佯装不适。 “呼……”沈良春深吸一口气,疲惫道:“两位同志,今晚就到这吧,我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 两位民警早就累了,但职责在身,即便沈良春给出了理由,两人依旧对视一眼,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7栋还没入户核对,呼……” 年老民警喘着粗气提醒道,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面色发白,却仍强忍着不去碰腰间那个便携式氧气罐,只是咬牙硬挺。 石川看在眼里,心头一凛:看来政府储备的氧气罐确实捉襟见肘,恐怕生产也跟不上消耗了。 沈良春见状,立刻接口道:“我回家歇个把钟头,缓缓劲,今晚加个班,和葛楼长一起,保证把7栋核对完。” 恰在此时,警用对讲机突然响起刺耳的呼叫声——紧急集合! 两位民警迅速对视一眼,年轻民警当即开口:“有紧急任务!7栋的事,只能辛苦大叔您了!” 沈良春连忙摆手:“不麻烦,分内事。” 临走前,两位民警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解下腰间的便携式氧气罐,硬塞到沈良春手里。 几分钟后,确认警察同志离开后,石川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沈良春异样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还有一丝石川也看不懂的深意。 老头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最终也只是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你……黑、他们……唉!” 尽管语无伦次,石川还是瞬间明白了沈良春的意思——对方已经猜到了黑Jack和孙艳可能遭遇了什么。 这让他心头微凛,更深的疑惑翻涌上来:这看似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退伍老兵,刚才哪来那么大的胆子,硬是扛住了警察的压力替自己遮掩?一个不慎,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这绝不是沈良春一贯的作风。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沈良春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 第10章 峰回路转 沈良春努力慢慢调整情绪,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后怕的笑容,“小石,没想到吧?我……我还是8栋的楼长。” 石川点头,他确实没想到,身为业主委员会的副主任,居然还兼任着楼长一职。 这身份放到现在,多少算得上可利用的资源。 在经历过末世后,石川的思维极为务实,只要对自己有利,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可以是他在残酷末世中的筹码,必须善加利用。 沈良春所求的,大概率是继续在这地狱般的日子里活下去,而他,恰好拥有让对方活下去的资本。 “沈叔,”石川走近一步,状似随意地拍了拍沈良春紧绷的胳膊,他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与温和,“你不错,你的情我石川承着了。” 虽然这是句“夸奖”的话,可在沈良春心里却犹如针扎一般。 尽管那个黑人Jack不是个好东西,孙艳也……但包庇一个极有可能手上沾血的人,他心里强烈的背德感令他尤为煎熬。 可当警察用审视的目光扫过石川时,一种源于求生的本能和更深的盘算猛地攫住了沈良春,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就开了口——想到此,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 他是有私心的。 石川私造违建的事儿,早被葛秀兰那个大喇叭传得尽人皆知。 尤其是那工程完工的速度快得邪乎,紧跟着就是五十年不遇的暴雪封城,然后空气中氧气含量就开始骤降……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巧合,但对他这个侦察兵出身的老兵油子来说,就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本能地想将其串联起来。 石川,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当氧气变得稀薄后,就成了沈良春挥之不去的心病。 他耿直了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在暗处算计、游走于规则边缘的行径,可现在,为了活下去…… 沈良春避开石川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嘴里发苦。 石川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挣扎和动摇。 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嘴角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试探:“沈叔,你放心,我家……之前正好多囤了些氧气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良春的反应,“要是您这边不够用,我匀点出来,不是问题。” “我帮你……又不是图这个。”尽管氧气罐现下已经成了吊命的硬通货,但仅剩不多的理智和更深远的盘算猛地拽住了他。 沈良春猛地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转过头,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目光直视石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沙哑而清晰:“小石,如果某一天……我求到你门前的时候……” 他顿了顿,才艰难地提出后半句,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希望你看在今天的份上,给条活路。” 石川欣然颔首。 上辈子,他对沈良春没什么印象,末世降临前他疲于奔命赚钱养家,末世降临后他又被那对狗男女折磨致死。 在那段炼狱般的日子里,能让他记住的,除了真正的狠人,便只有刻骨的仇人。 就目前而言,双方能各有所需,便是再好不过。 “眼下,”石川开口,语气也恢复了淡然,“就麻烦沈叔帮我搞定这次户籍核对。” 沈良春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对于石川的要求,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承了下来:“好,交给我。”。 石川略作思忖,又道:“明天要是不忙,可以来我家坐坐。” “好。”沈良春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 回到家门口,不出石川的意料,那女孩果然还在。 她蜷缩在冰冷的铁门外,身体微微发抖,脸颊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显得有些费力。 石川知道这是缺氧的迹象,虽然眼下还不致命,但要是放任不管,或者情况继续恶化下去,皮肤很快就会变得惨白甚至紫绀,那时离嘎掉也就不远了。 他像没看见女孩一样,径直掏出钥匙,开门,闪身进去,哐当一声关上沉重的铁门,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去。 门外的女孩毫无动静,只有那双眼睛,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死死黏在石川身上。 直到那背影彻底不见,她眼中才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瞬间又恢复了空洞的平静。 大约五分钟后,铁门内侧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石川再次出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把两瓶矿泉水和两袋密封包装的面包,放在了铁门内女孩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女孩没有道谢,只是那双紧盯着石川的眼睛眨也不眨,目光固执地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石川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拧,转身又回了屋。 片刻后,他抱着一件厚重的、看起来就暖和的羽绒服出来,带着点不耐烦似的,丢在了面包旁边。 水、食物、御寒的衣服——做完这些,石川在心里盘算着,至少今晚,女孩不至于在他家门口渴死、饿死或者冻死了。 确认完毕,他再次转身,动作比之前更快,像是要甩掉什么麻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内。 他走得匆忙,自然没注意到,身后那道固执的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了下来。 回到房间,石川打开了电视。 传统的元旦晚会自然是不可能有了。 几个主要频道里,所谓的权威专家团正轮番上阵,唾沫横飞地分析着这场席卷全球、莫名其妙大缺氧的“可能”原因,以及推测这鬼日子还要熬多久。 石川冷眼看着,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专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放屁——这场末世灾难的残酷和诡谲,远超任何人的想象,没亲身在炼狱里滚过几圈的人,是绝对想不出来它到底有多残酷。 不过,专家们那些天花乱坠的原因分析虽然狗屁不通,但夹杂在其中的几条生存建议,倒还算有点实用价值,勉强能听。 第11章 荤素搭配 专家给出的诸多建议,在石川看来,真正靠谱的只有两条半。 一是囤货,玩命囤:水、食物、药品、燃料……但凡能想到的生存必需品,有多少囤多少。 二是苟住,别开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尤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等待政府救援。 三是无条件相信政府…… 石川嘴角扯出一丝冷嘲,第三条建议只能听一半,应该是“有条件的相信政府”。 电视屏幕上,当某个专家正讲到激动处时,唾沫星子仿佛要隔着屏幕喷出来,画面却突兀的一切,插播进了一条广告。 内容虽然也跟末世生存沾点边,推销什么“家庭应急氧舱”,但广告那夸张的语调和煽情的音乐,在死寂的末世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 石川嗤笑一声,不得不感叹资本的触角真是无孔不入,眼下这个当口儿还不忘做生意。 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着那些专家继续在电视里指点江山,石川的思绪却渐渐飘远,陷入了回忆…… 上辈子,灾难刚爆发那会儿,华夏政府确实拼尽了全力,调动了一切能调动的资源,试图稳住局面。 可以说,在人力所及的极限内,他们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然而,当这场灾难如同滚雪球般越演越烈,当它最终无情地碾碎了人类文明所能承受的极限……再庞大、再有力的组织,也终究迎来了崩溃的那一天。 无政府状态到底有多可怕,石川甚至不愿再去回忆…… 第二天中午,沈良春掐着点,准时出现在石川的家门外。 他眼角的余光刚好扫到了铁门外蜷缩在凳子上的女孩,但也假装没看见,径直抬手,按响了门铃。 石川出来开门,带沈良春进家,全程眼皮都没朝女孩那边抬一下。 女孩也如昨日一般,目光依旧固执地黏在石川身上。 刚踏入房间,沈良春的鼻子抽动几下,一股混合着红烧鱼、糖醋小排、油焖笋和米饭热气的浓郁香味直往鼻腔里钻,让他的胃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石川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筷子夹起一块油亮的排骨,头也不抬地问道:“老沈,吃了没?” 沈良春当然没吃,他喉结蠕动,目光黏在餐桌上挪不开——四菜一汤也就罢了,关键还有鱼有肉、荤素搭配……这哪里是末世求生?明明是末世小资! 他腹诽着这小年轻不知死活,即便囤了再多的物资也经不起这样挥霍,该省吃俭用! 他有心提醒,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换成了另一番说辞,“已经在家里吃过了。” 实际上,沈良春只在早上喝了半碗稀粥,配了半勺白糖,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石川一眼看穿,但没点破,只是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道:“老沈,我需要7栋和8栋,这两栋楼所有住户的居民信息,越详细越好。” 沈良春早有准备,立刻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两本册子,递给石川,“这是最新的摸底台账,准确率95%以上。” 石川翻开8栋台账,指尖划过纸页,上面不仅记录了基本信息,还用签字笔详细标注了居民的性情、职业、品行…… 他找到沈良春那页,“老沈,你1963年出生,今年67了?嗬~还是侦察兵出身?当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身子骨,现在还硬朗吧?” 沈良春扯了扯嘴角,“当年为国尽忠的时候受过伤,落了病根儿,现在老了,比不上以前,不中用了。” 石川心知沈良春是在自谦,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早年丧子,独自拉扯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的孙子至今?” 沈良春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痛楚,叹了口气,点点头。 他没有隐瞒,坦言道:“缺氧对我孙子来说,就是催命符。” 这也是他主动靠近石川的全部理由。 石川点头,在他看来,心里有牵挂的人,才值得信任。 他知道沈良春在赌,赌他手上有富余的氧气罐,更在赌他的人性。 不过,石川不得不佩服沈良春的运气,如今整个中海市,能救且愿意救他孙子的,只有石川一个。 石川下颌朝墙边柜子一扬,那里有一整箱氧气罐,“这两本大册子,有点意思。以后你每天可以从我这儿领两个氧气罐,算是报酬。” 沈良春的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脊背都挺直了几分,他连忙保证道:“石、石老板,我沈良春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泄露,就是把刀架脖子上,我也把话烂在肚里!绝不给您招半点麻烦,惹一丝风险!” 石川慢悠悠端起水杯,啜了一口,他支付报酬,被称为“老板”,倒也合情合理。 见石川没再言语,只是喝水,沈良春也知趣地起身告辞:“那…那我先走了。” 石川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笑道:“我送送你。” 沈良春本欲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连串更加恳切的感激。 还算宽敞的候梯厅里,钢筋铁门隔绝内外。 女孩还是之前的姿势,而石川面上依旧维持着对她的漠视。 沈良春脚步一顿,本想说点什么,可摸着挎包里沉甸甸的氧气罐……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 他狠下心,别过脸,也装作看不见女孩,脚步略显急促地快步走向电梯口。 石川将人送走后,干脆利落地锁上铁门,转身回屋继续吃饭。 电视里,一个瘦猴似的专家,正对着镜头滔滔不绝:“长期不摄入肉和蔬菜,是极度不健康的!强烈建议有条件的家庭,至少每周吃一次蔬菜,每半个月吃一顿肉……” 石川扒饭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放下碗筷,心念微动,从小世界里取出了两箱矿泉水、两箱预制菜。 他搬起东西,走到铁门内侧,哼哧哼哧地把它们放在离门不远、女孩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第12章 撒泼打滚 铁门外,女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几次想要开口。 “别说话。”石川的声音冷硬如铁,毫无转圜余地,“不想听。” 女孩立刻将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重新蜷缩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石川看。 直到石川离开,也没发现女孩的目光中,竟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回房后,他继续吃饭、看电视…… 与末世降临前一周那种疯狂囤货,改造庇护所的紧绷状态截然相反,此刻的石川,表面平静得近乎懒散。 倒不是他想法,而是他在等,等人心更加动荡,秩序更加混乱。 就这样,石川在家里苟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除了沈良春和女孩,就没再见过其他人。 家里的电视不分昼夜地亮着,无聊了他就看两眼。 这几天,他发现电视里的专家越来越少,穿军装的发言人却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当然,那条资本广告,依旧雷打不动地播放,用夸张的语调推销着“氧护人生”。 石川踱到窗边,俯瞰楼下——街上零星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仓皇,而特警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碾过空旷街道的次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时间来到了1月9日,石川的手机突然接收到限时供气的通知。 “自今日起,居民每周二、四、六可以使用天然气,其余时间停供天然气,望周知!” 通知很简短,却连发三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石川盯着屏幕,眉头锁死,越拧越紧。 限时供气的日期提前了,按照前世的记忆,这该是一周后才发生的事情,更不对劲儿的是日期——前世明明是每周一、三、五、日可以使用…… 很显然,此刻的形势,比前世同一时间点要更加严峻。 石川叹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重生后的时间线出岔子。 如果一切按部就班,那他重生的优势将无限放大,可现在……前世的经验,只能借鉴,而不能尽信了。 上辈子,限时供气三天后,政府开始限时供水,一天后又限时供电,限电当晚就停止供暖…… 中海市位于温带地区,冬季温度很少有低于-5的,因此中海人几乎没有准备厚棉被、厚羽绒被的习惯,但现在不仅大雪封城,而且气温更是降到了-20的历史最低点…… 大面积停供暖气的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楼上有太阳能设备,小世界里有发电机和海量的汽柴油,但石川的步伐必须加快了——更多的人手,更好的庇护所,甚至…… 要搞到枪支! 石川知道自己提前改造住所、准备物资等等,肯定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小打小闹的小团伙他还不放在眼里,但万一哪个大势力对他起了歹心…… 俗话说得好,囤粮不囤枪,你家是粮仓;囤枪不囤粮,处处是粮仓;囤枪又囤粮,我是山大王! 石川没什么拯救世界的宏愿,在这崩坏的末世,他只想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做个无拘无束的“山大王”。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争吵声,穿透厚重的门板,钻了进来。 半个小时前,葛秀兰从业委会主任葛涛处领了统计7栋全楼物资情况的重任,她第一站就来到了1101。 来的路上,她都想好了,必须认真负责,就算石川家里的半块面包,她也会如实记录。 可没想到,刚到11层,她就遇到了蜷缩在钢筋铁门外的女孩。 这原本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末世降临后,流浪乞讨人员海了去了,她也见得多了。 但她唯独没见过,堆成小山的空矿泉水瓶和摞成两摞的自热预制菜饭盒。 而且,如果她眼睛没瞎的话,钢筋铁门内,手能够到的地方,还有一箱半矿泉水和大半箱自热预制菜。 葛秀兰眼红了,她已经吃了一个多礼拜的矿泉水+面包了,嘴里已经淡出个鸟来了,急需大半箱自热预制菜来换换口味。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掏出手机拍照后,便像饿狼似的,扑向自热预制菜。 女孩也懵了,她以为老太太是来找石川的,本不想搭理,可没想到老太太如此不要脸,竟然直奔她的命根子而去。 她立即起身,拦在葛秀兰面前。 葛秀兰脸色不虞,她推了女孩一下,接着绕过女孩,伸手拿了两盒预制菜。 女孩被推得一个趔趄,随即像被激怒的小兽般扑上来,抢夺葛秀兰手里的预制菜。 “哪里来的乞丐?快松手!”葛秀兰尖声叫道。 女孩咬着下唇不说话,手上的力道却更大了。 “石川不要的东西,你能拿,凭什么我不能拿?” 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他给我的!” 缺氧环境下,葛秀兰早已气喘吁吁,但为了预制菜,她豁出了老命,抢得更用力了,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 但她终究年纪大了,这几天又只吃了面包,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女孩推了一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呼呼……你个天杀的野丫头!呼……疼死老娘了!” 突然,葛秀兰眼睛一亮,她看见了女孩吃了一半的预制菜。 这时,女孩刚把抢到的预制菜放进箱子里,转身就看见老太太竟然要抢她的早饭。 女孩立即冲了上去,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在一番争抢之后,葛秀兰眼见不是对手,顿时老脸一黑,不要脸起来。 “呸!呸~呸!” 葛秀兰连吐三口,唾沫星飞溅。 女孩愣住了,这么不要碧莲的老太太,她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她也不是好惹的,既然已经突破底线,那她可就不讲武德了! 薅头发、扯耳朵、撕嘴角……女孩开始无所不用其极。 葛秀兰头发散了,脸上也被抓出几道血痕,很快败下阵来,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含娘量极高。 石川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对葛秀兰是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冷着脸呵斥道:“闭嘴,滚蛋!” 葛秀兰愣了下,继续打滚撒泼,“好啊,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欺负我这个孤寡老太太……” 第13章 统计物资 石川居高临下地冷眼相看,这会儿承认自己是老太太了? 这会儿认为自己是弱势群体了? 呵,这辈子若还让你作恶多端,石川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赶紧滚,别逼我骂你!” 这时候,葛秀兰才想起正事儿来,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正色道:“姓石的,快把门打开,我是来统计物资的。” “统计物资?谁给你的权利?” 葛秀兰昂着脖子,努力摆出官威,“业委会葛涛主任给我的权利。” 石川目露不屑,小小的业委会,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葛秀兰继续打官腔:“限时供气的通知收到了吧?业委会这次统计物资,就是为了应对越来越严峻的形势,只有摸清物资底数,业委会才能更好地服务大家……” 石川才不信这种鬼话! 上辈子葛秀兰勾结暴徒掠夺资源,最先骗开的,就是那些拥有物资的住家。 “姓石的,我说话你听见没?” 石川的回答言简意赅:“滚!” 刚被女孩打了一顿,现在又被石川骂,葛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石川,业委会没追究你违建,你应该感恩才对,没想到你不仅不感激,竟然连业委会的工作都不配合了?你再这样,回头我就让业委会把这违建拆了!” 石川沉默,他又开始怀念冲击钻了。 葛秀兰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口无遮拦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孙艳搞破鞋很久了!只要你配合我工作,我就告诉你她跟谁搞破鞋……” 石川叹了口气,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自嘲的情绪涌上心头,没想到孙艳搞破鞋竟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原来上辈子,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他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子,避开两人的视线,从小世界里取出一把砍刀,嘴里骂骂咧咧,“孙艳搞破鞋就是你撺掇的吧?我砍死你!” 葛秀兰慌了,因为孙艳红杏出墙这事儿,还真是她牵的桥搭的线。 如此这般,她哪敢多待?果断脚下抹油,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一句威胁在楼道里回荡:“绿帽男,你会后悔的!” 葛秀兰离开后,石川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这老太婆虽作恶多端,但充其量也只是业委会的爪牙,而真正盘踞在风华苑的首恶,是她的亲侄子——业委会主任葛涛。 葛涛四十多岁,是个极度自私,为达目的不惜手段的人。 他在末世前一事无成,却又心比天高,但凡手里有点权力,就想实现“远大抱负”。 原本当个业委会主任也不算什么,闹不出幺蛾子来,但好死不死地赶上末世,手里那点儿权力顿时被无限放大…… 上辈子,就是他带头掠夺资源,导致小区陷入混乱。 统计风华苑物资,正是他的第一步棋,紧接着他便会用各种名义,强行征集大家囤积的物资。 石川有预感,自己迟早会和葛涛对上,而且还是无法调和的那种。 既然如此,那他根本无须给葛涛任何颜面,若是不服,干就完了。 石川看向女孩,“从现在开始,这里会变得不安全,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这些吃的可以一并带走。” 女孩固执地摇头。 石川也不是冷血之人,略微思忖后,打开了铁门。 “进来吧,这几天你就待在铁门里边,不过仅限于候梯厅这块。” 女孩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在石川进屋前,她突然开口道:“我叫白舒,白色的白,舒心的舒。” 石川点点头,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刚才葛秀兰都喊了他那么久,只要白舒不是个傻子,这会儿也应该知道他叫什么了。 与此同时,葛秀兰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业委会办公室。 葛涛并没有给自己的亲姑姑好脸色。 他刚吩咐部分楼长去统计物资,结果半小时都不到,亲姑姑就跑回来偷懒? 如此明目张胆地违背他的命令,让他以后如何服众? 看来,是时候立威了。 “姑,你最好给我一个像样的说法。”葛涛的声音不高,但明显语气不善。 葛秀兰太清楚大侄子的德行了,极度自私让他能够随时随地翻脸不认人。 她不敢耽搁,急忙掏出手机,给葛涛看照片。 “小涛……主任,7栋1101家囤有巨量物资,初步估计矿泉水至少五十箱,自热预制菜至少三十箱。” 自从葛涛当了业委会主任,就勒令身边的人都得喊他主任,不管亲疏远近,就连亲爹娘也得这么喊。 此刻,葛涛的眼珠子死死钉在照片上——那堆成小山的瓶装水,码得整整齐齐的预制菜盒子,还有那冷冰冰、焊得结结实实的钢筋铁门…… 他呼吸猛地一窒,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敲击着桌面,问道:“他……愿意捐多少出来?” “这户的户主叫石川,是个硬茬,根本不配合业委会工作,还拿刀比画我!” “石川……”葛涛咀嚼着这个名字,一丝狞笑爬上嘴角。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前些日子孙艳还找过他,求他“收拾”石川来着。 只可惜,后来被沈良春突然打断了…… 葛涛突然笑了起来,打断得好啊! 不然,他的庇护所,怎么可能建得起来? 此刻,在葛涛心里,1101已经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把所有人都给我喊来,召开楼长大会!”葛涛猛地抬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 葛秀兰急忙点头,在聊天群里发通知。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楼长都赶了过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再混着本就稀薄的氧气,吸一口直戳肺管,令人反胃。 可即便如此,在座的楼长们没一个敢怠慢,都眼巴巴盯着主位上打着官腔的葛涛。 “大家都辛苦了……统计物资是关乎小区存亡的头等大事!我代表业委会,代表全体业主,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 第14章 胡作非为 沈良春坐在葛涛对面,越听越不对味儿,忍不住打断:“统计物资?怎么没人跟我提过?业委会其他委员知道吗?” 葛涛脸色一沉,很快又端起那副公事公办的架子:“沈副主任,这是‘上面’的要求!涉及保密,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次摸排,我只安排了几栋楼作为试点……” 如果沈良春没猜错的话,葛涛的话绝对是假的,大概率在扯虎皮拉大旗。 可惜他没办法求证,现在无论是街道办还是居委会,都陷入了半瘫痪状态,否则绝对会派人下来指导工作。 沈良春叹了口气,这个操蛋的末世,居然给了葛涛独断专行的机会…… 见沈良春被堵了回去,葛涛满意地让试点楼长汇报工作。 作为试点的楼长依次发言,总体来说,因为时间较短,统计的户数较少,但绝大多数住户还是比较配合的。 终于,轮到葛秀兰发言了。 “7栋绝大多数住户都能配合工作,唯独1101的住户不仅态度蛮横,甚至拿砍刀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葛秀兰瞬间戏精附体,刻意放大了石川的“凶恶”和自己的“委屈”,说到激动处,还夸张地拍着胸口,仿佛心有余悸。 随着葛秀兰添油加醋的描述,在场众人的表情全都变了。 几张布满皱纹的脸先是惊愕,随即被贪婪和一种莫名的愤怒取代。 末世降临前就把房屋打造成庇护所? 堆积如山的矿泉水和自热预制菜? 甚至有余粮收留流浪少女? 石川凭什么? “嘭!” 葛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烟灰缸猛地一跳,“这个王八蛋,绝对提前得到末世要来的消息了!” 葛秀兰立刻跟上,唾沫横飞地煽风点火,“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同住一个小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石川提前得到消息,居然不提醒大家,可见此人心思极其歹毒,用心极其险恶……” 沈良春有心替石川辩解两句,可眼见众人全都义愤填膺,目光灼灼地盯着葛涛,他只能默默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葛涛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又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为了共度时艰,我决定……‘上面’决定把全小区的物资整合起来,由业委会统一管理,统一调配,定期按人头公平分配!” 沈良春不可思议地看向葛涛,他这是疯了?! 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 沈良春承认,事情是好事情,但执行的人不是好人啊! 到时候物资集中管理,给谁分配,不给谁分配,定期到底是多久……这些不都是葛涛一句话的事?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葛涛就是风华苑的土皇帝! 而在座众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沈良春很无奈,如果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唱反调,绝对会被众人孤立,甚至被罢免业委会副主任的职务和楼长身份。 葛涛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集中管理物资,不仅是‘上面’的要求,更是大势所趋,必须全面贯彻落实,立即执行!” 葛秀兰眼珠一转,立刻接口:“那石川怎么办?有他这个反面教材,我担心会有人效仿,不配合我们工作。” 葛涛阴恻恻地笑了,他需要立威,需要杀鸡儆猴,还有比石川更肥、更合适、更能震慑人心的“鸡”吗? 他面色陡然严肃,沉声道:“我提议……” “等等!”沈良春隐约猜到了葛涛想要说些什么,忍不住再次打断道:“葛主任,是不是……太急了点?要不要再斟酌斟酌?” 葛涛愣了下,他原本想立刻带领所有楼长制裁石川的,不过转念又一想,仅凭这些五六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好像真没有多大威胁,总不能上去碰瓷儿吧? 他瞬间改了主意,顺着沈良春的话头道:“沈副主任说得对,这件事草率不得,先把石川的恶行告知广大业主,团结能团结到的一切力量,人民群众才是我们终极的制胜法宝!” “不、我……” 沈良春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要开口解释,可惜葛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啪!”葛涛再次重击桌面,“葛秀兰、王大国,你们俩,马上去!把石川的恶行打印出来,1066份告知书,一张不能少!” 两人像领了圣旨一样,应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葛涛的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向全场,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所有楼长辛苦一下,确保每家每户都能收到告知书!同时,要求每栋楼都要派3个代表,参加明天上午针对石川的批斗大会!” 批斗大会? 许多上了年纪的楼长被唤醒了久远的记忆…… 仿佛知道这些老头老太太在想些什么,葛涛沉声道:“像石川这种害群之马,死有余辜!” 沈良春心神巨震,这等于给石川判了死刑! 但是,葛涛怎么敢的?! 众多楼长也难以置信,甚至有人嘀咕道:“业委会判死刑?这不开玩笑么……” “不怕政府事后追究吗?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太吓人了,我不参加……” “安静!”葛涛一声暴喝压下所有声音,他面色阴沉,说出了惊天秘密:“我刚得到确切消息,消失掉的氧气,永远都无法恢复了。” “不可能吧……”葛秀兰失声道:“电视里的专家不是说,缺氧只是暂时性的吗?最迟明年,氧气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王大国点头道:“专家是这么说的,他们还说,只要树还在,氧气就一定能恢复。” 沈良春却沉默了,他知道葛涛想控制这些楼长,因此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而且…… 他看了眼窗外漫天的大雪和光秃秃、如同枯骨般伸向铅灰色天空的树木。 冬季的树木,普通民众很难辨别出它们的死活。 “专家?”葛涛嗤笑一声,“我哥们在科研所工作,他亲口告诉我,空气中的含氧量已经不是16%了!它每天都在以0.06%的速度不断消失!如今,也只剩下15.4%了!” “什么?!” “这不可能!” “天啊!” “佛祖、上帝、耶稣、真主、政府啊……谁能救救我们!” 第15章 良心喂狗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张老脸不知是缺氧,还是被吓的,一个个都憋成了死灰色。 “大家放心!”葛涛放开嗓门,压过所有嘈杂,“实不相瞒,‘上面’给了我便宜行事的权利……非常时期就要行非常手段,不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又怎么能保住大家的命?!” 王大国哆嗦着问:“可……可我们都老了,万一石川……他动手打人,这谁……谁也拦不住他。” 葛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狞笑,说道:“这好办,物业经理答应支援两个帮手过来。”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这两人可是敢打敢拼的好小伙,说不定……在座的还有人认识他们呢。” 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让几个心思活络的老油条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帮手”的来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 傍晚时分,葛涛在办公室内悠闲地喝着茶。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 “呸~呸!” 吐掉茶叶沫子,他总感觉这茶的味道,少了点什么。 沈良春坐在葛涛对面,身边围了六个老太太,他透过人缝看向葛涛,“葛主任,非法囚禁是犯法的。” 葛涛摇头笑道:“沈副主任,我知道你早年丧偶,这不是给你介绍对象嘛。别害臊,看好哪个直接领回家。” 沈良春叹了口气,他是67岁不假,可他也喜欢年轻的啊,这哪是介绍对象,分明是非法囚禁。 “葛主任,都四个钟头了,还不能放我走啊?” 葛涛抓了一把枸杞放进保温杯里,那些鲜红的枸杞粒滚入浑浊的茶水,凑到鼻尖陶醉地嗅了嗅——对,就缺这个味儿。 他直言道:“沈副主任,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知道你跟石川有勾连,想给他通风报信,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跟人民唱反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良春自然不会承认,辩解道:“我是8栋的楼长,我得回去发告知书啊。” 葛涛嗤笑:“撒谎可就没意思了。不过你放心,葛秀兰会帮你给8栋全体住户发放告知书的。” 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你是业委会的副主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能让你干这样的粗活呢。” 看着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的老太太,沈良春身子突然前倾,想要从左侧的缝隙冲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左侧的两个老太太立刻堵了上去,一股浓烈的花露水混着老人味儿扑面而来。 沈良春的脸差点儿就撞上那硬邦邦的假胸。 而这些老太太也不觉得羞耻,几乎贴在了沈良春的身上。 在她们的思维里,只要能完成葛涛交予的任务,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良春只能无奈地退了回去,心里只盼转机——他孙子的命,还指着石川的氧气罐呢。 7栋总共11层,除了石川居住的11层,剩下的住户,葛秀兰挨家挨户发放,亲自做工作,邀请他们参加明天的批斗大会。 尽管超过三分之二的住户不感兴趣,但仍有10户家庭承诺会派代表参与。 做完这些,葛秀兰急匆匆地赶往8栋。 她今晚负责两栋楼,任务稍微有点儿重。 半个小时后,葛秀兰完成任务,笑呵呵地回家了。 在她看来,石川人缘极差,其他住户是不可能通风报信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两栋楼加起来一共六十多户人家,竟没有任何人提醒石川。 …… 第二日上午9点。 聚集在钢筋铁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人数很快就突破了20,而且还在快速增加中。 白舒站在铁门内,看着门外攒动的人头和一张张或麻木或兴奋的脸,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石川早已察觉铁门外的异动,但他并不急着现身,他在等幕后的黑手。 很快,葛涛分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个吊儿郎当的小伙儿。 一个歪着头,脖颈上隐约可见青色的纹身;另一个嚼着口香糖,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 在场的人看他俩都眼熟——小区外菜市场的“管理员”。 沈良春神色凝重,别看“管理员”这三个字挺正经的,但这两人实则是专门欺压老百姓的恶霸地痞。 “吴亮、薛建,一会儿务必听令行事,我说上就立马上,懂?”葛涛多少有点心里没底,这会儿不忘又叮嘱两句。 薛建鄙夷地看着葛涛,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若不是物业经理非要派他过来做事,此时他应该在某个女人身上快活着呢。 “咦?” 吴亮惊呼一声,猛拽薛建的袖子,“建哥,有好货!” 薛建顺着看去,目光锁死在钢筋铁门内角落里的女孩。 尽管这些时日,白舒窝在这里给自己造的有些埋汰,但架不住青春年少底子好,腰身比例勾得人挪不开眼。 末世后越发无法无天的哥俩,不知糟蹋了多少姑娘,眼前这十六七岁的“小白兔”,让哥俩饿狼似的的涎水直流。 葛涛瞥见那露骨的目光,心下了然。 为让两人死心塌地,他压低声音许诺:“事后人归你们。” 吴亮、薛建顿时眼冒绿光,看向白舒的眼神更加赤裸,恨不得穿透那层布料。 葛涛是典型的当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的人,为了立住自己“伟光正”的人设,他指着白舒,扬声道: “大家都来看!这就是被石川圈养的女奴,他这是公然践踏人类文明的最后底线!我们必须严惩石川,拯救可怜女孩!我在这里承诺,救出来后,一定给她找个‘好归宿’。” 在场没人是傻子,都听懂了葛涛的“好归宿”指什么——无非是把女孩送给那两个地痞罢了。 然而,却无人替女孩说话。 末世里,活着已是奢望,道德良心早喂狗了,更何况大家和女孩非亲非故。 有些人对着白舒指指点点,污言秽语很快伴着窃笑声,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第16章 一人一弩 沈良春暗自叹息,眼下他谁也帮不了,只能在心里祈祷石川千万别露面。 念头未落,铁门内人影一闪,石川提着砍刀赫然出现! “啊!”众人惊呼连连,这石川果然是个亡命徒,出门竟随身带着砍刀! 石川没看过告知书,自然不知道众人在想些什么。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 一些小卡拉米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如今话说多了缺氧,石川目光扫过人群,懒得继续纠缠,只冷冷吐出四字:“滚!全都滚!” 葛涛不怒反笑,狂妄的当众下了最后通牒:“石川,你要是束手就擒,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石川面露不屑,上前两步,手中砍刀猛地穿过铁栏,冰冷刀尖直抵葛涛鼻梁:“姓葛的,识相的就带人滚!再啰嗦,老子第一个劈了你!” 葛涛下意识连退两步,停下后强撑着气势,硬着头皮颤声道:“恶徒石川,冥顽不灵,反抗执法,批准动用特殊手段——上礼花弹!” 话音刚落,两个地痞麻溜地掏出了加特林烟花,黑洞洞的发射口遥指石川。 估计是担心误伤到女孩,所以他们没有使用超大口径的礼花弹。 在他俩看来,两支加特林烟花,就足够让石川哭爹喊娘了。 石川瞳孔一缩——这候梯厅,他特意找人加固过,密闭性极强! 在密闭空间放烟花,还嫌不够缺氧? 这简直是找死! “动手!”葛涛瞥了眼被弃用的礼花弹,咬牙下令。 吴亮、薛建眼中闪过嗜血兴奋,瞬间点燃引线。 “嗤——” 说时迟那时快,加特林突然喷射出大量魔术弹,带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灼热的气浪,径直向石川轰去。 情况紧急,石川甩手弃刀,一把拽过白舒就往屋里拖! 石川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加特林烟花的喷射速度更快,还是有几发滚烫的魔术弹狠狠打在石川身上。 顿时,石川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他下意识把白舒护在身前,从后面推着她跑。 “哈哈,跑啊!看你往哪跑!” 两个地痞狂笑不止,调整角度,弹雨越发精准地咬向石川后脑! 危急时刻,良心饱受煎熬的沈良春猛地冲出人群,用尽全力狠狠撞向两个地痞! “哎哟!”两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烟花顿时失了准头。 石川也瞅准时机,拖着白舒闪身进入房门。 “待着别动!” 他急促地对白舒低吼一声,转身开门瞬间,手中已多了一把从小世界中取出的金属弩箭! 候梯厅里,吴亮、薛建已是上头,正举着加特林肆意扫射,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正探出半个身子的石川。 上弦、瞄准、扣动扳机! 弩箭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击中目标。 “呃!” 吴亮惨叫一声倒地,他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那里赫然一个血洞,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嗤嗤狂涌,眨眼间就在他身下汇成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绝望地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直到此刻,薛建才从疯狂的扫射中惊醒,他呆滞地看着吴亮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整个人都麻了。 石川冰冷的目光已转向他,弩箭重新端平,箭镞如毒蛇之牙,稳稳锁定! “饶……饶命!”薛建魂飞魄散,加特林“哐当”砸落在地,他高举双手,筛糠般抖成一团,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石川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极度愤怒,他无视薛建求饶的眼神,手指再次扣下扳机! “嗖——” “啊!” 薛建惊恐尖叫,下意识转身想逃,身体拼命下缩。 弩箭狠狠扎进了薛建的大腿,血花迸溅,钻心剧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惨嚎。 葛涛吓坏了,早在吴亮中箭的瞬间就果断地缩到了几个老太太身后,此刻他面无人色,豆大的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浑身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在亲眼看见这血腥一幕后,本就缺氧的众人此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死寂一片! 只有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硝烟味中弥漫。 他们原以为死的只会是石川,可谁承想…… 吴亮的尸体如今还在汩汩冒血,那猩红甚至已经快洇到了众人脚下。 而薛建大腿的伤口此时早已血流如注,稍有常识的都明白——腿部大动脉被贯穿了! 五分钟内不止血,必死无疑! 此刻,葛涛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死死蜷缩在人群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求石川别看见他! 为了干掉石川、霸占这庇护所,他费尽心机煽动大量居民助威,找来两个“混不吝”当打手,备好了能杀人的礼花弹,还有加特林、角磨机…… 他本以为万无一失,若被礼花弹轰中,石川不死也残。 哪曾想,机关算尽,竟敌不过石川一人一弩! 礼花弹再快,快得过弩箭? 礼花弹再狠,也射不穿人体…… 如今,两个打手一死一废,石川却毫发无损地站着。 葛涛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本想拿石川立威,反成了人家的垫脚石,凭空给石川添了凶名! 早知这俩废物如此不顶用,就该答应物业经理的条件,把那件真正的“大杀器”借到手!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更不是谁都像石川有这般好运,能够重生。 背后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石川的神经,一个充满戾气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咆哮:杀!杀光!一个不留! 但残存的理智压住了这股暴虐。 铁门外那些惊恐的脸,绝大多数罪不至死,他终究不是嗜杀之人…… 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耐心,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他猛地抬手,劲弩直指人群,厉声喝道:“滚!都给我滚!抬上那两个废物,立刻消失!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一到,还留在这儿的……” 第17章 人靠得住 石川弩尖微抬,威胁不言而喻。 话音未落,人群便如同炸了窝的蚂蚁,乌泱泱的疯狂向外涌去,恐慌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推搡、哭喊、踩踏乱成一团,葛涛混在人群中,缩着脖子,像条滑溜的泥鳅,准备开溜。 离开前,葛涛看向沈良春的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若不是这老东西舍命一撞,石川很可能身受重伤,绝对不会有反杀吴亮、薛建的机会。 沈良春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迎上那怨毒的目光。 葛涛的恨意再浓,也比不过他救孙心切的万分之一。 只有石川活着,他的乖孙才能活。 为了这根维系孙儿性命的“救命稻草”,他这条老命早就豁出去了。 他特意晃了晃手里的两个超大口径礼花弹,嘲讽的意味十足。 如今,既已站到了葛涛的对立面,那就再无退路,唯有死磕到底。 葛涛见状,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凶光暴闪,却又无能为力。 他猛地撞开前面挡路的倒霉鬼,加速消失在混乱的人潮里。 不到五分钟,原本拥挤的候梯厅再次变得空旷起来,只留下斑驳的血迹、散落的烟花碎屑和一地狼藉。 沈良春站在铁门外,脸上写满了唏嘘——末世不是最可怕的,人心才是。 此刻,白舒抱着砍刀瘫坐在石川身后。 尽管被严令不许出来,她仍旧壮着胆子溜出来,还捡起了地上那把砍刀。 她很害怕,但若是石川有危险,她也是敢拼命的。 石川的目光扫过门外的沈良春和身后的白舒。 知恩图报不常有,在生死关头敢于挺身而出,更是少之又少,老头子那拼死一撞,值得他记在心里。 白舒也让他刮目相看。 明明怕得要死,竟还敢拎着砍刀守在他背后,仅这份心意就对得起他先前的好心收留。 沈良春重重喘了口粗气,将怀里那两个沉重的超大口径礼花弹又往上托了托,对着门内的石川哑声道:“还不赶紧开门?老头子胳膊都快断了!”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石川以前是看不上礼花弹这种烟火的,但就在刚才,那看似“玩具”的加特林烟花却给他上了最生动,也最残酷的一课。 他一言不发地从沈良春怀里接过礼花弹,然后果断地将它们固定在正对钢筋铁门的最佳射击位上。 先不说能不能杀人,但在弹药匮乏的现在,这粗劣的“炮筒子”,震慑力肯定是足足的。 这时,白舒带着哭腔的惊呼突然在楼道里响起,“石大哥…你…你的背……”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黏在石川后背狰狞的灼伤上。 巨大的恐惧和内疚瞬间淹没了她,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石川根本不会硬抗那一下。 她猛地扑到石川身后,想碰又不敢触碰,只是带着哭腔迭声道:“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害的!” “嘶……嚎什么?死不了……”石川猛地吸了口凉气,要知道原先绷紧的神经在突然放松下来之后,这疼痛也愈发的令人难忍。 可即便如此,石川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这伤口看着挺吓人的,但其实没有多痛。” 沈良春凑近查看伤口,只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石川背后的烧伤虽不致命,但如今医疗体系已经崩溃,伤口如果得不到及时处理的话…… “老板!这伤虽说不严重,可要命的是怕烂!”沈良春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石川却不太在意,“放心吧,家里医药用品多的是,一会儿老沈你帮我涂点药膏,我再吃点消炎药,就没事了。” “石大哥,让我来吧!”白舒泪水涟涟,急切地想弥补些什么,“我……我一定轻手轻脚!” 沈良春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丫头,光心细可不够!这伤拖不得,一个处理不好,烂起来要人命的!得找懂行的!” 白舒被沈良春不容置疑的语气镇住,忙回道:“我、我能学!我……” 沈良春没等她说完,语速飞快地对着石川道:“老板,信我!我认识个护士,就住隔壁6栋!她常年帮我护理孙子,护理技术没得挑,人靠得住!” 在石川看来,专业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反倒是沈良春最后说的三个字打动了他。 “靠得住”,比什么都重要。 “稍后请她过来,食物、水,以及氧气罐……随她开口。” 事关石川的伤势,就是事关他孙子的“命”,沈良春一秒都不敢耽误。 “我这就去!”他转身就往外冲,那架势,仿佛慢一步石川的后背就会立马烂掉似的。 白舒再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目光死死盯着石川背后那片狰狞。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与累赘,除了哭和添麻烦,什么也做不了。 连涂药膏这种小事,都被断然拒绝。 石大哥……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用?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猛地一颤,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脸色愈发苍白。 在这残酷的末世,一个毫无用处的人,结局会是什么? 后背的灼痛如细密的针,随着神经放松而愈发清晰,石川费力地侧过头,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肩膀无声耸动的白舒。 女孩身上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自我厌弃,他看得分明。 这丫头,心思太重了。 “咳……”石川吸了口凉气,压下背上的抽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刻意放缓了些,“傻丫头,别钻牛角尖。涂药膏、搬东西这些,都是些零碎活儿,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舒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我会需要你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你……愿意帮我吗?” 白舒猛地抬起头,沾着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没有责备,没有嫌弃,反而需要她,去做更重要的事? 这几个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她绝望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第18章 容身之所 自从石川帮忙埋葬弟弟那一刻起,白舒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此刻听到他需要自己,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像被骤然擦亮的火石,倏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光。 她用力抿住发颤的嘴唇,生怕泄露了哽咽,只是拼命地、用力地点着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决心和感激都倾注在这简单的动作里。 无条件地信任他、支持他,帮他做任何事——这是她早已刻在心底的誓言。 石川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丫头,心思敏感得像绷紧的弦,稍不留神就可能崩断。 “好了,”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收拾收拾搬进来吧。” “搬……进来?”白舒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嗯,”石川忍着痛,朝铁门内自己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层三户,都是我的,你搬进来住。” 搬进来?和石大哥住在一起? 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白舒。 她眼圈倏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几乎轻不可闻的“谢、谢谢石大哥”。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汹涌的情绪,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衣角。 石川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门,“快收拾吧,一会儿自己去挑房间。” 白舒用力吸了吸鼻子,迅速抹掉眼角的水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她不再迟疑,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物品,动作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和希望。 石川回到房间内,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接着便从小世界内取出足量医药用品,堆在桌子上。 二十分钟后,沈良春领着女护士匆匆赶到。 女护士个子很高,即便换上拖鞋,身高目测也在1米7以上。 她脸上戴着严实的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眉宇间透着干练,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 沈良春忙不迭地介绍:“老板,这是刘雯卿护士……刘护士,这是我老板,后背被烟花灼伤了……” “麻烦刘护士了。”说完,石川便趴在了沙发上。 刘雯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俯身查看伤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冷静清晰:“被烟花灼伤的?多久了?” 得到回答后,她利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清创。 当消毒药水触碰到焦黑的皮肉时,石川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牙关死死咬住,硬生生将痛哼压成一声沉闷的抽气。 那感觉不像是上药,倒像是用钝刀子蘸着盐水在剐蹭神经,每一次棉签的按压都像在撕扯他紧绷的意志。 刘雯卿的动作却稳定而高效,她手法利落地处理掉松脱的死皮和污物,仔细涂上药膏,再用无菌敷料覆盖包扎。 整个过程快而不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好了。”刘雯卿直起身,摘下手套,“可以起来了,动作慢点,别蹭到伤口。”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石川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后背火辣辣的灼痛感在药膏的作用下稍稍被缓解。 他撑着沙发扶手,动作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滞涩和僵硬,慢慢坐起身子。 刘雯卿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开始交代消炎药的用法用量和换药注意事项,语速清晰快速:“……按时吃药,注意观察伤口有无红肿流脓,保持敷料干燥清洁。如果出现发热,或者疼痛加剧明显,得赶紧想办法……” 她意思很明白,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里,恶化意味着什么。 刘雯卿做事一贯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是与白舒那种自我内耗完全相反的那类人。 “石老板,沈叔说你会支付报酬。” 石川笑道:“你就别跟老沈一样喊我老板了,叫我石大哥就行。” 刘雯卿只是点了点头,称呼对她而言确实无所谓,拿到应得的报酬才是关键。 石川指着摆放在不远处的物品,问道:“水、食物和氧气罐,你想要什么?” 如今中海市限时供气、限时供水,因此水、食物和氧气罐都是硬通货,其中氧气罐的价值是三者中最高的 她来之前就已经考虑过,氧气罐价值最高,但她与一对儿情侣合租,突然带氧气罐回家,反而不太安全。 “石大哥,未来七天,你的伤口依旧需要我来护理,每天早晚各一次,所以这报酬嘛,7瓶水加7盒饭就行。” “嗯?没了?”石川着实意外,原本以为刘雯卿会索要氧气罐呢,没想到她居然一个都没要。 石川担心刘雯卿不清楚现在的行情,因此建议道:“我觉得3瓶水、3盒饭,外加3个氧气罐会更适合你一些。” 沈良春知道刘雯卿的居住情况,因此凑近石川低声解释了几句。 “原来是这样。”石川沉吟片刻,开口道:“老沈,你和你孙子搬进来住吧,你今天坏了葛涛的好事,我怕他报复你孙子。” 沈良春连忙鞠躬感谢。 接着,石川脸上堆起和善+人畜无害的笑容,转向刘雯卿:“刘护士,信得过我的话,你也搬进来住。实不相瞒,如今医疗体系崩溃,我们很缺医护人员。” 刘雯卿正低头快速收拾自己的护理包,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怪异地看着石川——业主委员会那份细数石川种种“劣迹”的告知书内容,瞬间在她脑中闪过。 她动作麻利地从护理包侧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拍在石川面前的茶几上。 接着,她似乎连半秒钟都不愿再多停留,拎起包,对沈良春快速地点了下头:“沈叔,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叫我。” 沈良春愣了一下,赶紧抓起旁边准备好的几瓶水和几盒饭,小跑着追出去:“哎,刘护士,等等!这个你拿着,我送你……” 第19章 绝非善类 石川被那拍纸声和对方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有些错愕,他低头看向茶几上的那张纸。 “这是啥?告知书?”他疑惑地展开。 渐渐的,他的表情先是因纸上的内容而染上愤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紧接着又变得平静,然后是无奈,最后只剩下哭笑不得。 明明是谎话连篇、歪曲事实、刻意抹黑他的告知书,刘雯卿就这么郑重其事,堂而皇之地拍到他这个正主面前——这操作,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良春送刘雯卿回去的路上,语气急切,“……刘护士,请你相信我,葛涛真是坏人,石老板才是好人……” 刘雯卿脚步未停,只是幅度极小的颔首,算是听到了。 没说相信,但也没说不相信,她有自己的想法。 沈良春一直喊她为护士,但她其实是中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管护师。 末世降临,医疗体系崩溃之前,她在急诊科见过太多因缺氧而扭曲的面孔。 每日挣扎在生死线上,人性在那一刻被剥离得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本能。 而在这些人当中,能活到最后的,无一例外都是那些敢于豁出一切,甚至践踏规则的狠角色。 他们抢床位、抢氧气,甚至抢着让医生治疗…… 是他们的“狠”,硬生生从死神指缝里抠出了一线生机。 而那些默默排队、遵守秩序,甚至主动礼让的“老好人”…… 她亲眼看着他们脸色由青转紫,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无声无息地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成为等待处理的尸体。 在她看来,末世中,社会秩序崩坏是迟早的事,而到了那时,只有心变硬、变狠,才能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更何况身为大医院的主管护师,刘雯卿得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 比如,政府承诺的食物和氧气罐迟迟不见踪影,并非因为没有,而是被无良资本给截流了…… 刘雯卿不知道石川是不是类似的资本,但一个能在末世初期就拥有独立安全居所,且不缺物资的人,在她眼里,绝非善类。 可仅凭一个告知书,也无法断定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这很矛盾,也是她拒绝搬进石川家的根本原因。 到了家门口,刘雯卿与沈良春告别,刚关上房门,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娇喘声。 “天啊、受不了了……快、快一点……加油、再快一点~” 声音很清晰,丝毫没有避人的意思。 这污秽的噪音如同背景音,早已是刘雯卿生活的一部分,麻木之余只剩深深的疲惫。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她勉强还能接受,但最让她接受不了的,就是眼前这个坐在客厅里抽烟的男人。 本就稀薄的空气被污浊的烟尘彻底污染,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令她胸腔发闷、几欲作呕。 “怎么才回来?”男人吊儿郎当地问道,翘着的二郎腿还晃了晃,烟灰簌簌落在斑驳的地面。 刘雯卿眼里闪过厌恶,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往自己房间里走。 “哎?问你话呢,耳朵塞驴毛了啊?”男人猛地起身,带着一身烟臭味无赖地挡在她面前,脸上挂着令人憎恶的嬉笑。 刘雯卿停下脚步,身体绷紧,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李大为,你让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过分的冷硬。 李大为面色一变,刚要发作,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心满意足地拉上裤裆拉链,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 他稀疏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带着餍足的油光,语气轻佻得令人作呕:“小李啊,你对象不错,年轻人就是嫩,太带劲儿了!” 李大为急忙换上谄媚的笑容,搓着双手迎上去,腰部都弯了几分:“周老板,您满意就好,您看这氧气罐……” 周老板随手甩出一个便携氧气罐,像打发叫花子。 “我过两天再来,你让小朱学点新花样,我看一字马就很好。” 他油腻的目光在客厅里巡视,当落到刘雯卿身上时,猛地一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我艹!小李,有这种极品好货,你怎么不早说?!快!让她伺候我!” “我出2个……不,5个氧气罐!”他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兴奋地晃着。 李大为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看了看周老板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又瞥了眼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刘雯卿,急忙讪笑道:“周老板,她……她不是……” 眼看周老板脸色沉下来,他慌忙改口:“就是……她还没准备好!给我两天,就两天时间!我一定好好劝劝她,让她准备好伺候您!” 他拍着胸脯保证,仿佛在推销一件货物。 周老板这才重新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双色眯眯的眼睛黏在刘雯卿身上,上上下下赤裸裸地打量着。 “好!我等你信儿!”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不服老不行啊,想当年老子可是能梅开二度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周老板那令人作呕的身影和声音。 刘雯卿积蓄的怒火彻底爆发,不断拍打李大为,“畜生,我看你是活够了,我打死你个畜生、畜生!” 李大为吓得抱着头往房间里跑,“刘雯卿!你别不识抬举!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张开腿就能赚氧气罐,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你装什么清高……哎哟!别打了!” “为了我好?”刘雯卿摸出一把剪刀,握在手里,“你还是个人吗?你怎么不去死啊!” 李大为被吓坏了,再不敢多言半句,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刘雯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哭泣,而是被巨大的恶心和愤怒噎得喘不过气。 她猛地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劣质的烟味和隔壁房间残留的气味瞬间涌入肺腑,随即激得她一阵剧烈的干咳。 她强压下翻涌的呕意,快步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反锁。 第20章 皮肉生意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刘雯卿才放任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有被当货物一样的极致愤怒和屈辱。 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味道,仿佛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一条缝隙,贪婪地汲取着外面同样稀薄却干净的空气,胸腔里翻腾的怒海才稍稍平息。 …… 房间里,朱丽颖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先点燃香烟,深深吸了几口,惬意地吐出烟圈。 接着,她又拿起氧气罐,美美地吸上小半口。 待烟雾缭绕周身,她才将那双冰凉的酸脚伸向跪在床沿的李大为,懒洋洋地命令道:“捏捏。” 李大为跪在床沿上,赶紧把女友冰凉的酸脚抵在自己胸口,边揉捏边讨好道:“亲爱的,辛苦你了。” 朱丽颖用力踹了他一脚,骂道:“没用的废物!但凡你tm有点儿出息,老娘用得着卖肉?” 李大为被踹了一个趔趄,却他毫不在意地爬起来,继续捂着那双臭脚,“是,是我不好,亲爱的受委屈了。” 朱丽颖张嘴要骂,但她脸色陡然一变,急忙抓过纸巾一阵慌乱擦拭…… 折腾半天才弄干净,朱丽颖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又连踹好几下。 李大为痛得龇牙咧嘴,却咬着牙不敢躲闪。 他知道,只有让朱丽颖“爽”了,她才会让客人爽,自己才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和氧气罐。 “嘶……疼!” 李大为实在扛不住了,急忙岔开话题,赶紧把周老板看上刘雯卿的事情抖了出来。 朱丽颖闻言,捏着烟的手指一紧,狠狠连嘬了几口。 逼仄的房间里充满了烟气,她的脸在烟气里扭曲变幻。 同为女人,凭什么刘雯卿能靠本事吃饭,她却沦为伺候男人的玩物? 凭什么刘雯卿可以活得人模人样,她却要养着这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凭什么?! 呵……嫉妒果然让人面目全非。 朱丽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掐灭烟头,冷声道:“李大为,你tm给老娘挺好了!刘雯卿那双腿,必须给老娘张开接客!” 李大为一愣,弱弱地问道:“这……她要是真干了,会不会……抢了咱们的饭碗啊?” 朱丽颖像看傻子一样瞪着他:“你tmd说什么屁话?” “她……我的意思是……”李大为咽了口唾沫,鼓起天大的勇气挤出半句,“我是说,她好看……我怕……” “我艹你祖宗!”朱丽颖抄起床头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烟灰缸砸在李大为肩上。 “废物就是废物!眼珠子还没屁眼儿大!老娘是让你把她攥在手里,变成咱俩的摇钱树!懂?!” “哦?哦……”李大为捂着肩膀,连连点头,这主意确实不赖。 可转眼他又蔫了,“咋把她攥在手里啊?” 朱里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捆起来不就完了?捆结实了,接不接客由得了她?还能让客人玩得更尽兴!” 李大为还是犹豫:“万一……她咬舌头寻死呢?” “用口塞塞上嘴不就得了?防着她找死,还能让客人多份乐子,一箭双雕!”朱丽颖不耐烦地挥手。 “可是……”李大为还是不放心,“万一出岔子,警察……” “啪!” 朱丽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并啐了一口:“真tm废物!明天老娘亲自动手,你在旁边给我搭把手!再叽叽歪歪老娘先废了你!” 李大为捂着脸,反倒松了口气,眼珠子贼溜溜一转,觍着脸凑近:“亲、亲爱的,要是真逮住了……能、能不能让我……先尝尝鲜?” 朱丽颖嗤笑一声,满脸鄙夷:“老规矩,你随便玩,玩不死就行。” “嘿、嘿嘿~”李大为脸上立刻堆满了猥琐下流的笑容,“谢谢亲爱的!” …… 此时,小区的另一边,业主委员会办公室里,葛涛正气急败坏地拍桌子。 “你们、你们简直……哎!”葛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我的老哥哥老姐姐们哪!今天没能拿下石川,我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葛涛原本计划是利用石川立威,结果却反被石川当众打脸。 这时,葛秀兰猛地站起来,眼冒凶光:“火攻!咱放火烧他!烧死那个王八蛋!” 说完,她微抬下巴,得意地环视一周,等着听大家的叫好。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惊骇的如同见了鬼的脸。 周围的楼长全懵了,放火烧家?这跟外面那些杀人放火的暴徒有啥区别?! “嘭!” 葛涛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绝不能让葛秀兰再胡说八道了,否则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就要散了。 他脸色铁青,厉声呵斥:“葛楼长!你这思想很危险!我们是正义之师、文明之师!我们代表的是政府!代表的是人民!怎么能干放火烧家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不快给大家道歉?!” 葛秀兰愣住了,但瞧见葛涛刀子似的眼神,才不甘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 葛涛脸色稍缓,话锋一转:“放火烧家是不对的,但石川这种恶贯满盈、死不悔改,还暴力抗法的坏分子,难道就能轻易放过吗?大家可都亲眼看见他杀人了……” 一些楼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们都不是傻子,葛涛明显是在公报私仇,几个人相互递了个眼色,摇摇头,相继起身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但剩下的大多数楼长,却像是被葛涛洗了脑似的,眼神狂热,几乎是无条件地信任他、拥护他,把他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和领路人。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响起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死……死了!他……他断气了!” 众人急忙看去,原来是薛建,他身下的血泊已经凝固发黑,人早没了气息。 葛涛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不是不想救,实在是缺医少药,动脉破了那么大个口子,神仙也难救。 十分钟后,给剩下的人又灌了一通“正义必胜”的鸡汤,葛涛独自一人往物业经理办公室走去。 除了给物业经理于宝钏报丧外,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那件“大杀器”弄到手不可。 第21章 真是废物 深夜,刘雯卿被憋醒了,她大口喘着气,却仍觉得房间里的氧气不够用。 她摸索着坐到窗边,试图攫取一丝微薄的凉气,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起初她并不在意,可当她听到门外持续不断粗重的喘息声后,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凉透脚底! 万幸!她反锁了门! 