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公寓》 第一章 诡异公寓 李隐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脏,此刻犹如火烧一般疼痛不已。 又……来了吗? 这次,是轮到了我? 李隐支撑着坐了起来,拧开床头的台灯。此刻,心脏的剧烈疼痛,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下了床,穿上拖鞋,接着,走出卧室,来到外面的客厅,将灯打开。 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客厅雪白的墙壁上,此刻,赫然出现了一行完全由鲜血组成的字!这极度诡异的场面,若是一般人,在这午夜时刻看到,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但李隐却没有什么反应。 “又轮到我了……” 他仔细地看向那行字。 “2010年6月7日7月7日,前往x市市郊的幽水村,并居住满这一个月时间。” 这行诡异的血字,在李隐看完后,忽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血居然开始像是被墙壁吸收进去一般,逐渐地……消失了。 幽水村…… 李隐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想回去睡,可是已经不可能睡着了。他索性也把客厅的灯打开,泡了一杯茶,喝了起来。他没有吸烟的习惯,所以说也只能喝茶了。虽然咖啡或许效果更好,但李隐总觉得,品着茶香的时候,心情容易平静下来。 看着茶水中映照着的自己的脸,李隐握紧了茶杯。 搬进这个公寓居住,已经……快一年了。 虽然一年似乎不算长,但李隐却感觉,仿佛度过了无数年一般。 第二日,朝阳初升的时候,伏在客厅餐桌前的李隐醒了过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盖了一条毛毯,这样睡了一觉,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桌子前的茶杯,余下的茶也已经完全冷却了。 他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已经……上午六点了。 李隐揉了揉眼睛,立即去洗漱,穿戴整齐,然后,自己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煎了一个蛋,再将蛋加入昨天买的切片面包中夹好,涂了一点沙拉酱,就算是今日的早饭了。 李隐其实很精通烹饪,主要是长期独自生活,所以必须学习厨艺,时间长了,居然烧得一手好菜。 咬着嘴里的自制三明治,再取出微波炉里的牛奶,李隐翻开了日历,计算了下个月,也就是6月的安排。 他是一个网络小说家,而且在网上也很有名气,目前已经和一家站签约,所以平日只要在家专心码字,收取稿费就可以了。 “没太大问题。”他咬着嘴里的三明治,说:“6月只要带着笔记本电脑,按时更新小说就可以了。嗯……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状况。” 接着,他放下日历,咀嚼着嘴里的面包和煎蛋,攥紧了双拳。 绝对要活着……活着回到这里来! 穿戴完毕后,他走出房门,却根本没有上锁。 他所住的是在四楼的404室。相当不吉利的一个房间号码,但,这也不是李隐选择的。 来到公寓的一楼。一楼没有住户,却是一个类似宾馆一般巨大的礼堂。礼堂各处都摆放着沙发和桌椅,供人休息。 而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那三个人,看到李隐向这边走过来,都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分别是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西装青年,和一个戴着帽子、模样清秀的小伙子,以及一个穿着绿色洋装、面容非常可爱俏丽的少女。 “你们……你们的墙壁,都出现那行血字了吧?”李隐沉吟片刻,问道。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也都是这座公寓的住户。 “原来如此,那么至少这次有四个人做伴了。”李隐松了口气,也一并坐下。 四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李隐……”那个绿衣俏丽少女面色非常担忧地说:“真的……没事吗?这次,居然要我们待上一个月?而且还是在远离城市的郊区村落?” “是啊,”戴眼镜的西装青年也是说道:“我查过地图了,x市市郊背靠大山,非常荒凉偏僻,就连什么希望工程都没有和那里产生联系,完完全全是落后的山区村庄啊。” “中国的农村多了去了。”李隐却很是镇定:“像那样完全和城市脱节的穷困落后村庄,也绝对不在少数。别想太多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我还是很……”那戴眼镜的西装青年还想再说什么,那个戴帽子的小伙子阻止了他。 气氛一下再度陷入沉默中。 又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再出现,估计,这次家中墙壁出现血字的,也就他们四个人了。 “快七点了。”李隐看着手表,说:“你们三个先去上班吧,我继续在这等,如果有新的成员,我再打电话给你们。” 李隐的镇定和睿智,一直都令他们几个很安心,于是,三人也都纷纷起来,离开了公寓。 刚才,李隐已经用手机上网,可是一直都没有查出幽水村这个地方。不过既然说了是在x市的市郊,总会找到的。 如果单靠这些线索找不到,那行血字就会指示,更加确切的地址。 而到了6月7日,他们必须要进入幽水村。并在7月7日以前,绝对不可以离开那。 绝对不可以…… 时间如梭,很快,到了6月6日。 此刻,是在下午2:30分。 陡峭的山路上,李隐,随同那三人,一步一步地前行。 这座山,名为黑乌山,而那幽水村,经过反复查证,确认就在这座山西侧。山势险要,和外界的交通非常不便,村子和外界几乎与世隔绝,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连水电都没有,这可以说是相当穷困了。 那戴眼镜的西装青年,名叫秦守天,他是一名小报记者,因为时常在外面跑新闻,所以倒也不算太累。但其他二人,那戴帽子的小伙子罗恒炎,和那绿色洋装俏丽少女叶可欣,都是平日里坐办公室的普通白领,走了好几公里的山路,鞋子都磨破了,他们都感觉异常疲惫。但是,谁也不敢歇息。必须要尽快在天黑以前,到达幽水村。 手中拿着指南针和地图的李隐,看上去倒没有怎么疲劳。 “李……李隐,”罗恒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还,还要多久才到啊,我,我的腿都快要断了……” “你想停下就尽管停好了,”李隐看着指南针,连头也不回地说:“只要你不怕死,我也无所谓丢下你。” “怎……怎么会!”罗恒炎很清楚李隐的个性,不……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在那个公寓生活的人,最后都会变得漠视他人的生命。罗恒炎住进那个公寓,也就半年的时间而已。 又走过一个山头,李隐精神一振,看向山脚下,说:“快看!到了!” 那果然是一个很大的村庄。虽然看起来很破败,不过房屋搭建得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寒酸,一眼看去,宽敞的土地上盖着几百座楼房,其中还有两层楼的楼房,楼房和楼房之间种着一排排稻田,还可以看到很多人辛勤耕作着。 到了这里,问题就不大了。 接下来,四人都兴奋地朝山下赶去。 进入幽水村的话……那么就等于是完成了那血字的指示。 没有人,可以违背那血字的指令。 走到山脚下,忽然李隐注意到,一个挑着两桶水,长相秀丽的农家女孩经过,于是立刻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李隐走上前问:“这里……是幽水村没错吧?” 那农家女孩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一双眼睛大大的,很是迷人。 “对,没错。你们……”那农家女孩看着李隐,不解地问:“请问……你是……” “我们是从k市来旅游的,走了很长的山路,想到村子里歇歇脚。” 女孩立即兴奋地说:“真难得,居然会有城里人来啊。我叫阿秀,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王大叔的饭馆去,王大叔家的素面味道真的非常好哦,都是用井水做的。” 井水……这个村子,果然没有自来水吗? 而且,刚才眺望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发现电线杆。看来这个村子果然相当落后啊。 那个叫阿秀的农家女孩倒也很热情,李隐他们便跟着她走了。 这时候,李隐的视线,无意中,移向了阿秀身后挑着的一个水桶。那个水桶里的水看起来很是清澈,不知道是井水还是溪水。 但是……李隐的身体,在此刻却像是触电一般地震住了! 那水桶的底部,赫然,出现了一张无比惨白、双眼无瞳的女人面孔! 这张面孔出现地极为突兀,令人根本都反应不过来! 李隐瞬间倒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不已。随后再走过去看向那水桶……依旧是一桶普通的清水而已,毫无异常之处。 但是,李隐却非常清楚,刚才他所看到的,绝非眼花。 “阿……阿秀姑娘……”李隐强行克制住内心的恐惧,说:“我,我们还是不麻烦你了。看你挑着水桶也挺忙的。” 随即也不等阿秀回应,他就迅速转过头,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三个同伴,给他们示意了一个眼神。 三人立即心领神会,连忙跟着李隐离开了阿秀。阿秀则是愣愣地待在原地,不明白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走在村子里,他们的生面孔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村子里的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们,这黑乌山也不是什么名胜古迹,怎么会有游客前来? 叶可欣低声询问李隐:“李……李隐先生,刚才……你已经,看到,‘那个东西’了?” 李隐默不作声,只是点头作为回答。 虽然早知道,进入幽水村,绝对不可能平安无事地度过一个月,但是,没想到刚刚踏入这片村子,还是在大白天,就…… 李隐看向头顶的天空,只感觉太阳似乎也在渐渐被云朵所遮掩。 这一次……他们四个,能有几个,活到7月7日,回到k市的那个公寓去呢? 一年了……这样的事情,李隐经历了很多次。 他有好几次,都险些死去。 险些死在“那些东西”手上。 “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没有人知晓,但却是无处不在,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置你于死地。 而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躲开“那些东西”的地方,就是在k市的那座公寓内。只有在那里,他们绝对可以保证安全。 这,就是成为那座公寓的住户后,绝对无法违背的规则。 (这是火种自《异悚》后再度推出恐怖新作,请读者们多多支持,推荐、收藏吧!) ltahre=.gt. 第二章 进入 一切都是从一年前的那一天开始的。 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是一场噩梦。 大学毕业后,李隐不顾父母反对,毅然成为了一名网络小说家。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梦想、理想之类的原因,纯粹也只是做这一行自己可以赚钱罢了。 写网络小说作为正职的,是很少有的,而李隐就是一个。其实他的稿酬收入并不能算太高,也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而且,将来他新的作品也未必能够继续受欢迎。这个年代,喜新厌旧的读者多了去了,何况是网络小说这种快餐,仅仅只是人们的调剂品罢了。 李隐一度也很迷惘。总感觉,人生的未来很没有方向。在k市一个人租房子住,每天刚起来就打开电脑码字上传,日常购物都基本是通过网络,简直就变成了“宅男”一般。 他写的多数都是战争题材的小说,虽然他本人根本不是很了解战争。而他的小说在网上,人气也日渐下滑。这个月,订阅小说章节的人越来越少了,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到八百块。别说是日常生活了,就连房租都要成问题了。 总感觉,人生已经走到了一段很窘迫的道路。 那一天…… 李隐在k市的一条商业街上漫步走着,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家里更新小说,可是现在……他却在考虑今后的人生。 自己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了,虽然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是认为只要过了一段日子,有了一定储蓄,那可以投资炒炒股,将来说不定还可以自己创业。 但是,事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单纯。 去找工作吗?他没有任何工作资历,现在什么单位不讲究经验?刚进入社会的大学生,多如牛毛,根本就不会被特别重视。 捏着手上的一份求职周刊,李隐的眉头越皱越紧。 走着走着,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一个社区内,进入了一条巷子。 “还是……先去找一份工作吧,”李隐实在做不到回到家里去求父母,就算拼也得先度过难关才行。 毕竟……这个月的房租再拖欠的话,房东就只有把自己赶出去了。 当初从家里搬出来单过,也是因为和父母理念不合,想有一天自己有了成就再回家去。可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走着走着,他忽然猛地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凉意。 他将横在面前的求职周刊拿开,而在太阳下,映照在地面上的,自己的影子…… 却依旧将那份求职周刊拿在面前! 接着,就只见他的影子,发生了更可怕的变化。 李隐,明明现在一动也不动,可是,脚下的影子却开始移动了!影子,脱离了李隐的脚下,在地面上朝着眼前巷子的拐角处移动而去! 李隐顿时愣在当场,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此刻,没有影子了! 不顾一切的,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飞奔而去,沿着那影子逃跑的方向!而在这七拐八弯的巷子中,影子移动的速度非常快,李隐也是花费了很大力气才追上它。 终于,又穿过一条巷子,李隐看到影子进入了一块非常空旷的空地。这块空地的中央……有一座非常高的公寓。 那座公寓,粗略看上去应该不会低于二十层。公寓占地面积也很大,大约有两百多平方米,墙面是白色的,外楼面上则是一排排整齐的阳台。 而这座公寓,有着一个极为诡异的地方。 现在是正午,太阳直接照射下来,而这巨大的公寓……在地面上,居然没有影子! 怎么可能? 李隐拼命揉了揉眼睛,他强烈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公寓一楼处的入口处,是一个旋转门。而自己的影子,则在地面上,移动到了那旋转门处,在地面上自动穿了进去。 此时此刻,小时候听的许多鬼故事,全部都在李隐脑海中复苏起来。 他此时距离这座公寓也不过就三十米的距离,而那座看似普通的公寓,却仿佛是一个要吃人的怪兽一般,随时都会将他吞噬掉一般。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还朝着这座公寓走过去。 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一般。 走到那旋转门前,李隐伸出手,推动那旋转门,走了进去。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堂。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大堂的左侧可以看到楼梯,而右侧则有着三部电梯。 只见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漂浮到了一座电梯前,随即那电梯门开启,影子飘进去后,电梯门就关闭了。 李隐立即飞奔到电梯门前,紧张地看着电梯的楼层显示牌。 电梯,停到了四楼。 李隐连忙跑到另外一部电梯前,按下了按钮,电梯门缓缓开启,他则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随着楼层数的上升,李隐的心也被悬了起来。 我的影子……我的影子…… 李隐心里强烈感觉到,如果失去了影子,意味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终于,到了四楼,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他立即走出去,站在一条长廊上。 那条长廊上,光线也很充足,可是越是向前走,就越有一种幽深的感觉。长廊两侧,有着一扇扇门。门上都标注着门牌号码,“411”,“410”,“412”等等…… 而当李隐走到“404”室的门口时,忽然,只见他的影子,从那房间的门缝处飘了出来,又回到了李隐的脚下。 然而,影子依旧做着李隐没有做的动作。 影子的右手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但无法看清楚。随即,影子就将那东西,塞入了影子的裤子口袋中。当做完这个动作后,它的双手就垂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李隐试探着挥动起右手手臂,令他意外的是,影子也跟着做起挥动右手的动作来! 影子……归位了? 这时候,他将右手,探入了刚才影子放东西的那个裤子口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钥匙看起来也很普通,只是上面刻了“404”这个数字。李隐因此看向自己身旁的那扇404室的门,颤抖着,将钥匙插入锁孔内,轻轻一转动,门,就开了。 他走进了404室内。 入眼处,是一个相当大的客厅,摆放着茶几、沙发、衣柜、电视机,甚至电视机还附有卡拉ok、立体音响,似乎还是市面上相当贵的一款。而电视机旁边,就是一排落地窗,外面连着阳台。 仔细看了一番,还附有两间卧室、书房、卫生间和厨房。而且房间装潢得非常好,家具都很新,而且多数是名牌货。房间大约七八十平方米,以目前的房价而言,这个房子就算是二手房,也绝对便宜不到哪里去。至少……以自己目前的收入,对这样的房子根本是望尘莫及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你是,新来的住户?” 李隐听到这声音立即回过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绿色洋装的俏丽少女。 “你……你是谁?”李隐顿时充满警惕地问道。 “你,你别害怕,”少女连忙摆摆手,说:“我,我和你一样……也都是影子忽然自动地跑入这个公寓,然后,就变成这个公寓的住户了。你,也拿到了钥匙吧?” 李隐一惊,随即拿着钥匙,大步走向那少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这座公寓,究竟……” “既然你是新的住户,根据惯例,我带你去见我们的楼长吧。他是我们一致推举的,你去见了他之后,他就会告诉你情况,接着会把你的到来登记下来。” “楼……楼长?” “这座公寓目前一共住了三十九人,加上你就是四十人了。我们所有人……全部都是,强行被这座公寓束缚住,并不得不一直住在这里的。” 李隐顿时勃然大怒:“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住在这个鬼地方!” 那少女苦笑着说:“没办法的啊……我,我当时刚进入这座公寓的时候也很害怕,但是……真的没有办法的。我们的影子一旦进入了这座公寓,被赋予了那把钥匙,就代表成为了公寓的住户,那样……就逃脱不了这座公寓了。” 说到这里,那少女也是一脸的痛苦表情。 “不……不能逃离?”李隐此刻越来越感觉情况变得诡异,问:“为什么无法逃走?” “过去,也有过被选为住户,但是,却不住在公寓中的人。那样的人……就会被自己的影子杀死。” “什……什么?” 李隐顿时目瞪口呆。 “你……开玩笑吧?” “你不是看到了吗?那影子已经被这个公寓完全操纵支配了。平日里,影子完全可以由你自己随意地控制和支配,但是……如果你做了违背规则的行为,影子就会操纵你自己的身体去自杀。我住进这个公寓两年了……看到过很多,因为违背公寓的规则,被影子操纵而自杀死亡的人。” 人,居然反过来被影子操纵? 如此荒诞不经的话,可是李隐却无法反驳。因为,他刚才可就亲眼见证了自己影子的异常变化啊! 李隐开始感觉到这座公寓,完全超越了他的常识认知。 “这……这座公寓……是谁建造的?究竟,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当住户?” 那少女摇着头,说:“我不知道……两年来我也思考了很多次,可是我都无法理解,真的没有办法理解!这座公寓,本身就是无法理解的!不过,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无法见到建造这座公寓的人,而对不是住户的人而言,公寓也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穿过一条巷子来到这的?” “对……对啊……” “其实,那根本就是条死胡同。只有被选为住户的人,才能通过那条巷子,进入这个公寓。公寓所占有的这块空地,也是根本不存在的。是根本不存在的土地啊!” “不……不存在?” 李隐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台,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赫然可见。 “我们看得到外面的世界,但是,外面的世界是看不见我们的。”少女看出李隐地疑惑,向他解释道:“等你离开公寓,走出那条巷子,你也会根本看不到公寓的。不是住户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这个公寓。” 但,这座公寓是确实存在的。 而且一旦进入,就等于踏上了一条极为凶险恐怖的不归路! ltahre=.gt. 第三章 血字的规则 这座公寓存在的历史,据说已经难以计算了。而在这座公寓里住过的人,也是相当之多。几十年下来,住户们之间都有了默契和经验,明白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怎样做对自己有利,怎样做对自己不利。 所以,每当有新的住户搬进来,都会有老住户前去告诉他详细的注意事项。如果说不说清楚,就有可能触犯禁忌,死无葬身之地。 而最基本的规则有两条。而一旦成为公寓的住户,那么,这两条规则,无论如何都要遵守。 第一,也是最基本的,除了血字的指示要外出的情况以外,绝对不可以连续离开公寓的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一旦违背这条规则,就会死。 第二,成为住户后,自己所住的房间,墙壁出现血字后,就必须绝对遵守血字的指示,如果稍有违背,也会死。 李隐亲眼见到过不相信这两条规则,而不理会血字指示,离开公寓的住户。而那些住户,后来也全部都极为诡异地死亡了。 无一例外! 叶可欣,是403室的住户,所以是李隐的隔壁邻居。而罗恒炎则是507室的住户,他已经住了半年,执行过两次血字指示都活了下来,那秦守天则是住了九个多月,执行了三次血字指示。 血字指示,一般是指定去特定地点,做一些特定行为,而在这段时间内,必定会发生出许多诡异无比的现象。 往往,还没有意识到,就已经死了。甚至死了的时候,都还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听起来相当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难以想象,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李隐当时,也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完全接受这一切。毕竟,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太过不现实了。可是,他当时,没有勇气敢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时间。毕竟,那种行为和自杀无异。 最终,他向公寓的其他住户们借了点钱,还清了房租,住进了这座公寓。 公寓内的住户们,基本上都和他一样,是因为影子自动进入这座公寓,追赶影子的过程中进入的。而在这座公寓中居住时间最长的,就是楼长,夏渊。 夏渊,是一个年纪轻轻,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儒雅的一个男子。而他,居住在这座公寓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年。他告诉所有住户,要想在这个公寓中活下去,唯一的生机,就是能够在规定时间结束后,及时逃回公寓内!无论指定地点存在着什么,遭受到怎样的诅咒,一旦逃回公寓内,就能够完全地脱离一切危险。进入公寓后再走出去,也就不用担心会受到伤害。直到……下一次血字出现为止。 这一年来,李隐亲眼见到过,因为不相信住户们的话,被选择为住户但不住在公寓内的人的下场。他曾经前去劝说那些人立即搬进公寓里去住,可是对方都是不屑一顾。结果……在超过四十八小时候,李隐都亲眼看见,他们的影子,一个个地发生变化,要么操纵他们跳楼,或者拿刀子自杀,其中最惨的一个人,被影子操纵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货车当场碾死,变为一团肉泥。而看到那一幕以后,李隐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看到肉都会想吐。 血字指示,一般都是由易到难的。第一次血字指示,危险度最小,存活的机率也相当大,但从第二次开始,危险度和诡异程度也会逐步增加,接着第三次……第四次,都是要拼尽全力才能够侥幸活命的。 血字指示,间隔的时间一般是以月为单位,根据老住户的经验,从未出现超过半年未在整个公寓发布血字指示的先例。而房间出现血字指示,心脏就会产生出灼烧的感觉,那样即使不在房间里,也会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房间出现了血字。一旦看完血字并记住,血字就会消失。 血字指示,从来不会指示他们无法实现的行为,比如叫他们到月球上去这类行为是不会有的,都是物理上可以实现的行为。 最后,根据老住户们几十年来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要离开这座公寓,方法唯有一个。 那就是……连续完成十次血字指示,还可以活着,就能获得自由,搬离公寓而不必担心会死。 当然,“连续”二字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完成的标准,仅仅只是可以活着回到公寓去,如果死了,自然也就无法再完成下一个血字指示了。而这样一来那人居住的房间就会变为无主房间,直到新的住户搬进来,才会产生出新的血字指示。至今为止,他也已经执行了三次血字指示,而上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指示的内容很简单,前去某座废弃的学校的五楼,待到当晚午夜零点就算指示结束。当时,跟他接到同一血字指示的,连他在内一共六人。而当晚一到午夜零点,所有人都撒开腿要逃出学校。然而……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会发现是死胡同!而接下来,在逃跑过程中,他们还发现,身边本来好好的同伴,突然之间就变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最后,李隐咬着牙,从窗户跳到一棵树上,再爬下去,然后坐着其中一个死去同伴的车子,踩下最大油门逃往公寓! 李隐虽然学过开车,但是并没有驾驶执照,那辆车子又比较新型,他当时也是捏了一把汗才开回公寓所在的社区。 可是……就在他当时下车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他的脚! 而当时的他倒在地上,只看见……一个穿着校服,面色惨白的小孩子,身体就贴在车子底部! 而李隐当机立断,当即将脚从鞋子中抽出!接着,拼命地跑入那个小巷中! 他为了锻炼自己的跑步速度,几乎每一天都会去健身房强迫自己锻炼跑步速度。其他住户也和他一起锻炼,到最后,几乎每个人都锻炼出足以和长跑运动员堪比的速度。 但……无论速度再快,身后那学生模样的小孩子,还是在不断接近他!李隐每次回头,都会看见……他正在接近自己!可怕的是……他只是很单纯地在走路,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是能追上自己的速度! 最后,当他跑到距离公寓仅仅十米的时候,他就看见夏渊等一群住户已经在旋转门那里等他了! “快啊!李隐!”那时候,一向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夏渊,拼命扯着嗓子大喊:“再有十米,你就安全了!快啊!” 据后来夏渊所说,当时他们看到,那个鬼,距离李隐的距离……不足两米! 而那最后的十米,李隐是拼了命地冲过来,而在这同时,那个鬼也已经将距离差缩减到零,已将张开双臂,要抱住李隐! 但是,夏渊他们,都无法跑出去救他!毕竟,离开公寓,生命的安全就再也没有任何保障了! 而李隐在最后那一瞬间,忽然速度再一次爆发,怒吼一声,冲向旋转门,猛地推了进来!而在这过程中,那个鬼小孩,已经碰到他的两侧腰部! 李隐进入公寓后,那个鬼,就再也无计可施。在门口站了许久后,身体化为轻烟,慢慢消失了。 事后,李隐将上衣撩开后,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腰部两侧,居然……各自留下一个小小的黑色手印!那手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完全消失看不见。 而在那次事件过了两个月后,也就是现在的这次指示了。 对自己而言,这是第四次执行血字指示了。 绝对……是危险提升到了极高的地步! 这个村子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不过,和预想的一样,不存在着可以供人居住的旅店。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当然,根据血字的指示,必须要“住”在这里。离开幽水村的范围,就算是违背了血字指示。 这座村子被山峦环绕着,周围的地势险峻,有一条很长的河流经过村庄,成为水源的最佳保证。有了这水源,就能够灌溉庄稼,村子里的人也能够得以在这大山中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田地里种植的,多数是水稻。甚至一些还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也赤着脚在稻田里帮忙插秧,满脸都是泥土和水。 走了一段路后,终于一个中年男人走上来,问:“几位先生……是城里人?” 那些孩子们也都很好奇地看着李隐他们,毕竟,在这大山中,也难得看到一个城里人。他们中许多人,根本没见过电灯、电视机之类的。 而李隐则是隐约感觉到,那中年男人的语气里,似乎包含着一些敌意。 “如果你们是要采访那件事情的记者,就立即给我离开!”中年男人说到这里,眼睛瞪得很大:“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还纠缠着不肯放啊!” 李隐心猛地一突,那件事情? 会不会,和这次的血字指示有什么关联? 他连忙摆着手说:“不是的,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的观光客,想来借住在贵村而已。放心,我们会付钱的。” 这个年头,确实有一些资深驴友,不按照旅行社的旅游线路进行自助游,进入一些荒山野岭地区。不过,这黑乌山本身也不算什么旅游景点,一般也不会有游客前来。 中年男人显然不相信李隐的话。 “胡说!你们还是快给我走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用心!” 那中年男人越来越是激动,但李隐很清楚……他绝对不可以离开这个村子。根据血字指示,他必须在这个村子待上一个月的时间,否则的话…… 他就会死! 血字的指示是绝对要遵守的,李隐对这一点,已经刻骨铭心。 “什么事情那么吵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后,人们纷纷推开,一个头发苍苍的老人,被一个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搀扶着,慢慢走过来。 “村长……” “村长,他们是城里人,肯定是冲着李冰的那件事情来的!” “对!肯定是那样!” 老人看起来,似乎已经八十多岁了。他颤颤巍巍地走向李隐他们,说:“年轻人……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前来的?” 李隐连忙上前行礼,说:“你好,老村长。我们纯粹只是进入这山中游玩,想体验农家风情,所以才想住在这个村子里。你放心,我们不会白住的。” “哦?体验农家风情?满有意思的嘛。”老村长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说:“那好,你们,就住到我家去吧!” 李隐一愣,这村长……居然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村长,你……你怎么能够让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去你家呢?”那个中年男人立即说道:“他们肯定是记者啊!” “无所谓,”那老村长却是很豁达地说:“幽水村也很长时间没有客人来了。难得来了客人,怎么可以不好生招待呢?” 老村长的这番话,让李隐怀疑,莫非村长别有所图? 但,只要能住下来就好,其他的……都别管了。 老实说,考虑到下个月7日离开时的逃跑问题,李隐依旧很头痛。以这山势来说,开车比走路更慢,所以只能步行逃离。但是如此险峻的山势,如果被追逐的话……他们四个人,能够有几个活下来?上一次,六个住户,仅仅李隐一个人存活啊! 所以,李隐决定弄清楚,究竟……在这个幽水村里,存在着的邪恶力量的真面目是什么,或许,可以找出对策! ltahre=.gt. 第四章 水 李隐还记得,临出发前,夏渊特地给了他一个忠告。 “第四次血字指示开始,危险,往往处于无形之中。要活下来,就要观察、谨慎,寻找出某种规律,即使再微小的不自然也不能放过。已经很久没有能活过三次血字指示的人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而他特别强调的一点是 “千万不可以相信任何人说的话,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完全相信。因为,你的眼睛会欺骗你,也许你明明走在悬崖峭壁上,可你却会感觉自己实际上在平坦的地面。” 李隐牢记着这些话,一刻,也不敢放松。 而村长此番的邀请,则是一个极大的“不自然”。 “我是本村村长,姓张。”那老村长被那年轻女子搀扶着,带李隐他们四人,向他自己的屋子走去。 “张村长,”叶可欣先一步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你愿意让我们住下来?” “哈哈,”那村长却是神秘一笑,说:“我和那些未开化的老古董不一样。幽水村不能永远都在这大山里固步自封地发展。别紧张。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搀扶着他的那年轻女子忙说:“爷爷,这……真的好吗?明天,就正好,是冰儿的祭日啊,在这个时候……” 冰儿的祭日? 李隐的心一咯噔。 明天……就是根据公寓的血字指示,正式在幽水村开始居住的日子。而那个冰儿,就是刚才提到的“李冰”吗? 又恰好是祭日…… 如果说是巧合,打死他他也不信。 村长的房子倒算是气派,居然有点小洋楼的味道,有三层楼高,外楼面都是钢筋混凝土,不同于其他房屋多数是一般的水泥房屋。 毕竟也不是客气的时候,李隐他们也就进了村长的家。 当然,村长也很谨慎,带他们去了自己的房间,坐下后,让他那个孙女先离开,把门关好,接着,问道:“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毕竟是来历不明的人,村长也要搞搞清楚。 李隐回答道:“我叫李隐,这位是秦守天,罗恒炎,叶可欣……”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平头年轻人,冷冷地扫视着李隐他们,对村长说:“爷爷……果然,我听村里人说,你带了群来路不明的人要住进来,是真的?” “阿武!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张村长立即怒道:“我请谁来,还要你批准不成!” 那叫阿武的年轻人却毫不相让,说:“爷爷你想请谁是你自由,但我可看不惯这帮不三不四的人跑村子里来!” 顿时,性子较急的罗恒炎心头火起,立即站起身,说:“你,你说谁不三不四的!” 李隐立即也站起来,低声说:“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吗?”随后赔着笑脸说:“这位先生,我们是在体验农家风情的,绝对没有恶意,住上一个月,我们就会离开。” “一个月?”那个叫阿武的年轻人勃然大怒,说:“还想住那么长时间?给我滚!告诉你,什么闹鬼,都是心虚的人说的,那个李冰是自杀的,公安局都结案了!还有人借鬼神之说,捕风捉影!” 自杀? 这倒是让李隐有些意外。 但是,这依旧很让人感觉紧张。鬼故事谁都看过,自杀的人变鬼,也是很常见的套路。 阿武的怒目相视,却令李隐更加确定……“闹鬼”,不是什么捕风捉影。 “好了,阿武!”张村长将拐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说:“你给我回房间去!李先生他们就是我的客人,你怎能够对客人无礼!” “哼!”阿武却根本不予理会,说:“爷爷,你还真让他们住一个月?你知道他们的底细?” 张村长挥舞起拐杖,就朝那阿武打去!后者猝不及防,肩膀重重地敲了一下! “给我回房间去!”张村长一边发怒,忽然,又开始咳嗽起来。 李隐甚是不解。 为了他们几个素不相识的人,打自己的孙子?这村长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自然”的程度,越来越强烈了。 那阿武则是对李隐他们怒目而视,说:“看你们得意到什么时候!”接着,就冲出了房间,结果,和一个中年女子撞了个满怀! “阿武!你这是做什么啊!”那中年女子捂着额头,说:“这么横冲直撞的!” “妈,你自己去问爷爷吧!”然后,阿武就冲了出去,那中年女人也立即追上去。 “让各位见笑了,”张村长立即关上门,说:“各位什么也别在意,尽管住下就是,住下就是。” 李隐感觉到,似乎张村长请他们来,有什么用意存在着。 是什么呢? 张村长家里,一共住了四人,便是他,女儿张英兰,也就是刚才那个中年女人,以及孙子张洪武,孙女张素月,也就是那个年轻女孩。而村长的女婿,则在三年前去世了。 以阿武的气氛,李隐认为,大家一起用餐实在是不合适,所以建议,晚饭他们就开小灶解决,不用劳烦村长了。反正为防万一,也带了大量的食物。 令李隐意外的是……村长倒没有坚持,听他那么说,也就同意了。 夜深了。 湍急的水流顺着瀑布倾泻而下,阿秀则淌着水,朝着瀑布走去。 “冰儿姐姐……”她此刻,满脸都是泪水。 而同一时间,在村长家附近,就住着那个早上为难李隐他们的中年男人。他叫阎浩天,是村子里一个很豪爽的人,也比较有人望。目前,还是光棍一人独居。 “村长在想什么呢……”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午夜零点了,可是,阎浩天依旧难以入睡。 按理说都快夏天了,可是他却感觉浑身发冷,所以多盖了一张被子。但纵然如此,还是感觉瑟缩发抖。 忽然,他感觉被子里,湿湿的。最初还没有太在意,可到后来,感觉整个被子仿佛被浸在水中一般! 阎浩天立即坐起身掀开被子,整张床不知道何时,完全被水浸湿了。 他立即坐起身,当双脚触及地板的时候……也是浸在水里! “怎……怎么回事?” 他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房间很黑,由于没有电灯,他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只能够摸索着前行。因为长时间生活在这里,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也没有撞到家具。 摸索到抽屉,发现上面也都是水。拉开抽屉,取出了煤油灯和一盒火柴。 点燃灯后,他稍稍心安。 此刻,已经过了午夜零点。 时间,进入了6月7日。 阎浩天走出卧室,来到外面一看,发现地面的积水相当严重。 “下大雨了?” 可是,窗外明明是皓月当空,哪里有丝毫降雨的迹象? 很快他感觉到,水是从天花板滴下来的。 阎浩天举起煤油灯,一看,天花板上,果然是有着水。 但……他看到那景象的同时,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怎……怎么可能? 雪白的天花板上,居然,留下了一排排的脚印!由水组成的脚印! 那脚印,清晰可见五只脚趾,试问人有可能倒吊在天花板上走路吗? 阎浩天定了定神,紧咬着嘴唇,看着那些天花板上的脚印,居然延伸到厨房中。 虽然非常恐惧,但阎浩天还是想去看看。或许,能够找到什么解释,理解这种诡异的现象。 他颤抖着,渐渐走向厨房。 厨房并不是很大,完全可以一览无余,根本无处能够藏人。 除了……那个大碗橱。 而天花板上的脚印,居然就是延伸到碗橱上方,然后,移动到了碗橱所靠的墙壁上! “不,不可能的。” 阎浩天高举着煤油灯,慢慢地走向碗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终于走到碗橱前的时候,他用左手,抓住碗橱的门,深呼吸了一下。 “不会的……和我无关……李冰,你是自杀的,不是我害你的,你,你别来找我……” 然后,他猛地将碗橱的门,完全打开! 煤油灯的映照下,映入他眼帘的是 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碗和汤匙。 一切都很正常。 “呼” 阎浩天此刻感觉浑身都要虚脱了,不过总算是轻松了下来。果然,是自己吓自己啊。 但是天花板上的脚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谁恶作剧?但是村子里没人和自己有过节啊。还有,单单那些脚印的水渍,能够积起那么多水吗? 还是,先把水都舀出去吧,否则,根本没办法睡觉了。 于是,他便将碗橱的门合拢,决定先拿脸盆去舀水。 就在碗橱的门即将关上的刹那…… 一只毫无血色的手,居然从碗橱中伸出,将门顶住! 阎浩天还来不及反应,又有一只手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随即,碗橱大门打开,阎浩天的身体,就这样被揪入了碗橱内! 碗橱的门重重地关上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而那些积水,则如同被吸收一般,渗入了地面,消失了。 一阵风吹来,碗橱门再度被吹开,里面,依旧只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碗,和汤匙。 第五章 阿秀 李隐看着窗外皎洁的皓月,在手表的指针跨过午夜零点之时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束缚在这个村子中了。只有一个月后,到了7月8日午夜零点,才可以离开这。 一个月……还真是长得罕见啊。 以惯常的血字指令而言。 他还清晰记得……叶可欣第一次带自己,去见夏渊的情景。 住在1006室的夏渊,当时给李隐的第一印象就是不会吧?他就是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住了四年的人(一年前夏渊居住时间为四年),真的假的? 戴着副无框眼镜,穿着笔挺烫贴的西装,身材修长,面容儒雅和善,看起来……怎么也无法和李隐心目中的楼长划上等号。 “你是新的住户?”夏渊那时候,很容易地就接受了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是的,夏先生,我……” “什么也别说了。”夏渊立即让他在房间内坐下,然后对叶可欣说:“可欣,去通知大家来新人的事情吧。” 可欣那时候看着夏渊,脸不禁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居然都有些不敢直视他。接着,腼腆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夏渊的房间,和李隐的差不多大。不过,相比之下,布置得更为朴素一点。 “你别太紧张,”夏渊微笑着说:“第一次进入这个公寓的人,都会不知所措,而当我告诉他真相后,都会有一种世界观崩溃的感觉,很难接受和相信。” “我……我到现在,对这一切都感觉是云里雾里的。”李隐扶着额头,说:“夏先生……我,真的要一直住在这里?” “喝咖啡还是茶?”夏渊却不直接回答,而是从橱柜里取出了一个陶瓷杯子,说:“我这里有杭州的雨前龙井,咖啡的话,也都是哥伦比亚和巴西的进口咖啡,我父母在国外寄给我的。” “咖啡啊……我一直都感觉这种东西和中药没区别。”李隐苦笑着说:“嗯,茶好了,对了,不要加枸杞子。” “好的。要不要加点菊花?” “可以。” 夏渊看上去也就二十四五岁,比李隐稍微大一些,但是行事却很老练,他泡完茶后,亲切地将它递给了李隐,接着,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尽可能地去相信吧,我可以向你担保,我绝对不会撒谎。不过,你能够接受多少,我也没有确切的保证。” “我,我明白。” 接着,夏渊就将一切告诉了李隐。 当一切说完的时候,李隐的表情已经是惊愕到无以复加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么诡异的说法。 但……这又是真的。他已经试过走到巷子外面看这里,果然……公寓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确实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异常建筑。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必须告诉你……离开这个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就会死。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点录像。我为了能够让人相信这一点,以前曾经……” “我信。”李隐却是很轻易接受了这一点,接着说:“那么……你们,在那些血字指示的地点,都遇到了……遇到了……” “是的。”夏渊说到这里,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很遗憾,我从进入这个公寓开始,就再也不是无神论者了。” “唯心……的存在?”李隐此刻手也开始不住地发抖起来。 夏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能够活到今天,回首过去,简直就是噩梦啊。单单只是回忆一下,我都怀疑自己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 李隐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疑问。 “你刚才说……一般公寓内不会有血字指示间隔超过半年,那么……同一个住户的话,血字指示一般有可能间隔多久?” “这很难说。”夏渊继续说道:“最初会比较快,隔几个月就会有一次新的血字出现。但是,越是到后面,间隔时间也就越长。我已经完成了五次血字指示,而上一次血字指示,距离现在已经快要过一年了。” “那……岂不是说不发布指示的情况下,我们就必须一直住下去?” “对。没有办法。十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的说法,也是我刚住进来的时候,老住户告诉我的。而那些老住户后来,也都死了。” 李隐很清楚……恐怕自己今后,也要在这个公寓内,生活很长一段日子了。 接着,夏渊带他认识了各个公寓内的邻居们。 给李隐带来深刻印象的有以下几个人,住在706室的华连城和伊?夫妇,那对夫妇都很年轻,似乎刚刚大学毕业,他们比李隐早一年住进这个公寓,和他很谈得来;还有两个人,也让他难以忘记。 一个,是住在502室的唐文山,还有一个,是住在402室的小田切幸子。 唐文山,是个极为阴沉寡言,双目极为冰冷的青年,看到任何人,都是一副对方和他是不共戴天仇人一般的表情;而小田切幸子是一个从日本来中国留学的大学生,中文说得非常好,而她则是很冷静、沉着的表情,让人感觉看不透她。而幸子她给李隐留下深刻印象的另一个原因是……她长得美到令李隐惊为天人,是个标准的哥特萝莉。 而在李隐开始在公寓内居住后,自然经常遇到身为隔壁邻居的小田切幸子,最初他是希望能够和这些有经验的住户好好打交道。叶可欣非常平易近人,但小田切幸子,给人的感觉总是很不可接近,平时没事的时候,她都是捧着一本日文版的《源氏物语》。 李隐记得,昨天出门的时候,他还和叶可欣特地去小田切幸子家道别。而她,也依旧是那么冰冷,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倒是华连城夫妇很热情,再三嘱托他们要小心谨慎,一定要活着回来。这令李隐很感动,一年下来,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很深了。 大家……毕竟都是互相扶持着,活到现在的! 想到这里,李隐百感交集,看了看身旁熟睡的罗恒炎和秦守天。以及,不断和瞌睡虫斗争着的叶可欣。 “可欣,坚持住吧,我们必须要有两个人醒着才可以。”李隐说道:“你再坚持一下吧,喏,再喝点茶吧。” “我没事……”她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我不能睡着的。” 李隐于是只好和她多说话,让她好集中精神:“那,我们说说话吧。可欣,你……喜欢夏渊对吧?” “啊,对啊……嗯?啊,不不不不,我不是……”可欣连忙摆着手,说:“我,我不是和夏渊……” 叶可欣能够活到现在,和夏渊的存在不无关系。三年了,她硬是撑到了现在。“夏……夏渊他,”叶可欣此刻脸色变得通红:“他未必看得上我啊。何况,现在,第一考虑的是生存问题啊,我,想都不敢想这些……” 李隐笑着说:“我们一定可以一起活着离开那该死的公寓的……一定!” 叶可欣听到李隐这句话,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恒炎他啊,性格也比较冲动,我就是比较担心他,”李隐回过头看着熟睡的罗恒炎,说:“他也算很可怜了,父母双亡后独自来k市生活,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是啊……”叶可欣点点头,说:“还有守天他也是……因为妻子的外遇而离婚,独自一个人颓废地在深夜到处晃荡,喝酒买醉,结果影子就被……” 秦守天以前和叶可欣接到过同一次血字指示,那一次只有三个人,结果另外一人死了,只有秦守天和叶可欣活下来。所以,叶可欣对秦守天也有强烈的伙伴意识,很希望他可以活下去。 第二天……终于到来了。 “这么说,李先生和叶小姐还没起床?”一大早,张村长就来问候他们,而罗恒炎则回答他李隐和叶可欣很累,还在休息。 “没有关系的,”张村长忽然左顾右盼一番,看四下无人,便低声问罗恒炎:“罗先生啊,这里也没别人,你就告诉我吧……你老板,什么时候来啊?” “啊?老板?”罗恒炎愣住了,问:“什么老板?” “哈哈,还装啊。我知道你们老板叮嘱过你们,一定要装得像,没关系。我已经跟村子里的人通过气了,他们还不至于敢不看我的面子。你们随便在村子各处看,我绝对没有意见。” “我……我不明白……” “对对对,你不明白,不明白就对了。放心好了,你们住在村子里的这段时间,我绝对会好生招待你们,你们老板已经和我联系好了嘛。” 看着张村长那如此殷勤的样子,罗恒炎开始意识到,这位村长,似乎误会了什么事情。 但是,似乎就是因为那个“老板”,村子才让他们留下来,甚至对自己的亲孙子动手,而且还对他们如此热情。 那么……姑且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爷爷!” 张素月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爷爷,发生大事了……浩,浩天叔他,不见了!” “浩天?”张村长顿时眉头一皱,随即对罗恒炎说:“罗先生……我先去处理点事情。” “不见了”,对于一切都极为敏感的罗恒炎来说,这实在是个很容易引起联系的词汇。李隐反复告诫他,任何的“不自然”都必须要绝对关注。因此,他立即说道:“村长,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湍急的瀑布前,阿秀脱掉鞋袜,将脚浸泡在水中,摇动着双脚。 “阿秀……” 她立即回过头一看,正是她的隔壁邻居,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梁仁彬。 长相非常俊秀的梁仁彬,和阿秀一直是非常亲密。阿秀的父母死后,明确提出了希望阿秀嫁给仁彬的想法。不过,阿秀以为父母守孝为理由,一直拖着婚事,农村的人,毕竟比城里人有更多的保守观念。 但是……李冰的事情发生后,阿秀就对仁彬也敬而远之了。 “今天是冰儿姐姐的祭日,”阿秀转过头去,说:“我会拜祭她。不管村里的人多么忌讳她,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日子的。” “何苦呢?阿秀,为了李冰你就要一直和我这样反目下去?她都已经死了,我还能怎么做?” “我不想再看到你。”阿秀继续冷冷地说:“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梁仁彬苦着脸,说:“好……好吧……反正今天这个日子,和你说什么也没用。但是,阿秀,你可要记住,我对你,始终是真心的!” 仁彬离开后,阿秀俯下身子,舀起水洗了洗脸。而就在这时候,她从指缝间,看到了……倒映在水上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另外的一个女人! 她缓缓地把手拿开,水面上,依旧映着她自己的脸。 “冰儿姐姐……”阿秀却一点也没有害怕,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很恨……就算变成这样,你依旧是我的冰儿姐姐。我,不会怕你,因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伤害我。你尽管去做吧。把当初逼死你的人,全部都杀掉……全部……” ltahre=.gt. 第六章 血腥的盛宴(一) 这个小村庄,哪里有警察?出了大事,也就是村长管事,而大家谁不认识谁啊?一般盗窃、谋杀从来都不会发生,所以,阎浩天的失踪,成为了这个村子的一件大事。 而阎浩天的失踪也成了一件大事。村里人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到附近各处寻找他。阎浩天毕竟人缘也不错,大家也不希望他出事。 发现他失踪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骚动。 “这是李冰的复仇,是她的复仇啊!” 当时,罗恒炎就跟在张村长身边,去了阎浩天家里查看,也知道阎浩天,就是昨天那个中年男人。然而,就在他们走出阎浩天家的时候,一个皮肤略微黝黑的女性,忽然惊恐地喊出了上面这句话。 李冰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罗恒炎料定,这次的血字指示,多半和她有关。于是,不假思索地问:“什么意思?李冰她到底是谁?“ 那肤色黝黑的女性看起来大约不到二十岁,个子很高,她刚要说什么,她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连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喝止道:“阿琴,你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各位,你们别介意……” “谁知道呢?”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罗恒炎立即循声看去,却是昨天他们遇到那挑着水桶的女孩阿秀。 “阿秀,你……”那五大三粗男人忙说:“你,你在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村子也不止一次发生怪事吧?哈哈,你们都做贼心虚,不敢多说什么,可是……我很清楚呢。这是冰儿姐姐对你们的诅咒啊!” 这时候村子里的人多数都聚集在这,大家看着阿秀的目光,一时都不敢说话,每个人,都是神色惶恐,颇感不安。 罗恒炎开始感觉到,这其中确实存在着相当大的玄机。虽然是听说有闹鬼的说法,但具体还不清楚。 果真……是那个叫李冰的,冤魂不散? “哼!阿秀,你别妖言惑众!”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孩,和一个身体胖胖的男人都走出来。 那胖男人则是恶狠狠地盯着她,说:“你可别忘记,李冰是自杀的!不关我们的事!” “自杀?宋天,你还真好意思说啊!当初,你是怎么对待冰儿姐姐的?”阿秀恶狠狠地盯着他,说:“冰儿姐姐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可是,那件事情以后,你们所有人都把她当做瘟神一般看待,对她冷嘲热讽,甚至还向她丢石头!我亲眼看见过好几次了!” “你……”那胖男人宋天被她一顿抢白,说:“那,那又如何!她是她妈偷汉子生的野种!我们留这野种住在村子,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惠了,她还有资格嫌弃什么?” “你再敢把那两个字说一遍!”这时候的阿秀怒火中烧,甚至要冲过来,然而宋天身边那个戴眼睛的短发女子速度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就对她扇了一个耳光! “你有种动他试试!在我面前打我的男人,你当我不存在吗?” “你……葛玲……”阿秀一时有些错愕,捂着被打的脸,看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忽然一头撞向那短发眼镜女,接着死死揪住她的头发,喊道:“你也是帮凶!冰儿姐姐的死你也有份!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大家都上前去要拉开阿秀,可是她力气太大,把短发眼镜女的头发揪得一团乱,甚至还去抓她的脸,看得一旁的罗恒炎大跌眼镜,昨天对这女孩的第一印象是挺文静纯朴的农家女孩,没想到居然那么泼辣?莫非这年头连农村也开始受到非主流的荼毒了? 但是,总算基本明白了李冰事件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她是和村子里年轻一辈的人一起长大的,和这个阿秀关系最好。而后来她被发现其实是母亲偷情生下的,对观念保守的农村人来讲,自然就看不惯她了。估计对她进行了非常大的侮辱,她不堪忍受,所以选择了轻生。 可是,就算她真的阴魂不散,自己和李隐他们,与其完全无冤无仇,没道理伤害他们啊?但是,那个公寓是不可能让他们到没有危险的地方去的,既然要他们住一个月,那这一个月绝对不可能不发生任何事情。 后来,询问了一下村长,他了解得更加详细了些。 李冰的父母都是本村人,她从小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长大,人缘一直都很好,性格非常活泼开朗。其中,阿秀和她的感情是最好的,和亲姐妹几乎没有区别。年轻人里,和李冰年纪最接近的,就是村长家的洪武、素月、梁仁彬、刚才的宋天、葛玲夫妇,以及那个皮肤黝黑的铁琴,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她父亲铁穆,是村子里的石匠。 五年以前的一天晚上,李冰的母亲,因为喝多了酒,居然说漏了嘴,原来,李冰是她和以前一个来村子的外乡人通奸生下的。她仔细计算过,孩子应该是那个外乡人的。 这件事情,令李冰的父亲勃然大怒,几乎把妻子打死。后来,他更是怒气冲冲地离开村子,说要去找到那个奸夫,至今也没有回来。而李冰母女,自然在村子里受尽白眼,结果李冰的母亲在郁郁寡欢之下病死了。而那个时候,只有阿秀帮助李冰操办她母亲的丧事。 接下来的日子……对李冰来说,确实犹如地狱一般。 村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犹如是在看垃圾一般。大家都感觉她很肮脏,一看到她要么就避开,要么就对她进行侮辱。 最终,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年的时间,某一天,李冰跳入瀑布下,自杀了。阿秀因此哭了好几天的时间,最终她还一手为李冰办丧事。 回到村长家后,罗恒炎把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刚刚醒来的李隐,以及秦守天。 李隐先是确认房门紧紧关着,随即,压低了声音,对罗恒炎和秦守天说道:“大致情况我明白了。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 “啊?”罗恒炎还没反应过来,秦守天却已经领会了。 “张洪武和张素月……还有二人的母亲张英兰,都当初对李冰冷言冷语吧?” “是……这,这么说的话……” “如果李冰,真的化为冤魂要复仇,那么,这个家里就有三个人,可能是她的复仇对象。我们待在这里,难道不会被殃及吗?” 李隐的话确实有道理。 但……住哪里去好呢? “阿秀……”李隐不假思索地说:“阿秀的家,我想是最安全的,因为按道理来说,李冰完全不可能向她复仇。” “啊?”罗恒炎愣住了,随即说:“可,可是……她父母都去世了,一个人独自生活,我们三个大男人住进去……” “生死关头了,还介意那种事情?”秦守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你想得出比阿秀家更加安全的场所吗?” 的确……这个幽水村,如果说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那么……肯定是在阿秀家里。 “但……我们难道强行住进去?” “和她商量看看,”秦守天此刻也很苦恼:“她昨天对我们也算热情,也许会答应。不过农村人观念保守,非亲非故的,收留我们,难免惹人闲话。” 也没别的办法了。 于是,李隐亲自出面,去找阿秀。 另一方面,村子附近林中…… “你找死啊你!”葛玲将那皮肤黝黑的铁琴一把推到地上,骂道:“说什么李冰来复仇了?你还嫌闹鬼的传言不够多啊!” “可……可是……”铁琴浑身发抖地说:“你们忘记了吗?浩天叔对闹鬼的说法一直不屑一顾,还说,如果有鬼,他还真想见见呢!这话,就是一个星期以前说的啊!” “那又怎么样?怎么可能会有鬼!” “但……但是……真的好诡异啊,村长家的女婿……也是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在打鼓啊……而且,每次,都在李冰祭日开始的一个月时间里出事,这……这也太诡异了……” “去你的!”葛玲恨恨地又踢了她一脚,说:“少说几句你会死啊!鬼?鬼在哪里啊,李冰,你有种现在就跑出来吓我啊!哈哈,没种吧,你没……你……” 葛玲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 她清晰地看见,倒在地上的铁琴,张大着的嘴巴里,赫然看见了一张阴白的,披头散发的面孔! “你……”忽然葛玲一把拉起铁琴,说:“嘴巴……嘴巴张大点!” “玲,玲姐,你,你要做什么啊……” “给我把嘴巴张,张大!” 这时候,那面孔已经看不到了。铁琴的口腔里,看起来很正常。但是,葛玲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是幻觉,因为太清晰了! 她睁大着眼睛,看向铁琴的喉咙,几乎要把脸也贴进铁琴的嘴巴里了。 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葛玲立即将身体不断后退,惊恐地看着铁琴。渐渐地……她开始发现不对了。 “你……你的身上,怎么那么多水!” “啊?”铁琴仔细一看,确实,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水来,衣服吸了水,紧紧贴着身体。 而接下来葛玲看到的是令她睚眦俱裂的一幕。 铁琴腹部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后,她清晰看到了……衣服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脸轮廓! “啊!”葛玲顿时惊恐地捂着面孔,随即抓起地上一块石头,上前一下踢倒铁琴,对准她胸口的那个人脸轮廓,就狠狠地砸了下去!而那块石头正好有着尖锐的一端,那尖锐一端拼命地刺入铁琴胸口。而铁琴连忙要阻止葛玲,然而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葛玲,力气大得惊人,两三下砸下去,铁琴的胸口已经血肉模糊! 也不知道砸了多久,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铁琴的脸。此刻……她已经全无血色,原本黝黑的皮肤变得苍白无比,嘴里涌出大量地鲜血。 她一把扯开铁琴的衣服,露出她的腹部。此刻……仅仅只能看到自己砸出的伤口,哪里还看得到那人脸? “鬼……是鬼……”她立即丢下手上的石块,浑身瑟缩着不断将身体往后移,自言自语道:“不,不是我……李,李冰,和我没关系,你是自杀的,我,我是骂过你,打过你,可,可我没有杀你啊……不是我的错,你别来找我,别来……” 随即,她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脚下生风一般地飞快逃走了。 “可以啊,你们想住多久都行。” 阿秀的回答让李隐他们大为意外。 “真的……可以?”李隐又问了一句:“我们四个人……” “可以啊。”阿秀笑容可掬地说:“你们是记者先生吧?只要你们把冰儿姐姐的死报道出来,揭露村子的罪恶,住多久都没关系啦。” 居然还是被当成记者……李隐心想,难道我长得就那么像狗仔队吗? 阿秀的房子并不算大,住五个人的话的确拥挤了一点,不过反正晚上只需要睡两个人,另外两个人负责值班警戒。这样,就足够了。 “那好,我们先去收拾行李,真的麻烦你了。”李隐再三对阿秀道谢:“我们肯定付房租,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隐离开后,阿秀关上了房门,上了门闩。然后,走回到房间的厨房内。 她家的厨房倒比较大,放着一个很大的水缸。 阿秀走到水缸前,将缸盖打开,看向里面。 一个男人的身体正浸泡在水缸中,脸色已经变得比纸更苍白。 这男人……正是失踪的阎浩天! “浩天叔啊,我可没有忘记,当初,你怎么对冰儿姐姐的。仗着你人缘比较好,像个长舌妇一般到处宣扬冰儿姐姐的事情。所以嘛……” 阿秀取出一把剪刀来,揪住阎浩天的头发,把他的头抓出水面,然后,撬开他的嘴巴。接着……将剪刀伸入他的嘴里,竟然剪下了他的舌头! “冰儿姐姐,你放心好了。”阿秀那俏丽的脸上露出的却是令人胆寒的残忍:“你尽管把他们一个个送到我这里来吧,我会好好处理他们的。” 接着,她又走进房间的内屋,将一个上锁的柜子打开,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把舌头放了进去。 柜子里,还存放着很多同样装着舌头的瓶子! 她关上柜子,上了锁,忽然听到厨房又传来了一声大大的水声。她连忙跑回厨房里去,一看…… 水缸里,不再是阎浩天,而是刚刚被葛玲杀死的铁琴! 阿秀冷笑着,再度举起了手上尖利的剪刀…… ltahre=.gt. 第七章 血腥的盛宴(二) “你……你们要搬去阿秀家?” 张村长听李隐这么一说,完全愣住了,连忙低声问:“这,我这里招待不周吗?阿秀家那么小,你们……” “哪里,村长你招待得很周到,可我们是要体验农家风情,村长你招待得太好,反而没有真实在农村的感觉。” 这当然是连半汤匙真实性也谈不上的谎话。事实上,这个“体验农家风情”的蹩脚谎话,骗得了谁啊?村长明显是因为某个误会而留他们住下的,但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村长见他坚持,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不过,李先生,你务必记住一件事情。”张村长异常严肃地对李隐说道:“请你务必牢记哦。阿秀她,如果对你提到什么闹鬼,以及村子以前失踪的一部分人的事情,你可千万别相信,那都是她瞎说的。对,的确是有一些人,在冰儿她祭日开始的一个月内,会神秘地失踪,不过,那都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 “现在的人,都想着去城市里发展,很多人都觉得一辈子待在村子里没前途,尤其是年轻人,他们会跑去城市里打工,谋求发展,总觉得城市里就遍地都是黄金了。至于为什么都选冰儿的祭日,我想,他们应该都想把一切归于闹鬼的传闻,这样,村里人就不知道他们实际上是去了城里,否则万一被那些罗嗦的村里人找到城里来就麻烦了。” 这个逻辑很牵强,李隐更感觉村长似乎是刻意在隐瞒着什么。 “总之……请李先生你,不要相信阿秀说的任何话,”张村长肃穆地说:“她和冰儿的感情太好了,所以才会这样子。” 离开村长家后,李隐愈加确定,村长知道着什么却不告诉自己。 而阿秀……阿秀她是不是也隐瞒着什么呢? 来到阿秀家附近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正走向阿秀家的方向。而注意到李隐他们的时候,立即皱起眉头来。 “你们……就是那四个外来的城里人?”戴眼镜的青年正是梁仁彬,他不满地说:“来这做什么?” 毕竟村长和他们打过招呼,所以,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他也只是态度比较冷淡而已。 罗恒炎也认出了梁仁彬,今天早上他见到过这个人,当时阿秀去打葛玲的时候,梁仁彬也去拉过她。 “我记得你……”罗恒炎略微想了一下,说:“你是叫……仁彬吧?” “梁仁彬。”他冷冷地回答道:“我父亲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和村长家关系也很密切。我是不知道张村长在想些什么,不过阿武和我提过了,他说你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我奉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闹鬼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你们就别想着挖新闻了!” 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什么,忙问:“等等……你们都拿着行李……要去阿秀家?你们要住她家不成?” “是的。”李隐回答道。 梁仁彬顿时勃然大怒,把村长的告诫忘记得一干二净,咆哮道:“你们算是什么人物!居然要去和阿秀一起住?你们敢!” “你这什么态度?”罗恒炎也恼怒了:“我们就敢了又怎么样?阿秀是你什么人,你管得着吗?” “她是我未婚妻!”梁仁彬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扯住李隐的衣领,说:“你给我立刻滚出村子!再敢踏进来一步,我就废了你!” “医生的儿子,也该有点慈悲心吧?”李隐却是不慌不乱地说:“梁先生,还请你放手。我们住一个月就离开,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去你的!”梁仁彬怒上心头,猛的一拳就要打过去,然而李隐却一把抓住他的拳头,说:“梁先生,请你不要逼我!”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连半步也不可以离开幽水村。所以,必须表现得强硬!现在服软,将来如果村民联合要赶走他们的话就麻烦了。 “你……”梁仁彬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他看到了李隐身后跑来的两个人,于是,放开了手,喊道:“阿武,阿月!” 来人正是张村长家的张洪武和张素月。 “你做什么呢?仁彬?”素月刚才就看到仁彬要对李隐动手,连忙上前劝阻:“这,这样不好啦,仁彬……” “阿月,你我都是和阿秀一起长大的,你说,难道我放任这群来历不明的人住到阿秀家去?我对阿秀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素月点点头,说:“我知道啊,所以才赶来这看看的。”随后她看向李隐,说:“李先生,罗先生,秦先生,还有叶小姐……你们走吧。你看,村子里的人都不欢迎你们……” “谁说的?我就很欢迎他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同一个人阿秀。 她冷冷地看着梁仁彬,说:“梁仁彬,你长本事了啊。谁是你的未婚妻?你要废了谁啊?” “阿……阿秀,你听我说,这四个人绝对不怀好意……” “那也比你强!”阿秀根本不正眼看他,径直走向李隐,说:“李先生,你别在意,你跟我来吧。” 忍无可忍的梁仁彬立即一把抓住阿秀的手,说:“阿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你的什么未婚妻,也不会嫁给你!你是怎么对冰儿姐姐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接着她还把目光看向阿武和素月,说:“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武,你,曾经想要强暴冰儿姐姐对吧?” 阿武顿时脸色煞白,怒道:“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知道的!你对冰儿姐姐说,反正她也是她母亲红杏出墙生的贱种,骨子里也一定流着放荡的血,那一次……你把她压倒树丛下强行要对她施暴,如果不是张村长恰好经过那,冰儿姐姐她……” 阿武立即看着四周人投来的目光,忙辩解道:“她,她胡说!你们别相信她!素月,你,你相信哥哥的对吧?” “还有你,素月!”阿秀冷冷地指着她说:“你虽然没有直接对冰儿姐姐做什么,可是,你也是和她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她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始终袖手旁观,她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也没来慰问过她!” “阿秀,我……我……”素月似乎想辩解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隐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个阿秀对李冰的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深,甚至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了。 “阿武,”梁仁彬也是惊诧地问:“你不至于吧?那种事情,你,你真做了?你疯了你!” “不是我!”阿武还是不死心地辩解:“阿秀的话,你信?她还说李冰的阴魂不散要找我们报仇,难道你也信?” “我和你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看不出来?”梁仁彬接着不再理会他,继续对阿秀说:“阿秀……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不用以后了,今天不是李冰的祭日吗?我会和你去拜祭她,我为我做的错事向她忏悔,好不好?请你别这样!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阿秀却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说:“你喜欢我?好,那证明给我看。” “证明?怎么证明?” 她指着远处山边的瀑布,说:“你,从那上面跳下去,哦,别忘记先把你的舌头割掉。你那样做,我就相信你的确是喜欢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味道。而且,双眼,变得充满怨毒和残忍! 这让李隐感到心一寒。 “阿,阿秀……”梁仁彬也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害怕,说:“你……你不是说真的吧?” “不去跳吗?那,只割掉舌头也行。做不到的话,就别说喜欢我。” 阿秀这番冰冷的怨恨目光,让李隐、罗恒炎等人都是不寒而栗。 同一时间,葛玲飞奔回了家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门牢牢地关上!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葛玲倚靠着门,回忆着刚才那一幕,依旧惊魂未定。 这时候,里屋传来丈夫宋天的声音:“怎么了?丢了魂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走进里屋,对正在房间里坐着的丈夫说:“喂……我说,我们,去给李冰烧点纸钱吧。” “啊?”宋天一愣,说:“你……你没事吧?难道你真以为浩天叔不见了是因为闹鬼?” “我,我心里不踏实啊……”她这时候,还不时盯着窗外看。 “你就别想太多了!”宋天连忙把她扶到床上坐下,说:“你受到阿秀的影响了对吧?是有几个人失踪了,但也不多啊!也就是村长家的女婿是死得有些蹊跷,好好的居然浑身是水地倒在村长家门口……不过,这也不能说是闹鬼啊!还不都是阿秀编出来的!其实啊,大家都在议论,是不是阿秀杀了那些人。不过我觉得不可能啊,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杀得了那么多人。” “我……我不知道,我,我看到,我……” “你怎么语无伦次的!算了,你别多想了。有件事情,我刚才想着,感觉应该和那四个外来的城里人有点关系。” “什么?”葛玲一听,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有人给村长带来一封城里寄过来的信。这还满少见的,村长看了那封信后,态度变得很奇怪,对于闹鬼的说法变得更加忌讳了,所以谁都不敢在他面前说什么了。” “送信?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一直都不太关心村里的事情。我估计,说不定那四个人,和那封信有关吧?否则村长干嘛招待他们住他家去啊?”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好了,你别多想了,好好待着,我先去上个茅房。”说着宋天就走了出去。 茅房就在房间外,宋天拉开门后,就来到里面的便池,解下裤子,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只感觉屁股处传来一股凉意,巨大的水声传来。 还来不及反应……极其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冲刷便池的,不是清水,而是……殷红的鲜血! 而混杂在鲜血中的,还有许多碎肉块、内脏、甚至……一颗被切了一半的头颅! “哇啊啊啊啊”宋天连忙提起裤子站起来,冲向茅房大门…… 然而,茅房的门居然锁住了! 他立即用身体拼命撞去,可是,怎么撞,也没有反应! 他立即捶起门来,拼命大喊:“阿玲,阿玲!你个败家娘们,快点给我开门啊!快开门!” 这时候,他无意中回了一下头,结果……整个人僵住了。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从便池下面伸出!宋天顿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想说什么,可却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接着,一颗完全被浓密长发覆盖的头颅,也缓缓地从便池里露了出来…… ltahre=.gt. 第八章 血腥的盛宴(三) 宋天就在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接着是葛玲的声音:“你叫什么啊!死了人啦!” 这声音顿时犹如天籁一般传入宋天的耳里,他立即回过头喊道:“阿,阿玲……快打开,有……有……” 随即他再把目光看向便池……那里,却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我想了解一下,闹鬼的说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隐索性干脆也就扮演起记者的身份来了,而秦守天索性也把自己的记者证拿了出来,更加令阿秀信服了。 随即,李隐在阿秀家外厅的一张八仙桌上,铺上一张纸,并拿出一枝笔来,问:“阿秀小姐……接下来我们要问的事情很关键,希望,你如实回答。” 李隐很确定,一切不会如同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座公寓,不会指派一个对他们没有生命威胁的任务,更何况这是对他而言第四次血字指示。上次那个学校里的幽灵,是完全无差别杀戮的。可是这次,似乎是明显复仇性的灵异事件。 那么……她就没有理由,会对自己动手了。难度,反而低于第三次血字指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李隐很确定,他们一定忽略了什么。而所忽略的事情,绝对是致命的! 那座公寓是不可能给他们留有一个能够存活下去的死角的!在那公寓居住了一年的李隐深深清楚这一点! 阿秀此刻就坐在李隐的对面,浅浅一笑,说:“记者先生,那,你一定要将我的话都写下来登载出去啊。” “是,一定的。” “那好……我就告诉你吧。”阿秀开始叙述起了冰儿死后发生的事情。 李冰的死,对村子而言确实引起了一阵骚动。虽然大家以前都轻视李冰,但人命关天,事后闹腾了很长的一段日子。而对李冰的感情极深的阿秀,则是痛不欲生。 在那以后,阿秀一直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平时也没有心情去耕作,好几个月都没好好吃饭,最后都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 那段日子,真的很痛苦。而有两个人,一直都会来看望她,送一点吃的过来。那两个人,就是梁仁彬和张素月。 过去,除了冰儿,阿秀和素月的感情是最好的。她虽然是村长家的孙女,但是平时很平易近人,身为农家女孩也很勤劳,只是性格太过软弱,缺乏主见。所以,才会在冰儿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产生出从众心理。虽然她也同情冰儿,可也不敢为她说话。 昔日的友情,已经彻底破裂了。阿秀此刻看向素月的眼神里,唯有仇恨。 大概过了一年以后,在那一年的6月6日晚上,素月又来看阿秀了。尽管谈不了几句又陷入了尴尬,但是她还是再三嘱咐阿秀保重身体。 她离开以后,阿秀也依旧无法入睡。虽然时间已经越来越晚,可是她毫无倦意。明天就是冰儿的祭日了。 父母死后,对阿秀而言,冰儿就是无法替代的唯一亲人了。从小到大,无论何时,冰儿都守护着自己,每时每刻,都如同一个姐姐一般关怀和爱护。 她对冰儿的死,根本无法释怀。 而就在那天晚上…… 她忽然听到,厨房的水缸,传来奇怪的水声。 阿秀最初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她还是缓缓地走入厨房,挪向水缸。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旁听着的叶可欣打了个寒颤,不禁把目光看向厨房那边。 “别怕,叶小姐。”阿秀微笑着说:“冰儿姐姐,不会伤害你们的。” 接着,她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揭开了水缸。而在水缸里出现的……居然是素月的父亲,村长家的女婿的尸体! 最初阿秀极为惊慌失措,但,随即她……注意到了! 在村长女婿尸体的腰部,环绕着一对白皙纤长的手臂!而在阿秀注意到那对手臂的时候,立即缩回了尸体背后! 阿秀立即将那具尸体捞出缸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可欣看向阿秀的面容多了几分畏惧),但是,那双白皙手臂的主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可是阿秀却明白了过来。 是冰儿啊。 冰儿姐姐杀死了这个男人,素月当初也被他告诫过,要她和冰儿断绝关系,绝对不要和她太过亲密。就因为他,连素月也对冰儿姐姐变冷漠了。 “知道我后来做了什么吗?”阿秀此刻的面容,简直变成了惨笑:“我剪掉了他的舌头!因为他们的话太多了!随后,我把他的尸体,搬去村长家的门口!” 秦守天听到这,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地说:“阿秀小姐……你,居然把这样的事情告诉我们?” “你们不是记者吗?那就把这些事情报导出去吧。”阿秀脸上笑意更盛,仿佛就在说着普通的日常话题一般:“嘛,我的话无所谓。冰儿姐姐死后,我是死是活,早就不介意了。” “村长女婿的舌头被割掉……可是这件事情……” “村长家的人没有说出去。呵呵,他们大概想到了什么吧?的确有人怀疑过我,不过那又如何?反正我和村子里的人关系早就势如水火了。也就梁仁彬还不断纠缠我,但是我却时刻希望着,哪一天他的尸体出现在我的水缸里!” “村子里失踪的人,全部出现在水缸里?尸体后来你怎么处理的?” “割掉舌头而已。做了这件事情后,原来的尸体会消失,然后……就会出现新的尸体。” 李隐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随后,强行保持着镇定,说:“谢谢你,阿秀小姐,你的资料很珍贵。” 这个女人……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对冰儿偏执的感情,令她做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这个时候,秦守天用目光征询着李隐,意思很清楚:这个女人的话,能够信几分? 李隐则是用目光回答他:基本可信。 如果是以前,李隐绝对会认为阿秀有严重的妄想症,可是现在……他却认为这反而更接近于现实。 水缸……尸体……断舌……阿秀……冰儿…… 李隐感觉到,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隐藏着某个他们忽略的关键点。究竟是什么呢?冰儿的冤魂一直不散,在每年的祭日后一个月,大开杀戒,将尸体送到阿秀家来。 想想都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搬到阿秀家来住,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你认为……”李隐压低声音,问:“她还会杀多少人?” “这个嘛……大概,铁琴、仁彬、葛玲、洪武和素月,这五个人,肯定会死吧……” 李隐又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极为关心的问题。 “你,可以和冰儿的灵魂交流吗?” 阿秀摇摇头,说:“不能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在真希望,能和姐姐多交流交流呢!” “你不害怕吗?” “怕?为什么要害怕?”阿秀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但,这反而更加可怕。 叶可欣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阿秀小姐……你不该那么做的……你……” 李隐连忙示意叶可欣不要说下去了,但已经来不及了。阿秀冷冷瞪向她,说:“什么?难道那些人不该死吗?是他们逼死冰儿姐姐的!不是吗?不是吗!” “你……你这话……” 叶可欣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当晚,铁琴失踪的事情,也令村子再度陷入了极大恐慌。此时,可以说是人人自危,原本夜不闭户的农村,都在晚上把门锁得好好的,而且都结伴出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日子里,将会发生些什么? 夜。 李隐和秦守天坐在厅堂里,听着内屋传来的轻微鼾声,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不对劲啊。”秦守天也不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了,他不相信一切只是那么简单。 李隐拿出手电筒,照着那张纸,对秦守天分析道:“那个水缸,似乎是冰儿和阿秀联系的主要媒介。而每一次都会送去她杀死的人的尸体,不过后来又都会消失,只有村长家女婿的尸体例外。从各种情形来看,冰儿和阿秀都有深厚的感情和联系。所以……如果我们对阿秀好,她没理由会对我们出手。表面上是如此……” “难道……不对吗?” “太奇怪了呢。村子里的人,也确实有怀疑阿秀的杀人嫌疑,可是,似乎他们更为接受闹鬼的说法,从他们敌视记者,和他们最初说的话来看……这件事情似乎闹得满大的。他们口口声声不承认闹鬼的说法,但我却感觉他们也无法完全排除这个说法。” “李隐……你的意思是……” “现在活着的人里,也许存在着见过死去的冰儿的人,所以才传出闹鬼的说法。毕竟,如果认为是阿秀杀死他们,更加合理一点。而村长很在意我们,反复告诫我,阿秀的话都是谎言。他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是否相信阿秀的话呢?我们是否认为这个村子闹鬼,对村长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秦守天对这个问题也很费解:“村长对我们的确殷勤得不正常……” “夏渊告诉我,从第四次指示开始,一切会变得越来越诡异和异常,但是,这件事情却是非常简单的亡灵复仇,线索太过明了了。虽然以现实而言的确是非常诡异,但相对我前面的三次血字指示来说,谈不上特别诡异。” “的确啊……”秦守天也记得以前的一些经历,那个时候,许多经历至今都无法理解。 “冰儿自杀变鬼,然后向生前排挤和侮辱她的人复仇……是这么简单吗?”李隐用笔指向纸上的几个关键点,说:“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什,什么?” “水。” “水?” “冰儿的出现,全部都和水有关。我第一次进村子的时候,在阿秀挑着的水桶里发现了那张鬼的面孔;而冰儿是死在水中;她更是将尸体,放入水缸交给阿秀。这全部都和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的……的确呢。” “也许,她只能依附于水而行动?不,应该没那么简单。不过,水,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信号。” “嗯……我知道了。” 而同一时间,睡不着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素月。 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最后,她独自起床,决定去屋外的鱼池边散散步。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在这个村子里,自然是笼罩于一片黑暗之中。 漫步在鱼池边的素月,心头,也不断回忆起昔日开朗活泼,充满欢笑的冰儿。于是,慢慢地蹲下身子,舀起水来。 “冰儿……”不知不觉,她已经满脸是泪:“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低头看向那一片漆黑的鱼池,她隐隐约约感觉到,里面有着一个不清晰地轮廓。 那是什么? 随即,她忽然又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回过头,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地走了过来。 “谁……你是谁!”素月此刻也感觉胆战心惊,但还是出声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 那黑影的身体,走近了以后,发现扭曲得非常厉害,简直就好像身体里没有骨头一般! 素月立时站起身,要逃走。但是,来不及了…… 那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太暗了,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这时候,身后的鱼池传来了水声,仿佛有什么冲了出来。 眼前的黑影,伸出手,掐住了素月的脖子!素月只感觉到,那只手,完全被水浸湿了……; “冰……冰儿……”她这时候,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将被抽离出自己的身体。 她果然还是回来了。 死亡以前,忽然一道月光射下。映入素月的眼帘的……正是冰儿的那张完全冰冷苍白的面孔。 第九章 血腥的盛宴(四) 素月在这一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刻,她依旧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出去过。 噩梦?刚才的景象,都只是噩梦而已? 然而,当她的双手触及脖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居然满是水! 接下来……她的目光,看向了眼前卧室的门。 她明明把门关上了啊!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滴滴的水,滴落在地板上。 一双赤裸着的脚,正在地板上慢慢走动着。 月光射入窗户中,在素月的面前,一个浑身阴白,不断滴水的女人,就从她面前的门口走了过去! “啊……啊……”素月大张着嘴,只能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声音,眼看着这一幕在面前发生。 她就这样呆呆地在床上,过了好久,终于大着胆子爬起来,瞳孔不断收缩放大,惊恐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地站起身,向房门口挪去。可是,每走一步,都感觉重如千钧。 走出门口后,什么人也没有。 可是地板上,留着一排排的水迹,证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幻。 素月只感觉浑身仿佛都置身冰窖中一般。 她抬起脚,继续朝前走去,赤裸的脚踩在水上,无比地冰冷。而随即……天花板,墙上,都开始不断地渗出水来。 水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素月走到了哥哥的房间门口。而此时,地面已经开始积水了。 眼前哥哥房间的门口,也是不断地渗出水来。素月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哥哥还好好地躺在床上,而他的房间也在到处渗水。奇怪的是,阿武却睡得很沉,一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哥……哥哥,快,快逃……”素月拼足力气,才说出了这几个字,然而,她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哥哥此刻胸口所盖的棉被,居然诡异地隆起了! 随即,那隆起的部分,渐渐地向上移动而去! “住手,冰……冰……”素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一步也不敢迈动。 忽然,那被子猛地隆起,两只白皙的手猛地伸向阿武! “不” 素月再一次睁开眼睛! 她,依旧还是躺在床上。地面,也没有积水的痕迹。窗外的月亮,仍旧被一片阴云笼罩着。 又是噩梦? 怎么噩梦里面还会从梦里醒来?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素月差一点就尖叫起来!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素月,怎么了?” 原来是母亲张英兰。 “妈妈……”素月顿时哭了起来,扑到母亲怀里,说:“我,我好怕……我好怕……” “你这孩子,怕什么呢?” “我,我做了个梦……冰儿,冰儿她回来了,她还要杀哥哥……” 素月的母亲张英兰笑着说:“你说什么呢?那不可能的啦,冰儿死了,怎么可能再回来。” “但是爸爸……还有浩天叔他们……” “你爸爸的死……不是什么闹鬼,你别听村子里的人胡说八道。唉,可怜的孩子,你想得太多了。你想得太多了。” “妈妈……你,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啊?不是吧,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要和我一起睡?” “求你了……妈妈…… “你这孩子。”张英兰说:“那好吧,我去拿被子。” 母亲走后,素月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母亲? 这两天,母亲不是一直在村子的王大妈家打通宵麻将,甚至都睡在那里吗? 她今天也根本没回家来啊!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门口! “啊” 素月再一次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来。 又是噩梦。 素月拼命地在床上喘着粗气,不停地左右环顾。 这是现实?还是噩梦? 她根本不敢再睡下去了,立即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卷起被子走出房门。接着,摸索着要去哥哥的房间,索性今晚就和他一起睡吧。 一重又一重的噩梦,已经让素月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终于来到哥哥的房门口,素月定了定神,推开了门。 哥哥依旧是好好地睡在床上。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摇着床上熟睡的阿武,轻声说:“哥哥……哥哥!醒醒啊,我是素月!” 但是阿武似乎睡得很死,根本一动也不动。 素月怎么也摇不醒他,索性就直接躺在他身边,反正床也比较大一些,紧凑着哥哥,然后闭上眼睛。 两个人一起睡,总算安心了很多。 接着,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忽然,朦胧间,她感觉有人在推她,说:“素月,醒醒,醒醒。” 是哥哥的声音。 “哥哥……让我再睡一会吧……” “醒醒,素月!” 素月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随即睁开…… 哥哥正在她面前看着她。 只是,为什么哥哥的眼珠凸出来,还流出血呢? 还有……为什么他的脸完全苍白,毫无血色呢? 素月猛然清醒过来! 她把眼睛大大地睁开。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捏着哥哥的头,阴笑着看着她! 素月立即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依旧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还是一个噩梦。 似乎会永远地轮回下去,根本不停歇。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了。刚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梦?她难道永远也醒不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感觉浑身冰冷。 她咬了咬牙,走下床,来到屋外,摸到了厨房里……接着,拿了一把黑色的尖刀。 随后,她就拿着那把刀,坐在厨房里,打算就这样熬一夜。反正,她不想再睡着了。但愿,此刻就是在现实中吧!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 忽然,她猛地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而那个黑影,虽然看不清脸,但的确是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刀就朝着那黑影的胸口刺去! 那黑影随即用双手抓住她的脸,可是素月却什么也不管,把黑影扑倒在地,一刀……一刀,一刀一刀地刺下去! “去死吧!去死吧!你给我去死,去死!” 素月虽然看那个黑影不动了,可还是在继续刺着…… 就在她刺了已经有接近一百多下的时候,忽然…… “滴答”…… “滴答”…… 这样的声音,再度在她的耳际传来! 素月再一次睁开眼睛,从噩梦中醒来! 还要反复多少次? 素月此刻真的快要发疯了。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从噩梦中醒来? 到底该怎么做? 一切,都是冰儿的冤魂来索命吗?可是,自己对她做了什么?难道只是坐视不管,她也不放过自己吗? 就为了这个,要折磨自己吗? 素月咬着牙,再一次掀开被子。 她倒要看看,这噩梦到底有几重! 赤着脚,她在家中的各个地方晃悠着,但,都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 虽然很轻微,但她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走了过去! 她立即回过头去,紧紧跟了上去。 然后,她再一次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果然有着一个黑影! 而那个黑影在看到自己的瞬间,忽然提起了手中的一把刀,朝自己刺了过来! 微微错愕之间,她已经被那黑影压倒在地上,接着……那个黑影,提起了尖刀…… 这一次,噩梦不会再醒来了。 第十章 幽灵之水 当罗恒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置身在一片树林中! 怎么会? 自己明明躺在床上啊! 接着,一个危险的信号在脑海中产生了出来。难道……难道说…… 他立即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而这密密麻麻的树林之间,充斥着无边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一个怪物从那黑暗中出现。 一时之间,他感觉到极度寒冷,可是,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入住公寓的时间毕竟太短了,几乎没有多少经验。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没有理由啊!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你不是那个城里人吗?” 回过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梁仁彬。 不止是他,他的身后还跟着宋天、葛玲、洪武三人。 “你们……”随即恒炎明白了过来:“你们该不会也是……” “醒来后就莫名其妙在这了,”洪武看着四周,说:“难不成是你们搞的鬼?” “胡说什么呢!”恒炎现在也没有和他吵架的心思,倒是宋天和葛玲二人,显得尤其害怕。最镇定的人,倒是梁仁彬。 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走回去吧,这离村子也很近。” 大家这才安下神来,迈步前行。反正也就离村子不远嘛。倒是罗恒炎很紧张,不时看着自己的影子,就担心会发生变化。好在影子始终很正常,看来这里依旧属于公寓规定的幽水村范围内。 “仁彬!”忽然宋天喊道:“阿秀……阿秀她最近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什么意思?”梁仁彬不解地问:“你这话到底……” “我,我……”回忆起那恐怖的经历,宋天还是浑身颤抖,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阿秀她是不是在做着什么事情?” 他最近开始怀疑,阿秀会不会是对他们下了蛊?又或者,是传说中所谓的降头师?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灵异现象。 “你在胡说什么!”梁仁彬怒道:“你认为阿秀做了什么?” “她……她会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呢?总感觉怪怪的。我,我怀疑她可能懂得召唤鬼魂,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她每次在李冰祭日的时候诅咒我们,总能应验?你看,浩天叔、阿琴都失踪了……” “住口!” 梁仁彬爆发出怒火,冲上去就要动手,连忙被阿武拦住:“仁彬!你这是做什么嘛!” “我也觉得她不正常!”葛玲也连忙帮腔:“她总是那么死气沉沉的!整天都想着怎么报复我们,为了李冰,她恐怕什么也做得出来!对,不是听说过有什么降头师的吗?说不定她就是这类人物!要么,说不定就是请笔仙之类的。” 罗恒炎在一旁听着他们吵着这些事情,实在感到头痛。 降头师?当然不是! 夏渊和他们提过,公寓给予的血字指示,绝对是纯粹的灵异诅咒现象,不可能有任何人类的因素在其中。阿秀,绝对不可能会在这其中起到这样的作用。 不过,也没有办法向他们说出这一点来。 罗恒炎现在只想早点回到阿秀家去,毕竟待在这阴暗潮湿的森林里,谁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潮湿…… 他猛然回忆起,李隐告诫过他,“水”是一个关键的要素。 这地面的草地确实相当地湿润,罗恒炎一下警惕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到阴风阵阵,随即说道:“你们别吵了……还是,还是快点走吧!” 那些人,也就不再争吵了。 罗恒炎忽然感觉有点奇怪……怎么回事? 他感觉好像有个地方很不自然。可是一时也说不出那不自然的地方在哪里。 他们几个继续走着,罗恒炎此刻也是心惊胆颤,随时害怕周围会出现什么。而就在这时候…… “仁彬!阿秀……阿秀她最近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罗恒炎一惊,怎么……又问这话了? 而提问的人,却不再是宋天,而改为葛玲了。 更奇怪的是,梁仁彬却好像根本不记得刚才被问过这个问题了,而是和刚才一样,疑惑地问:“什么意思?你这话到底……” 接着葛玲就回答:“阿秀她是不是在做着什么事情?” 顿时,梁仁彬又发怒了,说:“你在胡说什么!你认为阿秀做了什么?” 这段对话,和刚才分毫不差!仅仅只是宋天的话改为由葛玲来说了。 罗恒炎立即打断她的话:“你,你为什么说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然而葛玲根本不理会他,继续说:“她……她会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呢?总感觉怪怪的。我,我怀疑她可能懂得召唤鬼魂,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她每次在李冰祭日的时候诅咒我们,总能应验?你看,浩天叔、阿琴都失踪了……” “住口!” “我觉得她不正常!”葛玲这次说的是刚才她的话:“她总是那么死气沉沉的!整天都想着怎么报复我们,为了李冰,她恐怕什么也做得出来!对,不是听说过有什么降头师的吗?说不定她就是这类人物!要么,说不定就是请笔仙之类的。” 简直犹如录像回放一般,又是梁仁彬冲上去,阿武拦住他…… “够,够了!” 罗恒炎喝止住了他们,说:“你们……你们疯了吗?为什么重复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像在看外星人一般看着罗恒炎,阿武瞪着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变得好奇怪!”罗恒炎说:“你们,是不是中邪了?究竟怎么了?” 和夏渊说的一样。 越是到后面,血字指示就越诡异。越是难以理解,超出人的常识。 而他也说,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先不要紧张,要想办法找出诡异现象的规律。 但罗恒炎此刻完全乱了方寸,他的心智毕竟不及李隐和秦守天他们,和夏渊更是无法相比,此刻他只感觉眼前的人是中邪了。 随即,他不再理会他们,转过头就跑去。 很快,他渐渐发现……仿佛他一直在原地打转一般,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树林本来就到处是树木和草地,所以一开始他没有发现。 但现在看来,着实非常诡异。 这时候,身后响起脚步声来。罗恒炎回过头一看,又是他们几个! 而那诡异的现象再度上演了…… “仁彬……”这次提问的人,变成了阿武:“阿秀……阿秀她最近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此刻,罗恒炎感觉到那不自然的地方,越来越强烈了。 “什么意思?你这话到底……”仁彬依旧是那副疑惑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刚才已经被问了两次了。 而阿武也诡异地继续说着刚才宋天和葛玲都说过的话:“阿秀她是不是在做着什么事情?” “你在胡说什么!你认为阿秀做了什么?” “她……她会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呢?总感觉怪怪的。我,我怀疑她可能懂得召唤鬼魂,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她每次在李冰祭日的时候诅咒我们,总能应验?你看,浩天叔、阿琴都失踪了……” “住口!” “我觉得她不正常!她总是那么死气沉沉的!整天都想着怎么报复我们,为了李冰,她恐怕什么也做得出来!对,不是听说过有什么降头师的吗?说不定她就是这类人物!要么,说不定就是请笔仙之类的。” 完全一模一样!阿武此刻就好像被宋天和葛玲附体一般! 而梁仁彬再度怒上心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拳打向阿武!这一拳打得很重,阿武一下被打翻在地,甚至都出了鼻血。 刚才都是阿武拦住梁仁彬,而现在……变成他自己挨揍了。 接着梁仁彬把阿武骑在身下,一拳又一拳地对准他的面孔狠揍下去! “住……住手……”罗恒炎想要走上去阻拦,可是,脚上仿佛是灌了铅一般。 住手…… 住手啊…… 眼前的一切,就犹如一个黑暗的螺旋一般,他感觉身体,仿佛也被卷入了这个螺旋一般。 而这个时候,发现恒炎失踪的李隐,和秦守天分头在村子的各处寻找他。 “恒炎!恒炎!罗恒炎!”李隐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听到。但是,不管怎么找,也没有踪迹。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连忙回过头去! 入目处,却是阿秀! “阿……阿秀,你……” “你们,在找谁?”阿秀笑吟吟地说:“罗先生,不见了?” “是,是的……”李隐点点头,说:“他本来睡在外屋的,可是……现在……” “不会有事的。我想,罗先生大概是到哪里散步去了吧。” 阿秀没有露出丝毫担忧的神色,依旧谈笑风生的样子。而这,令李隐感觉到毛骨悚然。她,究竟…… “怎么了?李隐先生?”阿秀一步步地向他走来,而李隐不自觉地后退着。 “你……”李隐神色凝重地问:“你到底是谁?” 人类不会介入到灵异恐怖现象之中,夏渊是这么说过。李隐对于这一点,也丝毫没有怀疑。 但是…… 阿秀真的是一个人类吗? 有任何证据表明她是一个人类吗? 然而阿秀却是答非所问地说:“这个村子,这个幽水村,是因为倚靠着这黑乌山绝好的山势和水源,得以发展起来的。即使在这大山中,我们也能够过着自力更生的日子。我的父母啊,和冰儿姐姐的父母,都一直致力于这个村子的开垦和建设。你知道吗?李隐先生,最初真的很辛苦,建立一个这样的村子……我刚一出生,就必须去挖泥土,挑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对我来说,这山,这水,都是无法磨灭的记忆。虽然很辛苦,但却是我和冰儿姐姐的最美好和宝贵的记忆。对于身为农民的我们来说,深深相信,只要勤劳就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阿……阿秀小姐……” “但是我现在,衷心希望这个村子毁灭。什么勤劳的人就一定会获得幸福啊……都是假的。纵然冰儿姐姐和她的母亲,为这个村子的建设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仅仅因为他们那自以为是的价值观,无视他们的痛苦,把姐姐她打入了地狱的深渊,甚至不惜逼死她……” “别,别说了……阿秀小姐……” “就算是变成了鬼又如何?”阿秀的脸,忽然变得无比狰狞,口吻也是越来越凶狠:“就算冰儿姐姐化为厉鬼,也比那些所谓的人,要来得美丽!” “不……不是这样的……”李隐的额头不断渗出汗珠,他依旧在不断地后退:“你根本不知道的……你什么也不懂,真正的地狱……你知道真正的地狱是怎样的吗?真正的……恐怖……” 罗恒炎走在黑暗的林子中。 而梁仁彬走在他的面前。 “仁彬……”话刚出口,罗恒炎就感觉到无比地怪异,可是,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了下去:“阿秀……阿秀她最近有没有古怪的变化?” 这一次……变成了是他自己! 原来……根本无法自我选择,不由自主,就说出了这些话来! 当把“降头师”和“笔仙”这些话说出来后,梁仁彬回过了头,双目,变得无比恶毒!随即,他就冲了上来,一把按倒了罗恒炎,挥舞起拳头向他打了下来! 罗恒炎忽然明白到,是什么地方让他感觉不自然了…… 因为,每轮回重复一次那个对话…… 他们五人中就有一人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所以最初说话的人是宋天,他消失后,变成了葛玲,她消失后则变成阿武…… 而现在,阿武也消失了!可是,包括他自己在内,只是感觉不自然而已! 他们都消失到哪里去了? 很快,他得出了答案。 眼前,打他的不再是梁仁彬,而是……一个身体有好几米高的巨大白衣女人! 而那女人张开了嘴,而张开的嘴巴居然延伸到两米多长! 在她的嘴巴里……居然积满了大量的水!而宋天,葛玲,阿武和梁仁彬,他们四个都在那水里面拼命挣扎! 巨大女人的嘴巴,向罗恒炎不断地逼近…… (今天头有点昏,就一更了,抱歉) 第十一章 无法触及的彼岸 “真正的地狱?” 阿秀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李隐,而后者则是越来越是不安了。 恒炎的失踪,他内心最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确实也抱着一丝侥幸,是不是可以就这样安然地度过一个月的时光。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根据自己过去的经历,和夏渊所说的话,大致可以判断得出来。 在血字指示的地点失踪,基本就等同于遭遇不测了。虽然这么想,可是李隐还是很难接受罗恒炎就这么死了。 他还记得,罗恒炎当初影子进入公寓时,一副惊慌失措,都快要哭出来的痛苦样子,是自己去安慰他,并且告诉他,完成十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虽然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的时间,但至少有了希望。 可是现在……那个终于重新有了希望,志愿和自己一起活下去的人…… 在那公寓内,住户和住户间,虽然有彼此信任的,但更有彼此戒备的。而李隐可以完全敞开心扉、彻底信任的对象,唯有夏渊、叶可欣、罗恒炎、华连城夫妇和106室的外科医生唐兰炫。 上一次,李隐死里逃生,回到公寓后,他们六个人,聚集在华连城夫妇家,一起吃了顿火锅。毕竟在这犹如地狱一般的公寓中,能够生存着便是最大的幸福了。那个时候罗恒炎也得以逃过一死回到公寓,所以大家说一定要庆祝一下。 那一天,是为数不多的,在公寓里快乐的日子。大家谈谈笑笑,说着自己的往事,并且希望将来能够一起携手离开这个公寓! 所有人,都期望着那一天的来临。 但心底都清楚,能够离开公寓的人,其实极少极少。没有人,可以将公寓对自己影子下的诅咒解除,就只能根据公寓的规则行动。 但李隐还是希望,可以和罗恒炎他们,一起活下去,一起离开公寓! 可是,最终还是破灭了吗? 而同一时间,秦守天进入了那片密林,寻找罗恒炎。虽然和罗恒炎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憨厚耿直的小伙子,令他很有好感。 虽然在公寓里,自身往往都难保,但是,毕竟都是背负着相同命运的人,当某个住户死去,不免心生兔死狐悲的感觉。 秦守天,实在不愿看到身边的人就这样死去。 忽然…… 眼前,出现了一条奔腾的河流,那条河大约有十多米宽。 “怎么会……” 秦守天顿时愕然,按理这不会出现河流才对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此刻距离那条河仅仅五米左右的距离,却是再也不敢向前再度迈出一步了。 幽暗的密林吗,在这没有一丝亮光的天空下,出现这样一条古怪的河流,不禁令秦守天不寒而栗。而此刻,李隐的话,也在他心中回想起来。 “水”…… 想要后退,可秦守天的心里,又不免担心着罗恒炎。 回头……还是……前进? 想着想着,他低下了头……可是,这一低头,却是愕然地惊叫出声来! 原本距离自己还有五米的这条河,此刻,居然就在自己脚下仅仅不到几厘米处! 它竟然移动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果然和夏渊说的一样……越是后面,血字指示就越诡异…… 逃! 此刻的秦守天根本不再犹豫,回过头就迈开步子,可是……居然一脚踏入了水中!随后,整个人就沉了下去! 好在秦守天游泳技术还不错,他立即想也不想,朝着岸上游去! 但是…… 他虽然不断地游动,可过了大概两分钟多,还是游不到岸边!可是……岸,明明就在眼前! 诡异……这超乎想象的诡异情形已经要把秦守天彻底击倒! 之前的血字指示,从未出现过这么不可思议的情形!简直,不像是置身于真实的世界一般! 而且,秦守天又开始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这条河,变得比刚才,更为宽阔了!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十米宽!而至于深度,他估计绝对不可能会少于十米!甚至,可能更深! 游不到岸边,又是如此深的河流……这根本就是绝境!一旦力气用尽,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隐!”秦守天扯着嗓子拼命大喊:“救命啊!李隐,李隐!” 他的手机已经被水浸湿,根本无法使用了。唯有靠叫,希望李隐能够听见。他现在完全是用尽最大的肺活量喊出李隐的名字,哪怕把喉咙喊哑了也得让李隐听见! 而此刻……李隐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谁在呼唤自己。 “谁?”李隐顿时把目光看向村子后面的那片密林,仔细倾听,又似乎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恒炎?守天?”他立即紧张起来,连忙奔向那片林子! 而他身后的阿秀,望着李隐地背影,嘴角,露出一丝阴邪的笑容。 李隐用尽最大的力气狂奔,不断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并且也喊道:“恒炎!是你吗?恒炎!守天,你在吗?回答我!你在哪里!”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已经……他已经看到太多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回答我!守天!” 李隐几乎喊哑了嗓子,而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前方传来了守天的呼喊。 “我在这……李,李隐,救我!” 同一时间,阿秀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她关上门,然后用身体顶住,自言自语道:“快了呢……冰儿姐姐,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切都……会结束了。” 她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看到床上依旧熟睡着的叶可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冰儿姐姐要对你们也出手……但她那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你们,一定也做了什么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吧。” 接着,她就走入厨房,向那个水缸,一步一步走去。 秦守天此刻……居然已经在河水的中心!水流极为湍急,他也逐渐游累了。 这个时候的河水,已经超过百米宽! 就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候,忽然,只见远处一个光点闪烁。随即……就看见拿着手电筒的李隐疾奔而来! 当李隐看到这条宽阔的大河,以及在河中心不断挣扎的秦守天,连忙脱去上衣,就准备跳进河里! 可秦守天却大喊:“李隐!别跳下来,跳下来你就无法回到岸边了!拿绳子,把我拉,拉上去!” “好!你坚持住!” 李隐说完就放下身后的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了一根很长的粗绳! 因为要来这等凶险的地方,他们自然也要有所准备。各种紧急救护的药品,以及武器等都有携带。只可惜在中国,要买到枪支相当困难,所以武器也都只是冷兵器而已。 “守天!你再游过来一点!”说着,李隐就扯出那团长绳,准备要抛向秦守天。 这条粗长的麻绳,大约有几十米长,好在背包够大,才能够放进去。此时李隐也很紧张,虽然过去为了应对这一局面,多次训练过,但用到这绳子还是头一次。 秦守天立即继续向岸边游去,虽然不断被水流冲击着身体,可求生的信念令他拼死支撑着! “我扔过来了!” 那长绳掠过天空,而秦守天伸出右手,死死地抓住长绳的一头,然后将其牢牢绑在手臂上! “好!” 李隐松了口气,刚准备要拉,忽然他感觉脚湿湿的……随即,身体猛地向下一冲,掉入了水中! “不!” 然而,无尽的水已经将李隐的身体包围,而他立即再度抓向岸边,可是……岸却距离他已经有五六米远! “怎……怎么可能!这个该死的公寓,哪有这么不给人活路的!” 尽管如此,李隐还是紧抓着绳子,拼命向岸边游去。可是,怎么游……也无法游到岸边,而且,和岸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不……不要!” 李隐的心一下沉下去了。 他会死…… 会死在这个幽水村里! 只是第四次血字指示就要死了? 这还只是第四次啊! 李隐也会游泳,但是……如果一直这个样子,迟早会力气用尽的!何况这水流如此激烈,迟早,他们会死在这条河里!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就在这时候,河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个漩涡把李隐和秦守天都席卷在其中,二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河中心! 李隐和秦守天此刻都是被这漩涡卷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道吃进了多少的水。而漩涡也越来越激烈,他们已经无法将身体保持在水面上了! “抓住绳子!李隐!”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一般!李隐勉强睁开眼睛,只见一条粗长的麻绳从天空丢下来,他连忙伸出手抓住! 而秦守天,此刻只剩下一只手还在水面上。他和李隐之间的距离也有五六米,在这巨大漩涡中,这点距离简直犹如天堑! 李隐死死地抓住麻绳,这是他生存下去的最大希望! “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这是…… 可欣的声音! 叶可欣在阿秀回来的时候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当听到阿秀那古怪的话语后,立即取了背包,冲出了屋子。最后,找到了密林这里。 李隐死死拉着绳子,而秦守天的身体已经完全地沉入了水中。 “可欣!”李隐大喊:“距离这条河远点!这条河会自动接近你脚下!” 可欣要是也掉下河,那一切就都完了! 虽然可欣是个女孩子,但公寓的每个住户都会时刻去健身房进行身体锻炼,三年来,她的臂力已经练得相当强。她的背包里也一直备着麻绳。 听李隐那么说,可欣连忙把身体向后退,不停注意着脚下,并不断地拉着李隐。 这麻绳当初是夏渊亲自挑选的,坚韧程度自然不用多说,而可欣的力气也不小。转眼间,李隐距离岸边只有十米左右了。 全身浸泡在水里的李隐,心中也是庆幸起来。而此刻,那漩涡似乎也平息了。 但是,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可欣忽然感觉脚下震动了起来,随即……那条河周围的地面,居然开始隆起了! 其实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这是一条环形的河流。 “李隐!”可欣大惊,连忙继续拉着绳子。而此刻……那条河居然上升了! 千钧一发的瞬间,李隐终于接近了岸边,而此刻这条河已经有五米高了! 接着,可欣睁大了双目,她眼前所看到的,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噩梦! 地面不断地隆起,而那条河下的泥土,居然露出了一只大大的白色眼睛! 这条河…… 居然是这个巨大女人的嘴巴内部! ltahre=.gt. 第十二章 真相 李隐此刻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已经到了河流的边缘时,居然离地已经有十米多高! 这个高度摔下去…… 但,不能犹豫了! 他紧抓着绳子,踩着河的边缘,猛地跳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同时,巨大女人的嘴就倏地合拢了!随即,她那无比庞大的头颅,也化为一股轻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隐的身体摔在地面上,不过由于都是湿润的草地,加上草地下只是泥土,所以受伤并不严重。不过,也是感觉到身体钻心地疼痛。 但是,当看到那巨大头颅后,这诡异莫名的场面,已经令他完全忘记了疼痛。 “李……李隐……” 在公寓里生活三年的时间,叶可欣可以活到今天,自然也见识过不少诡异莫名的现象,所以她都已经麻木了。但李隐却是极度愕然,这极为夸张的可怕景象,令他感到浑身发寒。 “我们……居然要在这么恐怖的村子……待一个月?” 李隐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已经预想过各种状况,但实际情形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可欣……”此时的李隐,浑身都是水,但是,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一个月只过去了三分之一的时间而已。接下来……该怎么度过? 那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在公寓住了一年,就算是很有经验了。可是和夏渊比起来,我还是差太远了。” 可欣叹了口气,说:“算了,李隐,反正,你也活下来了,我们先走吧……” “守天死了。” 可欣听到李隐说出这句话,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他死了?” “对。刚才,他也在水里。” “怎么会……”叶可欣的头低垂下去,内心一阵绞痛。 这三年来,身边的住户死了太多,可欣都已经快麻木了。上一次,好不容易和守天一起死里逃生,没想到这次就…… 可欣并没有流泪。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她的泪,在进入这座公寓后,就几乎流干了。 “不过……至少李隐你活下来了。”可欣扶起他说:“我们,一定要互相扶持,活过这一个月!嗯,还有大概两周多一点,我们就能够离开幽水村了。” 还有两周多…… “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 李隐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幽水村……不存在任何地方是可以让他们安心度过一个月的!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会不断出现这样诡异的现象! “冰儿”……她究竟要怎样才满足?为什么连守天和自己也要杀?恒炎,他还活着吗?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冰儿如果目的在于向这个村子中伤害过她的人报仇,没理由会连自己也不放过。那么……只能认为,她已经化为无差别杀戮的恶鬼! 那么……阿秀呢? 冰儿对于阿秀,是否就不会下手呢? 这个推论,是有可能的。那么,如果对阿秀表现善意,是否就可以逃过一死? “我们,回阿秀家去。” 目前,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无论阿秀有多么危险,但现在的他,唯有依靠阿秀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当他们两个回到阿秀家的时候,敲门时,只听阿秀警惕地问:“是谁?” “我们。”李隐有气无力地说:“阿秀小姐……请你开门。” 当阿秀打开门的时候,李隐瞥见了房屋躺着一个人。 那是梁仁彬。 此刻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浑身是水地倒在地上,应该是死了。 “啊呀,让你们看到了。”阿秀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随便啦,反正你们也知道。我只是割掉他的舌头罢了。” “阿秀……”李隐不敢得罪她,只好说:“请你住手吧。你,能否想办法和冰儿沟通,让她别再杀……” “住口!”阿秀冷冷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叫‘冰儿’这个名字?” “你……”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冰儿姐姐会对你们出手……可是,如果她那么做,就说明有她的理由。”她冷笑着说:“好了,进来吧。你们可以继续住下去,报导的事情可别忘记啊!否则我为什么收留你们?”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疯了! 但就算知道她疯了又如何?这个疯子女人,却是能够在这幽水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次日……仁彬、阿武他们的失踪引发了村子的巨大震动!虽然往年也会有人失踪,可是今年失踪的人太多了!而且村长的孙儿、孙女也在其中! 但是,虽然怀疑阿秀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来为难她。 理由很简单。闹鬼之说已经深入人心,那么一旦去伤害了作为冰儿感情最好的朋友的阿秀,不是找死吗? 在那之后,村子里的人看到阿秀,都会害怕地绕路走。谁也不敢说她一句坏话,甚至不少人还想着去巴结她,给她送了很多食物,甚至还帮忙替她家的土地插秧灌溉。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居然一直都很平静。再也没有发生异常现象。 恐怕这一下一次性杀了那么多人,冰儿也想暂停一段时间? 于是……就这样,怀着提心吊胆的心情,7月7日,终于到来了。 李隐和叶可欣虽然稍稍放松了许多,但很肯定……今晚午夜零点以前,绝对会发生极度恐怖的事情。 “你们,今晚午夜零点一到就走?” 晚饭饭桌上,阿秀有些讶异,但,随即说道:“也好……那,还请好好报导啊。反正,如果你们不报导的话……后果你们也知道。” 后果……李隐当然知道。不过他也没有报导新闻的打算。 无论遇到多么凶恶残忍的冤魂厉鬼,只要能够逃回公寓,就能够彻底安全。 那个公寓虽然可怕,但却也是最安全的避风港。夏渊也多次提过,他已经完全确定,无论多么可怕的鬼魂,都不可能进入得了公寓。 吃完晚饭后,李隐和可欣就立即收拾东西,做好离开的准备。 “那么快就要走?”阿秀此时还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那么急着离开?” “我们有急事,得连夜走……” “不过,要翻越黑乌山很耗费时间呢。而且这个点了,山下也没有公车,你们怎么走啊?” “我们的车停在山下,应该没问题。” “哦?随便你们。” 接着,二人就逃也似地走了。 这一个月,李隐和可欣,都对阿秀表示出极为友善的态度,好几次帮她操持家务,尽量不让她忙碌。如果冰儿和她感情真那么好,希望这样做能够让她对自己手下留情吧。 当然,如果那么简单就可以活下来,那这第四次血字指示未免太简单了。李隐自己,也不相信有这个可能。 李隐和可欣走到了村子的边缘地带,这才停下,坐了下来。 二人都看着手腕上的表。 为了防止表的时间出差错,他们都是买了瑞士的着名品牌表,尽管价钱很贵,但这个钱绝对不能省,万一时间出错,他们提前离开村子,导致影子操纵他们自杀,那就是欲哭无泪了。 “李隐……”可欣此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心不断地跳动着。终于……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听好,可欣。”李隐神色凝重地说:“那段山路相当难走,我们这一行恐怕真的很艰难,即使很顺利也要花费三个小时才能走到山下。乘车子到k市,需要花费两小时左右。而进入市区,再到公寓那,也需要大约一小时左右。” 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将决定他们的生死! 可以在六小时后进入公寓的话,就能够活下去! “夏渊对我说过……”李隐继续提到:“虽然公寓非常残酷,往往很多状况都是必死无疑的局面。但是,还是有少部分人有活下来的可能。所以……我们绝对不可以放弃!” 可欣点了点头。 三年来,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虽然六小时很漫长,但鬼魂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攻击你。否则,以血肉之躯,夏渊和叶可欣能够活到今天吗? 时间不断地流逝,距离午夜零点,也越来越近了。 幽水村中,阿秀的屋子里。 厨房中,那个水缸,盖子已经被打开了。 “村长一家现在是痛不欲生呢……哈哈,真是好笑啊,”阿秀此刻的面容极度地扭曲,一双眼睛看上去犹如修罗一般恶毒,她的手中,拿着那把剪刀,说:“冰儿姐姐……你杀得好啊,你杀掉他们所有人了哦!啊,对了,还有阿武和素月的母亲呢,她也得死啊,因为她也说过你的坏话。对,你明天把她也杀了吧,然后我来剪掉她的舌头,哈哈,不错吧……啊,啊?” 一只手,从水缸里猛地伸出! 犹如没有骨头一般,一个扭曲的身体从水缸里缓缓升起。 飘散的头发,惨白的面孔,意义不明地甩动着的双臂…… 她高高地俯瞰着阿秀,身体高到了天花板上。 “冰儿姐姐……”阿秀兴奋地大喊:“你终于,终于肯见我了!” 而此刻,在村子边缘的李隐又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可以离开村子了! “就要离开了……”李隐此刻依旧紧张地戒备着四周,忽然,他注意到一个人影正在朝这里接近! “谁……”李隐顿时大骇,喊道:“你是谁!” 他拿着手电筒照向那人影,却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却是城里人的样子,手上拿着一个提包。 “你?”李隐看着这女人,似乎,是一个“人”。 “你们是谁?”那女人讶异地说:“难道村长派人来接我?不对啊,我没告诉他我今天来啊。” “我……”李隐搞糊涂了,立即问:“你认识村长?” “嗯,你们的穿着……不像村里人啊。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观光,体验农家风情的……” “哦?”那女人会心一笑,说:“满有趣的嘛!不过大半夜的,干嘛待在这啊?” “这个……” “好,算了,随便你们了。我要去村子里看看了,很多年没回来了……” “那个,小姐,你以前住在村子里?”李隐问道。 “啊……”她依旧笑容可掬地说:“对啊,我离开村子有好几年了呢。两个月前我给村长写了信,说我这次会回来投资让村子脱贫致富。” “什么?你是……” “啊,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李冰。” 阿秀的屋子里,那个高大的白衣女人,慢慢地伸出手,向阿秀伸了过来……没有瞳孔的双目中,却透露着阵阵的阴森和恐怖! 第十三章 水中的恶灵 李隐此时的震撼程度,远远超过任何时刻! “怎,怎么了啊?”李冰不解地看着李隐和可欣无比震愕的面孔,随即明白过来,说:“哦,我知道了。村子里的人告诉你们,我死了对吧?当年,我的确是想跳下瀑布,甚至都把鞋子脱掉了,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却又感觉,就这样死去,太不甘心了。所以我离开了村子,想先去找我父亲……” 仔细回想起来的话,村子里的确没有人说,找到过李冰的尸体。只是说,她跳下瀑布自杀了,而做出这一判断的依据,就仅仅因为她留下的鞋子吧。 水流如此湍急,找不到尸体也是很正常的。也难怪村子里的人,会误解李冰已经死了。 “你……刚才说你两个月前写信给村长?”李隐忽然问道:“那为什么村长他不说出来?” “啊……我要他保密的。离开村子后,虽然没找到父亲,但是依靠在城市里打工,创业,最后开了一家小餐厅,没想到几年下来居然发展为连锁餐饮店,开了公司,成了董事长……赚了那么多钱,我第一想到的就是村子。虽然,有过那么痛苦的回忆,可是这里有我的父母,阿秀,素月她们……都是我无法磨灭的回忆。所以我决定回村子来投资,让村子能够致富。不过,我想给阿秀一个惊喜,让我亲自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我还活着。啊,阿秀她是……” “我知道。”李隐打断了她的话:“阿秀很挂念你。” “是吗……她还好吧?” 阿秀现在,能够算是好吗? “我还和村长说,我可能会先派几个公司里的经理到村子来考察,规划具体的投资事项。不过,为了避免人多口杂,他们会自称是来体验农家风情的,让村长不要说出去,好好接待他们。而且即使是在村长面前,也不要提到我,就当成是真的来体验农家风情的……不过后来我还是打算亲自来一趟。” 原来如此! 村长是把他们当成是冰儿派来的人了!他提到的老板,自然也就是冰儿了!难怪对他们那么殷勤,还要他们多去村子里走走看看…… 然而接下来,一个问题就产生了…… 那个杀死了恒炎和守天的巨大女人…… 是谁? 她是谁? 而就在这个时候,阿秀依旧站在那阴白的巨大女人面前,依旧把她当做是“冰儿姐姐”。 “冰儿姐姐……”此刻的阿秀几乎是喜极而泣,慢慢走向那巨大女人,然而……刹那间,那巨大女人将她的身体牢牢抓住,接着把她整个人拉入了水缸内! 阿秀到死去的瞬间,都不明白,“冰儿姐姐”为什么要杀她。 “快逃……”李隐此刻顿时感到浑身颤栗! 李冰还活着,所以……那个女鬼,不管她是谁,但绝对不可能会因为阿秀,而对他们手下留情! 而在此时,手表上的指针终于重合在了十二点! 午夜零点到了! “逃!可欣!” 随着李隐一声炸雷般的大吼,一旁的李冰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李隐和可欣就拼命迈开步子向前跑去! 住在这座公寓,他们在锻炼身体时耗费最长时间的就是训练跑步。其实老实讲,如果一个鬼铁了心要杀你,你就算跑得比刘翔还快照样活不了。但是,毕竟跑得快的人总归生机要大许多。 李冰感觉有些诧异,但此刻想立即见到阿秀的心情占了上风,否则她也不会那么急在这个点来到村子。就在她刚进入村子的时候,忽然感觉一个幽白的影子和自己擦肩而过! “那……那是什么?” 李冰顿时感觉浑身似乎都冰冷了…… “可欣,一定要小心水,绝对不可以接近有水的地方!” 李隐握紧可欣的手,两人并肩在山路上走着。目前,他们并没有跑步,而是尽可能步子跨得大一些。毕竟路程很长,现在就奔跑的话,接下来的路根本就没法走了。 这山路实在是极其难走,李隐时刻注意着四周,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可是,他很清楚……稍稍有所大意,就可能会丧命。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可欣此刻也是如同惊弓之鸟,走不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或者抬头看看,低头看看,就怕鬼会从哪个地方跑过来。 毕竟这三年里,她有好几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命丧黄泉了。她记得,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一个鬼屋里,她已经被一根绳子吊到了房梁上,几乎就要窒息而死的瞬间,是夏渊及时发现并砍断绳子才救了她。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完全绝望了,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了。 有过那样的经历,她更加不想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都没有任何鬼出现的踪迹,她才渐渐安下心来赶路。李隐则仍旧时刻保持着警惕。 夏渊和他提过,其实,那些安然度过血字指示的期限,却在回到公寓的路上死去的住户,也不在少数。甚至有很多人就是在公寓门前死去的。 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猛地瞥见,眼前的两棵树木之间,一道白影迅速地移动过去! “那……那是……”可欣也看到了那道白影,顿时感觉双腿瘫软…… 李隐立即拉起她,撒开腿就狂奔起来!当然,纵然是奔跑的时候,视线也丝毫不离开手上的指南针,否则一旦搞错方向,那就欲哭无泪了。 连续跑了大概五六分钟,李隐就感觉身体极度疲乏了,可欣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都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李……李隐……”可欣喘着气说道:“她……没有跟上来吧?” “不,不知道啊……”李隐此时也在东张西望,上下左右前后都看了,但是这周围只是一排排树木和山石,非常幽静。 “好像,没有吧……” 两人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着,一丝一毫的放松就可能有性命之忧。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时候,李隐猛地看到,那道白影,出现在了可欣的背后! “可……可,可欣……你,你的后面……” 李隐这一说,吓得可欣几乎心脏停顿!她连忙回头一看,可是,却什么也没有。 “你,你做什么啊!李隐,你想吓死我啊!” 