就这样,刘雯卿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迷迷糊糊地陷入了不安的浅眠。 次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刘雯卿。 简单洗漱后,她嘴里叼着半片干面包,手里拎着护理包,要去给石川换药。 走到门前时,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昨夜残留的余悸,透过猫眼往外看。 呼……还好没人。 刘雯卿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锁。 哪曾想,刚迈出半步,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喂~踩死老娘了!快抬脚!我的腿!抽筋了、我抽筋了……” 朱丽颖抱着被踩到的小腿肚,夸张地嚎起来,“眼瞎啊你!眼珠子长后脑勺啦!踩死老娘了!” 她一边嚎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刘雯卿,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李大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刘雯卿:“你怎么走路的?看把我女朋友踩的!”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讨好地递到朱丽颖嘴边,又赶紧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嘴里不忘呵斥刘雯卿:“道歉!快给我女朋友道歉!” 刘雯卿看着眼前这出双簧,想起昨夜门外粗重喘息带来的恐惧,再加上此刻被堵门的惊怒,以及对方胡搅蛮缠的恶心嘴脸,瞬间拧成一股让她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你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疲惫,“到底想干什么?” “啪~啪!” 李大为掏出一根麻绳,重复着把麻绳拉直、放松,再拉直、再放松的动作。 他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咧着嘴傻笑:“嘿嘿~嘿……” 朱丽颖都快被气死了,恼怒道:“别傻笑了,抓人啊!” 李大为双手举起麻绳就往刘雯卿脑袋上套。 刘雯卿虽不是练家子,但长期的护理工作让她动作利落,反应也不慢,加上平日里没少看自由搏击、拳击之类的格斗节目,此刻面对李大为近在咫尺,破绽百出的攻击…… 如此好机会,若是错过了,刘雯卿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最坚硬的边角部位,结结实实地砸在李大为的鼻梁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李大为杀猪般的惨叫同时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栽倒,麻绳脱手飞出。 鼻梁处传来剧痛,大股鲜血从他的鼻腔喷涌而出,顷刻间染红了下巴和前襟,滴滴答答往下直淌。 “我艹!”朱丽颖看着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李大为,嘴里语无伦次地咒骂着:“真是废物,叫你抓个人都能流这么多血……” 刘雯卿没有丝毫犹豫,趁机夺门而出,耳边回荡着李大为痛苦的呻吟声和朱丽颖惊恐的埋怨声。 她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拼命地奔跑,楼道、楼梯、模糊的指示牌在眼前飞速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奔跑让刘雯卿的肺像要炸开一般,双腿也如同灌了铅,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 汗水模糊了视线,她跌跌撞撞又往前冲了几步,直至“咚”的一声闷响,肩膀狠狠撞到墙上,才被迫停了下来。 “呦,刘护士,来这么早?”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刘雯卿被汗水蛰得睁不开眼,脑子一片混沌,一时想不起是谁。 “你怎么没坐电梯?跑楼梯上来的?这可是11楼啊。你不要命了?”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惊愕和不解。 刘雯卿用力擦了把脸,这才看清面前的男人,竟是石川! 她愣了下,没想到自己居然下意识跑到这里来了。 难道……潜意识里认为,这里有安全感? 她胸口剧烈起伏,想开口说话,可剧烈的奔跑让她陷入了严重的急性缺氧。 她大张着嘴,用力喘息,但却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石川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面色凝重了起来,他不知道刘雯卿遇到了什么,但那煞白的脸色和濒死般的喘息绝非小事。 当务之急还是救人,他可不希望自己物色好的团队成员,还未加入就先挂了。 他迅速打开铁门,一把将几乎瘫软的刘雯卿半扶半拖地拽了进来,让她靠墙坐下。 “撑住!”他低喝一声,趁她不注意从小世界里取出一个便携式氧气罐,动作麻利地拧开阀门,将面罩稳稳扣在她的口鼻上:“快,吸氧!” 大量清洌的氧气从鼻腔涌入肺部,刘雯卿本能地大口呼吸着,窒息感终于缓缓退去。 她瘫坐在地上,闭着眼,感觉捡回了一条命。 过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她这才有力气睁开眼,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 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是死灰色。 “谢…谢谢…”她声音略微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石川轻轻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能喘上气就好,这东西我多的是。” 要知道像这种便携式的氧气罐,在他的小世界里都堆成山了,要多少有多少。 石川斜倚着墙,目光锐利地看着刘雯卿,“方便说说吗?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都不要命地跑成这样了?” 刘雯卿原本是不想说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此刻她身心俱疲,环顾这陌生的、坚固如堡垒的候梯厅,再看看眼前这个随手拿出稀缺氧气罐、眼神锐利的男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也许“恶人还需‘更’恶人磨”?! 在石川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刘雯卿断断续续讲述了清晨的遭遇。 第22章 土制猎枪 五分钟后,石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上辈子,有不少女人为了活下去而出卖自己,但像李大为、朱丽颖这种恬不知耻逼良为娼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弯腰捡起一直放在家门口的砍刀,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你说,他们两个会追过来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我可以帮你,彻底将他俩解决。”说着,石川极其自然地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雯卿被这毫不掩饰的狠厉吓得心脏骤缩,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不用!李、李大为的鼻子肯定断了,就算没断也够他受的。他、他们九成九不会追来了!真的不用!” 她几乎是急切地强调,生怕石川下一刻就提着刀出门去“解决”。 石川“啧”了一声,有点儿遗憾地随手将砍刀扔回墙边。 “行吧,听你的。”他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什么灰尘。 他本想替刘雯卿解决麻烦,然后再顺势邀请她加入的。 刘雯卿学过几天心理学,下意识去解读石川的眼神——他是因为不能杀人而遗憾? 她立刻麻爪了,眼神飘忽,只敢用余光瞄石川。 而石川自然不知道刘雯卿的想法,他趁机开口邀请:“看你这样子,家是暂时回不去了。这样吧……” 他指了指走廊里其中一个紧闭的房门,“我给你腾个地方,你暂时住这里避避风头。” 刘雯卿对石川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加上刚才那危险的眼神和轻描淡写抹脖子的提议,让她有些犹豫。 这时,听见外面有动静的沈良春和白舒,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良春一眼看见狼狈坐在地上的刘雯卿,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哎呀,刘护士!您这是……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到屋里坐。您吃早饭了吗?我正好准备了鸡蛋牛奶,一起吃点儿?” 刘雯卿很久没吃鸡蛋喝牛奶了,食物的诱惑真实存在,但她强忍着,目光下意识地、带着职业性的审视转向沈良春旁边的白舒。 女孩看起来很安静,眼神清澈,看她的时候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刘雯卿快速而专业地扫过白舒的身体:纤细匀称,肢体动作自然而放松,行走间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透着一种未经人事的青涩感。 这个观察结论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毕竟她不想刚从一个狼窝出来,又稀里糊涂地落入下一个虎穴。 虽然不能完全打消疑虑,但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个叫白舒的女孩没有任何遭受虐待或胁迫的紧张痕迹,整体状态显得干净,甚至被照顾得不错。 前有石川氧气罐的救命之恩,后有沈良春释放的善意和食物诱惑,旁有白舒这个“无害”的参照物,再加上无处可逃的窘境…… 刘雯卿混乱而疲惫的脑子飞快地权衡着利弊与风险。 最终,她还是被现实的重压所打败,如今她确实有家难回,无处可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石川点了点头,声音低微却清晰:“好,那就……打扰了。” 得到这来之不易的肯定答复,石川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野心的笑容。 成了!有刘雯卿这样的专业医护人员的加入,他终于可以正式迈出第一步——组建自己的末日求生团队了! …… 物业经理办公室。 葛涛已经在这里整整等了一个晚上了,仍没见到物业经理于宝钏的身影。 他重重拍了下腿,想当年作为业委会主任的自己拥有决定物业去留的权利,那些年于宝钏在自己面前就是个孙子。 他原本以为可以一直当爷爷,没想到末世降临了,给了于宝钏当爷爷的资本。 “唉!”葛涛心里极不平衡。 于宝钏不就是有一些地痞流氓当手下吗? 他不就是有把“大杀器”吗? 他不就是…… “唉!为什么自己都没有呢?只有一群老头老太太……!” 葛涛越想越憋屈,差点儿给自己整抑郁了。 又过了一会儿,于宝钏终于姗姗来迟。 葛涛急忙换上谄媚的表情,“于经理,您吃了吗?” “我吃你m!”于宝钏用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敲得人心慌,“人借给你的时候,好好的……怎么还给我的时候,成尸体了?” 葛涛低着头,不敢说话。 “砰!” 黄铜烟灰缸擦着葛涛的头皮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葛涛一哆嗦,急忙不停地道歉。 “跟我道歉有鸡毛用?给我死去的兄弟道歉。” 葛涛也是个狠人,一咬牙,对着那两具盖着破布的尸体,“咚~咚!”就磕了两个响头。 这突如其来的“孝顺”,把于宝钏给整不会了。 他愣了几秒,随即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知笑了多久,于宝钏才止住笑意,抹了抹眼角,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葛涛额头通红一片,咬牙道:“猎枪。” 于宝钏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制土猎枪拍在桌子上,“你能给我什么?” 葛涛手里还真没什么好东西,水、食物、氧气罐等等,要啥没啥。 不过,当了这么多年业主委员会主任,画大饼可是他最擅长的能力之一。 他把石川家的现状和他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于宝钏拄着下巴,石川啊……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深刻——钱多人傻好沟通。 葛涛继续说道:“于经理,攻破石川家后,所有物资我们对半分,您看如何?” 于宝钏摇头,“二八分,你二我八。” 葛涛顿时不满,自己总不能白忙活吧? 于宝钏指着土猎枪,说道:“在五五分的基础上,这把枪借你,我多占一成物资,没人反对吧?” 葛涛沉默中点头。 于宝钏又指着两具尸体,说道:“在四六分的基础上,我多占二成物资,你不会反对吧?” 葛涛艰难地点头。 第23章 爷爷饶命 于宝钏笑道:“如此细分之后,可不就是二八分成了嘛?!” 葛涛点头确认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拿起土猎枪。 于宝钏也没阻止,任由他把枪紧紧攥在手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葛涛心头顿时一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压抑了整晚的屈辱和不甘中滋生、膨胀——凭什么他于宝钏就能耀武扬威,对他呼来喝去的? 如今这枪,是在自己手里! 他猛地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指于宝钏的脑袋,脸上谄媚的假笑瞬间被狰狞的狠厉取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跪下!喊爷爷!” 于宝钏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他甚至没往后靠,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看傻子跳粪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葛涛,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摇头叹息。 “啧,我说葛老弟,你这业委会主任,当年是给街道办事处塞了多少烂菜叶子换来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都tm进来!给咱葛大主任醒醒脑子!”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十几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地痞流氓瞬间挤满了狭小的空间。 更让葛涛头皮炸裂、手脚冰凉的是,其中三个壮汉手里赫然端着同样的土制猎枪。 那冰冷的枪口几乎在同一时间,死死地顶在了他的太阳穴和后心! 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感,让他握着枪的手指瞬间冰凉僵硬。 于宝钏身体前倾,隔着办公桌,直奔葛涛的枪口而来,脸上挂着猫逗老鼠般的戏谑:“来啊,开枪!爷今儿高兴,陪你玩把大的!咱爷几个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热闹!” 葛涛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握枪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刚才那股邪火被兜头浇下的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手臂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沉重的土猎枪脱手砸在水泥地上。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对着于宝钏玩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变调的哭腔和彻底的崩溃。 “于爷爷!孙子错了!孙子猪油蒙了心!石川家……他家所有东西,孙子全孝敬给您!求爷爷饶命!饶命啊!” 于宝钏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饶命?行啊。不过,说好的二八分,爷爷我吐口唾沫是个钉,绝不改口。只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锐利如刀,“这枪,你摸了;这浑水,你也趟了。得加钱!新报酬,懂?” 葛涛保持跪姿,“爷爷,您吩咐。” “听说你最近正在统计物资,不久后会有大动作……我的要求不高,你征集上来的物资,要分五成给我。” “不可能!”葛涛断然拒绝,“我总得把一部分物资分给全体楼长,以及最苦难的几户人家,以此来避免闲人口舌。” 于宝钏点头道,“那我只占四成就可以。” “三成,真的不能再多了。” 于宝钏笑了,“好,那就三成。葛主任,你记住喽,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动歪心思,我保证让你下去亲自给我的兄弟赔罪。” 他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冷得像冰窟。 葛涛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土猎枪,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抱着个烫手山芋,头也不敢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那背影,狼狈的像条被撵出窝,夹着尾巴逃窜的丧家犬。 刚回到业委会办公室的葛涛,惊魂还未定,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谁?”葛涛猛地抬头,警惕地低喝,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枪。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是朱丽颖。 她裹着一件还算厚实的旧羽绒服,手里捏着一个揉皱的空纱布包装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楚楚可怜。 她目光在葛涛脸上扫过,最终却猛地牢牢盯在了他怀里的那根露出半截的黝黑枪管上。 华夏对于枪械的管制非常严格,民间几乎见不到正经家伙,而仅有的枪械,无论大小、型号,都是通过土法制造出来的打猎枪。 短短几秒,朱丽颖心里便有了新的计较。 原本她是来业主委员会寻求帮助的,李大为那个窝囊废被砸断了鼻梁,血流不止,她本想厚着脸皮来业委会求点消炎药和纱布,给那废物止止血,省得他哼哼唧唧烦人,也怕他真死屋里臭了自己。 可眼前这根枪管…… 一个极其大胆、冷酷的念头瞬间窜了出来! 李大为?那个废物?给他治伤? 呵!他配吗?! 他活着除了浪费粮食、拖累自己,还能干什么?! 眼前这个葛主任……有枪! 在这个拳头和武器就是真理的末世,跟着他,哪怕只是暂时傍上,也比守着李大为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强百倍! 她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化开,染上一层水光。 几乎是同时,她捏着纱布袋的手指一松,那空袋子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葛…葛主任?”朱丽颖的声音立刻转换了语调,带着点怯生生的颤抖,身体也微妙地调整了姿态,羽绒服的领口似乎在不经意间敞开了些许,露出里面颜色鲜亮但洗得发旧的薄毛衣领子。 “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楼长说让我来找您……” 葛涛现在心情糟透了,警惕和烦躁交织,没好气地挥手:“什么事?不是说了吗,找你们楼长!他们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朱丽颖根本没听他说完,她像一条滑溜的鱼,脚步轻快地闪了进来,反手就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狭小的空间里,她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和女性特有的气息瞬间压过了灰尘味。 就在葛涛愣神的瞬间,她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柔软而带着惊人热度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着他因紧张而僵硬的手臂和胸膛。 第24章 借命一用 “嘶……”葛涛倒吸一口凉气,像被电流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几十年没碰过女人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血液轰然冲向下腹,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粗糙的大手笨拙又贪婪地按在了朱丽颖的后腰上,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曲线。 朱丽颖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起两朵红云,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她太清楚这种长期压抑的男人的弱点了。 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微微踮起脚尖,用自己最傲人的柔软处轻轻蹭着葛涛紧绷的手臂,吐气如兰,声音带着钩子:“主任…您别赶我走……我……我害怕……” 葛涛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仅存的一点理智在原始欲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搂着朱丽颖就想往那张堆满杂物的破桌子上按。 然而,朱丽颖的身体却像泥鳅一样滑溜,轻轻一扭就避开了他的蛮力,同时巧妙地保持着身体的接触。 她抬起头,那双刚才还迷离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晶莹剔透,欲落不落,无比哀怨又无助地看着葛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葛涛的动作僵住了,被那眼神看得浑身燥热却又不知所措。 朱丽颖抓住这短暂的停顿,立刻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哽咽着,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李大为的“恶行”. 在她口中,李大为不仅成了逼她出卖身体换取物资的恶魔,更是一个对她控制欲极强、动辄打骂、毫无用处的废物和累赘。 她哭诉自己如何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如何被李大为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说到动情处,她身体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每一滴都精准地砸在葛涛那点残存的、属于业委会主任的“正义感”和此刻极度膨胀的雄性保护欲上。 葛涛被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搞得五内俱焚,怜香惜玉和汹涌的欲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再次伸手去拉朱丽颖,呼吸粗重:“别、别哭……有我在,我……” 朱丽颖却再次巧妙地避开了他伸来的手,只是用那双泪眼婆娑的美目,更加哀怨、更加无助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她轻轻摇头,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暗示:“没用的,主任……只要主人还在一天……他、他死都不会放过我的……我就、我就永无宁日,永远没法清清白白的……跟着您……” “主人”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又像一桶汽油,浇在葛涛的心头。 他猛地想起自己刚弄到手的土猎枪。 杀人?这个念头让他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但随即,想象中石川家堆满的物资、于宝钏轻蔑的眼神、自己磕头求饶的屈辱,还有眼前这唾手可得、仿佛只有他才能拯救的美人…… 他有种错觉,仿佛只要除掉那个碍眼的废物,朱丽颖就能名正言顺依附自己! 种种画面在葛涛脑中疯狂旋转。 末世了! 石川都敢杀人! 于宝钏手上更是血债累累! 凭什么他葛涛就只能当孙子,连个女人都护不住?连除掉一个窝囊废都不敢? 一股暴戾之气猛地冲垮了最后一丝犹豫。 “艹!”他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红光。 他一把推开朱丽颖,举起那把沉重的土猎枪,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笨拙。 他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检查了下,然后将枪紧紧攥在手里,枪口斜指向地面。 “走!”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另一只手粗暴地拽住朱丽颖的胳膊,“带路!找李大为!老子今天就替你除了这个祸害!” 这一次,朱丽颖没有半点抗拒。 她顺势紧紧依偎在葛涛身侧,身体若有若无地摩擦着他持枪的手臂,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和刻意的崇拜:“谢谢、谢谢葛主任…您、您真是我的大恩人……” 她的手指在他紧绷的手臂内侧轻轻划过,带着撩拨的意味,精准地撩拨着葛涛那根因恐惧、愤怒和情欲而高度紧绷的神经。 当两人来到6栋601的时候,李大为正躺在刘雯卿原来房间的床上,脸上缠着一条浸透暗红血污的脏毛巾,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间或夹杂着几句对刘雯卿的咒骂。 葛涛见到如此不堪入目的景象,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和汗馊味,眉头皱得更紧,厌恶地啐了一口。 “你当初为什么选他?眼瞎了?” 朱丽颖看着床上那个因痛苦而显得更加丑陋和失败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彻底摆脱的冰冷决心。 但此刻,她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懊悔,悲声道:“当初,我也是身不由己……” 李大为一听到朱丽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着想要半撑起来,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勉强开口问道:“丽、丽颖,弄、弄到药了?”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这才看清朱丽颖身边的葛涛,意外道:“葛主任?您、您这是……” 葛涛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揽住朱丽颖腰肢,示威似的往怀里带了带。 朱丽颖十分配合地贴了上去,娇呼道:“呀~葛主任,你弄疼我了。” 李大为短暂愣神后,看着朱丽颖依偎在葛涛怀里,他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忍着脸上的剧痛说道:“葛主任,您、您看上丽颖是她的福气!只要两个……三个,只要三个氧气罐,包您舒爽。” 葛涛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严重羞辱和轻视的怒火腾地窜起! 这窝囊废居然以为老子是来嫖的?还他妈讨价还价?! 他强压着几乎要爆炸的怒气,声音冰冷得掉渣:“小李,少tm废话!我是来跟你借东西的。” 李大为顾不得脸上的剧痛,他咧嘴想笑,却只扯出一个痛苦的扭曲表情,“说借多见外?只要我有,无论什么东西,都给您。” 葛涛露出狰狞的笑意,猛地掏出那把沉重的土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李大为下巴上,恶狠狠地说道:“那就借你的命一用!” 第25章 停止供暖 “砰!” 刺耳的枪声过后,李大为整张脸都被掀飞了。 他倒在地上剧烈抽搐,断裂的气管和粉碎的声带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颈部那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创口里汩汩涌出。 “啊!” 朱丽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血腥味和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让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软在葛涛怀里。 这血腥的一幕远超她的想象,即使是她一手促成,但原始的恐惧还是瞬间攫住了她。 葛涛也觉得一阵恶心反胃,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近距离爆头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有些眩晕。 但与此同时,一股扭曲的兴奋感也随之升起,他没想到土猎枪近距离射击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只要找机会靠近石川……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 李大为很快就没了动静、彻底死了,但血液依旧从他那破碎的脸上缓慢地涌流着,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葛涛强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定了定神,刚想对怀里瑟瑟发抖的美人吹嘘几句自己的勇猛来博取芳心,却被窗外突如其来的枪炮声给打断了。 爆炸声和枪炮声非常密集,就像过年放鞭炮似的,此起彼伏。 “老公~我怕。”朱丽颖将脸深深埋在葛涛胸前,声音带着惊惶,身子轻微颤抖着。 葛涛被“老公”这两个字刺激得血脉偾张,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 “宝贝别怕,”他紧了紧手臂,“听声音应该是在郊区,距离我们远着呢,不会有事的。” 朱丽颖抬起那张依旧苍白的脸,眼中犹带着惊魂未定,却努力挤出一丝柔弱的依赖,声音轻颤:“老公,我去简单收拾一下物资,你能陪我吗?” “当然,我的宝贝。” …… 与此同时,石川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场发生在市郊的战斗将持续到次日清晨。 此刻,市内暂时还算安全区域。 然而,石川眉宇间的焦虑却清晰可见。 与记忆中相比,这场战斗爆发的时间,又一次提前了。 他不知道这连续的提前预示着什么,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地组建并完善自己的末日团队。 下午,石川独自看着电视,新闻突然播报了政府限制供电的通知。 通知里说,每日供电时间仅限8点至16点,16点以后全面停止供电。 石川暗自叹息,用电的高峰期正是晚上,16点天还没黑,就停止供电…… 今晚,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他清楚记得,前世这场限电带来的连锁灾难远超通知本身,由于电力是集中供暖体系的命脉,停电意味着整个城市的暖气供应将在今晚戛然而止。 上辈子石川听说过一个传言,说政府当初只想限电,没想要停止供暖,但政府却忽略了供暖体系对电力的依赖,导致整个中海市一夜之间失去了温度。 中海市历年来冬季温度很少有低于-5的,市民根本没有应对极寒的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停止供暖,-25的严寒会让至少50%的幸存者,在一夜之间丢了性命。 现如今,石川虽然有了一定的能力,但距离“救世”还差得远,而且非亲非故的,他也不会圣母心泛滥。 他的核心目标清晰而务实:在确保自身生存的基础上,尽快拉拢并壮大一支可靠的末日团队。 当然,在组建团队的过程中,顺手展现一些善意用来塑造良好形象,也是必要的策略。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石川迅速行动起来。 他来到顶楼检查并启动了太阳能供电设备。 通过这些日子的储备,只用作照明的话,太阳能设备还是能够做到自给自足的。 接着,他又从小世界里倒腾出几大桶柴油,放在柴油发电机旁边,仔细检查油路和机器状态后,也启动了设备。 太阳能只能支撑小功率电器,但像采暖设备、热水器以及厨房的大功率电器,就必须依靠这台柴油发电机了。 他必须确保自己和未来团队成员能熬过这个即将到来的、致命的寒冬。 1月13日,清晨。 石川起得挺早,但没想到沈良春起得更早,还准备好了五人份的早餐。 简单洗漱过后,石川坐在桌子上看新闻,沈良春则像老父亲一样,挨个敲房门叫他们起床。 十分钟后,沈良春推着孙子沈玉龙最后上桌。 沈玉龙脸色苍白,每一次吸气都异常短促而费力,而薄薄的嘴唇也透着一丝青紫,这是先天性心脏病在低氧环境下加重的明显征兆。 他虚弱地抬眼望向石川,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表达些什么,眼神里混杂着感激与疲惫。 “小沈,”石川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意图,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别费神说话,保存体力,这是为你好!” 沈玉龙的睫毛无力地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感激更深了。 这时,电视里的播音员,语气沉重地播报:“插播一条紧急天气预警,今天白天,中海市最低气温-26,夜间最低气温将骤降至-30……因极端天气导致设备故障,全市供暖系统已于昨夜停止运行,请市民务必做好御寒准备,确保安全!” “停止供暖了?”刘雯卿失声道,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居家服,环顾四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可这屋里怎么感觉不到冷?”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旁边的暖气片,“家里的暖气片怎么还是热的?”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白舒和沈良春同时伸手去摸身边的暖气片,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两人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就连虚弱的沈玉龙,也微微转动眼珠,带着一丝好奇望向众人关注的暖气片方向。 此刻,屋内的温度虽然比平时稍低,但远没有零下二十几度那种刺骨的严寒,体感甚至可以用“温暖舒适”来形容。 第26章 来之不易 众人齐刷刷看向石川,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探究。 “咳~咳!” 石川清了清嗓子,“顶楼有我提前采购的太阳能发电设备和柴油发电机,一直在运转着,电力足够维持家里的基本采暖。” “天啊,石大哥,你这想得也太周到了!” 白舒自从搬进屋子之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小姑娘脸上总算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明朗。 刘雯卿眼中也闪过佩服,但职业的敏感让她立刻冷静下来,抓住了关键:“就算有提前准备,柴油也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大家平时该节省还是要节省的。” 沈良春用力点头,他这辈人早把节俭刻进了骨子里,恨不能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他立刻接口道:“刘护士说得太对了,省着用,细水长流嘛!” 白舒闻言,瞬间熄了想要洗澡的念头,毕竟这样的日子本就得来不易,得珍惜。 沈玉龙则沉默着,因为对他而言,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求。 石川略带欣赏地瞥了刘雯卿一眼,这管理才能,真不是盖的。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在末世前可是三甲医院的主管护师,管理着整个急诊科几十号护士呢。 刘雯卿敏锐地捕捉到了石川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她必须保持这份强势,才能将某些人不该有的心思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但她全然不知,自己误会石川了。 石川被瞪得莫名其妙,却也懒得深究。 毕竟打从认识刘雯卿开始,这个女人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不过在他眼里,有能力的人有点脾气也无伤大雅,知人善用才是关键! 于是,他直接宣布:“从现在起,刘雯卿就是咱们的管家,负责一切生活用度。” 刘雯卿一愣:“可沈叔他……” 在她看来,这几天忙前忙后的沈良春才是管家的最优人选。 石川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才这么定的,“你先从管家开始适应起来,等以后我们拉起自己的团队,你还得出任后勤部部长呢。” 刘雯卿依旧摇头,她认为后勤就该是沈良春的位置。 “老沈我有重用,一个老侦察兵,窝在后勤是屈才。”石川点明道。 得知沈良春另有安排,刘雯卿这才勉强应下:“……好吧。” 一旁的白舒心里着急,她也想帮忙分担,可想到以前的经历……自卑感又涌了上来。 她嘴唇动了动,却许久都没有开口。 沈良春将白舒的局促看在眼里,这位养过孩子、心思细腻的老兵,主动向石川提了出来:“老板,您看白丫头……能不能也安排点事做?年轻人,手脚勤快点,学东西也快。” 石川沉吟片刻,他确实没想好具体给白舒安排什么,但见她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心知不能让她闲着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他当即拍板道:“这样,白舒,你先跟着老沈和雯卿打下手,他们做什么你就学着做。” 他看向白舒,语气认真而带着鼓励,“用心学,好好干。将来,你一定能独当一面,有你的大用场。”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新闻再次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昨夜,预计30%的市民死于寒潮,政府深感悲痛,决定自今日起,定点定时按人头发放水、食物和氧气粉包,请广大市民带身份证,就近领取……” 石川暗自叹息,政府显然大幅压低了死亡数字。 刘雯卿皱眉:“冻死那么多人,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恢复供暖吗?发放水和食物治标不治本。” “昨夜是死亡高峰,如今还能活下来的,都是暂时冻不死的。”石川解释,“但若是不及时提供水和食物,剩下的人只怕也撑不了几天。” 其实石川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政府恐怕已经无力恢复供暖了。 此时,刘雯卿的注意力被新闻画面里的氧气粉包吸引:“那个粉包按1:100兑水,一包能顶6小时……这东西太重要了,必须去领……等等!” 她猛地顿住,环顾四周,一个被忽略的念头骤然浮现,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石川,“咱们家不会是除了暖气,连……” 看着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惊愕表情,石川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才发现?”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跟我去书房,单独说。” 刘雯卿哪还有心思吃饭,立刻放下碗筷,迅速跟了上去。 “沈叔,他、他们……”白舒下意识想跟上。 沈良春轻轻摇头,低声道:“别好奇。老板没叫你,自有他的道理。安心待着。” 白舒听话地留在桌边,只是眼神忍不住飘向紧闭的书房门。 书房门刚合上,刘雯卿便迫不及待地追问:“石大哥,家里是不是……” 石川点头。 “呼~” 她长舒一口气,怪不得自己这两天夜里一次也没被憋醒过,还以为是身体适应了…… 但下一秒,她又忧心起来,“石大哥,氧气储备总有耗尽的时候,我建议白天停供,只在危急时刻和晚上提供。” 石川很想说自己有个小世界,氧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这秘密绝不能泄露分毫,所以他提早编好了说辞:“放心,顶楼有超大型液态氧罐,容积上万立方米。” 他故意抛出一堆数据,继续说道:“你想啊,这1立方米液态氧就能转换成800立方米氧气,足够一个成年人使用63小时。你算算看,上万立方米的液态氧,就我们几个人,敞开了用十年也用不完。这十年,足够政府解决缺氧问题了。” 刘雯卿数学不好,否则当年也不会卯着劲儿去学护理专业。 这一连串的数字听得她云里雾里的,晕得很。 刘雯卿看着眼前男人笃定的眼神,至少现在,她选择相信。 石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被信任的感觉确实不错。 他决定再给这位新晋管家吃颗定心丸。 他随手拿起两件厚实的羽绒服,其中一件扔给了刘雯卿,“穿上,跟我上去看看。” 刘雯卿二话不说,利落地套上羽绒服,跟着石川沿着室内楼梯一路到达了顶楼。 第27章 招募铁柱 顶楼在末世前,就早早地被石川打造成了大型的物资储存基地,几个大型集装箱犹如钢铁巨兽,横亘在柴油发电机旁边。 石川打开最近的集装箱门锁,沉重的门被推开。 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食物,从蔬菜、肉类,到主食、水果,应有尽有。 他笑道:“这些就是我组建团队的基础。” 这一刻,刘雯卿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些集装箱上。 半晌后,她收回目光,这些物资看着多,但也就只够组建十人左右的小团队。 石川仿佛猜到了刘雯卿的想法,小世界的存在他不能说,而且他组建团队也不是为了白养着他们,“我团队里的成员,必须具备在末世里自给自足的能力,这是最基本的。” 几分钟后,两人拎了许多食材下来,石川把食材全都交给沈良春,“老沈,中午吃顿好的,下午就有的忙了。” 沈良春没问食材来源,他也没问还有多少,转身拉着白舒进入厨房,“丫头,你给叔打下手,叔给你做几样爱吃的拿手菜。”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区外的街道上,突然乱了起来。 从楼上看去,街道上涌出大量密密麻麻的黑点,涌向街边的店铺。 很快,街上便乱成一团。 石川知道,这是打砸抢和零元购。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看到任何一辆特警车,就更别提往日里维护秩序的公务人员了,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接下来就是组建团队,招募人手的最佳时期。 毕竟,不经历绝望,是不会有人真正想要加入团队的,只有直面死亡之后,人们才会更拼命地想要活下去。 …… 石川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一件是扫楼,将楼栋内所有无主的物资全部收集起来,另一件事是招募赵铁柱。 扫楼很重要,但招募赵铁柱却是重中之重。 前世,赵铁柱是风华苑小区里一个小团队的队长。 在石川上辈子的记忆里,赵铁柱和他的团队混得并不如意,赶不上葛涛的业委会,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但就是这个最底层的小团队,却在风华苑小区里拥有最好的名声,队长赵铁柱更是拥有“忠义两全”的雅号。 在末世里忠义两全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意味着赵铁柱背负了很多在其他人眼中很傻逼的责任。 在很多人眼里,赵铁柱这三个字也成了“大傻子”的代名词。 然而,赵铁柱的忠义,正是石川所看重的品质,也是他组建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 很快,石川和沈良春来到了13栋501门外。 沈良春抱着厚棉被,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矿泉水和自热预制菜,他不明白石川为何要招募这个陌生人,但他选择无条件支持。 “笃~笃笃。” 石川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三下。 没过多久,防盗门上的观察窗“咔嗒”一声被拉开。 一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粗犷脸庞堵在观察窗后,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警惕。 “谁?”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戒备。 石川直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开门见山:“你好,我正在组建一个能在末世活下去的团队,希望你能加入。” 赵铁柱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陌生人? 末世团队? 荒谬感让他几乎就要立刻关上观察窗。 然而,就在他准备拉上小窗的前一秒,眼角的余光死死盯在了沈良春怀里那床厚实的棉被,以及塑料袋里清晰可见的食物包装上。 这一刻,赵铁柱犹豫了。 “你……”他犹豫着开口,“你是业委会副主任沈良春?我以前见过你一次。” 沈良春努力回忆着,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对,是我,沈良春。外面冷,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抱着这些东西,站着也不方便。” 他刻意侧了侧身,让怀里的棉被和手中的食物更显眼了些。 赵铁柱的目光在救命物资上又停留了两秒,最终沉默地打开了防盗门。 “进来吧。” 房间里很冷,比楼道里高不了几度,阴冷潮湿的空气钻进衣领,激得人一哆嗦。 客厅里,赵铁柱和他儿子身上,里里外外裹着好几件衣服,显得臃肿而狼狈。 男孩的小脸冻得发青,紧紧依偎在父亲身边,大眼睛里满是惊惶。 沈良春立刻将厚棉被放到沙发上,又把食物和水放在旁边的小矮桌上。 石川看向赵铁柱道:“我叫石川,外面现在已经乱了,若还是单打独斗,注定撑不了多久。所以我需要信得过、靠得住的兄弟一起渡过难关。跟我干,有吃的,有住的,咱一块儿在这狗日的末世里活下去!” 然而,赵铁柱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沈良春,又迅速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矮桌边缘。 那里散落着几张告知书,其中一张还被折成了纸飞机,隐约能看到“石川”、“业委会”、“警告”等字样。 赵铁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石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和那份告知书,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该死的葛涛,迟早要把他弄死! 他强压着怒气,声音沉了下来,“谣言止于智者!业委会沈主任现在就坐在这里!如果我真像葛涛说的那么不堪,沈主任会跟我一起来吗?” 沈良春立刻接口,语气诚恳:“是啊,葛涛谎话连篇,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的话怎么能信?你是知道我的,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如果石川是坏人,我肯定第一个离开。” 沈良春不得不以利诱之,进一步游说道:“如今我们带着东西来,就是最大的诚意。” 赵铁柱看着沈良春,这位公正的老主任,此刻就坐在对面,生存物资就摆在他面前。 一边是告知书,一边是生存物资…… 他看着儿子冻得发青的脸颊,他生存的渴望和对儿子的担忧,让他需要这被子,需要那食物。 石川看出了赵铁柱内心的挣扎,那是一种濒临绝境之人的犹豫。 第28章 入土为安 石川决定再加一把火,常言道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他想以赵铁柱的爱人作为突破口。 “孩子冻坏了吧?”石川放缓语气,目光落在男孩身上,“嫂子呢?让她给孩子弄点热乎的,先暖暖身子。我们带来了自热盒饭,加点凉水就能自行加热。” “我要妈妈……”石川话音刚落,一直蜷缩在赵铁柱身边、安静得过分的小男孩突然发出一声凄楚的抽泣,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那稚嫩的抽泣声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了赵铁柱的心窝。 他那1米87的壮硕身躯猛地佝偻下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宽厚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冻、冻死了,孩子他妈没了……”他用力吸着气,试图控制崩溃的情绪,“家里冷,烧火取暖怕闷死,不烧火就活活冻死,零下三十度啊,她是活活冻死的……”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了石川的预料。 毕竟上一世,赵铁柱的爱人明明活得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没想到自己这只重生蝴蝶扇动的翅膀,所引起的变化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这种时候已经不适合再谈招募了,石川站起身,语气沉重而真诚:“铁柱兄弟,节哀!东西你们留下,不够可以随时来7栋1101找我。” 他顿了顿,看着沉浸在悲痛中的赵铁柱,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能来,这不是可怜谁,而是我需要你这样重情重义的兄弟!这世道,一个人,撑不下去的!” 话落,赵铁柱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情绪已逐渐开始平复,赤红的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哀伤。 石川似看到了希望,趁热打铁继续道:“像咱们这样的老爷们儿,心糙手也糙,自己都活得磕磕绊绊,怎么拉扯孩子?孩子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我团队里的刘雯卿,那可是中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管护师,老沈的孙子,现在就是她在照看着!” 沈良春忙接话道:“小刘护士本事大着呢!我孙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多亏她悉心照料,在医护这块儿,绝对是这个!” 说完,他还用力竖起了大拇指! 在石川和沈良春“情、理、利”的轮番攻势下,赵铁柱的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若是只剩他一人,烂命一条,活一天算一天。 可儿子还这么小…… 他低头看向怀里懵懂却已失去母亲的儿子,那小小的身躯此刻是他全部的世界。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让他突然重新审视起现在的生活。 当石川再次提出邀请时,赵铁柱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好,但得先让我妻子入土为安。” 石川面容肃然,郑重地点头:“这是应当的。今天下午,我和老沈帮你。” “加入团队需要什么仪式?喝血酒?还是投名状?”赵铁柱问道。 石川笑着摇头,自然不需要什么江湖仪式,团队是否团结,除了共同的精神目标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利益捆绑。 现在谈精神目标还过早,但他相信,只要赵铁柱见识过1101的生活环境和质量,自然会心甘情愿地融入团队。 赵铁柱是个实心眼的人,既然石川说不用,他便信了。 他把儿子赵立文拉到身前,“小文,给爷爷和叔叔磕个头,他们会帮爸爸一起送妈妈走。” 刚满六岁的赵立文,虽然年幼,但已经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了。 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帮助妈妈的人,就是恩人。 赵立文笨拙却认真地磕了两个头。 石川静静地站着,没有伸手去拦。 在这片道德与秩序已处在崩塌边缘的末世里,一颗懂得感恩的种子,或许比金子还珍贵。 它能在这绝望的寒冬里,扎下一点点人性的根。 临近中午,阳光惨淡,寒意稍减却依然刺骨。 赵铁柱沉默地背起用毯子仔细裹好的妻子遗体,石川牵着赵立文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拿着生活必需品的沈良春。 一行人返回7栋11层,几个大男人稍作休息之后,便扛着工具来到了楼下的花园。 这足有上千平方米的花园,是石川选定的埋葬地点。 他盘算得很实际:末世里,死亡是常客。即便他的团队,也难以幸免。这片花园,就是未来的安息之地。 眼前的土地,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铁锹狠狠砸下去,震得人手臂发麻。 三把铁锹一下下奋力凿开冻土,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凝结的白雾。 泥土渐渐松动,坑底缓慢向下延伸,三个老爷们早已汗流浃背,汗水在眉毛睫毛上结成了冰晶,每一次呼吸胸口憋闷得发慌。 石川拥有小世界,能够在自己鼻前构建氧气通道,因此除了累,并没有其他不适,但沈良春和赵铁柱就遭了大罪。 在严寒和缺氧的双重折磨下,两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动作越来越迟缓,却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天色渐黑,三人才堪堪挖出一个仅能容纳一具尸体的浅坑,深度不足半米。 赵铁柱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他知道石川和沈良春是在真心实意地帮他,这份情谊,让他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对“团队”二字,第一次有了模糊的认同感。 墓地很简陋,墓碑是块木板,但这已经是三人能做到的极致了。 赵铁柱小心翼翼地抱着妻子的遗体,比量了一下坑的深浅,声音嘶哑而低沉:“就这样吧,冬天不好挖,委屈她先在这凑合一下。等开春暖和了,我一定给她挖个像样的坟。” 石川默默点头,若想挖个宽敞的墓穴,几人至少得连挖一个星期。 简单祭拜之后,赵铁柱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墓碑,眼泪无声地砸落在冻土上,在心中对亡妻默默许下承诺:一定会把儿子拉扯成人。 第29章 有全抵达 回到1101,天色已然全黑,晚饭是刘雯卿和白舒一起做的,虽简单,但在末世已算丰盛:有煮熟的蔬菜,还有蘸酱吃的肉片。 这对长期食不果腹的赵铁柱父子而言,无异于珍馐美味。 父子俩几乎是狼吞虎咽,赵立文吃得满嘴油光,眼中重新闪烁起属于孩童的、满足的光彩。 赵铁柱看着儿子,心中酸楚,却也彻底下定了要跟着石川干到底的决心。 晚饭过后,石川将人召集到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接下来,我们计划扫楼,先从本楼开始,慢慢向两边扩张。”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官方消息,寒潮带走了近三成人口,整户死亡的家庭会有不少。我们的目标是收集物资,同时占据这些空房,扩大生存空间。” 说着,他掏出兜里刚从楼道墙上扣下来的野广告,放在众人面前,“现在团队缺个锁匠,否则就算找到空房,也只能干看着,进不去,占不了。” 刘雯卿心细,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种开锁匠,技术好坏难说,人品更难保证,若是找错了人,后患无穷。” 赵铁柱欲言又止。 沈良春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铁柱兄弟,有什么门路或者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谋参谋。” 赵铁柱这才缓缓开口:“老板,我有个老乡就是干开锁的,叫周有全。末世前他老婆就跟人跑了,没孩子,和八十多岁的老母亲相依为命。他极为孝顺,人品……我可以拿脑袋担保!就是住得有点远,在城西那面。” 石川当即掏出电话递给赵铁柱:“打给他。” 几分钟后,赵铁柱面有愧色地说道:“老板,他、他拒绝了。” 众人面露诧异。 赵铁柱已经把这边的条件说得很清楚了,实在不明白这个锁匠为何会拒绝。 “开免提,我跟他说。”石川沉声道。 “有全,石老板要和你说话。” 赵铁柱提醒一声后,按下了免提,周有全的声音传来,疲惫中带着深深的歉意:“石老板,实在是我老娘,八十多岁的人了,真折腾不起啊。这鬼天气,冻死人不说,喘口气都费劲,她这把年纪,稍微挪动一下,一口气上不来就……我赌不起啊兄弟!” 石川开口劝道:“树挪死、人挪活,守在家里你们撑不了多久的。” 周有全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充满了为难:“您说的可能对,但风华苑距离我这儿,隔着大半个城区!冰天雪地,氧气稀薄,别说我娘,就是壮小伙子走一趟都够呛。我、我真不能拿我娘的命去冒险啊!” 石川沉默了,他理解周有全的顾虑,确实需要承担巨大风险。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虚弱却异常激动的声音:“有全!你、你这个糊涂蛋!你是想守着我一起等死吗?!” 话音未落,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喘息声。 周有全的声音瞬间慌了:“娘?娘!您别激动!快躺好!” 周母的声音带着决绝:“咳咳……你、你不走是吧?行!老周家要是断了香火,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我现在就下去见你爹!” “娘!娘!您放下剪刀!快放下!”周有全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哭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娘,只要您把剪刀放下,我都听您的。” 周母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当、当真?” “真,千真万确!天一亮就走!趁着白天有太阳还能暖和点。行吗,娘?咱这就收拾东西?” “好,快去。”周母应了一声。 周有全刚准备挂电话,电话里就传来了石川沉稳的声音:“大娘,如果只有周有全自己的话,我可是不收他的。” 周有全顿了下,紧接着惶恐道:“娘,我都答应您了,您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周母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石川的话像针一样刺破了她的心思。 她已经拖累儿子很久了,如今儿子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她不想继续拖累儿子了,她原打算在路上或者抵达前…… 这时,石川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大娘,别做傻事。您老好好活着,周有全才有奔头,将来他娶妻生子,还得指望您帮忙看孙子呢” “孙、孙子?”周母声音里再次有了盼头,延续周家香火,是她心中的执念。 “真、真有这指望?要、要是真能,我死了也能跟他爹交代了。” 石川的声音笃定:“真!你要相信有全,也要相信我。” …… 1月14日,大气氧含量15.1%,温度-33。 上午十点,石川几人终于在楼下等到了周有全娘俩。 周有全浑身裹在结满冰霜的棉衣里,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费力地停好蒙着厚实篷布的三蹦子,小心翼翼掀开车斗后的帘子,“娘,到地方了,还撑得住不?” 周有全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虚脱。 车斗儿里,周母眼皮动了动,即便气息微弱,但还强撑着念叨:“我还、还要抱孙子呢。” 刘雯卿立刻迎了上去,快速检查了一下老人的状态,立刻示意周有全:“快,背上楼!别耽搁!” 1103房间里,周有全将母亲安顿在铺着厚厚被褥的床上,刘雯卿迅速拿出一个便携式氧气瓶小心地给老人吸上氧。 周有全一顿忙乎,直到他跟刘雯卿再三确认母亲无碍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周母年纪大了,又经历了旅途劳顿,因此沈良春给老姐姐单独做了米粥。 别看是米粥,但该有的肉、菜一样不少,全都切成丁熬进粥里了。 粥香四溢,温度适宜,周有全小心翼翼地一勺勺喂着。 几口温热的粥下去,周母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看着儿子,又看看围在旁边的石川、沈良春等人,浑浊的眼睛里溢满了感激的泪水。 “我拖累有全了……多谢、多谢你们收留,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周母说完,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表达谢意。 第30章 开始扫楼 石川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按住老人枯瘦的手臂,安抚道:“大娘,您老安心养身体,把精神头养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一起活下去。” 周有全看着石川真诚的目光,又看了看床上因暖意和食物而终于显出一点生气的母亲,喉头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反复搓手,把这份恩情深深埋在了心底。 饭后,石川特意叮嘱沈良春:“老沈,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周大娘的饭单独做,要稀软烂糊易消化,营养也要跟上。” “放心,包在我身上。”沈良春点头应下。 下午,石川再次把沈良春、赵铁柱、周有全、刘雯卿等人召集到一处。 11层打通后共有九个房间,1101三间房是石川的自留地,暂时只能住他一个人,1102三间房住着沈良春、沈玉龙和刘雯卿,1103三间房住着赵铁柱父子俩、周有全、周母。 11层没有闲置房间了,团队这才刚起步,后面肯定还要招人,总不能让人来了睡走廊吧? 石川的目光扫过众人,“人都齐了,说正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接下来几天,团队的头等大事就是占房子!把那些空的、住户已经冻死的屋子,变成咱们的地盘。这第二件事,就是找物资,吃的、喝的、用的,越多越好。扫楼时,这两件事一并解决!” 刘雯卿闻言略微松了口气,团队终于要步入正轨了,她真怕再这么坐吃山空下去,再多的物资储备也会见底。 沈良春点头赞同,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周有全紧握拳头,心中燃起希望。 石川环视众人,语气沉凝:“今晚就开始行动,务必小心谨慎,安全第一。” “明白!”大家齐声应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人心紧紧拧在一起。 夜幕降临,众人分工明确:石川带队,沈良春敲门凭老脸开路,周有全负责开锁,刘雯卿调度后勤,赵铁柱专司物资搬运,白舒执笔记录。 扫楼过程中,沈良春业主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和往日里的好口碑,成了最好的敲门砖。 扫楼推进得很顺利,10层、9层、8层,所有的房间,不是空置的,就是里面的业主都冻死了。 石川有些唏嘘,华夏政府已经尽力了,奈何面对全球范围的寒潮,人力终有穷时。 面对冻死的邻居,众人肃立三鞠躬,随即默然动手,扯下床单覆住遗容,抬至楼外僻静处安放。 末世求生,心力有限,能予逝者这最后一点体面,已是极限。 原本顺利的扫楼,却在701房间门口被葛秀兰泼辣的嗓音打断。 隔着防盗门,都能感受到门后葛秀兰嚣张跋扈的厉害模样! 她叉着腰,质问道:“石川,谁让你们扫楼的?你们这是搞分裂,拉山头,我要告发你们!” 石川冷哼一声:“大婶儿,我们收的都是无主的东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消停点别添乱了。” 葛秀兰气得脸色铁青,“无主的就该上交业主委员会统一分配!你们这是私吞!是强盗!” 周有全眉头拧成疙瘩,凑近石川低声道:“这老虔婆忒膈应人,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看?我把门弄开,要不要……” 石川目光扫过702紧闭的房门,摇头。 若7层只有葛秀兰一人,倒也罢了,但这层还有其他住户,闹大了有损团队形象,容易被打上强盗标签,不利于后续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门后的叫嚣,转向702紧闭的门,朗声道:“我们只为生存,绝无恶意,请大家理解。” 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702的业主,一位独自带着女儿生活的单身妈妈,此时露出一张憔悴至极,近乎绝望的脸,“能……求求你们分点吃的吗?孩子、孩子快撑不住了……” 石川没多言,直接颔首,示意沈良春将半袋米和两瓶水轻轻放在门缝边,叮嘱道:“省着点,藏好,小心。” 这非是滥好心,是维系名声、铺平前路的必要投入。 那母亲几乎是扑出来,死死攥紧米袋和水,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谢谢!谢谢恩人!我就知道告知书上写的都是泼脏水!你们是好人,是活菩萨!我一定告诉大家!” 她抱着物资,像护着命根子一样缩回门内。 葛秀兰扒着观察窗眼巴巴瞧着,那半袋米和两瓶水馋得她喉咙发干,眼珠子都粘在上面了。 她不甘心地继续嘟囔,嗓门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带上了讨好的意味:“石川!你这是强盗!不过……只要你分我一份,我保证不说出去!就当没看见!” 石川充耳不闻,带队来到703房门前。 703门上贴着许多电费、水费、煤气费催缴单,显然已无人居住。 周有全上前,掏出工具在锁眼处捣鼓了几下,不到三分钟便换好了新锁。 石川从房间里翻出两件还算干净的薄羽绒服,走回702门口,递给门缝里那双依旧充满感激和警惕的眼睛:“过几天气温还会降,给孩子穿上吧。” 这既是雪中送炭,也是预留给日后的“活广告”。 葛秀兰在门后急得直跺脚,却再不敢大声谩骂,只剩下不甘心的低声咒骂。 傍晚时分,7栋扫楼结束,众人围坐在1101,盘点收获。 刘雯卿轻声叹道:“今天的收获是不少,但人心叵测,葛秀兰那老太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咱们早就跟葛涛为首的业委会撕破脸了,还管她做什么?跳梁的小丑,翻不出浪来。” 他接过白舒递来的清单,目光掠过一行行记录,嘴角微扬:“收获尚可,跟活下来的邻居也初步搭上了线……大伙儿今天都辛苦了,特别是白舒,头回记录就条理清晰,很好。” 白舒被点名,脸唰地红了,声音细若蚊呐:“都、都是大伙儿做得好,我跟着记罢了。” 石川收起清单,神色转为严肃:“明天,我们去8栋扫楼,葛涛那帮人八成要狗急跳墙,咱们带齐家伙事儿,打起十二分精神,防着他们下黑手!” 众人神色一凛,应道:“明白。” 第31章 氧气粉包 石川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起身道:“大家都累坏了,今晚开荤,吃火锅!我上去拿食材,犒劳大伙儿!” …… 1月15日,清晨,气温-35。 北风呼啸,室外降温的速度远超众人预想。 石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赵铁柱、刘雯卿挤在三蹦子车斗里。 周有全边开三蹦子,边咒骂着这鬼天气。 石川本不想出小区的,但拗不过刘雯卿的坚持,她非要去官方物资点领几包氧气粉。 按照刘雯卿的话说,没人会嫌氧气储备多,领几包回来不吃亏。 这种观点得到了除石川外所有人的同意。 石川无言以对,在不能透露小世界的前提下,他只得妥协。 何况他上辈子混得极惨,特别是末世降临后,至死都没有迈出过小区大门,如今也算有机会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何等模样。 三蹦子在冰天雪地里艰难行驶,车斗里的两个男人早已架起弩箭,警惕地扫视这道路两旁的动静,用以震慑窥视的宵小。 十多分钟后,众人抵达了官方物资领取点。 队伍早已排成长龙,石川粗略一扫,足有上百人,个个裹得像臃肿的粽子,在寒风中瑟缩着,跺着脚试图保持一点可怜的体温。 队伍最前端站着三个官方人员:一个穿红马甲,另外两人身着笔挺的军装,手握制式枪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在他们身后,几个同样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正费力地从一辆卡车上卸下成箱的物资。 刘雯卿自觉地走向队伍末尾,石川却敏锐地注意到,官方人员对插队行为似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当场面因争抢即将失控时,他们才会厉声呵斥,用枪托维持住脆弱的秩序。 石川没时间耗在这里,他心一横,拽着几人径直插向队伍最前方。 与此同时,他猛地抬起弩箭,对准旁边一个废弃的金属垃圾桶,“嗖”的一箭射出!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哐当”一声巨响,竟将那厚实的铁皮桶射了个对穿! 人群瞬间一静,原本不满的嘀咕和推搡戛然而止。 石川几人顺理成章地站到了最前面。 那穿红马甲的负责人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石川耳中:“哟,弩不错,是真家伙。不过小伙子,听句劝,再猛的弩也比不上枪管子里的‘花生米’快,是吧?” 石川心头一紧,连忙点头。 据说现实中最慢的冲锋枪射速也能达到每秒10发,他可不想头铁的亲身测试。 8点整,物资准时发放,几人扫过身份证,各自领到了一瓶冰冷的矿泉水、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面包,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密封严实的扁平小包——氧气粉包。 回程的路上,刘雯卿掂量着手里的物资袋,忍不住低声抱怨:“一个成年人就给这么点东西?一瓶水润润喉咙就没了,一块面包塞牙缝都不够!” 赵铁柱是个实在人,下意识地想替官方解释两句:“现在这种情况,能发就不错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刘雯卿瞬间炸了毛。 “能发就不错了?赵铁柱你心可真大!这么冷的天,冻死多少人你没看见?他们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发厚棉被、厚棉衣?就打算眼睁睁看着我们冻死吗?这氧气粉包要是也敢糊弄人……” 石川叹了口气,打断了她激烈的质问:“雯卿,消消气。别的不敢吹牛逼,但华夏的物资储备能力绝对是顶尖的。可这次灾难范围太广了,受灾群众太多了,厚棉被和厚棉服恐怕是捉襟见肘,真的不够。” 刘雯卿紧了紧身上的厚羽绒服,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石川看向车外,继续道:“这次寒潮,我不知道华夏到底有多少灾民,但我知道的是,中海市常住居民一千多万,就算两个人共用一床棉被,那也是五百多万床的需求量……哪个国家会常年储备这么多?” 刘雯卿在心底快速一算,脸色倏地白了。 如果放大到全国,这个棉被的缺口,很可能达到了上亿。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 回到家,刘雯卿迫不及待地掏出氧气粉包,在手里反复掂量,脸色越来越沉。 “不对劲,”她把粉包塞给石川,“你掂掂,电视里不是说一包20克吗?这轻飘飘的,感觉连一半都没有!我敢打赌,撑死了十克!缩水了一半都不止!这帮……” 她后面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石川的心沉了下去,官方的物资,看来比想象中还要紧张。 下午,集体扫楼行动继续。 为了安全起见,作为扫楼主力的四个老爷们,全都随身携带弩箭和砍刀,以防不测。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扫楼异常顺利,直到8栋801门外。 沈良春快走两步,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801门前。 “801是没装修的毛坯房。”沈良春的眼神快速扫过石川,“这房子连窗户都没有,没法住人,就不用费事查看了。” 赵铁柱和周有全不疑有他,点点头,绕过801径直走向802。 石川其实并不在意是否进入801,在他看来,黑Jack和孙艳的死,在如今朝不保夕的末世里,早已无人关注。 即便真有人追查,他也打定主意一问三不知——那对狗男女的死活,与他这个“受害者”何干? 不过,不在意归不在意,沈良春的维护,石川还是记在心里。 他不动声色地朝老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份心照不宣的“示好”。 当一行人扫完楼回到一楼时,却发现楼道口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者,正是昨日撒泼的葛秀兰。 此刻她一扫昨日的狼狈,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厚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人群前,唾沫横飞地一条条数落着石川的“罪状”。 什么私藏大量物资、霸占公共区域、殴打邻居,甚至暗指他与某些“失踪”事件有关……桩桩件件,皆是莫须有的污水。 第32章 舍命相救 不明真相的围观人群,情绪被葛秀兰极具煽动性的言辞调动起来,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看向石川等人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敌意。 石川几人立刻背靠墙壁,瞬间结成一个半圆防御阵型。 为了保护物资,也为了驱散人群,石川几人端起弩箭,试图逼退想要靠近的老头老太太们。 “都别动!”石川厉喝,手中弩箭稳稳指向蠢蠢欲动的前排人群,“再靠近,后果自负!” 几个跃跃欲试的老头老太太被吓得一哆嗦,慌忙后退,推挤着后面的人。 人群一阵骚动,原本向前的压力为之一滞。 葛秀兰更是吓得缩进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见众多楼长在弩箭的逼迫下一退再退,马上就要退出楼道了,葛涛终于按捺不住,排开人群,端着那杆土猎枪,顶到了最前面。 这些日子,业委会物资收集情况非常不乐观,逼得他这个“主任”不得不亲自上阵。 土猎枪的出现,让石川几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就这样,两方陷入了对峙之中。 一边儿是端着土猎枪的葛涛,另一边儿是端着弓弩的四个老爷们。 1vs4,局势非常明朗,勉强算是势均力敌。 “石川!”葛涛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放弃抵抗吧,我葛涛以业委会主任的名义向你保证,给你一个最公正的审判!若你无罪,我亲自给你鞠躬道歉!” 石川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相信葛涛的鬼话? 他端着弩箭,稳稳地瞄准了葛涛的胸膛。 眼神锐利,没有丝毫动摇。 葛涛被石川那无视威胁的眼神彻底激怒,尤其看到周围人群投来的目光,让他感到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猛地抬高枪口,厉声道:“石川!别不识抬举!子弹可不长眼!我最后说一次,放下弩……” 就在葛涛“弩”字出口的瞬间,石川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和急于立威的狠戾,心头警铃大响! “小心!他要开枪!” “砰!” 土猎枪喷出火光的同时,被枪响惊骇到的石川、赵铁柱和周有全三人,也在恐惧中下意识扣动了弩箭扳机。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黑影猛地将石川扑倒在地! 石川被扑倒失了准头,脱手而出的弩箭却误打误撞,“噗”的一声狠狠扎进了葛涛右臂! 赵铁柱的弩箭射穿了楼道顶棚灯罩,而周有全射出的弩箭则不知飞向了哪个角落。 刹那间!尖叫声、哭喊声、碎玻璃落地的哗啦声混杂成一片,人群惊恐地推搡躲避,场面一度出现了混乱。 “老沈?老沈!” 石川本已抱着必死之心,万万没料到生死关头,沈良春居然舍命挡在了自己身前。 他翻身爬起,只见沈良春趴在地上,后背的棉衣破开一个大洞,渗出大片暗红,人已疼得脸色煞白,牙关紧咬。 而此时,葛涛也因为右臂剧痛,脸上得意的神情也瞬间被狰狞取代。 他眼中尽显凶光,竟强忍疼痛,在身体失衡的踉跄中,凭着狠劲再次抬起了土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向刚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的石川!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直紧盯着葛涛的赵铁柱,手忙脚乱地射出了第二箭。 弩箭擦着葛涛的头皮飞掠而过,斩落一撮断发。 葛涛的眼神猛地一清,看见石川和周有全已趁机再次端起箭弩对准自己,他愤恨地转身离去。 楼栋外,朱丽颖强压恐惧,踉跄着扑了上来,她一把搀着受伤的葛涛,快步离去。 赵铁柱和周有全眼珠子都红了,提着弩箭就要追出去。 今天要不把葛涛这杂碎射成筛子,简直对不起沈老头这几日对赵立文和周母无微不至的照顾。 “给我回来!” 石川的表情在惊怒和震撼之间来回切换。 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沈良春,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后怕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自问对沈良春爷孙俩不错,但也从未想过让两人舍命相救。 刚才沈良春那决绝的一扑,是用命换来的情义,沉甸甸地砸在他心上。 这份情,当真是刻骨铭心。 “有全,立刻把老沈扶到我背上,动作要轻,别碰着他后背!铁柱,你持弩握刀,前面开道!”石川急着吩咐道。 他稳稳地背起沈良春,在赵铁柱、周有全的护送下,一路疾走。 至于刚收集到的物资,他已经顾不上了,些许身外之物,又怎及得上沈良春一条命! 7栋1101,刘雯卿和白舒小心翼翼帮沈良春脱掉了上身所有的衣物。 每一次衣料摩擦伤口,都让沈良春身体一颤,额头冷汗涔涔。 “嘶……没事儿,丫头们,不疼,真不疼……”沈良春咬着牙,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我挺得住,你们只管动手,别怕。” 当染血的衣物彻底褪去,露出嵌满乌黑钢珠、血肉模糊的后背时,刘雯卿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锁。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石川声音紧绷,心悬到了嗓子眼。 刘雯卿手下不停,飞快地准备镊子、酒精棉和止血粉,语速快而清晰:“万幸!沈叔命大!猎枪打的是散射的钢珠,他身上那几层厚棉衣起了关键阻挡作用,大部分钢珠嵌得不深,没有打到脏腑要害!但必须尽快清理,否则感染就麻烦了!” 石川闻言,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长舒了一口气。 刘雯卿手下动作精准利落,一边小心地用镊子探取钢珠,一边语气凝重道:“这次是老天爷开眼!下次呢?要是钢珠换成有毒的铅珠,或者哪怕一颗钢珠正中心脏、脑袋……沈叔现在……” 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当石川的目光触及那狰狞的伤口时,只觉杀意疯狂滋长,恨不能立即就将葛涛碎尸万段。 反倒是趴在床上的沈良春,心大的竟强撑着开玩笑道:“咳……土猎枪算个啥?想当年老子在战场上,那子弹都是‘嗖嗖’贴着耳朵根飞!身上挂的彩,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功勋章……嘶——!” 第33章 满仓北五 话没说完,沈良春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全身肌肉都紧绷了一下。 刘雯卿眼疾手快,“叮”一声将一颗带血的钢珠丢进搪瓷盘里,狡黠一笑:“沈叔,您老接着说呀,我们可爱听您当年的光辉战绩了!” “好好好~”沈良春喘了口气,又来了精神,“我跟你们讲啊,我年轻那会儿啊,真不是我吹牛逼……嘶——!” 镊子再次精准地夹住一颗钢珠,刘雯卿手腕一抖,“叮”,又一颗钢珠落入盘中,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您继续吹……” “啊?”沈良春被这“吹”字噎了一下,但忆及峥嵘岁月,豪气又涌了上来:“真不是我嘶……吹牛嘶……逼嘶……?” 刘雯卿手下发力,动作又快了几分,接连三颗钢珠落入盘中,沈良春的“嘶”声也连成了压抑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地微微抽搐。 老脸终于挂不住,他扭过头去,脖颈青筋都绷了起来。 “沈叔,疼就喊出来,真不丢人!”刘雯卿看着他紧绷的背部肌肉,无奈又心疼地放缓动作,“您这么硬绷着,肌肉紧张,反而不利于我操作,伤口更难好。” 沈良春闷哼一声,老脸涨得通红,好歹是控制住了情绪,肌肉也稍稍松懈。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急救,沈良春终于转危为安。 不仅刘雯卿累坏了,石川几人也感受到了明显的疲惫。 “大家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石川开口,“往后一段时间里,老沈做不了饭了,大家吃点自热盒饭凑合一下。雯卿和白舒多辛苦些,把沈老和沈玉龙照顾好。” 众人点头应下,各自离去。 …… 1月16日,大气氧含量14.98%,室外温度-37,阵风七级。 大气氧含量不足15%,属于中度缺氧。 长期处于中度缺氧状态,会导致心力衰竭、血栓、肺动脉高压、肺水肿、慢性脑损伤、免疫力快速下降等一系列疾病。 医学定义的“长期”中度缺氧的标准是15天,而今天,已经是缺氧的第16天了。这意味着,全球90%以上的幸存者,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缺氧疾病。 清晨,石川来看望沈良春。 沈良春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 他略微犹豫后,开口道:“老板,短时间内我是没法跟着你了,但我这里倒有两个合适的人选,还是现役军人,可以推荐给你。你放心,他们个个身手过硬,绝对信得过!” 石川喜出望外的同时,也有些疑惑,现役军人可以加入民间团队? 这怎么可能? 军队纪律、政治纪律,这两大铁律可不是摆设,只要军人违反,那定然严惩不贷。 石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良春叹了口气,“具体原因我也不得而知,但这两人确实正忙着找差事,最近跟我联系时刚好提起过。” 石川喜出望外,几乎没有犹豫便应承下来。 “行!老沈,这事儿你来安排。来我这后,包吃包住!” 沈良春点点头,拿起手机,便开始联络了起来。 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疲惫地笑了笑:“老、老板,幸不辱命,李满仓和刘北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石川轻轻上前给沈良春掖了掖厚棉被,“你先休息,等他俩来了以后,我再一起带过来看您。” 下午,李满仓和刘北五风尘仆仆赶到风华苑小区。 一进门,看到昔日威严的老首长虚弱地躺在床上,两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当得知老首长是被土猎枪阴成这副模样,两人怒火“噌”地窜上脑门,拳头捏得咯咯响。 李满仓猛地踏前一步,带着军人的直率,“老首长,这可不像你!什么时候变的……畏首畏尾了?” 刘北五梗着脖子立刻接上:“就是!老首长,这时候不能怂!就算豁出命我们也照样护你周全!” 沈良春虽然虚弱,却把眼一瞪,笑骂道:“怎么?长能耐了?开始含沙射影老首长了?两个浑小子!” 李满仓、刘北五这才挠着头嘿嘿笑起来,又陪着说了几句奉承的话。 沈良春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感慨道:“唉!当年十七八岁的新兵蛋子,一晃都三十出头了……这岁月不饶人啊!” 感慨完,他神色一肃:“满仓、北五,来认识一下你们的新老板。” 在彼此相互介绍之后,石川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两位是现役军人,选择加入我的团队,是已经退役了?还是……带着探查任务的先遣队?” “我们所在的部队就地解散了。”刘北五声音低沉了下来,“如今我们也是无家可归,举目又无亲,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求到老首长这里,想着抱团取暖。” 石川追问:“那,前些日子的激烈枪战,是政府和资本彻底翻脸了?” 李满仓和刘北五神色凝重地对视一眼后,李满仓沉声应道:“石老板,那次枪战,实际上是‘三股势力’混战:政府、军方以及资本都有参与,都打成了一锅粥了。” 至于为什么打起来,李满仓闭口不言,显然不愿多说——这属于机密。 然而,作为重生者,石川很“轻易”地猜到了所谓的机密,“这三方混战,是为了抢夺地下生存基地吧?” 他怎么可能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 两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石川居然会知道。 “最终结果如何?是军方获胜了吗?” 话刚问出口,石川便意识到了不对,若是军方获胜的话,眼前这二位服役的军队,又怎会落得就地解散的下场? 果然,李满仓摇头道:“输了,政府和资本联手,军方……败了。” 石川默然点头,其实谁赢谁输,跟他屁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他目光扫过两人,想了想,直言道:“你们老首长是被土猎枪打伤的,如今这世道,枪杆子就是命根子!谁掌握了枪杆子,谁就掌握了话语权,甚至是生死大权。我需要枪支弹药,越多越好。” 第34章 团队改革 李满仓、刘北五并非迂腐之人,而且都经历过实战,深知武器的重要性。 对石川能有如此想法,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并无异议。 只是部队解散时,枪支已被强制收缴,他俩也不知道被收去哪了。 石川不死心:“储备库呢?中海市这种兵家重地,总该有武器储备库吧?” 刘北五思索片刻,言道:“是有传出风声,说中海市有五个储备库,但我们只知道其中最偏僻的那个。” 石川眼睛一亮:“在哪?偏点不怕,无非就是多跑点路而已。” “开发区最南端,再往南五十公里。” 石川:“……” 开发区本身就已经在中海市的最南端了,距风华苑少说也有五十公里,再往南五十公里…… 这可是足足上百公里的路程,一来一回更是两百多公里…… 窗外是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还有无数潜藏在暗处、为生存不择手段的人……石川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紧锁。 以他们目前的装备和实力,他还真没有把握可以带着武器囫囵个儿回来。 傍晚,石川再次召集团队全体成员开会。 目前,团队共有8人,除沈良春外,刘雯卿、白舒、赵铁柱、周有全、李满仓、刘北五悉数到场。 新老成员相互认识后,石川开门见山:“目前团队正在壮大,人员之后也只会越来越多,松散的管理已经不再适用,我们需要制定新的、与时俱进的团队章程。” 刘雯卿第一个响应,“石大哥说得很对,我们不仅需要制定团队新章程,还需要建立物资分配制度、奖惩制度等等。团队结构也要细化,成立巡逻组、侦查组、后勤组等等,都得拉起来。” 思路之清晰,简直让石川又惊又喜。 他立刻鼓励道:“既然雯卿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不如展开说说,让大家伙也帮着参详参详。” 刘雯卿点头,清了清嗓子:“团队未来发展,我私下里想了很久,有些不成熟的想法,请大家批评指正……” 她娓娓道来,条理分明,细节周全。 二十分钟后,众人看向刘雯卿的眼神已满是钦佩。 这份缜密与远见,若是放在古代,妥妥的女诸葛。 她的想法细致成熟,几乎无需多议。 石川当即拍板道:“成立侦查一组和侦查二组,分别由李满仓、刘北五任组长。别看名字是侦查组,但有仗打的时候,侦查组就是战斗组。” 李满仓、刘北五霍然起身,挺直腰板,齐声道:“领命!” 两人肃然领命的模样,竟让其他成员也格外认真了起来。 石川继续:“赵铁柱,担任巡逻组组长,负责巡视领地,若是遇到险情,立刻上报。” 赵铁柱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当官的一天,腾地站起来,黝黑的脸上咧开笑容:“遵命!” 石川看向刘雯卿,笑问:“你觉得,我会给你安排什么职务?” “当然是后勤组长,管物资呗。”刘雯卿应道。 不料石川却摇头道:“我原本是这个打算,但这样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所以我决定让你担任医疗组组长,负责医疗救援、医护培训,以及团队成员招募。” 刘雯卿微怔,随即眼神一亮,朗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石、石大哥,我、我呢?”白舒小声问道。 石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肯定:“后勤这块交给你,管好咱们的家底。” 白舒先是一喜,接着还是有些不安:“我、我能行吗?” “当然行!”石川斩钉截铁,“我看好你。” 分工既定,石川最后强调近几日工作安排:“目前各个组只有组长,都还是个空架子,因此我们近期的主要重心还是扫楼!李满仓、刘北五、赵铁柱、周有全,咱们尽快把6栋清出来!” 众人肃然领命。 …… 1月17日,室外气温-39,阵风6级。 吃过早饭后,石川便带着李满仓等人赶往6栋扫楼。 这次,为了以防万一,石川下了血本。 他不仅从小世界里取出足够多的弩箭,甚至连防弹衣和防弹头盔,他都取了十几套出来。 如今,石川等五人,每人都携带了两把弩和足够的食物。 然而,6栋情况较为棘手。 这栋楼里幸存者偏多,绝大多数都从政府那里领到了补给。 尽管很少,但总算是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6栋业主普遍警惕性高,对石川口中的“末日团队”不感兴趣。 更有几户业主,贪婪的目光如钩子般死死盯着石川携带的物资,若非有弩箭威慑,恐怕这些人早已扑上来硬抢了。 这次扫楼成果惨淡:空房、物资、新队员,一无所获。 然而,石川却不沮丧。 扫楼本意是为小世界的海量物资打掩护,成果倒在其次。 至于招人,他宁缺毋滥,否则凭他的“物力财力”,队伍早过百了。 …… 与此同时,葛涛也没闲着,为了能够顺利“拿下”石川,他再次拜访了物业经理于宝钏。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带那把土制猎枪,甚至姿态比先前放的还要低。 “无事不登三宝殿”,于宝钏略一思忖,便心知肚明。 “你可知,除了风华苑以外,旁边三个成熟小区的物业经理也是我?” 他不介意偶尔亮亮肌肉,好让下面的人更“懂事”。 葛涛听完,先是微怔,随即脸上堆满了谄笑,马屁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于宝钏听得不耐,皱眉打断:“少废话,直说!” 等弄清葛涛的来意后,于宝钏忍不住嗤笑出声,满脸不屑道:“你们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吗?都tmd末世了,看谁不顺眼,直接宰了不就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呢?!” “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葛涛嘴上唯唯诺诺,心里却暗骂:老子要是有本事亲手宰了石川,还用得着来求你这白眼狼? “我可以帮你杀了石川。”于宝钏终于吐出让葛涛心动的词儿,话音一转,眼神变得玩味,“只不过……” 第35章 杀鸡儆猴 “我可以帮你杀了石川,只不过从此以后,风华苑只能有一个声音,整个业委会必须无条件听我指挥。” 葛涛眉头紧皱,他拼死拼活才在风华苑站稳脚跟,如今却要将一切拱手让人? 他不甘心啊! 可是在于宝钏的淫威下,他又无从选择。 一股怨毒止不住地在心底升腾! 石川!都怪石川! 若不是石川挡了自己的路,风华苑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最终,那蚀骨的恨意压垮了他所有的顾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明知是饮鸩止渴,但此刻的他已无路可退。 于宝钏抬起手掌,重重拍在葛涛的肩上,满意地笑了:“算上风华苑,附近四个小区都在我手里,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挨个管理。所以,你得尽快把这里给我攥手里。记住,别再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至于石川,我的人会替你料理干净的。” 这轻飘飘的话语,顿时让葛涛心虚了起来,不得不硬着头皮当面坦白道:“……眼下,遇到了点麻烦,导致进展……有些慢。” “杀鸡儆猴,会不会?”于宝钏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得令人生寒,“挑一栋刺儿头多的楼,屠了!一栋不够,那就两栋!” 屠楼?!葛涛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是把整栋楼里的男女老幼……全杀光?! 如此狠绝的手段,让他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于宝钏将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和动摇看得一清二楚,嗤笑道:“第一次都这样,手上沾的血多了,这心肠自然也就硬了。” 葛涛的心沉到了谷底,如今已上了于宝钏这条“贼船”,但凡此刻他脸上敢露出一丝一毫想要“下船”的苗头,只怕这办公室的门,他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只能闭着眼,一路走到黑了。 …… 1月20日,室外气温-40,阵风5级。 连续三天,室外气温都维持在-40,没有进一步降低,阵风也比前几日小了许多,给人一种触底反弹的错觉。 甚至有不少幸存者认为,末世快要结束了。 只有石川知道,这些人到底有多么的“无知”。 1-3月,是缺氧灾难最轻微的阶段,眼下这冻死人的低温,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而真正的炼狱,四月才开始! 这几天石川没再组织扫楼,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弓弩训练中。 在李满仓和刘北五的严苛指导下,团队几人的准头和反应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尤其是石川,进步神速,甚至都能与专业射手比上一比。 正午刚过,李满仓和刘北五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葛涛竟然带人把6栋给围了,意图强行接管。 “疯了!姓葛的真tm疯了!”李满仓恨声道:“他放话,6栋所有人,下午四点前必须滚蛋,一粒米一滴水、一包氧气粉都不准带!四点一过……留一个,他杀一个!” 刘北五脸色铁青:“他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那还等啥?!”赵铁柱猛地站起来,“咱不能看着他们死啊!” 石川却罕见地沉默不语。 赵铁柱急了,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刘雯卿。 刘雯卿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葛涛这是在‘杀鸡儆猴’,而6栋……就是那只被选中的‘鸡’。” “那就更不能……”赵铁柱话没说完。 石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现在跟葛涛硬碰,时机不到,我们这点人,拼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而且……我们也需要一只‘鸡’。” 刘雯卿心中无声叹息,果然如此。 石川,同样选择了牺牲6栋来震慑其他摇摆的楼栋。 “李满仓,刘北五,”石川的命令斩钉截铁,“继续盯死6栋!安全第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明白,老板!”两人领命,迅速消失在门外。 石川转向赵铁柱,“铁柱,你带周有全,加强巡逻,特殊时期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务必严防死守,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有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老板放心!人在楼在!”赵铁柱拍着胸脯,大步流星地去了。 石川看着瞬间空荡不少的客厅,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人手,还是太少了。 希望6栋的血,流得有价值! 要让其他楼栋的幸存者彻底明白——只有跟着他石川,才是唯一的生路! 17点整,刘北五带着一身寒气冲了回来,“老板,6栋……完了!葛涛那帮畜生……真动手了!楼道里全是血,还有好多被逼跳楼摔死的……” 他描述的场景,足以让最硬的心都为之胆寒。 几乎是同时,李满仓也回来了,“动手的连葛涛在内,一共十八个!其中葛涛和葛秀兰负责敲门骗人,两个拿土猎枪的负责杀人,还有一个开锁的,遇到门不开就直接撬!” 刘雯卿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十八个参与屠楼的恶魔……末世,真的把人心底最深的恶都放出来了。” “其他楼呢?”石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都吓破了胆!门窗关得死死的,大气不敢出。”李满仓语速极快,“不过……有人在偷偷串联了,估计是想找新靠山。” 石川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等待的契机! “明天上午,扫楼继续!目标9栋!所有人,弓弩、防具,一件不许少!” 众人齐声领命。 同一时刻,葛涛和于宝钏派来的两名心腹也敲定了次日的目标:5栋。 那两个心腹舔着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光芒,发出夜枭般瘆人的怪笑。 …… 深夜,7栋1101钢筋铁门外,五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悄然出现,其中一人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门内传来赵铁柱警惕的低喝:“谁?” “石老板救命啊!”领头的带着哭腔,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5栋的,葛涛明天就要对我们下手了,求石老板,我们只求一条活路!” 第36章 葛涛下线 赵铁柱犹豫再三,终是请来了石川。 五人一见石川,纷纷跪地,泪流满面:“石老板!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葛涛那畜生……我们、我们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石川眉头紧锁,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实际上只要他们交出物资,肯搬进刚被屠楼的6栋居住,至少小命还是能保住的。 这几人此刻来求他,不过是知道他跟葛涛势同水火,想借他的手,替他们除掉心腹大患,保住他们那点舍不得的“家底”罢了。 可眼下他只有区区八个队员,怎能扛得住葛涛那帮红了眼的屠夫?硬碰,最好的结局也只是同归于尽! 石川沉默着。 五分钟后,他被纠缠得磨尽了最后一丝耐心,索性直接戳破道:“葛涛不是给你们活路了吗?搬去6栋就能活!” 五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刘雯卿在一旁看得真切,叹了口气:“是舍不得刚领的那点东西吧?命要是没了,就算尸体下压着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呢?” 五人被戳中心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彻底哑了火。 石川不再多言,决然转身,丢下一句,“请回吧。贪心不足,神仙也难救。” …… 1月21日,室外温度-40,偏南风3级。 葛涛把目标放在5栋上,石川则瞄准了9栋。 或许是6栋的惨状带来了巨大震慑,9栋的扫楼工作异常顺利。 仅一个多小时,石川等人便满载而归。 除救助困难住户之外,更有三十多名住户当场表示愿意加入石川的末日团队。 经过初步筛选后,石川只带着二十人返回7栋,并直接交给了刘雯卿来进行第二轮的遴选。 二十分钟后,石川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刘雯卿遴选出的十二人。 出于对她的信任,他只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无论是妻子、孩子,还是父母,至今仍住在身边的人,向后一步走。” 顿时,两个早已独立,与父母分开居住的业主,被动地站在了石川面前。 “你俩被淘汰了。”石川语气毫无波澜。 两人一愣,随即不服气地嚷道:“这算什么面试?暗箱操作!” 石川撇嘴,不屑道:“暗箱操作怎么了?我的团队,我说了算!” 新招募到的队员里,男女皆有,但总体来说,男性要更多一些。 没有花里胡哨的发言与冗长的仪式,石川直接下令分组:女性入医疗、后勤组,精干男性进侦查组,身强力壮的则让赵铁柱领走。 成员进组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直系亲属接到7栋居住。 刘雯卿将一切看在眼里,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么做,就能保证忠诚吗?” 石川摇头,忠诚和感情一样,都是需要培养的。 “不敢保证忠诚,但会增加他们叛变的成本,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的畜生,九成以上的人都会顾及亲人的性命。” 刘雯卿点头,这不失为一个控制叛变的好方法。 下午,葛涛带人把5栋给围了,并且对每一个走出的住户都进行了一番仔细搜查。 每当有年轻貌美的女人走出时,于宝钏的两个心腹便像见了腥的饿狼,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借着搜身之名上下其手,猥琐不堪。 若非葛涛顾忌影响,一直拦着,恐怕这两个变态就要当众施暴了。 不知昨夜石川说的话是否起了作用,5栋选择死守的钉子户极少,超过大半的住户都选择上交物资后离开。 与此同时,石川从小世界里取出大量弩箭,严令李满仓、刘北五两人,务必教会所有队员使用,包括刘雯卿和白舒。 整整一个下午,在弩箭敞开供应的前提下,所有队员都练得有模有样。 不敢说箭无虚发,但在三十步之内命中人体大小的目标,已不成问题。 下午五点,葛涛带领“刽子手”,开始了对5栋的屠楼行动。 石川得到消息后,立即召集所有队员,悄然潜至5栋外围,寻找隐蔽处埋伏。 他将李满仓和刘北五唤至身边,沉声吩咐道:“接下来的行动,若我干掉了葛涛,你俩必须同时解决掉他身边那两个穿黑衣服的;若我失手了……你二人,拼死也要把葛涛干掉!能做到吗?” 两人神情凛然,重重点头,随即伏低身子,隐蔽在石川近旁的掩体后。 四十多分钟后,葛涛一行人带着一身的血腥气,从5栋楼道里走了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杀戮后、近乎病态的满足笑容,就连葛涛也不例外。 连续两日的屠戮,非但没让他胆怯,反而激发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葛秀兰也经历了两次屠楼,但她终究是个老妇人,心里发慌自是难免的。 为了避免再次参与屠楼,她忙凑上前提醒道:“主任,你看这石川……是不是该让他消失了?” 直到此时,葛涛才稍稍回神,并皱眉看向了于宝钏派来的两个心腹。 “葛主任放一百个心!”两个心腹咧嘴狞笑,拍着胸脯道:“我保证,那姓石的,绝对见不着明天的……”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了“嗖嗖嗖”的破空声。 不好!是弩箭! 葛涛骇然失色,本能地一个翻滚扑向墙根,耳边瞬间被凄厉的惨嚎填满! 那两个心腹脸上的狞笑甚至来不及转换,就被弩箭狠狠贯穿,倒地不起。 葛涛惊恐地环顾四周,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何石川会有这么多弓弩,他想用土猎枪还击,却被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雨死死压在墙角,抬不起头来。 很快,葛涛周围的惨嚎声停歇,只剩下他一人如丧家犬般,狼狈地蜷缩在墙角。 石川带人现身,手中的弩箭瞄准葛涛,“你的恶行,到此为止。” “别!别杀我!我还有用……” 话音未落,葛涛已然将土猎枪的枪口,对准了石川。 石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果断扣动扳机,弩箭呼啸而出“噗”的一声,深深没入葛涛眉心。 葛涛双目圆睁,轰然倒地,眼中凝固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明明……他的宏图霸业才刚刚开始…… 第37章 黎明团队 石川冷眼上前,对着葛涛的要害又补射两箭,直到确认他彻底死透,才缓缓松了口气。 上辈子,在风华苑犯下累累血债,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葛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李满仓和刘北五动作麻利地清理战场,仔细核对后,向石川汇报战果:“报告老板,首恶葛涛伏诛,其心腹二人、屠楼帮凶十三人一并击毙,缴获土猎枪三杆,物资若干。” 石川微微颔首,眼中厉色稍敛。 此役目标达成,而业委会也因为葛涛的死被成功瓦解,至于那些树倒猢狲散的老瓜老菜,只要手上没沾血,他也没兴趣深究。 当晚的庆功宴上,气氛难得的热烈。 毕竟,搬倒了葛涛和业委会这座大山,他们俨然已是风华苑最强、最大的团队。 酒酣耳热之际,刘雯卿提议:“石大哥,大家,团队人越来越多,分散住着管理不便,我建议把7栋作为咱们团队的基地。”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石川,等待他的决断。 石川也觉得团队日益壮大,成员分散确实不便管理,更不利于防御和资源调配。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只一个7栋?格局小了。要弄就一步到位,把6、7、8三栋楼全划进来!铁柱,明天你带人,把这三栋楼里的非团队住户,请去其他楼栋居住!” 刘雯卿面露迟疑:“涉及这么多人,动静太大,恐怕会激起众怒,一旦闹出乱子……” “乱?”石川眉峰一拧,语气转冷,“葛涛屠楼的时候他们当缩头乌龟,我请他们搬家就敢闹?是觉得我石川好说话,还是觉得我的弩箭只是摆设?” 伤势已好了大半的沈良春也参加了宴席,他沉声道:“老板,风华苑终究是咱们的根基,这些人现在看着没用,将来整合起来也是力量。现在就把事做绝,把人心彻底推远了,不利于长远。” “石大哥,沈叔说得对”刘雯卿立刻附和,“给点补偿,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石川沉吟片刻,沈良春和刘雯卿的考量确实更深远。 “既然如此,‘请’人的同时给点补偿吧,你们觉得补偿什么好?都来说说?” 赵铁柱提议给水、食物和氧气罐。 李满仓和刘北五觉得给点吃的就行。 白舒这些日子管物资,精打细算惯了,有点小抠门地说道:“一块面包顶天了……” 石川的目光,最终落在刘雯卿身上。 “石大哥,”刘雯卿开口道,“我觉得补偿不能多,也不能太少。多了我们负担不起,也容易让人得寸进尺;少了则显得我们刻薄寡恩,起不到安抚作用。我看,就按政府‘低保套餐’的标准给。” 这所谓的‘低保套餐’,实际上就是一瓶矿泉水、一块面包和一包氧气粉,因为政府发放的物资实在太少,被幸存者们戏称为“低保套餐”,甚至还有叫“吊命套餐”的。 刘雯卿“女诸葛”的名头不是虚的,这建议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认真思考起来。 她环视一周后,又继续补充道:“还有一点,至关重要!大家务必把嘴捂严实了,咱们有氧气罐这事儿,谁也不能漏出去!现在外面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拼命,要是让人知道我们还有这保命的玩意儿……人心隔肚皮,万一引来外头的豺狼,咱们可就危险了!” 周有全不以为然,咧嘴笑道:“嗨,你这也太小心了。咱们现在可是小区里的土皇帝,谁敢不长眼来惹咱们?” 石川看了周有全一眼,想到他是个开锁匠,眼界有限,便沉声解释:“小区里暂时没人敢动咱们,但外头呢?这三杆土猎枪又是打哪儿来的?能拿出这种‘硬货’的势力,有可能比我们强大的多!” 见众人纷纷点头,石川便将补偿的事情直接拍板:“就照雯卿说的办,按人头补偿低保套餐,后勤组要做好配合。” 白舒赶紧起身应下。 接着,石川又提出要给团队起个队名的想法,大家顿时又兴奋地讨论起来。 白舒最是崇拜石川,便抢着喊道:“叫‘川家帮’!” 石川听得直皱眉,听着像开饭馆的! 七嘴八舌半天,没一个队名入石川的眼。 他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道:“‘同路人’!这队名好,咱们在末世里抱团取暖,同路而行,目标一致!” 不料,这队名却像捅了马蜂窝,众人齐声反对,尤以刘雯卿和白舒二人反应最为强烈。 刘雯卿一脸嫌弃:“太文绉绉了,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白舒也小声嘀咕:“听着像读书会……” 石川不死心:“雯卿,这队名你打几分?” “6分。” 石川腰杆一挺:“及格了,这说明它很有潜力!” “满分750。” 石川一噎:“……” 好家伙,高考啊这是?! 拗不过众人,石川只能无奈地pass掉这个在他心中接近满分的队名。 最终,团队定名“黎明”。 石川摸着下巴,虽有不甘,却也释然:“行吧,‘黎明’也不错,熬过最黑的夜,曙光就在前头。” …… 1月25日,室外温度-40,无风。 距离干掉葛涛,已经过去了四天。 在这四天里,团队规模已激增到五十人,6栋和7栋的每一个房间,都被队员及其家属塞得满满当当。 石川此刻深深觉得自己当初圈下三栋楼的决定,简直神机妙算。 自沈良春受伤,刘雯卿和白舒便主动担起了为石川和组长们做饭的活儿。 眼见团队壮大,石川特意招募厨师,成立了团队食堂,作为团队福利。 尽管只是大锅饭,但对于团队成员来说,这热乎的、能填饱肚子的集体餐食,已是末世难得的温暖。 这些天,政府进一步限电、限水,每天只在9点-11点供应。 石川的脸色也因此一天比一天凝重。 当完全断水、断电的时候,中海市还会死很多人的。 前些日子杀葛涛缴获的三杆土猎枪,都在石川手里。 第38章 唯命是从 石川利用小世界空间储物的便利性,硬生生把只能单发射击的土猎枪,开发出三连击功能。 虽然只是个聊胜于无的功能,但在危急时刻,三连发确实能救命。 只不过,见识过三连发的人,注定会被灭口。 空间储物的秘密,石川绝不容许泄露分毫。 不仅空间储物不能泄露,小世界的存在,更被石川列为绝密,那是连梦话都不能提及的底线。 目前,小世界内阳光充足,气温、湿度恒定,又可以十倍时间加速,因此在石川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土地上已种满了粮食。 在十倍时间加速的作用下,粮食生长迅速,今天便是首次收割的日子。 在小世界里,石川就是“神”,他可以做出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比如用意念收割粮食。 只见石川轻轻一挥手,金黄的麦穗便整齐倒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 他再一挥手,麦粒便自动分离,堆积如山。 石川心中暗喜,毫不夸张地说,这批粮食足够他们这支小团队支撑十年。 即便“黎明”规模越来越大,消耗越来越高,但只要小世界在手,他可以无限次加速种植粮食。 若是这片地没营养了,换块地再种便是,反正小世界土地广袤,石川从未担心过资源枯竭。 几分钟后,石川已将粮食全部收好,接着他又开始种植瓜果蔬菜。 为了方便时间加速,他每次只种植一种蔬菜或一种水果,确保生长周期一致。 这样一来,不仅能高效利用时间,而且也不必担心收割后的作物因环境变化而腐烂。 他特意在耕地旁边打造出超大真空低温存储仓库,可以达到类似时空暂停的效果,长时间保存粮食作物。 不过,粮食是不用愁了,但石川愁的是如何掩人耳目,毕竟他总不能凭空拿出海量的粮食吧? 其实这事儿也不难解决,只要去中海市粮食储备仓库搬几次粮食即可。 尽管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异常骨感。 目前,半米厚的积雪封锁道路,更关键的是,他缺少运输工具。 粮库在北,军火库在南……先取粮,还是先夺枪? 石川陷入了两难。 就当石川沉思之际,在风华苑小区的隐蔽角落,不少黄马甲正聚集在一起。 “葛涛这畜生终于死了,业委会也垮台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不错,现在正是我们崛起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们在这个时候成立团队,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被石川发现了怎么办?别忘了,他可是杀掉葛涛的男人。” “这是个问题,但只要我们小心行事,避免与石川正面交锋,风险还是可控的,问题不大。” “我还是担心,不是我胆小,要不……我们再观望一阵?” “观望?不,机不可失!畏首畏尾如何成大事?” 众多黄马甲讨论半晌,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通过投票,决定成立“风华救助会”,并推举出了会长。 与此极为相似的一幕,还在风华苑地下车库里上演,一群蓝衣人组成了“中海帮帮盟”,也推举出了领头人。 …… 1月26日,室外温度-40,无风。 清晨,7栋楼下迎来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不速之客。 他们身穿厚重的棉衣,头戴防风帽,脸上还戴着大护目镜,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最扎眼的,是他们手中紧握的五杆土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四周。 巡逻组长赵铁柱立刻带人拦住去路,厉声喝问:“站住!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领头者缓缓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神:“赵铁柱!每年物业费交得最积极的就是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 赵铁柱觉得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对方嘴角微扬,“我是于宝钏。看来,你是真把我忘了。” 赵铁柱心猛地一沉,强压下震惊:“于、于经理?你为何……” 他不知道于宝钏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身后的五杆土猎枪,却让他感到一股寒意。 “怎么,我于宝钏连这栋楼的门都进不得了?”于宝钏挑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赵铁柱连忙解释:“请见谅,实在是规矩如此,我立刻去请老板。” 他一边说,一边对身边组员使了个眼色。 组员们的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武器上,气氛骤然紧张。 十分钟后,石川带着李满仓和刘北五,手持土猎枪和弩箭,赶到了楼下。 石川冷眼扫视于宝钏一行,沉声道:“于经理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说到这里,他特意抬了抬手里的土猎枪,意味深长。 于宝钏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这里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我要拿回那三杆土猎枪……” 石川嗤笑一声:“这枪可是葛涛留给我的‘悔罪礼’,怎么就成你的了?笑话!” “哼,”于宝钏冷笑一声,“这几把枪可是我借给葛涛的。” 借? 凭据呢? 你说是就是? 这不是张口就来么。 “于经理,空口无凭,恕难从命。”石川断然拒绝,握枪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于宝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罢了,这三杆土猎枪,权当是我送你的贺礼了。” 接着,他声音陡然压低,“我想和你谈桩生意。” 谈生意? 石川眉头微蹙,心中警惕。 他不知道于宝钏想谈什么生意,上辈子他只是个最最最底层的打工仔,从未接触过这等层面的交锋。 于宝钏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石川道:“我可以承认你在风华苑的地位,甚至能帮你坐得更稳,但从此以后,你必须以我马首是瞻,听从我的调遣。” 对于于宝钏来说,他完全不在意风华苑到底是姓葛还是姓石,但无论姓什么,必须得成为他身边的一条狗。 一条唯命是从的走狗。 石川几乎在于宝钏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 一个手握金手指的重生者,若连一个小小风华苑都搞不定,那他岂不是白活了两世?! 于宝钏眼中寒光一闪,索性直接道明了来意。 第39章 杀心已起 于宝钏眼中寒光一闪,从手下那里夺过土猎枪,咔嗒上膛平举,枪口直指石川胸膛。 他身后四名持枪手下也默契地将枪口微微抬起,锁死了石川周身要害。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比零下四十度的寒风更刺骨。 黑洞洞的枪口带来极大的威胁,石川强行让自己镇定,这里是他的地盘,怎能如此轻易认怂? 更何况土猎枪,跟谁没有似的。 只见石川双手握枪,枪托抵在腰间,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瞄向于宝钏脐下三寸。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李满仓、刘北五,以及闻讯赶来支援的刘雯卿、周有全等人,手中的弓弩和土猎枪握得更紧,局势紧张到了极点。 于宝钏脸上的皮笑肉不笑瞬间凝固,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对峙七八秒后,于宝钏突然收枪,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好,好得很。石老板,你很不错,我很看好你。” 石川懒得回应,于宝钏算什么东西? 他也配说这种大话? 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威逼、利诱都没奏效,于宝钏索性撕开伪装,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你挺稀罕土猎枪的,有没有兴趣交易?” 石川问道:“怎么交易?” “以物换物。” 石川点点头,他暂时不缺物资,也真挺需要土猎枪的,“可以,你想换什么?怎么个换法?” 于宝钏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只要每个月提供给我二十个20-35岁之间的女人,我按照2:1的比例,给你十杆土猎枪。” 说到这里,于宝钏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给石川的报价,已经很高了,但只要女人到手,他能赚到更多。 石川脸色非常难看,他没想到于宝钏居然把女人当成交易货物,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前世在小区内怂恿那些暴徒无恶不作的幕后老大,竟然是于宝钏。 想起上辈子自己的惨状,以及整个小区的惨状,就在这一秒,石川恨不能让于宝钏饮恨当场。 一般来说,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这让于宝钏不禁愣了一下——难道眼前的石川是个圣母? 他不过只是要些小区里的适龄女性而已,又没说要动他老婆,这该死的家伙,哪里来的杀意?! 他强扯出笑容,再次加码:“二十个妙龄女子,换十三杆枪,或者别的等值物资……” “绝对不可能!” 于宝钏再次被石川果断拒绝,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瞬时凝固,“石老板,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在这世道,骨头太硬,容易折。” “威胁我?”石川身后聚集过来的队员越来越多,弩箭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很快便超过了三十把。 此时的石川,杀心已起。 于宝钏瞬间嗅到了生死危机! 他猛地从厚棉衣里掏出两颗手雷,扔给身后无枪的手下,“周景鸣,我会把你儿子养到十八岁,会给你母亲养老送终。” 周景鸣眼中掠过一丝对生的眷恋,却无半分犹豫,他接过手雷拔掉其中一颗的保险销,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撞针杆,另一只手紧握着另一颗未启用的手雷,如同一块移动的墓碑,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石川的方向迈步逼近! “老板小心!是真手雷!”李满仓、刘北五脸色大变,抢步上前用身体护住石川,几人紧张地缓缓后退。 于宝钏重新戴上护目镜,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石老板,我现在可以走了吧?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三杆枪,就当是于某人提前给你烧的纸钱了。我们走!” 他干净利落地转身,四名手下紧随其后,黑洞洞的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缓缓退入风雪弥漫的小区深处,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只剩下周景鸣,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沉默而固执地继续逼近。 石川深吸一口气,劝道:“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停下来了。” 周景鸣充耳不闻,继续靠近。 石川继续后退,甚至退进了楼道里,“你走吧,我保证不为难你。” 周景鸣:“我不走!” “你怎么这么傻呢?”石川加快语速,“于宝钏很可能在骗你,他怎么可能养你儿子?照顾你母亲?” 周景鸣眼中泛起一丝波动:“于经理言出必行。只要他答应的,从无反悔。” 他声音干涩,“我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若食言,往后谁还肯卖命?” “你怎么这么轴?”石川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李满仓和刘北五,上前走了两步,“你的目的是让于宝钏全身而退,他现在已经安全退走了,所以你现在回去找他吧,我发誓保证你人身安全。” 周景鸣自嘲摇头,“你不懂,我若是活着回去了,才会真的害死我娘和我儿。这就是规矩!”他脚步不停,离楼道口只有几步之遥。 石川的心沉了下去,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人,已无生路。 他索性走到跟前,把手搭在周景鸣肩膀上,“那就没办法了。” “是啊,没办法了。”周景鸣轻叹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惜好人没好报。” “老板,让我来吧,我和他兑命。”刘北五急吼。 “还是我来吧。”李满仓点燃一支香烟,狠狠抽了一大口,呛人的烟雾中带着决绝。 在众人焦急的呼喊和目光中,石川拽着周景鸣,猛地将他推进旁边的房间,“砰”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砰砰砰!”门外传来刘雯卿带着哭腔的声音,“石川,你给我开门!开门啊!” 周景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好首领……真是太可惜了。” 石川放下伪装,彻底放松下来,他的手仍搭在周景鸣肩膀上,“想知道我最大的秘密吗?” “什么?”周景鸣没听清。 “我说,”石川的笑容扩大,“你想见上帝吗?” 周景鸣这次听清了,他眼神怪异的看着石川,难道是死亡带来的恐惧太大,崩溃了? 石川轻声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走,我带你见上帝!” 第40章 敲响警钟 周景鸣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便已天翻地覆。 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天很蓝,温度很适中,树很高,一眼望不到边际。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空气很新鲜。 轻轻吸上一口,清冽甘甜,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回味无穷。 周景鸣贪婪的大口呼吸,他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里?” 石川的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这里,是我的世界。” 周景鸣一怔,他这才想起石川那句“带你见上帝”的戏言。 他承认这里很神奇,也很让人陶醉,也许这里就是石川最大的秘密所在…… 但是,上帝? 呵呵,别闹了。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认知便被彻底粉碎。 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石川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凌空飞起。 只见石川轻轻挥手,远处的一个巨树就飞了起来。 不仅如此,巨树在空中不断缩小、变换形态,当它飞到石川身后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把座椅,悬浮在半空。 石川姿态随意地坐了上去,眼神里充满了玩味的戏谑:“现在,看见上帝了吗?” 眼前这颠覆常理的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景鸣的心头。 极致的震惊瞬间点燃了他心底蛰伏的疯狂与扭曲,求生的本能和对这未知伟力的恐惧,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毫不犹豫地将左手中的手雷狠狠掷向石川:“我要你死!” “轰!” 手雷在石川面前爆炸,却来不及造成伤害,爆炸的火焰刚开始膨胀,就被石川用意念压缩成了一颗足球大小的火焰能量球。 在这绝对掌控的领域里,石川便是唯一的主宰,无所不能的神只。 在目睹这神迹般的景象之后,周景鸣眼中的震惊与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燃烧的炽热与贪婪。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颤抖:“伟大的石川!求您收我为徒!我愿终生侍奉您左右,我愿……” 石川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儿子和母亲怎么办?你若转投于我,于宝钏岂会放过他们?” “不重要,他们全都不重要了。”周景鸣仿佛陷入了某种狂热,神情近乎癫狂,“只要我能成神,他们的死就是值得的!” “你没机会了。” 周景鸣还想磕头乞求,石川却连这点卑微的动作都不屑接受。 在他愕然的表情中,石川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爆炸吧。” 周景鸣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右手。 原本被右手死死攥住的手雷,竟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轰!” 血肉横飞,周景鸣被炸成了破尸体。 石川瞥了眼身边的火焰能量球,用意念将它轻轻压灭,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石川叹了口气。 这次“请君入瓮”让他洞悉了小世界的新规则,他可以把碰触到的人类带进小世界。 这是个非常牛逼的能力,因为他在小世界里就是神,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对敌人为所欲为。 但这个能力也有很明显的缺陷。 第一,必须被石川碰触到的活人,才可以被带进小世界。 第二,被带进小世界的人,除非死了,否则无法返回,只能一直困死在小世界里。 第三,进入小世界有人数限制,目前只能进一个人。 石川返回现实,又从小世界里取出了周景鸣的残骸,随意丢在主卧室地板上。 现在,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爆炸声,就能完美解释这场冲突的结果了。 那颗火焰能量球是可以胜任爆炸功能的,但石川无法在现实世界使用意念,所以能量球被取出来的瞬间就会爆炸。 不过,制造一场可控的爆炸对石川而言并非难事。 他深知液氧虽不可燃,却是极强的助燃剂,所有可燃物质和液氧混合时,都会呈现爆炸危险性。 无论是静电、机械撞击、电火花,或者其他类似的作用,都能让液氧混合物产生强烈爆炸。 五分钟后,一个简易小威力爆炸物就制作好了。 石川先拉下电闸,接着把手机充电线剪断,断口处悬于爆炸物上方两厘米处。 最后,他关好主卧室房门,返回客厅拉上电闸。 “1、2、3、4……” “轰!” 石川只默数到4,主卧室里便传来了响亮却又威力适中的爆炸声。 几乎同时,周有全成功撬开了反锁的防盗门! “石大哥,石大哥?石……” 刘雯卿惊慌失措地冲进来,看到石川安然无恙后,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泪水夺眶而出,失声痛哭起来。 紧接着,白舒也扑到他身边,眼眶泛红,小手死死揪住他棉衣的袖口,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看到石川无恙后,赵铁柱等人都松了口气。 李满仓和刘北五作为前军人,本能地循着烧焦味儿,警惕地来到了主卧室。 周景鸣的尸体已经没法看了,但两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尸体上。 他们职业性地快速扫视现场。 简单观察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异口同声地低声道:“不是手雷。” 反倒是像是液体可燃物产生的爆炸。 两人默契地收回目光,不再细看,保持了沉默。 每个人都有秘密,更何况是团队的创建者。 有些事,看见了也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装糊涂才是明智之举。 返回1101的路上,石川没少受刘雯卿埋怨。 他自知理亏,又必须严守小世界的秘密,只能不住地点头,赔着笑脸,任由她数落。 …… 初次交锋于宝钏,石川虽未吃亏,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压制。 其根本原因,还是火力不足造成的。 如果他也有很多土猎枪,如果他也有手雷,如果他……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但是有武器库。 如今,石川对武器库的眼馋程度,又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这次于宝钏的出现,给整个团队都敲响了警钟,也震醒了整个“黎明”团队。 众人无不铆足干劲儿,弱小就是原罪的道理,他们都懂。 第41章 极端天气 石川也立即加快了整合整个小区的步伐。 同时,采纳了刘雯卿的建议,着手雇佣工人。 目前,团队最需要的是汽车修理工,末世之中,没有车辆寸步难行,无论是粮库还是武器库,都需要汽车转运。 其次,需要的是土木建筑类工人。 这类工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房屋修缮还是防御加固,都离不开他们。 最后,身体健康、不瘦弱的力工也需要招募一些。 白舒对此颇为不解,她不明白为何要雇佣这么多工人,在她看来,应该多雇佣名牌大学高才生。 刘雯卿苦笑着摇头:“这世道,除了少数硬核专业,那些名校光环下的高才生,几乎没有施展的余地。眼下最紧要的是活下去,是把围墙砌结实,是把车修好能跑,是能搬得动建材物资。生存和建设,才是眼下最紧要的。” 为了尽快招揽到所需人手,石川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价码。 汽车修理工和建筑工的薪酬是最高的,每人每天给三斤生米,与各组长同酬。 这三斤生米看似不多,却能煮出六斤以上的熟饭,足够支撑五个成年人一天所需的口粮。 力工的薪酬虽然是最少的,但也远超“低保套餐”数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石川又不用他们拼命,他们只是出力气而已。 整个风华苑有把子力气的幸存者都涌向了7栋应聘。 有强大粮食储备和小世界托底的石川来者不拒,只要符合条件者,尽皆雇佣。 末世中的风华苑,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 1月31日,大气氧含量14.08%,室外温度0,无风。 进入快速发展的不仅是风华苑小区,还有风华苑里的“黎明”团。 在石川几人有意推动下,整个团队的人数在短短几日里,竟突破了两百人大关。 石川在刘雯卿的建议下,开始有意识地培养新人,把他们列为副组长的预备人选。 正当整个团队如火如荼地发展时,于宝钏的手下再次登门。 这次石川学精了,根本不靠近,只派人递去了一部手机。 “石老板,我家于总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立即交出十个适龄女性,他就默许你对风华苑继续掌控。” 石川耐着性子听完,最后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与此同时,那人的语气也立刻变得生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上一个敢拒绝于总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石川嗤笑:“就这冰天雪地的,还能长草?别tm吹牛逼了,老子不爱听。” 那人继续威胁道:“石老板,今天于总就会下达对你的‘追杀令’很快,你就会成为一具烂尸了!” 石川沉下脸,直接挂掉电话,他原本只想让那人滚,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他自然不可能放任敌人离去。 “北五、满仓!”石川冷声下令,“把他吊在小区大门外,任其自生自灭!” 刘北五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李满仓却一把扯住他往外走:“醒醒吧,北五哥!这tm都末世了!对敌人的仁义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刚才怎么咒老板的?你忘了?!” 刘北五眼神一凛,重重颔首。 是啊,政府都能与资本联手,自己这点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身边这些跟着老板讨活路的兄弟。 “走!”刘北五低喝一声,加快步伐。 自己的手下被高高悬吊在风华苑大门外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于宝钏耳朵里。 对于手下的死,他并不在意,但这赤裸裸的打脸,他又岂会容忍? “md!立刻集合!给我踏平风华苑!”他怒火中烧,咆哮着下令。 然而片刻狂怒之后,看着墙上标注着粮库进攻态势的地图,又让他不得不迫于现实压下自己的冲动。 此时,他的主力正在围攻中海市粮库,战况胶着,伤亡不小。 若此时强行分兵,那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权衡利弊后,他咬着后槽牙决定暂缓对风华苑的报复,集中兵力先拿下粮库。 于宝钏颓然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地盯着风华苑的方向,低语道:“石川,这笔账我记下了,待我腾出手来,定让你百倍偿还。” …… 2月1日,大气氧含量14.02%,室外温度30,无风。 今天,所有关于末世即将结束的谣言,全都不攻自破了。 大自然用最残酷的方式,狠狠地给了所有人一巴掌。 短短三天,气温从地狱般的-40一路毫无预兆地飙升至反常的30,剧烈的温差变化让整个世界都显得诡异而不真实。 随着气温升高,积雪也迅速融化,人们身上厚重的棉衣,在此刻都仿佛成了笑话。 好在石川早有准备。 当他一身短袖单裤的清凉装扮出现在刘雯卿等人面前的时候,众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再次确认了那个传言。 “石大哥,”刘雯卿轻叹一声,“你果然能提前得到内幕消息。”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复杂。 石川怔了怔,他没想到会给大家造成这种误会。 他哪有什么内幕消息,只不过就是重生了一回,打好了提前量罢了。 不过,他无意解释,就顺水推舟,让大家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刘雯卿随即汇报:“气温骤变,很多人不适应,身体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诸如上吐下泻、头晕乏力等等。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给工人们放天假,让大家缓缓。” “可以。”石川点头道:“给每个工人发五瓶矿泉水,明天……会更热” 众人都愣住了。 “更热?”周有全失声叫道,“都30了还能怎么升?这鬼天气到底要闹哪样?!” 话音未落,雪花屏好几天的电视机,猛地闪烁几下,再次传出了图画。 “中海市天气预报,天气剧变。明天大气中氧含量将首次跌破14%,遗憾的是,下跌趋势将维持一段时间;明天室外温度将首次飙升至40,遗憾的是,飙升趋势将维持一段时间;明天空气湿度……” 第42章 教会徒弟 播报员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尽职尽责地念着,“插播一条政府紧急通知:为了积极应对末世,发挥主观能动性,中海市政府不等不靠,主动施为……自明天开始,每天只9-11点限时供应水和电,其余时间停水停电,望周知。重复……” 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限水限电,普通民众还怎么活啊? 石川沉声道:“别人我管不了,但我们团队的人,基本生活必须保障。雯卿,明天立刻雇佣一些水电工,想办法把小区里无主的空调全拆下来,优先装进我们控制的楼栋,争取做到每户一个空调。” 刘雯卿秀眉微蹙,“石大哥,我知道楼顶有柴油发电机,但如果同时供应这么多空调,会不会过于浪费柴油了?我们的储备也是有限的,还是省着点用好。我们几个若是实在热得受不了了,轮流来你房间蹭会儿空调就行……” 同样被极端天气耽搁的,不只是石川和风华苑,还有于宝钏蓄谋已久的报复。 前些日子,他腆着老脸赊来十八杆土猎枪,配上原有的五杆,一共二十三杆。 昨天晚上,于宝钏连夜布置妥当,只待天明便率领五十多名手下杀向风华苑。 然而,剧变的天气让他望而却步,毕竟在这要命的天灾面前,个人的那点恩怨显得既可笑又危险。 他决定再等些日子,一来看看这鬼天气到底会持续多久、危险程度如何,二来多抓些适龄女性,还债的同时还能多交易一些土猎枪。 2月2日,室外温度40,无风。 尽管相比昨天的30已是飙升,但工人们经过一夜休整,状态比昨天好了些许。 然而,缺氧与高温的双重夹击并未减轻,工人们稍一活动,豆大的汗珠便混着灰尘滚落,胸口也像压着石头般喘不上气。 虽然提前完成阶段性任务有食物奖励,但再多的诱惑,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工程进度依旧像蜗牛爬行。 赵铁柱等人将7栋2层打通,改造成了宽敞的会议大厅,作为团队会议场所。 此刻,石川端坐首位,目光扫过面前众人。 刘雯卿介绍道:“石大哥,左边三位是汽车修理工,中间五位是建筑工,右边四位则是水电工,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众人恭敬行礼。 石川颔首:“眼下是生死存亡之际,大家必须齐心协力,才有望共渡难关。具体任务雯卿会安排,我只强调一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你们每人,必须马上带十个学徒,把看家的本事,尽快地、毫无保留地传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顾虑根深蒂固。 通常情况下,这手艺活,没有三五年的光景,师傅们是不肯轻易倾囊相授的! 石川看穿了他们的犹豫,声音更沉:“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你们的顾虑我懂,但现在,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刘雯卿适时接口,语气不容置疑:“但凡有违抗者,全家逐出风华苑小区。被赶出去的下场,外面是什么世道,你们心里有数。” 众人悚然,若被逐出小区,他们将失去最后的庇护所,面临居无定所和嗜血的暴徒。 众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应允。 …… 2月4日,室外温度50,南风。 短短数日,人们已从厚棉袄和雪地棉,变成了背心短裤和人字拖。 若非担心被紫外线晒伤,很多工人恨不得光着腚干活。 7栋1101,刘雯卿正向石川汇报:“这三天,工人师傅们几乎不眠不休,抢修出五辆中型厢货车。” 石川知道工人们已竭尽全力,但仍摇头道:“不够,远远不够。如果只是中型厢货车的话,至少要抢修出十五辆才将将够用。” 他补充道:“北面有粮库,南面有武器库,无论我们去哪个,都需要货车把货拉回来。” 刘雯卿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再催催师傅们,实在不行,把食物和水的奖励再往上提一提。” 石川也点头,“可以,水和食物,我给你兜底。” 刘雯卿应声转身,却又被叫住了。 石川抛出一把遮阳伞,“拿着,别晒黑了。” 刘雯卿展颜一笑,带着几分俏皮:“晒黑了算工伤吗?” “呃……”石川一愣,随即笑道:“算!管够的物资补偿外加带薪休假,行了吧?” 刘雯卿离开后,石川陷入沉思。 汽车想要跑,就必须加油,距离风华苑五公里有座大型加油站,他想着要不要去那里加油,顺带着练练兵?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那座大型加油站,十有八九被某个势力霸占了。 下午,还是7栋1101。 石川坐在主位,吹着空调,吃着冰镇西瓜,白舒站在身后为他捏肩。 在他面前,三男二女,五位年轻人正站得笔直。 尽管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红瓤黑籽、沁着水珠的瓜瓤上。 末世降临后,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水果了,就更别提西瓜了。 沈良春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此时他站在年轻人前方,开口道:“老板,他们五个是昨日提拔起来的副组长,让他们自我介绍一下?” 石川放下西瓜,擦了擦手,神情转为严肃,“好。” “报告首长,我叫钱斌,曾当过兵,侦查一组副组长。” “报告老板,我叫吴昊,也当过兵,侦查二组副组长。” “……我叫郑明,干过保安,巡逻组副组长。” “……王建,后勤组副组长。” “……冯梦,医疗组副组长。” 石川点头,简单勉励了几句后,示意白舒:“再切一个西瓜,分给大家尝尝。” 能在末世中活到现在的人,早就把虚伪的谦让丢弃了。 五人接过西瓜,道谢后立刻埋头大口啃咬起来,冰凉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上了,屋子里只剩下急促的吞咽声。 石川看着这狼吞虎咽的原始吃相,不禁莞尔:“老沈,待会儿请雯卿他们过来,有事商量。” 第43章 谈女朋友 沈良春应下,却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他瞥了一眼白舒,然后凑近石川,把声音压得极低:“老板,还有个事儿,得跟您私下汇报下,是关于周有全的……” 石川见他神色有异,眉头微皱:“他怎么了?” 沈良春声音更低了:“他同时谈了三个女朋友,我们担心他的行为会带坏风气,想让他搬去楼下住。” 正竖着耳朵的白舒,猝不及防听到这个,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低下头。 石川目光在白舒通红的耳根上顿了一下,随即拍拍她的肩,语气温和:“按这么久也累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白舒如蒙大赦,小声应了句“嗯”,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石川的目光随即转向那五个还在啃瓜皮的年轻人。 钱斌等人早在沈良春凑近低语时,就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立刻停下了动作,见状马上识趣地立正:“老板,沈叔,我们先去干活了!” 石川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嗯,去吧。一会儿让人再给你们送两个冰镇西瓜过去。” “谢谢老板!”五人喜出望外,再次道谢后迅速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石川和沈良春。 石川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尴尬“当初……是我答应周有全和他母亲,会帮他张罗媳妇传宗接代……真要说起来,倒是我食言了呢。” “这事儿我知道。”沈良春接口道:“周有全用物资谈女朋友,也算你情我愿,旁人挑不出大毛病。” 这正是石川想说的,在这末世里,用身体换物资的大有人在,用物资“谈恋爱”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他更不可能在这时候强推什么一夫一妻制,大傻子才会那么干。 沈良春话锋一转,“其实这些都不是我们想让他搬走的主要原因,关键是他那几个‘女朋友’跟走马灯似的,隔两天就换一批,闹的动静还不小!这些女人天天进出7栋11层,外人哪知道是谁点的钟?而且,万一这些女人里有个间谍啥的,后果不堪设想!” “呃……” 沈良春这么直白地点破,石川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谈女朋友”?不过是给周有全留点脸面罢了,说白了,这小子就是在变着法儿地招女票! 包天儿~石川懂~ 若是这样,还真应该让周有全搬楼下住。 只是周母那边…… 石川是个念旧的人,当初若不是周母以死相逼,周有全根本不会来风华苑加入团队,没有他的开锁技术,团队初期的物资积累和发展,起码得慢上一大截。 沈良春敏锐地捕捉到了石川眼中的顾虑,这恰恰也是他死心塌地追随石川的原因之一。 “老板,这事就交给我去办吧。我去跟周母谈谈,她向来明事理,会理解的。” 石川叹了口气,也只能点头:“好,暂时先这样吧。” 事情解决得比预想快。 半个小时后,沈良春带着团队“元老”们来到石川面前。 他对石川使了个眼色,示意周有全的问题已经解决。 石川抬眼看向人群中的周有全,对方正好也看过来,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石川却面色如常,直接切入正题道:“这两天,我注意到团队组织架构有些混乱,比如有喊我大哥的,有喊我老板的,刚才甚至还有人喊我‘首长’的。长此以往,不利于令行禁止的管理。” 刘雯卿等人均无异议,这种事石川本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最终,在征求众人意见后确定:团队名称不变,仍为“黎明”,石川担任团长,副团长暂缺。 取消原有的侦查组、巡逻组等编制,组建更军事化的侦察连、警卫连、步兵连、保障连、预备连。 人事任命也随之敲定: 侦察连连长、一排长李满仓,二排长刘北五,代理三排长吴昊。 警卫连连长、一排长赵铁柱,代理二排长钱斌,代理三排长郑明。 步兵连暂时由石川代管。 保障连连长、医疗排排长刘雯卿,后勤排长白舒,代理支援排长王建。 预备连连长沈良春。 团队组织架构确定后,石川紧接着抛出了更关键的议题:团队薪酬制度。 经商议,普通成员每天薪酬为两斤生米、一斤蔬菜、半斤肉。 排长薪酬是普通成员的三倍。 连长薪酬是排长的三倍,不与排长薪酬叠加。 团长薪酬另行商定,以确保公平合理。 “此举旨在激励成员,提升团队凝聚力,共同应对末世的挑战。”石川目光扫过众人,一锤定音,“既然各位都不反对,明天就公布出去吧。” …… 2月8日,大气氧含量13.6%,室外温度60,无风。 室外60高温,已经持续几天了,这倒让人们松了口气。 若真是无节制的飙升,到了100,谁都别想活。 然而,60的室外温度并不是最恐怖的,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路面温度。 这几天沥青路面温度达到了惊人的82。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质量比较一般的橡胶鞋,在路面上站两分钟,鞋底就融化了。 在这样高温的炙烤下,整个风华苑小区的修缮工作被迫全面暂停。 幸而,在石川的日夜催促下,整个小区的防御工事已于昨日基本完工。 众人夸赞石川有远见之明。 不过,论及趋吉避害,华夏政府的远见堪称顶级。 若非石川重生,带着前世的记忆,他这辈子也绝想不到要打造地下生存基地,大脑里压根儿就没长这根弦儿。 如今看来,地下生存基地简直就是天然的空气调节器,能有效降低温度的影响。 石川敢肯定,此刻地下生存基地的温度,绝不会超过25,甚至更低。而且,地下生存基地能够更有效地锁住氧气,减少外界恶劣环境的侵袭。 在避灾能力上,地表小区坐火箭都赶不上地下生存基地。 “将来若有机会……”石川心中暗忖,“必须建造,或者抢占一个真正的地下生存基地。” 上午10点,整个小区的用水量陡然激增,甚至整个中海市的用水量也在激增。 第44章 外出练兵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开始疯狂囤水。 后果立竿见影,原本细若小指的自来水流,此刻变得比火柴棍还纤细,时断时续。 短短两个小时的供水时间,根本囤不了多少水。 石川对此倒是毫无忧虑,末世前他囤积的瓶装水早已堆积如山,更关键的是,他的小世界里是有水源的。 尽管他不知道小世界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小世界里有多少江、河、湖、泊,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他就见到过两个。 因此,整个风华苑小区根本不缺水,但石川拥有小世界的秘密必须掩盖,他无法直接拿水出来用,只能不动声色地暗中调配资源。 石川也曾暗自盘算过抢占水源地,但无论是自来水厂还是水库,距离都实在太远了,根本无法抢占。 以当前的形势来说,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用团队充裕的其他物资去交易,换取那些囤水者或水贩子手里的水。 不过,眼下有更靠紧要的战略物资需要获取。 下午,石川把团队所有管理层都召集了过来。 他开门见山道:“如今团队和小区都算步入正轨,基础物资我们也暂时不缺,但是像汽柴油这类战略物资,我们还是很紧缺的。” 刘雯卿说道:“风华苑小区附近并没有加油站,距离最近的加油站在五公里之外,是个大型加油站。” “没错,我的目标就是那里。”石川摊开一张区域地图,指向加油站的位置,“这次算是练兵,我准备调遣五十名队员,五辆厢货车、两辆大巴车、两辆皮卡车参与此次行动。” 刘雯卿等人已经知道会有这次行动,只是没想到规模会这么大,直接抽调了团队四分之一的战斗力量和所有机动车辆。 石川继续部署:“武器配备弓弩和刀盾,三十名弓弩手、二十名刀盾手,必须统一服装。”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初没买防弹衣,是最大的失误。 练兵提议无人反对,李满仓、吴昊、赵铁柱等人,更是争先恐后地请战。 “都别争了,”石川一锤定音,“我已有安排。”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宣布名单:“侦查一排李满仓、二排刘北五、三排吴昊,医疗排刘雯卿、支援排王建,随我带领的步兵排一同出征。” 刘北五兴奋地摩拳擦掌,“团长,现在就出发吗?” 石川笑着摇头,“我们不是正规军,暂时没办法做到迅速集结,必须拿出一定的时间才能做好充分准备。” 他继续说道:“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清晨五点,赶在太阳升起前,还能凉快一些。今晚各自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能够出征的排长们脸上难掩激动与兴奋,而不能出征的人则略显失落,尤其是赵铁柱,厚实的肩膀都垮下来了。 石川看在眼里,走过去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铁柱,这就蔫了?可不像你。” 赵铁柱闷声闷气道:“团长,我也想为团队出力,不想错过行动。” “你的心情我懂。”石川正色道:“但守家同样重要!想想看,若是后院起火,前方抢再多的油回来,也是白搭!” 赵铁柱闻言,胸膛重新挺起,重重顿首:“团长,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守好家!家在人在!” 石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警卫连管理层:“钱斌、郑明,你们要配合赵铁柱,确保小区安全无虞。等回来,我就给你俩转正,去掉‘代理’两个字,成为正式排长。” 钱斌和郑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齐声应道:“是,团长!” “好,那就这样定了。”石川收起地图,一挥手,“都去准备吧。”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备战中。 …… 2月9日,大气氧含量13.54%,室外温度53.3,无风。 天刚刚亮,太阳刚露出个头,阳光便如利刃般刺破晨雾,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如果不出例外的话,今天又将是一个60,酷热难耐的日子。 沈良春等人站在楼前阴凉处,给石川、刘雯卿、李满仓等人送行。 石川笑笑,想说些什么,但却又强行憋了回去。 出发在即,他可不敢立flag,祸从口出的道理他早已深谙。 他重重拍了拍沈良春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出发!” 十五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出风华苑小区大门。 车队在焦灼的空气中前行,车轮碾过滚烫的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石川坐在第二辆皮卡车上,目光紧盯着前方路况,心中有些不安。 这是他第二次踏出风华苑的小区,而且去的还是那么远的地方,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车队驶过荒芜的街道,两旁废弃的建筑物里不时地闪过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或许是幸存者,或许是暴徒,石川不敢大意,握紧了手中的土猎枪。 道路的尽头,几辆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挡住去路,车身上布满锈迹和伤痕。 对讲机沙沙响起刘北五的声音:“队长,前方道路被堵,清理预计需要十五分钟。若是绕行,则会多出十分钟路程。” 石川只沉吟一秒,果断下令:“侦查一排迅速清理障碍,侦查二排、三排警戒,确保安全。其余车辆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李满仓带领侦查一排迅速下车,冲向路障。 撬棍、绳索、蛮力齐上,汗珠刚落地就蒸腾成白汽。 刘北五则指挥侦查二排、三排迅速布防,弓弩对准四周废墟,警惕任何可能的威胁。 侦查一排的官兵们挥汗如雨,迅速将废弃车辆推移至一旁,开辟出一条通道。 “障碍清除完毕,可以通行!”李满仓略带喘息的声音很快从对讲机中传来。 石川:“前进,注意保持队形。” 车队再次启动,缓缓通过刚清理出的狭窄通道。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栋半塌写字楼的顶层边缘,十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第45章 不留活口 “老大,再不动手,鸭子就要飞了!” 一个脸上长满脓包的暴徒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旁边,一个光着膀子,上半身长着密密麻麻脓包的壮汉,紧握着一把生锈的半自动步枪,嘶哑地回应:“四五十个战斗人员,将近三十把弓弩,硬啃的话,咱得填进去多少兄弟的命?” “只有一个女人,不值得硬拼。”