然而刚才,那个白影确实出现在了可欣的身后。 这个幽静的树林,此刻变为了要吞噬掉他们二人的恐怖存在一般。而三个小时都要这么度过?不等到达公寓,只怕就要精神崩溃了。 但是,又必须前进。停留在这,只会更加危险! “我们走!可欣!”李隐紧咬着牙关,和可欣一起继续向前走去。 不可以死! 绝对不可以死! 此时此刻,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不过,好在接下来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没有再出现异常。平静的时间,持续了大约两小时以上。他们已经走到山的外围地带,顺利的话,就快要到山下了。 只要不是在公寓里,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能说是安全的。所以他们依旧无法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可欣……” “什么事?李隐?” 李隐深呼吸了一下,说:“可以活着回去的话……你就向夏渊告白吧。至少,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你对他的感情其实非常深吧?” 可欣的脸顿时红了。 “好的……我,我会考虑看看。” 终于,顺利走到了山下,李隐看到了他们的车。本来就害怕车会不会消失不在那里,现在看来是多心了。 打开车门后,李隐取出车钥匙来,插入车门,直到门打开时,他和可欣才算松一口气。坐进去后,李隐发动了引擎。 可欣将车门关上,然后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很顺利地开动了,这令李隐相当意外。他还以为,这过程中会出什么事情呢。 只是……二人都没有发现……在车后座上,此时,居然有着一大滩水! “原来你也到这来了?” k市,公寓内。 一楼的大厅,此时聚集了两个人。外科医生唐兰炫,和那始终阴沉不已的唐文山。 其实根据时间计算,李隐他们四个不会那么快回来,但唐兰炫非常担心他们几个,都睡不好,一觉醒来,索性穿上衣服,到楼下来等他们。 而看到唐文山也在那里,着实有点意外。 不过,唐文山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阴沉表情,唐兰炫也没多说什么,坐在了沙发上。 “不知道……他们能够有几个可以回来?” 就在唐兰炫担忧的同时,忽然电梯门开了,又走出了两个人来。正是华连城和伊?夫妇二人。 “啊呀,连城,伊?!”唐兰炫立即站起身,说:“你们也是睡不着,来等李隐他们的?” 华连城点点头,而伊?则是说:“真担心他们四个……尤其是李隐和可欣,希望至少他们能活着回来……” 二人也都坐在沙发上,这下三个人至少可以聊聊天,否则的话,气氛就太过压抑了。 “夏渊大概也会提前下来等吧,”唐兰炫一边看着大厅墙上挂着的钟表,一边说:“楼长他对我们都很关心啊。” 大家虽然说了几句,可是心里感觉沉闷,总是很难把话题继续下去。没过一会儿,就要陷入沉默中。 “他们一定可以活着回来的。”伊?坚定地说:“一定会!” 再过一个收费站,李隐他们的车子就可以进入市区了。 在这条公路上开着车子,李隐着实提心吊胆。 别出来……至少现在别出来…… 而就在这时候,在后座上的那滩水里,五只白幽幽的手指,开始伸了出来!然而,李隐和可欣,此时都是浑然不觉。 随即,一只完整的手掌伸出,接着,又是一只手掌…… 充满幽怨和憎恶的丑恶面孔,开始浮出水面。那滩水,开始收缩,并形成了那女鬼的形象。 但是李隐和可欣还是没有察觉。 因为车子里的后视镜,根本没有映照出她来! 和一般的鬼故事完全相反,一般在车子里用来“提醒”司机你后面有鬼的后视镜,此刻却反而让李隐他们被蒙蔽了。 接着……她那双沾满水的手,向一心看着前方的可欣伸去…… 第十四章 错过 就在这一瞬间…… 李隐忽然踩下了急刹车! “怎……怎么了?李隐?”可欣被他吓了一大跳,而那幽白的女人,身体立即化为一缕轻烟消失了。 李隐则是紧握着方向盘,说道:“我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哪里不对劲?” “好像有点过分顺利了。夏渊曾经对我说过,可怕的不是异常,而是太过正常。而执行血字指示的过程中,再也没有比一切正常更加恐怖的事情了。” “可,可是……”可欣又左顾右盼了一番,说:“应该,不会吧……” 李隐思考了一番后,叹了口气,说:“算了……还是要警惕。进入公寓之前,哪怕是跨进那扇旋转门的前一秒,都不可以有丝毫的放松。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随即他再度发动了车子。 很快……终于到达了市区。二人都松了口气。 市和市距离相当近,所以才能那么快就进入市市区。不过由于现在是凌晨时分,路上的车辆都不多。但是,当都市的霓虹灯光出现的时候,二人都渐渐松了口气。 距离公寓……已经越来越近了。但相对的,附近的马路也变得僻静和幽暗起来。 “可欣……”李隐此时还是丝毫不放松警惕心,说:“我们……” “啊啊啊” 可欣忽然惊恐万分地指着李隐身旁的车窗! 那张幽白狰狞的鬼脸,正抵在车窗上! “什么!”李隐连忙向车窗看去,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咬了咬牙,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和可欣走下来,决定步行回公寓去! 二人拼命奔跑着,时不时注意着周围,而那个小区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说起来这个小区的档次实在不怎么样,外面没有铁栅栏,谁都可以进进出出,保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理很混乱。不过要不是这样,李隐他们这群“黑户”早就被保安注意到了。 当然,住在那个公寓里,是根本不需要担心治安问题的。甚至有些住户晚上根本不锁门,毕竟在那个公寓的住户,没人会无聊到有心思去偷东西。 跑进小区以后,二人都彻底撒开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公寓方向! 生死即将决定! 眼前,已经是那条小巷! “可欣,我们……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 在跑入这条熟悉得已经不能再熟悉的小巷时,二人都是心中忐忑不安。 女鬼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夏渊一干人,正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已经跑向公寓的李隐和可欣! “李隐!”夏渊隔着玻璃对他大喊:“快啊!快!” 十米……八米……六米……四米……三米……两米…… 一米! 李隐顿时狂喜,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到公寓的旋转门时…… 忽然只感觉一阵恍惚,甩了甩头,再一看,公寓距离自己居然还有二十米! 怎,怎么会? 依旧是那么诡异!就如同那无法触及的岸一样! 李隐愣住了……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根本无法进入公寓啊! 该怎么办? 可欣也是惊愕不已,居然到了公寓门口,却就是进不去! “怎,怎么会?”李隐还是继续向前奔去,可是,每次都在即将要到公寓门前的时候,又被拉回到二十米外! 就在这时候…… 李隐看见了令他最为恐惧的东西。 一双赤裸着的白色大脚,从公寓的左侧露出!一个身高和公寓相差无几的巨大白衣女人,从公寓后面走了出来! 夏渊、华连城、伊莣他们都是焦急万分,而唐文山则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那巨大白衣女人走到了李隐和可欣的面前! “不……”李隐此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无法进入公寓,也对抗不了这个女人…… 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那女人微微俯下身子,嘴巴张开,下巴立即拉长到几十米高,而在她的嘴里则是无尽的水。 “李隐……”可欣此时已经满是泪水:“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我还没有告诉夏渊,告诉他我喜欢他……” 李隐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真的没有办法对付她吗? 夏渊反复强调,面对这些鬼魅魍魉,人类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什么武器也伤害不了它们。所以,唯有逃入公寓,才有可能获救。 可欣此刻还在哭泣着,忽然,她感觉身体下面忽然犹如浸入了水里,反应过来时……居然已经在那女鬼的嘴巴里! 接着,女鬼关上了嘴巴,再度打开的时候……虽然还是有着大量的水,但,可欣已然无影无踪! 可欣死了…… 她也死了! 李隐此刻,唯有一个念头逃!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回过头,就飞速地逃走!既然无法进入公寓,只有先逃了! 但,如果四十八小时不进入公寓,死神一样会降临到他头上! 可是逃得了吗? 那女鬼轻轻跨了一步,便追上了他! 那张巨大的嘴巴,慢慢地……靠近了李隐……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两只惨白的手从她的嘴里伸了出来!随即,又是一个巨大的惨白女人头颅露出了这女鬼的嘴巴! 那女人的脸,满是残忍、狰狞和憎恶!恐怖程度更甚! 而这个新出来的巨大女鬼,死死扯住了原来那巨大女鬼的身体,疯狂地挣扎着。 李隐看呆了,随即,他忽然感觉这新出现的女鬼的脸很是熟悉…… 接着,他认了出来。 这残忍狰狞的目光是…… 阿秀! 李隐想也不想,回过头,就朝着公寓的方向撒腿跑去! “谢谢你……谢谢你!阿秀!” 阿秀的执念和憎恨,居然如此可怕!以至于她居然成为了更恐怖的厉鬼!这完全是李隐始料未及的。 而由于阿秀的缘故,似乎他能够接近公寓了! 眼看旋转门就在面前,李隐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去,进入了公寓! 活下来了! 再一次活下来了! 李隐此刻全身乏力,人躺了一个大字倒在大厅的地板上,不停喘着粗气。而在公寓外,阿秀的身体不断地尝试着从那巨大女人的身体内出来!这等诡异莫名的现象,看得夏渊他们是目瞪口呆,都忘记向李隐恭喜他再度活下来了。 幽水村。 当兴奋的冰儿来到阿秀家门口的时候,她轻轻敲着门,可是却发现门是虚掩的。 阿秀的家里,她没有看到任何人。 “阿秀……”冰儿怅然若失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不知所措。 最终,这对姐妹,还是错过,没有能够再度见面。 而那两个巨大女鬼,最终不断咆哮嘶吼着,双双化为烟雾,在公寓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冰儿姐姐…… 有缘的话,我们来生,再做姐妹吧…… 躺在地板上、精疲力竭的李隐,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这几句话,就昏迷了过去。 第一章 嬴子夜 k市,有名的理科学院鹰真大学。 嬴子夜担任这个班的物理教师已经有一年了。从师范大学毕业,考取硕士学位后,放弃了海外留学的机会,而是留在了这所父母昔日执教鞭的大学内任教。 每一次,她所上的课程,缺勤率几乎为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嬴子夜的倾城美貌和知性气质。她自小就一直生得极其美丽,一张秀致的瓜子脸,一头飘逸披肩的长发,楚楚动人的眼眸,以及简直如同精雕细琢一般的五官。再加上她平时那傲然冰冷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高贵,无论男生女生都对她极有好感。 嬴子夜的美丽,并非那种会令人升起原始欲望的美,而是一种无论男女,都会真心地感受到,一种自然而然的气质浮现出来的美。执教的一年里,许多学生都和她关系非常好。 这节课结束后,嬴子夜整理了一下教学资料,清了清嗓子,她一脸平静地对台下的学生们说:“最后……要告诉各位一件事情。今天,是我在鹰真大学教学的最后一天。我,已经向校长递交了辞呈。而且,也和新的物理老师办理好了交接。” 顿时台下一片哗然,一年内早就和嬴子夜的关系如同家人一般的学生们,都纷纷喧哗起来。不少人都大声问:“老师……为什么要辞职啊?” “是啊,没理由啊……” 嬴子夜继续开口了。 “这所大学是我父母以前的母校和担任教授的学府,因此我对鹰真大学很有感情。不过……因为私人原因,我无法继续在此执教了。真的很抱歉……也许以后我偶尔会回来吧,毕竟鹰真大学的教学硬件和实验室都很不错。” “私人原因?”大家议论纷纷,莫非是老师要出国留学?或者是要结婚所以辞职? 虽然恋恋不舍,但既然嬴子夜心意已决,大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老师,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啊……” “嗯,老师,一年里大家相处得很愉快呢……” 虽然嬴子夜平日不苟言笑,沉默寡言,但做事很细腻,言语谈吐间就能够传递她的意思。许多人都对此感觉到非常温暖和舒适。 离开鹰真大学的校门口,嬴子夜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一年的学校,缓缓回过了头,走了。 李隐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身旁,正坐着夏渊、唐兰炫二人。 “你醒了呢,李隐!”夏渊松了口气,说:“你都已经昏迷了两个星期啊。” “两星期啊……”李隐感觉头脑很混乱,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想起,他和可欣一起从幽水村逃回公寓,结果,可欣在公寓门前被那诡异女鬼吃掉……而自己…… “是阿秀救了我啊。” 李隐终于回忆起了一切。无论如何,自己终究是侥幸活过了第四次血字指示。但是,可欣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可欣、恒炎和守天都死了吧?”夏渊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每次执行血字指示,总要有人牺牲。李隐,你能够活下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啊。第五次血字指示应该会隔很长一段时间再会出现吧,你也不能松懈,这段日子要好好地准备。第五次血字指示,可以说是一个分水岭啊……” “分水岭?”李隐愣了一下,接着夏渊说道:“考虑到你当时还没通过第四次血字指示,不想给你太大压力所以没和你提。第五次血字指示是一个过渡,而这个过渡以后……从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危险和恐怖的程度,自然也会有更进一步的飞跃!”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夏渊安慰道:“从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公寓就会给予相对优厚的躲避鬼魂的条件。” “优厚的条件?” “对……不像现在要拼死拼活地跑回公寓。从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只要时间期限一到……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你想要回到公寓,在任何地方都能够打开进入公寓的通道!” 居然有这等好事? “你是说……就算我们身处地球的另一边,也能够立即回公寓?” “对。别说地球另一边,你就是待在火星上也能立即回来。” 换句话说,从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只要熬到血字指示的期限结束,就能够逃出生天了! “还有一点……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一般期限不会太长,像这次整整一个月是几乎不可能的。最多也是就是一星期了。而且,越到后面,期限越短。据说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时候,期限只有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 “对……”夏渊继续说道:“越到后面,生存下来的条件就越优厚,但相对的……死亡率也会越来越高。” 夏渊自己其实也很恐惧。 能够熬到最后一次血字指示吗? 太难太难了! 但,却只能继续下去。无论多么憎恨这个公寓,多么想脱离这里,都无法做到。过去曾经有一些住户尝试要把公寓毁掉,可是,那些人后来全部都被影子操纵杀死了。 影子已经被公寓彻底地支配住了,完全无法违背。即使在根本照不出影子的地方,也一样可以操纵自己。可以这么说,要活下去,唯有根据公寓的规则,活到最后一次血字指示的时候。 没有其他的办法。 “好了,不提这个了……”夏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也只是提醒你,不要松懈,下一次血字指示来之前,还是要尽量多锻炼身体,训练自己的反应力和应变能力……” 面对鬼魂,人类的肉身是终究束手无策的。 丝毫没有办法啊…… “算了,不想这些了。”李隐此刻只感觉饥肠辘辘,说:“嗯……有没有吃的,我现在很饿……” “啊,也对!”唐兰炫立即说道:“我帮你去做点吃的吧,李隐!嗯,你想吃什么?清淡一点的东西比较好吧?” “随便吧。粥和面都可以……” 第四次死里逃生,李隐此时真是百感交集。 不过,总算是暂时可以过一段安心的生活了。等熬到第六次,就不用那么辛苦,直接可以回到公寓来了。 “对了,李隐。”夏渊提到:“你昏迷的这两星期里……可欣原本住的403室,来了新的住户。” “嗯?”李隐微微一愣,随即问:“你……你说什么?新住户?那么快?” “嗯……她是你们回来之后过了三天进入公寓的。是个女教师,她已经把一些行李搬到公寓里来了。她进入公寓的时候,虽然一度慌乱过,但仅仅过了一周左右,就渐渐冷静下来了……很不容易啊。” “是吗?”李隐惊叹居然有素质那么好的人?当初他可是执行了第一次血字成功后,才终于渐渐让内心的极度恐慌渐渐安定下来的。 既然是新邻居,总得去打个招呼,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嘛。 “她现在出去了,大概过一会就会回来了吧。应该是已经向她执教的学校提出辞呈了。” “这样啊……” 吃了点东西后,李隐总算又有了力气。下床后,他不禁在想:那位新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来到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对面的403室。回忆起昔日那个羞涩的女孩可欣,就这样永远离开了自己……李隐不禁扼腕叹息着。 “你醒了?李隐先生?” 一个有些淡漠却非常细腻的声音传入耳际,李隐回过头去一看,只见一个女人站在那里。那女人年约二十几岁,长发披肩,有着一张秀致瓜子脸,额头被长长的刘海遮住,淡淡的睫毛下,是一双有些无神的,犹如水晶一般的眼睛。她的表情显得很淡漠,一副非常随意的样子,但眉目间却透出一种看透一切的睿智。 李隐在那一瞬间,对眼前的女子惊为天人,一时间居然愣在那里。 女子走了过来,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嬴子夜,是403室的新住户。以后,请多指教。” 李隐这才恢复了常态,连忙伸出手去说:“你,你好……我,我是404室的住户李隐……也请你指教!嬴小姐……在这个公寓里,不要太过害怕,我们……” “我知道。”嬴子夜面目依旧没什么表情地说:“要努力活过十次血字,才能活下去,对吧?我,会做到的。” “那……那样啊……嬴小姐你住进来的事情,对你父母是怎么说……” “我父母都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 “对……对不起,我……”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就在即将走到403室门前的时候,忽然说道:“对了……我记得你是个网络小说家?” “嗯……” “书名是什么?” “《子弹飞过》,是……二战题材的军事小说。” “是吗?”她点点头,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说:“我会去看看的。” 门关上后,李隐却还是呆呆地站在门口。时时刻刻……盯着那扇门看,仿佛要看穿那扇门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李隐又恢复到了过去,写网络小说赚取稿费的生活了。虽然是平凡乏味的日子,但却比在幽水村那一个月要幸福太多太多了。 父母偶尔还是会打电话来,当然,打的是手机。这个公寓的电话只能往外面打,却无法被外面打进来。他们依旧以为李隐过着普通的租房写书的宅男生活,劝他早点找个稳定点的工作,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恐怕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儿子这一年来难以置信的经历吧? 嬴子夜的生活非常有规律,她平日里都会参与和其他住户的例行讨论会议,虽然不常发言,但每次都很认真地做笔记。虽然她和小田切幸子一样,都是非常沉默的人,但小田切幸子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她则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犹如和煦春风一般,淡淡地吹拂过大地一般的感觉,令人很舒服。 她和同住4楼的小田切幸子关系倒还不错,二人时常有在一起讨论。而李隐偶尔也会去找她,和她谈论有关血字指示的事情。李隐发现,她的冷静简直到了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从未看到她露出慌乱和不安的神色。或许……她是将痛苦压抑在心中,不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吧? 究竟下一次的血字指示,何时来临呢? 第二章 邪恶的注视 这一天,李隐又一次来到嬴子夜的家里。 她总是将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地面总是纤尘不染,这是很少见的,因为一般没有住户会有那样的心思。 李隐进门的时候,她正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看来似乎是在查看什么东西? “嬴小姐……你在看什么东西吗?” “嗯,整理笔记和往年的各类新闻。”嬴子夜让李隐进入客厅后,说:“要喝茶吗?” “不……不用了,我不渴。说到这里,你住得还习惯吧?” “还算行吧……”她让李隐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说:“调查下来发现后……公寓安排的血字,基本无一例外,都会出现恶鬼幽灵,不过……我发现,没有源头和来由的鬼,要占很大比例。” “是啊……” “而且也没什么规律,似乎只是一味地将你们陷入恐怖境地一一虐杀。”子夜将眼镜摘下,说:“但似乎,能够活下来的人,都能逐渐掌握到血字的‘生路’所在。隐藏的‘生路’,即是关键。” “是啊……”李隐点点头说:“‘生路’问题,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很难把握规律,也是夏渊等人一直在研究的问题……” “嗯,我结合了两个比较重要的例子,和你谈谈。具体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神色一变,用手捂住了左胸胸口!继而手重重地撞击在沙发上,面容尽是痛苦之色…… 心脏灼烧感! 那么快就发布了第一道血字? 随即李隐回过头去看向墙壁……墙壁上,大量血迹开始从墙壁上流出,形成一个个字迹…… “这……”嬴子夜渐渐感觉痛楚开始散去,看向墙壁,喃喃地说:“这就是……血字指示?” 墙壁上的血字是:“于2010年8月16日20日,前往k市市郊,位于琢风路左侧的一座西式别墅,该别墅的庭院内种植着三棵枫树。特别提醒,入住别墅后,鬼魂会化身为别墅内某个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东西,导致你们无法察觉。可以将鬼魂的化身找出来的人,就能够在期限结束以前,离开别墅。” 嬴子夜此刻心脏灼烧的感觉已经停止了,然而她额头上已经是满是汗珠。随后,那行血字就如同渗入墙壁一般,消失了。 与此同时,还有三个人,也同时接到了血字指示。 其中一人,就是同住四楼的小田切幸子。 “鬼屋?找到鬼魂化身即可离开?”她看向那血字,眉头渐渐皱起。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还有两个人,则是夏渊和502室的唐文山。 这特殊条件下的血字都令人极为在意。夏渊尤其不安,经历了五次血字,他岂会不知道这特殊条件背后必定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现象? 然而……接下来在底楼大厅,夏渊等三人却是极为愕然地看到嬴子夜! “怎……怎么可能!”夏渊惊愕地合不拢嘴:“你才刚进入公寓,第一次执行血字啊,我是五次血字执行者,小田切幸子和唐文山也都执行了四次血字啊!你……你怎么……” 差别也太大了!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没有发生过啊! “是啊……”小田切幸子也是一脸不解:“太不可思议了吧……不可能的。你……真是第一次执行血字?” 但这毫无疑问。嬴子夜是接替叶可欣的住户。 不过,嬴子夜倒没有什么太大反应,说:“这是祸是福,也没办法预测。或许我有什么特殊性吧……” 虽然她显得很淡然,但李隐察觉到,她的瞳孔有些不安地转动起来。 来到夏渊家中,刚一坐定,夏渊的开场白就是如此:“这实在是太让我意外了……极少有住户入住当天就立即接到血字指示的……过去老住户也没有告诉过我这样的先例。” 一般情况下,同一血字指示确实会有执行血字指数次数不同的人参加,但一般差距不会过大。例如参加第二次的和参加第三次的一起,或者第四次和第五次的一起……而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和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的资深住户一起行动…… 太过反常了。 她是谁?为什么公寓对她区别对待? 夏渊、嬴子夜、小田切幸子等人坐在一起,开始讨论起今日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特殊待遇,”嬴子夜淡然地说:“不过,这次的血字指示,有一个潜在的危机。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危机?”夏渊不解地问:“什么危机?” “找出鬼魂化身的那个东西,就可以提前回公寓。真不错的条件啊,这就代表着存活的机会大了。但真是如此吗?” 嬴子夜的话,夏渊还不理解,但李隐已经听明白了,对她说道:“嬴小姐你的意思是……这对我们而言反而更危险对吧?因为,可以提前离开,就代表找出来了鬼魂所在……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尽可能避免与鬼魂接触,但现在公寓却迫使我们面对鬼魂。” “这的确是一点。但还不止如此。”嬴子夜指向墙壁,说:“血字的指示,很模糊。‘找出来’,是指怎样地找出来?那鬼魂化身成什么形态呢?也许是一盆花,也许是一幅画,也许是一片水渍……而谁知道它会不会改变形态?而找出来,是指察觉到它是鬼魂,还是猜测到它是鬼魂?找出来了是要说出来才算,还是心里明白了就算?被别人告知算不算‘找出来’?如果那东西直接化为鬼魂出现在自己面前算不算‘找出来’?” 确实,找出来,很模糊的概念,嬴子夜说得没错。 而一旦弄错这个概念而离开指定的地点,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就是问题所在了。因为不了解这个概念,所以我们能怎么做呢?至少要确定一点,那就是自己的确找出了鬼魂。那样难免会弄出动静来,所有其他人都也会想办法从找出来的人口中了解到他是如何找出来的?而如果找出来者不说只顾自己逃命的话,那么恐怕其他人不会善罢甘休吧。” 嬴子夜的话切中了要害,而李隐也立即明白了过来。 “会有人……自相残杀吗?” “谁知道呢。人性是最难以捉摸的。和鬼魂比起来,我觉得人类要恐怖得多。” 嬴子夜的话,李隐也很认同。目前公寓的住户虽然同心同德,但是,为了生存下去,人性的自私面也会暴露…… 那才是最可怕的! “听好了……”夏渊深呼吸了一下,说:“后天开始就是指定时间。我想,明天提前到指点地点去找找看那别墅的所在。似乎血字指示讲述得不太明确啊,而且,到时候我们就必须局限在别墅内无法外出了,我可以问问别墅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可能听闻到别墅死过什么人,也许会有线索……到时候我们用手机联系。” 第二日,夏渊踏上了前去市郊的路。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琢峰路的别墅,还有院落内的三棵枫树。 夏渊此刻强烈地感觉不安……嬴子夜的特殊情况,以及这个血字的古怪条件,都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次的血字指示,太过诡异了…… 如果是平时,他不会那么草率地提前过来查探,但这次不安感太过强烈,让他坐立不安。 夏渊开着车子漫步在林荫小道上,此时阳光明媚,四处花丛烂漫,看上去一副平和景象。但夏渊却感觉前方犹如一个噬人的巨大黑洞一般可怕。 终于来到琢峰路上时,夏渊把车速放得很慢,仔细看着两方,有不少楼房,但都距离“别墅”二字有很大差距。 公寓内,嬴子夜已经开始收拾物品了。冰箱里有着充足的食物储量,节省着吃的话,五天是足够支撑得下去的。 当把包装好后,带上了一份地图,她就准备出发了。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我,嬴小姐。” 是李隐。 她打开门,问:“有事吗?李先生?” “嬴小姐……”李隐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将一本笔记递给她,说:“这是我写的……根据我这一年来的经历总结的一些规律。你可以看看,参考参考。” 嬴子夜微微一愣,接过笔记,略微翻了翻,神色起了一些变化,随后她问:“为什么帮我?这对你有好处吗?” 李隐有些尴尬,但迎着嬴子夜的目光,他还是回答道:“就是……想帮助你……就那么简单。当然,笔记上的内容你也只能参考,不一定完全是会按照笔记写的规律发展。” “不,我感觉很有价值。”嬴子夜合上笔记,说:“很谢谢你的笔记。” “如果能够帮到你……就好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在市郊的夏渊,一个略显破败的洋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的确算得上一座别墅,有两层楼高,占地面积很大,银色的外墙,尖顶式的西式建筑,外面围了一圈铁栏,院落内,也的确有着三棵枫树。 就是这里! 夏渊立即停下车,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距离鬼屋太近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还感觉明媚无比的阳光,忽然变得阴晦黯淡起来,周围,也多是些枯萎的花草。 此时他的车子,距离别墅,距离大概有一百多米。 他已经,不敢再继续接近了,甚至还把车倒回去了一点。 拿起脚下的一个黑色公文包,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望远镜来,开始用其观察起那座别墅来。 首先他是拿出一本植物图鉴,和院落内的枫树进行对照,确定那的确是枫树无疑了。随即,他把望远镜移动向了一楼的窗户。 今天晚上午夜零点以前,就要住进去…… 从窗户里看,似乎是一间卧室,因为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张床。 接着夏渊把望远镜又移动向了二楼的窗户。 而他看到的是……窗户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衣服,长发披肩,面目腐化溃烂,下巴完全断裂,仅仅靠嘴下面的一根根筋连着的……人!那张脸上,一双血红的瞳孔,正死死注视着前方,仿佛就在看着夏渊! 夏渊的望远镜猛地掉在了脚下。 即使距离有一百多米,可他还是恐惧到无以复加。 再拿起望远镜一看……二楼的窗户前,已经没有人了。 要住进这么一个鬼屋里去?还要去把这个鬼魂找出来? 纵然是夏渊,此刻也觉得,要他那么做,还不如去自杀更好。在那个地方住一分钟都是巨大的折磨!而公寓要他们住整整五天? 他开始后悔提前来这里了。 想也不想,夏渊开始倒车,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找出些线索来,好知道这鬼的真面目! 第三章 它在哪里?(一) 这次的血字指示,除了夏渊和嬴子夜外,还有两个人参加。那两人就是住在402室的日本女留学生小田切幸子和住在502室的唐文山。 毕竟,在这公寓内,能够活到第五六次血字指示的,实在太过罕见了。而嬴子夜是刚刚入住公寓,唐文山和小田切幸子,都是公寓的老住户。这组合实在古怪。 三人是由唐文山负责开车,前往市郊。 车后座,嬴子夜和小田切幸子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是性格很内心的人,坐在一起,给人的感觉非常古怪。嬴子夜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知性美,而小田切幸子则是一副少女般含苞待放的柔弱姿态,可以说各有千秋。 唐文山原本认为,这两人都是沉默寡欲型的人物,尤其小田切幸子,那就是张标准的万年扑克脸,嬴子夜的个性也是如此,二人坐在一起,估计根本不会说话。 但实际上……她们两个居然很谈得来。 小田切幸子很罕见地没有捧着那本厚厚的源氏物语翻看,倒是对嬴子夜这个新住户非常感兴趣。而嬴子夜,对这个日本女孩,也感觉到她的举止仪态之间,不像一个普通人。 小田切幸子用双手托住下巴,继续说道:“我,一直在对这个公寓进行研究。究竟公寓和鬼魂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我依旧不清楚。我在想,是公寓制造了鬼魂,还是那些鬼魂本身就存在,只是公寓利用它们来虐杀我们?公寓和鬼魂,你认为是否是创造者和被创造者的关系?” 嬴子夜摇摇头说:“目前数据和情报都不足够,我也无法断言什么。也无法证明,血字指示中出现的鬼魅,是否属于公寓所造。” “公寓的谜团还多得很呢,”小田切幸子继续分析道:“例如你……刚进入公寓就接到血字指示,而且还要和夏渊执行同一个血字指示。恐怕,公寓开始发生某种变化了吧……” 小田切幸子的话,确实有道理。 “对了,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小田切幸子忽然对嬴子夜说:“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开始,只要期限一到,从任何地方都能够打开通往公寓的通道。也就是说,只要活到指定期限结束,就几乎等同于过关了。” 嬴子夜的眼睛眨了一下,点点头,说:“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么,夏渊就很有利了。他这是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了吧?那他肯定更加希望找出那鬼魂的化身。不过我想他不可能直接进入那鬼屋去,毕竟那太过危险,他现在估计在别墅附近打听消息,看看那里是否死了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传说吧?” 小田切幸子冷冷一笑,道:“你和我想的一样呢。不过……既然你想到了这一层,应该也知道,夏渊其实是个老狐狸吧?他能活到今天,肯定也牺牲掉了不少和他一起执行血字指示的人的生命。他比谁,都来得危险。说是提前去探查,但我看……恐怕他就算发现了什么线索,也未必会告诉我们吧。人心险恶,不可不防啊……” “这我知道。”嬴子夜把头向后仰了一下,说:“不过,我想他是打听不到什么的。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够找到线索,公寓不可能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我没有打算去做徒劳无益的事情。”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小田切幸子越来越疑惑,嬴子夜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新来的住户。 嬴子夜则把头转向了窗外。 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车子到达市郊的时候,刚行驶到琢峰路,唐文山就看到了夏渊的车。 “楼长他已经在路口了呢。”唐文山踩下刹车,看到夏渊走下车向他们走来。 唐文山探出头,问道:“夏楼长,有没有找出什么线索来?” 夏渊看起来脸色很是苍白,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要活过这五天,绝对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夏渊完全没有和他们提窗户前的那个鬼怪的事情。 两辆车子行驶到那个大别墅外的时候,唐文山也感觉到了那股阴森萧瑟的气息。确实……相当适合鬼屋的舞台啊。 “你大概不会有事吧。”忽然小田切幸子对嬴子夜说:“毕竟你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所以你的危险会比我们小很多。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就死掉,是很少有的。” 嬴子夜忽然莞尔一笑,说:“承你吉言。幸子小姐……希望你也可以活下来,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和我很谈得来的人。” 四人下了车,走到别墅前。 围栏上的锁已经是锈迹斑斑,没几下就轻松弄开了。 接着,四人就坐在车内,静静等候午夜零点到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久,天就黑了。 “这附近几乎没什么住家啊……”唐文山一边嚼着自己家冰箱里自动变出来的披萨,一边操作着手提电脑,说:“我查过了呢,没有任何这个别墅闹鬼的资料。看来又是个查不出来源的鬼魂。” 嬴子夜此刻则在思索着…… 她很清楚,如果有人发现了鬼魂化身,绝对不会把秘密说出来,也不可能给其他人提示,而会直接溜走! 因为如果说出来,那就是四个人一起逃出别墅,鬼魂自然会追来。夏渊则可以马上逃回公寓去,但是,另外三人都需要再开车回到市区去。这段路上鬼魂追杀的话,实在很危险。聪明人都会留其他人继续待在公寓内,拖延时间。 当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四人都下了车,走向别墅。 沿着院落内石子铺成的小道,四人逐渐走到别墅的前门。那门上已经是灰尘密布,满是裂痕,很轻松地将弄开了。 穿过一条长廊,走到了一间巨大的客厅内。那客厅贯通两层楼,前面的左右两方都有通向二楼的楼梯。 虽然很陈旧,但看得出别墅很是奢华,不知道为何现在没人住了。 客厅内放着好几张沙发,地面上铺着一张大大的红色地毯,天花板上有两三个巨大吊灯,在房间各侧都有一个衣架。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而墙角下摆放着一株株观赏植物。 认为那是观赏植物的理由很简单……如果是真的植物,那么久没人照料早就枯死了。 画……沙发……茶几……吊灯……楼梯……地毯……墙壁……观赏植物…… 哪一个,都可能是鬼魂的化身。 “总之……”夏渊说道:“大家先把灯点起来吧。” 这个时候,嬴子夜忽然按了一下吊灯的开关,结果……灯居然亮了! “居然还给我们准备了电啊,公寓还真是考虑得周到。”嬴子夜看向那几盏吊灯,默默地说:“嗯……左侧第一盏吊灯和第二盏吊灯的距离大概是三米,第二盏灯和第三盏灯大约是……” “记住这个干什么?”夏渊不解地问。 “如果这些吊灯是鬼变的,那么如果下次距离发生变化,就代表它们可能移动过。”嬴子夜一边说着,还拿出手机来将吊灯的位置拍摄下来。然后,再去拍那些画和观赏植物。 嬴子夜这一做,小田切幸子和唐文山立即开始效仿起她来。 子夜的手机像素非常高,所以拍摄得很清楚。不过她不认为这么做就能够轻易找出那鬼魂来。 接着沿着楼梯,开始走向二楼。似乎这里真的很陈旧,每踏上一级都会发出声音来,扶手也是摇摇欲坠了。越是接近天花板,子夜就越是认真地观察。 地毯上没有图案,难以寻找参照物。所以子夜从背包里取出美工刀,每走到地毯旁的某样家具前,就会在地毯上割一道口子,如果将来家具前的地毯上没有割开的口子,就代表地毯移动过。 “我提醒你们,绝对别去移动地毯啊。”嬴子夜在割开口子的时候还特别声明:“否则,也许会令我误判的。” 嬴子夜确定那三人不会那么做,毕竟他们也想知道鬼魂的化身。 而走到二楼时,忽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夏渊死死盯住了眼前的……一尊雕像! 那是尊石膏像,雕刻的是一个赤裸的外国女子。 “难道……”夏渊慢慢走向那雕像,说:“这就是那个鬼?”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小田切幸子摇摇头说:“直接变为雕像?那太明显了点吧。” “不一定。”嬴子夜走到那石膏像前,说道:“可能是公寓会利用我们这样的心态吧。” 后来……二楼的许多房间里,也找到了石膏像,大多雕刻的是人物。 于是,嬴子夜提出了建议:“唐文山,夏渊,帮忙把这些石膏像移动到客厅去,把它们横躺着,压上一些东西,然后拍照。” 二人连忙帮忙开始搬动这石膏像。最后,客厅里摆满了石膏像,看起来甚是有点诡异。 “每个石膏像,各个部位都要拍照。”嬴子夜一边拍照一边说:“表情、动作有轻微变动都说明石膏像可能移动过。” 工作全部完成后,开始分配房间。自然是夏渊和唐文山一个房间,嬴子夜和小田切幸子一个房间。而且选择的是隔壁的两个房间,每个房间住的两人轮流守夜。 关上门,嬴子夜也算是松了口气。 “你还继续去找吗?嬴小姐?”小田切幸子问:“又或者先睡一觉?” “别墅所有地方我都拍过照片了。明天早上我就会一一核对,现在不急。”嬴子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你先睡好了。现在还好是夏天,房间里没被子也无妨。我来守夜。” “你……不担心你坐的椅子是鬼变的吗?”小田切幸子语出惊人。 嬴子夜点点头,说:“有道理啊。不过……你就不担心这张床是鬼?一个个都去害怕担心,我们怎么住五天啊?我也不可能站着守夜,那样绝对会累到睡着。没关系,我不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吗?那应该不会那么背吧。” 夜深了。 小田切幸子已经在床上陷入沉睡,而嬴子夜则丝毫没有睡意。 窗户不时被风吹打着,嬴子夜的双手握拳,目光始终盯着门外。 “‘它’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候,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巨响声不断发出,小田切幸子也惊醒了。 嬴子夜在听到第一声巨响,已经疾速冲出房间,来到楼梯口,冲了下去,打开吊灯开关。 所有的石膏像,全部都在地上被打碎了。 “这……”嬴子夜慢慢地走向这些石膏像,忽然,她感觉到一阵恶寒! 在那一刹那,她只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为了血红色! 一双邪恶的瞳,正在这个别墅的某处注视着她! 嬴子夜立即左顾右盼,但是,她找不出那视线的来源。 夏渊、唐文山和小田切幸子都从楼上跑了下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是……”唐文山看向地上破碎的石膏像,说:“难道这是……” 这些石膏像都横躺在地面被固定好,不可能倒下来碎裂。也就是说……这只能是外力造成的! 而嬴子夜感觉到,那双邪恶的瞳眼,不断地向着她发出汹涌无比的恶意! “你在哪里?”嬴子夜不断地注意着四周,不放过丝毫蛛丝马迹,拿出手机来,根据照片对照房间的变化。 她很清楚,必须尽早找出那双邪恶瞳眼的主人。 否则……恐怕自己将成为第一个牺牲者! ampltahre=.ampgt. 第四章 它在哪里?(二) “立即去查看所有的家具!”嬴子夜当机立断,她没有把精神继续集中在这些破碎的石膏像上,而是立即叫夏渊他们去查看家具。她也用蓝牙把手机内的照片传给另外三人,要他们仔细核对。哪怕照片的情景和现实有一点差错都会有误。 虽然夏渊才是楼长,但嬴子夜始终镇定自若的气势令三人佩服不已,所以也就按照她的吩咐行动了。毕竟能够活下去的话,谁会计较被谁命令啊。 小田切幸子首先去查看的是画。挂在这个别墅的画多数集中在一楼的墙壁上,数量大概有十几幅,都是西洋画。这些画作,画的多数是景物、房屋、水果等,只有两幅是人物画。但是小田切幸子并没有第一就去查看人物画,在她来看,人物画会是鬼魂化身的可能最低。 而嬴子夜本人,则注视着一楼客厅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你在哪里?” 她很清楚,再不及时找出来的话……她可能会成为首位牺牲者!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把目光看向了地上碎裂的石膏像! “难道……” 她立即蹲下身,开始将这些碎片集中起来。虽然已经很难分辨,但她还是努力根据手机上的照片分析着。 “这块是……女人像的右臂吧……这块是……” 嬴子夜现在在恐惧着某个可能。如果那个可能是真的,那么或许就能够找出那鬼魂化身。事实上,她认为,这些石膏像的破碎不单单只是为了将自己等人陷入恐惧那么简单。 而她最警惕的就是夏渊。一旦被他发现自己的意图,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虽然在拨弄着石膏像碎片,嘴上却是说:“不行呢,得把这些石膏想办法拼起来,否则就没办法知道这些石膏像会不会有可能是鬼魂化身了……” 最后,三人都回来说,没有发现异常。房间内的所有摆设都一如之前。 果然如此吗?不,也许是隐藏得很深…… 做不到啊! 一连忙活了两三个小时,天都快亮了,可是还是无法将破碎的石膏像重新拼起来。 嬴子夜无法证实自己的假设了。但是如果假设是对的,就绝对不可以丢弃这些石膏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发展。最后,嬴子夜亲自在别墅的各处,开始查看有没有发生变化的物件。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还是没有进展。 怎么办? 怎么办? 困倦的感觉,也开始明显起来。如果事情就这样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那对破碎的石膏像,她也开始一筹莫展起来。 天亮后,四人随便吃了点早饭,就算对付过去了。昨晚四人都是待在客厅,而嬴子夜始终不敢合眼,她很清楚……一旦睡着,可能就无法再醒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夏渊此刻看起来也没了主意,看向嬴子夜:“嬴小姐,你可还有什么办法吗?” “总之……我们聚集在一起吧,无论如何也别分开。”嬴子夜得出的结论很简单,就是这样:“其实我们现在的处境和推理小说里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很接近,只是出于剧情需要,往往推理作家笔下,所有死者都会在第一个人死后,还是一样各自过各自的,不聚集到一起。” “但是……”夏渊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鬼魂啊……” “夏渊先生……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其实这次的血字指示,对我们来说,有有利的一面。”说话的人是小田切幸子:“当然,利弊是共存的。只是如果我们聚集在一起,有利的一面会更凸显出来。当然我也是刚刚才突然想到的。” “有利面?”唐文山看起来也很是不解:“什么意思?待在这种地方,我们还有利?” “你是说嬴子夜他们待在鬼屋里还有有利的一面?” 此刻在公寓,李隐所在的404室内。正和华连城、伊?夫妇待在一起。而聊到嬴子夜等人这次执行血字指示的情况后,李隐却说,对他们而言血字指示有有利一面。 “那是什么?”心直口快的伊?立即问:“到底是哪一点有利?” “就是要找出鬼魂化身这一点。”李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向二人,见他们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只好说得更明白一些:“既然要‘找出’鬼魂化身,那么就代表一旦四人聚集在一起,鬼魂就不可能现身。否则,四人就都会立即知道鬼魂是化身为了什么。” 原来如此! 李隐继续解释道:“尤其是夏渊。他是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所以……他一旦知道鬼魂化身为什么,自然就会立即逃回公寓。因此,夏渊身边是最安全的。不过,如果鬼魂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现出原形并杀死他们,恐怕也来不及反应。但是同时有四个人就另当别论了。也就是说,四个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鬼魂就不太可能会出现。” 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但是……”伊?还是不理解:“对于嬴子夜而言这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简单一点可以理解。不过对于夏渊他们……会不会太过简单了?” “错。”李隐摇摇头,继续分析道:“对于夏渊而言,难度其实是最大的,理由是因为……” “因为你一旦发现鬼魂化身,就可以立即逃走!” 鬼屋别墅内,嬴子夜道破了玄机:“夏渊先生你在这次执行血字指示中最有利,但也因此最不利……首先,因为你一旦找出鬼魂,就立即可以逃回公寓,那么,你会最为积极地在公寓内四处搜索,那么你反而更容易接触到鬼魂。其次,正因为你很容易逃回公寓……所以针对你的攻击,绝对不会让你能够轻易反应过来。也许你还没意识到自己被鬼魂攻击了,你就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夏渊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 嬴子夜的话确实也很有道理。 “四人聚集在一起搜寻的话,效果最佳。” “但是……”唐文山不解地问:“随时随地都在一起?那么,洗澡换衣的时候怎么办?” “你脑子有问题吗?”小田切幸子不屑地说:“和命相比,洗澡什么的很重要吗?而且鬼片里,独自洗澡的女性遭遇鬼魂袭击是非常常见的镜头。我也是那样想的。四个人时刻聚集在一起,效果最佳。” 但是……洗澡换衣免了,也就算了。洗澡可以用洗脚替代,衣服嘛,忍一忍也无妨,而且男性的话,只要不是换内裤,在女性面前换衣也可以接受…… 可是如厕的问题怎么解决啊? 如厕总不可能四个人聚集在一起吧? 虽然命的确很重要,但是,在异性面前如厕……反正小田切幸子自问她绝对做不到。 “如厕的时候,当然得分开了。” 嬴子夜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小田切幸子则是似乎明显看到对面那两个男人好像刚才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 嬴子夜却是有着她自己的打算。 她事先去查看过厕所。并且也在那里拍下了照片。如厕的时候,顶多只有同性聚集在一起行动。但是,那样危险度比四个人聚集在一起会高出不少。 所以……厕所的危险性极高!因此,她在厕所拍摄的照片最多。 四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坐在客厅,那也不可能。必须四处搜寻鬼魂可能的栖息场所。于是四人一同聚集,在别墅各处寻找。 这个别墅相当大,上下两楼,都有不少的房间。 找了几个小时下来,嬴子夜不断在心中计算可疑的家具。 第一就是镜子。 连厕所在内,别墅的镜子一共有二十多面。而对着镜子拍照没有意义,因为镜子的异常与否只需要看镜像和现实有没有区别。嬴子夜在每一面镜子前面,都会仔细地注目很久,才会离开。 还有比较可疑的地方是……衣柜。作为密闭性的东西,非常令人起疑和在意。而别墅内的衣柜一共有十二个,每个衣柜内都放了大量的衣服。而所有的衣服,都是女式的。 莫非这次又是个女鬼? 在打开某个衣柜的时候,子夜发现了一件黑色的衣服。之所以注意那件衣服,是因为她之前看到的衣服都几乎是彩色的,几乎没有单调色彩的衣服。 她将那件黑色衣服取出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夏渊的眉毛掀了一下。 虽然只是些微的不自然,却让子夜注意到了。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夏渊说昨天他来这里,毫无发现。 衣服……他难道了解到黑色衣服有什么渊源?不对,如果那样他昨天就会寻找黑色衣服了。 血字指示丝毫没有提及和黑衣有关的线索,那么……为什么他特别注意黑衣?是因为黑色代表不详?也可以理解。但是,夏渊这样经历了五次血字指示的人,不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吧? 黑衣…… 忽然嬴子夜想到,在别墅外的话,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户。 夏渊他莫非看到了什么?通过窗户?比如,穿着黑衣的什么…… 嬴子夜捏了捏手上的黑衣,继续注意夏渊的时候,他的反应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奇怪的了。而嬴子夜立即将手上的黑衣放回衣柜内。 关上衣柜后,她就拿出透明胶,用胶带封住了衣柜。如果有“什么”从衣柜里出来,就会弄破胶带。 她还特意在胶带上方,用水笔画了一道很不起眼的细线,这样一旦胶带的位置改变,也就能够知道。 收回笔后,她就觉得……夏渊必须要时刻注意。事实上她提议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也是想要方便监视夏渊。 他很可能发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例如黑衣这个线索,夏渊并不希望说出来。因为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得救,而其他人被他当做弃子看待。 那件黑衣,绝对存在着什么玄机。 莫非鬼魂的化身就是黑衣吗? 进入下一个房间,似乎是一个书房。放置了两个书架,而书架上的书,多数是一些小说。 “得注意一下这个书架呢。”嬴子夜忽然对另外三人说:“有点问题啊。” “问题?”小田切幸子看去,嬴子夜指着的那个书架的第一格。 第一格的书,从左到右,书名为《你的忧郁》,《我们都会幸福吧》,《恶魔都从地狱来了》,《也许你会相信我吧》,《心碎瞬间死神降临》,《海底的幽灵在你身后》,《希望你能够回这里来》。 “怎么都是些怪里怪气的书名啊,”唐文山皱着眉头看着这些书,听都没听说过,书名都起得怪里怪气的。 “还没发现?”嬴子夜说:“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第一本书先去读书名的首字,然后每隔一本书就往跳着读一个字。然后连起来试试看……” ltahre=.gt. 第五章 它在哪里?(三) 小田切幸子冷冷一笑,说:“还真有创意啊……弄出这种东西来吓唬我们?” 说完后她就抽出那本《心碎瞬间死神降临》,扔在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别冲动,”嬴子夜拉住她,说:“这个书架相当有玄机啊。”然后她蹲下身子捡起了那本书,按照原本的顺序放回了书架。 嬴子夜拍下了书架的照片,同时,她也不时注意着夏渊有没有新的反应。 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她知道焦急是没有用的,不断思索着目前的已知线索。 鬼魂的化身有没有可能是黑衣呢? 接下来检查房间的时候,她特意注意着衣柜里还没有新的黑衣,但是,似乎黑衣唯有一件,而且找遍所有房间,都是女性的衣服。 在找遍所有房间后,四人又回到了客厅。 嬴子夜继续走向那堆破碎的石膏像,想注意一下有没有变化。而就在这时候…… 视线所及,又化为了一片血红!那邪恶的视线又再度看着她了! 嬴子夜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恶心,身体都好像支撑不住了。她想要回过头去,可是那视线似乎完全地将她的身体彻底束缚住一般。 瞳…… 随即,她忽然感觉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部! 这令嬴子夜大为震愕,她终于回过身去,并朝腰部一看,却什么也没有。身后的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嬴子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开始不停地喘着气,汗水开始不断从额头滚落。 “你们……看到了吗?” 她此刻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小田切幸子感觉很意外,她从没见过嬴子夜如此地恐慌。但她何其聪明的一个人,经历了四次血字指示,很多事情都明白了。她立即知道嬴子夜肯定是看到或者接触到了什么,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察觉。 嬴子夜开始感觉自己有些天真了。 四个人聚集在一起就没事了?她还是太过低估公寓了。 嬴子夜随即恢复了镇定的神色,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强行稳定住心神。她知道,“它”已经对她开始动手了,虽然不知道是在哪里,不过可以肯定,“它”要对她下手! 必须尽早找出“它”来! 到了下午,四人聚集在一起又稍微吃了点东西当做中饭了。即便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的神经也都紧绷着,时刻注意着周围,就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变成了鬼魂。 而嬴子夜的目光始终盯着地面上石膏像的碎片,和客厅各个角落的衣架。 咀嚼着面包的同时,忽然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巨响。四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站立起来,看向发出声音的房间,一齐奔了进去! 房间是在那个书房。 而那个有问题的书架,此刻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地上!无数的书本散落一地。 这番情景,更是令四人感觉诡异。 这书架那么重,不可能说倒就倒。和当初石膏像全部粉碎一样,都证明……躲藏在暗处的那个“它”,正在玩弄和折磨他们每一个人! 小田切幸子紧紧咬住双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而嬴子夜也开始知道……此刻在这别墅的每一刻都不再有安全可言了。 挪开书架后,嬴子夜蹲下身仔细看着散落的书本。 和石膏像那时候一样……现在,也无法再根据照片对照书本的顺序了。 是石膏像?还是书本?鬼魂究竟隐藏在哪里? 嬴子夜拿起一本本书来,大脑飞速转动着。究竟该怎么办才好?目前看来,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找出它来。 显然自己只能是被玩弄,被折磨……已经被杀死的一方。 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人的脸在脑海中出现了。 李隐。他不是给了自己一本笔记吗? 她思索了一番,将笔记本取出,翻开看了看。李隐对于他的每次经历,写了大量的推理内容,思路缜密清晰,令人赞叹不已。 她决定尝试求助于李隐。 嬴子夜于是向小田切幸子询问:“幸子小姐……你知道李隐的手机号码吗?” 毕竟,公寓里的电话外界根本无法打进去。 “嗯,有。” “告诉我,”说话时嬴子夜已经将她的手机取出,开始按动号码,接着,拨通了给李隐的电话。 此时,李隐的手机响动起来后,他立即拿了起来,接通了电话。 “李隐先生……” “嬴小姐吗?”李隐微笑着说:“是问幸子小姐我的手机号的吧?” “嗯。”她点点头说:“我告诉你关于鬼屋的线索,你能推理出鬼魂化身的所在吗?我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办法……” “好吧,你尽量说吧。”李隐把目光看向窗外,对嬴子夜的安危感到非常心焦。 他无论如何也希望赢子夜活下来。 “嗯……黑衣?书架?”李隐一边听着她的经历,一边把这些线索记录下来,也是紧紧皱着眉头。 线索太少了。 可是,等线索多了,估计就会出现牺牲者了。 藏在哪里?画,书架,书本,衣柜,衣服,地毯,石膏像,椅子,床,天花板,吊灯…… 什么都有可能是鬼魂化身!毫无线索,怎么找啊! 不……不对…… 不可能是毫无线索的! “公寓没有理由会故意地给予我们无解的问题,”李隐喝了口水,继续对着手机另外一头说:“否则的话,直接要你们待在别墅里五天就可以了,做这样的事情是很多余的。这是我根据以前的经历所得出的结论。也就是说,要我们找出来,就必定会给予你们一些线索。” “线索……”嬴子夜看了一眼夏渊,对着手机说:“事实上,有一项线索……” 看她似乎吞吞吐吐,李隐立即问:“你不想让你身边的人听到?那好,告诉我,哪个人你不希望他知道?1,夏渊,2,唐文山,3,小田切幸子,4,全部。回答我。” “1。” “明白了。这线索和1有关?” “对,和黑衣有关系。” “明白了。你说下去。” “这……” “不能说?让我猜猜看……他看到黑衣的时候,态度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知道的?” “你能将其视之为线索,就代表着两者具备密切联系。不过夏渊出门的时候没穿黑衣,而且他本人也很忌讳黑色,你应该不至于由黑衣联想到他身上去,那么……只能认为是他对黑衣产生的反应了。一般而言,公寓安排的血字指示不可能互有联系,该是独立的。也就是说夏渊的反应肯定是在这次血字指示中产生的。那么……他昨天提前出发到别墅,估计看见了什么吧。比如,在别墅的门口,或者窗户,看到了穿着黑衣的鬼魂,或者是漂浮着的黑衣什么的……不过后者可能性很低,因为如果是那样,夏渊该会直接认定黑衣本身就是鬼魂化身才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李隐沉默了片刻后,说:“不过,该不会是黑衣那么简单。你封住那个衣柜了?” “是。这样做也是为了确认……” “知道了。”李隐打开窗户,大脑迅速地思考着,最后对嬴子夜说:“我有一个猜测。不过要证实有点困难。” “困难?” “我问你一个问题……” 当李隐提出那个问题后,嬴子夜摇了摇头,说:“没,没太注意啊。” “把电话给小田切幸子。” 嬴子夜将电话交给幸子后,李隐向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小田切幸子思索了一番后,回答:“不……好像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 “是吗?我明白了。把电话再还给嬴小姐。” 手机回到子夜那里的时候,她拿起手机又问:“你……到底在思索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暂时你先别过多思考我的问题的意义。不过我认为必要的线索应该已经出现了,或者至少,在杀死第一个人以前应该会出现。” “什么?” “你是说……你会感觉到一双血红的瞳孔注视着你对吧?” “嗯……没错,充满恶意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血红的瞳孔?” “啊……” 为什么知道是……血红的瞳孔…… 对啊,为什么? “你好像只是说那时候你眼前会化为一片红色,然后感觉到谁注视着你,可你并没有看到过注视你的人吧?”李隐继续分析道:“那你为什么有那种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有那种感觉…… “我,我不知道……好像自己,完全被那双瞳孔锁定住一般,然后身体就置身于血海一般。就是那样……” 很抽象的说法。 不过李隐却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别说得那么抽象了。该有更具体的理由吧?”李隐继续说:“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会被所谓直觉影响判断的人。会让你认为那是双血红的瞳孔,该有更重要的理由吧?” “你,你这么说是……” “你两次产生这样的感觉,都是在客厅对吧?” “是……是的……” 这个时候,嬴子夜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那是……地上的红色地毯。地毯上有着被她割开的一角,露出的是极为光洁的大理石。 “你明白了吧?”李隐继续说道:“你并不是被什么抽象的直觉影响了。你是看到了更加具体的东西。”李隐终于切中了要害:“你看见了什么对吧?” “是……是的。” 嬴子夜蹲下身子,看向那光洁的大理石。 这个时候,眼前再度变得一片血红,而在那光洁大理石上,映出了一双充满恶意的,无比狰狞的眼睛! ltahre=.gt. 第六章 它在哪里?(四) 但这一瞬间后,大理石上映出的眼睛就消失了。 李隐的手紧紧揪住窗帘,双眼死死看着窗外,仿佛想要看到嬴子夜此刻身处的鬼屋一般。 而电话另一头,他听见了嬴子夜的声音:“看到了……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吗?”李隐立即急切地问:“究竟……你看到了什么?” 而电话另一头传来嬴子夜的声音:“大理石……上面映出了一双红色的眼睛!不过,现在已经消失了。” “果然如此……”李隐点点头,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期差不多,但距离要得出结论,还有一段时间。 紧紧捏着手机,李隐深呼吸了一下,说:“不过,鬼魂的化身应该不是大理石,我不认为会表现得那么明显。” “我也那么想。” 而唐文山他们三人则是被嬴子夜的发现吓了一跳,虽然没有看到那双红瞳,但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总之,尽可能远离镜子。”李隐给了她这个忠告:“至于原因,我的笔记里也有写到。” “嗯……我有看到过。” “把手机再交给夏渊听,我还想问他几个问题。” 嬴子夜将手机递给了夏渊,随后他和李隐谈了些和鬼屋完全无关的话题,接着又把手机还给了嬴子夜。 李隐对她说:“目前还很难证实我的推断。如果有新的线索,我会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后,李隐整个人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同时,他也开始为赢子夜担心起来。 其实要证实那个推测,并不困难。 真是奇怪啊,明明认识才那么短的时间,可是嬴子夜已经在李隐心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可是……为什么会是在这个公寓里认识呢? 李隐过去,对于什么“一见钟情”的说法,是很嗤之以鼻的,认为那是言情小说家的小资论调。可是,自从那天第一次见到嬴子夜,不知不觉,李隐被她那神秘的气质吸引住了。 “我……在想些什么呀?”李隐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生活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恐怖公寓里,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呢?就算要想,也等获得了自由,离开公寓后再想吧。” 可是,嬴子夜又可以活多久呢? 李隐感觉到,如果赢子夜死了,他会非常难过。真是奇怪啊,即使是做了一年邻居的可欣的死,他也是完全麻木了。但是嬴子夜,这个见面时间还没超过十天的女人,却让他如此魂牵梦萦。 “不要死啊……嬴子夜……” 李隐此时也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了。 而在那座别墅中,现在四人都不敢再靠近客厅了。而嬴子夜也感觉到,大致可以将范围锁定在客厅内了。 但若是如此的话……黑衣,书架什么的,都完全无关吗? 此时,四人都坐在楼梯上,看着空荡荡的偌大客厅。这个范围内,客厅的一切可以尽收眼底,一旦有变化也好应对。 “李隐到底是怎么说的?”夏渊问嬴子夜:“他都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嬴子夜摇了摇头。 夏渊又转向小田切幸子,问:“幸子小姐,李隐又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小田切幸子依旧摇摇头,她却在回忆着李隐问他的问题。 那是什么意思? “这样很无聊呢……”唐文山提议道:“反正这样下去,大家只会越来越紧张,不如随便聊聊吧。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如何?” “看法?”小田切幸子苦笑着说:“就算对着那些家具看上一整天,你也看不出那是不是鬼魂的化身吧?” “不……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嬴子夜忽然说话了。 小田切幸子脸色一变,忙问:“想法?你……” “那些石膏像……”这时候嬴子夜的手指指向了那堆石膏像,而她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包括小田切幸子在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向后挪了几级台阶。 嬴子夜说出了她的观点:“由于这些石膏像都碎裂了,所以,我们无法确认,这些碎片……是否就是全部的石膏像。” “什么意思?”唐文山还不理解。可是,小田切幸子却是立即反应了过来。 她立即说道:“你……你该不会是说,里面混入了其它的石膏像碎片?” “那些碎片的摆放位置我都拍摄了下来,反复比对,不过并没有不同。”嬴子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石膏像:“不过,好像我的推测错了。” 目前的四人,渐渐达成了一项共识。 找出鬼魂,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逼鬼魂现出原形,然后就可以提前离开,逃回公寓。 但这样做无异于引虎出洞,自寻死路。 完全是赌博。赌五天内可以活下来,或者逼出鬼魂提前逃离。不过目前就算要赌也没得赌,因为根本找不出来。 究竟“它”在哪里? 小田切幸子以前经历的那四次血字指示,都没有这次那么折磨人。虽然鬼魂还没有正式出现,但却比出现更为可怕。明知道是个鬼屋,却必须二十四小时留在这里。 忽然她站了起来,向楼上走去。 嬴子夜问:“幸子小姐,你去哪里?” “去厕所啊。还有……”小田切幸子对嬴子夜说:“嬴小姐你也要跟来?” 嬴子夜想了想,还是两个人在一起更加安全,于是说道:“算了,我也一起去吧。” 走过一条走廊,前方就是一个卫生间。卫生间的面积相当大,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嬴子夜忽然拉住了小田切幸子,说:“幸子小姐……等一下。李隐他对我说,尽可能不要接近镜子。” “镜子?”小田切幸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难不成李隐认为鬼魂是化身为镜子?” “不……他没有那么说。” 卫生间里就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嬴子夜自然清楚不能进去。但是,没有一个卫生间是没有镜子的。 “那怎么办?”小田切幸子的神情很尴尬:“我……很急。” 她对李隐的话还是很信任的,那个男人确实不简单,否则也不至于可以活到第四次血字指示结束。 但……不进去的话,难道在外面解决? 小田切幸子顿时脸色变得羞红,而嬴子夜则是说:“嗯……这个嘛,就随便选个房间……那个好了。” 但看着对方狠狠瞪向她的神情,嬴子夜知道小田切幸子肯定不会答应。 虽然不是进去就一定会死,但是这种诡异的局面下谁敢赌博?仅仅为了面子和尊严问题就去玩豪赌,确实也不值得。 小田切幸子恨恨地说:“把手机给我……我问问李隐!为什么不能接近镜子!” “这个……”嬴子夜附在小田切幸子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后,她立即点了点头。但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说:“有那么简单?不至于吧?如果那么简单就可以看得出鬼魂的化身那不就……” “幸子小姐,这是为防万一啊……” “你傻了吗?”小田切幸子却是直接拧开门把就要走进去,还说:“若真是如此,不就知道鬼魂化身了吗?” “但是……那样你也会很危险……” “危险是任何时候都会有的。”接着她就把门直接关上了。 小田切幸子进入卫生间后,第一眼就看向了镜子。 很正常,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不过小田切幸子生性极其谨慎,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镜子。 解开裤子,坐在了抽水马桶上后,小田切幸子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好像……被一种邪恶的眼神在注视着! “来了?”她紧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镜子,说:“来就来吧!” 忽然,只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小田切幸子连忙看去,然而门已经关上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尽是腐肉和血水,有着一双红色的瞳孔,下巴裂开,仅仅和嘴巴靠着几根筋肉连接着的……恶鬼! 嬴子夜此刻依旧守在门口,等待小田切幸子出来。 可是……时间不断流逝,她还是没出来。 难道…… 她的脚,不断地向后退着。 李隐的话是对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卫生间的门开了。而里面,是躺在地上的小田切幸子的尸体。但是她的头……却是出现在了卫生间内的洗手台上! 嬴子夜立即回过头去,飞速地朝后狂奔! “它”终于动手了! 然而当她逃到前方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人,是浑身是血的夏渊! “嬴小姐……”夏渊一脸惊恐地说:“唐文山,唐文山他死了!” 死了? 嬴子夜愕然,随即她和夏渊回到楼梯处,只见……唐文山居然被吊死在天花板的吊灯之上!吊住他脖子的是一根黑色的绳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嬴子夜刚想问身旁的夏渊,可她刚张开口,就停住了。 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也许……“它”的真身是…… “夏楼长……我们到一楼的卫生间去。” 夏渊似乎对嬴子夜很信服,也不问理由,就跟着她跑入了楼下的一个卫生间内。嬴子夜特异选择了一个有窗户的卫生间,可以立即离开公寓的卫生间。 迈入卫生间后,她第一眼看向了镜子…… 镜子,可以映照出真实。虽然是很简单的方法,但是代价就在于自己发现的同时,鬼魂也会发现。 在镜子里,嬴子夜身旁,原本是夏渊的位置,却是站着一个一袭黑衣,有着一双血红瞳孔,犹如腐尸一般的恐怖恶鬼! ltahre=.gt. 第七章 生路 时间回溯到昨天,夏渊刚刚来到那座别墅之前。 当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窗户映出的骇人场景,当时第一反应是立即逃走,然后去查找这个鬼的线索。 可是,就在夏渊倒车,准备开离的同时,忽然……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出现在了车前方的引擎盖上! 还来不及反应,一抹黑色就将车窗玻璃完全笼罩住。 夏渊的双眼只看见一双大张的嘴巴,他整个人就被完全吞噬了进去! 而……在这之后出现在嬴子夜他们面前的夏渊,其实是…… 嬴子夜在看到镜子中真相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向一旁的窗户,猛地一跃冲了出去!随后,她根本都不回头,拼命朝着围栏跑去! 嬴子夜反复研究血字,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血字说,鬼魂会化身为一个在他们看来“非常正常”的“东西”。但问题在于,鬼屋里的任何东西,即使和普通的家具一样,任谁都不会感觉是非常正常的。鬼屋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够不正常的了。 那么在那种情形下,依旧可以在所有人眼中,视为正常的,唯有住户了。 “东西”……最初嬴子夜拘泥于字面上的意思,对自己的推论不太有自信,可随后她就释然了。对公寓而言,他们这些人,和“东西”有什么分别呢?不过是用来玩弄折磨的玩具罢了。 嬴子夜在得出那个结论后,考虑到有调包机会的,只有提前前去别墅的夏渊,而且李隐也似乎和她不谋而合,因为他当时在电话里曾经问嬴子夜:“你有没有感觉夏渊有不对劲的地方?” 事实上之后李隐又就这个问题问了小田切幸子,后者依旧答没有那样的感觉。 莫非是猜错了? 他还走了最后一步,让夏渊接电话,询问了他几个只有夏渊才知道的问题。但是,他都一一对答如流。到了那一步,李隐基本排除了自己的假设。 可是,为防万一,他依旧告诫嬴子夜不要接近镜子。毕竟,有可能夏渊一站在镜子前,会露出鬼魂的真容。根据他以前的经验,有些鬼魂偶尔会在镜子里,露出真面目来。 嬴子夜目前非常危险,而如果夏渊被鬼魂调包的话,那么下一个死的一定是她。要活下去,只有找出鬼魂化身,那样就可以提前离开别墅。而最后,嬴子夜也想到了这个假设,并利用镜子加以验证了。 嬴子夜抓住围栏,纵身一跃,就到了围栏外,接着取出唐文山预先配好给她的车钥匙,打开了停在别墅外的车门。 她刚钻进车子,发动引擎的同时才把眼角余光朝着旁边看了看,然而……却没有任何动静。 但这却更为恐怖…… 车子发动了,嬴子夜刚踩下油门,忽然,她从车的倒后镜里……看到身后夏渊的车子上,那个恐怖恶鬼就坐在车子的驾驶座上! 嬴子夜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顿时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郊外的这几段路都很偏僻,嬴子夜此时只想着到了市区,车子多起来可以想办法甩掉它。 如果……如果再早一点发现的话就好了…… 虽然不断地提速,但是后面的车子也依旧紧追不舍。 不过嬴子夜并不紧张,她在李隐的笔记里看到一条定律。一般,在逃回公寓的路程上,刚开始的追击鬼魂都不会逼得太紧,住户有很大的逃生机会。而越接近公寓,鬼魂的追杀才会越可怕,越难以逃过。 如今那恶鬼居然用和人类同样的方式追击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异能力,比如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车子上,或者是紧贴在车子外,更没有像恐怖电影里那么夸张,单单靠奔跑或者爬行就能够追得上汽车。 在回归公寓以前,她还有机会去构想如何逃脱。 李隐的笔记上说,鬼魂是无论用任何办法都无法杀死的。过去住户们实验过,泼黑狗血,挂钟馗像,戴十字架,去五台山请高僧开光的护身符,买驱邪符咒,都不管用。以前还有一个住户买了把桃木剑,去砍鬼魂,结果自己却是死得无比凄惨。 总之,民间传说可以驱鬼斗鬼的方法,住户们全部都试过了,没有一个是能够奏效的。所以,想要杀死鬼魂,那是绝对办不到的。这一点,和那些无解恐怖片如出一辙。 而唯一的“解”,就是逃回公寓。 鬼魂们都是唯心存在着的,住户仅仅只能用物理可行的唯物方式逃离。可是,却依旧有人可以成功地逃回公寓。总结起来的话……要么是运气超好,鬼魂稍稍慢了一拍,让其进入了公寓,但这样能够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而更多的,是因为有着其他住户作为垫脚石,鬼魂在杀死那些住户时,另外一些住户就逃入了公寓。 换言之…… 如果仅仅只存活一人逃回公寓,那将是无比凶险的。嬴子夜一直都在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可现在,还是发生了。 仅仅自己一个人,即使现在侥幸可以生还,但是越靠近公寓,自己也就越危险。从进入小区到那条小巷,再到公寓的大门,只要鬼魂在任何一个地方埋伏,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尤其是那条进入公寓必经的巷子,相当狭窄,仅仅只能容两个人一起通过,避无可避。李隐在笔记里还特别提到一点,过去有个住户想了个办法,爬到巷子旁的墙壁里跑回公寓,但最后他发现……如果不是走在巷子上,那么最后只能走入死胡同,也无法进入公寓所在的那片空地。 也就是说……唯有走那条巷子的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那条路也只能步行,没有其他办法存在! 已经开了十多分钟,虽然身后的车子紧追不舍,但是,始终没有超越自己。但是,一旦进入市区,恐怕就非常麻烦了。 李隐在笔记里提到,目前遇到过的鬼魂,没有一个是惧怕太阳光,或者人多的场面的。即使在许多人聚集的公共场合依旧会现身,只是往往只有住户才看得见而已。 这时候,嬴子夜随意地朝副驾驶座一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着一双血红色的瞳孔,下巴断裂开,和嘴巴仅仅靠几根筋连接着的脸! 嬴子夜还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身体一摔,随即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直起身子一看……居然出现在那座鬼屋别墅的地板上! 赢子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立即站起身,朝着别墅的大门奔去。可是……只在这一瞬间,一袭黑衣在她身后涌出 她立即回过头去看……而这时候她的眼前,那恶鬼的身体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嬴子夜立即感觉到浑身都好象被束缚住了一般。 李隐,此时正和一些住户们等候在底楼大厅。聚集的人很多,毕竟多数人都很关心夏渊的生死。这个时候,对面的电梯门忽然打开,接着走出一个个子矮小,但长相很清秀的女孩。她是公寓目前除嬴子夜外入住时间最短的住户,是李隐在幽水村期间入住公寓的,名叫夏小美,是个个性非常乐观开朗的女孩子,独自一人来k市读大学。纵然住在这么一个恐怖的公寓里,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说:“既然如此,每次都活着回来不就可以了?” 这是叫傻还是叫天真呢? 她应该也是关心嬴子夜而来的,因为这段日子她和子夜关系很不错。 忽然,李隐看见一个身影居然出现在公寓门口!李隐死死地看向那里,那……正是嬴子夜! 在当时那千钧一发之际,嬴子夜忽然想到…… 夏渊……恐怕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恶鬼才会被杀死,小田切幸子应该是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鬼魂,而唐文山则是因为他看到了伪装为夏渊的这个恶鬼前去洗手间…… 难道说…… 因为看到这个鬼魂,才会被杀害吗? 公寓完全愚弄了他们所有人!血字指示中,提到“找出那鬼魂的化身,就可以提前离开别墅”,其实是为了把他们引入地狱之途! 嬴子夜在李隐的笔记里看到过一点:“公寓并非单纯要虐杀我们。而是给予了我们不少逃生的契机,无论执行哪一次血字,都有着生路存在。只是……那不会是固定的。” “一般的住户都认为,任何一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过程,鬼魂啊,诅咒啊,都是完全无解的,只有逃回公寓这唯一的办法。但是,并非如此。每一次都会给予住户一条隐蔽的生路,只是无论是察觉或者掌握住这条生路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例如,幽水村事件,其实也是有着生路存在的。那条生路就是不要接近阿秀,那个鬼应该是生活在阿秀的水缸内,不断杀死接近阿秀的人,最后连阿秀本人也杀害。也就是说,住到阿秀家去,反而无法避开鬼魂。而只要尽量不接近阿秀,就能够活下来。” 这么说来的话……假如不去寻找鬼魂的化身,或者说不去看见鬼魂,即使待个五天的时间,也会安然无恙。 公寓玩弄的手段,还包括了那几本书。利用书名里组成的那句话,给他们造成心理压力,加上以前鬼魂索命的恐怖后果,大家都坚信,不找出鬼魂化身,就必然会在别墅中死去。因此……才会不惜一切要找出来。公寓是在把他们往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上逼迫啊! 不过,嬴子夜知道了唯一的生路。 就在那恶鬼即将要对嬴子夜伸出手的同时,嬴子夜忽然闭上了双眼! 接着……她就那样站着,过了很久……什么事情也没有再发生。 那个鬼魂,其实只有在眼睛可以看到其的时候,才能够将他们杀死。夏渊首当其冲,而后来的人也一样。只要那鬼魂出现在双眼的视线范围内,就能够将你杀死。但反过来,如果没有看到那个鬼魂,就什么事情也不会有。所以公寓要他们找出鬼魂化身,就是要他们去“看到”鬼魂。 所以,只要闭上眼睛,不看到那个鬼魂,那么就不会有事了。 她后来一直闭着眼睛,打电话叫了辆出租车,才得以安全回来。 李隐顿时无比激动,虽然夏渊的死让许多住户惊叹扼腕,但是嬴子夜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居然也得以生还! 听她讲述了经历后,许多住户都是无比愕然地说:“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逃过?居然那么简单?” “是很简单,”嬴子夜淡淡地说:“但察觉不到就很难。” 李隐也是松了口气,说:“没想到连我也被公寓骗过了……我一直认为公寓安排的生路是很难察觉的……没想到就隐藏在血字指示里。” “也不一定。”嬴子夜说:“你有可能察觉了,但是……你不敢赌。毕竟,鬼魂依旧可能会对我们索取性命,没人敢冒那个险。” 的确如此。 无论如何,总算是一切都解决了。 这天晚上,嬴子夜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在这时候,门铃响起了。嬴子夜听到了李隐的声音:“你在吗?嬴小姐?” 她披上衣服,走过去将门打开。问:“有什么事情?” 李隐最初是愣了一下,但随即说:“嬴小姐……想吃蛋糕吗?我做了蛋糕啊。” “我刚刷过牙,”嬴子夜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等到明天我会来吃的。” “嗯,好的……那么,我明天等着你来……”ltahre=.gt. 第一章 捉迷藏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李隐家的门门铃声响起了。 这个时候,李隐刚更新完三章最新的章节,关掉电脑前去开门。而果然站在门口的人,是嬴子夜。 李隐微微一笑,说:“你来了啊。蛋糕我一直放在冰箱里啊。” 嬴子夜走进来后,李隐便走到冰箱那里去拿蛋糕了。 “这个公寓里的食物可以自行从冰箱里取用吧,你还自己做蛋糕?”嬴子夜有些疑惑地问。 “嗯,鸡蛋和奶油都是冰箱里拿的,这个公寓也很方便,想吃什么写张便利贴贴在冰箱门上就可以了。蛋糕来了哦。” 李隐端着一个草莓奶油蛋糕走过来,说:“制作蛋糕的器具我是前几天才买的,看着做蛋糕的书弄的。食物,还是自己做能够体会到美味啊。” “嗯。”嬴子夜从口袋内取出那本笔记本,递给李隐,说:“笔记本还给你,很谢谢你的笔记……内容我都记住了,李隐你……很聪明啊。” 李隐笑着接过笔记,把草莓奶油蛋糕放在她面前,并且在上面放了把叉子,说:“你试试看味道怎么样?我正在考虑,如果做得好,开一家网上蛋糕店,哈哈,估计是最近看韩剧太多的影响吧……真的很好吃哦,至少吃一点吧,莫非你讨厌蛋糕?” “嗯……谢谢。”嬴子夜坐下来后,拿起叉子,吃了一块蛋糕。 味道很不错。 “公寓果然提供的食材很上等啊,这奶油非常香醇,草莓也是……”嬴子夜品味着蛋糕,说道:“不过,你制作蛋糕的手艺似乎也不错啊。” “是吧?其实当初考大学那段日子,我本来是想学习厨艺的,但是父母一定要我去上理科学院,不过大学四年感觉都是虚度光阴啊。”李隐似乎很是感慨,随即继续说:“喜欢的话,以后我还会继续做蛋糕给你吃呢。” 但是,接下来李隐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嬴子夜插进蛋糕的叉子立即停住了。 “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朋友?” 嬴子夜还来不及反应,李隐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认真:“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绝对没有。” “女……朋友?”嬴子夜抬起头看着李隐,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似乎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令她在意一样。 “李隐你……并不了解我吧。我们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吧?” “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了解对方也行啊。” 嬴子夜又叉起蛋糕吃了一口,说:“很突然呢……居然有人向我表白……” “以前没有人向你表白过?”李隐有些惊讶,嬴子夜那么漂亮,不会没人追过她吧? “和我接触过的人都被吓走了。因为他们都说我是个考据狂,而且整体待在实验室里,还不如和实验室结婚算了。” “不……我很喜欢求知欲强烈的人。” “是吗?不过,我也没办法就这样答复你……”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可以等你。无论多久,这个提议都有效。” “嗯。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度过下次血字啊。” “是啊……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 嬴子夜吃完盘子上的蛋糕后,用餐巾纸抹了抹嘴,说:“很谢谢你的蛋糕,希望下次还能吃到。” “嗯,好的,你喜欢的话我一定再做给你……” 嬴子夜离开后,他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不断抓着头发,大骂:“李隐你个白痴!干嘛要那么急躁地说出来啊……天啊,我是怎么了……可是,谁知道我还有多长时间呢? 夏渊死后,住户于当晚再度召开会议。而多数住户都认为,新楼长,当非李隐莫属。毕竟,他是如今公寓住户里,唯一一个活过四次血字指示的人了。 事实上,住户们在听嬴子夜提了这次的血字指示执行情况后,都相当兴奋。因为……这说明了一点,只要找到公寓隐藏的“生路”,要活过血字指示其实很简单,像这次只要闭着眼睛居然就可以安然度过五天时间! 不过,也仅仅只是听起来简单罢了。如果不知道这一点,谁会没事二十四小时都闭着眼睛啊? 最终,大家一致表决,新任楼长为……李隐。 又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这一天……公寓再度出现了血字指示。 而这次的血字指示……极为诡异。 内容为:“2010年11月1日,在当天12:00以前,到达k市市郊的华岩山的山顶,然后开始玩捉迷藏。选出一名‘鬼’,其他人则要躲藏,不让‘鬼’抓到,这期间不能离开华岩山。到当日午夜零点后,方可返回公寓。” “捉……捉迷藏?” 被选中的住户看到这行血字都懵了,这算什么意思?在山上玩捉迷藏就算是执行了一次血字指示?哪来那么简单的? 于是,被选中的住户之一,806室的住户杨临前来询问新任楼长李隐。 “我想,不可能是那么简单,就只玩捉迷藏吧?”杨临很紧张地问:“楼长,你认为,这当中隐藏着什么吗?” 李隐也感觉非常诡异。他相当肯定,公寓在血字指示里,隐藏了某个陷阱。而那个陷阱,如果毫无察觉地钻进去,必定会万劫不复。 不过他也实在想不出究竟这个陷阱是什么,只好这么对杨临说:“总之,字面上的意思必须要遵守。你们到了山顶后,就选出一个人当‘鬼’来玩捉迷藏。既然说了是捉迷藏,自然是要藏得让人找不到,那么就尽量去山上容易隐蔽的地方。华岩山很大,要隐藏绝对不困难。另外……一般的捉迷藏,都是每个人各自藏好,虽然也有两个人藏在同一个地方,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尽量不要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隐藏在某地吧。我知道,单独行动确实很可怕,但也没办法。” 杨临点点头,继续说:“如果……被找到的话意味着什么?难道就会死吗?而且,当‘鬼’的人如果找不到其他人,是不是也会死?” 这是被选中的住户最关心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无论如何,都至少会死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是否真是如此,但是这个诡异无比的公寓,什么事情都是无法保证的。 李隐摇了摇头,说:“这种可能性不是很高。公寓不是为了虐杀我们而存在的,否则不可能有通过血字指示的人存在,必定会给我们安排一条生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必定会有一人陷入绝境,毫无生路可言。” 李隐的话让杨临放心了很多,毕竟他是通过四次血字指示的人,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不过,尽管如此,该怎么选出“鬼”呢? 投票?抓阄?猜拳?反正不可能有人毛遂自荐。就算选出来了,当“鬼”的人也不一定肯当,毕竟公寓也没指定选出“鬼”的方法。但是,又必须要有一个人来当“鬼”,否则大家都得被影子操纵着自杀。 对于这个问题,李隐也觉得很难办,只好说:“你们到时候自己协商吧,总得有人当‘鬼’,这是没办法的。你们尽快做出决定吧。” 11月1月,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被选中的住户们就出发了。 这次负责开车的是1304室的辰振兴,他是个非常俊秀的青年,为人性格很温和,在公寓里人缘很好。除了杨临,还有三个人,分别是唐兰炫、张灵风和住在1215室的司辰。 杨临这个人是个理科出身的大学生,不过目前还没有工作,头脑转得很快,不时有些小聪明。唐兰炫和李隐关系极好,为人性格也相当健谈,只是他那很女性化的名字常常被人取笑。张灵风一贯性格孤僻,不和人交流,所以大家都不太熟悉他。至于司辰则是个占卜师,平时总是会拿着一副塔罗牌。 由于出发得很早,不到八点,就已经到达了华岩山,并且成功登顶。 华岩山是k市市郊的一座大山,不过比较荒凉,传说民国时期这里有一群强盗占山为王,杀了很多无辜百姓,所以冤魂丛生。因为这个传说,除了一些猎奇爱好者,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来这座山,所以华岩山很配得上“人迹罕至”这四个字。