暴徒老大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露出焦黄的牙齿,“附近师范大学女娃子多,等过些日子,咱们摸过去抢几个回来。” 车队通过障碍后,一路顺畅。 十几分钟后,车队抵达一片开阔地带。 在石川的命令下,车队迅速形成防御阵型,刘北五则开着皮卡车先行前往大型加油站进行侦查。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了刘北五的声音:“团长,有两拨人马正在加油站外对峙,一拨身穿黑色保安制服,手持土猎枪和砍刀,另一拨则是身穿校服,手持自制武器的学生。” 石川问道:“能看出是哪个学校的吗?” 刘北五回答:“看校徽像是师范大学的,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动手。” 石川眉头紧锁,“那群保安是哪个势力的?有多少人?” “看不出是哪个势力的,约有二十人左右,学生也有二十多人。” 刘北五补充道:“土猎枪看着有点儿眼熟。” 石川抿嘴,心里有了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保安应该是于宝钏的手下。 毕竟于宝钏末世前是物业经理,手底下有一批保安队伍,末世后自然成了他的势力。 刘北五问道:“团长,咱们怎么行动?” “你原地待命,等大部队到达。”石川强调:“在我到达前,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收到!”对讲机里传出刘北五的声音。 车队的到来,让在加油站外对峙的双方瞬间紧张起来。 学生们在老教授的带领下收缩阵型,警惕地向后缓缓退去。 当黎明团队五十多号人陆续跳下车,迅速排开阵型后,学生们后退的速度更快了。 相比于学生团体的惊慌,黑衣保安要嚣张得多。 保安头子握着土猎枪,虚张声势地朝石川这边挥舞着,“我老板是于宝钏于总!识相的赶紧滚蛋!” 石川笑了,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问道:“谁送他一程?” “嗖!” 破空声响起,保安头子瞬间倒地。 一箭封喉,保安头子双眼瞪大,身体轻微抽搐,在恐惧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石川又对李满仓、刘北五两人挥挥手,“灭了吧。” “嗖!嗖!嗖!” 顿时万箭齐发,黑衣保安们如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地倒下。 尘埃落定,石川扭头看向刚才第一个扣动弩箭的队员,目光带着审视:“你不错,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长!”那人啪地一个立正敬礼,“我叫陈伟铜,原是中海市特警大队教官。” 石川顿时来了兴致,详细问道:“咱们中海市特警现在什么情况?还在履行职责吗?” 陈伟铜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羞愧和愤怒。 石川叹了口气,他早该料到的。 陈伟铜声音压抑,“特警总队在中海市政府的领导下,配合资本据守地下生存基地。” 石川追问:“这处地下生存基地叫什么?” 陈伟铜:“天佑,中海市天佑地下生存基地。” “天佑吗?”石川咀嚼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李满仓快步上前汇报:“团长,敌人尽数伏诛” 石川吩咐道:“去检查下,不留活口。” “是!”李满仓干脆利落地敬礼,转身带人执行。 石川重新打量陈伟铜,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特警总队在地下生存基地,你为何要加入我的团队?不会是间谍吧?” 陈伟铜先是一愣,随即坦然直视石川,他确实没想到石川会问得如此直接,但这股子爽利劲儿反而让他心生好感。 “我陈伟铜不屑做那种事!”他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不齿他们的作为,才脱离总队的。像我这样的特警兄弟还有几十个。” 石川内心对特警群体还是抱有信任的,愿意相信即使在末世,某些特警依旧能够保持初心。 闻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行,先在我这里当个排长吧,干好了再往上提。” “谢谢团长信任!”陈伟铜再次敬礼,声音洪亮。 不过他心里门儿清,团长应该是看上离开总队的几十个兄弟了,若是能把兄弟们召集过来,自己混个连长不成问题。 “首、首领,您好,能打扰您一下吗?” 石川循声望去,满头华发的老教授,正忐忑不安地站在不远处,他收敛了杀伐气,语气变得客气:“教授您也好,请问有什么事?” 老教授指了指学生方向,满脸苦笑,“首领,您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有……孩子们还小,不懂事,请您高抬贵手。” 石川这才注意到,刘北五不知何时已带人绕后,截断了学生们的退路。 他的眉头微皱,在老教授担忧的目光中,沉声宽慰道:“教授放心,我问问情况。” 石川认识这位老教授,很有名、很德高望重那种,在中海市享有特殊津贴,他曾有幸旁听过一次老教授的讲座,受益匪浅。 他按下对讲机:“北五,你那边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刘北五轻微失真的声音:“团长,他们想抢油罐车,被我堵个正着。” 石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言语上的冲突无所谓,骂来骂去也不痛不痒的,但抢油罐车性质就变了。 无论和平时期还是末世,汽柴油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毫不夸张地说,抢夺战略物资无异于直接开战。 石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戾气,尽量放缓语气对老教授说:“教授,情况有点复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老教授重重叹了口,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好,去看看。” 第46章 啪啪打脸 石川上前一步,轻轻搀扶着老教授,边走边唠家常。 与此同时,师范大学学生中,一个气质比较特别的男生,指着石川搀扶老教授的方向,喊道:“看见没?就算是你们老大,也得对我们教授恭恭敬敬的。你要是胆敢再拦着我们,我绝对让你们老大杀了你!” 刘北五双臂抱胸,冷冷地瞥了那男生一眼,眼神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根本懒得搭理。他若不是军人出身,早就宰了面前这个抢油罐车的小男生了。 那男生被刘北五的眼神激怒,更加口无遮拦,猛地振臂高呼:“同学们!别怕这些军阀走狗!随我冲过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王强!你别说了,会害死大家的。”有女生吓得脸色惨白,低声劝说。 有学生惊恐地后退,与“愣头青”王强拉开距离,生怕被他连累。 然而,大多数学生,在学生会会长王强的鼓动下,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给我住嘴!”老教授气得小跑起来。 在众多学生诧异的目光中,老教授指着自己曾经最心爱的学生,气道:“王强,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老师,就听我的。” 就当老教授以为控制住场面,准备和石川求情的时候,王强阴沉的声音却幽幽传来:“教授,您老了,我们服从您的领导,可结果呢?” 他无视老教授悲哀的眼神,继续戳老教授的心,往伤口上撒盐。 “我们吃不饱、穿不暖,若不是政府还供水,我们都得渴死!” 老教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王强继续说道:“天气炎热,我们必须把柴油弄回去,否则学校里所有幸存的学生都难逃热死的命运!” 老教授苦笑道:“你说的我何尝不懂?我何尝不明白柴油的重要性?可我们……唉,看看那些被杀死的保安,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柴油哪有命重要啊!” 王强凶狠地盯着老教授,“您也知道生命重要?为了来到这个加油站,我们死了多少人?整整七个人!如果我们不拿柴油回去,他们岂不是白死了?” “唉!”老教授用力拍自己的大腿,“你……随便你吧,我不管了!” 王强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来到石川面前,“这位老大……” “啪!” 王强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石川,“你、你怎么……” “啪!” 王强倔强道:“随、随便……” “啪!” 王强吐出一口血水,不说话了。 “啪!” 王强愣住了,“我、我没说话。” 石川又是三连扇。 王强被扇蒙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小声抽泣。 孙钢是王强最好的铁哥们,他反握钢刀,凶狠地排众而出。 “嗖!” 破空声再次响起,又是一箭封喉! 老教授拉住石川的手,攥得很用力。 石川摇了摇头,轻拍老教授的手背,无声安慰。 “嗬…嗬……” 孙钢挺强壮的,也挺能抽搐的。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的尸体才安静下来。 学生们吓坏了,惊恐中不断后退,却又被刘北五推回了原地。 “抱头!” “蹲下,双手抱头!” 在刘北五等人的呵斥下,学生们体现出了较强的服从性,乖乖蹲下抱头。 然而,大学生群体最不缺的就是特立独行的个体,无时无刻不在彰显个性。 一个长相算不上清纯却又不够成熟,且跟性感不搭边儿的女学生,来到石川面前,用力挺起她的双A。 石川咽了下口水,轻声道:“对A要不起。” 卫洁毫不在意石川的黑色幽默,她身为学生会的副主席,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必须挺身而出。 “这位首领……” 石川打断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团长。” “这位团长,你杀了我们的人,总得给个交代吧?” 石川被问住了。 什么交代? 怎么给? 难道再杀两个助助兴? 见石川不说话,卫洁眼中闪过一丝自得,“我要求你带人,护送我们回学校。” 石川心累,不想说废话。 卫洁以为他理亏,继续白日做梦,“不只是护送我们回学校,你必须留下三十名战士保护我们。” 石川被气笑了,问道:“凭什么?” 卫洁理直气壮:“没有凭什么,这是你们应尽的义务。” 石川目光怪异地看向老教授,“这难道就是师范大学学生的个人素质?” 老教授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保护性地呵斥道:“卫洁,你搞什么?还不快给石团长道歉?” 卫洁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对老教授的警告充耳不闻,继续作死,“石团长,你考虑清楚!要知道,不是随便什么势力都有资格留下来保护我们的……” 对于女学生,石川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因此…… “啪!啪!” 石川毫不留情地将耳光抽在卫洁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卫洁眼前一黑,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剩下压抑的哭泣。 石川不再看地上狼狈的女学生,目光落在身心俱疲的老教授身上:“您还能带他们回去吗?” 老教授看着一片狼藉、噤若寒蝉的学生们,又看看地上孙钢的尸体和捂着脸的王强、卫洁,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石川沉默片刻,开口道:“老教授,末世前,我曾听过您的讲座,也算是您的半个学生。我知道您不容易,加油站里有两辆中型油罐车,一共能运输40吨油……” 老教授已经猜到石川要说什么了,老泪纵横地问道:“石、石团长,你说的是真的吗?” “如此,您回去后就能交代的过去了。”石川索性表现得更大方一些,“我会给您五把弓弩,用作防身。” 老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用力握着石川的手,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谢谢石团长!大恩大德……” 老教授和学生们开着中型油罐车离开后,直到车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石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第47章 行踪鬼祟 这次收获远超预期,仅仅是两辆载重量高达55吨的重型油罐车,就够回本了。 更何况刘北五检查过,这两辆车都是满载状态,罐体里装满了燃油,汽油、柴油都有。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满仓忍不住问道:“团长,咱们风华苑小区也好,团队也好,都缺人手。刚才那些学生……虽然毛躁了点,但好歹是青壮,为啥不招几个进来?” 石川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招进来?招进来当祖宗供着吗?!一群没断奶的巨婴,除了喊口号添乱还会干什么?嫌咱们死得不够快?” 李满仓被噎了一下,回想刚才那帮学生不知死活的表现,特别是王强和卫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种分不清形势、认不清自己斤两的“人才”,确实是个累赘。 半个小时后,车队整装待发。 刘北五看着眼前规模不小的加油站,再次忍不住问道:“团长,真就这么走了?白白放弃?这可是个大站,地下的油库……” 石川是真被他问烦了,虽然欣赏刘北五的耿直和忠诚,但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实在磨人。 他没好气地瞪了刘北五一眼:“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次回答你的问题。” 刘北五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期盼的笑容:“多谢团长赏识!您说!” 石川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开车!” …… 当车队满载燃油返回,风华苑小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无论是不是黎明团队成员,只要是小区内的幸存者,脸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笑容。 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挣扎,实在是太需要燃油了,无论是取暖还是制冷,只要是发电,就离不开燃油。 团队管理层返回7栋1101,论功行赏自是不必多说,特别是这次练兵零伤亡,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石川满意地扫视全场:“这次练兵,不仅达成了预定目标,战斗人员也都见了血,练了胆,见识到了末世的残酷,极大地提升了作战能力。” 他随即拍板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为善者日进,为恶者日止!既然团队达成既定目标,就应该论功行赏,李满仓、刘北五。” “到!”两人利落地跨前一步。 石川略作沉吟,“你们率领侦查一排、二排,承担此次行动主攻、清障、侦查等工作,赏赐……” 论功行赏之后,每个人都开心地笑了。 气氛轻松下来,刘雯卿带着点俏皮劲儿凑近石川,打趣道:“团长,这次行动你可是头功,没你坐镇指挥,哪能这么顺利?你打算给自己点啥奖励?” 石川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他也不知道要赏自己点什么,物资他不缺,还有金手指,生活条件更是没的说。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也许……该要个孩子了! 石川被这个突兀的念头吓了一跳。 刘雯卿看他没接茬,眼珠一转,半开玩笑地继续:“要我说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奖励自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这末世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比啥都强。” “知冷知热?”石川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话像冰碴子一样甩出来,“要论好使唤,空调不比人强百倍!” 如今,他只要想起孙艳和黑Jsck那对狗男女,别说要孩子了,就现在给他塞个伴儿,他都觉得对方是打算图谋不轨,想要他的命! 毕竟他可是要在末世活下去的男人啊,谈什么儿女情长! 刘雯卿以前一直忙于工作,自然是没留意过小区里那些流言八卦,对石川那段被前妻戴绿帽子的往事一无所知。 她只当石川在说笑,正想再调侃两句,旁边一直沉默的沈良春立刻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开刘雯卿,语气自然却不容置疑:“雯卿啊,我正想跟你聊聊我孙子最近的身体情况呢。”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引着还有些茫然的刘雯卿朝房间外走去。 …… 2月10日,大气氧含量13.48%,室外温度60,北风。 就算是北风,也没有带来一丝丝凉意。 不过石川是惬意的,各种冰镇水果,每个时辰换着花样吃。 生吃、榨汁吃、做奶昔、做冰沙…… 只有想不到,没有石川做不到。 自从建立团队食堂后,他也给自己雇了一个大厨,把沈良春几人,彻底从做饭当中解放了出来。 当然,他也没有彻底躺平,吃归吃,脑子还是在动的。 “粮食暂时无忧,但怎么拿出来?”石川喃喃自语。 顶楼的集装箱容量有限,而且频繁“凭空”出现大量粮食,迟早会引起怀疑。 去粮库搬?没有大型运输工具,靠中型厢货车和人力小三轮,效率低,风险高,简直是给路上的饿狼送外卖。 毕竟只有弓弩的话,震慑力并不强,谁也不晓得哪批饿狼有枪。 若只是土猎枪还好,万一遇到自动步枪,再多的弓弩也是白给。 先去军火库? 可军火库距离太远了,如今消息不明。 万一是龙潭虎穴,没有重火力,去就是送死。 先取粮,还是先夺枪?这成了一个死循环。 他需要破局的关键——一辆足够坚固且能装的重型卡车。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刘北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异样:“老板,有情况。” 石川起身开门,刘北五脸上带着侦察兵特有的警觉,压低声音:“我们在附近几栋楼发现了两波形迹可疑的人的活动踪迹,这两伙人服装虽未统一,但平时总穿着黄衣服和蓝衣服。” 石川愣了下,“两伙人?怎么个可疑法?” 刘北五继续说道:“这两伙人,总在2栋和13栋附近转悠,行迹鬼祟。看架势,像是在拉人入伙,加入他们的组织。” 石川眼神一凝,又问道:“黄衣服和蓝衣服?挺有意思的,知道名号吗?” 刘北五答道:“隐约听到点,好像是什么救助会和帮帮盟。” 第48章 黄衣蓝衣 李满仓也走了进来,补充道:“黄衣服那伙自称‘风华救助会’,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中年男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蓝衣服那帮糙汉,叫‘中海帮帮盟’,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眼神挺凶。两拨人好像不太对付,互相提防着。” “风华救助会?中海帮帮盟?”石川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葛涛刚死,业委会的尸骨未寒,新的“山头”就如雨后毒蘑菇般冒了出来。 若他猜得不错,这所谓的“救助”和“帮盟”,不过是换了个名头,本质依旧是聚众割据,争夺那点可怜的生存资源。 李满仓问道:“团长,要不要干预?” 刘北五抢着说道:“仅仅是干预?照我说,直接灭了这两伙人,杀鸡儆猴!” 直接灭掉无疑是最简便的办法,但也是最莽撞的做法。 即便是在末世之中,杀戮也需要理由,否则就会落得个杀戮成性的恶名。 风华苑只是起点,团队势力需要继续发展,恶名显然对以后的发展颇为不利。 “看来,于宝钏的威胁还没到,家门口的苍蝇倒是先飞来了。”石川眼神锐利,“盯紧他们!特别是留意一下他们和于宝钏的人有没有接触。暂时不要起冲突,但若敢把爪子伸进我们的地盘,或者煽动我们的人……” 他没说完,但李满仓和刘北五都懂,眼中寒光一闪。 “明白!”李满仓、刘北五习惯性地敬礼。 接着,石川又把沈良春和刘雯卿喊来1101。 刘雯卿开口道:“团长,您找我们?” 石川点头,看向沈良春,“老沈,预备连发展如何?” 沈良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新兵的筛选和基础训练正在加紧,但问题不小,新兵普遍体质偏弱,甚至稍微动一动就喘不上气,嘴唇发紫的不少,训练消耗的氧气量比预计大得多。” 刘雯卿皱眉道:“沈叔,我们氧气储备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再增加支持的话,恐怕……” 石川打断道:“氧气照常供应。训练不能停,新兵必须在三天内初步掌握用弩,知道基本的防守配合。” 沈良春领命:“明白!” 石川转向刘雯卿:“医疗排是重中之重,要尽快培训出一批能处理紧急伤口、懂得基础护理的人手。说不准我们什么时候就会开战,到时候在战场上能救命。” 刘雯卿点头,看向沈良春,“沈叔,预备连招募时,优先留意那些有过护士、护工或者懂点急救常识的人,不分男女,直接送到医疗排来。” “没问题。”沈良春应承道。 石川目光扫过两人,带着肯定,随即转向一直安静记录的白舒:“后勤压力会越来越大,物资进出、人员配给、武器管理,账目必须清晰。白舒,你担子不轻,有任何困难直接找雯卿或者我。” 白舒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石大哥,我一定做好!” 沈良春看着眼前这群在末世中迅速拧成一股绳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但忧虑更深:“团长,葛涛是死了,可他那个姘头朱丽颖……那天跟于宝钏的人混在一起,后来就不见了。这女人心肠歹毒,又知道我们一些情况,是个祸害,不能不防。” 石川眼神一冷:“老沈提醒得对。满仓、北五,侦查的时候留意这女人的踪迹,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对于朱丽颖这种毫无底线、能为了活命出卖一切的人,他不会有丝毫手软。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训练场里很快响起了弓弦的嗡鸣和严厉的呵斥声;刘雯卿穿梭在各个房间,检查新老队员的身体状况,重点关注那些面色青白、呼吸急促的缺氧者;白舒则埋首于物资清单,小脸严肃。 石川独自回到书房,关上门,来到小世界。 眼前是一大片挂满瓜果的树木和绿油油望不到边际的蔬菜。 丰收的景象本该让人喜悦,但石川眉头紧锁。 意念一动,水果蔬菜瞬间采摘完毕,堆积在巨大的真空低温仓库中,形成一座座小山。 他紧接着又播种下新的种子,施加了十倍时间加速。 夜色渐浓,但依旧炎热,气温在50上下徘徊。 在这种天气里,人们坐立难安,早早地回家躺着了。 然而,却有一股暗流,即使在这种鬼天气里,也在悄然涌动。 …… 2月14日,大气氧含量13.24%,室外温度60。 曾经的情人节,如今却几乎没人在意了,活着都难,哪里会有闲情逸致过洋人的节日?! 这几天,风华苑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风华救助会”的黄衣小哥们,以“互助”“共享生存信息”为名,在几个远离7栋的楼栋频繁活动。 那个戴眼镜的斯文会长口才极佳,描绘着抱团取暖的美好蓝图,吸引了不少在恐惧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住户。 他们似乎刻意避开了7栋及其辐射范围,也尚未与石川团队发生直接冲突。 “中海帮帮盟”的蓝衣大叔们则显得更为直接和粗放。 刀疤脸盟主带着几个核心手下,行事作风带着一股草莽气,他们更像是在“划地盘”,对靠近他们活动区域的其他幸存者露出明显的警惕和排斥。 石川团队的训练强度则提升到了极致。 在李满仓和刘北五近乎苛刻的操练下,新队员从最初被弩的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到如今能在二十步内稳定上靶,进步显着。 赵铁柱的警卫连将7、8、9三栋楼的犄角旮旯都摸了个遍,并逐渐将巡逻范围扩大至整个风华苑小区。 刘雯卿的医疗排规模逐渐扩大,几个手脚麻利、心理素质不错的女兵掌握了基本的清创包扎和缺氧急救。 白舒的后勤管理更是井井有条,所有物资分门别类,进出记录清晰。她甚至建立了一个简单的贡献点制度雏形,虽然还很粗糙,但已让刘雯卿刮目相看。 沈良春更忙了,他不仅要招募新兵,还要盯着新兵的思想动态,用他老兵的经验,潜移默化地增强着团队的凝聚力。 整个团队,唯一看上去比较清闲的,只有石川。 第49章 饿狼来袭 石川只是看上去清闲,实际上他一直都在苦恼先粮,还是先枪的问题。 傍晚,石川再次召集核心成员。 他把那张中海市区域地图铺在桌上,重点圈出了两个区域:北郊的省级粮食储备库,以及南边开发区外的疑似军火储备点。 “情况大家都清楚。”石川开门见山,手指点着地图,“粮食的重要性就不需要我赘述了,我们不缺搬运粮食的劳力,但没有把粮运回来的工具。” 他继续说道:“枪,我们急缺,有了它,于宝钏和那些牛鬼蛇神才不敢轻易伸爪子。但这两处地方,都远在几十公里外,路上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先动哪个?怎么动?大家议议。” 屋内一片沉默。 无论是粮库还是军火库,听起来都像是龙潭虎穴。 往返上百公里的路途,未知的劫掠者,还有可能存在的官方或资本残余力量……每一步都充满致命危险。 “团长。”李满仓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依我看,必须先搞枪!没枪,就算运回来金山银山也守不住,路上更是活靶子。粮库目标太大,一旦动手,消息很难瞒住,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军火库位置偏僻,知道的人应该少些,得手的可能性反而更大。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够狠!” 刘北五点头附和:“满仓说得对。而且,军火库里除了枪,很可能还有车辆、燃油!要是能搞到一辆装甲运兵车或者越野卡车,那运粮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半!” 这个思路让众人眼睛一亮。 刘雯卿自语道:“是啊,军火库里很可能有咱们急需的交通工具!” 赵铁柱挠挠头:“理是这么个理,可……那地方来回一百多公里啊!就算开车,仅凭咱们的大巴车、厢货车,上了路,就相当于活靶子。如果被有枪的势力突袭,咱们仓促之间,防御阵地都建立不起来。” “车的问题……”陈伟铜眼睛转了转,“团长,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能用的大家伙。” “哦?哪里?”石川立刻追问。 “城西那边,中海市特警总队驻地。” 石川眉头微蹙,带着审视:“特警总队?他们转移的时候,不把大家伙开走吗?就算没开走,现在也被其他势力抢走了吧?” 陈伟铜迎着石川的目光,语气笃定:“团长,如果这个大家伙,是被人提前藏好的呢?” 石川精神一震,三连问:“你藏的?藏在哪?藏得严实吗?” “藏在驻地特种装备车库。”陈伟铜自信道:“车库门极其坚固,智能锁由我亲自设定,必须输入特定密码+瞳孔认证才能开启。” 石川紧紧盯着陈伟铜,这个锁具的设定方式,绝对不是普通特警能接触到的权限。 石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探究,“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装备和安保设定,你在特警总队……恐怕不只是个队员吧?” 陈伟铜明白身份已无法隐瞒,他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团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我是特警总队的副总队长。在我们总队长因拒绝市政府联合资本的命令被枪毙后,我就知道待不下去了,找了个机会,偷偷把车藏好,然后脱离了特警总队。” 石川看着陈伟铜坦诚的眼神,结合他之前的表现和此刻的坦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相信你!现在咱们说说那个大家伙。” 陈伟铜眼里带着光,“那是最新型警用防爆装甲运兵车,车长9.3米,车重20吨,可搭乘26名战士,车身和玻璃都是军用级防弹标准,四周都有射击孔!唯一的‘缺点’,顶部炮塔装的是高压水炮,不是真炮。但这玩意儿在近距离对付人群或者清障,威力相当可观!” 石川眼中爆出精光,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如果能搞到这个大家伙,其强大的越野能力和防护性,绝对是长途奔袭军火库的理想工具! “位置能确定吗?”石川追问,末世后导航系统早已瘫痪,地图成了最可靠的指引。 陈伟铜俯身在区域地图上仔细看了看,手指精准地点在一个位置,“团长,就在这里。这地方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我带路,保证能找到!” “好!”石川当机立断,“目标顺序定了:先搞车,再夺枪,最后运粮!满仓、北五,你们俩准备一下,找两个身手好的人,明天一早带上家伙,伟铜带路,去特警总队摸摸底!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不准硬拼!” “是!”三人领命,眼中燃起斗志。 石川目光扫过赵铁柱、钱斌和郑明,“家里交给你们了。加强戒备,特别是要盯死于宝钏和黄蓝两伙人,防止他们趁虚而入!” “明白!”三人郑重应下。 …… 2月15日,大气氧含量13.18%,室外温度60。 石川正对着地图沉思,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赵铁柱急促而压抑的声音:“团长!有情况!南门哨位报告,有车队!好几辆车!动静不小,正冲着咱们风华苑来了!”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在这个燃油比人命还金贵的鬼世道,能凑齐几辆车组成车队的,绝对是来者不善的硬茬子! “全体戒备!南门人员隐蔽观察!铁柱,盯紧了,随时报告!”石川对着对讲机下令,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抄起望远镜。 暮色中,只见几道昏黄的车灯刺破昏暗,由远及近。 打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焊着钢板的越野车,后面跟着两辆同样布满锈迹和焊痕的中巴,最后压阵的,赫然是一辆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 车身上,喷涂着一个狰狞的狼头标志。 “是‘饿狼帮’!”石川脸色剧变,声音凝重中带着难以置信。 可是,饿狼帮怎么会跑到东城区来? 石川心头越发沉重。 这个名字他上辈子就听说过,盘踞在西城区废墟,以凶残和掠夺闻名,是比于宝钏更庞大、更无法无天的暴徒集团! 他们出现在风华苑,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50章 暴熊压境 “警卫连集合!带上家伙,跟我去南门!铁柱,让所有战斗人员进入预设阵地!没有命令,不准露头,不准开火!”石川低吼着命令,转身就往外冲。 石川带人刚赶到南门的时候,刺耳的刹车声也同时响起,车灯将冒着热气的路面照得一片惨白。 一个身高近两米、赤裸的上半身布满纹身、脸上横亘一道巨大刀疤的光头巨汉,扛着一把夸张的霰弹枪,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对着小区,用扩音喇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里面的人听着!老子是饿狼帮‘暴熊’!给你们十分钟,把吃的、喝的、氧气罐,还有娘们儿!统统给老子乖乖送到大门外头来!不然,老子就把你们这破楼,连人带窝,全他妈轰上天!” 赤裸裸的、残暴至极的最后通牒,伴随着暴熊裤腰带上的十几颗手雷,如同死神的丧钟,骤然敲响在风华苑死寂的夜空! 暴熊的咆哮声撕裂了风华苑的夜空,也狠狠砸在每一个守备队员的心头。 “操!”赵铁柱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握紧了手中的弓弩,怒火翻腾。 他身后的钱斌、郑明以及一众警卫连新兵,脸色煞白,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不少人嘴唇发紫,不知是缺氧还是恐惧。 石川站在南门掩体后,锐利的目光锁定扛着霰弹枪、如人形凶兽般的暴熊。 对方裤腰带上那一圈沉甸甸的手雷,在昏黄的车灯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饿狼帮!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有人引路? 朱丽颖那张刻薄怨毒的脸瞬间闪过石川的脑海。 “团长!”刘雯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他们火力太猛!霰弹枪、军用卡车……还有那些手雷!硬拼我们伤亡会非常大!” 弓弩的有效射程和杀伤力在热武器面前,劣势太明显了。 “我知道。”石川的声音异常低沉。 他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小世界是他最大的底牌,但规则限制——必须接触活人才能拉入,暴熊显然不会给他近身的机会。 李满仓、刘北五、陈伟铜三人带着精锐去特警驻地找防爆车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返回,远水解不了近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暴熊的耐心显然有限。他狞笑着,用霰弹枪的枪管“哐哐”地敲打着越野车的引擎盖,发出刺耳的噪音。 “还有五分钟!里面的孬种,听好了!老子数到十,再不给老子乖乖开门送东西出来,老子就轰开这破门,进去自己拿!到时候,老子见一个宰一个,鸡犬不留!” 他身后的饿狼帮众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纷纷举起手中的砍刀、钢管,甚至还有几把92式手枪,气势汹汹。 “团长,怎么办?”钱斌声音发紧,额头全是汗珠。 石川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肺部传来熟悉的憋闷感。他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紧张而年轻的脸,最终落在赵铁柱那坚毅却带着焦虑的面孔上。 “不能硬拼,但门,死也不能开!”他斩钉截铁,“铁柱,带几个人,立刻寻找射击角度,上制高点,听我命令!钱斌、郑明,稳住阵脚,弓弩上弦,瞄准!雯卿,带医疗组后撤,准备急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团队在高压下展现出初步训练的成果。 赵铁柱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队员,猫着腰,借助掩体的阴影,快速向旁边的楼体转移,准备登上三楼,占据制高点。 钱斌和郑明则低声呼喝着,让掩体后的弓弩手稳住呼吸,瞄准饿狼帮成员。 “十!”暴熊开始了倒计时,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他身后的帮众也跟着大声数起来:“九!八!……” 每一声倒数都像重锤敲在风华苑幸存者的心上。 远处楼栋的窗户后面,无数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场决定命运的冲突。 黄衣的“风华救助会”和蓝衣的“中海帮帮盟”成员,此刻更是销声匿迹,如同从未存在过,都在暗中观察着黎明团队的应对。 “七!六!……”暴熊的倒计时越来越快,脸上的狞笑也越发扭曲疯狂。 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石川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着暴熊,大脑中无数念头激烈碰撞。 示弱?绝不可能!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风华苑就会成为饿狼帮的定期粮仓,永无宁日。 硬拼?代价太大,甚至可能让刚刚成型的团队分崩离析。 就在暴熊数到“五!”,手指摸向腰间手雷拉环的瞬间,石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猛地从掩体后站起身,手中的土猎枪稳稳指向暴熊的方向,声音穿透了喧嚣的倒数声: “暴熊!” 这一声断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竟然让饿狼帮众的倒计时为之一滞。 暴熊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个敢于直面他枪口的男人。 石川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空气中清晰传递:“你想要东西?可以!”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和挑衅,“有种就进来拿!我就在大门后面等着你!一对一!赢了我,整个风华苑都是你的战利品!输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把你那身熊皮,给我留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刘雯卿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川的背影。 赵铁柱刚摸上三楼阳台,闻言差点脚下一滑。 钱斌、郑明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团长疯了?!竟要和那个怪物单挑?! 不过,他们很快便有了一丝明悟:团长想把暴熊引诱进来,然后给他来个万箭穿心…… 暴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小白脸,就凭你?还有那把破铜烂铁?” 他轻蔑地用霰弹枪点了点石川手中的土猎枪,“想跟老子玩单挑?行啊!老子大发慈悲成全你!让你死个痛快!” 他骨子里的凶残和自负被彻底点燃了。 第51章 熊入樊笼 在暴熊看来,石川要么是走投无路的垂死挣扎,要么是可笑的缓兵之计。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 不过,他也不傻,不会自大到只身独闯风华苑。 暴熊挥了挥手,狞笑道:“我暴熊,最喜欢的就是单挑!无论去哪,我都会带着特制的决斗铁笼。” 他对着手下吼道:“把铁笼子推出来,老子要进去亲手捏碎这小子的骨头!而其他人给我守在外面,谁敢乱动,直接轰平了这破地方!” “嘿咻!嘿咻!” 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饿狼帮成员卖力地从军用卡车上,推下来一座上方卷着黑布的铁笼子。 石川彻底愣住了。 他正愁没办法遮挡众人的视线,没想到命运居然待他不薄,给他来了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转折。 石川面无表情,将手中的那把土猎枪交给身边的钱斌,只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反手握在身后。 他率先进入铁笼子,对着暴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平静得可怕。 暴熊啐了一口唾沫,将霰弹枪随手扔给旁边的小弟,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狞笑扭曲着,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他大踏步走向铁笼子,庞大的身躯几乎将门框塞满。 “小子,老子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暴熊的声音中带着残忍的兴奋。 石川眼神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他赌的,就是这近在咫尺的接触机会! 小世界的规则,是他唯一能瞬间翻盘的底牌! 铁笼内,暴熊残忍地笑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正常决斗,胜者生,败者亡;二,暗战,放下黑布,在黑暗中决斗,败者成为胜者的奴隶。” 石川彻底愣住了,瞌睡了送枕头? 这暴熊是个好人啊! 他让自己露出强烈的求生欲望,迫不及待地选择:“我选暗战!” 暴熊不怀好意的笑了,众多饿狼帮成员,也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要知道暴熊之前的男奴隶,可是死于屁股爆裂啊! 与此同时,在三楼阳台的赵铁柱,弩箭的准星死死套住了暴熊的后心,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只要石川一声令下,他豁出性命,也要射杀暴熊。 刘雯卿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医疗包紧紧攥在手中。 整个风华苑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暴熊沉重的呼吸声。 石川命令道:“警卫连,熄灭火把,关闭电灯。” 暴熊也咆哮道:“小的们,放下黑布。” 黑布落下之前,铁笼内,暴熊与石川之间,不过三步之遥。 那双充满暴虐和贪婪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般死死钉在石川身上。 黑布彻底落下,暴熊身上浓烈的汗臭、血腥和一种野兽般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黑暗中,石川身形显得单薄,对比暴熊那虬结的肌肉和腰间一圈沉甸甸的手雷,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小虫子,准备好被碾碎了吗?”暴熊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根本没把石川放在眼里,在他眼中,这不过是猎物临死前无力的挣扎。 铁笼外的饿狼帮众爆发出更加狂野的嚎叫,为他们的头领助威。 小区内,掩体后的钱斌、郑明等人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死死扣在弩机扳机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石川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尽管视线不佳,但他仍能看清暴熊那充满压迫感的身躯。 他微微侧身,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已绷紧。 就在暴熊往前踏出一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不足两臂之遥的瞬间,石川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发起攻击,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如同鬼魅般迎着暴熊庞大的身躯猛地踏前一步,左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抓向暴熊那肌肉虬结、布满汗水和油光的粗壮小臂! 暴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加暴戾的怒火。 他根本没想到这只“小虫子”竟敢主动接触自己! “找死!”他咆哮着,蒲扇般的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石川的脑袋,意图像拍碎一个西瓜般将其了结。 在这一刻,屁股、男宠什么的全都不重要,他只想石川死! 然而,就在击中石川的前一秒,世界,在暴熊眼前骤然扭曲、崩塌! 前一瞬还是灼热、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风华苑南门,下一瞬,眼前景象已天翻地覆! 蓝天如洗,白云悠然。 空气清冽甘甜,深深吸上一口,那沁人心脾的氧气瞬间涌入肺叶,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舒畅感,将他肺部因长期缺氧积累的憋闷和灼烧感一扫而空! 脚下是柔软如毯的青草,远处是望不到边际的参天巨木,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眼前的世界,温度宜人,不冷不热,与之前的60高温形成天堂与地狱的绝对反差。 “这……这里是?!”暴熊脸上的狞笑和暴戾瞬间凝固,被一种极致的茫然和惊骇所取代。 他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环顾四周,巨大的反差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霰弹枪和手雷——还好,武器都还在!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个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在暴熊头顶响起。 暴熊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只见石川正悬浮在半空之中!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如同神只般静静俯瞰着他。 更让暴熊亡魂皆冒的是,在石川身后,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正违反常理的自行分解、变形、重组! 粗壮的树干在空中如被无形之手揉捏,最终化作一把古朴而威严的木椅,稳稳悬浮在石川身后。 石川姿态随意地落座,眼神淡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连蝼蚁都不如的暴熊。 第52章 暴熊之死 “现在,看见上帝了吗?”石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主宰万物、掌控生死的绝对威严。 极致的震惊瞬间冲垮了暴熊所有的认知和凶性。 眼前这颠覆常理、无法理解的一幕,彻底粉碎了他作为“暴熊”的骄傲和依仗。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妖法!这是妖法!”暴熊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猛地弯腰,试图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砸向悬在半空中的石川。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石头的刹那,那块石头连同周围一大片泥土和青草,仿佛变魔术般,眨眼间变成了一堵厚实无比的土墙! “砰!”暴熊收势不及,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土墙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反倒是暴熊自己的指骨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我的允许,你连一粒尘埃都碰不到。”石川的声音充满戏谑。 他轻轻抬手,对着暴熊的方向,随意地虚虚一握。 “呃啊!” 暴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将他整个人死死攥住! 他引以为傲的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婴儿般可笑。 他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从地上提起,悬停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四肢被强行掰开,呈一个大字型,动弹不得! 那感觉,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 “放……放开我!你这魔鬼!”暴熊疯狂挣扎,眼球因充血而暴突,脸上的刀疤扭曲得如同活过来的蜈蚣,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魔鬼?”石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在你肆意掠夺、虐杀无辜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更像魔鬼?” 他的目光扫过暴熊腰间的手雷,意念微动。 咔嗒……咔嗒……咔嗒……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暴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十九颗被牢牢固定在腰带上的手雷,竟自行挣脱了束缚,其中十六颗诡异地来到了石川面前。 剩下的三颗手雷的保险销,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颗接一颗地、缓慢而坚定地拔了出来,保险握片随之弹开! “不!不要!”暴熊发出了绝望的惨嚎,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颗手雷一旦引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看来,你很喜欢玩火。”石川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那就……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点燃了引信的最终火星。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宁静的小世界里轰然炸响! 刺目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暴熊那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半空的庞大身躯! 冲击波狠狠撞在石川意念形成的透明屏障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却无法撼动分毫。 狂暴的火焰和金属碎片如同最绚烂也最残酷的烟花,在石川眼前肆意绽放,又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在狭小的空间内,无法扩散分毫。 仅仅两三秒后,爆炸的余波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和暴熊支离破碎的尸体。 曾经凶名赫赫的饿狼帮“暴熊”,在小世界中彻底死亡,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 石川静静地看着那片焦土,眼神无悲无喜。 他轻轻挥手,焦黑的土地如同水波般翻涌,瞬间恢复了原貌,仿佛刚才的爆炸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和破碎的尸块,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该回去了。”石川低声自语。 他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木椅上消失。 …… 风华苑南门外铁笼子里。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在饿狼帮众的视角里,暴熊老大狞笑着踏入了铁笼子,落下的黑布遮挡住了魁梧的身影和绝大多数光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预想中骨头碎裂的闷响,没有猎物临死的惨叫,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打斗声都没有! 黑布落下的瞬间,暴熊的身影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突兀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当石川再次出现时,铁笼内也终于再次传出了声响。 石川没有犹豫,直接从小世界内取出暴熊的尸块。 尸块砸在铁笼子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这声音也仿佛砸在众人的心头,无论饿狼帮还是黎明团,都希望胜者是自家老大。 终于,黑布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了下来,一个偏瘦却坚毅的声音,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老大?” “熊哥?!” 饿狼帮众全都懵了,脸上的狞笑和狂热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惊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扛着枪带着雷的暴熊,怎么突然就碎了? 怎么碎的?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 石川从铁笼内走了出来,不经意间露出腰间挂着的十几颗手雷。 他站在饿狼帮众面前,指着铁笼子,“暴熊,已经碎成块了!”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脸。 “还有谁想进来试试?”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风华苑的南门内外! 饿狼帮众们看着面前气势如渊的男人,又看看铁笼内那象征着暴熊的尸块……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所有人! 那个如同人形凶兽般的暴熊老大,就这么……没了? 无声无息地消失,然后只留下一地碎尸块? 这他妈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未知带来的恐惧,远比明刀明枪的厮杀更令人崩溃。 看着石川那双冰冷的眼睛,再想想暴熊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些平日里凶悍暴戾的暴徒,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鬼……有鬼啊!” “跑!快跑!” “熊哥死了!快撤!” 第53章 饿狼溃散 不知谁先带的头,饿狼帮众惊恐地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扑向他们的车辆。 饿狼帮众猛踩油门,轮胎在滚烫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焦煳的白烟。 打头的越野车更是慌不择路,一头撞在路边半塌的围墙上,引擎盖扭曲着冒出浓烟。 车上的暴徒连滚带爬地弃车,手脚并用地爬上后面勉强刹住的中巴,在弥漫的烟尘中狼狈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风华苑南门内外,只剩下呛人的烟尘、歪斜的车辆,还有铁笼里那无声的恐怖残骸。 “警卫连!打扫战场!”赵铁柱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声音嘶哑的吼道。 钱斌、郑明紧随其后,指挥着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的新兵们迅速打扫战场。 刘雯卿带着医疗排的女兵们冲了上来,第一时间奔向铁笼。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高温的灼热扑面而来,几个年轻的女兵只看了一眼笼内景象,便猛地捂住嘴,强忍着翻涌的胃液,脸色惨白如纸。 “团长!你怎么样?”刘雯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飞快地在石川身上扫视,生怕看到可怕的伤口。 石川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混乱的现场。 “我没事。立刻封锁现场,收缴所有遗留武器!铁柱,带人把卡车和那辆越野车控制住,仔细检查!雯卿,尸体……处理掉,痕迹清理干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铁笼内那滩污迹上,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这才叫碎尸万段。” “是!”众人凛然应命,立刻分头行动。 赵铁柱带人如狼似虎地扑向那辆迷彩卡车和撞毁的越野车;钱斌、郑明则指挥人手,迅速将饿狼帮丢弃的砍刀、钢管,甚至几把92式手枪收集起来。 刘雯卿强压下生理不适,指挥医疗排用厚实的防雨布迅速覆盖、包裹铁笼内的残骸,几名体力好的队员咬着牙将其抬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才稍稍淡去。 “团长……”刘雯卿靠近石川,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暴熊他……” 她实在无法理解,那个如同人形坦克般的凶徒,是如何在无声无息间变成那副模样的。 石川的目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难掩惊骇和好奇的队员们,最终落在刘雯卿写满困惑的脸上。 他微微摇头,眼神深邃,只吐出几个字:“利刃,剧毒,见血封喉,分尸。” 石川的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将一切超乎常理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刘雯卿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真相必须掩盖。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再看向石川时,眼底深处除了后怕,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团长!有发现!”赵铁柱的声音从迷彩卡车那边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石川大步走过去,只见赵铁柱从卡车驾驶室里拖出两个沉甸甸的绿色弹药箱,掀开箱盖,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黄橙橙的步枪子弹! “好东西!”吴昊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拿起一颗子弹掂了掂,眼中精光闪烁,“7.62口径,通用的硬货!可惜……没枪。” 他语气里满是遗憾。 这几箱子弹,像是一把没有钥匙的宝库,看得见,却用不上。 石川拿起一颗子弹,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眼神凝重。“收好,一粒都不能少。这是我们未来的筹码。” 他的目光越过弹药箱,投向南方开发区那片未知的黑暗,“很快,我们就能用上了。” …… 7栋1101,门窗紧闭,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气氛。 团队核心成员齐聚,空气仿佛凝固。 桌上摊着那张被反复摩挲的中海市区域地图,开发区外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点。 “饿狼帮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沈良春率先打破沉默,眉头拧成川字,“暴熊虽死,但‘饿狼’魏老大还在城西,那是个真正的疯子!报复随时可能来,规模只会更大!” “救助会和帮帮盟刚才缩得比谁都快,”赵铁柱啐了一口,满脸鄙夷,“可饿狼帮一退,那些鬼祟的影子又在2栋和13栋附近晃荡了!这帮墙头草,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训练和新加入的队员消耗远超预期,按这个速度……氧气储备撑不了太久。”白舒的声音带着忧虑,将一份简短的物资清单轻轻推到石川面前。 清单上,“液态氧罐”储量一栏后面那个刺眼的红色下降箭头,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沉。 末世的窒息感,从未如此真切地压迫在头顶。 刘雯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在地图上的粮库位置:“粮库……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安全的运力,它就是块招灾的肥肉。” 她的目光随即移向军火库的红圈,“枪,现在比粮更要命。可那地方太远了。” 往返一百多公里,在如今这个秩序崩坏、危机四伏的末世,无异于一道天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石川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决断。 石川的目光在地图上两个红圈之间反复巡梭。 粮库象征生存的底线,军火库则代表生存下去的力量和威慑。 先保命,还是先夺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权衡时刻,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破了小区的寂静,最终在7栋楼下戛然而止! “团长!是伟铜他们!他们回来了!”对讲机里传来楼下警戒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石川霍然起身,几步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楼下,刺目的车灯撕裂昏暗的暮色。 一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近十米长的庞大身躯覆盖着棱角分明的深灰色装甲,车顶耸立着醒目的高压水炮塔,厚重的防弹车窗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幽光。 车身布满了刮擦和凹痕,如同它征战归来的勋章,无声地诉说着这一路的凶险。 这个大家伙正是陈伟铜描述中那辆警用防爆装甲运兵车! 第54章 点燃血性 车门“嗤”的一声泄压打开,陈伟铜第一个跳下车,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作战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渍,几处撕裂的口子下隐约可见暗红的擦伤。 李满仓和刘北五紧随其后,两人同样风尘仆仆。 他们身后,几名参与行动的侦察排精锐队员鱼贯而下,人人带伤,却个个挺直了脊梁。 石川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伟铜。 陈伟铜也抬头看到了窗后的石川,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车到手了! 石川脸上露出了自暴熊伏诛后第一个真正畅快又充满杀伐之意的笑容。 “好!”石川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激荡,“车有了!那就让我们先去军火库,把那里的枪支弹药一锅端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屋内的核心成员,每个命令、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目标——军火储备库!” “侦察连、步兵排,全体集合!” “天亮之前,补给备足!” “明天破晓,出发!” 命令下达,众核心成员瞬间忙碌起来,用对讲机下达命令。 李满仓和刘北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兴奋与凝重。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准备去组织自己的队伍。 赵铁柱拳头捏得咯咯响,脸上带着一丝未能出征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对守家重任的坚定:“团长放心!家里交给我,保证固若金汤!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捣乱!” 沈良春看着石川,老脸上满是欣慰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嘱:“团长,万事小心!子弹不长眼,平安回来!” 石川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白舒身上。 小姑娘用力抿着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石川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勤是命脉,家里就靠你和老沈了。账目、物资调配,不能出半点差错。” “嗯!石大哥,我一定做好!”白舒重重点头,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 石川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出1101。 楼道里已经响起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队员们正从各自的房间涌出,迅速向楼下集结。 楼下,那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泊着,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 近十米长的庞大车身覆盖着棱角分明的深灰色装甲,在惨淡的暮色和车灯映照下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 车顶那粗壮的高压水炮塔,此刻虽未启动,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慑力。 车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刮擦凹痕,无声地诉说着陈伟铜他们这一路归来的凶险。 陈伟铜、李满仓和刘北五正围在车旁,几名侦察排的精锐队员也带着伤,但都挺直了腰板。 看到石川下来,陈伟铜立刻迎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初:“报告团长!任务完成!‘堡垒’一号顺利带回!” 石川的目光在陈伟铜破损的作战服和队员们的伤口上扫过,沉声道:“辛苦了!伤亡情况?” “轻伤三个,都是路上遭遇小股暴徒时留下的擦碰,雯卿护士长已经处理过了,不影响行动!”刘北五抢着回答,声音洪亮。 “好!”石川走到装甲车前,伸手抚摸着冰冷厚重的装甲。 这触感,这分量,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他看向陈伟铜:“车况如何?能立刻投入作战吗?” 陈伟铜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团长放心!虽然外表看着狼狈,但关键系统完好无损。引擎、传动、防弹性能都是顶尖的!高压水炮储水充足,压力正常!我亲自检查了三遍!这车只要油料充足,就是移动的钢铁堡垒!唯一的短板是顶部武器只有水炮,缺乏致命火力。” “足够了!”石川眼中精光一闪,“有它在,我们这趟夺枪之旅,就多了七成把握!油料不是问题,咱们的柴油储备足够它跑几十个来回。” 他抬头看向车顶的水炮塔,“水炮……关键时刻,未必不能杀人。” 他转向已经快速集结完毕的侦察连一排、二排、三排,以及他直属的步兵排。 近五十名队员,人人手持弓弩或刀盾,身背行囊,脸上都涂着简易的油彩。 虽然装备简陋,但经历了暴熊压境的考验和连日的高强度训练,队员们眼神中已褪去了最初的惶恐,多了几分坚毅和杀气。 “弟兄们!”石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暴熊的尸块还热乎着!饿狼帮的杂碎被我们吓破了胆,夹着尾巴跑了!但这只是开始!这狗日的末世,不会因为我们守住了一个小区就对我们仁慈!想要活下去,活得有尊严,想要保护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家园,就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最终落在庞大的装甲车上:“看到它了吗?这是我们的‘堡垒’!是我们撕开前路的利爪!但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能撕碎一切敌人的獠牙!军火库,就是我们要去夺取獠牙的地方!” “往返一百多公里,路上有什么?不知道!军火库里有什么等着我们?也不知道!” 石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怕吗?说实话,我也怕!但怕,有用吗?缩在家里,等饿狼帮卷土重来?等于宝钏那老狐狸缓过劲?等救助会和帮帮盟的杂碎背后捅刀子?还是等氧气耗尽,大家一起憋死?!”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股强烈的、不甘于命运摆布的血性被点燃了。 “告诉我!你们是想当待宰的羔羊,还是想当能咬死豺狼的猛虎?!”石川的声音如同炸雷。 “猛虎!”李满仓第一个怒吼出声。 “猛虎!猛虎!猛虎!”五十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势,在灼热死寂的夜色中激荡,仿佛要将这压抑的末世穹顶撕开一道口子! 第55章 踏上征途 石川满意地看着士气如虹的队伍,大手一挥:“好!要的就是这股子虎狼之气!刘雯卿、王建!” “到!”医疗排长刘雯卿和支援排代理排长王建立刻上前。 “雯卿,你带医疗排骨干随行,急救药品器械务必带足!王建,后勤保障交给你,食物、水、备用弩箭、燃油,按最大量装车!特别是‘堡垒’的油料,给我加满!” “是!”两人领命,立刻带人去准备。 “陈伟铜!”石川看向特警副总队长。 “到!”陈伟铜挺直腰板。 “你是‘堡垒’的驾驶员,也是我们对军火库最了解的人。立刻带人做最后车况检查,特别是武器系统和防护性能,确保万无一失!同时,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个储备库的一切,地形、可能的防御、内部结构,哪怕只是传闻,都详细整理出来,路上我要听!”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陈伟铜从这份信任中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眼中燃烧着斗志。 整个风华苑仿佛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石川的指令下高速运转起来。 物资被迅速搬上两辆加固过的厢货车和军用卡车。 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给弩弓上油,磨砺刀锋。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肃杀气息。 刘雯卿带着两名医疗兵,将急救包分发到每个战斗小组。 沈良春和白舒则指挥着预备连和后勤人员,将一桶桶珍贵的柴油注入“堡垒”那巨大的油箱。 石川站在“堡垒”旁,看着忙碌的众人和这辆寄托着希望的钢铁巨兽,心中默默盘算。 小世界是他的终极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用。 这次远征,必须依靠团队的力量和这辆装甲车的防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除了军用匕首,还挂着从暴熊尸体上搜刮来的几颗沉甸甸的手雷。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东方的天际线,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破晓将至。 石川深吸一口依旧灼热稀薄的空气,猛地拉开车门,登上了“堡垒”的副驾驶位。 陈伟铜早已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专注。 “出发!”石川的声音透过车内通讯器,清晰地传达到每一辆车的驾驶员耳中。 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堡垒”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启动,沉重的轮胎碾压过滚烫的沥青路面,发出沉闷的轧轧声。 两辆满载物资的厢货车和两辆改装大巴车紧随其后。 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南方开发区,义无反顾地驶去。 风华苑的大门缓缓关闭。 赵铁柱、钱斌、郑明等人站在门内,目送着车队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神色凝重。 沈良春靠在门框上,白舒则紧紧攥着手中的物资清单,心中默默祈祷。 …… 车队驶离风华苑小区范围,破晓的微光非但没有驱散酷热,反而像是揭开了蒸笼的盖子,让60的恐怖高温更加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 热浪让空气扭曲,远处的建筑物在热浪中如同海市蜃楼般晃动。 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车轮碾过,留下清晰而黏稠的辙印,散发出刺鼻的焦煳味。 “堡垒”装甲车内,空气沉闷而燥热。 虽然车身厚实的装甲隔绝了部分直射阳光,但内部空间挤满了全副武装的队员,人体散发的热量和发动机的烘烤,让温度丝毫不比外面低多少。 尽管车载空调已经满负荷工作了,但汗水依旧顺着每个人的额头、鬓角、脊背不断淌下,浸透了作战服。 每个人都尽量节省着氧气,呼吸粗重而压抑。 石川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多层防弹玻璃观察着前方。 陈伟铜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个钢铁巨兽,动作沉稳而熟练。 车内通讯频道里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噪声。 “报告方位和路况。”石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团长,我们已驶出原风华苑所属街道,目前进入‘新港路’。”李满仓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路况比预想的更糟。废弃车辆堵塞严重,小型障碍物遍地都是。部分路段有融化的沥青坑洼,需要小心绕行。” 石川的目光扫过仪表盘,“保持警惕,匀速前进。北五、吴昊,注意两侧制高点!” “侦察二排收到!” “侦察三排明白!” 他们各自带着部分队员乘坐皮卡车,一辆居中,一辆殿后,与李满仓打头的皮卡车相呼应。 车队在宛如末日废墟般的城市中艰难穿行。 “堡垒”来到车队最前方,凭借其强大的动力和坚固的车身,硬生生撞开或碾过那些挡路的废弃小车和瓦砾堆,为后面的车辆开辟道路。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车身微微震动,显示出其强大的清障能力。 车厢内的队员们紧握扶手,感受着这钢铁力量的传递,紧张之余也多了几分信心。 “团长,前面路口右转,进入‘金阳大道’,这是通往开发区的主干道,理论上路况会好一些。”陈伟铜根据记忆和手中的简易地图判断道。 石川点点头,他注意到道路两旁的建筑损毁程度明显加剧,许多楼房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显然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或火灾。 一些墙壁上布满了弹孔,甚至可以看到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 “停!”石川突然低喝一声,锐利的目光锁定前方约三百米处,一个横跨四车道的大型高架桥。 桥体中间部分已经坍塌,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将道路彻底堵死。 这绝非自然坍塌,更像是被重火力爆破的结果。 陈伟铜立刻踩下刹车,“堡垒”庞大的车身稳稳停住。 后面的车辆也依次停下。 “怎么了团长?”刘北五的声音带着询问。 “前方高架桥坍塌,完全堵死。”石川沉声道,“陈伟铜,地图!绕行方案!” 陈伟铜迅速展开地图,眉头紧锁:“团长,金阳大道是主干道,绕行的话……左边是工业园区,里面道路狭窄复杂,废弃工厂众多,视野极差,风险很高。” 第56章 征途遇袭 石川眉头紧皱,问道:“右边呢?” 陈伟铜答道:“右边是翠湖公园,公园内部道路根本不适合车辆通行,而且需要绕很大一个圈子,时间消耗不起。” 石川盯着地图上代表工业园的那片密集区域,眼神凝重,工业园这种地方在末世里,简直就是天然的埋伏点和劫掠者的巢穴。 “团长,工业园虽然危险,但距离最近,如果顺利穿过去,能节省至少一个小时。”李满仓的声音传来,带着军人的务实,“我们的装甲车就是最好的保障,一般暴徒啃不动。我建议走工业园,速战速决!” 石川迅速权衡利弊。 绕行公园不仅耗时,而且公园地形开阔,更容易暴露在远程火力之下。 工业园虽然危险,但有装甲车开路,只要不被重武器伏击,凭借弓弩和车体防护,应该能冲过去。 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皮卡车、大巴车和厢货车虽然经过改造,但防弹能力依旧不强。 “侦察一排、二排、三排,下车侦查工业园入口,注意厂房窗口、楼顶!步兵排,下车警戒,依托车辆建立临时防线!”石川果断下令,“陈伟铜,启动高压水炮,随时准备!” “是!”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李满仓、刘北五和吴昊带着各自排的精锐下车,弓弩上弦,借助废弃车辆的残骸掩护,迅速向工业园入口方向潜行。 步兵排的队员则依托“堡垒”和现有车辆,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半圆形防御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几分钟后,李满仓的声音终于从通讯器传来:“报告团长!入口附近未发现明显埋伏痕迹。但园区内部情况不明,厂房林立,视野受阻严重。我们发现了车辙印和大量杂乱的脚印,通往园区深处。建议车队快速通过,不要停留!” “收到!”石川眼神一凛,“全体注意!立刻上车!陈伟铜,目标工业园内部主干道,保持中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满仓、北五,你们断后,车队进入后立刻跟上!” 队员们迅速撤回车内,“堡垒”的引擎再次发出低吼,缓缓启动,率先驶入了工业园锈迹斑斑的入口大门。 进入园区,光线陡然一暗。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如同钢铁坟墓般的废弃厂房。 道路还算宽阔,但堆满了各种工业垃圾、破损的集装箱和倒塌的脚手架,迫使车队只能沿着一条勉强清理出来的、弯弯曲曲的通道前进。 “堡垒”庞大的车身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笨拙,但坚固的装甲和强劲的动力让它得以继续碾压前行。 车厢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弓弩手的手指搭在弩机上,紧张地盯着车窗外那些黑洞洞的厂房入口和高高的屋顶平台。 石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环境太适合伏击了。 他集中精神,调动所有的感官去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车队行进到园区中心地带,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堆满垃圾的喷泉池。 就在“堡垒”庞大的车头即将驶过喷泉池的瞬间! 异变陡生! “啪!啪!” “叮叮当当!”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厂房的二楼窗口响起! 子弹狠狠撞在“堡垒”厚重的防弹玻璃和装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即无力地折断、弹开,只在玻璃上留下几点白痕。 “敌袭!!”陈伟铜的怒吼声和石川的示警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弓弩手压制!”李满仓的声音带着愤怒从通讯器传来,他和刘北五的断后队伍刚刚进入路口,立刻遭到了来自后方的袭击! “堡垒”的车身猛地一震,并未停止。 陈伟铜深知停下就是活靶子,猛踩油门,试图利用装甲车的冲撞力强行冲过这个死亡路口! 然而,对方的伏击显然蓄谋已久! “轰隆!!” 路口前方和左侧的岔道上,猛地被推下数个巨大的、装满混凝土碎块的金属垃圾桶! 沉重的障碍物瞬间堵死了“堡垒”的去路! 与此同时,右侧厂房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卷帘门猛地被拉起半截!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枪声骤然炸响! 灼热的子弹如同骤雨般泼洒过来,大部分打在“堡垒”的装甲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少部分则射向了后面躲闪不及的大巴车! “啊!”凄厉的惨叫从通讯器中传来,是大巴车上的队员! “自动步枪!他们有自动步枪!”刘北五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那边弓弩还击的破空声。 “步兵排!打开射击孔,反击!大巴车上的弓弩手就近找掩体!压制火力点!”石川迅速下达命令。 大巴车上的队员反应迅速,拉开车门,翻滚下车,迅速以车身和车轮为掩体,举起弓弩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射击。 “堡垒”车内,步兵排迅速展开反击,而刘雯卿和医疗兵立刻打开急救包,准备随时救治伤员。 石川透过布满弹痕和裂纹的防弹玻璃,死死盯着右侧厂房卷帘门后闪动的枪口焰。 那急促的射速,绝不是土枪或霰弹枪! 是制式自动武器! 饿狼帮的人?还是盘踞在这里的另一股暴徒? 就在这枪林弹雨、混乱交火之际! 一个疯狂、充满刻骨怨毒的女声,借助扩音设备,突然盖过了枪声和喊杀声,在空旷的厂房之间尖锐地回荡起来: “石——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葛涛待你不薄,你竟然害死他!今天,老娘就要用你的血,祭他在天之灵!” 石川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楼顶边缘,一个穿着不合身迷彩服、头发凌乱如疯妇的女人,正举着一个喇叭状的东西,歇斯底里地叫骂着: “你以为弄死了暴熊就了不起了?于总早就料到你会走这条路!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那张因仇恨和疯狂而扭曲变形的脸,石川认得清清楚楚! 朱!丽!颖! 第57章 那人是谁 朱丽颖怨毒的诅咒在枪声间隙中格外刺耳。 石川眼神瞬间结冰,透过防弹玻璃死死锁定右侧厂房卷帘门后吞吐的火舌。 “自动步枪!三点钟方向,卷帘门后主火力点!压制它!”石川的吼声在车内通讯频道炸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拽陈伟铜的手臂,“别停!撞过去!碾开那些垃圾桶!” “明白!”陈伟铜额头青筋暴起,脚下油门被他狠狠踩到底。 装甲车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庞大的车身对准前方堆积的金属垃圾桶狂冲而去。 “轰!咔嚓!” “堡垒”车头厚重的楔形撞角硬生生将装满混凝土碎块的沉重垃圾桶撞得四分五裂。 车身剧烈地颠簸、摇晃,陈伟铜紧握方向盘,硬是控制着这头钢铁巨兽碾过障碍物残骸,闯出一条生路! “干得漂亮!”刘北五兴奋的吼叫从后方皮卡车传来。 他和李满仓率领的侦察排依托“堡垒”开辟的通道和制造的混乱烟尘,迅速组织反击。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密集响起,弩箭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线,精准地射向两侧厂房窗口暴露的身影。 几声短促的惨叫传来,窗口的火力顿时弱了几分。 然而,真正的威胁来自卷帘门后。 灼热的子弹泼水般扫来,大部分被“堡垒”的装甲弹开,但仍有流弹击中后方一辆大巴车的轮胎和车身薄弱处。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受损大巴车中传出,一名队员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倒在车厢过道上。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突然几个燃烧瓶带着摇曳的橘黄色火焰尾巴,从高处呼啸着砸落下来! “砰!轰隆!” 燃烧瓶砸在“堡垒”车顶和侧前方路面,瞬间爆开大团炽烈的火焰,黏稠的汽油混合物猛烈燃烧,灼热的气浪和浓烟瞬间将装甲车的前半部分吞没! 高温透过装甲传导进来,车内温度急剧飙升,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操!”陈伟铜咒骂一声,猛打方向盘,试图操控“堡垒”冲出这片死亡火海。 “水炮!伟铜,用水炮!”石川吼道。 陈伟铜左手死死稳住方向盘,右手闪电般拍在控制面板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 车顶高压水炮塔猛地旋转,他右手拇指紧接着狠狠压下发射钮。 一道直径足有碗口粗的恐怖水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喷射而出! 目标并非火焰,而是直指那个半开的卷帘门后的自动步枪火力点。 高压水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在卷帘门上,竟将卷帘门硬生生冲撞得向内凹陷、变形! 水流去势不减,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门后几个持枪扫射的身影上!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几个身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瞬间骨断筋折,喷着鲜血倒飞出去。 持续扫射的枪声,骤然中断。 粗大的水龙并未停止,在卷帘门后的空间内疯狂肆虐、横扫! 水流冲击在墙壁、机器设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将里面的暴徒冲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机会!冲过去!”石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厉声下令。 陈伟铜猛踩油门,“堡垒”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轰鸣着碾过还在燃烧的路面,冲出了火焰的包围。 “侦察排!清剿两侧残余!步兵排,掩护伤员转移!”石川抓住敌人火力中断、阵脚大乱的宝贵时机,迅速调整部署。 李满仓、刘北五和吴昊带着精锐队员扑向两侧厂房,弓弩点射配合短促的突进,将那些暴露在窗口的伏击者逐一清除。 混乱的战场一角,一个穿着破烂工装、被推搡在最前面的身影在弓弩攒射下踉跄倒地,发出绝望的哀嚎:“别杀我!我是被抓来的!他们逼我……” 石川心头猛地一震,这样的身影不止一个! 那些被粗暴推出来挡枪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麻木的恐惧和求生的绝望,他们手中只有简陋的棍棒,甚至赤手空拳…… 他们绝不是训练有素的暴徒! “停火!抓活的!注意分辨!”石川命令道。 李满仓、刘北五等人也察觉了异常,攻击节奏立刻放缓,转为精准压制和喊话威慑,战斗的烈度骤然降低。 残余的暴徒很快被弓弩重点照顾,那些面黄肌瘦、惊恐万分的平民,在黎明团队的威慑下纷纷丢掉手中简陋的“武器”,颤抖着抱头蹲下。 厂房楼顶边缘,朱丽颖看着下方崩溃的战局和那些抱头投降的“炮灰”,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 “废物!一群废物!”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猛地举起手中的一个遥控装置,手指狠狠按向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都去死吧!石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朱丽颖!”一个低沉、嘶哑的男性声音,突然从厂房另一侧的阴影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朱丽颖按向按钮的手指猛地一僵! 趁着这电光火石般的迟滞—— “砰!” 一发子弹精准无比地射出,瞬间洞穿了朱丽颖握着遥控器的手腕! “啊——!” 朱丽颖的手腕被洞穿,遥控器脱手飞出,打着旋儿从楼顶坠落,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朱丽颖的手腕鲜血喷涌,剧痛让她面孔扭曲。 她怨毒无比的最后瞪了一眼下方装甲车的方向,却不敢看向阴影处,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顶天台入口。 石川心中稍定,但更大的疑云瞬间笼罩——那个在阴影中阻止朱丽颖的人是谁? “清理战场!收缴武器!救治伤员!把俘虏集中看押!”石川压下翻腾的思绪,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 装甲车缓缓停在相对安全的厂房背阴处,车身上遍布弹痕和火焰灼烧的焦黑印记。 车门打开,刘雯卿第一个跳下车,带着医疗排的女兵们径直扑向伤员所在的大巴车。 “快!担架!止血带!优先处理贯穿伤和动脉出血!”刘雯卿的声音清晰而稳定,迅速指挥着。 第58章 给予尊严 刘雯卿带人抢救伤员,石川则将注意力投向被集中看押的俘虏和缴获的武器上。 几支还带着余温的自动步枪被堆放在地上,旁边是散落的弹匣。 石川蹲下身,拿起一支,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枪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磨损严重。 “制式81杠,保养得极差。”陈伟铜走过来,拿起另一支检查了一下枪膛和复进簧,声音低沉,“膛线都快磨平了,精度和射程大打折扣,但近距离火力覆盖足够致命。” 接着,他抓起一把缴获的黄澄澄的子弹,“是7.62毫米的51式步枪弹,来源不明,但肯定不是正规军流出的。” 石川点点头,眼神扫过那群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大部分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平民,只有几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痞气的家伙被特别捆缚看押。 “谁是领头的?”石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 俘虏们一阵骚动,恐惧地互相推挤着,目光躲闪。 最终,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被反绑双手的壮汉被推了出来。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名字没兴趣。”石川打断他,眼神冰冷,“谁指使的?于宝钏给了你们什么?朱丽颖怎么知道我们会走到这里?” 刀疤脸被石川的目光刺得一哆嗦,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仍嘴硬道:“哼,有种就杀了老子!老子……” 石川没再看他,目光转向旁边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的瘦弱青年。 “你说。”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说实话,给你水和吃的。说谎……” 石川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凶神恶煞的刘北五。 刘北五狞笑一声,故意把玩着手中沾着敌人血迹的砍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瘦弱青年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一股脑全交代了:“我说!我都说!是……是朱姐!朱丽颖!她……她是昨天后半夜带着人来的!她说……说有个大车队要从这里过,是害死她男人的仇家……” “还说于总下了必杀令,谁干掉车队头子,赏一百斤米,十个氧气粉包,还能……还能挑两个女人!她……她还说,于总猜你们肯定得走工业园抄近路……” “那些枪呢?”石川追问。 “枪……枪是朱姐带来的!就那几把好的……我们这些人,就…就发点棍子、破刀,被逼着在前面挡着……”青年哭丧着脸,指向那些凶悍的俘虏,“他们……他们是朱姐带来的打手……” 石川和陈伟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于宝钏的情报能力远超预期,竟然能准确预判他们的行军路线! 朱丽颖的出现和逃脱,更如同扎进肉里的一根毒刺。 “团长!雯卿姐让你过去一下!”一名医疗排的女兵急匆匆跑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有几个受伤的兄弟……情况不太好!” 石川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临时充当医疗点的厂房角落。 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 刘雯卿正俯身在一个简易担架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一排七个担架,前六个已经蒙上了白布,第七个担架上的队员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肩部的绷带已经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透。 刘雯卿拼尽全力抢救,但终究没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救回来…… 石川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吴昊脸色凝重地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团长,北五哥在厂房后面发现点东西……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石川心头一凛,轻轻拍了拍刘雯卿的肩膀,“把遗体都带回去。” 接着,他转身跟着吴昊走向厂房深处阴影笼罩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绕过一堆巨大的废弃齿轮,眼前的景象让石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在几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厂房深处那被巨大废弃机器隔开的角落里,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 不是一具两具,是堆积! 几十具,或许上百具尸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 大部分尸体已经呈现出腐败的特征,肿胀变形,裸露的肢体上布满尸斑,地面上流淌着深褐色、黏稠的尸液,汇聚成令人胆寒的污秽水洼。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不少尸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姿态,肢体残缺,显然在生前遭受过极致的暴力。 “畜生!”刘北五双目赤红,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个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的老兵,此刻也被这惨绝人寰的景象激起了滔天怒火。 石川没有说话,他的脸隐在应急灯投下的阴影里,冰冷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让站在他身边的吴昊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死亡之地,石川看到了更多细节——散落在地的锈迹斑斑的饭盒,几件沾满污垢的儿童衣物,一只被踩扁的破旧玩偶…… “那些俘虏交代了。”李满仓走到石川身边,脸色铁青,声音里压抑着火山般的愤怒,“朱丽颖把原来躲在这里的幸存者都抓了起来,青壮年男的被逼着当炮灰……老弱妇孺……”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尸堆,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于宝钏、朱丽颖……”石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浸透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尸山,“腐烂到这种程度……先焚烧,再就地掩埋吧……” 石川声音中带着沉重的悲悯,与刚才下达战斗指令时的凌厉截然不同。 “是!”李满仓和刘北五肃然领命,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 焚烧、掩埋这些无辜者的遗体,是此刻他们唯一能给予的、微不足道的尊严。 第59章 新的獠牙 钢铁巨兽“堡垒”碾过碎石遍布的荒路,引擎低吼着喷吐灼热的尾气。 车内气氛凝重如铁,七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固定在角落,无声诉说着代价。 石川坐在副驾驶上,目光穿透漫天烟尘,死死锁住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光秃秃的灰褐色丘陵。 “团长,就是前面!”刘北五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的亢奋,手指重重戳在简易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红叉,“开发区最南端,再往南五十公里!‘铁石山’背面,半废弃的采石场矿洞!” 车队在刘北五指引下,一头扎进乱石嶙峋的采石场。 满目疮痍,巨大的挖掘铲斗锈死在半空,空气灼热扭曲,就连被风卷起的沙尘,都是烫的。 “矿洞入口!”刘北五眼尖,猛地指向山体背阴处一道被藤蔓和伪装网半掩的巨大裂口。 裂口前散落着几具风干发黑的动物骸骨,更添几分阴森。 “堡垒”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矿道口前显得局促。 李满仓率先跳下车,动作利落地扒开层层叠叠的伪装网,露出一扇厚重、布满斑驳锈迹的合金大门。 门旁的控制面板早已断电,蒙着厚厚的灰。 “加密锁,瞳孔加动态密码,双因子验证。”李满仓蹲下身,无奈地叹息道。 这种密码大门,他无能为力。 很快,周有全带着全部家伙事儿来到大门前。 鼓捣一会儿,他解开了动态密码,但对于瞳孔认证,他无能为力地摊开了双手。 “如你们所见,这大门共有六个金属锁柱,我解开了动态密码对应的三个锁柱,但剩下三个,必须特定瞳孔才能解开。”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找到特定的瞳孔,而且就算找到了,对方也肯定不愿意帮忙开锁。 还好,石川早有准备。 石川从车里取出储存液态氧的特制容器,小心翼翼地倒在大门锁柱上。 在-183的液态氧作用下,锁柱迅速结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产生细微的收缩和变形。 随着锁柱变形,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呻吟。 紧接着,石川停止倒液态氧,迅速退后。 在60高温的作用下,液态氧迅速气化,锁柱在冷热交替中扭曲,裂痕越来越大。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金属大门终于在“砰”的一声巨响中缓缓向内滑开一条缝隙,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浓重灰尘的冰冷气流汹涌而出! “成了!”刘北五低吼一声,猛地起身。 强光手电刺破门后深沉的黑暗。 巨大的山体空洞赫然呈现。 眼前景象让所有屏息以待的队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连石川也不例外! 震撼! 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拓宽加固,高耸的穹顶下,一排排深绿色的金属货架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整齐地延伸到目光尽头! 手电光柱扫过,反射出无数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 “81杠!整箱整箱的!”刘北五第一个扑向最近货架,声音激动地变了调。 他撬棍撬开板条箱,黄澄澄的子弹在光线下流淌着致命的诱惑。 “92式手枪!还有配套弹匣!”吴昊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防弹衣!头盔!战术背心!”李满仓抚摸着成堆的凯夫拉纤维,眼中精光爆射。 但这仅仅是开始。 手电光柱继续深入,照亮了洞穴深处更为庞大的轮廓。 “我的老天爷……”刘雯卿捂住了嘴,难以置信。 那赫然是两门被迷彩帆布半遮的车载75式105毫米无后坐力炮! 粗壮的炮管斜指黑暗穹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炮位旁,是码放整齐的一箱箱高爆榴弹和破甲弹! “炮!真他妈是大炮!”刘北五狂喜地冲过去,粗糙的大手近乎虔诚地抚过冰凉的炮管,声音都在发颤: “团长!有了这玩意儿,什么饿狼帮,什么于宝钏,都是土鸡瓦狗!一炮下去,全他妈给老子化成灰!”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席卷全身,连石川都感到一阵眩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快!满仓、北五、吴昊!组织人手,立刻清点!优先搬运步枪、弹药、防弹装备!伟铜,检查车载炮和弹药状况!所有车辆,准备最大负荷装载!天亮前,必须撤离!” 死寂的军火库瞬间沸腾! 沉重的弹药箱在队员肩头传递,金属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兴奋而压抑的低吼声在巨大的洞穴中回荡。 石川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从后腰拔出那把跟随他许久的土猎枪。 他掂了掂,眼神复杂。 这支枪,曾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曾是空间秘密的载体。 他意念微动,小世界里储备的霰弹瞬间填满枪膛,完成了最后一次“三连发”的装填。 枪口抬起,对准洞壁一块凸起的岩石。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洞穴内炸响,三蓬炽烈的火焰几乎连成一片! 岩石碎屑纷飞,巨大的回音如同宣告旧时代的终结。 接着,石川的目光投向两门车载炮,这是“黎明”新的獠牙,足以撕碎这片末日! “全体注意!目标——风华苑!回家!”石川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堡垒”庞大的身躯裹胁着征尘与浓烈的硝烟铁锈气息,率先冲破笼罩风华苑的灼热暮霭。 紧随其后的军用卡车和大巴车引擎嘶吼,满载着令人心悸的钢铁重量。 7栋楼下,赵铁柱带着警卫连兄弟依托沙袋工事,包围了18、19两栋楼。 警卫连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与血丝,弓弩早已上弦,箭镞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对面18、19两栋楼,窗户后影影绰绰,黄衣的“风华救助会”和蓝衣的“中海帮帮盟”成员依托楼体,同样弓弩相向,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恐惧和浓重的不安。 “团长!是团长回来了!”楼顶了望哨的嘶吼带着哭腔,瞬间点燃了死寂。 “哗啦!”7栋所有窗户猛地被推开,一张张望眼欲穿的脸探了出来,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 “石团长!” “回来了!带着枪回来了!” 第60章 火炮显威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18、19栋骤然死寂的窗口。 那些黄蓝身影如同被掐断脖子的公鸡,嚣张气焰瞬间冻结,只剩下惊恐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呆滞。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钢铁巨兽车顶上狰狞的高压水炮塔! 车厢侧门打开,跳下的是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身影! 他们手中不再是弓弩,而是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制式步枪! 石川一步踏出“堡垒”,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甚至没有看对面两栋楼一眼,冰冷的目光直接刺向赵铁柱:“铁柱,汇报。” 赵铁柱眼眶发红,大步上前,声音嘶哑:“团长!您走后第二天,这帮杂碎在于宝钏的人暗中支持下突然发难,占了18、19栋,裹胁了不少住户!” “他们几次想冲击7栋抢物资,兄弟们伤了五个,全靠雯卿姐留下的药顶着。” 石川的目光扫过警卫连兄弟们疲惫而愤怒的脸,扫过沙袋上残留的干涸血迹,最后定格在18栋三楼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脸色煞白的“风华救助会”会长脸上。 “放下武器,滚出来。我只说一次。”石川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血腥煞气。 死寂。 18栋窗口,一个满脸横肉的蓝衣头目猛地探出半个身子,色厉内荏地挥舞着砍刀:“姓石的!少他妈吓唬人!老子们……” “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宣判,骤然撕裂僵持! 一滴血花在那蓝衣头目的眉心爆开!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从三楼栽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满仓缓缓放下冒着青烟的81杠枪口。 “啊——!”对面两栋楼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尖叫、哭喊、桌椅碰撞摔倒的声音乱成一团! 什么“帮帮盟”,什么“救助会”,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缴枪不杀!”刘北五的咆哮如同惊雷,“敢反抗者,杀无赦!” “放下武器!抱头出来!”吴昊带着侦察排的战士如猛虎出闸,枪口稳稳指向混乱的窗口。 零星几声弓弦响动和绝望的吼叫刚起,就被更密集精准的步枪点射瞬间扑灭! 黄衣蓝衣的抵抗意志在步枪的死亡咆哮下彻底崩溃。 乒乒乓乓,弓弩、砍刀、棍棒如同垃圾般从各个窗口被扔出。 门洞里,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涌了出来,在警卫连冰冷的枪口下,面如土色的抱头蹲了一地。 几个试图趁乱逃跑或反抗的骨干,被毫不留情地射杀在门口。 石川看都没看那些瘫软的俘虏,目光掠过18、19栋的窗户,声音冷硬如铁:“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十分钟,收拾必要物品,离开风华苑。十分钟后,还在小区内的人……” 他顿了顿,杀意凛然,“格杀勿论!” 驱逐令下,两栋楼里响起一片绝望的哭嚎和哀求声。 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黄衣蓝衣的家属们,背着行囊,如同丧家之犬,仓皇涌出小区大门,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废墟深处。 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风华苑小区内,除了风声和“黎明”团队巡逻的脚步声,再无一丝杂音。 石川站在7栋楼顶,俯瞰小区,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通告全小区,自今日起,风华苑只有一个声音,一个规矩——‘黎明’的规矩!” …… 2月18日,大气氧含量13%,室外温度60。 车队经过休整后,再次咆哮着撕裂夜色,扑向北郊粮库。 当庞大的“堡垒”带着滚滚烟尘出现在粮库外围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石川最坏的预感。 粮库高大的围墙已被炸开数处巨大缺口,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疯狂的喊杀声正从缺口内汹涌传出! 饿狼帮特有的狼头涂鸦旗帜,和于宝钏手下那种杂牌武装的身影,在火光中交织、撕咬。 他们在争夺,也在共同冲击着粮库深处残存的抵抗力量。 粮库内,残存的抵抗人员,穿着残破的制式作战服,战术动作极其专业,火力精准而凶猛,死死扼守着最后防线,但人数劣势和弹药匮乏让他们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防线正被一点点蚕食、压缩! “于宝钏!魏狼!”石川眼中寒芒爆射,杀意沸腾,“果然勾结到一起了!想吃掉粮库?问过老子没有?!” 石川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北五,目标粮库大门右侧的豁口,给老子轰他娘的!” 在那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正疯狂向内射击、投掷燃烧瓶的饿狼帮和于宝钏手下。 “收到!”刘北五的声音因亢奋而嘶哑。 车载炮塔电机发出刺耳的嗡鸣,粗长的炮管在液压装置驱动下猛地昂起、转动,死死锁定目标区域! “高爆弹!一发装填!”刘北五低吼。 “轰——!!!” 一道刺目的火线撕裂黑暗,狠狠砸入敌群最密集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所有的枪炮嘶吼彻底淹没,炽烈的火球包裹着狂暴的冲击波冲天而起。 残肢断臂、破碎的武器、砖石瓦砾如同喷泉般被抛向半空,又混合着黏稠的血雨轰然落下。 那一片区域瞬间被清空,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巨坑和满地狼藉。 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粮库战场瞬间失声!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饿狼帮、于宝钏武装,还是粮库内拼死抵抗的人员,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惊恐地望向那辆喷吐着死亡火焰的车载炮。 “炮……炮!他们有炮!”绝望的尖叫划破死寂。 “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进攻方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 幸存的暴徒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着从各个缺口向外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饿狼帮的凶悍,于宝钏的算计,在绝对的重火力面前,如同烈日。 第61章 欢迎归队 原本势在必得,正冲击粮库最后防线的饿狼帮与于宝钏武装,此刻彻底崩溃。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哭嚎着从各个被炸开的围墙缺口向外亡命奔逃,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石川站在“堡垒”装甲车旁,视线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捕捉到混乱溃兵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宝钏! 这老狐狸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满头满脸都是尘土和血污。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几个同样惊惶的手下连拖带拽地向一辆改装越野车奔去。 “团长,追不追?”李满仓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杀意,手中的81杠枪口还微微发烫。 石川的目光在于宝钏狼狈逃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斩钉截铁:“不追!先拿下粮库!看看里面的人是敌是友。” 火炮的威慑暂时清空了突破口,但粮库深处零星的枪声证明战斗尚未结束。 “侦察连,一排掩护,二排炮塔警戒,三排跟突击!陈伟铜,带领步兵排跟我上!”石川的命令简洁有力。 李满仓、刘北五、吴昊三人立刻带着各自精锐执行命令。 粮库内部,景象比外面更加惨烈。 高大的储粮仓房外墙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地面散落着空弹壳和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 几处掩体后,仍有零星的抵抗者在依托地形进行着绝望的阻击。 “缴枪不杀!‘黎明’接管粮库!”李满仓的吼声在空旷的库区内回荡。 也许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炮彻底击垮了围攻者的意志,也许是“黎明”战士手中崭新的制式步枪带来了压倒性的威慑,粮库内残余暴徒纷纷丢下手中简陋的武器,颤抖着从掩体后高举双手走出,非常懂事儿地跪在枪口下。 石川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他大步流星地穿过狼藉的战场,直奔粮库最深处。 那里有几座被改造成最后堡垒的巨大筒仓。 筒仓入口处,沙袋和废弃车辆构筑的环形工事几乎被摧毁殆尽。 工事后面,二十多个身影或坐或卧,人人带伤,血迹浸透了残破的藏蓝色制服。 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是空枪,然而,当石川一行人靠近时,这些疲惫至极、伤痕累累的战士依旧挣扎着挺直脊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手中紧攥着打空子弹的枪,保持着最后的警惕和战斗姿态。 为首一人,脸上糊满了血污和尘土,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靠在一个半塌的沙袋上,一条腿用撕下的布条草草捆扎着,鲜血不断渗出。 他艰难地抬起手中的92式,枪口微微颤抖,却坚定地对准了石川的方向,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站住!” 气氛瞬间凝固。 侦察连的队员们立刻举枪,手指搭上扳机。 “等等!”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从石川身后响起。 陈伟铜排开众人,踉跄着冲到最前面,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负伤的军官,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张队?!是你吗?!” 那军官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睁大,死死盯住陈伟铜的脸庞。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手中的空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声道:“副……副总队长?你……你还活着?!” “是我!我还活着!张队!”陈伟铜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张振国满是血污的手,虎目含泪,“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振国用力反握住陈伟铜的手,声音哽咽:“我们不愿替那些吸血的资本家当看门狗,更不愿把枪口对准没资格进基地的普通百姓,我们脱离了特警总队,占据这个粮库,接济周围幸存者的同时,与暴徒周旋至今……”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石川,又看向陈伟铜身后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黎明”战士。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那辆狰狞的、炮口还残留着硝烟的“堡垒”装甲车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副总队,这位是……?”张振国艰难地问。 陈伟铜立刻侧身,挺直腰板,郑重介绍:“张队,这位是石川,石团长!‘黎明’团队的领袖!是他带着兄弟们,救了你们!” 他顿了顿,诚恳道:“张队,兄弟们,跟我走吧,石团长是真正为普通人撑起一片天的人,风华苑小区就是证明。那里有秩序,有食物,有活下去的希望!不用再给谁当狗!不用再昧着良心把枪口对准无辜的人!” 石川适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这二十多名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特警战士,声音沉稳有力: “张队长,还有各位兄弟!我们欢迎所有志同道合、愿意为生存而战的勇士!只要你们愿意,风华苑就是你们的家。粮食、药品、武器,我们都有,但尊严和秩序,需要我们一起去守护、去建立!” 他指了指远处堆积如山的粮仓:“这里,就是我们的底气之一,但守家,更需要獠牙!你们的经验和意志,就是最锋利的獠牙!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把风华苑打造成这片废墟上真正的堡垒?” 沉默。 二十多双眼睛在石川、陈伟铜以及他们身后那支散发着铁血气息的队伍之间来回逡巡。 疲惫、伤痛、绝望,渐渐被一种久违的光亮取代。 那是对生的渴望,对尊严的期盼,对并肩作战的认同。 张振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挣扎着,用那条完好的腿支撑着身体,努力站直,他抬起右臂,竭尽全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吼道: “报告石团长!原中海市特警总队一大队队长张振国,携幸存队员二十二人,愿为‘黎明’,为风华苑,为所有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二十多个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同时响起,在粮库废墟上久久回荡。 石川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张振国那只沾满血污却异常有力的手:“欢迎归队!张队长!从今往后,你们就是‘黎明’的利刃!” 第62章 清理暴徒 满载着粮食的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碾过焦黑龟裂的沥青路,驶离北郊粮库踏上归途。 沉重的轮胎压过废墟,扬起漫天尘土,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 车厢内,气氛却与之前的凝重压抑截然不同。 新加入的特警队员们,尽管身上伤痛未愈,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领到了崭新的81杠和充足的弹药,正由陈伟铜和老队员们带着,熟悉装备。 车队刚刚驶入相对熟悉的城西区域,一辆负责前方侦查的皮卡车突然加速返回,一个急刹停在“堡垒”旁边。 车窗摇下,吴昊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团长!碰到一个从师范大学逃出来的学生,她是来求援的。” “师范大学?”石川眉头一皱,立刻想起几天前在加油站遇到的王强、卫洁等人,还有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停车!”石川果断下令。 庞大的“堡垒”和后续车辆缓缓停在路边,石川迅速登上车顶,举起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师范大学那标志性的古典大门清晰可见。 然而此刻,大门早已被炸塌,浓烟滚滚。 校园内人影憧憧,进攻方是数百名穿着杂乱、挥舞着砍刀棍棒,甚至持有少量土枪的暴徒,而防守一方明显处于绝对劣势,依托门窗进行着绝望而零星的抵抗。 “是‘血手帮’。”李满仓也爬上车顶,只看了一眼就沉声道,“西城区的另一股大势力,比饿狼帮更凶残,专挑学校、医院这类地方下手。” 石川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一闪:“顺路,也为了提升人口数量。陈伟铜、张振国,带你们的人跟我上!满仓、北五,外围策应,火力封锁,一个暴徒也别放跑!” 命令传达下去,“堡垒”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径直碾过坍塌的围墙和散落的砖石,冲入师范大学的校园。 两辆皮卡紧随其后,车厢里的侦察排战士和特警队员们早已子弹上膛,杀气腾腾。 “堡垒”的突然闯入,让正在疯狂围攻教学楼的“血手帮”暴徒惊得魂飞魄散。 恐慌瞬间在暴徒中炸开。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堡垒”车顶的高压水炮率先发威,碗口粗的恐怖水龙横扫而出! “轰——!” 水龙狠狠撞在暴徒最密集的人群中,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十几名暴徒掀飞出去,骨断筋折。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81杠清脆的点射声、92式手枪的急促连发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哒哒哒!” “砰!砰!砰!” 刚刚还在疯狂叫嚣的暴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精准的火力覆盖下,抵抗微弱得可怜。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和侦察排老兵,对付这些只知恃强凌弱的乌合之众,简直是降维打击。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短短十几分钟,绝大多数“血手帮”暴徒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校园的草坪和道路上。 硝烟未散,石川带着陈伟铜、张振国等人走向那几栋被围攻的教学楼。 教学楼的门窗后,一张张惊魂未定、写满恐惧和茫然的学生脸庞露了出来。 石川正欲开口安抚,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突然从主教学楼的门口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石团长,感谢你们的及时救援。不过,危机已经解除,我们师大师生可以自己处理善后,就不劳烦贵团再费心了。” 石川抬眼看去,只见卫洁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沾着些许灰尘的女士西装套裙,在一群同样带着学生会袖标、神色紧张的男生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充满了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仿佛在驱赶一群不请自来的恶客。 她身边的王强,脸上还残留着几天前被石川掌掴的淤青,此刻更是眼神阴鸷,充满敌意地瞪着石川。 石川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 他无视卫洁那虚伪的“感谢”和王强那怨毒的眼神,锐利的视线扫过两人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学生,沉声问道:“老教授呢?他在哪里?” 卫洁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迅速恢复,用一种刻意平静的语调说道:“教授他……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天忧心过度,已经……已经不幸去世了。我们都很悲痛。” “去世了?”石川的声音冷得像冰,“怎么死的?遗体在哪里?” “自然是病逝!至于遗体……这种世道,哪里还能讲究,当然是尽快安葬了。”王强不耐烦地插嘴,语气强硬,“石团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师大内部事务,不需要外人插手!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外人?不欢迎?”石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敏锐地捕捉到卫洁眼中的慌乱和王强表面上的色厉内荏,以及他们身后不少学生脸上露出的悲愤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拿下!”石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李满仓的目标是王强,刘北五则直扑卫洁。 王强脸色剧变,猛地想从腰间拔枪。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枪柄,李满仓的枪托已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啊——!” 王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刚摸出来的手枪也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刘北五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卫洁纤细的脖子,将她后面威胁的话语硬生生扼断!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 “团长!找到了!”吴昊的声音带着愤怒从主教学楼内响起。 他和几名队员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男生走了出来。 那男生正是几天前跟在王强身边的一个学生会小头目。 “说!老教授在哪?怎么死的?”吴昊厉声喝问,枪口顶在那男生的太阳穴上。 第63章 震慑流民 那男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指着被制住的王强和卫洁,哭喊道:“不关我事啊,是……是他们,王强和卫洁,他们囚禁了教授,夺了权!” “教授想阻止他们用女同学去跟别的势力换物资,他们就把教授关在地下室里!不给吃不给喝,还打教授……教授是活活饿死的,尸体还在图书馆的地下仓库里没处理。” “轰!”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石川的头顶! 他猛地一步踏前,揪住被刘北五扼得翻白眼的卫洁的头发,狠狠将她掼在地上! 同时,他冰冷的眼神钉在因剧痛而蜷缩在地的王强身上。 “畜生!你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石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教授待你们如子侄!你们就这样回报他?!” 整个校园顿时死寂一片,所有学生都惊呆了,随即巨大的悲愤和羞耻感淹没了他们,不少人失声痛哭起来。 石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毙了这两人的冲动。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哭泣的学生,“听着!所有愿意活下去、愿意遵守秩序的人,立刻收拾必要物品,跟我的车队回风华苑。那里有粮食,有安全的住所,有活下去的希望!至于这两个畜生……” 石川冰冷的目光如同看着两堆垃圾,落在面无人色的王强和卫洁的身上。 “赵铁柱!”他厉声喝道。 “到!”赵铁柱大步上前。 “这两个人,交给你!给我看死了!从今天起,风华苑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就是他们的!修厕所、通下水道、清理尸体、搬运最臭的垃圾!不许任何人接济!不许他们踏出劳改区半步!” “一日三餐,只给最劣质的窝头!若敢偷懒,敢反抗……”石川的声音带着森然的杀意,“就打断他们的腿!记住了,这是命令!永远有效!永不赦免!” “是!团长!保证让他们‘好好’活着!”赵铁柱狞笑一声,将瘫软的王强和卫洁提了起来,像拖两条死狗一样走向卡车。 “所有人,立刻行动!十分钟后,车队出发!”石川的命令回荡在校园上空,也点燃了幸存师生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光。 …… 沉重的车队,碾过荒芜的城郊公路,缓缓驶向风华苑的方向。 车轮下是龟裂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60高温蒸腾出的焦煳与死亡气息。 车队中,除了新加入的二十多名特警和近三百名师范大学的师生,还静静地躺着七具特警冰冷的遗体。 那是工业园伏击战中,为守护车队而牺牲的“黎明”战士。 风华苑小区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车队中所有人,包括石川在内,都感到一阵心悸。 小区那加固过、布满电网和尖刺的钢铁大门紧紧关闭着。 大门之外,黑压压一片,聚集了不下千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而绝望,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们推搡着,哭喊着,哀求着,咒骂着,形成一股巨大的人潮,不断冲击着由赵铁柱率领的警卫连用沙袋、废弃车辆构筑的警戒线。 “放我们进去!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吧!” “开门!凭什么你们能活!我们要饿死了!” “有粮库!他们肯定从粮库拉回粮食了!抢啊!” “冲进去!冲进去就有活路!” 赵铁柱和警卫连的兄弟们手里的弓弩早已上弦,对准了汹涌的人潮,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紧张和一丝不忍。 钱斌和郑明声嘶力竭地喊话,试图维持秩序,声音却被绝望的浪潮彻底淹没。 当“堡垒”装甲车那庞大而狰狞的身影,以及紧随其后满载粮食的卡车、大巴出现,人们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人群瞬间一滞,无数双饥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目光中的贪婪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爆发! “粮食!真的是粮食!” “车!他们的车里有吃的!” “抢啊!不抢就是死!” 几个身材相对强壮、眼神凶狠的汉子猛地从人群中窜出,带头扑向车队尾部一辆装着粮食口袋的卡车。 他们身后,被煽动起来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了过来! “找死!”石川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猛地推开“堡垒”的顶盖,探出半个身子,从腰间拔出手枪,瞬间抬起!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带头抢夺者,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猛地一顿,胸口爆开大团的血花。 他们脸上狰狞的贪婪瞬间凝固,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鲜血迅速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开、干涸。 疯狂前冲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惊恐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和石川手中那冒着青烟的枪口。 死亡的冰冷瞬间压过了饥饿的灼热。 石川冰冷的声音透过装甲车车载扩音器,炸响在每一个流民的头顶: “擅闯者,死!” “冲击防线者,死!” “哄抢物资者,死!” 每个“死”字都带着血腥煞气,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人群的骚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 石川的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语气不容置疑:“想活命?可以!但风华苑小区,只接纳愿意遵守秩序、付出劳动换取生存的人。现在,立刻退到警戒线五十米外,胆敢越线一步,杀无赦!”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强硬:“小区大门之外,你们可以自行落脚,但不得阻碍通行,必须遵守基本秩序。‘黎明’团队每天正午,会在此处定点施放少量稀粥,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这是赤裸裸的划界! 是冰冷的生存法则! 但在这绝望的末世,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足以让濒死之人抓住不放。 第64章 镇压暴动 在警卫连的威慑和石川无情的宣告下,汹涌的人潮开始缓缓后退,在风华苑大门外五十米处,形成了一片混乱而绝望的临时聚集地。 无数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小区那坚固的大门,以及大门里隐约可见的楼宇,充满了不甘、怨恨,也有一丝对那“定点稀粥”的卑微期盼。 当车队终于驶入风华苑小区,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时,石川才感到一丝疲惫涌上心头。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七具覆盖着白布的担架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抬下车,整齐地摆放在7栋楼下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整个小区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悲伤。 牺牲战士的家属被搀扶着上前,压抑的哭声撕扯着每个人的心。 石川亲手为每一位牺牲的战士整理遗容,拂去他们脸上的尘土。 他站直身体,面对肃立的全体队员和小区居民,声音低沉而有力:“兄弟们!今天,我们带回了粮食,带回了希望,也带回了并肩作战的新伙伴,但我们也失去了七位好兄弟!他们用生命,为‘黎明’,为风华苑,趟开了一条血路!” “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他们是李二牛!是王海!是赵小刚……是和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守护家园的亲人!”石川的声音微微哽咽。 “他们倒在了路上,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名字,将刻在风华苑最高的地方!他们的家人,就是‘黎明’所有人的家人!有我石川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烈士的亲人挨饿受冻!” “全体都有!送兄弟们,最后一程!” 在全体队员和居民肃穆的注目礼下,七具裹着白布的遗体被缓缓抬起,送往小区内规划出的那片小小陵园。 石川亲自为第一锹土落下。 夕阳如血,将风华苑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小区内,是沉痛的葬礼和对未来的希冀;小区外,是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流民,以及悄然滋生带着末世残酷气息的原始黑市。 一道冰冷的铁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 葬礼带来的沉重尚未完全散去,更加致命的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巨手,悄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2月22日,大气氧含量12.76%,室外温度60。 上午九点整,本该是政府每天限时供水和供电的开始时间。 然而,当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预想中的水流声和灯光并未出现。 小区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徒劳的嗡鸣和人们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怎么回事?水呢?电呢?” “氧气粉包……氧气粉包发放点也没有了!” “政府……政府难道彻底不管我们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对习惯了每日那短暂两小时喘息和珍贵氧气粉包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最后的希望被掐灭。 “团长!”白舒小脸煞白,捧着一个空荡荡的原本用来存放氧气粉包的特制密封箱冲进7栋1101,“没有氧气粉包,没有水,小区普通住户马上就要断水断氧了。”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窗边,看向小区大门方向。 果然,大门外那片混乱的流民营地此刻如同炸开了锅! “没水了!氧气也没了!” “政府抛弃我们了!彻底完了!” “里面!风华苑里面肯定有存货!他们肯定有!” “冲进去!抢氧气!抢水!不抢就是憋死!饿死!” 绝望彻底压垮了理智。 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彻底疯狂了,掀起暴动! 在几个明显有别于普通流民,眼神凶狠的暴徒头目煽动下,上千人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风华苑紧闭的钢铁大门。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冲击都要疯狂、暴烈! 他们扛着粗劣的梯子,抱着枯死的树干,甚至有人点燃了自制的燃烧瓶! “哐!哐!哐!”沉重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顶住!给我顶住!”赵铁柱的咆哮声透过对讲机传来,“这帮畜生疯了!举枪,给我射!瞄准带头的!靠近大门的!自由射击!杀!” “砰!砰!砰!” “啊——!” 凄厉的惨叫和肉体被穿透的闷响瞬间压过了疯狂的叫嚣。 冲在最前面的暴徒如同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鲜血泼洒在滚烫的钢铁大门和地面上,迅速蒸发,留下深褐色的斑驳痕迹。 然而,死亡未能阻止绝望的流民,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和鲜血,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燃烧瓶砸在铁门上,爆开刺目的火焰,简易的云梯也架上了围墙。 “手雷!用手雷!”赵铁柱双眼赤红,对着通讯器嘶吼。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在人群最密集处响起,火光与血肉横飞! 巨大的气浪将十几个人掀飞出去! 手雷带来的暴力威慑,终于让汹涌的人潮出现了一丝迟滞。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赵铁柱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水,嘶声下令:“钱斌带警卫二排上东墙,郑明带警卫二排补西墙缺口,警卫一排自由射击,弄死这群狗娘养的!” 警卫连的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铁门外流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枪手在掩体后冷静地瞄准、射击,每一次射击都能带走一条冲在最前面的亡命暴徒。 大门外的空地上,迅速堆积起一层尸体。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十分钟后,冲击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了。 流民们退到了攻击发起的位置,远远地望着那如同绞肉机般的钢铁大门和布满尸骸的死亡地带,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更深的绝望。 几个煽动冲击的暴徒头目,则隐没在人群中,眼神阴鸷地观察着。 小区内,6、7、8三栋楼以外的空调挂机彻底停止。 灼热如同实质般涌入每一个房间。 人们张大嘴巴,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喘息着,胸口憋闷得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空气中氧气的稀薄感,从未如此清晰而致命。 第65章 建立外城 风华苑钢铁大门外的空地上,尸体层层叠叠,在60的恐怖高温下迅速腐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暗红色的血污浸透了干裂的焦土,形成一片片不祥的印记。 侥幸退回去的流民们,瘫坐在五十米外的“安全线”后,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他们在饥饿和缺氧的双重绞杀下,连哭泣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小区内,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空调停摆,门窗紧闭也无法阻挡热浪的侵袭。 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痛楚,胸腔憋闷得令人几欲发狂。 老人和孩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靠在墙角艰难地喘息。 连警卫连轮换下来的战士,也卸下了沉重的装备,瘫坐在阴凉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痛苦。 7栋1101,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热量,却隔绝不了那份令人窒息的低氧感。 团队的核心成员围坐在桌边,桌上摊着风华苑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 “外面的流民暂时被打退了,但只是暂时的。”赵铁柱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那些暴徒头目没死,躲在人堆里。等他们喘过气,会有更猛烈的冲击。” “内部的氧气储备倒是没问题。”白舒小脸苍白,但还算镇定,“水只能撑一周左右,但我们可以挖井抽地下水,就是无法保证卫生安全。” 沈良春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团长,葬礼带来的凝聚力和悲伤,快被这缺氧的绝望压垮了。我刚才听到有家属在哭嚎,说宁愿死在工业园,也好过现在这样活活憋死……” 石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地图上风华苑小区南门外那片尚未开发的空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外面的流民,是负担,也是资源。”石川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片空地,“接纳所有愿意登记造册、服从管理,能参与劳动建设的流民。我们会在南门外建立外城,只要进入外城,就有稀粥,就有最低限度的氧气配额!” 众人愕然抬头。 石川看向赵铁柱,“警卫连扩编,从流民中招募身强力壮、敢拼命的青壮。告诉他们,加入‘外城卫队’,家人优先进入外城。武器先用缴获的砍刀棍棒。” 他又对刘雯卿和沈良春说道:“带医疗排进驻外城边缘,设立临时诊疗点,重点救治妇孺和愿意加入建设的青壮劳力。预备连组织外城居民,平整土地,搭建窝棚,以工代赈!同时,给我在外城边缘,挖一道深沟,插上尖桩,那就是外城和内城的第一道分界线!” 一条条指令如同冰冷的链条,将内城、外城、流民、资源、生存空间紧紧串联、牢牢捆缚在一起。 “氧气配额?”陈伟铜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也最不可思议的一点,忍不住问道,“团长,我们自己的氧气都嫌不够,哪来的配额给外城?这如何实现?” 石川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他没有直接回答陈伟铜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氧气的问题,我来解决,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 会议结束得干脆利落,众人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沉重的压力分头行动。 没过多久,刘雯卿拿着一本破旧的硬皮笔记本,脸色凝重地匆匆走来,“团长,整理老教授遗物时,发现了这本日记,他在最后几页,提到了‘天佑’基地,还提到了中海市战略储氧库!” 石川接过硬皮笔记本,从第一页看起……笔记本最后几页写得非常潦草,像是在极度焦虑下记录的。 没过多久,他叹了口气,把笔记本递给刘雯卿。 刘雯卿翻到关键处,说道:“‘天佑’地下生存基地,是老教授参与设计的最后几个大型地下工程之一,理论上能容纳十万人以上,有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和深层地下水净化厂,能源主要依赖地热。” 她继续说道:“老教授还标注了战略储氧库的位置,在‘昆仑’空军基地地下深层掩体,据说储存的液态氧足够整个中海市用一年!钥匙在最高指挥官手里,缺一不可!” 石川内心有些激动,立刻找来了李满仓和刘北五,“满仓、北五,空军基地‘昆仑’掩体!你们知道具体位置吗?” 李满仓和刘北五几乎是扑到日记本前,两人飞快地扫过那几行关键信息,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 “知道!团长!”李满仓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昆仑’掩体是空军最高等级的战略储备点之一,位置极其隐秘,就在空军基地地下深处!老教授竟然连这个都知道!那个坐标……错不了!” 刘北五也用力点头,“如果储氧库还在,如果能拿到钥匙……别说外城,整个中海幸存者都有救!只可惜老教授没记录钥匙分别在谁手里。”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大爆炸声,隐隐从西北方向传来,即使隔着数十公里,剧烈的震动依然让7栋的窗户嗡嗡作响! 紧接着,风华苑特殊无线电设备里猛地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声,随后被一个冰冷、傲慢、毫无感情的男人声音强行覆盖: “通告所有中海市幸存者:” “即日起,‘天佑新秩序联合管理委员会’正式接管天佑地下生存基地及所有附属资源。” “原政府架构解散,所有抵抗行为已被粉碎。基地内秩序井然,资源充沛。” “为保障基地核心成员生存质量,经管委会决议:” “一、无限期停止对外收容。” “二、氧气粉包生产配额永久性削减至原配额的20%,仅供内部配给。” “三、所有依附势力及外部聚集点,需按新标准缴纳‘生存税’,物资清单随后公布,逾期或抗拒者,按敌对势力清除。” “四、任何冲击基地行为,格杀勿论。此前暴乱者,即为榜样。” “新秩序已立,顺者生,逆者亡。勿谓言之不预。” 第66章 末世锈蚀 2月28日,大气氧含量12.4%,室外温度60。 南门外城,在“黎明”团队近乎铁腕的秩序和每日定点稀粥、微量氧气配额的维系下,一个混乱却初具雏形的“外城”拔地而起。 窝棚林立,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汗臭、劣质燃料燃烧的烟味和尸体焚烧后的焦煳气。 数千流民拥挤在这片狭小的“安全区”内,依靠“黎明”施舍的微薄生存资源和内部原始的以物易物,苟延残喘。 赵铁柱扩编的“外城卫队”手持砍刀棍棒,眼神凶狠地巡逻着,维持着脆弱的秩序。 内城的风华苑小区,则如同一个戒备森严的孤岛,警卫连的战士持枪警戒,无声地宣示着力量。 表面看去,在石川的强力震慑和生存资源的胡萝卜加大棒下,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 然而,真正的危机,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降临。 3月1日,大气氧含量12.34%,室外温度0。 清晨,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外城麻木的寂静。 “锈了!全锈了!我的刀!”一个早起准备去上工的流民,发现自己赖以自卫和干活的砍刀,一夜之间竟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我的铁锹也锈了!” “锅、铁锅裂了!” “钉子!固定窝棚的钉子全锈断了!” 人们惊恐地发现,所有暴露在外的金属物品,无论新旧、质地,都在一夜之间发生了严重、异常的锈蚀。 铁器变得脆弱不堪,铜器表面覆盖着恶心的绿锈,铝合金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易碎。 风华苑内城同样未能幸免。 “团长,出事了!”钱斌脸色煞白地冲进7栋1101,手里捧着一把布满锈斑的81杠步枪,“枪管锈了,‘堡垒’的车轮轴承也卡住了,所有车都趴窝了!这还不止,空调外机、发电机……只要是金属部件,全都锈得一塌糊涂!” 石川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快步走到窗边,拿起高倍望远镜看向车库方向。 只见“堡垒”如同瘫痪的巨兽趴在地上,几个机修工正围着它徒劳地敲打,其他车辆的状况更糟。 “通讯呢?”石川的声音低沉。 “无线电……没反应了。所有电子设备,只要里面有金属触点,好像都……都失效了。”郑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整个风华苑,乃至整个外城,瞬间从勉强维持的末世秩序,滑入了更深层次的绝望深渊。 赖以生存的交通工具瘫痪,通讯断绝,武器失效,连维持生命温度调节的空调也成了废铁! 稀薄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气。 “检查所有保养过的枪械!”石川立刻下令,“尤其是我们核心成员随身携带、定期用枪油擦拭的!” 命令迅速执行。 很快,李满仓和刘北五带着几把枪跑了回来。 虽然枪身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锈迹,但用油布用力擦拭后,露出了下面完好的金属光泽,枪机运作依旧顺畅。 “枪油!是枪油!”陈伟铜瞬间明白过来,“枪油隔绝了空气,延缓了锈蚀!团长,必须立刻用所有库存的枪械保养油,涂抹汽车发动机关键部位、轴承、发电机线圈接头,能救一点是一点!” “沈良春!”石川命令道,“组织后勤排,把库存的枪油、润滑油,全都拿出来,优先保障‘堡垒’、发电机、通讯设备核心部件。刘雯卿,组织人手,把内城所有还能抢救的设备集中到7栋附近。快!” 整个风华苑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不仅如此,人们用能找到的任何油脂,拼命涂抹着那些关乎生存的关键金属部件。 绝望中,这微弱的防护成了唯一的希望。 然而,内城的混乱和自救,在外城流民眼中,却被扭曲成了另一个信号。 “看!他们的枪也锈了!都生锈了!” “车子也动不了了!他们完了!” “肯定是老天爷惩罚他们!不给我们活路!” “里面肯定还有吃的!还有氧气!趁现在!冲进去!” 几个一直潜伏在流民中的暴徒头目,敏锐地捕捉到了内城警卫连战士正在紧张地擦拭枪械、车辆趴窝的景象。 他们立刻开始煽风点火,将内城的自救行为歪曲成“黎明”力量崩溃的信号。 “兄弟们!他们的枪都锈成废铁了!车子也烂了!现在不抢,更待何时?冲进去!抢粮食!抢氧气!抢女人!” 一个脸上带疤的头目站在高处,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声嘶力竭地鼓噪。 绝望、饥饿、缺氧以及对内城“特权”的长期怨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六百多名被煽动起来的流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扛着简陋的梯子、抱着燃烧的木头,再次疯狂地扑向风华苑那紧闭的钢铁大门! 这一次,他们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被误导的疯狂和贪婪。 “敌袭!!”警戒哨的嘶吼划破夜空。 赵铁柱双眼赤红,看着下方黑压压涌来的人群,对着通讯器怒吼:“警卫连!准备战斗!” 刚喊了两声,他突然反应过来,通讯器受锈蚀影响,报废了…… 他只能边跑边喊:“敌、袭!” 警卫连的战士们迅速就位。 然而,当流民冲入射程,弓弩手们扣动扳机时,许多弩箭却因为弓臂或弩机关键部位被异常锈蚀而卡死,或者射出的箭矢绵软无力! “妈的!!”赵铁柱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墙垛上。 眼看流民顶着稀疏的箭雨,嚎叫着将梯子架上围墙,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嘶吼道:“枪手!自由射击!给老子打!瞄准带头的!靠近梯子的!杀!” “砰!砰!砰!砰!砰!” 沉寂片刻后,内城围墙各处骤然爆发出密集而清脆的枪声。 那是保养过、仅存的自动步枪在咆哮! 冲在最前面、扛着梯子、挥舞着火把的几十个悍勇流民,身体猛地一顿,血花在火光中爆开,惨叫着栽倒在地。 第67章 迁移准备 精准的点射打在简易梯子上,木屑纷飞,梯子瞬间断裂倒塌,将攀爬者摔得骨断筋折。 自动步枪的死亡咆哮,瞬间撕碎了流民们“枪已锈废”的幻想。 疯狂前冲的人潮猛地一滞。 “枪!他们还有枪!能用的枪!” “跑啊!快跑!” 惨叫声、哭喊声、踩踏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嚎叫。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流民潮,在金属风暴的扫射下迅速崩溃,丢下同伴的尸体和受伤者,哭爹喊娘地向后亡命奔逃。 “外城卫队!”石川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回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持械追击!胆敢反抗、手持武器者,就地格杀!把梯子、尸体,给我堆到警戒线前,烧!”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又被流民冲击视为背叛的“外城卫队”成员,在姜磊的带领下,挥舞着砍刀和包铁棍棒,嚎叫着冲了出去。 姜磊本是一个凶悍的暴徒,得赵铁柱赏识后,被提拔为“外城卫队”队长。 此刻,他们对准那些跑得慢的、摔倒的,或者试图捡拾武器的流民,毫不留情地劈砍下去。 冷兵器的屠杀,比枪弹更显血腥和残酷。 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臂在火光下飞舞。 流民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被彻底碾碎,哭喊着逃出混乱的外城。 一具具尸体被拖到警戒线前,连同那些断裂的梯子,被泼上燃油点燃。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将死亡的警告烙印在每一个幸存流民的灵魂深处。 石川看着围墙外那片混乱、绝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外城,又回头看了看虽然内城暂时保住,却同样面临金属锈蚀瘫痪危机的景象。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他的心头。 “地上……终究是太脆弱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明悟,“围墙再高,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锈蚀,挡不住疯狂的人心,更锁不住这该死的稀薄氧气!” 刘雯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轻声问道:“团长,你在想什么?” 石川目光投向远方,轻声道:“在想老教授日记里的‘天佑基地’,在想地下。雯卿,我们错了,地表小区无论怎么加固,都是活靶子,耗氧快,防御面太大。只有深入地下的基地,才能锁住氧气,隔绝这该死的锈蚀环境!”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通知沈良春、陈伟铜、张振国,立刻到我这里来,我们要找一个新的家,一个真正属于‘黎明’的地下王国!” …… 警戒线外,成片的焦黑尸体和扭曲的金属梯架堆积如山,焦臭味混杂着血腥和锈蚀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风华苑内外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短暂的肃清后,7栋1101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石川、沈良春、陈伟铜、张振国、李满仓、刘北五、刘雯卿、白舒等人围坐,桌上摊开着老教授遗留的笔记、几份残破的中海市地图和一张相对完整的地铁线路图。 “金属异常锈蚀的原因不明,但影响是毁灭性的。”石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昨晚的暴动只是开始,下一次,可能就不止六百人了。我们必须转移核心,寻找一个真正能长期固守的据点。”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醒目的标记上——“中海市轨道交通枢纽中心站(暂未启用)”。 “这里!”石川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一号线与三号线交汇的枢纽站,规划中的最大站点。位于市中心边缘,距离风华苑约八公里。结构坚固,深入地下五层,空间巨大,拥有独立的通风井和大量附属空间。” “最重要的是,最下面两层是按照防核爆标准设计的,能够抵御极端环境。我们可以利用其完善的设施,建立独立的生态系统,尽可能地延长生存期。” 陈伟铜凑近仔细看了看图纸和笔记,点头道:“位置和结构都很理想。地铁站本身就有完善的防水、防爆设计,出入口有限,易于封锁。空间足够容纳我们核心人员和大量物资。如果能利用深层地温,对抵抗接下来的极端气候也有帮助。” “八公里不算近。现在车辆几乎全趴窝,靠人力搬运物资和人员,风险极大。”张振国眉头紧锁,他的一条腿伤还没好利索。 “车辆必须抢修出来!”石川斩钉截铁,“李满仓、刘北五、吴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最多三天!我要看到‘堡垒’、至少三辆皮卡和两辆军用卡车能重新动起来!” “是!团长!”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斗志。 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任务。 “老沈。”石川转向沈良春,“你组织小区内所有能动的劳力,让预备连带领,立刻开始秘密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绳索、滑轮、撬棍、手推车等等。要提前摸清通往枢纽站地铁站的路线状况,避开大型暴徒据点,寻找相对安全的通道。” “明白!团长!”沈良春重重点头。 “刘雯卿、白舒!”石川看向两位女性核心,“医疗排和后勤排任务最重。雯卿,组织人手,将现有药品、医疗器械、最重要的氧气储备,分门别类打包,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白舒,清点所有剩余食物、燃油、武器弹药、建材,同样打包。同时,从今天起,内城口粮配额减半,外城稀粥供应减半,节省出来的粮食,作为转移途中的应急储备!” “团长,这会引起恐慌的……”刘雯卿担忧道。 “恐慌也比饿死在路上强!”石川语气不容置疑,“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告诉他们,勒紧裤腰带,是为了活下去!谁敢闹事,撵出小区。”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风华苑如同即将迁徙的蚁巢,在高压下高速运转起来。 金属锈蚀的阴霾暂时被一种更紧迫的生存危机感取代。 与此同时,石川独自来到末世前租赁的那个大型山洞仓库。 确认安全后,他闭上眼,进入那个属于他的小世界。 第68章 代号幽城 蓝天,白云,清风,望不到边际的绿色原野和波光粼粼的湖泊。 这里没有锈蚀,没有缺氧,只有勃勃生机。 石川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手,掠过一片片整齐的货架区。 那里堆放着他在末世前近乎疯狂采购的物资:成吨的c140速干水泥、盘成山丘的钢筋螺纹钢、整箱整箱的防水涂料、高强度的工程塑料板、大捆的电缆电线,还有各种规格的钢管、阀门,甚至小型柴油发电机…… 这些,都是他准备用于建设秘密基地的核心储备。 意念锁定。 下一刻,如同神迹降临,小山般的c140水泥袋、成捆的钢筋、成箱的防水材料、大量的工程塑料板和电缆,凭空出现在仓库中。 石川精准地控制着落点,物资很快便堆积如山。 做完这一切,石川脸色微微发白。 一次性转移如此巨量的物资,对他的精神消耗不小,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希望。 有了这些物资,地铁站的改建就有了根基! 接下来的三天,是争分夺秒的三天。 李满仓、刘北五、吴昊带着挑选出的机修工和侦察连精锐,日夜不休地围着几辆关键车辆打转。 刺鼻的油脂味弥漫在车库。 他们用刮刀刮除厚厚的锈层,用油布蘸着珍贵的枪油、润滑油反复擦拭每一个关键金属接触点,甚至拆下锈死的轴承,用简易工具打磨,再浸泡在油桶里。 “动了!‘堡垒’的引擎动了!” 3月4日,大气氧含量12.16%,室外温度-40。 傍晚,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从车库传来。 陈伟铜亲自驾驶着这头钢铁巨兽,车轮发出艰涩但坚定的“嘎吱”声,缓缓向前挪动了一米! 虽然车身锈迹斑斑,连高压水炮塔也彻底锈死了,但它能动,就是最大的胜利! 紧接着,五辆皮卡和两辆军用卡车也相继发出了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好!”石川重重一拍桌子,眼中露出精光,“车辆问题解决,沈良春,路线摸清了吗?” “摸清了,团长。”沈良春指着地图,“走老城区废弃的环线辅路,虽然绕一点,但能避开已知的几个大型暴徒窝点,路程约十二公里。路上有几处小型路障和废弃车辆,需要‘堡垒’开道。” “就是它了!”石川一锤定音,“通知下去,明晚午夜,行动开始,代号‘幽城’!” 就在风华苑紧锣密鼓准备大迁徙时,一辆经过特殊防锈处理的黑色改装越野车,如同幽灵般穿过混乱的城区,停在了风华苑紧闭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整洁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男人下车,无视墙头指向他的枪口,将一份烫金封面的请柬,精准地投入了门上的观察孔内。 “我家主人,‘末世兄弟会’会长蒋天明,诚邀‘黎明’领袖石川先生,于三日后正午,赴‘磐石’科研所,共商区域生存大计,划分势力范围。请务必莅临。”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上车,毫不拖泥带水地驾车离开,留下惊疑不定的警卫连战士和那份沉甸甸的请柬。 石川看着手中制作精美,甚至带着淡淡香气的请柬,眉头紧锁。 蒋天明?末世兄弟会?磐石科研所?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势力和这个地方。 “团长,这会不会是陷阱?”刘雯卿忧心忡忡,“于宝钏、饿狼帮残余,甚至那些煽动流民的暴徒头目,很可能也被邀请了。会面地点是他们的地盘,安全无法保证!而且我们正要进行转移……” 石川的目光在地图上的“磐石科研所”位置和“地铁枢纽站”位置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月又是极寒地狱,没有采暖、没有空调,尽管吃喝有最低保障,但小区内还是冻死了好些人。 外城的流民更惨,没有御寒衣物的他们,70%的人已经被冻死了。 地下基地的建设,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 但这次会面,同样蕴含着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安全确实是大问题。”石川沉声道:“但这个‘磐石科研所’能制造这种请柬,还能在金属锈蚀中保持车辆运行,本身就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刘雯卿,眼中闪过一丝迫切,“我们一直缺少高端科研和技术人才。这是我们的致命短板!如果这个科研所真的存在,里面的人才,价值远超十个粮库!”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转移计划不变,按原定时间执行。但这次会面,我也要去。不仅要探探虚实,更要看看,能不能把我们需要的人才,‘接’回来。” “李满仓、刘北五、吴昊。”石川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挑选侦察连和步兵连最精锐的五十人,‘堡垒’、五辆皮卡、两辆军用卡车,抽调一辆能动的车载火炮,全部出动!” “赵铁柱!” “到!”赵铁柱挺起胸膛。 “你带警卫连和沈良春的预备连,留守风华苑,确保‘幽城’计划前期准备和转移先头部队的安全。在我回来之前,死守此地!” “是,团长!人在阵地在!”赵铁柱吼声如雷。 石川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磐石科研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蒋天明?末世兄弟会?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至于于宝钏、饿狼帮……如果你们也在,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 午夜的风华苑,笼罩在一种压抑而紧张的寂静中。 内城灯火管制,只有巡逻队的手电光柱偶尔划过黑暗。 外城方向,沉滞的空气里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和呻吟。 “堡垒”庞大的身躯发出低沉而艰涩的咆哮,车身遍布的锈迹在微弱的星光下更显狰狞,驶入外面漆黑一片的废墟。 五辆同样锈迹斑斑却引擎轰鸣的皮卡紧随其后,车斗里坐满了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侦察连和步兵连精锐。 两辆军用卡车装载着剩余人员和备用油料、弹药、应急食品以及饮用水。 最后面,是那辆拆掉了锈烂外壳、用油布严密包裹的车载75式无后坐力炮。 第69章 前往磐石 石川坐在“堡垒”的副驾驶位上,陈伟铜亲自驾驶,李满仓、刘北五、吴昊各带一队人马分乘皮卡。 按照沈良春探明的路线,他们绕开主干道,在荒废的环城辅路上缓慢推进。 “堡垒”充当着清道夫的角色,用沉重的车身强行撞开拦路的废弃车辆和小型瓦砾堆,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团长,前面就是岔路口,直行去‘磐石’科研所,右转再走五公里,就是于宝钏老巢所在的‘金鼎’物业大厦区域。” 陈伟铜的声音响起。 石川看着区域地图上的路线图,眼中寒光一闪:“右转。” “右转?”陈伟铜一愣,随即明白了石川的意图,“明白!” 车队在路口毫不犹豫地右转,偏离了通往“磐石”的直线。 石川的计划很明确:趁此机会,突袭于宝钏的老巢! 如此,既能剪除后患,缴获可能存在的物资,更能打乱可能存在的、针对他的联合埋伏。 五公里的路程在“堡垒”开路下很快走完。 金鼎大厦那曾经气派的玻璃幕墙早已破碎不堪,大厦外围设有简陋的路障和岗哨,但显然,于宝钏的主力并不在此。 金属锈蚀的灾难同样重创了这里,岗哨的守卫抱着锈迹斑斑的土猎枪,在寒冷和困倦中昏昏欲睡。 “侦察排,无声清除外围岗哨!步兵排,准备突袭入口!75式火炮,炮口对准大门!”石川的命令简洁冷酷。 李满仓和刘北五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带着侦察排的好手悄无声息地摸掉外围几个岗哨。 吴昊则带着步兵排迅速接近大厦主入口。 当守卫发现异常,惊恐地想要示警时,已经太迟了。 “开火!” “砰!砰!砰!” “哒哒哒!” 短促而猛烈的交火瞬间爆发又结束。 于宝钏留守的几十个手下,装备本就低劣,又饱受锈蚀困扰,在“黎明”精锐的自动火力面前不堪一击。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入口守卫被肃清。 车载炮塔缓缓调整角度,炮口指向大厦紧闭的合金大门。 “高爆弹!一发!放!”刘北五兴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城区回荡,刺目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金鼎大厦那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炸得扭曲变形,向内轰然洞开。 “冲!”吴昊一马当先,手持保养得锃亮的81杠,第一个冲入硝烟弥漫的大厅。 精锐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入。 大厦内部的抵抗微弱得可怜。 留守的多是老弱病残和少量看守物资的喽啰。 面对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黎明”战士,大部分人选择了跪地投降。 石川直奔大厦顶层的控制中心。 在那里,他们抓到了于宝钏的一个心腹小头目。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小头目尿着裤子全撂了: 于宝钏果然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力量和所有完好的枪械,前往“磐石”科研所了。 老巢里只剩下一些粮食、少量锈蚀的武器和几十个被他们掳掠来的可怜人。 “果然去了。”石川冷笑一声,“打扫战场,粮食、燃油、所有还能用的物资,全部装车!释放被关押的人,动作麻利点!” 在于宝钏的老巢刮地三尺般搜刮了将近一小时后,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目标直指城西的“磐石”科研所。 石川看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金鼎大厦废墟,眼神冰冷:“于宝钏,你的老窝没了,我看你还能在‘磐石’蹦跶多久!” 车队再次驶入黑暗。 当他们终于抵达地图上标记的“磐石”科研所区域时,天色已近正午。 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末世的战士们也感到一丝惊异。 科研所坐落在一片相对独立的工业园内,主体建筑是一栋造型奇特、覆盖着银灰色哑光材料的五层大楼,看起来受损并不严重。 最令人惊讶的是,大楼外围竟然有一圈用某种高强度工程塑料和复合材料加固过的围墙,墙上布设着监控探头和自动武器站。 围墙大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但表面似乎涂着一层特殊的暗色涂层,只有极少的锈蚀痕迹。 更让他们侧目的是,科研所门口的小广场上,已经停放了七八辆车。 其中赫然有喷涂着饿狼帮狼头标志的改装越野车和几辆于宝钏势力风格的杂牌车辆。 还有一些其他陌生势力标志的车。 这些车辆虽然也有锈蚀,但明显都进行过特殊的防锈处理,保持着基本的运行能力。 “戒备!”石川低喝。 车队在距离科研所大门两百米外停下,战士们迅速下车,依托车辆建立警戒线。 车载火炮的炮衣被掀开,黑洞洞的炮口隐隐指向科研所大门。 就在这时,科研所那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着笔挺深灰色制服、气质冷峻、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在一队同样穿着制服、装备精良的护卫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被战士们护卫在中间的石川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声音透过一个小型扩音器传来: “欢迎莅临‘磐石’,石川团长。鄙人蒋天明,‘末世兄弟会’发起人。恭候多时了。” 石川眼神微眯,打量着这个气质迥异于末世暴徒的男人。 蒋天明身上有一种科研人员的冷静和掌控者的从容,他身后的护卫更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远非于宝钏、饿狼帮之流可比。 “蒋会长,久仰。”石川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不知邀请石某前来,所为何事?” 蒋天明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事关区域内所有幸存势力的未来存续,以及如何应对这愈演愈烈的末世。石团长,请入内详谈。” “哦,对了。”他目光扫过石川车队后面那门狰狞的车载炮,笑意更深。 “贵部的重火力,还是留在外面为好,科研所内,禁止一切重武器进入。安全,由我方负责。” 第70章 加入联盟 石川与身边的李满仓、陈伟铜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石川点头,对李满仓道,“满仓,带一半人留在外面,看好车和炮。伟铜、北五、吴昊,带二十个兄弟,跟我进去。” “是,团长!”李满仓沉声应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石川带着陈伟铜等精锐,迈步走向科研所大门。 门内灯火通明,与门外锈蚀遍地的末世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石川即将踏入大门的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侧后方饿狼帮车辆聚集的方向,投来几道充满刻骨仇恨和贪婪的目光。 其中一道,凶狠如狼,正是饿狼帮真正的老大——魏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石川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都到齐了。 科研所内部的光线明亮而柔和,与外面锈蚀遍地的末日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空气经过过滤,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温度也维持在宜人的20左右。 穿着灰色制服、佩戴“磐石”徽章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神情专注,对石川这群全副武装的外来者视若无睹。 石川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波澜。 这里的科技水平和秩序,远超他的想象。 陈伟铜、刘北五等人更是高度警惕,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和可能的威胁。 蒋天明将石川一行人引至一个宽敞的会议厅。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石川一眼就看到了几张熟悉又充满敌意的面孔——饿狼帮的老大魏狼。 他身边坐着几个凶悍的头目,眼神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石川,毫不掩饰刻骨的仇恨和贪婪。 在于宝钏势力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脸色阴沉的瘦高个,显然是于宝钏留下的副手,此刻正紧张地擦着汗。 还有其他几个陌生势力的代表,神情各异,或警惕,或谄媚,或麻木。 “诸位,”蒋天明在主位落座,声音平稳地传遍会场,“欢迎来到‘磐石’。在座的,都是这片区域内有实力、有担当的领袖。” “召集大家,是为了应对我们共同的危机。”他示意助手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出各种金属锈蚀的微观照片和数据分析图。 “如各位所见,未知原因导致的金属超速锈蚀,正在摧毁我们赖以生存的工业基础。车辆、武器、发电机、通讯设备……” “这些都在迅速变成废铁。氧气浓度持续下降,极端气候随时可能再次降临。”蒋天明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石川身上。 “单打独斗,我们都会被这末世吞噬。唯有联合,共享资源和技术,建立新的秩序,才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哼,联合?”魏狼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石川,声音嘶哑充满戾气。 “蒋会长说得轻巧!我饿狼帮上百号兄弟,包括我亲弟弟暴熊,都死在这个姓石的手里!血仇未报,你让我跟他联合?做梦!” 会议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其他势力的代表噤若寒蝉,目光在魏狼和石川之间逡巡。 石川端坐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身后的陈伟铜、刘北五等人则微微调整了站姿,眼神锐利如刀。 蒋天明脸上依旧带着那公式化的微笑,声音却冷了几分:“魏老大,私人恩怨,请暂时搁置。现在是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时刻。” “石团长能坐在这里,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实力和价值。饿狼帮的损失,我很遗憾,但这不应成为阻碍我们求生的理由。” “搁置?我搁置你妈!”魏狼彻底暴怒,猛地拔出一把保养得锃亮、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狗腿弯刀,刀锋直指石川。 “姓石的!今天老子就要用你的血,祭奠我弟弟和死去的兄弟!给我杀了他!” 他身后的几个饿狼帮头目也同时拔刀,嚎叫着就要扑向石川!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砰!砰!砰!砰!砰!” 五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清脆枪响,如同死神的叹息,瞬间盖过了饿狼帮的嚎叫! 枪声并非来自石川身后!而是来自蒋天明身后,一个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护卫。 他双手各持一把特制的银色手枪,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青烟。 魏狼和他身边四个最凶悍的头目,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的眉心或心脏位置,几乎同时爆开一个细小的血洞! 魏狼脸上的狰狞和狂怒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洇开的血迹,又抬头死死盯住蒋天明。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快!太快了! 精准得令人心寒! 整个会议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呆了。 剩下的饿狼帮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刀“哐当”掉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扑通跪倒在地。 蒋天明仿佛只是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如同处理了几件垃圾: “扰乱会场秩序,威胁与会领袖安全,死不足惜。清理一下。” 立刻有几名护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将魏狼等人的尸体拖了出去,动作麻利地擦掉地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秩序。 蒋天明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抖如糠筛的于宝钏副手:“于老板呢?他怎么没来?” “于、于总……他、他……”副手吓得语无伦次。 “看来是看不起我蒋某人的邀请,或者……另有所图?”蒋天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却转向石川: “石团长,于老板的老巢‘金鼎大厦’,今天凌晨似乎很热闹?” 石川心中凛然,知道突袭于宝钏老巢的事瞒不过对方。 他坦然迎上蒋天明的目光:“于宝钏多次欲置我于死地,偷袭风华苑,伏击我车队,血债累累。今日顺路,讨点利息罢了。可惜,正主不在家。” “哦?顺路?”蒋天明笑了笑,不再追问。 “顺路?我顺你妈的路!” 会议厅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门被猛地撞开,于宝钏满脸铁青,举着手枪,浑身杀气地冲了进来。 枪口直指石川:“姓石的,你敢动我的人!今天我就让你血债血偿!” 石川面不改色,冷笑一声:“于老板,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砰!” 下一秒,一声枪响。 众人愕然望去。 只见于宝钏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手腕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还在不断滴血。 他看向刘北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看向石川的眼神则怨毒无比。 “蒋会长,你要主持公道……”于宝钏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蒋天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着护卫队长淡淡吩咐:“拿下。袭击盟友,背信弃义,按‘磐石’规矩,拖出枪毙。” “是!”护卫队长应声上前。 “等等!” 石川突然开口,“蒋会长,且慢。按照‘黎明’规矩,应当杖三百,少一下都不能死。” 蒋天明眉头微皱,默认了石川喧宾夺主的行为:“既然石团长坚持,就在门口行刑,让所有人都看着。” “是!”护卫队长应声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将惨叫挣扎的于宝钏拖了出去。 很快,会议厅厚重的大门并未完全关闭,门外传来了沉闷的击打声和于宝钏凄厉的惨嚎声。 那声音一下下敲打在会议厅内每一个势力代表的心头,让他们遍体生寒,看向蒋天明和石川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 五分钟后,惨嚎声彻底消失。 护卫队长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汇报:“会长,三百杖毕,人已气绝。” 蒋天明点点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脸上重新挂上那公式化的微笑:“好了,清理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未来了。” 他指向石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石团长战力卓绝,重信守诺,是真正的末世豪杰。我提议,石团长担任‘末世兄弟会’副会长。” “原于宝钏势力范围及残余人员,由石团长全权接收整合。饿狼帮地盘及剩余人员,由兄弟会直接接管。” “其他在座势力,自动成为兄弟会成员,遵守兄弟会章程,共享‘磐石’提供的部分防锈技术和基础生存保障。” 蒋天明看向石川:“石会长,意下如何?” 石川心中念头飞转。 蒋天明除掉了魏狼和于宝钏,扫清了最大的障碍,将他推上高位,既是拉拢,也是捆绑。 接收于宝钏的残余势力和地盘,对急需人口的“黎明”来说是及时雨。 “磐石”的防锈技术更是梦寐以求。 但代价是,从此与“磐石”绑定。 不过,这所谓的绑定,只是一纸空谈罢了,毕竟如何绑定、绑定多深,都是可以操作的弹性空间。 地下基地建设在即,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蒋天明掌握的科技。 “我同意。”石川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但有一点,我需要‘磐石’在防锈技术和地下基地建设方面,提供全力支持。” 蒋天明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似乎真诚了几分:“当然,技术支持是兄弟会成立的初衷之一。”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石川,“看来石会长也意识到了地上的脆弱。不瞒你说,‘磐石’之所以能抵抗锈蚀,正是因为我们的核心区域,深藏在地下。”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厅一面光滑的墙壁前,手掌按在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区。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 “石会长,还有各位,”蒋天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请随我来。让你们看看,‘磐石’真正的根基……以及,我们交易那些土猎枪的真正来源。” 通道下方,隐隐传来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石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再犹豫,迈步跟上蒋天明。 陈伟铜、刘北五等人紧随其后,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新的联盟已然建立,但在这残酷的末世,信任永远是最奢侈的东西。 第71章 磐石之下 通道内壁光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地表锈蚀遍地的景象截然不同。 空气微凉,带着循环过滤后的清新感,驱散了末世的阴寒与铁锈的腥气。 石阶盘旋向下,深入地下。 机械运转的嗡鸣声逐渐清晰,如同大地沉稳的心跳。 蒋天明步履从容,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磐石’的核心并非地上那几层掩人耳目的建筑,而是这地下三十米深的堡垒。地表的一切,不过是保护伞和伪装。” 他侧头瞥向石川,眼神深邃,“就像石会长见过的那些土猎枪,来源自然也不是什么寻常渠道。” 陈伟铜、刘北五等人神经紧绷,枪口虽微垂,手指却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门侧有复杂的身份验证装置。 蒋天明上前,虹膜扫描、指纹验证、动态密码输入一气呵成。 伴随着液压系统低沉的排气声,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了末世残酷的石川也瞳孔微缩。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 空间中央是数台庞大、精密、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仪器设备,显然是维持基地运转的核心。 四周环绕着多层平台,平台边缘是强化玻璃隔断的实验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里面忙碌。 而最吸引石川目光的,是空间边缘一个被严密把守的区域。 那里并非实验室,而是一个巨大的武器库! 厚重的合金闸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货架,上面堆满了成箱的武器弹药! “华夏政府设立的小型战略武器储备点之一。” 蒋天明的语气带着一丝掌控者的自矜,他指向武器库: “末世前,我的职责就是守护这里。末世降临,秩序崩溃,这里便成了‘磐石’的根基,也是我与各方交易的底气所在。” 他引领众人走向武器库旁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临时布置成了交易场所。 几张合金长桌拼在一起,上面空空如也。 显然,正戏即将开始。 其他几个势力的首领也跟了下来,看到科研所的真容,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带来的手下被严格限制在入口附近,只有首领和少数护卫能靠近交易区。 蒋天明拍了拍手,立刻有穿着灰色制服的护卫推着几辆平板车出来。 车上摆放的,正是石川熟悉的制式土猎枪,保养得油光锃亮,显然库存充足。 “基础交易品,制式土猎枪,附赠十发子弹。氧气、食物、燃油、药品等,皆可交易,比例按‘磐石’标准。”蒋天明的声音清晰响起。 交易瞬间开始。 几个势力首领迫不及待地涌上前,拿出各自携带的物资——压缩饼干、几小桶浑浊的燃油、几板抗生素、甚至一些金银首饰…… 他们小心翼翼地与护卫讨价还价,换取一支或两支土猎枪。 偶尔有人咬咬牙,豪掷出一箱珍贵的药品或一小桶纯度较高的燃油,换来一把品相更好的手枪,立刻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低呼和贪婪的注视。 石川冷眼旁观这场末世缩影般的交易场景,直到大部分人交易完毕,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到他身上。 他这才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步枪,81杠,十支。” “轻机枪,56式班用机枪,五挺。” “92式手枪,二十支。” “配套弹药,81杠每支配弹五百发,机枪每挺配弹一千发,手枪每支配弹一百发。” “另外,”石川的目光扫过武器库深处,定格在几个长条形的绿色板条箱上。 “69式火箭筒,连带破甲弹、高爆弹各十发,来二十套。”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 刚才还因为换到一支手枪而沾沾自喜的首领,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其他势力代表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川。 这哪里是交易? 这分明是扫货! 是武装一支精锐小队的配置! 他哪来这么多物资?! 蒋天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他挥手示意护卫清点石川报出的武器弹药,同时问道:“石会长好大的手笔。不知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 石川早有准备,对身后的吴昊示意。 吴昊立刻上前,将一份物资清单放在合金长桌上,推到蒋天明面前。 清单上,清晰地列着: 大米:五吨。 蔬菜:五吨。 柴油:二十吨。 抗生素:五百箱。 …… 这份清单,每一项都是末世里的硬通货,尤其是蔬菜和抗生素,更是救命的东西。 其价值总和,远超石川所要的武器弹药! 石川的用意很明显,他要的不是武器本身的价值,他要的是“磐石”的另一样东西。 蒋天明快速扫过清单,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更深了: “石会长果然家底丰厚。这些物资,足够支付你所要的武器弹药,甚至绰绰有余。看来,你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些铁家伙?” 石川直视蒋天明,一字一句道: “武器是爪牙,但爪牙也会生锈。蒋会长,我要你的防锈技术。” 地下空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蒋天明脸上。 蒋天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商榷的意味: “石会长,胃口很大,眼光也很毒。但防锈技术,是‘磐石’在这末世立足的核心之一,更是我们未来重建工业体系的希望。它,是非卖品。” 这个答案在石川意料之中。 他并未表现出失望,只是追问道:“一点可能都没有?哪怕部分技术资料,或者简化版的配方?” “没有。”蒋天明斩钉截铁。 “技术,尤其是核心技术,是下金蛋的母鸡。若我有石会长这样的技术,也会死死攥在手里。这点,我想石会长应该最能理解。” 第72章 惊天秘闻 石川默然。 他确实最能理解。 小世界是他最大的底牌,他从未想过与任何人分享。 将心比心,蒋天明死守防锈技术,无可厚非。 “不过,”蒋天明话锋一转,打破了沉默,“技术不能给,但成品可以交易。我们研制了一种高效复合防锈油。” “效果远超普通的枪油、润滑油,专克眼下这鬼天气催生的异常锈蚀。虽然需要定期涂抹维护,但足以保证关键设备和武器的正常运转。” 他示意护卫从旁边一个恒温恒湿的储藏柜里取出几个密封的金属罐。 罐体不大,约莫一升容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简单的编号。 “这就是‘磐石’特制的防锈油。一罐,足以保养一辆中型车辆的所有关键轴承和易锈蚀部位,或者保养五十支枪械的核心部件至少一个月。” 蒋天明拿起一罐,轻轻晃了晃,“石会长有兴趣吗?” “当然!”石川毫不犹豫,“开个价?” “氧气。”蒋天明吐出两个字,“纯净的、高浓度的氧气。一罐防锈油,换等重量的氧气罐。”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氧气,在如今大气氧含量跌破12%的末世,是比食物更珍贵的保命资源! 等重量兑换防锈油? 这简直是拿命换油! 石川眉头微蹙。 风华苑的氧气储备确实不少,大部分是末世前囤积的氧气罐。 但氧气罐存量虽多,但也并非无限。 而且,外出执行任务,最方便的还是使用氧气罐,携带方便。 因此氧气罐必须保证一定量的存货。 “蒋会长,氧气罐搬运不便,而且我存量虽多,也经不起这样消耗。”石川沉吟道: “我提议,直接交易液态氧本身,按体积和质量计算,如何?你们有储存和转移的设备,这样效率更高,也省去了罐体的麻烦。” 蒋天明眼中精光一闪。 他需要的是氧气本身,至于形态,只要有设备处理,液态氧反而纯度更高、更易于大规模储存利用。 “只要是氧气就可以,无论何种形态。按质量交易,一公斤纯净液态氧,换一公斤防锈油。” 石川心中快速计算。 这个比例比较苛刻,但小世界里的液态氧几乎是无限的,因此便没有讨价还价。 “成交!”石川点头,“不过,我此次并未携带的液态氧,我们需要约定时间地点,进行更大规模的交易。” “正合我意。”蒋天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五天后,中午十二点,地点选在风华苑与我们‘磐石’中间点,坐标我会发给你。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相对隐蔽。如何?” “没问题。”石川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代表着末世中两个强大势力的暂时合作。 就在交易细节敲定,气氛似乎有所缓和时,蒋天明忽然拍了拍手,对着阴影处说道: “带上来吧,给石会长看看,这份‘添头’值多少氧气。” 通道阴影中,两名护卫押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头发散乱,脸色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正是朱丽颖! 石川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他明白了,那天在工业园,阻止朱丽颖引爆炸药的神秘枪手,就是蒋天明的人! 蒋天明早就盯上了他,或者说,盯上了风华苑。 朱丽颖看到石川,如同见了鬼,身体剧烈颤抖,想尖叫却被护卫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石川刺穿。 “石会长,这女人心思歹毒,留着是个祸害。那天她想拉着你和整个车队同归于尽,我顺手替你解决了这个小麻烦。” 蒋天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物归原主。你觉得,她值多少氧气?” 石川看着朱丽颖,这个女人如同跗骨之蛆,几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 他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彻底的厌恶和杀意。 他没问蒋天明那天为何救他,这没有意义,利益交换而已。 “一百公斤。”石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串数字。 “标准工业液态氧。五天后,交易地点,连同防锈油的份额,一并交付。” 他要彻底了结这个隐患,用蒋天明无法拒绝的价格。 蒋天明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高价”很满意,“爽快!人现在给你,液态氧五天后一并交易。” 交易尘埃落定。 其他势力的首领早已被刚才的大手笔和朱丽颖的出现惊得心神不宁,眼见尘埃落定,纷纷向蒋天明和石川告辞。 他们抱团在一起,警惕地退出了地下空间,生怕“磐石”或者“黎明”突然翻脸黑吃黑。 石川倒显得很平静。 一来他对自身实力和外面的李满仓、火炮有足够信心;二来,刚才蒋天明在敲定交易时,曾对他递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科研所厚重的大门外,寒冷而稀薄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地下堡垒的清凉洁净形成强烈反差。 地表依旧是锈蚀与衰败的末世景象。 蒋天明和石川并肩站在门口,两人手里竟都拿着一罐便携式氧气罐,正惬意地小口吸着。 这画面在周围荒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又奢侈。 “石会长,”蒋天明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白雾,打破了沉默,“有没有兴趣,联手做一件大事?” 石川侧目:“哦?蒋会长指的是?” “对抗天佑地下生存基地里的‘资本’。” 蒋天明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们才是这片区域,乃至更大范围内,真正的毒瘤和威胁。” 石川微怔,随即失笑: “蒋会长说笑了。据我所知,‘天佑’基地是政府牵头,联合资本力量建造的。科学家搞研究,不也需要资本投资吗?这似乎天经地义。” 他故意装糊涂,想探探蒋天明的底。 “并非所有科学家都甘愿沦为资本的傀儡!” 蒋天明的语气冷硬了几分。 “而且,‘天佑’里的资本,不是普通的投资商。他们贪婪、冷酷、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刚推翻了政府,他们掌握着远超末世前想象的资源和……技术。” 蒋天明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石川:“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扩张和掠夺欲望是无止境的。你以为带着你的人躲进地下基地就安全了?” “他们迟早会找到你!风华苑展现出的组织力、战斗力,还有你石会长本人,都是他们眼中极具价值的‘资源’!” 石川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深不见底。 他相信蒋天明的话有几分道理,资本的贪婪他深有体会。 但此刻,他的首要目标是建立稳固的“幽城”基地,猥琐发育。 在羽翼未丰之前,跳出来硬刚一个深不可测的地下基地? 这不是勇猛,是愚蠢! 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蒋会长的担忧不无道理。”石川斟酌着词句,“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我现在的目标,是给我的‘黎明’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对抗。至于天佑基地,只要他们不主动把爪子伸过来,我暂时没兴趣招惹。” “招惹?”蒋天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石会长,你还是太乐观了。你以为你不招惹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 “告诉你个秘密。他们正在进行一项灭绝人性的生物实验,需要大量的实验体。人口,是他们最急需的资源!” “你觉得,你的风华苑,你未来地下基地里的人口,在他们眼中是什么?” “生物实验?”石川皱眉,“末世里搞这种研究?为了什么?制造超级士兵?” 他想到了某些科幻电影里的桥段。 “图什么?”蒋天明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忌惮,更有一丝……恐惧。 “如果只是制造超级士兵,那还算在‘人’的范畴。但他们的实验方向……石会长,你看过《生化危机》吗?” 石川哑然失笑,下意识地摇头: “蒋会长,那只是电影。现实世界里,病毒怎么可能把死人变成会动的、吃人的丧尸?能量守恒呢?神经控制呢?太荒谬了。” 他心底更是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前世经历的末世里,从未听说过什么丧尸! 蒋天明没有笑。 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绷得死紧,甚至透出一丝灰白。 他死死盯着石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荒谬?或许吧。”他深吸了一口氧气罐,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然后抛出了那句让石川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话: “石会长……丧尸,它不需要呼吸!” 轰隆!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石川脑海中炸响! “不需要……呼吸?” 石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被抽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拥有小世界以后,他有信心渡过酷热、极寒、缺氧、金属锈蚀、人心险恶…… 但如果……敌人是“不需要呼吸”的东西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氧气不再是生命禁区,意味着他最大的底牌可能失效! 意味着末世规则被彻底颠覆! 那些深埋地下、依靠封闭空间和有限氧气维持的避难所,在这种敌人面前,将不再是堡垒,而是……罐头! 蒋天明看着石川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他用力拍了拍石川的肩膀,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好好想想吧,石会长。五天后的交易,我希望听到你不一样的答案。对抗‘天佑’,不是选择,是生存。” 第73章 血债血偿 返回风华苑的车队裹胁着零下四十度的刺骨寒风,引擎艰难地嘶鸣在废墟中回荡。 车上满载着从“磐石”交易来的武器弹药、珍贵的防锈油样品,以及一个被严密看押、眼神怨毒如蛇的女人——朱丽颖。 车队驶入小区,沉重的钢铁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酷寒与混乱。 石川跳下“堡垒”,冰冷的视线扫过被钱斌和郑明从卡车上拖下来的朱丽颖。 她头发散乱,手腕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渍,挣扎着,口中发出含混的诅咒。 “带她去陵园。”石川的声音不高,却像冻裂的冰棱,带着彻骨的寒意。 风雪呼啸着卷过小区一角新开辟的陵园。 七座新坟并排而立,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冰冷的石碑上刻着牺牲战士的名字:李二牛、王海、赵小刚…… 每一个名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石川和所有“黎明”成员的心上。 朱丽颖被两名魁梧的警卫连战士死死按着肩膀,强迫她跪在七座墓碑前。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裤子,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筛糠般颤抖,但更多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石川站在墓碑前,背对着风雪,身影挺拔如枪。 他没有看朱丽颖,目光沉痛地掠过每一块石碑。 “李二牛,预备连新兵,工业园伏击战,为保护车队侧翼,胸口中弹,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王海,侦察连老兵,被暗枪击中……” “赵小刚……” 石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念着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和他们倒下的地点。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朱丽颖的心上,也砸在现场每一个肃立的战士心头。 石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火,手指指向跪伏在地的朱丽颖,“他们本可以活着,活着守护家园,活着看到希望!” “是你,朱丽颖!勾结于宝钏,在工业园设下致命伏击!是你,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私仇,让他们的血染红了这条路!”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陵园内只剩下石川愤怒的回响和朱丽颖粗重而恐惧的喘息。 “血债,必须血偿!” 石川从腰间拔出那把保养得锃亮、此刻在寒光下反射着幽冷光泽的92式手枪。 朱丽颖终于崩溃,发出凄厉的哭嚎: “不!石川,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于宝钏的,‘磐石’的!饶了我,我都告诉你……” “晚了。”石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上前一步,枪口稳稳抵在朱丽颖的后脑勺上。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哭求和狡辩。 她身体僵直,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绝望气音。 “砰!” 枪声在风雪陵园中炸响,清脆,冰冷,带着终结一切的残酷。 朱丽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墓碑基座上,暗红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朵刺目而丑陋的花。 她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那双曾经充满刻薄与怨毒的眼睛,永远定格在空洞和惊骇中。 石川缓缓收回枪,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再次扫过七座墓碑,声音低沉而坚定: “兄弟们,安息。这笔血债,只是开始。所有沾了‘黎明’鲜血的敌人,一个都跑不了!” “敬礼!”赵铁柱嘶哑着嗓子吼道。 陵园内外,所有战士,无论新兵老兵,齐刷刷地抬起右臂,向着牺牲的战友,致以最沉重、最崇高的军礼。 3月5日,大气氧含量12.10%,室外温度-40。 刺骨的严寒依旧统治着大地,但风华苑内城,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得益于从“磐石”带回的少量高效复合防锈油样品,刘雯卿和王建带领的机修队和电工组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成果显着。 “报告团长!”王建脸上带着冻伤的红肿,但眼神明亮: “‘堡垒’所有关键轴承、传动轴、发动机气门重新涂抹防锈油并封装,已恢复基本机动能力,防护力无损!” “五辆皮卡、两辆军用卡车全部修复完毕!车载火炮系统关键部件完成保养,随时可用!” 更令人振奋的是刘雯卿那边的消息: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团长!空调外机!我们抢修出来二十一台!” “虽然只是部分楼栋恢复供暖,但执勤的门岗、医疗点、核心成员住所,温度已经能维持在零度以上了,兄弟们终于不用24小时裹着被子硬扛了!” “好!记雯卿、王建团队集体二等功一次!”石川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防锈油优先保障战斗车辆、发电机、通讯设备和关键供暖设施。五天后与‘磐石’的大宗交易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我们生存的命脉!” 地下基地“幽城”的改造计划也进入了实质阶段。 沈良春带着预备连和从内城、外城精心挑选出的三百名身体相对强壮、有建筑经验或肯吃苦的劳力,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能找到的最厚实的衣物,背着简陋的工具和口粮,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对摆脱地表极寒和混乱的渴望。 “兄弟们!”石川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声音穿透寒风,“‘幽城’,是我们未来的家!一个能锁住温度、锁住氧气、隔绝外面这鬼天气和豺狼的家!” “此去任务艰巨,环境恶劣,但我石川承诺,所有参与建设者,其家人优先获得内城安置和供暖配额。” “你们的每一分付出,‘黎明’铭记于心!张振国!” “到!”张振国拄着拐杖,挺直腰板。 “由你率领步兵连一排、二排,全程护卫施工队安全,确保通道畅通,据点稳固。幽城入口,不容有失!”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人在据点存!”张振国声音铿锵。 他腿伤未愈,但负责据点防御指挥绰绰有余。 车队在漫天风雪中缓缓驶出风华苑,载着建设者和护卫,朝着八公里外的地铁枢纽站进发。 第74章 幽城喋血 石川站在7栋楼顶,目送着车灯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深处。 与此同时,刘雯卿的任务却进展缓慢。 她在小区内张贴告示,通过广播反复招募生物、物理领域的专业人士,尤其是参与过相关项目研究的科学家。 然而,回应者寥寥。 几天下来,只招募到五个人:两个是研究植物生理的在读博士生,一个曾是中学物理竞赛辅导员。 还有两个是某三流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研究方向是材料物理的实习生。 面对刘雯卿关于“极端环境生物适应性”“物理防护材料”甚至更前沿领域的询问,他们要么一脸茫然,要么磕磕巴巴只能挤出点课本上的老黄历。 “团长,效果……很不理想。”刘雯卿疲惫地向石川汇报,眼中带着无奈。 “真正有经验、能挑大梁的专家、科学家,要么在末世初期就被各大势力或官方基地网罗走了,要么就……没能熬过来。” “剩下的这些人,热情是有的,但能力和经验,距离‘磐石’那种级别,差距太大了。我们缺乏基础,更缺乏领路人。” 石川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人才,尤其是顶尖科研人才,果然是末世里比氧气罐更稀缺的资源。 “磐石”的底蕴,远非一朝一夕可及。 他摆摆手:“知道了,继续留意,哪怕只是基础人才,先集中起来,提供基本保障。知识储备,总有用到的时候。” 3月7日,大气氧含量11.98%,室外温度-40。 严寒依旧,滴水成冰。 石川正与陈伟铜、赵铁柱等人研究地图,考虑是否趁于宝钏势力群龙无首之际,出兵收拢他控制的另外两个相对完好的小区。 阳光花园、翠湖居这两个小区,在末世前都属于中高档小区,业主群体素质偏高,很可能有石川急需的科研人才。 而且,若能拿下这两个小区,既可以获取更多人口和可能残留的物资,又能剪除后患,又能为“幽城”建设提供更多劳力。 “团长,阳光花园守卫松懈,据说只剩些老弱病残和少量吓破胆的守卫。” “翠湖居稍远,但靠近水源,如果能拿下,对我们将来的水资源是个补充……”陈伟铜分析着。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几乎冻僵的侦察连战士踉跄着扑了进来,他显然经历了惨烈的突围。 他脸色青紫,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团……团长!幽城……幽城据点……遇袭!损失……惨重!” “什么?!”石川霍然起身,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温度仿佛比室外更低了几分。 那战士喘了几口粗气,强撑着报告:“是……是昨天傍晚,暴风雪最大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人数很多,装备精良,悍不畏死……他们绕开了我们的外围警戒哨,直接冲击了施工队临时营地和入口防御工事!” “张队长带人拼死抵抗,但对方火力太猛,又是有备而来……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步兵连牺牲了二十几个兄弟……施工队伤亡近百……入口工事差点被突破……” 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悲愤。 石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怒色。 幽城据点,他寄予厚望的未来根基,竟然在他谋划扩张之时,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牺牲的不仅是战士,还有那些满怀希望去建设家园的平民! 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直冲头顶,几乎要将石川吞噬。 他恨不得立刻点齐所有人马,杀向幽城,将偷袭者碎尸万段! 但下一秒,石川强行压下了这股焚天的怒火。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稀薄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肺部传来灼痛,却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维瞬间冷却了一丝。 不能乱! 敌人是谁?目的何在? 是否针对风华苑本部?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血色并未褪去,却多了几分理智。 “陈伟铜!刘北五!吴昊!”石川声音冰冷。 “到!”三人浑身一震,肃然应命。 “侦察连全员集合!驾驶‘堡垒’和五辆皮卡,携带所有五具69式火箭筒!” “目标:地铁枢纽站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看得见的暴徒据点、武装营地、可疑建筑。” 石川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幽城据点周围,“给我犁一遍!用火箭弹说话!我不要俘虏,不要解释!” “但凡有武器、有敌意的,统统给我抹掉!我要让那片地方,三天之内,除了我们的人,连只带敌意的耗子都活不下去!” “是,团长!”三人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光芒,领命狂奔而出。 “赵铁柱,钱斌,郑明!”石川转向警卫连。 “到!” “内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火箭筒分发下去,十五具,给我分散布置在小区沿街的楼栋制高点。” “两门车载火炮推到预定炮位,炮弹上膛。把那挺重机枪,给我架到正大门上,所有岗哨双倍人手,弓弩、枪械全部就位!” “我要让风华苑,变成一只浑身是刺的铁刺猬,谁来碰,就扎穿谁!” “明白!”赵铁柱等人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冲出去部署。 风华苑瞬间绷紧成一张满弦的强弓,散发着致命的寒光。 石川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肆虐的风雪。 幽城的血,不能白流。 但这雷霆般的报复,仅仅是开始。 他需要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破坏“幽城”?还是……另有所图? 傍晚,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 风华苑内城灯火管制,只有巡逻队手电的光柱在雪地上扫过,映照着冰冷的枪管和警惕的面容。 两门75式无后坐力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小区外,沿街楼房的窗户后,隐约可见火箭筒发射管探出的轮廓。 正门的重机枪枪口,如同死神的凝视。 肃杀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 第75章 氧气神教 石川站在7栋顶楼的临时指挥所,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幽城方向和小区外围。 陈伟铜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只有持续的火箭弹爆炸声在风雪中隐隐传来。 突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舒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捏着一个被雪水浸湿了一角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小管。 “团长!有人……有人把这个射到了大门岗哨的沙袋上!” 白舒的声音带着紧张和一丝后怕。 石川接过金属管,拧开密封盖,里面是一卷极薄的、类似锡纸的金属箔片。 展开,上面用激光蚀刻着几行细密的小字: 石团长: 幽城之袭,乃“氧气神教”所为。 其意非在夺地,而在调虎离山,伺机图谋风华苑本部。 其教徒狂热,不惧死,善渗透,尤擅利用流民制造混乱,务必严防内部。 石川眉头紧锁,迅速下令:“加强内部排查,所有人员身份再核实一遍!通知各岗哨,高度警惕不明身份者。” 石川又看了一遍密信,没有落款,但他能够猜到,密信出自蒋天明之手。 “氧气神教?”石川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震惊、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的滑稽感。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在前世那挣扎求生的记忆里,“氧气神教”是一个笼罩在无数幸存者基地上空、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恐怖阴影! 他们控制着庞大的地下制氧网络,垄断着最关键的生存资源,以“氧气”为神权,裹胁着狂热信徒,建立了一个极端排外的极端势力。 其势力范围之广,武力之强,手段之酷烈,是前世所有幸存者的噩梦! 在石川前世的认知里,氧气神教崛起于末世前期,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使其关系网遍布四面八方,并吞并或毁灭了无数中小型聚集点。 最终成为能够与“天佑基地”分庭抗礼的超级势力。 可那都是末世很久以后的事儿了,而现在?末世才几个月?它怎么会盯上风华苑? 盯上我这个小蚂蚁? 石川完全无法理解。 风华苑现在虽然小有实力,但在氧气神教前世展现出的体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现在应该还处于蛰伏阶段,怎么会把宝贵的精力和武力,浪费在针对风华苑,玩什么“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图谋风华苑本部?”石川咀嚼着这几个字。 风华苑有什么值得一个未来的巨无霸如此惦记? 是人口? 虽然不少,但并非不可替代。 是物资? 粮食武器固然重要,但远非独一无二。 是“磐石”的防锈油? 这倒有可能,但这消息怎么泄露的?交易才几天? 而且,图谋防锈油,不应该直接找蒋天明吗? 难道他替人背黑锅了? 又或者,氧气神教惦记的是他本人? 也许是……他身上的秘密? 石川心头猛地一跳。 小世界! 这个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 难道……有泄露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不可能!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前世的轨迹因为他的重生和崛起,已经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偏转。 这个时间点的“氧气神教”,或许比他记忆中更早成型,或许其核心目标和发展路径,也因某些未知因素而改变。 风华苑的崛起速度和组织力,可能无意中引起了这个尚在发育期、但已显露出獠牙的怪物的警惕。 甚至被视作了某种威胁或……必须提前清除的目标? “蒋天明……‘磐石’……”石川看着手中的密信,眼神闪烁。 蒋天明的情报能力果然深不可测,连氧气神教的动向都能掌握。 他送来这份情报,示好拉拢的意图明显,但也将“氧气神教”这个恐怖的敌人,清晰地推到了石川面前。 石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风雪中的风华苑防御阵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侦察连复仇的炮火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凝聚。 不管这“氧气神教”为何提前盯上他,不管它是幼兽还是即将崛起的巨兽。 既然獠牙已经亮出,血债已经铸成,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战! “传令!”石川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指挥室内。 “第一,通知陈伟铜,幽城周边犁庭扫穴行动不变,彻底肃清!完成后,留少量精锐固守幽城入口,主力立刻回援风华苑。” “第二,赵铁柱,加强内城巡逻,尤其是流民集中居住区和物资仓库。” “所有进出人员严格盘查,发现形迹可疑、煽动言论者,无需请示,就地斩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三,刘雯卿,立刻组织医疗排,准备好接收伤员。告诉兄弟们,真正的硬仗,可能才刚开始。” “氧气神教……”石川的目光穿透风雪,仿佛看到了黑暗中无数双狂热而冰冷的眼睛。 “想啃下我这块骨头?那就看看,是你的神谕硬,还是我的炮火硬!” 随着石川命令下达,风华苑内城瞬间绷紧成一张拉满的硬弓。 警卫连全员取消轮休,裹着厚重但沾染油污的棉大衣,荷枪实弹。 涂抹了防锈油的枪械再次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赵铁柱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正门,粗粝的嗓音穿透寒风:“都给老子瞪大眼睛!弓弩上弦,枪械保险打开!火箭筒对准制高点!发现不对,先他妈给老子轰了再说!” 正门上方,那挺重机枪被架设在用沙袋和钢板临时垒砌的射击堡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外城那片混乱的窝棚区。 两门75式无后坐力炮被推到预先勘测好的炮位,炮口微扬,直指外城可能集结冲击的方向。 沉重的炮弹箱就摆在旁边,黄澄澄的弹体在雪光映照下让人内心发寒。 不远处,传来了巡逻队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第76章 神临之夜 巡逻队的手电光柱,反复扫过内城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新接收的、原属于宝钏势力的流民临时安置区。 “你!站住!” 钱斌一把拦住一个低头匆匆走向物资仓库方向的男人。 “身份牌!昨天才登记造册,今天就忘了规矩?这方向去哪?” 男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钱斌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带走!隔离审查!没弄清楚前,别想出来!”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检查点上演,高压之下,恐慌和怨气在内城底层悄然滋生。 外城,在赵铁柱的高压和“外城卫队”的砍刀棍棒下,暂时维持着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然而,暗流却早已汹涌。 当夜,几张粗糙的、用不知名油墨印刷的纸片,如同瘟疫般悄然出现在流民聚集的窝棚缝隙、污水冻结的冰面上。 纸上内容触目惊心: “神赐氧气,涤净异端!” “风暴将至,唯有皈依!” “打破伪善,……!” 这些“神谕”迅速在绝望麻木的流民中发酵。 在领取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救济粥”时,在寒夜里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时,总能听到几个压得极低却带着诡异狂热的声音: “听说了吗?神教……真有神赐的氧气……” “妈的,在这里早晚冻死憋死!不如拼一把……” “对!打破这破笼子!神教说了,进去就有活路!” 白舒带领的预备连和后勤骨干组成的内部排查小组,对内城人员进行了初步梳理。 结果令人心头蒙上更重的阴影。 几个身份信息模糊不清、登记时语焉不详,或近期行为鬼祟、频繁在核心区域附近“路过”的人被揪了出来。 审问之下,这些人要么哭天抢地喊冤,要么沉默以对,眼神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麻木或闪烁。 没有抓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没有搜出武器或爆炸物,但那股潜伏的恶意,却清晰可感。 7栋1101,临时指挥室。 石川在桌上摊开着风华苑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兵力部署、可能的渗透路径、幽城据点的方位。 蒋天明那封没有落款的密信就压在镇纸下,“氧气神教”四个字,反复刺痛着他的神经。 “渗透……煽动……制造混乱……里应外合……最后才是强攻……” 石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他抬眼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风雪似乎暂时小了些,但那股沉得令人窒息的寒意,却更加刺骨。 深夜,肆虐了数日的暴风雪仿佛耗尽了力气,风势渐歇,只剩下细密的雪末无声飘落,就连外城流民窝棚里压抑的咳嗽和呻吟都似乎消失了。 “呜——呜——呜——!” 凄厉到变调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非来自风华苑的警报,而是从外城深处某个窝棚里传出,带着一种原始而癫狂的韵律。 “神谕降临!涤净异端!” “打破牢笼!迎接永生!” “氧气神教!赐我呼吸!” 狂热的嘶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外城。 数以百计的人影从肮脏的窝棚里、从冻硬的尸体堆旁猛地窜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被彻底点燃的疯狂火焰。 其中混杂着几十个动作明显更敏捷、眼神也更凶狠的身影。 这些人是真正的核心,手中挥舞着涂抹了暗色防锈油脂的砍刀、磨尖的钢筋,甚至点燃了用破布和劣质燃油制成的燃烧瓶。 “冲啊!神佑我等!” “杀进去!抢氧气!抢吃的!” 人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在少数狂热分子的带领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涌向内城钢铁大门。 燃烧瓶划破夜空,拖着橘黄色的尾焰,狠狠砸在冰冷的防御工事上,爆开一团团炽烈的火焰,黏稠的燃油猛烈燃烧,发出噼啪爆响。 简陋的云梯被扛着冲向围墙薄弱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轰!轰!” 内城多个方向猛地爆发出连环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物资仓库侧墙被炸开一个豁口,浓烟滚滚。 一处安置新接收流民的板房区燃起大火,惊恐的哭喊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中。 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距离7栋指挥楼不足百米的一个废弃车棚也发生了剧烈爆炸,冲击波震得指挥楼窗户嗡嗡作响。 “敌袭!内城多处爆炸纵火!” 对讲机里传来变了调的嘶吼,瞬间被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覆盖。 “妈的!真来了!” 赵铁柱目眦欲裂,一把抓起架在工事上的重机枪握把,粗壮的胳膊肌肉虬结。 “正面给老子顶住!火箭筒!瞄准扛梯子冲最前面的杂碎!轰他娘的!” “砰!砰!砰!” “哒哒哒哒……!” 重机枪沉闷而致命的咆哮率先响起,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身影撕碎! 紧接着,布置在两侧制高点的火箭筒喷吐出耀眼的尾焰,高爆火箭弹呼啸着砸入冲击人群最密集处! “轰隆!轰隆!”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混合着冰雪和泥土被抛向半空。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压过了狂热的呐喊! 然而,内城的爆炸和火光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被洗脑的流民和狂热的教徒如同扑火的飞蛾,踏着同伴的尸体和燃烧的火焰,更加疯狂地前冲。 “团长!内部多处起火,有渗透分子在制造更大混乱。” 钱斌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伴随着激烈的近战交火声和爆炸声。 石川站在指挥室窗前,冰冷的视线扫过窗外的炼狱景象。 外面是黑压压的疯狂人潮和不断炸开的火光,内里是四处升腾的浓烟和零星但致命的枪声。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赵铁柱!” 石川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瞬间压过了战场喧嚣,“正面火力持续压制,重点清除持械者和组织者!火箭筒节省弹药,打击关键节点!” “钱斌、郑明,各带一支应急分队,放弃外围次要区域,全力清剿内部纵火者和渗透分子。见一个杀一个!” “优先保护指挥楼、医疗点、核心仓库,允许使用一切手段!” “刘雯卿,带人抢救伤员!白舒,组织所有能动的人,用雪、用沙土,给我把火扑灭,快!” 第77章 成功遏制 风华苑外城,流民疯狂的冲击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拍打着钢铁大门和围墙. 燃烧瓶的火光将积雪映照得一片血红,嘶吼与惨叫混杂着密集的枪声,令人胆寒。 风华苑内城,爆炸的余烟尚未散尽,零星的枪声和搏斗的嘶吼不时在角落里响起。 钱斌和郑明率领的应急分队,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追杀着制造混乱的神教渗透者。 赵铁柱的重机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红,泼洒的弹幕死死扼守着正面大门,将扛着云梯冲锋的狂热分子成片扫倒。 然而,神教分子极其狡猾。 他们利用燃烧瓶制造的混乱和烟雾,用流民的身体作为掩护,悍不畏死之徒能冲到近前,试图攀爬围墙薄弱点。 警卫连战士居高临下,弓弩和步枪不断射击,但压力仍然巨大。 “噗!” 一道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破空声,骤然从风华苑外围的黑暗中响起! “噗!” 一个刚刚点燃第二个燃烧瓶、正要奋力投掷的神教小头目,身体猛地一僵。 他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后脑勺则猛地爆开一团红白混杂的血雾! 燃烧瓶脱手掉落在脚下,“轰”的一声将他自身化作一团火球! “噗!噗!” 又是两声轻微到几乎被喧嚣淹没的异响! 两个身手矫健、已经扒上围墙边缘,挥舞着涂油砍刀正要翻越的渗透者,如同被重锤击中后心,身体剧烈一震,软软地从墙头栽落,溅起两蓬雪泥。 精准!冷酷!高效! 这四枪,找准了神教进攻最凶猛的节点,瞬间扼杀了最具威胁的领头者和突破点。 “狙击手?!” 赵铁柱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小区外围一片被半塌高楼和巨大冰棱覆盖的废墟阴影区,距离至少五百米开外。 在这个距离、这种混乱的光线下,一枪爆头? 这枪法简直非人! “哪来的神人?” 钱斌刚用刺刀捅翻一个在仓库附近纵火的渗透者,也听到了那独特的枪声,心头剧震。 指挥室内,石川瞬间捕捉到了战场态势这微妙而关键的变化。 那狙击火力的出现时机、精准度,以及那独特的、带着消音效果的轻微破空声,都让他心头一跳。 不是警卫连的人!这手法……似曾相识! “钱斌!”石川当机立断,“立刻带侦察连第三小队,向c7区域突进接应。对方是友非敌的可能性极大,掩护其撤离或建立联系。” “明白!”钱斌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点齐手下最精锐的侦察兵,如同利箭般冲出掩体,向那片黑暗的废墟扑去。 与此同时,小区内部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刘雯卿带领的医疗排将临时手术室设在了相对坚固的地下储藏室,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伤员不断被抬进来,痛苦的呻吟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交织在一起。 白舒则不知疲倦地组织着后勤人员和未被卷入战斗的居民,用铁锹铲起冰冷的积雪,泼向燃烧的板房和车棚。 “郑队!三点钟方向!那家伙想摸火箭筒!” 一个眼尖的警卫连战士嘶声大吼。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流民棉袄、却动作异常矫健的身影,正借着浓烟的掩护,扑向一处布置在矮墙后的火箭筒发射阵地。 那里有两名战士正紧张地装填弹药,准备对外面冲击的人群进行下一轮火力覆盖。 “拦住他!”郑明怒吼,手中的81杠瞬间抬起。 “哒哒哒!”子弹追着那身影扫去,打得墙头冰屑纷飞。 那内奸身手极其敏捷,一个翻滚躲开大部分子弹,袖口寒光一闪,竟滑出一把涂抹了暗色油脂的锋利匕首。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决绝,直扑距离他最近、正背对着他装弹的火箭筒手。 “小心!”旁边的副射手惊觉,下意识地抬枪。 但内奸的速度更快!匕首带着恶风,直刺火箭筒手的后心!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侧面传来! 子弹狠狠撞在内奸持刀的右肩上,血花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一歪,匕首擦着火箭筒手的肋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呃啊!”内奸发出一声痛吼,却凶性不减,左手竟又摸出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自制手雷! 他用牙齿咬掉拉环,脸上露出狰狞而狂热的笑容,就要扑向火箭筒阵地。 “找死!”郑明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抓活口,手中步枪喷出致命的火焰!