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只看到光秃秃的山坳,都没有几棵树木。地面上,杂草丛生,不过因为很少有人来,没有太多的垃圾。这座山显得很空旷,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鸟叫都听不到,所以五人都有一种失聪一般的感觉。 “真是个压抑的地方。”杨临不时左顾右盼,看着手表,说:“那……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先决定,谁来当‘鬼’吧。” 说到这里,司辰掏出一副塔罗牌,说:“不如用塔罗牌来决定如何?” “别开玩笑!”杨临连忙喝止他,说:“嗯,我想还是猜拳决定怎么样?如果是抓阄肯定有人认为会存在作弊现象。不过是赢的人当‘鬼’还是输的人当‘鬼’?” 争论了很久以后,最终用猜拳来决定,而当‘鬼’的人是……司辰。 “居然是我啊……”司辰叹了口气,蹲坐在地面,将塔罗牌摊在上面,然后抽了一张牌看了看。 “怎么样?是什么牌?”唐兰炫关切地询问:“预示着什么?” 司辰连忙将那张塔罗牌放了回去,说:“不……没什么。”他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太好。 大家都蹲坐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总之根据楼长的指示,”杨临对司辰反复交代:“你一定要尽心尽力地来找我们,我们会躲藏得很隐蔽,不让你轻易找到。嗯,我们都把手机调整成振动,这样你就无法通过手机铃声找到我们了。” 司辰此刻显得忧心忡忡:“我要是找不到你们……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啦,”辰振兴安慰他说:“楼长说过,公寓总会给我们留条生路的。” 就这样……终于,中午十二点到了! ltahre=.gt. 第二章 血字指示的真正含义 当十二点一到,捉迷藏正式宣告开始了。根据规则,作为“鬼”的司辰则是闭上眼睛,背对着他们数数,等数完后再能去寻找他们。 杨临他们反复告诫司辰,决定不可以偷看。毕竟,这是捉迷藏游戏的基本规则,如果他违反,也就等于是违反公寓的血字指示。 而当司辰背过身去的瞬间,另外四人都立即撒开腿向山下拼命奔去!此刻,每个人都用的都是百米冲刺的速度,毕竟谁也不知道,如果被找到,会有怎样的可怕后果。 跑得最快的人是杨临,他在学生时代就经常参加学校运动会的田径赛,而且成绩优异,还曾经挑战过马拉松,加上住进公寓后,经常会去锻炼跑步速度,所以司辰还没有数到五的时候,另外三个人也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杨临一口气跑了将近七百多米,步速才稍稍放缓,但也没怎么喘气。他丝毫不敢放松,依旧不断左顾右盼。虽然说是要躲藏起来,可是这个华岩山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吗?几乎看不到树木,草丛也不高,走到哪里都会很显眼。除非,可以找到洞穴。不过杨临认为,躲到洞穴里是下下之策。毕竟,一旦洞穴被找到,逃都逃不了。这山虽然大,但司辰也有十二个小时来寻找自己。所以他认为,还不如在山上胡乱地到处走,才不容易碰到司辰。 同时他也还是不明白,这次的血字指示到底有怎样的陷阱。不过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捉迷藏。 华岩山的山路极其坎坷,高低不平,相当难走。地面极其干燥,空气中似乎也一点湿度都没有,甚至杨临都觉得呼吸的时候都有沙子进入鼻孔一般。 捉迷藏这个游戏,杨临小时候也经常玩,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是做躲藏起来的人。每次选择躲藏的地方时,都会相当慎重,甚至会跑得很远。到最后别人是找不到他了,可是他也迷路回不了家了。因为迷路的经历,导致他后来一度对捉迷藏这个游戏产生出很强烈的恐惧感,以至于后来他再也不愿意去玩捉迷藏游戏了。 而现在……居然又要以这个令人讨厌的游戏,来执行血字指示。 另一方面,张灵风跑得也不算慢,距离山顶也有五六百米了。只是他的体质不如杨临,此刻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跑着跑着就变成走路了。 可是,一想到被“鬼”找到,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就不敢停下,继续加快步伐。血字指示的规则是,只要不离开华岩山,躲藏到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的。那么……往山下跑?这样时间一到,马上就可以离开。可是,他随即就否决了这一想法。如果被司辰找到,那么在无法离开华岩山的情况下,根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是在山上找一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吧。 十二个小时,听起来并不长,半天而已。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公寓住户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和折磨!张灵风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要去看一次手表,接着还要不断回头看司辰有没有追上来。 “不知道那小子跑步速度怎么样。他会不会回过头偷看我们跑步的路线啊?” 性格孤傲的张灵风,和住户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而司辰住得比较高,和他的联系也不算很深。在公寓里,和他关系算比较好的,也就只有已经死了的秦守天了。当时得知他死的时候,张灵风着实叹惋了一番。可是没办法,住在这个公寓,每个人都是朝不保夕,任何一次去执行血字指示,都有可能无法归来。 在这个公寓居住,确实相当恐惧,不过时间长了,恐惧也就渐渐麻木了。住户们现在都为了拼得到第十次血字指示后,就获得自由,离开这个该死的公寓。 “我绝对不会死!我一定要活着离开公寓!” 张灵风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风。这阵风来得有些诡异,一下把地面的尘沙也席卷起来,甚至有些迷住了眼睛。张灵风一时没有站稳,眼前又是一黑,摔倒在了地上,居然扭伤了脚! “啊” 张灵风心中大为骇然,在这个捉迷藏游戏里脚扭伤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连忙拼命用手去按摩脚踝,可是不管怎么揉,脚都感觉生疼!这样一来,别说跑步了,就算是走路,速度都会很慢! 顿时他的额头不断渗出汗水来,不停地左顾右盼,心里不断祈祷着所有能够像到的神佛,希望司辰千万别这个时候找到他! 不会那么巧的……这座山那么大,他没理由那么快找到我的…… 他站起身,咬着牙继续想前走,毕竟目前离山顶还是近了一点,尽管每走一步脚都传来剧痛,可是张灵风还是拼命忍耐住。 辰振兴最初是想把车开到山上来的,但是山路比他想象中还要坎坷,尤其是有一段碎石子组成的路,如果硬开过去,车子轮胎就会被弄破,所以只能把车停在山脚下了。逃跑也只能用步行了。 其实李隐虽然说分开跑比较好,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希望可以和人一起逃。平日里健谈风趣的他,在公寓里人缘很好。其中,和夏渊的关系最好。当从嬴子夜口中得知他死了以后,也是难过了好几天。他很难相信那个戴着眼镜,永远自信满满的夏渊,那么简单就死了。可这就是事实,任何一个住户,都没有生存的保障。 李隐成为新的楼长,他心里虽然可以接受,但潜意识里总有些抵触。他总觉得,只有夏渊才能胜任楼长这一职务,李隐他只在公寓住了一年而已啊。当然,李隐的才智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总觉得比起夏渊还是输了一筹。夏渊那永远自信满满,泰山压顶也不变色的神情,激励了许多住户积极地面对血字指示,而李隐很难给人这样的感觉。 而且……连夏渊也死了,那么其他的住户呢?这不免令人感觉相当绝望。可是,要想活下去,只有继续地执行血字指示了。 辰振兴希望,李隐可以带给住户们新的希望。毕竟,夏渊不可能死而复生了。 “也不知道阿媛和兵扬现在好不好啊……” 当他成为公寓的住户后,辰振兴痛定思痛,决定和妻子离婚。毕竟,妻子还年轻,而他住进公寓后,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这个年头,离过一次婚的女人和寡妇,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再婚自然比后者容易许多。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和妻子实话实说,否则他会被当成妄想症患者。 最后他咬了咬牙,找了一个外来打工妹,塞给她一笔钱,在妻子面前演一出戏,说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要和妻子离婚。毕竟,如果无故离婚,妻子只会不断追查原因,说不定会认为自己有苦衷而不愿意离婚。结果,辰振兴背负了所有的骂名,连他儿子都看不起他,骂他是陈世美,是负心汉。妻子最初非常愤怒,而且辰振兴由于必须住在公寓里,丢给妻子一份离婚协议书就离开家,只让律师和妻子商谈。这反而更让妻子认定他已经彻底变心,痛定思痛,最后签署了离婚协议书。 这虽然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辰振兴回想起来依旧感觉很痛苦。妻子很要强,他们住的房子当初主要是辰振兴出的钱,户主登记的也是辰振兴的名字,所以妻子索性离开家,自己带着儿子兵扬,到外面去自己工作赚钱养活儿子。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人,全都指责辰振兴,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说,如果不和妻子复婚,就和他断绝关系。而身边的亲朋好友则是跟他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可以理解,偶尔迷失也是正常,但没必要把结发妻子给“休”了吧?还有人说,他就丝毫不考虑争取儿子的抚养权吗? 辰振兴当然不可能争取儿子的抚养权,他是无法和儿子一起生活的。而且,他作为过错方,就算争取抚养权,法庭也不太可能会判给他。 离婚后的半年里,辰振兴一直按时给妻子寄赡养费,可是妻子从不主动联系他。而且妻子新住的地方距离比较远,虽然四十八个小时往返绰绰有余,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碰到个堵车或者是什么突发情况,一般没事都不会离开公寓。最后辰振兴鼓起勇气去见了妻子一次,可是妻子根本不愿意见他。 他的经历被公寓的住户们知道后,大家都很感动。尤其是夏渊,知道这件事情后,说:“不要气馁!等我们活着离开公寓后,我一定帮助你重新追求你妻子!虽然就算到那个时候,公寓的事情也无法告诉她,但至少你就能够和她在一起了!” 夏渊推心置腹的话,令辰振兴极其感动,所以他和夏渊也成为莫逆之交。二人约定,一定要一起活着离开公寓! 可没想到……夏渊居然走在了自己前面。昔日的誓言言犹在耳,可是夏渊却已经是尸骨无存。 “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的!夏渊!” 这四人中,跑得最慢的,当属唐兰炫了。 唐兰炫是公寓里和李隐私交最好的住户之一,和辰振兴关系也不错。唐兰炫个性很温和善良,是个典型的好好先生,在公寓里,每个人见到他都会称呼他一声“唐医生”。兰炫的父母都不在国内,他工作的是市内的一家大医院。身为外科医生,他经常在执行血字指示时帮忙治疗,甚至提供住户许多药物和急救医学知识,令住户们都很感动。住户们私下里都认为,如果说公寓里哪个住户死了,会有超过一半的住户伤心流泪,那肯定是唐兰炫医生了。 唐兰炫很崇拜李隐的父亲李雍,李雍是k市着名的综合医院正天医院的院长,同时李隐的母亲是该医院的董事长。唐兰炫曾经去听过李院长的医学讲座,非常欣赏李院长的专业知识。也出于这个原因,他和李隐的关系特别好。不过他很惊讶李隐居然不继承他父亲的医院,而是去当了网络小说家,不禁非常奇怪。他和李隐交流过医学知识,发现李隐这方面的才能并不下于他父亲。 对此,李隐的解释是,不喜欢这种宿命性的继承。反正他精通的也不只是医学这一领域,也可以在其它领域工作。不过,兰炫总感觉这不是最关键的原因。他认为,李隐不想当医生,是出自于他对死亡的敏感。成为医生,就要时时刻刻面对人的生老病死,其实是非常考验人的心理素质的。 李隐曾经说过一句话:“总觉得,医生当久了,看待人的死亡就会非常麻木,再惨烈的死亡,也无法激起悲伤。我不喜欢这个样子,会为活着而喜悦,为死去而悲伤,这才是人。” 那句话,一直让兰炫深深地记在心里。他很认同李隐的说法,对医生来说,医术固然重要,但是,悲悯和同情的心,也是绝对不能缺少的。只有心中始终不忘却对生命的敬畏,才会竭尽全力去救治每一个生命。 兰炫这样想着的时候,也已经距离山顶很远了。忽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李隐的来电。 兰炫接通电话,问:“李隐,什么事情?” “兰炫……你们选出‘鬼’了吗?我刚才,对血字指示有了些新的想法,想和你说说看。” “哦,选出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怎么选的?谁来当‘鬼’?” “是猜拳选出来的。当‘鬼’的是司辰。” 李隐好像没听清楚,又补问了一句:“谁?谁来当‘鬼’?” “司辰啊,就是1215室的司辰,喜欢玩塔罗牌的那个。” 李隐在手机那头猛地大喊:“兰炫!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们公寓12楼最多就是1214室,哪来的1215室?司辰?公寓里哪里有这个住户?” “李……李隐,你,你开什么玩笑啊,之前不是司辰都和我们聚集在楼下,说他房间里出现了血字……” “你清醒点!这次接到血字指示的只有你、辰振兴、杨临和张灵风!哪里来的什么司辰啊!” 兰炫猛地一个激灵,大脑忽然豁然清晰了起来…… 对啊…… 我们公寓,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叫司辰的住户?翻遍记忆库,也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什么住在1215室,喜欢用塔罗牌占卜的住户,过去和司辰有关的一切…… 全部都是假的记忆! 恐怕就是在离开公寓后,遇到了“它”,然后被“它”迷惑,以为“它”也是公寓的住户,然后跟着“它”来到了华岩山,和“它”通过猜拳决定让“它”来当鬼…… 此刻,兰炫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也就是说……他们四个,现在是在和一个真正的“鬼”,在玩捉迷藏…… ltahre=.gt. 第三章 鬼和躲藏者(一) 一个真正的“鬼”……正在和他们玩捉迷藏,要找到他们所有人…… 唐兰炫顿时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了看,脚下立即加快了速度,一边奔跑一边问李隐:“李……李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事实上,李隐之前,已经隐约洞悉了“鬼”会通过这个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可能。而且,估计无论用什么办法去选出“鬼”,都会由那个不存在的“司辰”担任。 李隐不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目前的情况,最后,咬着牙说:“尽量毫无章法地乱跑,但必须确认自己距离山顶越来越遥远,逃跑的路线一定要非常乱,还有,不要去接近悬崖。绝对不要躲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那样很容易就能够被找到!” “知……知道了……” “肚子饿的话一边跑一边吃东西吧,尽量不要停下来。实在累了,也只能稍稍休息一会,并且要时刻注意前后左右,记住,尽量不要接近道路狭窄的地方,越是空旷的地方越安全!我打电话通知其他三个人,你一定要小心!” 李隐挂了电话后,又立即给辰振兴打去。 辰振兴此时也距离山顶很远了,正在山上各处绕着弯子走。当感觉到手机振动,忙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李隐来的电话。 “喂,李……楼长,什么事情?” 在辰振兴心目中始终还是把夏渊当作楼长,一时不习惯喊李隐为楼长。 李隐立即将一切告诉了他,最初辰振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过了一会他就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清醒了过来! 记忆里,根本不存在那个叫司辰的人! “怎,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事情……”毕竟辰振兴入住公寓才半年,仅仅只执行过一次血字指示而已,如此诡异莫名的现象,他一时也很难理解。 李隐把刚才告诫唐兰炫的话,向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总之你先别慌张。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血字指示的含义已经明白了。这个样子,总比一切都扑朔迷离要好得多。” 然后,李隐又给杨临打去了电话…… 这个时候,张灵风已经到了华岩山北侧的山坳。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躲藏的地点,哪怕是一棵树也看不到。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脚的痛楚比起刚才来,要好了很多。但是,尽管如此,走路依旧不太方便。而如果跑起来,更加让人难受。 他不会追来吧? 张灵风再仔细回忆着和司辰有关的事情,只是,忽然发现,对司辰这个人的记忆,相当模糊。更诡异的是,和他分别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居然已经没办法很清晰地回忆起司辰的长相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忆力衰退了不成……” 张灵风把矿泉水放回身上,继续站起来走路。而刚走了不到几米,内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了起来。 “嗯?谁啊?” 他将手机拿出来一看,是李隐来电,刚打开翻盖,忽然只感觉左脚不知怎么的居然一下踩空,连忙抓住旁边一块地面上凸起的大岩石,而手机则掉下了山崖! 抓着那块巨岩的张灵风一阵后怕,然而随即他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悬崖的?刚才明明是空旷的平地啊!而且看这个悬崖的高度,少说也有五六十米,摔下去的话…… 张灵风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逃……得尽快逃走! 辰振兴此时大约在山的西侧位置。接到李隐的电话后,他就丝毫不敢放松地不断奔跑,结果体力几乎都要透支了。 但是,一想到一个“鬼”正在找他们……辰振兴就不敢停下脚步,有丝毫的松懈! 毕竟,对方不是人啊!无论跑得多快,藏得多隐蔽,都有被找出来的可能!这一点,实在太可怕了! 越接近山下,路就变得越难走。地面不仅高低不平,而且石块也是越来越多。这对行进的速度,影响很大。 而就在这时候,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 辰振兴立即取出手机一看,来电的人……居然是前妻! 顿时他不仅放缓了脚步,接通了电话。这半年来,他给前妻打过很多电话,可她从来也不接听。为何她今天,居然打电话给自己? 而刚一接通,就听到前妻那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振兴!不好了!出大事了!兵扬,兵扬他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啊!他的血型是rh阴性……我,我的血型不是,血库里没这样的血……只有你才能帮他输血啊……” 辰振兴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捏着手机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他是rh阴性血,这种血型因为较为罕见,所以一旦受伤需要输血,一般都需要亲人来担任输血者。而儿子正好遗传了这一血型…… “怎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辰振兴心如刀绞,说:“怎么会被车撞的?严重不严重?” 此时,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是中午……午休的时候到学校外面玩,过马路的时候司机闯红灯,把他撞倒了……我,我到医院的时候,兵扬,兵扬他身上都是血……医生说如果,如果再不输血会很危险!医院,就是那家正天医院……” “正天医院?”辰振兴心一颤,医院并不算远,如果飞车赶过去的话,一小时内大概能够到…… “儿子……兵扬,兵扬他能够撑多长时间?”辰振兴此刻快要发疯了。 “现在医生是全力抢救……失血太多了,再……再不抢救的话,会有生命危险啊……求你快过来吧!在5楼的抢救室……” 辰振兴当然是心急火燎,可是……他现在根本不可以离开华岩山啊!只要走出华岩山,他的影子就会操纵自己去自杀。过去他曾经看见一个住户不相信夏渊的话,离开了公寓。而超过四十八小时后,那个人居然拿了一把刀割破自己的喉咙而死!辰振兴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人自杀以前,是他的影子先动起来,然后那个人再动的! 在那以后,原本还对夏渊的话存有一丝怀疑的辰振兴,彻底地相信了这个公寓的恐怖!要活着离开公寓,只有度过十次血字指示这唯一的办法! “真,真的……找不到其他人来输血吗?”辰振兴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他此刻多么想飞奔去医院救儿子,可是如果离开华岩山就会被公寓的诅咒杀死! “就是因为没有才打电话给你啊!”前妻此刻已经咆哮起来:“你就算抛弃了我,可是兵扬是你儿子啊!你难道不救他吗!” “我……我……我,我没办法来……”辰振兴此刻感觉生不如死……为什么那么巧,偏偏儿子在这个时候出车祸?现在距离可以回公寓的时间还有十一个小时多啊!再不输血,后果不堪设想! 李隐!对了,李隐!正天医院,正好是李隐父亲所在的医院。李隐的父亲李雍是正天医院的院长,而他母亲是该医院董事会的董事长。 “你等一下,阿媛,我打电话去求一个人……” 然后,他挂断了妻子的电话,打给了李隐。 “什么事情?辰振兴?”李隐看他来电话,还以为出了大事。 “楼长!你救救我儿子吧!我儿子出了车祸,现在就在你父亲的医院急救啊!他现在急需要输血……” “你,你说什么?”李隐大为愕然,问:“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儿子出车祸的?” “我,我前妻打手机告诉我的!我儿子是rh阴性a型血,血库里没有……只有我才能去为我儿子输血啊!” 李隐感觉难以置信,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麻烦你,麻烦你打一个电话给你父亲,让他想想办法……你们正天医院不是大医院吗,那么……” “我知道了。我尽力帮你,我等会去问问其他住户,有没有人是rh阴性a型血……” “谢谢你,谢谢你!李隐!”此刻辰振兴,已然是泣不成声。 李隐挂断电话后,立即给父亲打去了电话。然而父亲的手机居然关机了!估计,是在开会? 李隐立即给母亲也打去电话,母亲是医院董事会的人,和她说也一样。可是……电话居然也是关机!莫非这会议母亲也参加了?李隐的血型是a型,根本帮不了辰振兴。李隐先是冲出自己的房间,来到隔壁的403室敲门,嬴子夜不一会就开了门,问:“怎么了?看起来很急啊。去华岩山的那四个人出事了?” “子夜……你的血型是……” “b型。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一时之间,哪里去找一个rh阴性a型血的人啊! 看他神色不对,嬴子夜立即问:“血型和这次血字有关?” 李隐也是心急火燎。究竟该怎么办呢? 张灵风不知道刚才李隐打来的电话,究竟要和他说什么,莫非是察觉到血字指示里的玄机了不成? 可是,现在也没办法知道了。手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是坏了。 此时他开始紧张起来,说不定李隐是想告诉他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也说不定啊!而自己不知道的话,那后果…… “可恶!早知道就买两个手机带在身上了!” 这座人迹罕至的荒山,依旧是那么寂寥,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但正是因此,才显得更加折磨人! 究竟鬼会从哪里出来呢?被司辰找到的话,真的就会死吗?会不会,如果没有被找到,反而会有事?很可能,公寓经常通过血字指示来欺骗他们啊! 可是,又不能傻傻地等司辰来把自己找到。毕竟,也有可能找到后会死啊。 就在这时候…… 张灵风忽然看见前方,居然又是那个断崖,而那块石头就在断崖边上! 自己居然原地打转,又走回来了?这座山哪里都是平地,根本就没有参照物,也难怪会这个样子! 接近那断崖,倒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山路。 说不定……能够看到司……司,当“鬼”的那个住户,是叫司什么来着的? 张灵风越来越奇怪,他不断思索着,那个人,是叫司什么啊?是住在一二一多少室的住户来着的…… 这个时候,张灵风猛然打了一个寒战…… 公寓的住户里,有这个人吗? 他一下屁股朝地跌坐下来,冷汗不断地流了出来。 没有这个人……公寓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存在! 那么……他是谁? 张灵风不断把身体朝后挪动,靠在了那块大岩石上,心跳不断地加速! 他是……真正的“鬼”! 突然,从那块岩石后面,伸出了一只煞白的手来,抓住了张灵风的肩膀! “第一个,找到了。” 张灵风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整个身体,就被那只煞白的手,拉到了岩石后面! 随即……这里又恢复了死寂。 ltahre=.gt. 第四章 鬼和躲藏者(二) 杨临此刻正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洒上了一滩矿泉水,这样,从那矿泉水中就可以随时映照出自己身后的景象,不用时时刻刻回头去看。 好在目前夏天已经过去,天气不再那么炎热,否则这一滩水,很快就会干涸。这座山上虽然没有什么潮湿的地方,也找不到树木,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地面的温度也在逐步下降。 李隐打来那个电话的时候,杨临最初是吓了一大跳,不过随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情况其实并没有变化,反正最初也知道这座山不可能会让他们安然度过十二个小时的。只是,那个“鬼”既然要寻找他们,可见这个“鬼”并没有感应他们所在位置的能力,不然,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在他们面前。毕竟,过去血字指示见到的“鬼”,都有着随意移动到各处的能力。 而这个限制,应该是公寓给予他们的唯一生路。而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一点,就是自己必须要做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转,他认为是比较失策的行动。山本来就很大,“鬼”如果无法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那么藏在一个特定地点反而不容易被找到,而四处乱转才会提升被找到的可能。 “我可不是那种被公寓吓破了胆的人,”杨临又喝了一口矿泉水,抹了抹嘴,自言自语道:“夏渊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和他不知道多少次交流逃生方法到深夜,并且多次根据住户逃生的经验来推测。夏渊真的是天才啊……可惜他居然那么早就死了。” “当然,一直藏在一个地方,也不是最好的办法。隔半个小时换一个地方待着比较好。这座山的地形是以非常蜿蜒曲折的方式由下到上的。而越接近山顶,岔路就越多。更何况,那个‘鬼’多半会沿着远离山顶的地方去找,而我偏偏就不过于远离山顶。所以过于接近山下反而缺少逃走的路线。在岔路多的地方,无规则地待在各个地方,这样就不容易被找到了。而且半个小时换一次躲藏地点……我就不信那个‘鬼’可以找到我!” 把水洒在地上充当镜子也是一个高明的手段。杨临虽然也有带来镜子,不过水形成的镜子范围更大一些。但是,水是有限的,尽管杨临的背包里有着十二瓶矿泉水,但是也需要喝水补充体力。 半个小时就快到了,杨临看了看手表,又站起来,继续沿着各条岔路,没有规则地行进着。 当然,他肯定不会一点都不害怕。事实上,他也是努力压抑着内心不断渗出的恐惧。但是杨临从过去住户的许多经验来看,越是恐惧越容易慌了阵脚,只有像夏渊那样一直保持冷静,临危不乱,才有可能找出公寓隐藏的生路。 “不会那么容易碰到的……那个‘鬼’一定在山下面寻找张灵风他们……” 目前的杨临始终保持正常步速前进,他知道,不断奔跑只会大量消耗体力,而越到后面,体力消耗过大的话,想逃都逃不了了。 反正杨临一向是田径好手,他对于自己跑步的速度,非常有自信。现在,节省体力为先。 当然……偶然碰到那个“鬼”,这样的可能也是有的。如果真的碰到了,那就彻底完了。不过杨临也很清楚,执行血字指示,很多时候要面临着类似俄罗斯轮盘赌一般,纯粹靠运气决定生死的局面。无法否认,运气往往也是逃生的关键因素。 而夏渊能够度过五次血字指示……也是因为他的运气极好极好!当初度过第五次血字指示的时候,夏渊面临的几乎是一个死局。血字指示规定,在某一天晚上午夜零点时分前往一个十字路口,然后在那里待十分钟时间,即可回公寓去。那个时候,一共就夏渊和另外一个老住户执行该指示。 而那个老住户,在第一天就死了!午夜零点的十字路口,寂寥无人,只是偶尔有几辆车子经过。而来到那个十字路口后,夏渊和那个老住户都是警惕经过的车辆或者行人。一到午夜零点的时候,夏渊和那个老住户本来是站在街道上的,可是恍惚间,居然就出现在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接着,从那十字路口的四面都开来一辆大卡车!而开车的司机,全部都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骷髅! 同时四辆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开来,几乎避无可避!简直就是死局! “夏渊那小子运气实在好得恐怖啊。被四辆大卡车同时撞上,他居然在被其中一辆撞上的同时,整个人飞起来,撞到了旁边一座高楼的阳台上!受伤虽然不轻,可是居然逃过一死!另外那个住户可是死得连尸骨都不剩啊……运气好得如此逆天,居然在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的时候,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被鬼杀掉然后调包……” 世事难测啊。 而唐兰炫此刻,则远远没有杨临来得冷静。他现在是完全没有章法地到处乱跑,很快体力就消耗得很大。并且不断地看表,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现在,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这座山虽然很大,可是十个小时……万一不小心碰到的话…… 唐兰炫都不敢再想下去了。李隐承诺他会继续解析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一旦有了什么想法会立刻通知自己,但李隐毕竟不是万能的啊。 有没有可以逃过“鬼”的寻找的生路呢?用某个方法隐藏起来?怎么藏? 这座山根本没有可以隐藏的场所啊!连一个洞穴,一棵树木都找不到!而公寓又规定,不可以离开华岩山! 心思慌乱之际,他忽然想,要不干脆和杨临他们会合如何?大家聚集在一起,既可以壮胆,也能够思索进一步的策略,所以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 不过,他还是决定先问李隐的意见,于是拿出手机给李隐打了个电话。 “喂,李隐吗?”唐兰炫接通电话后,立即说:“是这样的,我在想,我和杨临他们三个会合怎么样?四个人在一起的话……” “绝对不可以那么做!”此时李隐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告诫唐兰炫:“你们聚集在一起的话,目标就太大了,而且万一那个‘鬼’尾随着某一个人,就能够将你们四个全部找到!再说,如果这样也有违反捉迷藏规定的可能。” “但是……一个人,实在太害怕了……” “我理解。”李隐叹了口气,说:“但是不能够会合。最重要的原因在于……那个‘鬼’可以变成什么司辰,那么也可以变成杨临他们!万一‘鬼’找到他们中某一人,杀死他们并拿了手机,而你打电话过去的话……” 听到这里,唐兰炫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的确……如果那样,不是自寻死路吗!上次嬴子夜不就是遇到一个鬼伪装成了夏渊吗? “那……李隐,你有解析出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吗?”唐兰炫焦急地问:“万一真被找到的话……” “没那么容易找到的。兰炫,你听好,如果那个‘鬼’能够轻松找到你们,你现在就不可能打电话给我了。公寓应该在这一点上限制了‘鬼’的行动,让其无法感应到你们的位置。也就是说……只要没有和你们见面,那个‘鬼’在寻找的过程中和普通人类不会有太大区别。” “这……真的是这样?” “都过了两个小时了,要真能够轻松找到你们,你们早就全体去见阎王了。还有,尽可能节省体力,别一直跑,如果真碰到了‘鬼’,跑得再快也没用。你尽量不要去接近山壁下方的场所,否则容易被看到。” “好,好的……” “至于你说的生路……”李隐凝神思索一番后,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也有可能,‘鬼’感应不到你们的位置是唯一的生路。所以,有可能那个‘鬼’还会用某个办法引诱你出去。” “引诱?怎么做?” “我也是刚刚听你说会合这一点想到的。假如你接到某个电话,是杨临他们打来的,叫你去山上某个地点和他们会合……你千万不要去!当然电话里你可以骗对方说你会去,然后尽可能地远离那个会合地点。” “你是说……有可能‘鬼’会用这个办法打电话引诱我出现?” “可能性很高。所以你可以反过来利用,远离那个见面地点,就能争取到时间!” “好……好办法啊!李隐,你真是天才!” 接着,李隐刚打算挂电话,忽然他身旁和他一起赶往医院的嬴子夜,拿过他的手机,对电话另外一头的唐兰炫说:“唐医生吗?我是嬴子夜。如果你想活下来,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教给你。” “嬴……嬴小姐?” “对啊,是我。办法很简单,你现在……立即就跑到山顶上去!” 唐兰炫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嬴……嬴小姐,你,你是说……” “对,难道你以为那个‘鬼’可能还待在山顶上吗?公寓给你们的生路,应该就包括了‘山顶’这个条件。既然到了山顶,就无法继续向上了。因此要逃,就必须朝山下逃。华岩山上山的岔路非常之多,那个‘鬼’现在自然是不断往下寻找你们。那么,你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跑到山顶上去!” 大胆的想法!大胆之极! “可……可是……”唐兰炫声音都颤抖起来,问:“万一路上碰到那个‘鬼’怎么办……” “不会的。都过去两个小时了,那个‘鬼’可能还会出现在通往山顶的岔路上吗?当然在山的各处搜寻你们了。除非那个‘鬼’一直守在上山的路上,不去找你们,但这可能吗?” “但是……但是……” “唐医生,仔细听好……你待在那座山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可是,山顶则不同,去那里反而就脱离了‘鬼’的搜索路线!当然你不需要一直待在山顶上,较晚些时候你可以再挑选一条线路下山。毕竟,越往后面‘鬼’也可能回到山顶搜索。比起在山下漫无目的地乱走,你仔细想想看,哪一条路被‘鬼’发现的可能更大一点?” 唐兰炫此刻在进行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这是在赌博啊!而且赌的是自己的性命! 确实,山顶,现在在自己心里就是那个“鬼”所在的地方,可仔细想想,“鬼”现在可能待在那里吗?上山的岔路也多得是啊……那个“鬼”的确也不可能就守在那些固定线路上。当然遇到的可能也是有的,但是待在这里一样可能被发现! “嬴小姐,我……” “当然采纳与否你自己来决定吧,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罢了。” 挂断电话后,嬴子夜将手机还给一旁的李隐。这时候,二人也来到了医院门口。 “你的策略……”李隐沉吟了一番后,说:“的确高明。不过,我在担心,如果那个‘鬼’有分身的话……” 毕竟对方是神秘莫测的“鬼”,会有分身也不奇怪。 “有‘分身’就更不用担心了。”嬴子夜继续说道:“要找的人一共有四个,那还不如多分身几个在山上搜寻。但是分身的数量不可能是无限的,否则漫山遍野都是‘鬼’了,公寓也不会做那么绝。因此,就算有分身也是去找人,没道理留一个待在山上守株待兔。” 而此刻在华岩山上,最为痛苦的人,自然就是辰振兴了。 前妻又一次打电话来,这次她在电话那一头依旧是歇斯底里地咆哮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前妻依旧是泣不成声:“医生说,目前危在旦夕,分分秒秒都很危险,你再不来的话……兵扬就死定了!求你……求你过来吧!” 辰振兴此刻跪倒在地面,泪如雨下。 “兵扬……兵扬……你,你去找李院长,就……就说,我是他儿子李隐的朋友,让院长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你到底,到底有什么事情比儿子的命还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兵扬死了的话我也不活了,我会杀了你然后再自杀!兵扬,兵扬你别死啊!” 忽然,前妻在手机另一头大喊:“医生,医生,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求你们救他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许多忙碌的声音,接着前妻忽然大喊:“不要啊!兵扬!兵扬!” “怎……怎么了?”辰振兴感觉全身都僵硬了。 “不要啊兵扬” 死了? 儿子……死了? 手机从手上滑落掉在地上,辰振兴整个人瘫倒在地。 “不……这不是真的……” 公寓毁掉了他的婚姻,毁掉了他的人生……如今,连自己唯一儿子的生命也夺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折磨自己! 顿时失去理智的辰振兴昂起头,对着天空疯狂地咆哮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了很长时间,喉咙都喊哑了,可还是在疯狂大喊。他完全忘记了,这样有可能会让“鬼”听到。 最后,他将头狠狠地去撞地面,甚至额头撞出了血,也不在乎。 这时候他想到,前妻也很需要安慰,于是用颤抖的手接起手机,泪如雨下地说:“阿……阿媛,兵扬,兵扬他……” “第二个,找到了。” 手机另外一头,传来的是前妻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那声音……好像距离这里很近…… 辰振兴抬起头一看……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司辰的衣服,面部比纸还要来得煞白的“人”,右手正拿着一个手机放在耳边,看着眼前的辰振兴,又说了一遍:“第二个,找到了。” 声音……和前妻完全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李隐在迈入医院,快步走到柜台前,对值班护士说:“你好小姐,请问五楼抢救室是不是有一位叫辰兵扬的患者在抢救?他是车祸送进医院来的……” 值班护士立即查看了一下记录,接着抬起头说:“不,先生,没有这个病人,你大概搞错了吧?” 刹那间,李隐顿时恍然大悟!他立即取出手机,给辰振兴打电话,然而,传来的声音却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ampltahre=.ampgt. 第五章 鬼和躲藏者(三) 辰振兴那尖利的咆哮声,可谓震耳欲聋,远处的杨临也听到了! 杨临此刻距离辰振兴,距离并不算特别远,还不到两千米。因此这咆哮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那是谁的叫声?” 那咆哮声中传递出来的愤怒和悲痛,简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而杨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鬼的叫声! 他立即撒开腿狂奔起来,沿着各条岔路胡乱地穿行,只一心想要远离那咆哮声发出的区域!而跑着的时候,那咆哮声还在继续响着,令杨临胆颤心惊! 忽然他听出……这似乎是辰振兴的声音!难道……难道他遭遇到了鬼魂? 这样一想,他又继续提升速度! 一直以来,杨临都在保存体力,不让自己太快透支体力,可是,此番那咆哮让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一种“鬼”就在附近的恐惧意识令他将储存的体力在短短几分钟内几乎耗尽! 当他停下之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感觉瘫软了,刚才至少也跑了两千米以上,就算是田径成绩优异的他,也是到了极限了。现在,非得休息休息才能继续前进了。 “‘鬼’……不会在附近了吧?” 杨临立即左顾右盼,甚至还向头顶看了看。总算,“鬼”没有追来。 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如果,刚才那个声音真是辰振兴,那不就代表着……已经有一个人被找到了?而从那尖利咆哮声来判断……被“鬼”找到,下场恐怕很惨很惨! 杨临光是想想,就已经禁不住浑身颤抖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 其实他哪里知道,张灵风被找到得更早。 为了确认,杨临拿出手机给辰振兴打去了电话,而电话那头却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什么意思?辰振兴不可能离开这座山,那不就代表着…… “冷……冷静!冷静!不可以乱了阵脚!”杨临深呼吸了几下,自我安慰道:“没什么……肯定只是巧合,‘鬼’凑巧碰上了辰振兴,这样的事情不会连续发生的……不会的……” 可是,不管怎么做,内心的恐惧还是难以压制住。杨临已经无法保持刚才的冷静了。 他不断地擦着额头上滚落的汗水,决定改变计划,还是继续毫无章法地乱走,降低和“鬼”相遇的可能。 十二个小时……实在太漫长了!这段时间会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就算这座山很大,也很难保证不会在什么地方碰上啊! 地面的杂草似乎越来越多了,而路也变得坎坷起来。杨临走着走着……忽然,脚下猛地踩空,然后整个人,跌入了一个坑洞中! 幸好坑洞下面只有十米高,杨临只是摔伤,而且泥土也还算松软,所以腿并没有骨折。 这不会是捕兽用的陷阱吧? 杨临立即抬起头看着上方露出的洞口,要爬上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而这个坑洞极为狭窄,仅仅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而已。也就是说……如果“鬼”恰好从上方经过看到自己的话…… 打电话,叫唐兰炫或者张灵风来把自己救出去吧! 他立即拿出手机,可是一看,顿时傻眼了……手机居然也被摔坏了! 那自己不就是到了午夜零点都得一直待在这个坑洞里面吗?这里根本不算一个好的躲藏地点啊,如果上方盖着什么让人看不见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只要经过这个坑洞就可以发现自己!而这个坑洞又那么小,躲也没地方躲!周围都是土石,没有办法隐藏啊! 挖洞?他站起身用手刨着泥土,但很快就放弃了,如果只靠手,就是挖到天黑,也挖不了多深。而且就算挖出了洞钻进去,也无法隐藏自己啊! 他尝试着想爬上去,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踏脚的地方……太光滑了!爬了五分钟,连一米都没爬上去。 用绳子?背包里的确放着的又粗又长的绳子,或许可以派上用场。但是……如果不把绳子另外一头系在什么上面,他也无法爬上去啊!至少,得有一个人帮他把绳子给抓住才行。 仅仅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出去啊! 可是出于强烈的求生意志,他还是不断攀爬着尝试上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当天空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时候,杨临已经几乎绝望了。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六点多了,距离结束还有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 此时,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甚至都不感觉肚子饿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谁挖的这个洞,我操他祖宗!”杨临难得骂了一句粗话,毕竟现在他几乎失去理智了。 手机也坏了……绳子也没办法用……爬也爬不上去…… 现在,唯有祈祷那个“鬼”不经过这里了。 还好……今晚的月亮不是很明亮,借着夜色,会不会反而能够逃过一劫? 但是杨临随即想到……等到了午夜零点,自己没有办法出去回公寓啊!如果回不了公寓,那“鬼”和自己的捉迷藏游戏就会无限进行下去! 无限进行……光是想想杨临就感觉恐怖!假如时间无限发展下去,那么“鬼”迟早能够发现自己啊!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离开了……那就是还活着的某个住户恰好经过这里发现他,然后用绳子把自己救出去! 对……对!如果是这样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三个会不会都已经被“鬼”找到了?被“鬼”找到,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生路……李隐说的“生路”会是什么? 仔细想想! 杨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那纸上写着血字指示的原文:“2010年11月1日,在当天12:00以前,到达k市市郊的华岩山的山顶,然后开始玩捉迷藏。选出一名‘鬼’,其他人则要躲藏,不让‘鬼’抓到,这期间不能离开华岩山。到当日午夜零点后,方可返回公寓。” 血字指示里究竟是不是有隐藏生路?上次嬴子夜那次,闭着眼睛不去看鬼,就能够安全归来,那这次会不会有着某个生路,就算“鬼”找到自己也可以不算的? 公寓给出的限制主要是…… 一,不能让“鬼”抓到。 二,在11月2日以前不可以离开华岩山。 不能被“抓”到?那会不会是,如果“鬼”没有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就不算?那自己现在躲藏在这个坑洞里…… 不,不对!对方是“鬼”啊!这根本构不成问题啊! 而且躲藏在这里,肯定会被“鬼”碰到!逃也没地方逃啊! 第二点,是在11月2日前不能离开华岩山……这是历来总会有的限制,也看不出有公寓留下的“生路”。 那么,究竟该怎么办?不是隐藏在血字指示的话…… 算起来,这个“鬼”,虽然的确是他们选出来的,但是,恐怕早就是公寓决定好了的。不管怎么做,都会变成那个司辰当“鬼”吧。 猛地,他脑子里一个激灵。 有点奇怪! 为什么会让那个司辰成为鬼?当时固然是用猜拳来决定的,但是,为什么要用猜拳决定呢?一般捉迷藏都由猜拳决定“鬼”,可是,也可以毛遂自荐啊。 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如果司辰毛遂自荐的话,大家都会立即应允。毕竟……没有人愿意当“鬼”。“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所以大家都担心,当了“鬼”是不是就会真的死掉…… 可是,司辰当时的态度是什么呢? 他很明显……并不打算当“鬼”! 那么,如果有某个人毛遂自荐去成为“鬼”的话,不就无法令那个“司辰”成为“鬼”了吗! 难不成…… 这就是生路?他们自己把可以死里逃生的生路,自行断送了? 杨临被这个可怕的猜测给吓到了。如果没有了生路的话……不就代表着只能靠运气来度过这次血字指示了吗? 可问题是,不是任何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啊! 唐兰炫,最终下定了决心。来到了山顶上。 嬴子夜的话果然没错,山顶上空无一人。 总算赌对了。唐兰炫在到达山顶的时候,真的是浑身虚脱了。他就怕“鬼”在山顶上守株待兔,那他就是自投罗网了。 不过,天色渐渐暗下来,嬴子夜的意思是不要在山顶上一直待到最后,唐兰炫想了想,选择了一条路下山去。 李隐依旧没有打电话来,看来,他还是没有想出“生路”来。 那么,只有躲藏,让“鬼”没办法找到自己? 目前,这是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一边走着,他一边将背包里的食物拿出来吃。因为心里紧张,也根本吃不下东西,三口两口就消灭了两只面包,稍微喝了点水,就算完了。 今天晚上,天色显得很暗。走在路上,周围又如此寂寥,唐兰炫感觉,就算不出来“鬼”,也够恐怖了。他每走一步,都极其小心,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还好带着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多多少少,可以驱散一点黑暗。 不要出来……求求你……不要出来…… 杨临将背包里的面包拿出来吃着,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着天空,但又怕万一“鬼”恰好经过怎么办? 到时候,不就是脸对脸? 杨临尽量多挖一些泥土覆盖在身上,脸上,估计这样天色暗一点,向下看就看不清楚是自己了。但担心有其他住户经过没看到自己怎么办?所以又不时抬头…… 他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而杨临也越来越焦急。怎么还没有一个住户经过呢?该不会……真的都死了吧? 不,不会!他心想,不会那么夸张吧?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人活着吧? 可是,这个想法在内心不断扩大,恐惧就如同是一个无底黑洞,在将自己完全吞噬……吞噬…… 就在这时候,忽然他听到附近……好像传来了脚步声! 毕竟这周围杂草实在太多,不管再怎么放慢脚步,都会有声音的。 是谁? 是“鬼”?还是,某个住户? 可是他又不可能叫一声:“你是谁?”万一是“鬼”,不就自寻死路么?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杨临不断在自己头上洒上更多泥土,头埋得很低。 上帝保佑……千万别是“鬼”啊! 这个时候一束光照了下来,接着,杨临听到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你……你是谁?” 这是唐兰炫的声音! 杨临立即抬起头一看,站在坑洞最上方的,正是唐兰炫! 第六章 鬼和躲藏者(四) 此刻的杨临,就好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不……的确是救世主啊! 不是“鬼”而是唐医生先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好运了! 他立即对唐兰炫喊道:“唐医生!快救我,我是杨临啊!”说着,不断将脸上的泥土拨开,让拿着手电的唐兰炫看清了他的面孔。 “还真是杨临你啊……”唐兰炫立即拉开背包,取出了里面的麻绳,放了下去,说:“杨临,抓着绳子,我拉你上来!” 麻绳垂了下来,杨临伸手去抓那绳子的同时,忽然想起了一个童话故事。 格林童话《莴苣》。 这个童话故事讲述的是,一个邪恶的巫婆将有着一头70英尺长头发的公主囚禁在一座高塔上,而一名王子对公主一见倾心,靠那长发爬到高塔上和公主相会。然而,当巫婆发现了这件事情后,就剪短了公主的长发,然后将其垂下,让王子爬上高塔。最后,露出窗户的不是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而是邪恶的巫婆,最终,她将王子的双眼刺瞎。 虽然最后依旧是格林童话一贯的大团圆结局,但是杨临小时候看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这个故事极为恐怖。 而如今……唐兰炫垂下的绳子,就好比是《莴苣》中的那公主的长发一般。谁知道爬上去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这个人……当真是唐兰炫? 他犹豫了。会不会爬上去以后,这个“唐兰炫”就凶相毕露,然后把自己给…… 受到那个童话带来的阴影,杨临一时竟然不敢去抓绳子了。 “怎么了?杨临?”坑洞最上方的唐兰炫问:“你为什么不抓住绳子?” 抓……还是不抓? 杨临不敢赌!这是在拿命豪赌啊! “你……你真的是唐医生吗?” 听到这句话,他立即注意着唐兰炫的表情。哪怕那表情里有一丝慌乱,都能够证实自己的推断。而唐兰炫的反应则是完全茫然,问:“你说什么呢?杨临?我当然是……难道你怀疑我是‘鬼’假扮的?” 有办法可以证明他是真正的唐医生吗? 答案是,没有。 上一次,李隐告诉过他,那个假的夏渊,依旧回答出了许多唯有夏渊和李隐才知道的事情。 不能够相信!绝对不能够相信! 但杨临的境况和童话里的王子是完全不一样的。王子可以选择不爬上去,但是目前的自己不同啊。万一这个人真的是唐医生,而自己一直待在这……不是自行放弃了生机吗? 有什么办法……可以既爬上去,又确定眼前的唐医生不是“鬼”的? 杨临拼命转动着大脑,然而唐兰炫已经等不及了,说:“杨临!你快抓住绳子吧,我真的是唐兰炫啊,你记得吗?你刚搬进公寓那会,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 “别说这些!你说这些我也不相信你!”杨临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加怀疑眼前的唐兰炫不是真的人,说:“你,你肯定就是‘鬼’!真的唐医生被你杀了!” “你胡说什么啊!”唐兰炫看起来很急迫地说:“你再不抓住绳子的话,万一‘鬼’过来……” “这样吧!”杨临忽然想出了一个办法来:“唐医生,我记得……这附近有块凸起的大岩石,你看到没?” 唐兰炫拿起手电往旁边一照,点点头说:“对,是有。” “唐医生该学过杠杆原理吧?那就把绳子的一头绑住你的双手,把绳子绕过那块岩石,另外一头丢下来,我抓紧……接着你跳下这个坑洞,我就能够上去!如果你那么做,我就相信你不是‘鬼’,接着把你再拉上来!” 其实杨临也是在试探。 他很清楚唐兰炫的性格,是个绝对的好好先生,为了帮助别人做一点牺牲,他也是义不容辞的。“医者父母心”杨临一直认为是句假得不能再假的话,不过唐兰炫这个人还是很受得起这个称号的。 而如果说真的是“鬼”,不可能会答应吧?而答应更好,那自己就可以逃出去了。 让唐兰炫把绳子绑住双手,也是为防万一。那样即使他真是“鬼”,在两人空中相遇的刹那,也无法碰到自己。 当然真是“鬼”的话,其实有很多手段可以用。但是杨临也是尽最大努力降低风险,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不出去。即使他运气极好,“鬼”一直不发现这,等过了午夜零点以后,四十八小时内不回公寓去,那么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唐兰炫则看起来一脸惘然,似乎是不明白何必要做得那么费力。 “杨临,如果我真是‘鬼’,我直接跳下来杀掉你不就可以了?还需要骗你上来不成?” “话不能那么说,谁知道公寓是不是给了‘鬼’什么限制,比如无法进入地下什么的。”杨临接着非常恳切地说:“唐医生……刚才我失态了,请你原谅。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你这样做,我能够相信你,你也可以回公寓的路上有个伴嘛。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你拉上来的!” 唐兰炫看起来很犹豫,不过杨临也明白,不管他是人还是“鬼”,都会犹豫。而杨临最担心的,就是唐兰炫怕自己不把他拉上去。虽然理论上杨临没理由不拉他上去,可是唐兰炫会有那层担心也很正常。 杨临还想再继续开口,发几个毒誓,唐兰炫已经开口了。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把我拉上来啊!” “放心吧,唐医生!” 杨临此刻心想:这么快答应了……难道真是唐医生?我莫非真是多疑了?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接着,洞口出现了绑住双手的唐兰炫,说:“那,你抓紧绳子吧。” 杨临点点头,抓住了绳子,接着用力扯动了几下,只见唐兰炫手上绑的绳子也跟着动了几下,确定的确是同一条绳子的两端,这才放心。 “那,唐医生,你跳吧!” 唐兰炫点点头,随即就跳了下来!随即,杨临的身体也立即升了起来! 终于……终于要出去了! 而杨临和唐兰炫在这狭窄的坑洞内,在半空中肯定有交会的一瞬间!杨临此刻紧张地看着唐兰炫,然而他的面目依旧很和善…… 最后,杨临成功地被拉出了坑洞,随即他脚一着地,就放开了绳子! “成,成功了!” 他随即看着坑洞下的唐兰炫,终于是松了口气。 “杨临!”唐兰炫急切地说:“快,把我拉上去!” 杨临点点头,立即拉着绳子,而唐兰炫居然还挺重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注意到一旁地上,唐兰炫拿着的小手电。那手电没有关,光正对着前方。 在这黑暗的夜色下,这小手电发出的光也是很强盛的。 就在唐兰炫被拉到离地三四米高的时候,杨临却是瞪大了眼睛! 前方大概一百多米处……被那小手电,照出了一双鞋子! 那……正是司辰所穿的鞋子! 杨临顿时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了,连忙一脚把那小手电踢进了坑洞,随即看向下方的唐兰炫,做了个嘘的手势! 逃……还是不逃? 唐兰炫比想象中来得重,把他拉上来大概还要个十来秒的时间。而那个“鬼”……就在一百多米以外啊!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现在放掉唐兰炫,等于是杀掉他。他刚才愿意配合自己,冒着风险跳进这坑洞里……现在自己难道忘恩负义把他丢在这里面? 可问题是……现在他自身难保啊! 抓着绳子的手,也开始颤抖了。 放掉绳子……然后逃……逃……逃……放掉绳子……放掉绳子……放掉绳子……放掉绳子…… “放掉绳子”,这个声音如同恶魔的呓语一般在他心头回荡起来…… 要不要放掉绳子? 要不要…… 这时候,他看向坑洞下方的唐兰炫,而耳边……渐渐传来着杂草被踩踏的声音。 越来越……近了!恐怕最多只有二三十米! 而这时候唐兰炫距离坑洞口还有一段距离!妈的!平时去体育锻炼的时候居然都没减肥效果的吗? 这时候……黑暗中,一个幽白的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放掉绳子吧! 甚至杨临都已经决定要放开手的瞬间,唐兰炫昔日照顾他们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 明明……明明……明明自己根本不是那种圣人的…… 杨临最后咬紧牙关,又是猛地一拉,唐兰炫终于爬了上来! 而同一时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第三个,第四个,找到了。” 杨临立即转过头,撒开腿就狂奔起来! 跑!跑!跑!跑! 他根本不敢回过头去看,而此时听到身后传来另外一个跑步声,大概是唐兰炫? 杨临开始后悔起来了……关键时刻,充当哪门子的圣人啊?难道还有人给自己立功德碑不成?好死不如赖活着,自己不是一直信奉这句话的吗?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唐兰炫的跑步速度远远不及杨临,其实他刚才看到杨临做出那个“嘘”的手势就猜出了一切。那个时候,他真的害怕杨临会把自己给撇下啊! 他此时忽然想到,不该跟着杨临跑! 于是唐兰炫恨恨地将身上备用的手电拿出来,立即打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 打开手电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了。 无论如何,如果杨临最后阶段把绳子松开,让自己摔下去,那他绝对是完了。既然如此,当然要报答他! 可是唐兰炫也不可能不害怕,手电打开没一会,他就立即关上了,继续逃。 那个“鬼”,应该不会能够分身来追他们吧? 这个时候,是晚上八点半了。距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啊! 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不知道怎么地硬生生被绊了一下,唐兰炫顿时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这种恐怖片里的常见情景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出现。周围依旧那么寂寥。 顿时唐兰炫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那个“鬼”,去追了…… 杨临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了。纵然是生死之间爆发出了强大潜力,体力也不可能是无限的。 每当他想着,是不是把那个“鬼”甩掉了,可是在步速慢下来的时候…… 回过头去,都会发现,在二十米开外,那个幽白的身影,如同兔子一般跳跃着向自己前进! 永远,也无法将这个距离拉得更大! 此刻,他的体力已经完全地耗尽,再多跑一米都会感觉要死掉一般。而回过头去,那个幽白的身影依旧跳跃着接近自己! 已经跑了至少五六千米了啊! 没有希望了! 杨临就在深陷绝望的瞬间,忽然注意到,身旁是一斜坡! 杨临知道,现在的情况,唯有赌一赌了! 这个斜坡看下去,有接近百米多高,坡度很大。 咬了咬牙,杨临随即纵深一滚,就从这斜坡上滚了下去! 第七章 鬼和躲藏者(五) 拼了! 杨临从那斜坡滚下以后,一路上身上不断被地面的石头擦伤,浑身疼痛。当到了斜坡底部,他已经浑身是伤了。 而这个过程,他几乎不相信自己坚持了下来。然而,他再度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走一步都痛到难以支撑。而抬起头一看……斜坡正上方,那个幽白的身影正如同蜘蛛一般飞速地爬下来! 杨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他只能选择继续逃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斜坡下方,居然出现了一个洞穴的入口! 居然终于找到了可以躲藏的洞穴! 杨临毫不犹豫地立即钻入了洞穴!这个洞穴极为狭窄,比刚才那个坑洞还小,容纳一个人都有些勉强。不过,他还是拼命地朝前爬行着。 前方非常暗,于是杨临从口袋里取出手电打开,将手电筒的柄含在嘴里,照亮前方。 这个洞穴似乎倒是很潮湿,而且好像不是直线前行的。杨临不断爬行着,爬行着,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他不知道“鬼”会不会钻进这个洞穴来抓自己。 洞穴的顶部除了露水外,还长着大量的苔藓,不一会儿就沾满了杨临的头顶和后背。而越朝里面爬,就越潮湿,洞穴也似乎……变得越来越狭窄! 也因为如此,每一次前行,身体上的衣服都会被撕破。最终,不得不把背包扔掉,才可以继续前进。 抬起手表看了看……八点三刻……还不到九点! 三个多小时啊!都在这个洞穴里和“鬼”玩捉迷藏吗?万一,万一里面的洞穴是封住的怎么办? 洞穴的狭窄程度,有着不断扩大的趋势! 本来,还可以爬着前行,但现在……杨临只有将身体卧在地面上,匍匐着才能继续前进!洞穴仿佛一个将他身体完全套住的管子一般,不断压迫着他的身体,甚至都有一种血管要爆裂的感觉! 他本来还可以回过头去看看后面,但现在,连回头也做不到了。不过,倒是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这洞穴内的岩壁都非常坚硬,就算用铁锹敲打,也要花费力气才能凿开。所以,他无法扩大洞穴的宽度和高度。 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两条岔道! 岔道? 杨临顿时一窒。 岔道的存在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在于或许可以迷惑“鬼”,一旦他和“鬼”走的是不同的岔道,就可能越离越远。但是,坏处在于…… 他难以选择! 毕竟,万一其中一条岔道,是走不通的怎么办?如果能够回头倒也算了,但若“鬼”追上来,回头也回不了啊! 怎么今天一整天都在赌博啊! 往哪里走? 时间不多!如果“鬼”在身后的话,那么必须尽快抉择,不然的话…… 猜硬币正反面?开什么玩笑! 投石子看看?可周围一块石子也没有! 两条岔道,也都非常狭窄,而两边都没有透出光来。是极其难以抉择的二选一。 忽然……身后开始传来了摩擦岩壁的声音!速度……很快! 拼了……随便选一个吧! 杨临紧咬住嘴唇,几乎把血都要咬出来,最后,朝着右边的岔道爬去! 同一时间,唐兰炫则是在华岩山漫无目的地走着。 其实唐兰炫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第一,在那种情形下,杨临居然还把他拉了上来再选择逃跑。一般情况下,在那个公寓住上一段日子的人,道德观什么的早就彻底崩溃了。 第二,手上绑着绳子拖着逃跑,“鬼”居然没有抓住那绳子。 第三,打开手电和杨临分开逃,而“鬼”居然还是去追杨临。 运气好到这个程度,连唐兰炫本人都不敢相信。或许,自己真的是运气特别好?当然,手上的绳子打的是活结,跑的时候就已经解开了。 杨临到底是死是活?打手机给他打不通,莫非遭遇了不测?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杨临的手机坏了。 李隐还是没打来电话。莫非他还是没找到这个捉迷藏游戏的生路吗? 唐兰炫看着那手表,只恨指针走得太慢太慢了。三个小时啊!那么长的时间,实在能够发生太多变故了。而且即使到了时间,从这里开车回公寓,也需要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忽然手机振动了起来,打来的人是……李隐! 唐兰炫万分激动地接通电话,而电话另一头的李隐说:“情况怎么样?” “这……李隐,你找到生路了吗?” “不……还没有……”李隐也很无奈,一般的捉迷藏游戏规定,第一个被找到的人可以反过来当“鬼”。但辰振兴假如是第一个被找到的人,那么……他明显已经遇害这点就说不通了。 究竟隐藏着的生路是什么? “告诉我目前的情况吧。” 接着,唐兰炫将遇见杨临,以及被“鬼”追逐的事情告诉了李隐。 “杨临他也……死了吗?” “有,有可能。他是为了我才……” 张灵风联系不上,辰振兴和杨临也多半……只剩下唐兰炫了吗? “兰炫……”李隐来到阳台上,看着被夜色笼罩的这个城市,说:“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了。那个‘鬼’,没有分身。否则,可以同时追逐杨临和你。” 兰炫也赞同地点点头,说:“我也那么想。不过,仅仅知道这一点的话……” “把手机由振动改为铃音来电,将铃音设计到最大声。然后,将手机扔在地上,全力逃跑。我在二十分钟后,就会拨打你的手机。接着,把‘鬼’引诱到那里去!” “你……你是说……” “如果‘鬼’没有分身,那么到时候去手机铃声发出的地方,你就等于锁定了‘鬼’所在的位置!” “可,‘鬼’很快就会发现上当受骗的,这没有太大意义啊,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对,的确很快会发现。所以,等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你就回到丢弃手机的位置去!” 惊世骇俗的想法! “李,李隐你……”唐兰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和嬴子夜的那个计划差不多吗?又是玩虚虚实实? “这样的话,可以拖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兰炫。至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应该有。首先,‘鬼’不一定马上听到铃声,但是这座山很空旷寂寥,总归能够听到,所以一个小时内一定可以找到手机的位置,发现你不在另外寻找你,而你则利用这个机会回到这个地方!一来一去的话……应该可以拖延很长时间!” “但是……”兰炫还是有些犹豫:“这样太危险了,很容易碰上啊!万一那个‘鬼’就待在那里守株待兔……” “不可能的!在那守株待兔怎么可能找到你啊?现在毕竟只要找到你,捉迷藏游戏就宣告结束了。这座山岔路非常多,而且你是隔了一个小时去,会相遇的概率和你瞎转悠遇到‘鬼’的概率不会差太多的。” “李隐,二十分钟后你就打来会不会太快了点……” “你的体力消耗很大吗?也对……那就三刻钟吧。我过三刻钟打来,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隔的时间越长对你越不利。” 接受这个疯狂的计划吗? 唐兰炫感觉自己都快不正常了。 但是,仔细考虑起来……这样的确可以拖延很长的时间。而且捉迷藏游戏也快结束了,那“鬼”没理由还会去守株待兔。 于是,唐兰炫将手机设置成铃音来电,声音调整到了最大,接着对李隐说:“三刻钟啊,三刻钟后你再打过来!” 接着,他把手机放在了草地上,随即就朝着反方向跑去! 同一时间,杨临在进入右边岔道后,倒没有进入他害怕的死路。而身后那摩擦岩壁的声音没有再传来。莫非……“鬼”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吗? 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杨临现在是用意志力拼命支撑着。但是,洞穴,依旧在不断变得更加狭窄!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变成根本无法前进了!现在,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洞穴不断挤压着,骨头都感觉生疼。每一下的移动,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终于……事情的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洞穴已经狭窄到了仅仅能够容纳头部的程度!除非杨临把全身的骨头打碎,否则根本无法通过!但那样做有可能吗? 无法前进了……等于是死路啊! 好在,他没有听到身后摩擦岩壁的声音。如果是“鬼”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那么还可以选择后退。 后退吗?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但万一“鬼”就在后面的话…… 但是,还有其它选择吗?他又不可能变成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继续前进! 而在狭窄的洞穴里,也没办法调转身体,杨临只有不断把身体往后挪动,挪动。而后退比前进要轻松很多,因为后面比前面来得宽敞。 没过多久,他回到了那条岔道上。 看来,“鬼”真的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啊。 真是好运! 他继续把身体往后挪动。只要离开了洞穴,那么,就可以逃走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表……九点二十分。 一生中,头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杨临继续后退着,而就在这时候……在前方那岔道左侧,忽然传来了非常激烈的摩擦岩壁的声音! 那声音……距离这里很近! 杨临顿时大骇,连忙加快速度不断后挪,而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双肩和岩壁剧烈摩擦而导致擦伤。虽然极为疼痛,可是现在唯有忍耐了! 最后,他强烈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臂,此刻应该都是血淋淋的,被擦掉了一大块皮吧!可是,也只能靠这个加快速度啊! 后挪……后挪……后挪…… 这个洞穴并不是直线,而是曲折的。就在挪动到一个拐角处,已经几乎将身体完全移动到拐角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张煞白的脸! 第八章 鬼和躲藏者(六) 公寓的旋转门口,此刻已经聚集了十多名住户。 这么多人聚集,大多是因为唐兰炫的缘故。大家都希望这个平日那么照顾他们的善良医生,能够活过这次血字指示。 因为人太多,沙发甚至都不够坐了,许多人都是直接站着。 “医生是第几次执行血字指示了?”华连城问一旁的妻子伊?:“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是第二次。”伊?答道:“除他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三次执行血字指示。” “真为医生担心啊……”华连城托着下巴,声音哽咽着说:“唐医生那么好的人,希望他不会出事啊。李隐他,他怎么没下来?” “好像还是在和嬴子夜讨论吧,怎么救医生……”伊?此时眼眶也是有点红红的,虽然知道每一个住户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但是在李隐告诉他们,这次唐医生面临的是和一个真实的“鬼”捉迷藏,大家还是感觉骇然。 唐医生能够逃过这一劫吗?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件事情。 “一定能的啦!”最新住入的夏小美说:“我想,医生肯定能够活着回来的!” “我感觉很难说啊,”夏小美身后的一个棕色卷发,戴着眼镜的年轻女郎说:“一般的血字指示,虽然都同等会遇到鬼魅魍魉,但是,并不是一旦鬼魂出现就必死无疑。但是这个捉迷藏游戏,规则很明显是找到就算出局……这一点太不利了。医生……运气不太好啊。” “你……你乌鸦嘴什么啊!”夏小美立即回过头,不满地看着那个棕发眼镜女,她因为刚搬进来,所以有几个住户的脸还没记熟,问:“你……你是谁?我就看好医生,医生他肯定会回来的!” “我叫欧阳菁,住在这个公寓的1004室,以前是夏渊的邻居。”名叫欧阳菁的住户却是并不生气,对夏小美说:“我很佩服夏小姐你啊,毕竟入住这个公寓还能态度那么乐观的,你是第一个了。我希望你的乐观能够一直保持到最后啊。嗯,你可以叫我阿菁。”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言下之意是……你的乐观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夏小美顿时感觉不太喜欢这个欧阳菁,说:“那,你,通过了几次血字指示?” “不多,三次而已。” 三次……在这个公寓里,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这时候,一旁的华连城连忙拉过夏小美,悄声对她说:“夏小姐……你还是和欧阳小姐搞好关系比较好。她也算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住户,和她搞好关系的话,对你没坏处的。” 欧阳菁此刻的目光,看向公寓的旋转门外。而所有人都在为唐医生的安危担忧的时候,一个大学生样子的青年,拿着一个dv,站在所有人最后,拍着每一个人的言行。 华岩山上。 那张煞白的脸,虽然仅仅只是被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但是杨临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可是,已经无法更快地后退了。 好在越是往后,身体能够活动的空间也就越大了。他终于挪动到了洞穴口,并一骨碌钻了出来。 而他刚爬出来,四脚朝天地跌倒在地,刚来得及站起来,一只煞白的手就猛地从洞穴里伸了出来! 杨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在地面上打着滚,随后爬起来就又是跑起来。 逃不掉了……这个“鬼”根本就是阴魂不散啊! 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是不停地跑,跑,跑…… 就在这时候……一丝月光照射了下来。草地上,杨临看到了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在那草地上,映照出了两个影子! 一个,自然是他自己的影子,而另外一个影子,则紧紧跟在他身后,距离就连一米都不到,甚至那个影子伸出了手,那手几乎都快要碰到自己的后背了! 不……不……不……不!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杨临不断地加快脚下的速度,明明已经耗尽的体力似乎又重新在体内燃起,不知道在哪里涌出的力量让他进一步提速!可是,地面上的两个影子,间隔依旧没有任何缩小,那只手……也是越来越近! 不可以让“鬼”抓住……否则就会立即出局! 然而面前出现了无法挽回的绝境。 一个悬崖出现在了杨临面前! 这可不是刚才的斜坡,是垂直向下高两百多米的悬崖!绝对不可能逃掉了! 而唯一的生机则是……对面还有另外一个悬崖!两个悬崖之间的距离是……大约四五米! 虽然过去杨临的田径成绩不错,可他唯一的弱项就是跳远!他记得自己以前立定跳远的最好成绩,也就只有不到三米!四五米……万一失足的话,那就是粉身碎骨啊!两百多米的高度摔下去,完全没有悬念! 可是,背后索命的死神,不会给他任何苟延残喘的机会!只要他稍稍改变奔跑方向,就会被碰到! “上帝啊……保佑我吧!” 杨临跑到了悬崖边上,他咆哮了这么一声,猛地跃了出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一米跳过去了…… 两米跳过去了…… 三米…… 三米过去了一点点…… 就在接近四米的时候,杨临整个人摔了下去! 这其实已经是他目前最好的跳远成绩了,可是接近五米的距离,还是太勉强了! 杨临在那一刹那,已经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求生本能还是让他伸出手要去抓住对面,但,还是失败了。就在滑落的瞬间,杨临依旧伸出手去抓那峭壁,可是那峭壁上很光滑,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抓的东西! 就这样,杨临已经摔下去了二十多米! 但他依旧用双手死死地去抓着前方峭壁,可是还是抓不住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身体依旧不断下坠! 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知道自己的生命注定将在这华岩山上终结,杨临发出了不甘心的悲鸣声:“不” 他已经坠落了超过六十米,双手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可以抓住! 就在杨临完全绝望,决定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时……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杨临抬起头一看……抓住他的,是唐兰炫!唐兰炫此刻手上抓着一根极粗长的麻绳,被吊在半空。 “唐……唐医生!”此刻的杨临,真有想下跪向唐兰炫磕头的冲动!他救了自己啊!本以为必死无疑了,可唐兰炫救了他! “杨,杨临……”唐兰炫也是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他听从李隐的建议,把手机放好,逃的时候,却来到这个悬崖边。而这时候,眼尖的他已经看到前方杨临奔来这里,隐约看到他身后有个人在追他!于是,连忙把那粗长的麻绳拿出来,一头绑在悬崖边凸起的一块巨岩,另外一头想抛给杨临,谁知道刚绑好绳子刚要对悬崖另一边喊杨临,谁知道杨临却是笔直跳过来。 当时杨临太过紧张,加上一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根本没注意到悬崖对面的唐兰炫,这一跳,唐兰炫立即想起刚才杨临为救自己不惜现在被“鬼”追逐,把心一横,手紧抓着绳子跳了下去,结果下坠了六十多米,才抓住了杨临! 看着杨临鲜血淋漓,几乎被生生磨掉了一层皮的双手,唐兰炫也是感觉到触目惊心。 “唐……唐医生……”杨临紧张地看着唐兰炫紧紧抓着绳子的手,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虽然这绳子很结实,但是唐兰炫可以坚持多久呢? 脚下,可是超过一百米的高度啊!一旦摔下去,两个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杨……杨临……”唐兰炫紧咬着牙关,说:“没事,我,我不会放手的……” 想着刚才下坠的过程,唐兰炫也是感觉到犹如是噩梦一般。他居然就那样毫不犹豫地抓着绳子跳下这两百米的悬崖! 还好绳子另外一头被巨岩绑着,不需要担心。 然而灾难依旧没有终结。 杨临抬起头一看……顿时几乎叫出声来! 宛如好莱坞大片的蜘蛛侠一样,悬崖上方,隐约看到一个幽白的影子,居然爬在那另外一头峭壁上,无视重力地快速向下! 那速度居然还不慢! 杨临连忙左顾右盼,想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洞穴之类的可以爬进去,但令人绝望的是……这峭壁光滑得可怕! 绝境……这是目前杨临心头唯一的想法。 他顿时极度后悔那个时候没有一开始就让唐兰炫把他拉上去,那个真正的“鬼”连这样的悬崖也能笔直爬下来,出入一个坑洞还需要骗他吗?就是因为自己浪费了时间,才让那个“鬼”到来的! 可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杨临看着那根绳子,咬着牙,用手抓住绳子的末端,说:“唐医生……你放手吧,我们爬上去!” 没有别的选择了! 唐兰炫看杨临抓住绳子的一头,于是松开他的手,杨临整个人向下一颤,随即抓紧了绳子。然后……两个人都开始抓着绳子向上攀爬! 唐兰炫过去从没有登山的经验,更别说是这样抓着绳子爬山了。而杨临也是感觉力不从心,抬头看去,对面峭壁上的那幽白影子越来越接近了。 这时候,月光又被乌云覆盖,那幽白影子忽然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中。 爬……不断向上爬啊! 不知道向上爬了多久,杨临明确听到对面峭壁传来了声音。 而顶部……依旧看起来很遥远。 怎么办? 怎么办? 这个时候,杨临甚至都哭了出来,他实在是要崩溃了。这只是第三次执行血字指示,他本以为不会太可怕。但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里,多次九死一生! 忽然,他猛地看到一道影子跳到了距离这里大概十多米外的峭壁上! “鬼”……要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唐兰炫胸口的手机振动了。他有两个手机,丢掉的那部是旧款的,这部手机是最新的。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唐兰炫腾出一只手拿出了手机,是李隐打来的。 他连忙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李隐的声音:“兰炫吗?我,我终于知道,这个捉迷藏游戏的生路了!这条生路,就隐藏在血字指示里!” 第九章 鬼和躲藏者(七) 唐兰炫可以发誓,即使将他活到现在听到的所有优美乐曲全部累积起来,也无法和此时李隐的这句话相比。 看着那道无视重力贴在峭壁上的黑影,唐兰炫对着手机说:“李隐……救救我们!我和杨临现在就在峭壁上,我们……” “峭壁?”李隐疑惑地问:“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 “我和杨临抓着绳子在悬崖峭壁上,这里是华岩山的边缘地带了,那个‘鬼’居然完全无视重力,贴在峭壁上,要来抓我们!” 犹如是要玩弄他们一般,那黑影贴着峭壁,接近他们的速度很慢。 “那个‘鬼’离你们很近?”李隐此时也感到极为焦急。 “是啊……”唐兰炫此刻也快要崩溃了:“不过具体的距离看不清楚,太暗了……” “暗?”李隐略一思索,忙说:“好机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好机会?” “你说你们在华岩山的边缘地带?” “对……” 杨临看着上方唐兰炫打手机和李隐通话,也是感觉到非常震愕,随即,唐兰炫忽然把手机拿下来,给杨临看。 手机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把上衣脱下来扔下去!等会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听我的!” 杨临虽然不解,但如果是李隐的指示,那肯定有道理。 他则腾出一只手来解开拉链,而这时候……那黑影越来越近了!距离,不到五米! 拉链拉开后,他先脱出左边的衣袖,再将左手抓着绳子,又脱出右边的衣袖……而那黑影,已然是近在咫尺! 不过,尽管那么近,由于天色极暗,居然看不清黑影的面部。 接着,上方的唐兰炫似乎也脱掉了上衣,随即大叫一声:“杨临,怎么都是死,我们索性还是自杀吧!” 随即他就把上衣扔了下去!而杨临听到他那句话,知道这是“不要听”的话,随即也把上衣扔了下去! 那道黑影立即跳了下去,要去抓那两件上衣! 杨临立即明白过来,听到他们要“自杀”,然后看见衣服坠落,就好像他们真的跳下去了。这黑暗的天色居然帮了他们大忙。 过了一会儿,月光再度从乌云中露出! 只见那幽白的影子此刻已经接近底部,上衣已经掉落在地上,而“鬼”似乎已经发现那只是上衣,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鬼”的身体已经稳稳当当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这又有什么用?“鬼”还是会上来啊! 杨临不明白,李隐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 忽然,奇迹发生了! 那悬崖底部的身影,好像是被风化一般,身体渐渐化为虚无,消失不见了…… 唐兰炫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鬼’,‘鬼’消失了?” 他连忙拿起手机,对着另外一头的李隐说:“李隐……为什么……为什么,‘鬼’消失了?” “因为‘鬼’违反了捉迷藏游戏的规则之一,所以就不能再继续当游戏的‘鬼’了。” “违反规则?什么规则?”唐兰炫不解地问。 “还记得那血字指示吧?有两个限制,第一是不能被‘鬼’抓住,第二则是不能离开华岩山。一直以来我们都被公寓巧妙地欺骗着,由于过去血字指示的经历,先入为主地想,不能离开某地的限制必定是针对着住户的。可是,这次的血字指示明确提到……选出‘鬼’以后,开始玩捉迷藏游戏,其间不能离开华岩山。” “啊……难道说,李隐……” “你们被欺骗……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最初,你们都认为,‘鬼’和躲藏者,都是住户来负责担任的,所以自然而然认为,所有人都要遵守不得离开华岩山这个限制。但是,担任‘鬼’的人却不是住户,而是真正的鬼魂。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将‘鬼’从不可以离开华岩山这个限制条件里,剔除掉了。” “这……这么说……” “没错。即使是真正的鬼魂,也必须遵守这个限制!不能够离开华岩山,否则就是违反游戏规则,不再能够继续担任‘鬼’!” 唐兰炫顿时犹如醍醐灌顶。这里是华岩山边缘,这两座悬崖,并不是平行相对的,而是如同双曲线一般形成一个“人”字,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峭壁就是在“人”字的一撇的正下方,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下到地面的时候,就已经是“离开”了华岩山啊!下方已经不算是华岩山范围了! 电梯门开了。 李隐走出电梯门,微笑地看着守候着的众多住户们,说:“各位放心吧,唐医生和杨临都没事了,他们会安全回到公寓来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尤其是华连城,他立即跳起来问:“李……楼长,你是说真的?” “嗯。不会有事了。” “可……”一旁华连城的妻子伊?看着墙上的钟说:“时间还没到十二点啊……” “没关系了。‘鬼’,不会再去找他们了。” 听到这句话,夏小美立即笑着对身后的欧阳菁做了个鬼脸,说:“哈哈,刚才谁说唐医生无法回公寓来的?” 欧阳菁则是有些愕然地看着李隐,随即说:“是你吧?李楼长?你找出了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 “确切地说,是我和嬴子夜一起讨论出来的。” 这时候另外一部电梯的门打开了,嬴子夜从里面从容地走了出来。 众人此刻看向嬴子夜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唐兰炫在住户中多有人缘了。 “那……张灵风和辰振兴都死了吗?”忽然伊?问道:“他们……” “张灵风不清楚,但辰振兴多半是死了……”李隐看起来非常惋惜,说:“但是没办法,执行血字指示,根本没办法指望所有人都活下来。” 华岩山,唐兰炫和杨临都卯足了劲向上爬。虽然已经逃脱了鬼的追杀,但是如果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未免就太冤枉了。 “李隐他真是厉害啊……”杨临双手紧抓着绳子,说:“不愧是接替夏渊的新任楼长啊!也许,他能够通过第五、第六次血字指示也说不定……”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是生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而且,即使找到了生路,要将其实现也不一定很容易。甚至……到了最后几次血字指示,是不是还存在生路,都是个很大的问题。说不定那时候,唯有靠运气才能存活下来。 最后,二人终于精疲力竭地爬到了悬崖上,当双脚着地的刹那,他们才有了活着的真实感。二人都躺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此刻轻松下来,才感觉刚才能够支撑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帮你包扎一下手吧,”唐兰炫从悬崖上放的背包里取出了纱布,说:“你这个样子很容易感染的。” 将杨临身上的伤包扎好以后,唐兰炫看了看手表,也就十点十分左右。接下来,只要安心待到午夜零点,就可以离开这个噩梦一般的华岩山了。 “终于……终于活下来了呢,”杨临此刻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有好几次他都认定自己死定了,都得以死里逃生。 而唐兰炫和杨临经历这生死之间的患难,建立起了极为深厚的友谊。 “唐医生你,是第二次通过血字指示吧?”杨临忽然问道。 “嗯,是啊。早就听人说血字指示越到后面越可怕,我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唐兰炫看着头顶的星空,说:“如果没有李隐,我们现在恐怕已经……” “我也开始认同他了呢,我想他一定能做得比夏渊更好。” 二人此时都是浑身无力,躺在悬崖边,不知不觉,居然都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杨临揉了揉眼睛,抬起手表一看,居然是十一点三刻了!再过十五分钟,就可以离开华岩山了! 他连忙叫醒一旁的唐兰炫,说:“唐医生,醒醒,醒醒啊!” 唐兰炫睁开双眼,也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样子。二人确实太累了。 “走吧,现在走下山,也差不多时间就到了。”杨临站起身,睡的这段时间补充了一点体力。 仔细想想,为什么从第六次开始,就是直接回公寓?恐怕是……就算想用物理的方式回公寓,也无法实现! 活下来的喜悦渐渐开始消散了,现在要度过血字指示就如此困难,那么未来……他们能够活多长时间呢? 二人恍恍惚惚地开入市区,回到公寓所在的小区。开到那条小巷前的时候,才想起车子是进不去的。 走下车后,二人都是不停地东张西望,并以最快速度跑向公寓! 唯有公寓……唯有公寓里才能够让他们感觉到安全! 而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大家看到唐兰炫和杨临,都高兴地大喊大叫起来。 “恭喜你,唐医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早说过唐医生好人肯定有好报的!” “唐医生,这次都是李楼长……” 不过,唐兰炫和杨临二人,却是脸色惨白,毫无劫后余生的兴奋。考虑到那严峻的未来,令他们已经将死里逃生的喜悦彻底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毕竟……对唐兰炫和杨临说,这还只是第二(三)次血字指示啊! 在跨入公寓的刹那,杨临身上所有的伤,都自动愈合了。杨临将手上的纱布撕掉,手臂已经完全长出了新皮,血液也已经自动补充了。在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住户无论受再重的伤,只要不死能够回到公寓,那么就能够自动痊愈。 不过,也就只有执行血字指示期间能够如此。平时受伤,回到公寓是不会自愈的。 李隐感觉他们的神色很古怪,但是现在看出来他们也已经很累了,不好再多问他们什么。无论如何……有事情,明天再说吧。 第一章 不要发誓 夏小美此时在课堂上呼呼大睡,当然,在大学教室中她这样的学生多得是,老师也只管讲课,只要不是课堂内人声鼎沸,也不会理会。 “小美最近都睡眠不足不成啊?”夏小美的同桌安紫看着她的睡相,摇了摇头,说:“真是的……结果每次都要问我抄写笔记。” “还好啦,”安紫前方坐着的一个男生柳原新说:“她最近肯定是谈了男朋友了,否则干嘛从女生宿舍搬出去到外面租公寓住?哈哈,睡那么熟,莫非是晚上……” 话还没说完一本厚厚的《西方美术史》就狠狠砸在了柳原新的头上,他捂着头大叫:“痛痛痛痛痛……你干嘛啊安紫……” “你不讲话没人当你哑巴!”安紫接着又看着夏小美,有些担心地说:“小美她大概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作画吧?