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内奸打成了筛子。 他身体剧烈抽搐着倒下,那颗手雷脱手滚落在地。 “手雷!”郑明肝胆俱裂,猛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手雷踢向旁边无人的雪堆!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郑明掀翻在地,雪泥冰碴劈头盖脸砸下。 警卫连战士迅速围拢过来。 内奸倒在血泊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口中却兀自嗬嗬作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充满怨毒和狂热的字眼: “神……神使……永恒……净化……圣……所……” 话未说完,便头一歪,彻底气绝。 郑明脸色铁青地检查着尸体,除了那把匕首和几枚粗糙的神教徽记,再无更多有价值的发现。 圣所? 这模糊的词眼,毫无价值。 正面战场上,在神秘狙击手精准的“斩首”和警卫连的浴血奋战下,神教精心策划的内外夹攻,势头终于被遏制、击退。 狂热的呐喊变成了惊恐的哭嚎,冲击的人潮开始溃散,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燃烧的残骸和刺鼻的血腥。 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战斗也终于停了下来。 但损失的数字,却冰冷地刻在每个人心头: 警卫连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预备连和后勤人员伤亡二十余人,一处小型物资仓库被焚毁…… 更令人心痛的是,在最初的爆炸和混乱中,十几名无辜的流民妇孺未能幸免。 “黎明”付出的惨重代价,让风华苑所有人都恨得咬牙切齿。 第78章 绝佳巢穴 激战后的风华苑,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煳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内城的火点已被扑灭,只留下焦黑的断壁和袅袅青烟。 疲惫的战士们在哨位上机械地活动着冻僵的手脚,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白茫茫的废墟。 指挥室内,石川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几份从战场缴获和从内奸尸体上搜出的“神谕”传单。 纸张粗糙,油墨带着一股劣质的刺鼻气味,上面的内容却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扭曲的、象征“氧气”的螺旋符号被印在顶端,如同俯瞰众生的独眼。 下方是粗黑体的大字: “末世乃神罚!氧气乃神恩!” “窃据神恩者,皆为异端!其心污秽,其行当诛!” “唯皈依我‘永恒呼吸之神教’,献上虔诚与血肉,方得涤净!” “永生神国,氧气如泉涌,再无饥寒窒息之苦!” “风暴已起!净化将至!摧毁异端巢穴,迎奉神使降临!” “信者得生,逆者……窒息永罚!” 石川的手指缓缓拂过那些充满煽动性和末日审判意味的文字,指尖冰凉。 污蔑他们是“窃取神力”的异端? 许诺皈依者“永生呼吸”和“神国”? 用最原始的窒息恐惧和氧气诱惑,来蛊惑绝望的流民? 手段原始,却直击人性最脆弱的要害。 “团长,这些疯子……真把自己当神了?” 陈伟铜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 他刚带主力从肃清幽城周边区域的血战中赶回,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气。 石川没有回答,他想起了蒋天明那晚在磐石科研所外的话语: “他们在进行一项灭绝人性的生物实验……你看过《生化危机》吗?” “石会长……丧尸,它不需要呼吸!” 一个惊悚的联想,不受控制地在石川脑海中成型。 氧气神教……天佑基地……生物实验……不需要呼吸的丧尸…… 是巧合?还是……必然的关联? 蒋天明口中的“资本势力”,是否就是这“氧气神教”幕后的真正推手? 利用宗教这层极具蛊惑力和隐蔽性的外衣,在民间疯狂扩张,搜刮人口、资源? 一方面满足其建立神权帝国的野心,另一方面……是否也在为其深藏地下的、惨无人道的生物实验,源源不断地输送“实验素材”? 那些被蛊惑的流民,在神教眼中,恐怕不只是信徒,更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耗材”和未来的“产品”原料? “圣所……”石川低声念出内奸临死前吐露的那个模糊词眼。 如果他的猜想成立,这个“圣所”,很可能就是神教的核心老巢,甚至……可能连接着天佑基地的某个秘密出口或实验场! “陈伟铜,幽城情况?”石川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冷静。 “报告团长!”陈伟铜挺直腰板,脸上带着肃杀的余威。 “按您的命令,周边五个被侦测到有武装人员活动,或曾发现神教标记的据点、营地,已用火箭弹彻底犁平,确认无威胁残留。” “刘北五已率步兵连三排及部分工程人员留守幽城入口,依托现有掩体加速构建防御工事,并布设了简易雷区。我带主力及伤员撤回,随时可投入防御!” 他顿了顿,补充道:“伤员已移交医疗排,雯卿姐在全力救治。” “好。”石川点头,“加强休整,保持警惕,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些“神谕”传单,“把这些东西,连同内奸身上搜出的物品,全部交给白舒。” “白舒,你组织人手,尤其是那几个懂点文字分析的,给我仔细研究!重点查‘圣所’相关的任何线索!” “是!”白舒立刻应命。 “不能再等。”石川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目光扫过肃立在旁的陈伟铜和赵铁柱,“神教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圣所’位置不明,敌暗我明,太被动。” 他迅速抽出纸张,用特制的炭笔,以极其简洁,甚至略带隐晦的暗语写下讯息: “神谕惑众,圣所迷雾。交易在即,盼指路。‘永恒呼吸’与‘不呼吸之邻’,是否同源?磐石所求之氧,关乎何物?盼复。黎明。” “吴昊!”石川将纸条仔细卷好,塞入一个特制的防水金属信管。 “到!” “你亲自带侦察连最好的两个兄弟,开一辆保养好的皮卡,将此信交给他们的最高负责人蒋天明。就说石川亲笔,急盼蒋会长回音!” “注意隐蔽,沿途避开所有可疑区域,尤其是大型地下设施入口。若遇阻挠,立即撤回,安全第一!” “是!团长!”吴昊接过冰冷的信管,重重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入外面的寒气中。 ……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石川强迫自己冷静,却又忍不住去想。 蒋天明会回应吗? 他掌握的情报价值几何? “磐石”对氧气的迫切需求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正午时分,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吴昊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团长!信送到了!磐石外围哨卡戒备森严,但没为难我们。蒋天明亲自收了信管,不到半小时,就给了这个!” 他双手奉上一个同样制式的金属信管,表面还带着磐石科研所特有的、哑光银灰色涂装。 石川一把接过,拧开密封盖,抽出一张带着淡淡化学药剂气味的纸张。 “石会长:‘氧气神教’确系近期崛起之极端势力,其势如野火,蛊惑人心,手段酷烈。” “其核心巢穴‘圣所’,经多方探查,高度疑似位于城市废弃下水道系统深处,坐标锁定旧城西区‘铁穹’主污水泵站。” “此地乃冷战遗存,钢筋混凝土结构深入地下数十米,内部空间庞大复杂如迷宫,多重加固闸门,易守难攻,且与庞大管网相连,极擅隐匿流窜。” 石川的目光死死钉在“铁穹主污水泵站”这几个字上,脑海中瞬间调出城市地下管网记忆图。 那个地方……确实是个绝佳的巢穴! 冰冷、肮脏、深邃,与神教那扭曲的“神性”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信中内容带着一丝嘲讽和警告:“其首领自号‘大祭司’,行踪诡秘,极少露面,疑有替身。” “其核心教徒皆被深度洗脑,悍不畏死,且……可能掌握部分源自‘磐石’流出的基础防锈技术。” “果然!”石川眼神一寒。 那些涂抹在砍刀、匕首上的暗色油膏,那股劣质却有效的防锈效果,源头竟在这里! 这无疑在“磐石”与“神教”之间埋下了一根刺,也让未来的冲突增添了更多变数。 信里接下来的内容,语气陡然变得凝重: “四日后正午之交易,于你我双方皆至关重要,不容有失!‘磐石’所求之氧,乃推进代号‘净空’项目之关键。” “此项目关乎对抗‘天佑’阴影下更深远之威胁。氧气纯度与总量,决定项目成败之机,亦系区域未来存续之希望所在!” 对抗天佑阴影下更深远威胁? 石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果然知道更多! 联想到“天佑”基地那灭绝人性的生物实验和“不需要呼吸的丧尸”警告,一股寒意顺着石川的脊椎蔓延开来。 蒋天明在暗示,氧气是解开这连环恐怖谜题的关键钥匙? 还是……制造对抗武器的原料? 信中最后一行字,则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意味: “为确保交易顺利,双方护卫力量应提升至最高等级。交易完成,‘磐石’可提供一份关于‘铁穹’泵站内部结构推测图及建议进攻路线图,作为对盟友之额外回馈。” 信纸在石川指间无声捏紧。 关键的情报终于到手! 但代价是,与“磐石”的捆绑更深了。 蒋天明显然深谙交易之道,抛出一个难以拒绝的诱饵,同时将自身急需的氧气交易重要性拔高到关乎“区域存续”的层面。 “净空”项目……天佑威胁…… 石川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肃立的陈伟铜、赵铁柱和吴昊。 “交易,按原计划进行,地点不变,时间不变。” “但是!”他话锋一转,杀气凛然,“警戒级别,提升至红色!” “陈伟铜!” “到!” “由你亲自负责交易护卫队。‘堡垒’、两辆武装皮卡、所有火箭筒小组、狙击小组,全部压上!” “人员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老兵。抵达交易点后,‘堡垒’占据制高点,火箭筒覆盖外围所有可能藏匿点,狙击手控制全场。” “告诉兄弟们,这不是交易,是上战场!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伟铜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吴昊!” “到!” “你手下最擅长渗透侦察的那支小队,立刻出发,布局废弃物流仓库交易点外围五公里范围。” “你们要把那里每一寸土地、每一栋残骸、每一条可能埋伏或撤离的路径,给我彻底摸清楚!” “绘制详细地形和火力点预设图,尤其注意下水道入口、大型管道、制高点!” “此行动务必隐蔽,若遇神教或任何不明武装,不得恋战,立即撤回!我要在交易前二十四小时,看到你们的报告!” “明白!团长!”吴昊领命,眼中精光闪烁。 第79章 利刃出鞘 风雪如刀,刮过风华苑死寂的院落,卷起地面细碎的冰晶,抽打在战士们涂抹了防锈油脂的钢盔和枪管上。 3月8日深夜,大气氧含量11.92%,室外温度-40。 极致的寒冷抽干了空气里最后一点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碴,割得肺叶生疼。 风华苑内城车库,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堡垒”装甲车引擎盖下传来低沉压抑的预热轰鸣。 原本遍布在车体上的锈迹被厚厚的防锈油层覆盖,在幽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 李满仓和吴昊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后是侦察连与步兵连精选出的一百名老兵。 人人面罩凝霜,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和帽檐上结成冰凌。 他们沉默地检查着手中的81杠,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每个人腰间都挂满弹匣,背包里装着沉重的破门炸药。 石川的身影出现在车库入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而紧绷的脸。 “氧气神教,邪魔外道。”石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蛊惑流民,制造混乱,屠戮我们的手足兄弟,更在‘圣所’之中行不可告人之恶!血债,必须血偿!今夜,代号‘断氧’!” 他手臂猛地挥向车库外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今夜,就是捣毁神教巢穴的时刻!我们要斩其首脑,断其根基!” “血债血偿!”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一百条喉咙里爆发出低沉的怒吼,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在冰冷的车库内激荡。 李满仓最后看了一眼石川,重重点头,眼中是无需言表的决绝。 他猛地拉开车门,率先登上“堡垒”驾驶位。 沉重的装甲车碾过结冰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轧轧声,引领着几辆同样涂抹了厚厚防锈油、引擎嘶吼的卡车,一头撞入风雪弥漫的夜幕。 石川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缕引擎声也消失在风雪的咆哮中。 他转身,大步走向7栋指挥室。 指挥室内,通讯电台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他抓起话筒,下达命令:“赵铁柱,内城防御提升至最高等级,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 风雪在旧城西区“铁穹”泵站上方肆虐得更加疯狂。 巨大的圆形混凝土井口被半埋在一片坍塌厂房的废墟之下,伪装得天衣无缝,若非蒋天明的情报,几乎无法辨识。 井口边缘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下方则是一扇布满暗红色防锈油污的厚重铁门,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堡垒”庞大的身躯在距离井口百米外的断墙后熄火,近百名突击队员悄无声息地滑下车厢,迅速依托残垣断壁散开。 吴昊带着几个身手最利索的侦察兵,迅速摸到混凝土井口,沿着井壁悄然下滑,无声地落在井底门前。 他掏出一个小型热成像仪,屏幕上的热源信号清晰地显示出门后通道内两个哨兵晃动的身影。 吴昊朝上方的李满仓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李满仓眼神一厉,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无声清除。” 两个侦察兵猛地从阴影中扑出,锋利的军用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两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精准地刺入目标脖颈。 闷哼被风雪声瞬间掩盖,两具身体软软瘫倒。 吴昊迅速上前,将巴掌大小的塑性炸药熟练地贴在门轴和锁栓的关键位置,插上雷管,对上方打出“准备爆破”的手势。 “轰!” 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井底空间内被成倍放大,狂暴的冲击波裹胁着灼热气浪和钢铁碎屑猛地喷涌而出。 加固的铁门瞬间扭曲变形,向内轰然洞开,露出后面幽深、弥漫着腐臭气息的黑暗通道。 “冲!”李满仓的怒吼在爆破的余音中炸响。 突击队员们顶着扑面而来的恶臭和尚未散尽的硝烟,沿着倾斜的通道猛冲而入。 81杠的枪口瞬间喷吐出炽烈的火焰! “哒哒哒哒!” “神罚降临!涤净异端!” 通道深处,响起癫狂的嘶吼。癫狂的嘶吼声瞬间压过了枪声。 狂热教徒的身影从两侧粗大的污水管后、从生锈的铁梯上方疯狂涌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却燃烧着非人的狂热,手中挥舞着砍刀、钢筋,甚至点燃了自制的燃烧瓶!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灼热的子弹撕裂人体,溅起一蓬蓬滚烫的血雾;狂信徒的冷兵器也狠狠劈砍在突击队员的防弹衣和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燃烧瓶砸在墙壁和队员脚下,爆开的火焰瞬间点燃突击队员,浓烟混合着皮肉焦煳的气味令人窒息。 “火箭筒!轰开前面挡路的杂碎!” 李满仓侧身躲过一根捅来的钢筋,枪托狠狠砸碎了一个扑到近前的教徒面骨,嘶声怒吼。 一名火箭筒手在战友火力掩护下迅速蹲踞,肩扛69式火箭筒。 “嗤——轰!” 火箭弹拖着炽白的尾焰,狠狠撞在前方一处由废弃铁桶和沙袋堆砌的临时掩体上。 剧烈的爆炸将掩体和后面的五六个教徒一起撕成了碎片,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残肢断臂横扫通道。 突击队踏着滚烫的血泊和破碎的肢体,在惨烈的拉锯战中,一寸一寸,艰难地向泵站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核心推进。 每一次闸门的突破,都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和更加疯狂的反扑,每一步前进,都在脚下留下黏稠的血浆。 当突击队员们再一次突破闸门,迎面而来的不再是闪着幽光的砍刀和自制燃烧瓶,而是密集的子弹风暴。 突击队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倒下数人。 李满仓怒目圆睁,“隐蔽、火力压制!” 随着命令的下达,队员们迅速分散,利用通道两侧的掩体进行还击。 重机枪手架起89式重机枪,喷吐出凶猛的火舌,压制敌方火力。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打在墙壁上溅起无数火星。 李满仓趁机瞄准敌方火力点,精准地点射。 氧气神教火力点被迅速压制,突击队趁机发起冲锋,迅速拿下敌方阵地。 第80章 战斗胜利 “咣当!” 又一扇由厚重钢板和粗大链条封锁的闸门,在定向爆破中向内轰然倒塌。 李满仓第一个顶着灼热的气浪冲过烟尘弥漫的破口,81杠的枪口警惕地指向这片骤然开阔的恐怖空间。 眼前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老兵也瞳孔骤缩,胃液不受控制地翻涌。 这里似乎是泵站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地下空洞。 穹顶高耸,布满锈蚀的粗大管道和冷凝水滴落的声响。 空洞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用扭曲钢筋、废弃管道和混凝土碎块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顶端,供奉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圣物”。 这是一个被放大了数十倍的工业氧气罐粗劣模型,罐体表面被刻意刮擦出无数道深深的划痕。 模型表面泼洒着大量暗红色、早已凝固发黑的黏稠污迹,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 祭坛四周的地面,被某种暗红色的涂料涂满了巨大、扭曲、令人眩晕的螺旋状符号,一直蔓延到四周的墙壁。 墙壁上更是用同样的暗红涂料涂鸦着无数癫狂的祷文和意义不明的亵渎图案,如同地狱的壁画。 “嗬……嗬……” 微弱的呻吟从角落传来。 只见靠近洞壁的阴影里,蜷缩着数十个被铁链锁住脚踝的人。 他们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布满新旧交叠的瘀伤和烫痕,显然是所谓等待“净化”的“异端”。 另一侧,一群妇孺挤在一起,她们眼神浑浊,口中无意识地念念有词,对着祭坛方向机械地做着叩拜的动作,已被彻底洗脑。 “他妈的…邪魔巢穴!” 吴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他目光扫过祭坛后方一个被厚帆布半掩的区域,那里有微弱的电机嗡鸣声传出。 “那边!” 突击队立刻分成两队,一队由李满仓率领,以强大火力压制从周围再次疯狂扑下的教徒,掩护爆破手在祭坛基座安放炸药。 另一队由吴昊带领,直扑那个可疑区域。 吴昊猛地掀开厚重的帆布,一股更加浓烈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用铁皮和塑料布临时围起来的“实验室”。 简陋的架子上摆放着几台嗡嗡作响、锈迹斑斑的小型氧气浓缩设备,导管连接着几个浑浊的玻璃罐。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角落里的几个恒温冷藏柜。 透过布满冰霜的玻璃门,隐约可见里面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形态扭曲怪异的生物组织样本: 有布满黑色血管的肉块,有畸变肿胀的器官,甚至还有半截指骨异常粗大、指甲乌黑锐利的手掌! “操!” 饶是吴昊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为了真神!净化!净化!” 歇斯底里的狂吼从实验室入口处传来。 一群身穿沾满污垢的白色长袍的核心狂信徒,在一个面容扭曲的老年头目带领下,如同疯狗般冲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武器更加精良,甚至有霰弹枪! 子弹和铁砂轰在铁皮隔断上,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机枪!封住入口!” 吴昊厉吼着翻滚到一台设备后,手中的81杠喷吐出愤怒的火焰。 侦察连的轻机枪手立刻架起56式班机,灼热的弹链狠狠抽打在冲来的白袍教徒身上,瞬间扫倒一片,血肉横飞。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且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燃烧瓶和手雷不断投掷过来,狭小的实验室空间内爆炸连连,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祭坛方向传来李满仓的咆哮: “引爆!炸了那鬼东西!” “轰隆!!!” 比实验室爆炸更加恐怖的巨响撼动了整个地下空间。 安置在祭坛基座的高爆炸药被同时引爆,瞬间将那个象征邪神的巨大氧气罐模型撕扯得粉碎! 钢筋扭曲崩断,混凝土块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靠近祭坛的十余名狂信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整个地下空洞都在剧烈摇晃,穹顶簌簌落下大片的锈蚀和尘土。 爆炸形成的冲击波,狠狠砸在实验室区域疯狂进攻的白袍教徒身上。 冲击波掀翻了前排的人,飞溅的碎石打得他们头破血流。 那个老年头目被一块飞射的混凝土碎块砸中肩膀,踉跄后退,脸上癫狂的表情第一次被痛楚取代。 “就是现在,压上去,干掉他们!” 吴昊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猛地从掩体后跃起,手中的81杠怒吼着将两个挣扎爬起的白袍教徒打成筛子。 侦察连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顶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尘土,发起了反冲锋。 刺刀见红,枪托猛砸,狭窄的空间内爆发出最原始血腥的搏杀。 李满仓那边同样压力骤减。 祭坛被毁,似乎抽走了部分狂信徒的精神支柱,他们的攻势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迟疑。 突击队趁机稳固阵线,用强大的火力将残余的抵抗者死死压制在角落。 “清点战场!收集所有文件,炸毁设备。带上伤员,准备撤离!” 李满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灰,嘶哑着下令。 …… “堡垒”装甲车沉重地碾过风华苑大门前冻结的血冰,缓缓驶入内城。 车身上布满了新的弹痕、爆炸造成的凹坑和燃烧瓶留下的焦黑印记。 车门打开,李满仓第一个跳下车,他脸上糊满了血痂,作战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暗红的擦伤和冻得发紫的皮肤。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车体才站稳。 紧随其后的战士们互相搀扶着,沉默地走下卡车。 沉重的脚步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回响。 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里残留着激战后的疲惫和痛楚。 早已等候在旁的刘雯卿和医疗排的女兵们,眼圈瞬间红了。 她们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咬着嘴唇,无声而迅速地冲向那些担架和蹒跚的身影。 “快!担架!优先处理贯穿伤和低温症!动作快!” 第81章 交易完成 刘雯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迅速而急促地指挥着。 她跪在一个腹部被钢筋撕裂的战士身边,双手死死压住不断涌出温热液体的伤口,对着身边的护士喊道: “加压包扎袋!快!” 就在这时,石川腰间挂着的特殊战术电台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清晰的电流噪声。 随即传来张振国嘶哑却带着巨大振奋的声音: “报告团长!幽城入口,第一道复合防爆大门及气密过渡舱室合闸完成!重复,合闸完成!” “气密测试通过,内部核心生活区地面硬化及主承重柱加固工程,提前一天完工!我们……我们守住大门了!幽城有门了!” 这声音如同一道撕裂乌云的曙光,猛地劈开了风华苑内城压抑的气氛! 指挥楼窗口、临时医疗点、轮休的警卫连岗哨……无数道疲惫而焦虑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石川猛地攥紧了拳头,他大步走到指挥室窗前,目光仿佛看到了那深埋地下、刚刚合拢的厚重闸门。 那不仅仅是一道门,那是隔绝地上地狱的希望之门,是“黎明”真正扎根于末世的根基。 “好!好!好!”石川连说三个好字。 他深吸了一口依旧稀薄冰冷的空气,对着电台沉声道: “张振国,干得漂亮!施工队、护卫队……所有参与人员,其家属本月口粮配额翻倍!” 命令通过广播迅速传遍内城。 幸存者疲惫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希望”的光彩。 石川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刚刚被抬进指挥室的李满仓身上。 李满仓此刻靠坐在椅子上,由刘雯卿亲自处理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团长。”李满仓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示意旁边的吴昊。 吴昊立刻递上一个防水密封袋,里面装着几份沾满血污、字迹狂乱的手抄教义,几张模糊的通讯频率记录纸片。 还有几张用战术平板翻拍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照片:扭曲的祭坛,墙壁的亵渎符号,以及那冷藏柜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生物样本…… 石川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一张张地狱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当看到那些形态扭曲、布满异常增生组织的生物样本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蒋天明那低沉而凝重的话语,在耳边轰然回响:“石会长……丧尸,它不需要呼吸!” 这些样本,天佑基地灭绝人性的实验,氧气神教扭曲的“圣所”…… 一条条看似独立的线索,被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强行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天佑……”石川放下平板,眼中再无半分胜利的轻松,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 3月12日,大气氧含量11.68%,室外温度-40。 正午,肆虐的风雪毫无停歇之意。 城郊,废弃的“广通”物流仓库,沉默地矗立在冰天雪地之中。 仓库内部空旷而寒冷,此刻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两支全副武装、彼此警惕的队伍,隔着仓库中央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形成了冰冷的对峙。 石川一方,“堡垒”装甲车如同钢铁堡垒般堵在仓库唯一的入口通道处,车顶上的高压水炮塔被粗长的车载火炮替代。 此刻,炮管微微扬起,威慑力十足。 陈伟铜站在“堡垒”旁,手持81杠的精锐战士依托几辆加固卡车和预先垒砌的简易工事,扇形展开。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的火箭筒发射架也同样,无一不指向对面。 每一个战士的呼吸在面罩下凝成白霜,肌肉紧绷,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对面,蒋天明的阵容同样令人心惊。 几辆经过特殊涂装、几乎看不到锈蚀痕迹的轮式装甲运输车呈防御阵型排列。 车旁肃立着数十名穿着深灰色制服、装备精良的护卫。 蒋天明本人站在阵前,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制服,外面罩着防寒大衣,脸上带着那副公式化的平静。 他身后,几辆罐体粗大的特制运输车,正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双方车辆引擎低沉的运转声。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石川微微颔首,陈伟铜立刻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黎明”这边,一辆经过保温改装的巨大罐车缓缓启动,粗大的金属软管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下,精准地对接上“磐石”那边一辆特制运输车的注入端口。 “嗤——” 随着阀门的开启,大量白色的低温雾气瞬间从连接处喷涌而出,迅速在周围的金属表面凝结成厚厚的冰霜。 液态氧输送开始了。 极致的低温让附近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噼啪冻结声。 两边的技术人员都穿着厚重的防寒服,紧张地监控着仪表和连接处,动作一丝不苟。 与此同时,“磐石”那边,护卫们也小心地从装甲运输车上卸下一个个约半人高的密封金属桶。 每一桶都沉重异常,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上“黎明”准备好的卡车。 这是“磐石”的高效复合防锈油,是“黎明”车辆、武器乃至未来地下基地金属命脉的保障。 当最后一个防锈油桶被稳妥地固定在“黎明”的卡车上,液态氧输送的阀门也终于关闭。 白色的低温雾气缓缓散去,只留下连接端口处厚厚的冰壳。 蒋天明这才缓步上前,来到石川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合金数据板,递了过来。 石川接过,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份极其详尽的三维结构图。 铁穹污水泵站内部的每一条主通道、支管、通风井、可能的密室、逃生用的隐秘路径等等,都清晰在列。 一些关键节点旁还有红色的战术标注和火力配置建议。 “石会长。”蒋天明的目光扫过仓库外依旧肆虐的风雪,声音压得很低,“交易完成,承诺奉上。” “另外,‘神教癫狂,然其背后……‘天佑’基地,他们想要的,远不止氧气。” 第82章 极寒之终 蒋天明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石川。 石川面无表情,将数据板收好,只回了一个字:“懂。” 没有废话,双方首领几乎同时抬手。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加大。 “堡垒”庞大的车身缓缓倒车,掩护着装载防锈油的卡车退出仓库。 “磐石”的装甲运输车队也迅速掉头,银灰色的车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帷幕之中。 …… “堡垒”装甲车引领的车队,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防锈油已经到手,圣所的详图也紧贴在石川的胸口,车厢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李满仓闭着眼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泵站深处那冷藏柜里的景象和蒋天明最后的警告,不断在他脑中盘旋,挥之不去。 “还有十公里!”副驾驶的吴昊紧盯着车载导航仪上闪烁的光点,嘶哑地报出距离。 风华苑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突然! “咻——!” 一道刺眼的火光毫无征兆地从右前方一片被积雪半掩的混凝土墙后窜出。 火箭弹拖着死亡尾焰,冲向车队中间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RpG!右前方!规避!” “轰!!” 吴昊的嘶吼和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剧烈的爆炸将那辆卡车的车头瞬间掀飞,车上的士兵惨叫着被抛飞、吞噬! “敌袭!!!” 凄厉的警报瞬间拉响! 所有车辆猛踩刹车,在雪地上甩出惊心动魄的漂移轨迹。 “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狂风暴雨般泼洒在车队上。 “堡垒”厚重的装甲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其他卡车的车厢板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殉道!归于真神!净化异端!” 癫狂的嘶吼穿透风雪和枪声,带着非人的穿透力。 只见数十个身披破烂白袍、眼神燃烧着非人狂热的身影,从雪堆后、断墙下猛地跃出。 他们有的抱着滋滋冒烟的火箭筒,有的挥舞着绑满铁钉的燃烧瓶,有的则只是挺着刺刀和钢筋,以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嚎叫着扑向最近的车门和轮胎。 不断有人拉响了捆在身上的炸药引信,化身人肉炸弹,疯狂地冲向“堡垒”的车底! “疯子!全是疯子!” 机枪手在“堡垒”射击孔后怒吼,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将两个冲到近前的人肉炸弹凌空打爆。 剧烈的爆炸震得“堡垒”车身剧烈摇晃,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血肉碎块拍打在装甲上。 “堡垒!倒车!用车尾撞开前面路障!其他车辆向堡垒靠拢,火力全开!自由射击!给我杀光这群疯子!” 李满仓眼中是血红的杀意,咆哮声在车载通讯器里炸响。 “堡垒”的引擎发出咆哮,沉重的车体猛然向后倒撞,硬生生将一辆堵塞道路的卡车残骸撞开。 同时,车载火炮炮管猛地调转,对准左侧一处火力最猛的断墙…… “轰!” 高爆炮弹脱膛而出,瞬间将那截断墙连同后面四五个狂信徒的枪手一起炸成了漫天碎渣!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风华苑方向也传来了密集到恐怖的枪炮轰鸣! 风华苑正门,俨然成了血肉炼狱! 超过百名同样身披白袍、状若疯魔的“殉道者”,顶着警卫连的子弹和不断爆炸的火箭弹,潮水般涌向大门和围墙。 人体炸弹在沙袋工事旁接二连三地爆开,每一次爆炸都炸开一段缺口。 燃烧瓶雨点般砸在围墙和岗哨上,甚至有几个简陋的如同大风筝般的滑翔翼,绑着炸药包,从附近的高楼上歪歪斜斜地俯冲而下。 虽然大多被密集火力凌空打爆,但依旧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恐慌。 “顶住!给老子顶住!重机枪!扫射!火箭筒!轰他娘的!别让一个人爬上来!” 赵铁柱浑身浴血,亲自操作架在正门上方射击堡内的重机枪。 粗大的弹链疯狂跳动,灼热的子弹扫向下方涌动的人潮,将扑到近前的狂信徒连同积雪一起撕碎。 钱斌和郑明各带一支小队,在围墙上拼命阻击那些利用云梯和同伴尸体堆叠攀爬的亡命之徒,手雷和燃烧瓶不断向下投掷。 “炮火覆盖大门外区域!那里是冲击源头!三轮急速射!” 情况危急,赵铁柱下达了炮火覆盖的命令。 部署在内城边缘炮位的两门75式无后坐力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在风华苑大门外指定的坐标区域。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瞬间清空了两片扇形区域,冻土混合着残肢断臂被抛向半空。 大门处汹涌的人潮攻势为之一滞。 几轮轰击过后,狂信徒们脸上终于出现了畏惧,缓缓退去。 几公里外,正在风雪中与自杀式袭击者血腥缠斗的李满仓车队,也终于摆脱了围堵。 “堡垒”的车载火炮再次发出怒吼,为突围撕开最后一道血路。 十多分钟后,“堡垒”车队碾过狂信徒的尸体,一头扎进了风华苑洞开的大门。 沉重的钢铁大门在“堡垒”车尾驶入后,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轰然关闭。 门内,战士们默默清理着战场,动作机械地将同袍的遗体小心地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每一具白布下,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一同训练、一同守护家园的兄弟。 石川站在一段被炸塌的围墙边,身边是失血过多、脸色灰败,但依旧强撑着挺直脊梁的李满仓。 “周有全!刘雯卿!”石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两人立刻小跑过来。 周有全脸上还沾着机油,刘雯卿则是一身血污。 石川将两个密封的存储装置塞到他们手中。 一个是蒋天明给予的圣所详尽结构图数据板,另一个则是吴昊在泵站深处拍摄的、那些令人极度不安的生物样本照片和缴获的残缺文件。 “集中所有分析人手!密码破译、图像增强、生物特征比对……要挖出神教和‘天佑’之间,哪怕一丝确凿的勾连证据!” “是!团长!”周有全和刘雯卿肃然领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沈良春激动的嘶喊: “团、团长!温度计,快看温度计!气温、气温回升了,而且快得邪门!”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无论是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包扎伤口的医护,还是刚刚死里逃生、靠坐在墙根喘息的老兵,动作都猛地僵住。 下一刻,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依旧灰暗的天空。 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院落。 它不再是裹胁着冰碴的寒风,它带着一丝温暖、湿润的暖意。 这丝暖意是如此微弱,几乎难以分辨。 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悄然拂过每个人冻得麻木的脸颊和脖颈。 极寒,不是还要持续半个月吗? 难道真的走到了尽头? 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微弱骚动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人下意识地摘掉冻硬的手套,伸手抓起一把雪。 似乎……融化的速度真的快了一丝? 然而,石川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那丝微弱的暖意拂过他的脸庞,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沉甸甸地直坠下去! 气候剧变…… 这从来不是上天的恩赐! 末世之中,每一次剧烈的环境转换,往往意味着更加诡异、更加致命的灾难正在孕育! 在他的记忆里,四月是更加致命的月份……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向幽城基地的方向。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石川快速下达命令: “所有建筑工人,立即全体赶往幽城!所有工程机械,立刻满负荷运转!” “把幽城地上入口处的所有建筑全部拆掉!大量使用c140速干水泥、钢筋……” “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看到地上入口被彻底改建为能抵抗飓风、洪水、地震等任何极端灾害的地下掩体式入口!立刻执行!” 第83章 氧气骤降 风雪停歇后的暖意只持续了短短半日,便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取代。 天空不再是极寒时的铅灰,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病态的土黄色。 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带着难以言喻的湿黏。 风华苑内,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新的不安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煳味和劣质防锈油混合的气息。 人们默默地搬运着尸体,清理着被爆炸和燃烧瓶蹂躏过的战场,眼神空洞,动作机械。 7栋指挥室内,石川站在战术板前,目光扫过围拢的核心成员——陈伟铜、张振国、刘雯卿、李满仓、赵铁柱、吴昊、沈良春、白舒。 “暖意反常,低气压形成,这不是好事。” 石川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幽城地上入口的掩体改造,必须抢在一切之前完成!沈良春,工程进度如何?” 沈良春额角还带着搬运物资蹭上的灰痕,立刻挺直腰板: “团长,昼夜不停,c140速干水泥和钢筋正全速浇筑!主体框架已经起来,正在加固内部支撑和加厚墙体。” “七十二小时……我们争取六十小时内完成主体封顶和初步气密测试。” “不够!”石川斩钉截铁,“压缩到四十八小时,把预备连所有能动的人手,全部压上去!告诉他们,这不是修房子,是抢命!” “是!”沈良春重重点头,眼中是豁出去的狠劲。 石川不再多言,拿起吴昊递过来的战术平板,手指划过屏幕。 几张令人极度不适的照片瞬间呈现在众人眼前: 冷藏柜里福尔马林液中,布满黑色扭曲血管的肉块、畸变肿胀的不成样子的器官、指骨粗大指甲乌黑的半截手掌…… 接着是周有全初步破译的、沾满污迹的神教文件残片投影: 【第37批“活体输送”至“天佑”侧翼3号接收点……】 【“净化”失败品处理:样本提取后,残躯投入圣坛祭炼……】 【真神启示:异端血肉终将化为“不需呼吸者”之基石……】 寒意瞬间攫住了指挥室内的每一个人,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刘雯卿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李满仓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泵站深处那地狱般的景象再次冲击着他的神经。 陈伟铜眼神锐利,死死盯着那些文字。 “蒋天明没有危言耸听。”石川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 “‘天佑’基地,正进行灭绝人性的生物实验。他们的目标,就是制造‘不需要呼吸’的怪物!” “氧气神教,就是他们伸在外面的爪牙,负责蛊惑人心、搜刮人口,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实验台上的‘材料’和‘失败品’!” “畜生!” 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青筋暴起。 张振国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嘶哑:“活体输送……不需要呼吸……那我们辛苦打造的地下基地,隔绝氧气……岂不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巨大的恐惧如潮水淹没了他。 “没错。”石川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愤怒、恐惧交织的脸。 “我们的敌人,可能远比想象的更诡异,更可怕,但怕没有用!”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所有人的心神强行拉回:“现在,我命令!” “第一,幽城入口掩体,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完工!沈良春,不惜一切代价!工程机械满负荷,人手轮班,用命去填也要填出来!” “第二,内城所有非战斗人员、非必要技术人员,从此刻起,由白舒、刘雯卿负责,立刻分批向幽城地下主体转移!” “老人、孩子、伤员优先。转移过程保持最高警戒,身份反复核查,防止神教残余或天佑探子混入!” “第三,把内城防御等级提到最高!赵铁柱,巡逻密度加倍,岗哨火力点重新布设!” “对任何可疑迹象,包括但不限于煽动、窥探、异常聚集……零容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确保转移通道绝对安全!” “第四,陈伟铜、李满仓、吴昊!侦察连、步兵连主力,就地休整,但枪不离手!” “做好随时应对地面突发袭击或掩护转移车队的准备!我们要抢时间,更要守住这最后的地面据点!” “是!”整齐划一的低吼在指挥室内炸响。 时间在争分夺秒的压抑中流逝。 风华苑内城如同绷紧的弓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不安。 幽城入口方向,机械的轰鸣昼夜不息,巨大的混凝土拱形结构在无数人力与机械的疯狂浇筑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4月1日,正午。 悬挂在指挥室墙上的小型环境监测仪,尖锐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猩红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触目惊心——【大气含氧量:10.02%】! “呃啊……” 指挥室内,一个正搬运文件的年轻小伙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涨得紫红,身体摇晃着软倒下去,手中的纸张雪花般散落一地。 “小张!”旁边的钱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剧烈呛咳和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石川一步抢到监测仪前,盯着那刺目的红色数字,眼神瞬间结冰。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透过内城广播,冷静且清晰: “全体注意!氧气浓度骤降,非战斗人员立刻佩戴简易呼吸罩!所有岗位,按预案执行!重复,按最高缺氧预案执行!保持镇定!” 命令下达,预备连成员快速分发着简陋的过滤呼吸面罩,人们手忙脚乱地扣在脸上。 但每一次吸气仍然无比艰难,窒息般的憋闷感并未减轻多少,毕竟面罩主要功能是过滤沙尘,对缺氧效果有限。 人们胸口仿佛压着巨石,眼前阵阵发黑。 天空的异变更令人心悸。 浑浊的土黄色彻底转变为一种诡异、黏稠的青绿,如同倒扣的腐烂铜盆。 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卷起漫天沙尘。 细小的碎石被风裹胁着,噼啪抽打在建筑和人的身上。 第84章 抢救物资 “汇报外城情况!”石川对着通讯器吼道,声音在缺氧和狂风的干扰下有些失真。 “乱……乱了!”赵铁柱嘶哑的声音混杂着风声和远处的哭喊、咒骂声。 “妈的,有人抢氧气粉包!打起来了……卫队快压不住了!” “压不住就杀!” 石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血腥气。 “赵铁柱,授权你使用致命武力!所有煽动者、抢夺者、冲击秩序者,全部枪毙!” “执行氧气配给管制,优先保障幽城建设者、核心战力、技术人员!外城……必要时可放弃部分区域,守住内城通道!” “明白!”赵铁柱的吼声带着豁出去的狠劲,随即通讯器里传来了更密集的枪声。 刘雯卿快步冲进指挥室,医用口罩下胸脯剧烈起伏:“团长!医疗点爆满!缺氧窒息、热射病昏厥、恐慌诱发的心梗……” “药品,尤其是呼吸兴奋剂和心脏急救药,消耗太快!人手根本不够!” 石川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监测仪上仍在缓慢下降的数字9.97%…… “你亲自带队,抽调部分后勤人员支援医疗!药品优先供给一线建设者和战斗人员。雯卿,坚持住!” 石川下达命令后,抓起头盔往外走去,“陈伟铜,跟我去入口!” 当石川顶着能割破皮肤的灼热风沙,站在幽城入口那巨大的、尚在喷射水泥浆的混凝土拱形掩体下时,毁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狂风卷起的沙粒打在未干的水泥表面,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工人们在脚手架上攀爬、加固,脸上戴着简易呼吸罩,动作因缺氧而明显迟缓,每一次抡锤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再快!钢筋密度加大!接缝处加焊!” 沈良春的嗓子完全嘶哑,挥舞着手臂在机械轰鸣中咆哮。 石川抬头,浑浊的青绿色天幕下,视野尽头的地平线处,一道连接天地的、模糊的灰黄色巨柱正在缓缓扭动着成形。 沉闷的雷声隐隐传来,不是清脆的炸响,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低吼。 “沈良春!”石川的声音穿透狂风。 “团长!”沈良春抹了把脸上的水泥浆和汗水混合物。 “结构强度如何?能扛住什么级别的冲击?” 石川指向地平线上那初具雏形的毁灭风柱。 沈良春顺着方向望去,脸色瞬间煞白,随即咬牙道: “主体框架按抗强震和常规爆破设计,但……那种东西……没底!内部关键支撑点和顶部加固还在抢!最快也要明天傍晚!”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时间!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来不及了!”他猛地转身,厉声嘶吼: “所有地面人员,放下手头一切非加固掩体的工作,做好随时撤入地下的准备!个人装备、应急口粮、武器弹药随身携带!重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惊恐地投向地平线。 那道扭动的灰黄巨柱,在诡异青绿色天幕的映衬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凝实。 幽城入口工地上,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工程机械的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焊枪喷射的刺眼蓝光在昏暗的天色下疯狂闪烁,加固钢筋被疯狂地嵌入厚重的混凝土墙体。 工人们用c140速干水泥和粗大的钢筋,争分夺秒地浇筑这通向地下的最后堡垒。 4月2日,黎明未至。 那最初在地平线扭动的灰黄巨柱,已非独体。 数股同样连接天地的超级龙卷风,在广袤荒漠化的城市废墟上肆意诞生、游走、碰撞、合并! 它们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残骸——破碎的楼宇、扭曲的钢梁、废弃的车辆,将它们化作自身的一部分,在漫天蔽日的沙尘暴中疯狂舞动。 拳头大的冰雹夹杂在沙石中,如同炮弹般密集砸落,在未干的水泥掩体上留下无数凹坑。 砸在来不及躲避的人身上,便是筋断骨折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狂暴雷电的云层中乱窜,每一次惨白的电光都映照出末日崩塌的景象。 “轰隆隆——咔!!!”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夹杂着金属扭曲断裂的悲鸣,远处一栋早已摇摇欲坠的十几层居民楼,被一股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龙卷风拦腰“咬”住! 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裂、揉碎。 无数破碎的家具、扭曲的管道,甚至人体的残影,被气流瞬间卷上数千米高空,又消失在昏黄的天际。 “撤!所有地面人员!立刻撤入掩体!放弃所有非核心物资!快!快!快!” 石川的怒吼在狂风中显得如此微弱。 预备连、后勤人员、最后一批技术人员,顶着能把人吹飞的狂风和致命的冰雹,跌跌撞撞地冲向幽城入口处的拱形通道。 哭声、喊声、被风撕碎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 “车队,抢运最后一批核心!” 石川的目光死死盯住仓库区,那里还有从磐石交易来的剩余防锈油、刘雯卿抢救出的精密医疗设备。 “明白!”陈伟铜的声音在风噪中断续传来,“堡垒跟我上!皮卡跟上!妈的……拼了!” “堡垒”装甲车庞大的车身发出沉闷的咆哮,引擎盖在狂风中颤抖,艰难地冲向仓库。 车身装甲上瞬间传来冰雹和碎石密集撞击的爆响。 两辆经过加固的皮卡紧随其后,却刚驶出不到十米,就被狂风吹翻在地。 仓库大门早已被狂风吹垮了一半。 陈伟铜跳下车,狂风几乎将他掀翻,他死死抓住车门。 “快!能搬多少搬多少!优先防锈油桶和数据箱!” 战士们冲进摇摇欲坠的仓库,沉重的防锈油桶在狂风中滚动,需要两三人合力才能稳住抬上装甲车。 装着精密仪器的箱子更是小心翼翼,需要四个人合力抬起。 “小心头顶!”吴昊的尖叫声被风声淹没大半。 一块被龙卷风卷起的、足有半辆卡车大小的预制水泥板,如同陨石般朝着仓库方向斜斜砸落! 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火箭筒!!”李满仓目眦欲裂,嘶吼着指向天空。 第85章 扎根幽城 一名火箭筒手在狂风中几乎站立不稳,咬牙扛起发射器,对准砸落的水泥板猛地扣动扳机! “嗤——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险之又险地撞在水泥板边缘!剧烈的爆炸将水泥板凌空炸得粉碎。 无数碎片暴雨般砸落,将仓库顶棚和附近的地面砸得千疮百孔,也暂时清空了坠落路径。 “快走!”陈伟铜抹了把脸上被碎石划出的血痕,嘶声催促。 与此同时,幽城入口处,赵铁柱亲自操控着一门75式无后坐力炮。 炮口跟着他充血的眼睛疯狂转动,死死锁定着被龙卷风抛起的整段扭曲高速公路护栏、巨大的广告牌铁架,甚至是一辆翻滚的公交车残骸! “左前三十度,高度四十,给老子打下来!” 赵铁柱的咆哮淹没在狂风中,他猛地一挥手。 “轰!” 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将一块砸向入口通道的巨型广告牌铁架凌空炸碎! “右前!快!是公交车!”钱斌的声音急切。 又一发炮弹怒吼着冲出炮口,在公交车残骸距离入口不足百米的高空将其炸成一团火球。 燃烧的碎片如同火雨般四散溅落,点燃了附近的窝棚废墟。 “警卫连!重机枪!扫射小碎片!别让它们堵住门!”赵铁柱的嗓子完全哑了。 重机枪喷吐的火舌形成弹幕,竭力拦截小碎片。 “堡垒”和两辆满载的皮卡,在陈伟铜的亡命驾驶下,冲开风沙和坠物,终于一头扎进幽城入口处的拱形通道。 “老赵!撤!”石川目光死死盯着外面飞沙走石、天崩地裂的地狱景象。 赵铁柱最后看了一眼滚烫的炮管,咬牙道:“撤!交替掩护!进掩体!” 警卫连的战士们争先恐后地退入拱形通道。 赵铁柱和钱斌驾驶着车载炮,几乎是被狂风吹进来的。 “关门!!” 沉重的机械轰鸣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通道内回荡。 那扇耗费无数心血、由多层复合装甲与厚重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型防爆气密门,在强大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地向中央合拢。 巨大的金属门合拢前,透过缝隙,石川看到了让人血液冻结的末日景象: 天空是污浊的暗黄与青绿,连接天地的超级龙卷风柱,将整片区域抽打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建筑残骸、扭曲的车辆如同玩具般被抛起、撕碎,漫天都是致命的碎石和燃烧的碎片。 “咣!!!” 当两扇巨门最终严丝合缝地撞击、锁死,最后一丝光线彻底断绝,幽城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之中。 下一秒,通道内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次第亮起,勾勒出一张张写满疲惫与恐惧的脸孔。 石川第一个从背靠墙壁的状态挺直身体,“检查掩体结构!承重柱!气密门接缝!快!” 工程队的技术人员立刻强打精神,拿着检测仪器扑向关键节点。 “团长!外部冲击力峰值已过!主体结构无可见变形……” 沈良春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疲惫,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脸上混杂着水泥灰和汗水,眼睛却亮得惊人,“气密门压力测试……负压稳定,密封性良好,我们扛住了!” 短暂的欢呼在人群中低低响起,随即又被门外持续不断的沉闷撞击声淹没。 掩体在巨力的冲击下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外面仍是毁灭的世界。 石川点点头,表情稍稍缓和,“张振国,地下基地情况如何?” 张振国拄着拐杖上前,腿伤让他在刚才的撤退中更加艰难,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报告团长!地下主体工程,核心生活区、基础水循环净化模块已初步就绪,可容纳现有人员基本生存。” “但防御工事只完成主通道闸门和部分监控探头,内部空间隔断、扩大居住区、武器储备点,尤其是地热能源的深层钻探和转化设备,完成度不到30%!” “能源目前主要依靠我们抢运下来的柴油发电机和部分电池组,支撑不了多久!” “知道了。”石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医疗点在这边,重伤员优先!”刘雯卿沙哑的声音响起。 她已迅速组织起医疗排和支援的后勤人员,在通道内侧一片相对干燥平整的区域铺开防水布,亮起便携手术灯。 医生们跪在地上,开始争分夺秒地处理伤口,注射强心针和抗缺氧药物。 “后勤组清点人数,分发应急口粮和饮用水。每人定量,保持秩序!”白舒也带着人忙碌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有限的压缩饼干、能量棒和矿泉水被迅速分到一双双沾满污泥、微微颤抖的手中。 石川没有立刻参与指挥,他默默走到掩体内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嵌入着一个带防爆玻璃的隐藏摄像头终端。 他伸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画面剧烈的抖动、扭曲,满是密集的雪花噪点,但依旧能分辨出那炼狱般的景象。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连接天地的龙卷风柱肆意践踏、撕扯着大地。 巨大的建筑残骸在狂风中翻滚碰撞,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昏黄,瞬间照亮无数被卷上天空的碎片。 门外,是毁灭的狂潮,撞击声沉闷地敲打在厚重的防爆门上,也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门内,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是劫后余生的人群、忙碌的医护、分发物资的后勤,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药味和绝望中挣扎求生的微弱喘息。 石川站在拱形通道的中央,“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风暴未息,但门已合拢!我们脚下,就是‘黎明’的新根!” “现在起,幽城临时指挥部成立!” “陈伟铜、张振国、李满仓!军事防御立即由你们总揽。首要任务是加固掩体内部防御。” 石川语速沉稳,“通道内每二十米设交叉火力点,障碍物、诡雷、监控探头,给我层层布设。张振国,你坐镇指挥,一寸也不能丢!” 第86章 新的证据 张振国拄着拐杖,脊梁挺得笔直,嘶哑应道:“是!人在阵地在!” “刘雯卿、白舒!”石川转向两位女性,“后勤、医疗、生存保障,交给你们。” “雯卿,氧气配额重新核定,伤员、技术工、一线守卫优先!白舒,食物饮水精确配给,一粒米一滴水都得用在刀刃上!登记造册,杜绝私藏!” 刘雯卿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用力点头。 白舒深吸一口气,立刻转身招呼后勤人员开始清点仅存的压缩饼干和水桶。 “沈良春、周有全!”石川的目光落在工程队长和略显木讷的技术分析员身上。 “工程和技术是命脉!老沈,你带人全力打通深层水源,测试水循环系统,我要尽快看到能用的净水!周有全,配合老沈。” 沈良春脸上的水泥灰和汗水混在一起,用力一抹:“团长放心,水就是命,我拿命去通!” “吴昊、钱斌!”石川最后看向侦这两人,“情报是重中之重。吴昊,挑选最精锐、最敢死的战士,风暴间隙,想办法探出去!” “我要知道外部环境成什么样了,以及磐石、天佑、神教……任何风吹草动!” “钱斌,内部肃清,维持秩序,任何不安定苗头,掐死在萌芽里!尤其注意新接收人员和外城流民!” “明白!”吴昊眼中闪过狼一般的狠厉。 钱斌则沉着脸,手按在腰间枪柄上,重重点头。 劫后余生的众人,强忍疲惫,搬运沙袋、焊接钢板、架设武器;工程师们拖着工具奔向深处的水源探测点;后勤人员则开始分发微薄的口粮和浑浊的饮用水。 石川没有留在指挥点。 他开始亲自巡视,他走过临时医疗区,蹲下身,查看一个腿部被钢筋贯穿的年轻战士的伤口。 他拍了拍因疼痛而扭曲的稚嫩脸颊:“撑住,小子,活下来,以后跟我打回去!” 他来到物资分发点,看到白舒正严厉制止一个试图多拿半块压缩饼干的中年男人。 石川没有出声,只是冰冷地扫了那人一眼,那贪婪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只剩下惶恐。 他走过拥挤的休息区,目光在那些蜷缩在角落、眼神闪烁的面孔上停留。 几个原属于宝钏势力、灾后混入的流民,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石川忍不住感叹,幽城……根基未稳。 …… 吴昊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闭目养神。 他挑选的七人小队,正默默检查装备。 简易的金属氧气瓶沉重地背在身后,过滤面罩紧紧勒在脸上,防风沙的粗布罩袍覆盖住战术背心。 武器是保养到极致的81杠和92式,匕首磨得雪亮。 每个人的眼神都平静得近乎冷酷,那是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游走淬炼出的漠然。 “头儿,风眼!”负责监听外部动静的队员“夜枭”,猛地抬头,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 他贴在预留的次级通风管道口,侧耳倾听着外面狂风的呼啸。 “西北方向最大的龙卷风移动了……我们能有二十分钟,最多半小时的安全期。” 吴昊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 “检查装备,准备绳索,侦查员开路,山猫、毒刺左右翼,其余人跟我压后。” “我们必须侦查风华苑原址、磐石方向,以及神教据点残留。眼睛给我放亮点,耳朵竖起来,看到、听到的一切,活着带回来!出发!” 厚重的隔离盖板被无声地移开,一股裹胁着沙粒的灼热气流猛地灌入。 小队成员依次钻入狭窄的管道,迅速消失在弥漫的沙尘之中。 地狱! 这是踏出掩体后,唯一能形容眼前景象的词汇。 天空是凝固的、令人作呕的青绿色,连接天地的超级龙卷风柱在远处缓缓扭动、碰撞,发出沉闷的炸响。 大地被彻底翻覆,风华苑曾经的地标建筑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被沙石半掩的凹坑。 扭曲的钢筋、破碎的混凝土块、半截汽车残骸……所有文明的痕迹都被揉碎、抛洒,覆盖在厚厚的灰黄色沙尘之下。 “磐石方向!”山猫压低声音,指向远方。 那片区域的建筑群同样损毁严重,但几栋核心结构的轮廓依稀可辨,能看到明显的、异常坚固的混凝土加固层和金属支撑架。 甚至还能看到几处疑似自动防御炮台的残骸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有动静!十点钟方向,断墙后!” 毒刺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哒哒哒!” 话音未落,一串精准的点射,打在吴昊脚前半米处。 “隐蔽!” 吴昊低吼,小队瞬间散开,依托着巨大的建筑残骸寻找掩护。 袭击者动作极快,战术素养极高。 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白色伪装服,装备精良,动作迅猛而协调,火力压制精准狠辣,绝非神教那群狂热乌合之众。 “不是磐石的人!大概率是天佑的狗!” 吴昊瞬间判断出来袭者的风格,一股戾气直冲头顶。 双方隔着风沙和废墟猛烈交火,子弹呼啸,打在残骸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对方显然也是精锐的侦察分队,人数相当,火力凶猛,试图快速解决战斗。 “毒刺!火箭筒!轰掉他们右翼的支撑点!”吴昊厉声下令。 “嗤——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撞在一堵半塌的承重墙上,爆炸的气浪和碎石瞬间掀翻了对方两名枪手。 “撤!交替掩护!” 对方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短时间无法拿下这支硬茬,果断下令撤退。 灰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风沙弥漫的废墟深处。 “追!” 吴昊正要带人咬上,夜枭急促的声音响起:“头儿!风眼在合拢!东北方向有神教残余活动的痕迹!更急!” 吴昊硬生生止住脚步,啐了一口,看了一眼天佑侦察兵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转向东北!快!” 小队在能见度极低的沙暴中狂奔,很快发现一处半塌陷的、被巨大广告牌残骸掩盖的地下室入口。 入口处散落着印有扭曲螺旋符号的破烂白袍和一些被匆忙丢弃的杂物。 吴昊率先钻入,里面充斥着劣质消毒水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手电光扫过,一片狼藉。 但在一张倾倒的铁桌下,夜枭眼尖地发现了一个未来得及完全焚毁的硬皮本。 “头儿!有料!”夜枭迅速翻开,几页残留的记录刺入眼帘: 【第41批“活体”十二人,体征稳定,已由……押运至3号接收点……‘天佑’接收方代号‘灰烬’,交接密码‘永恒呼吸’……】 【‘净化’失败品样本(编号dh-009)组织活性异常,已封存,请求指示……】 “妈的!果然是他们在输送活人!”山猫狠狠啐了一口。 证据确凿! 神教就是天佑的爪牙,专门搜刮活体实验材料。 “带上!撤!”吴昊一把抓过记录本塞进怀里,心头的寒意比外面的风沙更甚。 第87章 狠辣手段 吴昊目光扫过角落,发现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穿着白袍但被落石砸伤大腿的神教低级头目,正惊恐地看着他们。 “带上他!当舌头!” 小队拖着俘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风眼彻底合拢、下一波毁灭风暴降临前的最后一刻,惊险万分地钻回了掩体入口。 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重新咆哮起来的死亡之音。 吴昊摘下布满沙尘的面罩,剧烈喘息着,将那份染血的记录本重重拍在石川面前的临时指挥台上。 幽城指挥中心,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气氛凝重无比。 那份从神教据点抢回的染血记录,摊在粗糙的水泥台面上。 扭曲的文字记录着扭曲的交易——“活体输送”“天佑接收”“净化失败品”…… 每一个词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畜生!”李满仓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手臂上包扎的伤口瞬间洇出血迹。 泵站深处冷藏柜的景象和眼前这铁证重合,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石川的手指缓缓拂过记录本,天佑的阴影,比预想的更庞大,更狰狞。 它正通过神教,贪婪地吮吸着地表幸存者最后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一台经过特殊防锈处理的通讯终端,屏幕突兀地亮起。 雪花闪烁了几下,蒋天明略显疲惫但依旧冷静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 “石团长,”蒋天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石川脸上,“祝贺贵方在灭世风暴中成功扎根。看来,‘幽城’之名,名副其实。” 石川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蒋会长消息灵通。磐石想必也安然无恙。” “核心区域无恙,但地表损失不小。”蒋天明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切入主题。 “风暴过后,生存挑战更甚……我这有一份成熟的‘模块化深层水循环及净化系统’,针对地下基地环境优化,效率远超常规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作为交换,磐石需要更多液态氧。之前的交易,证明了贵方的‘产能’令人印象深刻。”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石川。 液态氧是幽城最重要的战略储备之一,是维系生命的最后保障,也是未来谈判的重要筹码。 石川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粗糙的台面上轻轻敲击。 磐石的技术确实诱人,尤其是能解决命脉般的水循环问题。 但蒋天明的胃口和时机,拿捏得太准了。 “可以。”石川最终开口:“但数量,只有上次交易的三分之二。先行交付设计图纸进行验证,液态氧在验证无误后交割。” “地点还在老地方,地铁隧道c7节点。” 石川设定三分之二的底线,并提出了严苛的支付条件。 这是底线,也是试探。 屏幕那端,蒋天明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 “石团长快人快语。成交。设计图纸等数据即刻发送。期待……成功交易。” 通讯画面闪烁了一下,熄灭。 交易意向达成,但指挥中心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声,伴随着脚下大地微微的震颤,从掩体深处传来。 “团长!通了!地热井!高压蒸汽喷涌!压力稳定!” 一个工程兵满脸狂喜,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中心,声音激动地变了调。 他的话仿佛一针强心剂,注入所有人心头! 石川猛地起身:“走!” 当他带着核心成员冲到地热井作业平台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深不见底的巨大井口上方,粗大的合金管道剧烈颤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灼热的高压白色蒸汽从井口狂暴地喷薄而出,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平台都在微微颤抖。 高温瞬间驱散了地下的阴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 “成功了!深层热储,温度超过200度,发电潜力巨大!” 沈良春脸上混杂着汗水和油污,嘶哑着嗓子,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身边的技术人员操作着仪表,读数疯狂跳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幽城有望摆脱对燃油发电机和有限电池组的绝对依赖! 意味着近乎无限的、稳定的能源供给! 空气循环、水净化、照明、防御系统,甚至未来的武器制造…… 都将拥有强大的心脏! 消息很快传遍了拥挤压抑的幽城。 人们疲惫麻木的脸上第一次绽放出名为“希望”的光彩。 低低的欢呼声、压抑的啜泣声在通道内响起。 人们互相搀扶着,望向地热井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热切与希望。 石川站在翻腾的蒸汽边缘,灼热的气流吹拂着他冷硬的脸庞。 他伸出手,感受着那磅礴而原始的力量。 “沈良春,集中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地热电站建设。我要它尽快转起来!” “是!团长!”沈良春的吼声充满了力量。 然而,这希望之光刚刚点亮,一片阴云便骤然笼罩。 吴昊脸色铁青地冲了过来,无视了喷涌的地热蒸汽,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团长!那个天佑俘虏……死了!就在严密看守的眼皮底下!” 石川瞳孔骤缩。 临时禁闭室内,气氛凝固。 那名从侦察小队遭遇战中俘获、被严密束缚的天佑士兵,瘫在冰冷的椅子上。 他的死状极其诡异:七窍渗出黏稠的黑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肌肉在死前似乎经历了剧烈的痉挛而扭曲。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耳后,一个米粒大小、几乎与皮肤同色的细微凸起,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焦煳味。 周有全戴着特制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微型装置,放在检测仪下。 “是植入物……内部精密结构完全熔毁自毁……引发了他体内预设的未知神经毒素……瞬间致命。” 他的声音带着寒意,“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石川盯着那具迅速腐败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刚刚达成的交易记录…… 天佑的手段,狠辣、精密、决绝,远超想象。 第88章 地表现状 4月16日。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灭世风暴终于缓缓消散。 天空依旧是令人窒息的青绿色,含氧量死死卡在致命的10%,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砾,灼痛肺腑。 地表是覆盖一切的灰黄色沙尘,厚达数尺,将曾经的文明痕迹彻底埋葬。 幽城深处,指挥中心。 惨白的应急灯映照着墙壁上巨大的城市废墟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风暴前的据点信息。 吴昊站在地图前,声音嘶哑地汇报: “报告团长,三支侦察队全部返回。情况……很糟。” 他拿起激光笔,光束指向地图中心一个巨大的凹陷标记: “风华苑原址,彻底消失。被风蚀和沙埋,现在是一个深约十米、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沙坑,找不到任何残骸痕迹。” 接着,光束移向地图边缘几个模糊的小点:“周边七个已知小型幸存者聚集点,确认全灭。” “发现少量幸存者踪迹,极度虚弱,缺氧、脱水,基本失去行动能力,救回来也悬。”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您的指令,未进行直接接触,只留下少量水和压缩饼干,位置已记录。”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还有。”吴昊的声音陡然低沉,光束锁定了地图西北角一片被特别标记的扇形区域。 屏幕上切换出几张高倍放大的侦察照片。 照片清晰度不高,布满沙尘干扰的噪点,但内容触目惊心。 一片被暴力翻开的建筑废墟旁,地面异常“干净”,没有任何尸体残骸,只有零星散落着几枚泛着特殊金属哑光的弹壳。 “战场被高效清理过,一丝血肉不留。”吴昊指向屏幕上那特殊的哑光弹壳。 “这些弹壳,材质未知,非铜非钢,防锈性能极好,在沙暴侵蚀下几乎无变化。” 另一张照片显示的是一个被暴力切割开的地下室铁门。 “他们似乎在搜寻什么,或者……‘回收’人口。” 石川的目光盯在那几枚奇特的弹壳和熔化的门锁上,表情冰冷。 最后,吴昊的光束指向地图东侧一片丘陵地带,“追踪到一小股神教残余,约十五人。” “这些残余装备极差,只有简陋砍刀和少量锈蚀枪械,但……很狂热。他们似乎在用某种简陋设备,尝试联络‘天佑’基地。” 屏幕上切换出一段模糊的夜视影像:几个裹着破烂白袍的身影,围着一个用废弃电子元件拼凑的信号装置,对着改造过的麦克风,神情癫狂地低语。 “侦察三队设伏,付出两人轻伤代价,俘虏了他们的头目,一个干瘦老头。其余击毙。” 石川抬眸,目光扫过肃立的众人: “一,对地表幸存者,谨慎接触。吴昊,组织精干小队,只带回具备关键技术能力的人或强健劳力者。” “带回后,一律送入最深隔离区,进行最严苛的背景审查和生理监控,时间不少于十五天。” “二,周有全,你亲自带队,将那些弹壳、被破坏的门锁熔渣等等,都给我带回来。分析它们的材料构成、能量残留、加工工艺。” “还有,捕捉任何残留的电子信号频谱,我要知道天佑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三,撬开那个头目的嘴,把他脑子里关于天佑的信息,都给我榨出来!联络方式、内部结构、人员构成……只要和天佑有关,我都要知道!” “是!”吴昊、周有全等人齐声应诺。 …… 地表,废墟之上。 一支五人侦察小队在没过脚踝的浮沙中艰难跋涉。 队长代号“山猫”,他蹲下身,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枚嵌在硬化沙地上的奇异弹壳。 它入手冰冷沉重,表面覆盖着均匀的暗灰色哑光涂层,在昏黄的天光下几乎不反光。 “头儿,这玩意儿……”旁边的队员“夜枭”低声咕哝,用便携式光谱仪扫描着。 “成分太怪了,数据库里没匹配项。涂层防锈性能离谱,沙暴里滚了半个月还跟新的一样。” 山猫没说话,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道深深的车辙。 他取出特制的速凝硅胶,仔细地灌注进辙印中。 硅胶迅速凝固,完美复刻出那复杂精密、绝非普通工程车辆所能拥有的轮胎花纹。 更远处,被暴力切割开的地下室入口,周有全穿着臃肿的防护服,正指挥助手收集门框边缘熔融后又冷却的金属渣滓。 “信号捕捉器有反应吗?”周有全头也不抬地问。 “非常微弱,波段跳频极快,像是……加密通讯的余波。” 负责设备的队员紧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波形,“正在尝试剥离背景噪音,太难了。” 与此同时,深埋地下的幽城禁闭区,一盏功率极低的白炽灯是唯一光源,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神教头目被牢牢束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干瘦的身体裹在肮脏的白袍里,花白的头发黏在额角。 他眼神浑浊,布满血丝,嘴角却神经质地抽搐着,喃喃低语:“真神……天佑……永恒呼吸……净化……” 吴昊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金属桌。 他指间把玩着一把狭长、锋利、闪着幽蓝寒光的特制匕首。 “真神需要你引路。”吴昊的声音不高,“告诉我,怎么找到‘天佑’?他们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 神教头目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病态的狂热光芒,嘶声喊道:“亵渎!你们这些窃取神恩的异端!真神的国度岂是你们这些污秽能觊觎的?!” “大门?哈哈哈……大门无处不在!当‘净化’降临,圣光将洗涤一切尘埃,天佑的光辉自然……” 嗤! 没有预兆,冰冷的寒光精准地钉在神教头目左手小拇指根部。 “呃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取代了狂热的叫嚣。 神教头目身体剧烈地抽搐,眼睛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瞪得几乎裂开,浑浊的瞳孔里终于映出了恐惧。 吴昊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缓缓起身,走到因剧痛而剧烈痉挛的神教头目面前,俯下身,呼出的二氧化碳直接喷在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你还有九根手指,十根脚趾,两只眼睛,还有牙齿、舌头……” 吴昊的声音低沉如耳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对方崩溃的神经。 “告诉我,真神的‘信号’,频率是多少?波长是多少?校验码是什么?你们接收到的‘神谕’,来自哪个方向?” 他轻轻拔出匕首,又把它缓缓地移向神教头目完好的食指。 神教头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鼻涕眼泪混合着冷汗糊了满脸,身体抖成一团。 第89章 离奇事件 禁闭室里的惨嚎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吴昊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一枚沾着汗渍和血污,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金属薄片放在石川面前的指挥台上。 “团长,骨头很硬,或者说脑子已经被洗成了石头。关于天佑内部,只挖出些零碎渣子。” “他坚信天佑是‘真神在人间的代行圣所’,里面住着‘永生不灭的圣徒’,掌握着‘净化一切污秽’的伟力。有用的信息……” 吴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几乎没有。不过,在他贴身内衣的缝合层里,找到了这个。” 石川拿起那枚微型金属片。 它呈不规则的扁平状,边缘光滑,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电路蚀刻痕迹,入手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神教粗劣科技的精密感。 “发射器?”石川问道。 “是,而且是高度加密、定向性极强的型号。”旁边的科研人员戴上了特制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薄片,放在高倍电子显微镜下。 “材质……又是那种未知合金!加密方式前所未见,持续发送着一种极微弱、频段跳变极快的信号。” “我们反向追踪,信号源指向……源头很可能就在天佑基地内部某个通讯节点!” 石川的眼神瞬间凝重。 这枚小小的金属片,价值远超预期。 “持续监控这个信号源。尝试破解其加密协议,哪怕只破解出它的心跳信号规律也好。”石川下令。 “是!”科研人员精神一振,立刻投入工作。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尖锐的蜂鸣声骤然响起! 主控台上,代表内部监控系统的数个屏幕猛地一花,爆发出密集的雪花噪点,持续了大约半秒钟,随即恢复正常。 “监控干扰!”负责监控系统的技术员失声喊道,“整个基地遭到瞬间强电磁脉冲干扰!来源不明!” 石川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同时,内部通讯频道传来钱斌压抑着惊怒的声音:“团长!出事了!负责水循环核心净化单元的技术员张工……失踪了!” “他半小时前还在岗位上,监控最后一次捕捉到他在通往深层水处理管廊的岔路口。” 监控干扰……技术员失踪……这两件事发生的时机太过“巧合”! “钱斌!立刻封锁所有通往深层水处理区域的通道!吴昊,带你的小队过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石川下令。 吴昊带着侦察小队来到岔路口。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气流声。 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怪异气味。 吴昊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散开,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割着通道的阴影,搜索任何蛛丝马迹。 “头儿!这里有拖拽痕迹!” 强光手电指向岔路深处一条尚未完全竣工、堆放着建筑材料的备用管道入口。 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几道模糊的擦痕延伸向黑暗的管道深处。 吴昊眼神一凛,做了个“戒备,前进”的手势。 小队成员枪口压低,打开枪灯,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进入这处狭窄、弥漫着灰尘的管道。 管道只延伸了不到二十米,前方被一堆尚未清理的建筑废料堵死。 而在废料堆旁,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 正是失踪的张工! 他背靠着冰冷的管壁,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圆睁着,瞳孔扩散,凝固着临死前的巨大惊骇。 他的脸色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搏斗痕迹,只有嘴角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白沫。 “死了。”吴昊蹲下身,探了探颈动脉,触手冰凉。 他的目光扫过尸体周围……没有脚印,没有血迹,干净得诡异。 他小心地抬起张工的一只手,指关节正常,指甲缝里只有一点管道里的灰泥。 “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随队赶来的刘雯卿快速检查后,脸色极其难看。 “脖颈断裂,但并不是直接死因……初步判断,可能是急性神经功能衰竭,或者……” 她顿了一下,声音艰涩,“某种未知毒素引发的猝死。需要详细尸检。” 钱斌也赶到了,看着张工扭曲惊恐的遗容,脸色铁青。 “他性格内向,技术过硬,背景很干净,灾后才从外城筛选进来的技术骨干……怎么会……” 石川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屏幕分割成数块。 一块是张工遗体的现场画面,一块是刚才监控干扰的波形记录,还有一块是刚刚送来的遗留弹壳的初步分析报告。 报告上的字眼冰冷刺目:【弹壳涂层成分分析:含未知高能晶体结构……疑似定向能量武器残留痕迹……金属基体具备超强抗腐蚀、抗电磁干扰特性……】 监控干扰、技术员离奇死亡、能量武器痕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令人窒息。 石川缓缓转过身,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吴昊、钱斌,你二人联手,查明事实真相!立刻!马上!” “第一,彻查所有在风暴平息后、张工失踪时间点前后进入幽城的人员,特别是技术岗位和后勤保障口。” “他们的登记信息、来源地、接触过谁、有没有异常举动。哪怕只有一丝疑点,先控制起来,不要管什么证据确凿,宁可错抓一千!” “第二,把核心区,氧气工厂、水循环核心、指挥中心、地热电站主控室、通讯枢纽……” “所有要害部门,所有能接触到核心数据和系统权限的人员,无论新老,无论职位高低,给我重新过筛子。” “背景、行为、情绪波动、技术操作的微小异常……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第三,放出饵。在‘地热电站主控室’附近,制造一个看似无意的‘漏洞’,泄露一份足够诱人的‘情报’。” “我要一份精心炮制的‘幽城防御结构弱点图’,再加点类似‘天佑基地内部结构推测’的猛料,半真半假。” “最后,在真正要害的地方,布下最隐秘的监控,不能出现任何视线盲区。” “是!”吴昊和钱斌齐声应道。 第90章 抓到影子 地热电站主控室区域,巨大的涡轮机低沉的轰鸣是永恒的背景音。 空气灼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机油味。 这里是幽城的动力心脏,守卫森严。 然而今天,靠近主控室外围的一条相对僻静的检修通道里,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两个穿着工装的技术员正靠在布满管道的墙壁边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却恰好能让躲在拐角阴影里的人隐约捕捉到片段。 “……主通风口附近的加固层……上次风暴冲击测试的数据显示……存在薄弱点……对,就是我们上方那个隐蔽的维修竖井连接处……” 其中一人煞有介事地翻着手里一份厚厚的、印着“结构应力评估(绝密)”字样的文件,手指在上面某处用力点了点。 另一人凑近,神秘兮兮地抽出一张叠起来的图纸一角,上面隐约能看到复杂的建筑结构和一些醒目的红色标记。 “还有这个,……天佑……三号接收点附近的备用通道……据说直通中层生活区……守卫换岗间隙……十五分钟……” 两人“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将图纸塞回文件夹,夹在那份“应力评估报告”里。 然后“不小心”将文件夹遗落在旁边一个半开的工具柜顶上,便匆匆“赶去处理故障”了。 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检修通道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管道里蒸汽的嘶嘶声。 但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数道最精密的红外摄像头、微震动感应器、敏感拾音器,全部对准了那个工具柜及其周围死角。 更远处,钱斌亲自带领的内卫精锐屏息凝神,枪口隔着伪装隔板,指向预设的封锁路线。 吴昊则隐藏在监控屏幕后,手指悬停在触发警报的按钮上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主控室的轰鸣声规律而单调。 突然! 监控屏幕上,代表工具柜区域的红外摄像头边缘,极其微弱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几乎与环境温度完全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以不可思议的缓慢和精准,从天花板的通风格栅阴影里“流淌”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扰动,若非最顶级的传感器,几乎无法察觉! “他来了!”吴昊心中低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模糊的影子落地无声,他穿着一身与周围管道颜色几乎一致的连体工装,脸上戴着最普通的防尘口罩。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赶去下一个维修点的夜班工人。 他的“行走路线”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利用着轰鸣声的掩护、管道的视觉遮挡以及监控探头的物理死角。 他“恰好”路过那个工具柜,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拿着多功能工具包的手极其“自然”地抬起,在柜顶拂过。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被遗落的文件夹,瞬间消失! “影子”得手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沿着一条监控最少的废物转运通道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工作。 “目标获取‘诱饵’,正沿废物通道移动,准备收网!” 吴昊的声音急促地传入钱斌的耳麦。 废物通道相对狭窄,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待处理的废弃保温材料,就当“影子”的身影即将融入通道尽头的阴影…… 就是现在! 钱斌眼中寒光爆射,猛地按下了手中一个非电子遥控器! 嗡——! 通道两侧墙壁上,瞬间绷紧弹出数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高强度碳纤维细线,高度正好在人的脚踝和小腿位置。 这是吴昊设计的“绊马索”,纯机械触发,零电子信号,专门针对能规避电子监控的幽灵。 “影子”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在细线弹出的瞬间,他似乎就感知到了危险,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柔韧角度猛地侧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踝位置的纤维线! “动手!”钱斌的咆哮在通道内炸响! 埋伏在伪装隔板后的内卫队员怒吼着扑了出来,枪口直指“影子”! “影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反手从工具包侧袋闪电般抽出两支钢笔大小的金属棒,对着最先扑倒的两名内卫猛地一戳! 滋啦——! 刺目的蓝色电弧爆闪! 两名内卫浑身剧烈抽搐,惨叫着摔倒在地,瞬间失去意识。 “电击器!” 钱斌目眦欲裂,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 子弹打在“影子”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一串火星。 “影子”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瞬间躲到了堆积的保温材料后面。 他顺手抄起一块废弃的金属板,狠狠砸向通道顶部的照明灯! 砰!哗啦! 通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枪口喷焰和电击器残余的蓝光闪烁不定。 “别让他跑了!封死出口!”钱斌怒吼。 内卫队员们凭借记忆和微光,疯狂开火压制,同时向“影子”藏身的方位包抄。 黑暗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短促的惨叫,不断有试图近身的内卫被“影子”恐怖而高效的格斗技瞬间击倒。 混乱中,“影子”如同泥鳅般滑出包围圈,直扑通道尽头那扇通往更深层废弃管网的铁门。 只要冲进去,就如同鱼入大海!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闩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枪声掩盖的破空声。 一枚细小的麻醉镖,从通道上方一个绝对隐蔽的角落射出,精准地钉在了“影子”的后颈! “影子”狂奔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反手摸向脖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他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和决绝,猛地张口,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但晚了! 李满仓魁梧的身影如铁塔般从上方通风管道口落下,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捏住了“影子”的下颌! “呃……” “影子”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灯光重新亮起,通道内一片狼藉。 三名内卫队员重伤倒地,钱斌手臂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开一道血口。 吴昊快步冲进通道,看着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影子”,又看看受伤的队员,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凝重。 他蹲下身,迅速检查“影子”的口腔和身体,防止其二次自毁。 “团长,‘影子’抓住了。”吴昊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指挥中心,石川盯着屏幕上“影子”瘫倒的画面,“带过来,我亲自审。” 第91章 令人不安 审讯室内,强光灯将“影子”苍白失血的脸照得纤毫毕露。 他瘫坐在特制的束缚椅上,复位后的下巴依然无法合拢,口水混着血丝沿着嘴角淌下。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石川的提问、吴昊的恫吓,甚至刘雯卿注射的神经刺激药剂,都毫无反应。 石川来到门外,看着里面僵持的死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 “分析结果出来了!”科研人员的声音打破了压抑,他冲进旁边的监控室,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这人体内有植入物,就在后颈皮下,是微型信号收发器。另外,他的装备,尤其是那两支电击器,核心元件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超导材料和微型化能源!技术代差……太大了!” 科研人员将报告递到石川面前,指着其中一项关键数据:“我们尝试利用‘影子’体内那个核心模块尚未完全熔毁的植入物作为‘信标’,结合他装备里残留的信号放大模块,进行了超负荷反向追踪。” “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指向性异常明确的加密信号源……深度分析显示,它的源头很可能位于天佑基地内部,一个高权限的通讯控制节点。” 石川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很好。”他放下报告,目光转向审讯室里,一个大胆、凶险、却充满诱惑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大步走回指挥中心主控台,沉声道:“刘雯卿,配合科研人员,利用我们捕获的信号源特征,伪造一份‘情报’。” “什么内容?”刘雯卿立刻上前,眼神专注。 “第一,幽城遭遇不明势力突袭,入口掩体被重创,内部发生剧烈爆炸和火灾,核心区域严重损毁,陷入混乱!” “第二,‘情报’中要‘无意’泄露,幽城在混乱中‘缴获’了一批极其重要的‘生物样本’。描述要模糊但诱人,暗示与‘天佑核心项目’有关,目前因设施损毁,‘样本’储存岌岌可危,急需转移!” “第三,幽城防御瘫痪,守卫伤亡惨重,幸存者陷入恐慌争夺资源……用‘影子’的信号特征加密,强度模拟其正常通讯状态,向那个锁定的天佑信号源发送!” “要快!”石川的眼神冰冷。 “明白!”刘雯卿和科研人员立刻投入工作。 伪造情报、模拟信号、加密伪装……一系列操作在高效的技术支持下迅速展开。 石川同时将命令下达至作战部门:“李满仓、张振国!以幽城入口掩体为核心,依托所有改造后的复杂地形,构筑伏击阵地。” “预设爆破点、交叉火力网、重武器隐蔽位。陈伟铜,集结最精锐的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吴昊小队,负责外围预警和截断退路,‘堡垒’进入一级战备,隐藏部署。” 整个幽城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静待天佑踏入这致命的陷阱。 就在这大战将临的紧绷时刻,负责地下空间拓展的沈良春,带着一身泥浆和汗水,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指挥中心,脸上不是兴奋,而是某种见了鬼般的惊悸。 “团……团长!出……出状况了!深层拓展……作业面……打、打通了!” 石川皱眉:“打通了是好事,慌什么?” “不是普通的岩层。”沈良春的声音带着颤音,“是……是一条废弃的军用隧道!老古董了!钢筋混凝土结构,但部分区域坍塌严重!” “我们在清理入口时,发现了几个锈死的军用物资箱,里面是些早就失效的电池、老式防化服,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工程标记,像个抽象的蜂巢图案!”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不安:“这还不是最糟的!我们……捕捉到了某种生物发出的‘信号’……低沉,嘶哑,带着一种刮擦金属的颤音……” “而且,还有一种……巨大的、有规律的……金属摩擦和液压运转的声音……像有个工厂藏在地底更深处!”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消失了。 屏幕上,那份伪造的、即将发送给天佑的“诱饵”情报即将完成最后的加密封装。 石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顿了半秒,“一切照旧,命令刘北五在废弃军用隧道口布防。” …… 三日后,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刺耳的作战警报在幽城深处凄厉地拉响。 石川站在主控台前,巨大的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画面:入口掩体外摄像头的实时影像、预设火力点的状态指示,以及代表吴昊外围预警小队位置的闪烁光点。 “来了!东北方向,距离五公里……一个加强连规模,载具六台,重型装甲运兵车两辆!单兵……三十七个,移动速度极快!” “按计划,放他们进伏击圈!”石川的声音冰冷沉静。 入口处,被“精心伪装”成被爆炸掀开、露出扭曲钢筋和破损混凝土的掩体外墙。 天佑的部队没有丝毫犹豫,两辆重型装甲运兵车率先冲入“缺口”,运兵车顶部旋转的武器塔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光芒。 紧随其后,是数十名身着全覆盖式外骨骼装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关节处包裹着强化护甲,头盔面罩闪烁着幽蓝的战术目镜光芒。 他们的动作迅捷、精准、协调如一,外骨骼提供的强大力量让他们背负着沉重的武器依旧行动如风。 他们迅速散开,战术队形展开,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直扑情报中描述的“核心损毁区”。 就是现在! “关门!打狗!”李满仓的咆哮在内部通讯频道炸响,带着狂暴的杀意。 轰!轰!轰隆! 预先埋设在两侧和后方通道的烈性炸药被同时引爆。 巨大的火球裹胁着破碎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铁冲天而起。 入口瞬间被崩塌的废墟和预设的重型合金落闸彻底封死,将冲进来的重型装甲运兵车和超过一半的装甲士兵,死死关在了内部。 第92章 地底怪物 “开火!给老子往死里打!” 张振国的吼声几乎撕裂声带,他亲自操控着一门隐藏在加固掩体后的75式无后坐力炮。 轰!砰!砰!轰! 火炮、重机枪、火箭筒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灼热的炮弹、金属风暴般的机枪弹链、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从四面八方,狠狠犁向被困在有限空间里的天佑士兵。 首当其冲的一辆重型装甲运兵车被两发穿甲火箭弹接连命中侧面,剧烈的爆炸撕裂了它厚重的装甲,火光和浓烟瞬间闪爆,里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逃出。 “敌袭!防御阵型!” 天佑指挥官的反应快得惊人,声音透过装甲扩音器传出。 残存的士兵瞬间依托掩体和载具残骸,组成了环形防御。 他们的反击极其凶悍精准。 嗤——! 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束从最后一辆重型装甲运兵车的武器塔射出,瞬间熔穿了前方一处重机枪掩体的外层钢板。 里面的射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高温中气化! 哒哒哒哒!砰!砰! 天佑士兵手中的突击步枪子弹威力巨大,打在混凝土掩体上炸开碗口大的坑洞。 更可怕的是那些疑似能量武器,发射出高速的粒子团或炽热光束,对工事的破坏力远超实弹。 一名幽城战士刚探出身子发射火箭筒,就被一道精准的蓝色光束贯穿了胸膛,上半身瞬间消失! “压制!压制他们的重火力!” 李满仓双眼赤红,抱着通用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对方外骨骼装甲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却难以造成致命伤。 这些装甲的防御力远超众人预料。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每一秒都在飙血。 幽城依靠地利和陷阱占了先手,但天佑士兵的单兵素质、装备优势和冷酷的战斗意志,让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 幽城预设的掩体在能量武器的轰击下如纸片般快速瓦解,伤亡数字直线飙升。 “预备队!顶上去!堵住缺口!不能让他们冲进内层!” 张振国的声音嘶哑,火炮瞄准那辆正在用能量炮轰击通道闸门的重型装甲运兵车。 “跟我上!”陈伟铜的吼声响起。 他率领着养精蓄锐已久的预备队精锐,从侧面通道杀出,轻重火力瞬间覆盖向天佑部队暴露的侧翼,暂时遏制了对方凶猛的突击势头。 惨烈的拉锯战在狭窄、布满废墟和尸骸的空间里展开。 就在入口化作血肉熔炉的同时,地下深处,那条刚刚被发现的废弃军用隧道入口。 厚重的临时封闭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缝隙。 刘北五带领的六人探索小队全副武装,穿着加厚的防化服,戴着强光头盔,背负氧气瓶。 他们手中的武器除了标配的81杠,还额外携带了火焰喷射器和两具69式火箭筒。 小队成员脸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保持警戒,严禁深入!设置好监控探头和震动传感器就撤!重复……” 刘北五压低声音,再次强调命令。 手电光柱照亮了布满灰尘、蛛网和坍塌碎石的隧道。 隧道墙壁上,那个抽象的“蜂巢”标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小队呈紧密队形,缓慢地向深处推进。 脚下是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簌簌声。 隧道并非笔直,转过一个弯道后,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厚重的旧时代防爆门。 门体由不知名的合金铸造,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深深的划痕。 此刻,这扇本应固若金汤的大门,竟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内部撕裂、扭曲,破开了一个足够卡车进出的不规则大洞。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正是从这破洞内汹涌而出! 门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除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更清晰的是那规律的、沉重的金属摩擦和液压运转声。 还有一种低沉、嘶哑、仿佛砂纸摩擦喉咙的嘶嘶声,夹杂其中。 “快!把探头伸进去!设置好立刻撤!” 刘北五的心脏狂跳,不祥的预感几乎淹没了他。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自带照明和夜视功能的伸缩式摄像头,从门的缝隙中缓缓伸入门后的黑暗空间。 探头自带的强光灯刺破黑暗,传回的画面瞬间出现在刘北五手中的便携监视屏上。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没入黑暗。 地面上堆积着如山丘般的、难以名状的腐烂有机物和破碎的金属残骸。 更远处,隐约可见庞大、锈迹斑斑、结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巨型机械轮廓,部分区域似乎还在缓慢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就在灯光扫过一处由腐烂物堆积的“山丘”时,画面猛地剧烈晃动。 只见那“山丘”骤然炸开! 数道黑影以超越生物极限的速度扑出! 它们形态扭曲到了极致。 有的肢体反关节着地,如同巨大的人形蜘蛛;有的躯干肿胀畸形,覆盖着厚厚的角质甲壳;有的头颅退化,裂开布满利齿的口器直接长在胸口…… 它们皮肤呈现出腐败的灰绿色或暗红色,溃烂流脓,动作却快如鬼魅,带着撕裂空气的腥风,直扑伸入的探头和门边的队员。 “撤!快撤!” 刘北五的嘶吼变调,魂飞魄散! 噗嗤!咔嚓! 最前方负责探头的一名队员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被一只布满鳞片和骨刺的巨爪当胸穿透! 另一名队员被一个疾扑而至的、口器大张的怪物拦腰咬住,恐怖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令人头皮炸裂! “开火!开火!” 刘北五和剩余队员肝胆俱裂,手中的武器疯狂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轰!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溅起暗绿色的黏稠体液和破碎的甲壳,却难以阻止其凶悍的扑击。 火箭弹近距离爆炸,火光和气浪掀翻了一只怪物,在它身上撕开一个大口子,但它翻滚着发出刺耳的尖啸,仍挣扎着又想爬起。 “走啊!” 第93章 幽城惨胜 刘北五目眦欲裂,一边用火焰喷射器喷出一道炽烈的火墙暂时阻挡怪物,一边拖起一名被怪物利爪划开腹部、肠子都流出来的队员,拼命向后狂奔。 仅存的另一名队员则死死抱着存储了短暂监控画面的硬盘,连滚带爬地跟上。 身后,是怪物们冲破火墙、撕裂同伴尸体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和啃噬声…… 以及那扇破门后更深邃黑暗里传来的、更多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沉重的奔跑声。 入口掩体内部,火势已被扑灭,硝烟混合着血腥的刺鼻气味,浓得化不开。 扭曲变形的天佑重型装甲运兵车冒着滚滚黑烟,破碎的外骨骼装甲和残缺不全的尸体散落在沙土上,暗红色的血液在坑洼的地面汇成黏稠的小溪。 李满仓拄着打光了子弹的通用机枪,背靠着一块灼热的金属板,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人右脸颊被高温光束擦过,焦黑一片,左臂的作战服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绷带,顺着手指滴落。 张振国更惨,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在掩体柱上,此刻瘫坐在地,嘴角溢血,脸色灰败,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几个医护兵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固定。 陈伟铜率领的预备队同样伤亡不小,减员近三分之一。 士兵们脸上混杂着疲惫和悲痛,默默搬运着阵亡袍泽的遗体,清理着战友和敌人的残骸。 几具严重损毁、冒着电火花的外骨骼装甲残骸,以及少量能量耗尽的怪异武器,被抬上卡车。 这些器械大多在战斗中损坏,研究价值大打折扣。 还有三名重伤垂危的天佑士兵,被粗暴地捆成粽子丢在角落,由重兵看守。 惨胜,用巨大的牺牲和幽城入口掩体部分结构性损伤换来的惨胜。 “清点伤亡,加固防线,抢救伤员……快!” 陈伟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强撑着指挥。 然而,指挥中心内的气氛,比入口的血肉战场更加压抑。 巨大的主屏幕上,定格着刘北五小队冒死带回的那段来自地狱的监控画面。 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惊恐绝望的喘息和摄人心魄的怪物嘶吼。 强光镜头下,怪物扭曲可怖的形态纤毫毕现:反关节支撑、覆盖着厚厚黏液和破碎甲壳的肢体;裂开至耳根、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口器; 没有眼睛或只有退化白膜的头颅;皮肤溃烂流脓,呈现出腐败的灰绿或暗红…… 它们扑击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轻易撕碎了防化服和里面的躯体。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溅起恶心的黏液和破碎的甲壳碎片,除非被火箭弹直接命中,否则难以致命! 画面背景中,那巨大的锈迹斑斑且结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机械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阴森诡异。 低沉的轰鸣和液压运转声让人浑身难受。 屏幕上切换到另一个画面:一具被拖回来的、几乎被撕成两半的队员遗体旁,掉落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沾满暗绿色黏液的甲壳碎片。 旁边,一柄用来试探的合金钢钎,接触黏液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冒泡、发出“滋滋”的轻响。 生物学家陈树生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屏幕上那块被腐蚀的钢钎和黏液,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初步……初步分析,这些怪物的体液……具有极强的生物酸性和未知的……强效分解酶。” “对金属、高分子材料……甚至人体组织……具有恐怖的腐蚀性!这……这根本不是自然进化能产生的。” 他看向石川,眼神充满了恐惧,“还有……队员伤口提取物……发现多种前所未见的……高烈性厌氧病原体。” “一旦感染,后果……无法想象!” 刘雯卿补充道,声音沉重:“牺牲队员的防化服……被它们的爪牙轻易撕裂。” “物理防御力、速度、力量、再生能力……都远超常理。它们更像是……被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 石川站在屏幕前,沉默不语。 入口的胜利代价高昂,脚下的威胁却更加致命和未知。 天佑的威胁尚未驱散,这来自地底深渊的怪物,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石川沉声下令:“沈良春,用c140速干水泥、加厚合金板,彻底封死隧道入口!至少封三层!” “同时,在封闭门外加装最高级别的震动传感器、摄像头等等,所有用得上的设备,都安上!” “24小时不间断监控!有任何异常,哪怕是一只老鼠大小的震动,立刻最高级别警报!” “是!”沈良春立刻转身冲出去执行。 就在这时,审讯室方向传来吴昊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团长!有个俘虏撑不住了,吐了几个词!” 石川霍然转身。 通讯器里传来吴昊复述的声音: “……蜂巢……计划……” “……母体……苏醒……” “……地表……净化……在即……” 这三个词组,每一个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石川的目光从通讯器上移开,再次投向主屏幕上那令人作呕的怪物扑击画面和锈蚀巨兽般的机械轮廓。 天佑基地的终极武器? 地底怪物的源头? 还是……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没有时间犹豫,石川迅速做出决断,“将怪物的影像片段剪辑,只保留怪物特写和背景机械轮廓,抹去所有可能暴露幽城位置和隧道入口特征的画面。” “连同俘虏供出的三个关键词,加密后发送给蒋天明,最高优先级。” “是!”周有全领命。 信息通过特殊的加密信道发出。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指挥中心内,众人屏息凝神,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声。 二十分钟后,通讯请求的提示音终于在压抑中响起。 屏幕亮起,蒋天明的面孔出现。 然而,这位向来以冷静自持着称的磐石领袖,此刻脸上惯有的公式化微笑消失无踪。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石川从未见过的惊悸。 第94章 进入隧道 “石团长,”蒋天明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开门见山,“情报收到。感谢你的信任和分享。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屏幕,落在那段令人不安的怪物影像上:“首先,关于‘蜂巢计划’。” 他顿了顿,“这是我们情报网络付出巨大代价才确认的天佑基地最高核心机密。它绝不仅仅是制造超级士兵那么简单。” “它的最终目标,是创造一种具备自我复制、高度环境适应能力、并受到‘母体’意识绝对控制的生态级生物兵器!” “生态级?”石川眼神一凛。 “对!”蒋天明加重了语气,“它们的设计初衷,就不是为了小规模战斗。而是为了改造,甚至取代特定区域的整个生态系统!” “它们可以是高效的分解者、致命的掠食者、环境的改造者……最终,成为天佑意志的延伸,彻底掌控被‘净化’后的土地。” “所谓的‘母体’,就是这个‘蜂巢’的核心大脑和控制终端,它的‘苏醒’,意味着计划进入最终阶段,具备大规模投放和失控增殖的可能。” 他指向屏幕一侧,那里调出了磐石内部关于“蜂巢”的有限模拟数据,显示着如同瘟疫般扩散的恐怖景象: “‘地表净化在即’……结合我们之前的情报,极有可能是指天佑计划在‘母体’苏醒后,利用‘蜂巢’兵器,或者诱导某种大规模环境灾难……” “清除掉所有地表生命体,为‘蜂巢’的扩张,或者为他们筛选过的‘新人类’重返地表……铺平道路。” 蒋天明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怪物影像,凝重之色更甚:“至于你发现的这些怪物……很遗憾,以我们的数据库,无法确认其来源。” “它们展现的生物特征和攻击模式,与‘蜂巢’已知的初期试验体存在差异,似乎……” “更加原始、更加狂野、更倾向于纯粹的破坏和掠食,而非系统性的环境改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向石川:“但是,石团长,我必须提醒你,这些未知地底生物的威胁等级,可能丝毫不亚于天佑的‘蜂巢’,甚至……更直接!” “它们就在你的脚下!它们对地下基地结构的破坏力、其生物特性,强酸体液、未知病原体对封闭环境的杀伤力……” “想想看,一旦它们的巢穴与你的生存空间发生大规模连通……” 蒋天明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含义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幽城赖以生存的地下堡垒,在这些能钻穿岩层、腐蚀钢铁的怪物面前,很可能变成一个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罐头! “我提议。”蒋天明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进行一次联合行动,目标就是你们发现的那条隧道!” “磐石将提供最先进的地下探测设备:包括深层地质扫描仪、抗强酸腐蚀的封闭式重型防护服、大功率钻探\/切割设备、高灵敏度生物\/环境探测器……” “以及针对强腐蚀性生物体液的特制武器,比如高压冷冻喷射器等等。同时,我们会派遣一支由顶尖地质学家、生物学家和战斗工程师组成的技术支援小组,以及一队最精锐的护卫。” “幽城方面,需要提供实地引导、武力保障,以及……最重要的,行动所需的氧气补给支持。” “联合行动的目标:第一,深入隧道,评估‘怪物’的巢穴规模、威胁等级、行为模式。” “第二,尝试获取其生物样本,用于研究其弱点。” “第三,探查隧道深处那个巨型机械结构的性质和状态。这关乎我们双方,乃至所有地下幸存者的生死存亡!” 蒋天明的目光紧紧锁定石川:“石团长,这不是请求,是生存的必然选择。我们脚下沉睡地,可能是比天佑更古老的噩梦。” “是联手揭开它,寻找一线生机?还是坐等它,或者天佑的‘蜂巢’,将我们彻底毁灭?” 蒋天明最后的提议在指挥中心激起千层浪。 联合行动? 深入那已知存在恐怖怪物的隧道? 与磐石深度捆绑,直面比“蜂巢”更原始的恐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川身上。 石川的目光缓缓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张凝重而疲惫的脸。 蒋天明的话冰冷而现实,脚下的威胁,已迫在眉睫。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权衡:幽城独自面对“怪物”?胜算渺茫,代价无法承受。 拒绝联合?坐视未知威胁膨胀,或让磐石独得先机,同样死路一条。 与蒋天明深度捆绑的风险?巨大,但此刻,获取他的技术和情报支持,是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石川猛地睁开眼,“幽城同意联合行动。第一,获取‘怪物’生物样本,评估其巢穴威胁,探查地下机械。” “第二,幽城方面,由陈伟铜担任行动队长,吴昊副队长,负责战术指挥与安全。队员四人:步兵连神枪手王金斗、侦察连尖兵赵孟良、生物专家陈树生、机械工程师孙守财。” “第三,磐石的技术小组和护卫队,必须完全服从陈伟铜在行动区域的战术指令。氧气补给按需提供,但需磐石提供额外的压缩储存设备。” “第四,24小时准备,随后出发!” “可以。”蒋天明同意后,屏幕一闪,他的影像消失,显然立刻前去部署了。 这时,李满仓挣扎着想说什么,被石川一个眼神制止,他这身伤,下去就是送死。 接下来的24小时,幽城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围绕着即将展开的行动高速运转。 隧道入口处,沈良春指挥工程队对临时封闭门进行最后的加固,并在门外预设了额外的爆破装置作为最后防线。 内部,磐石承诺的设备通过特殊运输通道源源不断送达: 数套宛如小型机甲般的封闭式重型防护服被搬运进来。 它们通体覆盖着深灰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殊复合材料,关节处是粗壮的液压助力系统,头盔面罩是多层复合防弹玻璃,集成着强光照明、夜视仪、空气循环和通讯系统。 背部预留接口连接着独立的氧气瓶和微型环境调节单元。 穿上它,人仿佛变成了笨重而坚固的人形堡垒。 接着是沉重的钻探和切割设备:手持式的大功率等离子切割枪,枪口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光芒; 可以架设的、钻头带着超硬合金齿的岩层粉碎机;甚至还有几台可遥控的小型多功能工程机器人。 武器方面,除了标配的实弹枪械,磐石提供了几支造型奇特的发射器: 一支枪管粗大,连接着背后制冷罐的高压冷冻喷射器;另一支则像水枪,装着黏稠的、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强效生物中和剂”。 还有数面边缘锋利、材质异常坚固的折叠式合金盾牌。 不久,磐石的联合小队也抵达了,由蒋天明的心腹带领。 技术小组共四人,两男两女,穿着磐石制式的深灰色制服,神情专注而干练,一下车就立刻开始调试设备。 护卫队则有八人,装备精良,沉默寡言,身上的装备明显优于幽城战士,带着磐石特有的科技感。 气氛肃杀而凝重。 幽城小队和磐石小队各自检查装备,彼此间带着审视与警惕,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陈伟铜站在两队人面前,厚重的防护服让他显得更加魁梧。 他敲了敲自己头盔的面罩,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 “听着!不管你们来自幽城还是磐石,进了那条隧道,我们只有一个名字探险队!” “里面的东西,不是人。它们听不懂谈判,不懂畏惧,它们只想撕碎你,吃了你!” “在里面,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身边的兄弟!任何迟疑,任何内讧,都是给那些怪物加餐!” “我的命令,就是铁律!吴昊负责断后和策应。磐石的技术组,紧跟队伍中间。护卫队,护住两翼。王金斗、赵孟良,尖兵探路。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低沉的吼声在通道内回荡。 “检查装备!”陈伟铜最后吼道。 沉重的封闭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液压装置缓缓拉开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混杂着浓烈腐臭、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味的热风,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拍打在所有人的防护面罩上。 门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电光柱照进去,只能照亮门口布满干涸黏液和巨大爪痕的地面。 那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声和远处巨型机械的运转声,在门开的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行动开始,保持队形!前进!”陈伟铜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侧身,挤进了门缝。 沉重的防护靴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噗嗤”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尖兵王金斗和赵孟良,然后是磐石的技术小组和护卫队,吴昊端着加装了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带着磐石的两名护卫,最后压阵。 沉重的脚步声、液压关节的运转声、氧气瓶阀门的嘶嘶声,在死寂的隧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十几道光柱刺破黑暗,开辟出一条脆弱的光明通道。 光束扫过之处,是布满灰尘和巨大爪痕的隧道墙壁,地上散落着难以名状的、半腐烂的有机物和破碎的金属零件。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那越来越清晰、令人心悸的未知嘶吼。 当最后一名队员进入隧道,后方传来液压系统沉闷的加压声和金属沉重的撞击声。 咣——!!! 厚重的封闭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合拢了。 第95章 隧道惊魂 当加厚的合金封闭门在身后沉重合拢,最后一丝光明被彻底掐灭,眼前只剩下十几道手电筒打出的强力光束。 空气滚烫,黏稠中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脚下是黏腻湿滑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半干涸的暗绿色黏液,踩上去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光束扫过两侧布满厚厚灰尘的隧道墙壁,触目惊心的巨大爪痕纵横交错,深深刻入混凝土。 远处,低沉、非人的嘶吼与巨型机械沉闷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着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保持队形!间距!光照覆盖死角!” 陈伟铜的声音透过头盔内置的扩音器传出,在压抑的空间里回荡。 他端着磐石提供的高压冷冻喷射器走在队伍最前端,厚重的防护服让他每一步都沉稳无比。 尖兵王金斗和赵孟良紧随其后,两人手中的强光手电不断射入前方的黑暗。 王金斗的81杠枪口随着光束移动,赵孟良则背负着沉重的69式火箭筒。 磐石的四名技术人员被严密保护在队伍中间,他们的深灰色制服在幽暗光线下几乎融为一体。 幽城生物学家陈树生博士,正紧张地调试着手中的生物环境探测器,屏幕上的读数让他脸色发白。 磐石的八人护卫队则分布在两翼和队尾,装备精良,沉默不语。 隧道并非笔直,转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道,前方豁然开阔了一些,但堆积如山的腐烂有机物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构成了新的障碍。 空气中的恶臭陡然飙升。 “小心脚下!黏……呃!” 走在最前方的王金斗刚出声示警,脚下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刹那间! 呜——嗡——!!! 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隧道四壁、从头顶、从脚下,从各个方向响起。 无形的声波穿透厚重的防护头盔,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大脑。 “啊——!” 磐石队伍中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发出凄厉的惨叫,探测器脱手飞出,双手死死抱住头盔跪倒在地。 幽城这边也有人痛苦地闷哼,身体摇晃。 “声波陷阱?隐蔽!” 陈伟铜嘶吼着,强忍颅内的剧痛,将冷冻枪口对准前方黑暗。 黑暗中,数道鬼魅般的影子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猛扑而出! 它们速度太快,强光手电只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扭曲轮廓。 “开火!” 磐石护卫队长的吼声几乎与怪物的嘶吼同时响起。 哒哒哒哒!砰砰砰! 灼热的子弹风暴瞬间泼洒出去! 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怪物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暗绿色的黏稠液体和破碎的甲壳碎片四溅。 然而,这足以撕裂人体的火力,仅仅让它的冲势稍稍一滞。 “吼!”另一只体型稍小的怪物极其敏捷地贴着隧道壁窜出,直扑一名试图扶起同伴的磐石护卫。 护卫反应极快,猛地举起手中边缘锋利的折叠合金盾牌格挡。 嗤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怪物巨爪上甩出的几滴暗绿色体液溅在合金盾牌边缘,竟瞬间冒起浓烈的白烟。 坚固的合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穿、软化、塌陷! 护卫惊骇欲绝,猛力将变形的盾牌砸向怪物,同时翻滚躲避。 “冻住它!” 陈伟铜怒吼,高压冷冻枪喷出一股惨白色的极寒激流,精准命中一只刚刚跃起的怪物。 刺骨的寒气瞬间弥漫,怪物体表的黏液和部分甲壳以惊人的速度凝结成厚厚的冰壳,它扑击的动作骤然僵硬,轰然砸落在地。 “好!” 赵孟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在狭窄的隧道空间内一个侧滚,单膝跪地,火箭筒稳稳扛上肩头,瞄准了被暂时冻结的怪物和它身后冲来的另一只。 “吃老子一炮!” 轰隆——!!! 火箭弹拖着灼热的尾焰,狠狠撞入怪物群中! 剧烈的爆炸将那只被冻住的怪物直接撕成碎片,飞溅的冻肉和冰碴如同霰弹般横扫。 爆炸的冲击波将另一只怪物掀飞,重重撞在隧道壁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暗绿色的污血狂喷。 然而,爆炸的巨力也引发了连锁反应,隧道顶部本就松动的混凝土结构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 大块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一处较小的侧壁轰然坍塌,瞬间堵塞了部分通道。 “老赵!”陈伟铜大喊,“通道塌了!” 烟尘弥漫,视线受阻。 混乱中,被救下的磐石护卫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看着自己那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边缘融化卷曲的合金盾牌,心有余悸。 磐石武器的高科技优势,在这原始的腐蚀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样本!快取样本!那只刚死的!” 陈树生博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急切和疯狂。 他指着被赵孟良火箭弹炸飞、瘫在角落还在抽搐的那只相对完整的怪物尸体,挣扎着就要从护卫身后冲出。 “陈博士!危险!等掩护!”磐石的护卫队长试图阻拦。 但陈树生已猫着腰,手持特制的抗腐蚀采样钳和密封容器,冲进了尚未散尽的烟尘中。 他扑到那具胸腹被炸开、流着暗绿血液的怪物尸体旁,就在采样钳即将夹住一块带着甲壳边缘的软组织的瞬间! “小心左边!”王金斗厉吼道。 陈树生左侧的阴影里,一只体型较小、动作却快如闪电的怪物,悄无声息地从一堆腐烂的有机物后窜出! 它似乎一直潜伏在那里! 布满利齿的口器大张,带着腥风,直扑陈树生毫无防护的侧颈。 陈树生骇然转头,只看到一张急速放大的、流淌着涎水的巨口! 千钧一发!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精准到毫巅的点射,王金斗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瞬间没入那怪物的头部和颈部连接处。 暗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骨甲飞溅,怪物的扑击被打得歪斜,布满利齿的口器擦着陈树生的防护服头盔划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然而,怪物的利爪还是狠狠扫中了陈树生持采样钳的手臂。 咔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骨骼碎裂声透过通讯器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树生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黏稠地面上。 他右臂的防护服被撕裂,小臂呈现出诡异的反向弯曲,白森森的断骨刺破肌肉和衣料,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暗绿色的黏液。 陈树生剧痛之下几近昏厥,断臂处鲜血汩汩涌出。 “火力压制!救人!”众人目眦欲裂,咆哮着端起手中的特制脉冲步枪,朝着阴影处疯狂扫射。 众人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数道能量光束和实体弹幕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那片区域彻底覆盖。 一名磐石护卫冒着弹雨,一个箭步冲到陈树生身边,粗暴地抓住他完好的左臂,奋力将他拖向相对安全的掩体后方。 “博士!”幽城的赵孟良也红了眼,火箭筒再次瞄准怪物窜出的阴影,却被陈伟铜一把按住。 “别浪费弹药,撤!快撤!”陈伟铜的声音冰冷。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具被王金斗击毙的偷袭怪物尸体,又看了看重伤濒死的陈树生…… 最后目光落在那只被冷冻枪迟滞,此刻正发出低沉咆哮的怪物身上。 减员,而且是宝贵的科研人员。 谁都没想到,任务才开始就遭遇如此重创! 绝望的气息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隧道深处,母体的咆哮和更多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带上伤员,捡起样本!孙守财,你去!”陈伟铜对着幽城的机械工程师吼道。 同时,他再次举起冷冻枪,对着冰壳即将完全碎裂的怪物喷出寒流,只为撤退争取那微不足道的几秒钟。 “所有人,加速!向机械声源方向!跑!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跑起来!” 第96章 初代母体 亡命的奔逃在隧道中持续,沉重的脚步踏在黏腻的地面上,溅起污浊的黏液。 身后,怪物的嘶吼与利爪刮擦岩壁的声音越来越近,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重伤的陈树生被两名磐石护卫半拖半架着前进,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脸色死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撑住!快到了!光!前面有光!” 王金斗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隧道尽头不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透出一种朦胧的巨大光晕。 同时,那低沉而规律的机械轰鸣声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的气力,队伍的速度陡然加快。 冲过最后的狭窄隘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窒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连身后迫近的威胁都仿佛被暂时遗忘。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毫无遮拦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空间的高度目测超过百米,穹顶隐没在昏黄光芒之上的幽暗之中,看不到尽头。 支撑穹顶的,是无数粗大、锈迹斑斑、缠绕着粗壮管线的巨型钢架结构。 地面上,堆积着如山如岳的腐烂有机物残骸,难以分辨原貌的肉质团块,混合着同样锈蚀不堪、扭曲变形的巨大金属构件,形成一片由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海洋”。 在垃圾山的中心和四周,矗立着仍在低效运转的巨型机械。 数座庞大到令人眩晕的圆柱形反应堆外壳上,巨大的铆钉早已松动脱落,留下一个个黑洞。 能量传输管道从反应堆延伸出来,有些已经断裂,裸露的线缆闪烁着电火花。 更远处,依稀可见一排排巨大的、由厚重强化玻璃构成的培养槽基座。 虽然大部分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扭曲的框架和内部残留着可疑污渍的凹槽。 但其中几个相对完好的槽体内,竟还残留着浑浊、缓慢翻涌的暗绿色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铁锈、强效消毒剂残留以及浓烈腐败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换气扇在穹顶高处缓慢转动,发出沉闷而吃力的“嘎吱”声,搅动着这污浊的空气。 “我的老天爷……” 赵孟良喃喃道,火箭筒无力地垂了下来,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战斗想象。 “反应堆……大型生物培养槽……高纯度营养液输送管道……” 磐石队伍中,那名戴着厚厚眼镜、一直沉默寡言的机械工程师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指着最近一个锈蚀的金属控制面板残骸,上面一个模糊的、被灰尘和锈迹半掩的标志。 那是一个抽象的六边形蜂巢图案,内部嵌着一个骷髅与dNA双螺旋的符号。 “这……这是冷战时期的生物武器原型研发基地的标志……‘蜂巢’!它、它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早就被彻底销毁了吗?” “蜂巢?”陈伟铜的心猛地一沉。 “快看!那边!控制台!有微光!” 一名磐石技术员指着“垃圾山”边缘,一个相对完整、半嵌在倾倒金属柜后的控制台残骸喊道。 控制台屏幕碎裂了大半,但核心区域几块巴掌大的屏幕竟诡异地闪烁着微弱的幽绿色光芒,似乎有残存的电力在支撑着部分数据存储。 磐石的技术小组不需要命令,立刻在护卫的掩护下冲了过去。 他们迅速清理开覆盖的锈蚀碎片和黏稠污物,露出控制台残破的接口。 一名技术员从随身的精密工具箱里抽出数根特制的数据探针,不顾危险地直接刺入滋滋冒着电火花的线路板接口。 “有残留数据,碎片化严重,尝试恢复和读取。” 技术员的手指在便携解码器上飞快跳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屏幕上,破碎扭曲的字符和模糊不清的黑白影像片段断断续续地闪现: 【……原型母体……融合稳定性突破临界……】 【警报!培养槽压力异常……能量汲取速率失控……】 【……强分解酶分泌指数……几何级增长……金属结构……溶解……】 【……暴走!紧急封闭协议……启动失败!重复……启动失败!】 【……试验区……全面污染……放弃……】 【……最终指令:永久封存……废弃……警告!母体具有不可控进化吞噬性……对金属\/有机物……强分解融合能力……极高环境适应性……】 【……封存坐标……深度……确认……】 最后几行警告性的文字尤其刺眼,伴随着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像,一个在巨大培养槽中疯狂搏动、伸出无数触须般管道、吞噬周围机械和实验体的巨大阴影! “蜂巢计划……早期原型实验室……母体原型暴走失控……被紧急封闭遗弃……” 磐石的技术员声音干涩,带着巨大的震惊复述着日志的核心信息。 “日志里提到的‘母体’……它的特征描述……强分解融合、吞噬进化……完全符合外面那些怪物!” “这里就是源头,那些怪物就是失控的‘初代母体’衍化出来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隧道方向传来怪物撞开坍塌障碍的猛烈撞击声和更加狂躁的嘶吼,距离他们所在的空间入口已经不远! 就在这时,陈伟铜头盔内的通讯器传来一阵强烈的干扰噪音。 随即强行切入一个加密频道,蒋天明那熟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凝重的声音响起: “陈队长!情况我已通过小队生命信号和环境监控同步知晓。确认目标为‘蜂巢计划’早期失控的‘初代母体’及其衍生物,威胁等级上调至最高!”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你们带回来的日志碎片价值巨大,但还不够!我需要‘初代母体’的核心生物组织样本,真正的源头样本!” “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它!这关乎我们所有人能否在这地狱里找到一条生路!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第97章 母体苏醒 蒋天明的声音消失在通讯的电流噪音中,留下的是更沉重的死寂和隧道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陈伟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冷冻枪,目光投向巨大废墟深处,“找到那个‘初代母体’,准备战斗!” “走!”陈伟铜率先出发,身后隧道口传来的撞击声和嘶吼已近在咫尺。 联合小队立刻以战斗队形,沿着堆积如山的腐烂物与金属残骸,向着地下空间深处机械轰鸣声最沉闷的核心区域快速移动。 脚下的“地面”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咔嚓”声,越靠近核心,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 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远处巨大机械上零星的指示灯和电火花提供着幽暗的光源。 四周的衍生物活动迹象也越发频繁,黏液拖行的痕迹更加新鲜,爪痕更深,甚至能听到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两点钟方向,金属堆后面!”王金斗的低吼伴随着精准的点射。 一只试图从锈蚀管道后扑出的怪物被子弹打得一个趔趄,暗绿色的体液溅在金属上,冒起白烟。 这只怪物体型明显比之前遇到的更大,背部长出了几根扭曲的、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尖刺,动作也显得更加协调有力。 “小心!这些怪物更强了!” 赵孟良提醒道,火箭筒警惕地指向黑暗。 吴昊迅速从背包中卸下一个磐石提供的履带式工程机器人,巴掌大的屏幕上飞快操作。 “诱饵模式启动,最大噪音,向九点钟方向移动!” 小机器人底盘的红光急促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和履带转动的噪音,冲向陈伟铜指示的相反方位。 黑暗中立刻响起数声被吸引的嘶吼和追逐的脚步声。 “快!趁现在!”吴昊低喝。 小队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绕过一堆混合着破碎培养槽玻璃的腐烂物,终于抵达了核心区域的入口。 这是一扇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撕裂、扭曲变形的巨大合金防爆门。 门后,是一个相对独立、更加幽闭的球形腔室。 踏入腔室的瞬间,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和见多识广的科研人员,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窒息。 腔室异常巨大,穹顶高耸,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之上。 空气黏稠,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浓烈生物腥臊、铁锈、臭氧和……某种奇异甜腥的气息。 那无处不在的低沉轰鸣在这里达到了顶点,震得人胸腔发麻。 而腔室的中央,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缓慢搏动着的巨大“肉瘤”! 它至少有五层楼高,如同一颗畸形心脏,被无数粗大、扭曲、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和电缆深深刺入。 这些管道一端深深扎入腔室周围的合金墙壁和地面,另一端则没入“肉瘤”深处,伴随着“肉瘤”的搏动,有节奏地输送或抽取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和闪烁的能量流光。 “肉瘤”的表面并非柔软的组织,而是覆盖着一层厚重、凹凸不平,呈现出暗沉金属光泽的“甲壳”。 甲壳的缝隙间,偶尔能看到下方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的肉质本体。 整个“肉瘤”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生命力,每一次缓慢的搏动,都带动着整个腔室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在它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被吸干能量、只剩下枯槁外壳的生物残骸和融化扭曲的金属构件。 “母体……初代母体……” 磐石的生物学家声音干涩,带着极度的恐惧和一丝病态的着迷,“它……它在沉睡?还是在……蛰伏进化?” “目标确认!采集样本!重点活性组织!” 陈伟铜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冰冷地下令。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肉瘤”底部,一处甲壳相对较薄、与下方暗红肉质连接的区域。 那里有几根粗大的管道没入,黏液分泌格外旺盛。 机械工程师深吸一口气,在两名磐石护卫的严密保护下,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带有金刚石钻头和抗腐蚀密封腔的钻探取样设备。 他熟练地将设备架设在地面,调整钻头角度,对准陈伟铜指示的那处甲壳与肉质连接点。 钻头启动,发出高频且细微的“嗡嗡”声,缓缓伸向覆盖着黏液的厚重甲壳。 钻头尖端,终于触碰到了目标甲壳。 嗤——!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高速旋转的钻头与坚硬的生物矿化甲壳接触,溅起几点细微的火星和黏稠的汁液。 就在这一刹那! 咚!!! 整个腔室那原本规律的心跳搏动,猛然漏了一拍。 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狂暴剧震! “呃啊!”离得最近的队员感觉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一阵强烈的眩晕恶心袭来。 其他人距离稍远的队员,也都感到一阵心悸和耳鸣。 “它……它在动!!”赵孟良指着肉瘤,声音因惊骇而变调。 只见那巨大的“肉瘤”表面,厚重的甲壳猛地剧烈起伏。 被钻头接触的区域附近,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道深邃、粘滑的缝隙! 缝隙之中,并非想象中的柔软组织,而是一只……难以名状的巨爪! 那爪子巨大无比,覆盖着与甲壳同源的暗沉金属光泽和惨白骨质,但关节处却裸露着暗红色、搏动着的强健肌肉束。 爪尖锋利,流淌着浓稠的、散发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暗绿色黏液。 更恐怖的是,爪子的表面,竟然还深深嵌合、融合着数段扭曲的金属管道和断裂的线缆。 仿佛这怪物在生长过程中,将周围的环境直接吞噬、同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巨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拍向地面。 轰!!! 整个腔室地动山摇! 合金地面被拍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飞溅!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巨爪为中心,轰然爆发! “它在苏醒!快阻止它!” 磐石技术员嘶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恐惧。 第98章 背叛之人 “开火!所有火力!压制它!取样本!快!” 陈伟铜双目赤红,第一个扣动了扳机。 高压冷冻枪喷出惨白色的寒流,直射那刚刚抬起准备再次拍落的恐怖巨爪! 战斗,在母体苏醒的阴影下,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开火!压制它!” 陈伟铜的怒吼点燃了绝境反击的导火索。 高压冷冻激流率先撞上初代母体那刚刚扬起的恐怖巨爪。 极寒之气与巨爪表面流淌的暗绿色强酸黏液猛烈对冲,爆发出大团刺鼻的白雾,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 巨爪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混杂着冰晶与黏液的冰壳,挥击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集火!打关节!” 磐石护卫队长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 数道灼热的能量光束和特制的生物中和剂喷射流,精准地射向巨爪与“肉瘤”主体连接的脆弱关节处。 能量光束烧灼着暗红色的肌肉,发出焦煳的恶臭。 黏稠的生物中和剂则与巨爪分泌的强酸体液剧烈反应,腾起大股黄绿色的烟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有效延缓了巨爪的挣脱。 轰!轰! 赵孟良和王金斗的配合依旧默契。 火箭弹和穿甲燃烧弹拖着尾焰,狠狠撞在巨爪的腕部与肘部。 剧烈的爆炸将覆盖其上的冰壳炸得粉碎,暗绿色的汁液、破碎的甲壳和融合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巨爪猛地痉挛回缩,暂时被狂暴的火力网压制在甲壳裂缝附近。 “孙工!快!” 陈伟铜一边持续喷射冷冻液压制巨爪的挣扎,一边对着几乎瘫软在地的孙守财嘶吼,“时间只有几秒!” 孙守财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抖得如同筛糠。 他挣扎着爬回钻探设备旁,死死抓住控制器,用尽全身力气推动操纵杆。 嗡嗡作响的金刚石钻头再次启动,再次刺向巨爪根部与甲壳连接处相对薄弱的区域。 “成了!快密封!” 孙守财看着取样腔指示灯变绿,嘶哑地喊道,手指颤抖着按向回收按钮。 就在样本即将到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净化!归于真神!永生之门已开!” 一个近乎癫狂的呐喊,突兀地在激烈的枪炮轰鸣和怪物咆哮中响起! 声音来自磐石技术小组中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负责数据记录的年轻技术员。 他脸上再无平日的木讷,只剩下一种病态的狂热和扭曲的兴奋,眼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他如同疯狗般猛地扑向孙守财刚刚启动回收,正从钻探设备中弹出的那个装载着珍贵样本的圆柱形抗腐蚀容器。 “你干什么?!” 旁边的磐石护卫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调转枪口厉喝。 但为时已晚! 那背叛的技术员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抓住了刚刚弹出的样本容器! “拦住他!” 陈伟铜目眦欲裂,分心之下,冷冻枪的压制火力出现了一丝空隙! 吼——! 母体发出狂怒的咆哮,猛地一挣! 覆盖关节的冰壳大面积碎裂! 它不顾身上还在灼烧的能量光束和腐蚀烟雾,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扫而出! 轰隆!咔嚓! 小队依托的一个由巨大金属齿轮残骸构成的临时掩体,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瞬间拍扁、撕裂!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两名倚靠在掩体后的幽城战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狂暴的力量碾成了肉泥。 鲜血和破碎的防护服碎片混合着金属渣滓四处飞溅! “不——!” 赵孟良发出悲愤的怒吼。 混乱之中,那背叛的技术员已抓着样本容器,绕过倒下的掩体残骸,竟朝着母体巨爪的方向亡命冲去! 他口中依旧狂喊着:“献祭!回归母体!迎接净化!” “叛徒!” 磐石护卫队长眼中杀机爆射,手中的特制脉冲步枪瞬间锁定目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滋——砰! 一道高能脉冲精准地贯穿了背叛者的后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顿止,脸上狂热的表情凝固,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焦黑的空洞。 他手中的样本容器脱手飞出,翻滚着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布满黏液和污血的地面上。 坚固的特制容器外壳在剧烈的撞击下,瞬间出现了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一缕暗红色的黏稠组织液,正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样本!”孙守财绝望地嘶喊。 容器距离那恐怖的巨爪,仅有不到十米! 而母体似乎也感应到了那源自自身的核心物质,变得更加狂暴,不顾一切地抓向滚落的容器! 就在巨爪的阴影即将笼罩破损容器的刹那! “滚开!”一道身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从侧面猛冲而至! 是吴昊! 他眼中闪烁着狠厉与不顾一切的疯狂,对近在咫尺的恐怖巨爪视若无睹! 他没有去捡地上破损的容器,而是将目标直接锁定在巨爪本身! 他手中紧握的是出发前磐石提供的另一件特殊装备——一把高速旋转的合金锯齿,尾部连接着微型能量电池的切割器。 “给我断!” 吴昊怒吼着,在巨爪抓向容器的瞬间,将高速旋转、发出刺耳尖啸的切割锯,狠狠楔入了巨爪腕部上方那处被火箭弹和能量武器反复轰击,相对脆弱的关节位置。 嗤嗤嗤嗤——!!!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切割与血肉撕裂声混合响起! 高速旋转的锯齿疯狂切割融合了生物组织与金属的巨爪! 暗红色的血肉混合着暗绿色的强酸体液,破碎的甲壳和断裂的金属管线,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溅在吴昊的防护服上,瞬间腾起腐蚀的白烟! “吼嗷嗷嗷——!!!” 初代母体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的咆哮! 整个腔室疯狂震动,穹顶的灰尘和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 那只巨爪如同被斩断七寸的毒蛇,猛地抽搐痉挛,再也无法抓向样本容器,反而因剧痛而疯狂地甩动起来! “吴昊!”陈伟铜肝胆俱裂,冷冻枪全力喷射,试图冻住狂舞的巨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