她的成绩一向是学院内名列前茅的……这个月城美院里,油画画得最好的就是小美了呢。” “不……” 坐在安紫身后的一个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留着齐鬓短发,捧着一本《西方美术史》的女生康音绚说:“我倒认为,宗炎舟的绘画水平更高出小美一筹呢。他之所以不受老师的赏识,是因为他一直都只画些恐怖、阴暗的内容。” 他们说的宗炎舟,是坐在教室左侧角落,一个极其帅气俊朗,但表情总有着些阴霾的男生。 下课后,终于醒来的夏小美揉了揉眼睛,微微抬起头,说:“啊……下课了?” “小美,你怎么了啊?熬夜了?”安紫关切地问:“我记得你以前很少上课睡觉的啊。” 能不困吗?为了等唐医生回公寓,熬到凌晨再去睡。结果足足睡了三堂课。 “小美你现在到底住在哪里啊?”安紫继续问道:“为什么那么突兀搬出宿舍呢?我曾经想去你现在住的公寓看看,可你一直都不让。” 夏小美立即摇了摇头吗,说:“我那个公寓很脏的啦,你就不要来看了。搬出去过嘛,是我自己的想法。” 对于父母,夏小美也只能说自己临时在外面租公寓住,还好父母都不在k市,否则他们万一说要来公寓看看,那她也就不知道如何圆谎了。这种荒谬至极的事情,告诉谁都不会相信的。 目前夏小美的房间里,还没有出现血字指示,根据李隐的说法,估计再过个一个月左右,第一次血字指示就会出现。听说第一次血字指示的通过率是很高的,因为生路会比较明显,很少有住户活不下来。 她收拾好书包,就准备离开了。安紫看她精神不是很好,总有一些担心。不过,她如果不说,那也没办法。 安紫也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回家。就在这时候,忽然她发现夏小美的画板和颜料都放在了课桌内! 她怎么那么粗心?连这个都忘记带了? 安紫连忙拿出手机打给夏小美,然而很不凑巧,夏小美的手机刚好没电了。 “只好我给她送过去了。”安紫背起书包,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康音绚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小美说一说。” 而柳原新也站起身说:“其实……我也突然想到有些事情要和小美谈谈……” “那好,一起走吧。” 可是追到外面去,一直跑到校门外,都没看到小美。 “她去哪了啊……”安紫左顾右盼着,忽然看到夏小美在前方的公共汽车站台,走上了一辆巴士! “啊,小美……”安紫连忙追了上去,可是巴士已经开走了! 这下麻烦了!明天可是要交一幅油画当作业的啊!偏偏那堂课的庄老师平时对作业审查极其严格,说不定会因此扣小美的平时分数啊! 想到这,安紫连忙要去拦一辆出租车,这时候正好看见宗炎舟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车子,然后走了上去。随即她和康音绚,柳原新便飞奔上去,钻进了出租车里! “你……你们干嘛啊?”宗炎舟愣住了,随即安紫却是毫不犹豫地对司机说:“快,跟上前面的那辆巴士!” 而柳原新则是用胳膊缠住宗炎舟的脖子,笑嘻嘻地说:“炎舟,大家都同学嘛,帮个忙,大不了车钱我们出……” “喂,我和你们又不去一个地方……” “说了车钱我们出嘛……” “真是的……你们在搞什么鬼?” 这时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安紫忽然回过头疑惑地问:“对了哦……柳原新,康音绚,你们为什么要去见小美?很重要的事情吗?” “这个……”柳原新搔着头说:“你该知道吧?老庄今天已经发话了,一个星期后的考试,如果我们的画还是没办法得及格的分数,平时分数就会彻底扣光,到时候期末考我们说不定就会挂科啊……” “对啊……”康音绚又推了推眼镜:“你又不是不知道,庄老师有多严格,他是很难通融的。所以,唯有让小美帮我们开开小灶,教我们点绘画技巧。” “啊……对哦。”安紫一听也说:“我都忘记了……我的成绩也是很差啊……” 而巴士不久就在前面一个路口停下了,夏小美下了车,走入了一个公寓区里。 “小美住得离学校那么近啊……”安紫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张一百元给身后的宗炎舟,说:“给你,炎舟,我们下去了。” 随后他们下了车。谁想,宗炎舟也下来了。 “你……你不回去?”安紫疑惑地问。 “还给你。”宗炎舟把车钱的找零交给安紫,说:“听了你们的话,我也想听听夏小美的绘画有什么心得呢。” 随后,四人就跟着夏小美走入那个公寓区内。 刚走进去,就看到夏小美拐入一条小巷,安紫本想叫住她,忽然想到,既然来到这了,不妨跟着她去看看她住的地方吧。 随后,四人都走入小巷,尾随着夏小美,穿过不少巷道,随后……看着她进入一个拐角,再过去一看…… “这……” 安紫四人顿时傻了眼。 居然是条死胡同! “我眼花了?”安紫愣住了,随即想到……小美难道翻墙走了?可这墙那么高,她怎么爬上去的? “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康音绚说:“大概我们刚才看错了?” 走出这条巷子,四人开始在别出搜寻起来。而这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身后的影子,忽然都发生了变化,一个个,脱离了他们脚下,在地面上漂浮着移动向刚才那条巷子! 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四人也只好放弃了。 这个时候天空开始逐渐变得阴暗起来,所以更没有注意到影子消失了。 “只好走了。”安紫叹了口气,而康音绚则感觉很古怪,她感觉刚才没有看错,为什么夏小美走进一条死胡同就没人影了。 走出这错综复杂的巷道后,那四个影子又从里面飘了出来,回到了他们脚下。 这里距离学校也不远,走路也能回去,四个人都是走读生,于是选择就近的公交线路各自回去了。 这天晚上,安紫家中。这时候安紫准备先去洗个澡,酝酿酝酿,回来再作画。 安紫忽然想到,先把衣裤里的东西拿出来吧,于是一掏口袋,取出了手机,家门钥匙,还有…… 一把钥匙。 “嗯?这把钥匙……?” 一把上面刻着数字“1002”的钥匙。这把钥匙,她完全不记得拿到过。 “是谁的钥匙?”安紫顿时疑惑起来,随即将钥匙放入抽屉,打算明天带到教室去问问。 忽然,她感觉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那感觉,犹如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 过了大概五六秒,这种痛苦终于结束了。 “怎,怎么回事?”安紫捂住胸口,喘着气说:“刚才真的好痛……” 与此同时…… “你确定没看错?” 公寓的10楼,李隐指着1002室的门,问一旁的欧阳菁:“你是看到有影子进入里面了?” “对。楼长,那时候你还没回来,我敲过很多次门,都没人开门。” 有新住户来可是大事,毕竟要有老住户告诉他们公寓的规则。 此时,李隐、嬴子夜、唐兰炫、杨临、段奕哲、华连城等人都聚集在1002室门口。 李隐继续敲着门,大声说:“有人在里面吗?不要害怕,我们和你一样,都是人,不会伤害你的!请你开门!” 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撞门吧。”李隐下了决定:“反正这个公寓无论什么地方损坏了都能够立即复原。” 这一点过去老住户就实验过,公寓即使被破坏掉一砖一瓦都会立即恢复如初。以前听夏渊说,甚至曾经有住户把炸弹带入公寓,尝试爆破,但是都失败了,公寓被炸毁后,没一会儿就又自动复原了。 李隐、杨临、华连城三人看着那扇门,都卯足了力气,拼命撞去! 大门被撞开后他们立即跑了进去,随即华连城立即看到……墙壁上出现了血字! 不会吧?和嬴子夜一样,进公寓当天就接到血字指示? 只是这次的血字指示比上次的捉迷藏还来得诡异。 “2010年11月3日一整天内,不要发任何誓言。但如果发誓,从发誓的时间开始计算,一周时间内不得进入公寓。一周时间到后,即可回归公寓。” 不要发誓……不发誓就可以了?就算是第一次血字指示,也简单得有点太夸张了吧? 然而找遍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一个人。 “在整个公寓范围内找!”李隐紧张起来,说:“就算通过血字指示,但是超过四十八小时不进入公寓就会死的!大家快找!” 然而到了十点多,公寓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但是还是没找到人。 随即李隐判断……恐怕是离开了公寓! 小区大门口警卫室内,保安正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完全是玩忽职守的态度。 李隐这时候敲了敲窗户,保安打开窗户,问:“嗯?什么事情?” “师傅,”李隐递过来一包烟,说:“今天你有没有看到谁进到那条小巷去的?是平时没见过的生面孔。” 保安摇着头说:“我哪里记得住!走走走走走,别打扰我!” 李隐又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说:“师傅,我真有急事,您麻烦回忆回忆?” 他一口气拿了五百元,保安一看,随即喜笑颜开,说:“好,那,我回忆回忆啊……嗯,今天进那条小巷的人也满多的。不过你说生面孔嘛……对了,下午的时候,好像有四个年轻人进去过,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吧,平时从来没见到过……” 第二章 日本的鬼屋 第二日,月城美院。 第一堂课是讲西方美术史,柳原新在这堂课上一般都只会看手中的psp。此时,他则是在看昨天下载的日本的灵异节目。 这个深夜档日本灵异节目最近也有些名气,所以在内地的下载量也是激增,而恰好他找到一个网站有下载字幕版的。 画面上,是黑夜下的一个普通民居,这所民居有两层楼,显得很破败,外墙有许多地方甚至开裂了。 “各位观众,晚上好。”负责主持的是一个长相甜美的日本女性,穿着一身和服,说:“这里就是镰仓着名的筱崎家了。” 探访鬼屋,想想都感觉很有趣啊,正紧张看着节目进行的柳原新,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个声音:“哦?是日剧?” “啊……这是日本的灵异节……嗯?” 他往旁边一看,居然是康音绚! “音绚?你怎么坐我旁边?” “不可以吗?” “不……也不是啦……” 随后继续看向那屏幕,穿着和服的女主持人继续说道:“筱崎家在昭和六十年(即公元1985年)的时候,住在这里的筱崎夫妇,被闯入的歹徒杀害,仅有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得以幸存。自此以后,附近有许多人曾经目击窗户里出现鬼影,夜间会出现哀怨的叫声,导致附近的房子都没有人敢于居住,是镰仓非常着名的鬼屋。” 就在这时候,屏幕上方打出了一行字,那行字是日文,被字幕组翻译过来,意思就是“请观众注意看窗户”。 柳原新立即看了过去,一旁的康音绚也看了过来。 那穿和服的美女主持人身后,那座“鬼屋”的二楼左侧窗户,此刻非常暗,几乎看不清楚。然而就是在一瞬间,一个清晰的白点出现在了窗户上! 那个白点……确实像极了人脸! “肯定是电脑合成的啦,”康音绚却是不屑地说:“这种节目为了吸引收视率肯定要采取这种手段的,反正观众也不会去探究是真鬼屋还是假鬼屋。” “别这么说嘛,”柳原新笑着说:“那不就没有神秘感了。” 接着,那和服美女主持人继续说道:“那么,就让我们摄制组跟随观众们一起,进入这座鬼屋来看看吧。” 然后,镜头开始朝着门口挪了过去。 大门上显得锈迹斑斑,满是蜘蛛网,庭院内都是杂草,有些几乎都快高到膝盖了。 门根本没锁,轻轻一推就得以进去了。 “啊,此时理沙也很怕啊……”那和服美女主持人名叫板桥理沙,她似乎主持这档节目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进入这鬼屋,虽然嘴上是说怕,但是声音丝毫没有“怕”的味道在里面。 里面是非常典型的和式房间,木质的地板已经有些溃烂,房间外都是拉门。蜿蜒的走廊显得很幽静,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向其中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虽然知道刚才窗户的那个白点多半是后期制作时加工的,但是柳原新看着还是心里有点发毛。这可是类似纪录片的影像,和恐怖电影完全是不一样的。 将拉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铺着榻榻米的房间,一个桌子放在房间中央,而在房间的角落,放着几个看起来很旧的人偶。 主持人理沙缓缓地向那些人偶走过去,说:“观众们,这里应该就是当初去世的筱崎先生所在的客厅了。房间非常小,而几乎没有其它家具摆设了。这些人偶……听说筱崎先生生前是制作人偶的师傅,看来这大概是他的作品了。” 角落里一共放着三个人偶。镜头给那些人偶来了个特写。 “这是……”康音绚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这上面。 那三个人偶,都被挖去了眼睛!空洞洞地对着摄像头,显得有些诡异。人偶的面部都很白,而且都是女孩的人偶形象。 那叫理沙的女主持人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怎么的,居然拿起那人偶摸了起来,甚至还开始评价起这人偶的做工来…… “小日本果然变态啊……难道她真的一点不怕?” “恐怕这个鬼屋根本是杜撰的吧,”康音绚则说道:“这人偶自然也是普通道具罢了。真有那么吓人的地方,而且从昭和六十年那么早就开始闹鬼,当地政府恐怕早就拆除这房子了吧?” 是这样吧……不过柳原新却觉得,如果是真的鬼屋,那实在太刺激了。 就在这时候,理沙放下了人偶,看了看表,说:“观众们,素日哀怨叫声发出的时间点就快到了……” 听到这里,柳原新也开始感觉紧张起来了。 忽然,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他吓了一大跳,猛回头一看,却是安紫! “安……紫,啊,你别吓我好不好。心脏都快停了……” “小美还没来学校,她的手机还是没电……没联系你们吗?” “没有啊,”柳原新想了想后,说:“她大概临时有事吧?到时候总会联系你的。” “我还是很担心,她最近很奇怪……很多事情都非常反常……” 夏小美现在,则是待在公寓一楼的大厅内。李隐提议,选出一部分人轮流守候在大厅,有可能新住户会出于好奇回到公寓来,一旦来了,那么就立即告诉他们这个公寓的事情。而夏小美则是自告奋勇。 “你不是还要上学吗?”李隐当时还说:“旷课不太好吧?” “无所谓了,我们这样是要挽救人命啊!”夏小美很是热血地揽下了这一任务,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所以,李隐就答应了。 但她哪里知道……假如她回学校去,就可以马上找到那四个“新住户”了…… 下午,是庄老师的课。而他当时一进入,就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当场晕阙的消息:“美术考试现临时改于明日举行!下面我叫到名字的人,放学后不能走,留在美术教室内,我会亲自负责补课!” 此话一出,下面顿时人声鼎沸,抗议声此起彼伏。但是,强势的庄老师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下面开始念名字。宗炎舟,安紫,康音绚,柳原新!”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是面面相觑,顿时清楚……这下麻烦了…… 这堂课,四个人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明天居然就要考试了? 课程结束后,庄老师便把目光死死锁定那四个人,他们一个也无法溜掉了。只好乖乖留下来。 “知道为什么我只留你们四个人吗?” 偌大空荡荡的美术教室内,四人都苦着脸,而柳原新则第一个说话:“知……知道。” “哦,那你说。” “因为我们的画……画得比较差……” “你们的画不是差,而是根本没有灵魂!”庄老师将一打画纸拿了出来,说:“这是你们这个学期的作业!除了宗炎舟画得还算有些入门以外,其他人简直让我怀疑你们是不是走后门进这月城美院的!” 安紫接过发下来的画,看着这上面自己的画,反复端详,觉得自己画得确实不算特别好,但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 而柳原新和康音绚明显也不认同庄老师的话,但是……能反驳吗? 倒是宗炎舟,他接过那些画后,说:“我确实还是学艺不精,希望老师多多指教一番。” “好!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庄老师看起来很满意宗炎舟的自省,继续说道:“安紫,你说说,你的作品,问题在哪里?” “嗯……我的作品……大概是上色吧……” “上色当然是差到无可救药!但关键是你画的景物根本就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明显是赶工的作品!” “啊……可是我……” “还有你,康音绚!你的作品,上色还是可圈可点的,但是景物根本就没有掌握好距离感!尤其是一些细节的地方……” 就这样滔滔不绝了大约半个钟头,四个人手中的画,已经快要成为整个月城美院的耻辱了。此时,柳原新已经在心里面,画着圈圈诅咒庄老师了…… “所以!”庄老师猛地一拍讲台,说:“你们目前的水平想通过明天的考试,根本是痴人说梦!现在,我现场画一幅画给你们看看!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术!” 这倒让四人很是惊愕,但随即他们开始意识到…… 恐怕要待到很晚了…… 谁知道画这幅画要多久啊?而且为了示范给他们看,必定会画得更加细致,画完后肯定还要他们说感想之类的…… 但是,没有办法,只有看他画了。 庄老师打开美术教室后面的陈列柜,取出作画用的模型,放在讲台上,然后架好画板,拿出颜料和调色板,捋起袖子,开始作画。 四人只能无奈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很清楚,庄老师画完后肯定会询问他们很多问题,如果现在看得不仔细那就惨了。 不过,四人都不得不佩服庄老师在油画上的造诣,实在很高。听说他年轻时开过个人画展,月城美院是花了重金请他担任油画系的导师的。 看着他慢慢勾勒线条的时候,柳原新却怎么也很难集中思绪。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灵异节目。 时间一点一点地推移,当庄老师终于要开始上色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那个……老师……”柳原新问:“我们……先去吃饭怎样?老师你也可以休息休息……” “急什么!年轻人晚点吃饭又怎么了!继续看着!等我画完后再去吃!” 柳原新忙说:“那……我们订外卖总行了吧?一边吃一边看……” “好吧,随便你。” 如蒙大赦,柳原新立即开始打电话。周围人要求也不高,这时候也没心情吃饭了。想到明天要考试,而且还是这个严格的庄老师…… 外卖送来的时候,上色只上了一半。看得出庄老师画得极为细心,完全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布。 最终画完的时候,四人也不得不赞叹庄老师的功底,这幅油画看似普通,但是却感觉栩栩如生,色调、背景和细节都处理得无懈可击,宗炎舟甚至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接下来,庄老师说:“你们评价一下这幅画吧。尽量说出心里的真实感受,不要拍马屁。” 宗炎舟立即说道:“老师,这幅画的背景处理得最好。因为……” 宗炎舟发言的同时,柳原新已经是快要打瞌睡了。可是,又不能趴在桌子上,只祈求早点结束。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庄老师终于说道:“今天说的你们应该都记住了。务必将我之前作画的每个细节牢牢铭记。记住,我的要求依旧很严格,明日的考试,达不到这幅画一半的水准,就是不及格!平时分也就算作不及格!那样一来,除非你们期末考达到满分,我才可能给你们学分。”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你们有信心通过明天的考试吗?” “有!” 四个人这时候就算没信心也得说有信心了。 “是吗?如果没通过怎么办?” 柳原新此刻真是快受不了了。都到这时候了还怎么办?不就是到时候拿不到学分吗? 他咬着牙,忽然取出自己的psp打开,指着上面的播放的灵异节目,说:“老师,你看到没?这是日本镰仓一个着名鬼屋。我向你发誓,明天我们要是通不过考试,就让里面的那个鬼到中国来找我们!行了吧?” 接着他回过头对身后的三人挤眉弄眼,意思是快点附和他,否则谁知道会被留到多晚啊。 那三人于是也都响应,安紫说:“对,如果我们通不过考试,就让这个鬼来找我们吧!” 康音绚推了推眼镜说:“我也向你发誓,老师,明天一定通过考试,否则这个鬼就来我家找我。” 宗炎舟感觉这说法很无聊,但是看其他人都那么说,他也点了点头说:“老师,我也发誓,通不过考试,就让鬼来找我吧!” 庄老师一时怔住了,随即说:“看来很有信心嘛,都拿鬼神来发誓了。好,看你们那么有信心,今天就到此为止。记住你们发的誓啊,明天一定给我通过!” ltahre=.gt. 第三章 小田切幸子的遗留物 “已经……都找齐了?” 公寓,404室内,李隐听着住户们的报告。 “是的,”华连城将一张纸交给了李隐,说:“已经将另外三个已经有主的房间也找到了。墙壁上也是内容完全相同的血字,不要发誓。” “是吗?”李隐拿过那张纸,上面记录着住户们花费一天多的时间,几乎撞开了所有没人住的空房间,才终于得出新住户居住的所有房间。而所有的血字指示,内容也都是相同的。 如果他们没有发誓,那么就必须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回归公寓,而现在,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明天还是没有任何线索的话……那四个人就死定了。 “啊……欠……” 夏小美此刻上下眼皮不断进行着亲密接触,瞌睡虫正逐渐征服着她的身体,然而,站在公寓门口的嬴子夜却依旧一副非常精神的样子。 “嬴姐姐,”夏小美不知道为什么,却很喜欢嬴子夜,平时没事总喜欢缠着她,平时总是“嬴姐姐”,“嬴姐姐”地叫,此时又说:“你还真是精神啊,我都已经很困了……” “困的话就睡觉去吧,”嬴子夜的目光丝毫没有移开,盯着门口,说:“你明天还是去上学吧。” “不用啦,我一定要等到把新住户找到呢……”忽然,夏小美想到了什么,对嬴子夜说:“嬴姐姐,不如我帮你画一张画怎么样?反正你一动不动站着,我就这样坐着也会睡着……” “不,还是留在这吧,等新住户更要紧。” 这时候,站在赢子夜身旁,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穿着一件深紫色洋装的欧阳菁抿嘴笑着,说:“她很喜欢你呢,嬴小姐。不过,她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样子。真是懊恼呢……” “别那么说,欧阳小姐,据我观察,公寓里多数人都很喜欢你。” “不……不用那么叫我。叫我阿菁就可以了。”欧阳菁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说:“幸子她……死得太可惜了。我本来,希望她可以活到最后的。这个公寓里,她是唯一会对我敞开心扉的人。” “哦?”夏小美问:“你和小田切小姐很熟?” “也不知道算不算熟悉,因为我从小就在日本长大的缘故吧,大概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才到中国来。我父母都是旅日的华侨,所以我从小就感觉自己好像和日本人没什么两样。不过,心里还是很向往祖国的。而且现在越来越希望今后能一直在中国生活下去……” “这样啊……” “幸子其实是个心思很细密的人,她之所以会死,应该是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所以开始大意了。她真的很聪明,什么事情都看得很透彻,而且非常勇敢。这样的她……居然也死了……” “她的死,我或许也有责任。”嬴子夜忽然把脸正对着欧阳菁,说:“那个时候我该阻止她进入厕所里去的。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唯有想办法继续活下去,这就是我们必须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欧阳菁的眼眶,居然开始涌出泪水来。 “我真的好想离开公寓……每时每刻……都被这巨大的恐惧压抑着,我已经看到太多人死去了……” 第二天。 嬴子夜走到了小田切幸子原先所居住的402室门前。 她轻轻向前一推,门开了。似乎小田切幸子那天离开公寓根本就没锁门。 进入房间里,嬴子夜走了进去。 相当整洁的房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而嬴子夜走到了距离门很近的衣柜前,将其打开。 衣柜里,衣服很少。住户只要将自己想穿的衣服的款式写下来,或者自行设计,然后把纸贴在门上,衣柜里就会自动出现成衣。 比较显眼的,是两件和服。一件是浅蓝色的,一件是粉色的。 说起来,日本人在过元旦的时候,女性是会穿着和服的,再过两个月就要到元旦了。她是想那个时候穿的吗? 嬴子夜关上了衣柜,又走入小田切幸子的房间里。书桌上摆着一本《源氏物语》,另外,还有一本《日本各地的灵异传闻》。 她不知道怎么的,拿起了另外一本书。 日本历史上的灵异传说?虽然是原版书,不过嬴子夜学过四年的日语,所以很轻易就可以看懂日文。 书倒是内容很细致,而且许多灵异传闻都源远流长,有不少都在好几十年前,给人一种特异的神秘感。 而在目录页,忽然嬴子夜注意到其中有几个标题,被划了黑线。 是小田切幸子划下的? 其中一个标题,是“神奈川县镰仓市的幽灵屋”。 镰仓在日本是仅次于京都和奈良的古都,幕府时期也是重要的政治中心。嬴子夜将书页翻到那里,然后看到…… “这是……” 一张占据了整页的黑白照片,很是触目惊心。 这张照片……不是电脑合成的。嬴子夜很容易地就从像素等各种因素看出,这张照片是没有做过手脚,货真价实的灵异照片! “这是……原来小田切幸子也在调查和鬼魂有关的事情。” 照片下面配上了文字:“这是昭和六十年,一名警员当时拍摄的照片。每夜,死去的人偶师筱崎依旧阴魂不散……” 嬴子夜合上了书本,将其重重按在了桌面上。 这本书……很有参考价值。 晚上,她在电脑上很快查到了这本书的官方网站。想不到这本书卖得很是畅销,甚至因此而引起恐慌,而遭到禁止。值得一提的是……书中有几个提到的有灵异现象发生的地点,有不少读者亲自前去,而因此发生了许多失踪事件。 嬴子夜比较注意的有三个地方,其中之一就是镰仓的那个幽灵屋。另外两个,一个是在北海道的阿寒,还有一个是在爱知县的名古屋市。 这都是被小田切幸子划下,并被嬴子夜认为,具备较高可能是真实灵异现象发生地的所在。 这本书虽然遭禁,但是却是声名大噪了。 而在查询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令嬴子夜在意的事情。 那个“鬼屋”……似乎最近正好在一个灵异节目所报道。看来是因为这本书的缘故,才瞄准了那个鬼屋啊。 这给了自己更进一步的第一手资料。 她和小田切幸子曾经讨论过一件事情。鬼魂,究竟是本来就存在,还是由公寓创造的?她那时候说,她一直在对公寓进行研究,那么这本书中的内容也就是她的研究之一? 她应该是在想……这些灵异传闻如果是真的,那么和公寓是否有关系呢? 世界上有许多地方普遍有灵异的传闻。比较有名的自然是例如百慕大海底三角洲,外星人说,异世界说都有。虽然也有科学的论点,但并没有权威的说法。嬴子夜现在倒更认为,鬼魂一说更加可信。 又或者……公寓本身,也是世间无数灵异现象中的一个而已呢? 这个时候,电脑屏幕上打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上,是穿着和服的主持人理沙。 “真是难以置信呢……”她拿着话筒,说:“本来……在这个时间点,房间里都会发生哀怨的叫声,而且那些人偶也会动起来的……可是,现在却是一切正常,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嗯,真的……整个屋子里的灵异现象好像都完全消失了一般。”接着主持人打趣着说:“我想……应该不会是……鬼魂离开了这个屋子,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鬼魂”……离开了屋子? 从昭和六十年开始就一直待在这个屋子里的鬼魂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这说不过去啊。那本书上的确说,每晚都会有怨灵一般的声音从那房子里传来,从未终止过。 为什么突然发生这样的怪事? 为什么? ltahre=.gt. 第四章 来找你们了 夜深了。 一架从日本名古屋市飞往中国k市的民航客机上,满载着三百多名乘客。此时,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小田切理绘,却是神智非常清醒。 “还是第一次去中国啊……”她回忆着昔日,二姐幸子去中国留学后,忽然某一日似乎搬出了学校宿舍,和他们的联系也减少了。可是几个月前,二姐的联系就完全断了。打电话到她读书的大学,发现她也是好几个月没去读书了。 小田切家立即陷入了极其紧张的状态,所以后来家里人决定,让身为三女的理绘去中国,想办法联系上幸子,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想办法和大使馆联系。幸子和理绘的父亲是日本教育部的一个高官,和大使馆的人也有些交情。不过,小田切家的人都很清楚,幸子的个性确实比较独特,过去也发生过她对某些特定的事情产生兴趣,一下“失踪”个几个月的先例。只是在异国他乡这还是第一次。 父母对理绘传达的意思是,如果确认幸子遭遇危险,就联系大使馆的人。当然,看起来父母也并不是很在意,他们似乎确信幸子不会真的有事。 但是,母亲的焦急却是很明显的。理绘不得不感叹……如果是自己突然失踪,母亲也会那么焦急吗? 自从纪彦大哥死后,母亲就把所有期望集中在了幸子姐姐身上。虽然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和睦幸福的家庭,住在一般人工作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的豪宅内,可以有无数人追求……但那不是理绘想追求的生活。 幸子姐姐的确很优秀,甚至丝毫不逊色于纪彦大哥。甚至父母还特意安排她去中国留学,希望她回国后,承继父母的事业,进军政坛。而理绘却是很不起眼的一个,没有纪彦大哥的睿智和应变能力,也没有幸子姐姐那与她的美貌相衬的智慧。 父母恐怕只是想,将来让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就算了事了吧?所以从小只是培养她学习家政、插花等。人生定位,就这样被决定了。 很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 二姐真的会出事吗? 就在理绘所坐的位置,大概过去十个座位左右,在某个座位下面,摆放了一只制作精巧的人偶。那人偶的形象是一个穿着一件红色和服的女孩子。忽然,那人偶的额头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即,从那缝隙中,涌出了一股鲜红色的液体! 这时候,一个空姐走了过来,挡住了那个人偶。当再度走过后,那个人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11月6日,星期六。 此时,月城美院的教务处档案室前的走廊。 负责巡逻的警卫漫步在走廊上,不时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他忽然看到前面一个黑色的身影,钻入了档案室内! 警卫立即警觉起来,连忙三步跨作两步跑入了档案室内。 学校档案室很大,相当于一个小型图书馆了,存放着历年学生履历,以及学校的一些重要文献。 警卫抹了抹额头上涌出的汗,拿着手电筒,在一排排书架旁走着。 “关老爷保佑啊……千万别有事,咱拖家带口的不容易啊……”那警卫平日里也只当这是份闲差,刚才那个影子感觉飘忽不定,简直好像不是人类一般,因此他很是紧张。 忽然,他只听到许多东西被撒落到地面上的声音。随即,他听到了非常响的翻动书本的声音。 “谁……是谁!” 声音不轻,但明显底气不足。 警卫的身体贴着书架,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偷资料的小偷吗?万一他有家伙怎么办?不过是在学校混口饭吃,不至于把老命拼上去吧? 又走过了一个书架,声音,开始越来越明显了。 警卫把目光移向了前方…… 他看到的是…… 这时候,安紫再度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小区。 她很担心夏小美,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吗?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可是安紫如果不再见到她实在难以安心。 就在这个时候,安紫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立即接通手机,问:“喂,是谁?” “炎北路387弄9号908室,怎么走?我现在在叶天路,不知道怎么走才能走到。” 这个声音听起来,是个女人,只是,显得非常之阴冷,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安紫皱着眉头,问:“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家的地址?” “不用问你了,我找到炎北路了,再见!” 之后,手机就挂断了。安紫不禁感觉莫名其妙。 而就在这时候…… “啊,就是你,别动!” 安紫吓了一大跳,随即一旁的保安室内,跳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来,上前一把抓住了安紫,说:“你终于来了!哈哈,一千元到手!” “你……”安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难道光天化日之下就遇上人贩子了? 随即他就强行把安紫带入了保安室内,立即操起电话筒,手指灵活地按下了键盘,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 “李先生啊,你说的人我找到了,”保安笑嘻嘻地说:“说好的啊,一个人一千元,别赖账啊……” 挂了电话后,安紫惊惶地问:“你……你要做什么?我……” “那么紧张干嘛?” 保安却是翘起二郎腿,拿着一根烟抽好,反正保安室的门也锁上了。这么个小妮子,也逃不出去。想不到这么快就好赚个一千块啊…… 一千块……这什么保安啊,难道是流氓? 说起来学校附近地段居然有管理那么混乱的小区,真是想不到。粗看下来,多数都是普通廉租房,大概小美是考虑到价钱和距离远近选择这吧。但是……治安就很难保障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出现了一个长相俊秀、身材挺拔的青年。保安一看到那青年,立即将门打开,笑容满面地说:“李先生啊,你看,这个女的就是那天的大学生之一……” 李隐立即看向安紫,随即点点头,说:“好,谢谢你。这是一千块,拿好。” 李隐可没有丝毫舍不得这点钱,花一千块就可以救人一命,这可算是很便宜了。他不同于如今这个社会多数人只会冷眼旁观他人不幸的冰冷心态,而是比任何人都珍视他人的生命。 “你……你是谁?”安紫更加惊慌起来,然而李隐随即问她:“你发的是什么誓?” “啊?” 李隐把她带出保安室,继续追问:“告诉我,11月3日那天,你发了什么誓?” 发誓? “快说!否则你很危险!” 四十八小时早过去了,而门口一直有人监视,也就是说,她还活着只有一个解释。 她发了誓。 也就是说,她现在即使想回公寓,也不可能做到了。现在必须弄清楚她发誓的内容和具体时间,再做应对之策。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安紫似乎已经准备大喊非礼了。李隐立即说道:“你是不是进入过一个公寓?身上有没有出现一把钥匙?胸口感觉到过灼热疼痛,好像是火在烧一般?” 安紫一下愣住了。 他完全说对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把钥匙在吗?” “放……放在我家……不过到底怎么回事?” “你发过誓对不对?誓言的内容,有没有牵涉到鬼神?像犯下什么过错就五雷轰顶,或者不得好死之类的?” 发誓……鬼神…… 安紫愕然了,他……怎么会连这样的事情都知道? “我……我的确,发过誓……” “内容是什么?具体时间记得吗?你必须尽快完成誓言的内容,否则……” “你到底是谁?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我的一个同学住在这里,所以……” “同学?” “我是月城美院的学生,她……” “你,你的同学是叫夏小美吗?” 同一时间,在一家距离学校很近的茶餐厅包厢内。 “以上,你们相信了吗?” 李隐从包厢中的dvd机中,抽出了夏渊当初拍摄的,为防止住户不相信他们的话,而特意记录的各种灵异影像。 “刚才那是……真的?”康音绚的身体已经颤栗了,刚才安紫打电话给自己说有急事来找他,可是没想到…… “你们居然发那种誓?”李隐看着这四个人,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难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吗?人对不了解的事物还是敬畏一点的好。 何况,李隐现在已经是个唯心主义者了。就如同恐怖片里拍摄的那样,无鬼神论都是会将那些主角推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毒药啊……不信鬼存在,等鬼真出来了,哭爹喊娘也来不及了。 柳原新看起来也显得很恐惧不安,而宗炎舟的反应则还是很平淡。 “你的目的是什么?”康音绚推了推眼镜,说:“难道是邪教的宣传手段?该不会你以为我们那么容易就会上当吧?” “我就知道你们会那么说。”李隐再度感叹了一句:无鬼神论害死人啊…… 这个时候,忽然宗炎舟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接通了电话,接着,传来了系主任的声音:“是油画系2班的宗炎舟吧?” “嗯,对,是我。” “刚才学校发生了一起失窃案。档案室内一名警卫似乎受到惊吓昏迷,资料被弄得一团乱,而且……地面和书架上到处都是血迹。” “什么?” “我们已经报警了。告诉你是因为……失窃的,是关于你和你们班级一共四个学生的学籍资料。” 宗炎舟忽然感觉浑身冰冷。 到处都是血迹…… 受到惊吓昏迷的警卫…… 失窃的学籍资料…… “如果通不过考试,就让鬼来找我吧!” 那个时候的确是那么说的。而分数已经出来了,他们四个,最终还是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有合格。 而学籍资料上,确实地登记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家庭住址! 第五章 找到了 “你们……”宗炎舟阴沉着脸挂断了电话,说:“还真下成本啊,想做什么?所谓‘公寓’,是什么邪教基地吧?” “我明白了。”李隐决定用最后一招:“你们跟我来吧。” 不到万不得已,李隐不想那么做的。 血字指示的规则在于,一旦发誓,一周内不得踏入公寓,目前一周时间还没到,所以他们不可以进公寓去,否则他们的影子就会发生异变,操纵他们自杀。 听李隐那么说,宗炎舟脸色一变,说:“莫非,你要带我们去看那个‘公寓’?” “正是。”李隐回答道:“虽然目前你们还不可以进公寓里去,不过,在外面看看还是可以的。” 一个小时后…… “好吧,我们相信你的话。” 公寓无法在外部被看到的诡异特性,令宗炎舟等四人虽然震愕万分,甚至感觉世界观崩溃,但却必须接受……当今人类科技还达不到这个地步。 相信了以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 “你说我们因为发了那个誓言,所以不能进公寓去?” 在公寓的大门口,四人焦急万分地问着李隐。而李隐也点点头,回答道:“你们一周内不能进去。发誓的具体时间是……” “我记得是在8:32分,”柳原新立即答道:“当时我特意看过时间。” “你的表精确吗?” “应该没问题吧……” “一分一秒的误差都不可以有!” “他说得没错,”宗炎舟也说:“我当时也看过时间,我戴的表是我父亲以前去国外给我带来的正宗劳力士,不会有问题的。” “李,李先生,”安紫这时候忽然扑到李隐面前,说道:“刚才,我进入小区的时候接到过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恐怕……恐怕就是……” 听完她的描述后,李隐点点头说:“还好你们已经都出来了,放心吧,既然发誓的是你们,应誓的对象也是你们。我想,你们家里的亲人不会有事的。但是,千万别打电话回去问他们的情况,这样做可能会让那个‘鬼’发现你们在什么地方!” 无法感知方位的话,又不限定地点,那么大的k市,不,甚至可以离开k市,要找出他们来千难万难。不过也难怪,毕竟对这四人来说,这是第一次血字指示,自然会比较容易过。 接下来,李隐收走四人的手机,说:“这点钱先给你们,选择一家不太正规的,无需身份证就可以入住的宾馆。你们乔装一下,戴上帽子或者墨镜,尽量不要让人认出来。接下来你们四个尽量有多远逃多远,等到下周周三,也就是11月10日,8:32分之后,回到这个公寓中来!记住,就算遇到认识的人,哪怕是很要好的朋友,甚至是父母,都不要解除乔装!这段日子也绝对不要联系任何人,虽然你们父母会担心,但是绝对不可以给那个鬼任何可乘之机!” 在公寓门口,和他们交代完这件事情后,四人都点了点头。听起来还是满轻松的,毕竟k市那么大,如果鬼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那如何找到他们? 松了口气后,李隐转过身朝着公寓走去,却看见嬴子夜和夏小美来到了门口。 “你也来了?”李隐已经推动旋转门走入公寓,对那四人说:“我介绍一下,她也是公寓的住户,名叫嬴子夜,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问她。” 此刻夏小美就站在公寓门口,一脸歉然地看着眼前四人,没想到居然完全连累了这四个同学。尤其是安紫,毕竟是自己的好友啊! “真的抱歉,安紫,柳原新,康音绚,宗炎舟……我……” 柳原新瞪了她一眼后,说:“好了,别说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这时候,李隐凑近嬴子夜,低声问她道:“很明显,公寓‘预知’了这个誓言带来的可怕未来……那么,如何找出这次的生路呢?” 李隐还是不太放心。虽然说,第一次参加血字指示存活率是很高的,而且这次鬼很明显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连家庭住址都要去找出来。那么,只要藏起来问题就不大了,只是说不可以待在公寓而已,k市那么大,藏到哪里去都可以。然而,真的会那么简单吗?实在很难说。无论如何,尽快找出生路才是上策,鬼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找出他们四个来的。 说起来,这倒和捉迷藏游戏很像? 不可能的……即使是第一次参加血字指示也不会那么简单。鬼真的无法感知他们所在的地方吗?得出这一推论仅仅是因为鬼拿走了他们的家庭住址而已。但,这会否是公寓的欺骗手段呢? 毕竟,公寓已经欺骗了他们太多太多次了。 如果鬼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那躲藏起来就太容易了,唯一的限制只是不能进入公寓…… 嬴子夜看了李隐一眼,问:“他们四个的手机都毁掉了吧?” “不,”李隐回答道:“我打算,让连城他们几个把手机都拿去城市各个地方。接下来必须让他们和家人也断绝关系。我和他们反复提及,绝对不要用任何方式联系家人,鬼魂绝对可以伪装为家人,来见他们。那时候就麻烦了……” “不过,我认为你带他们来到公寓门口有欠妥当。毕竟,公寓和鬼之间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倒不会,”李隐摇摇头说:“根据住户几十年的经验,这个公寓只是发布血字和提供最后的避难所,在血字执行过程中,是完全‘中立’的,给住户隐藏生路,限制鬼的行动;同时也随着血字次数增加不断加大难度,令住户死亡率提高,并令住户能够在未来第六到十次血字中,直接回归公寓。血字的难度总是会被公寓平衡,不会陷入绝对的无解恐怖。这一次,鬼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也已经确定了。” “是吗?怎么确定的?” “因为他们的学籍记录表被拿走了,而且有个不明身份的人给安紫打了电话,询问她住在哪里。” 听到这里,嬴子夜忽然问:“学籍记录被拿走,以及安紫接到电话是在什么时候?” “取得学籍登记表应该是一个半小时前,安紫接到电话是在一个小时前。” 嬴子夜忽然扫视了一下那四人,对李隐说:“看来……还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 “什么?” 还没等李隐来得及反应,忽然,站在安紫身后的柳原新,忽然伸出了双手……那双手,竟然被覆盖在一件大红和服的衣袖内!而伸出的手,也是极为惨白,手指甲犹如野兽的利爪一般锋利! “安紫!”李隐立即大吼了一声,随机安紫吓得回过头去一看,然而……身后却是空空如也。 接着,三个人都发现……柳原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果然是这样啊,”看到这等恐怖景象,子夜却是表情丝毫未变,说:“按照你的说法,一个小时前取得学籍登记表,然后根据那表格,完全可以找到那四人中的某一个人家里,将其杀死。然后,安紫打电话去召集他们的时候,就可以变化为其杀死的那个人的样子,到这里来了。” 另外三人立时发出尖声惨叫来! 李隐立即毫不犹豫地对那三人大喊:“逃啊!三个人分开逃走!” 那面色惨白的三人立即撒开腿狂奔,逃向那条小巷的入口! 这个时候,理绘已经住进了宾馆,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现在,时间刻不容缓。 纪彦大哥死后,幸子姐姐一度很悲伤,对待身边的人,都显得越来越冷淡。后来,还提出来中国留学。 理绘甚至感觉到,幸子姐姐将纪彦大哥的死,归咎在她自己身上。 那个时候,纪彦大哥陪了自己,去了一次她亲生父亲的故居。 理绘是被小田切家收养的养女,而不是亲生女儿。小田切家家教很严格,父母都一直对待她很严厉,从小就教导她插花、茶道以及各种繁琐家务,似乎就希望将来她嫁入他人家,不会给小田切家抹黑。 而纪彦和幸子却一直很关怀自己,把她当做亲生妹妹看待。昔日,这兄妹二人,给了理绘许多温暖和关怀。 而如今,这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却……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逐渐西沉。 黑夜降临了。 第六章 人偶师 理绘始终后悔,当初,不该和大哥一起去镰仓的。 理绘的家乡,就是在镰仓。 她只是想去祭拜一下自己的生父而已,往年,都是在家中祭拜。这一次,想到镰仓去亲自祭拜。 她向纪彦大哥提出了这件事情。 “嗯,好啊。”纪彦非常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说:“那就去吧!” “我……担心父母亲不答应……” “怎么会,祭拜亲生父母,是天经地义的啊。我会和幸子去说服父母的,你就放心吧。要不要请人去做点法事呢?镰仓也有不少古寺啊。” “不用了吧……” 小田切家住在日本爱知县的名古屋市,前往神奈川县,位于东京临海地带的镰仓,路程也并不近。最初是打算乘坐新干线去的,但是那时候纪彦刚好买了一辆本田轿车,决定开车前去。 “大哥,你这样是不是太宠理绘了?”幸子在商量的时候有些不满:“从名古屋到镰仓那边啊!你就开车带理绘过去?” “嗯,难得有车嘛,理绘一个人跑去镰仓我也不放心啊。” “那也不用开车带她去吧!” “反正新买了车,也想在妹妹面前炫耀一下车技嘛,”纪彦微笑着对理绘说:“没错吧?” “大哥,真的没问题吧?不会太累吧?”理绘也有一些担心。 “没事的!你们就放心吧。” 理绘早知道的话,那时候就该阻止纪彦的。 镰仓是个沿海城镇,位于神奈川县三浦半岛西面,临近横滨市,被视为东京的住宅区,也是日本有名的旅游胜地。 理绘的父亲筱崎义康就是在镰仓过世的。 以前,身为人偶师傅的筱崎义康,可以说是传承了一门很好的手艺,他制作的人偶都非常精致。 人形美术,是日本传统的一种民间美术。其历史十分悠久,大约起源于日本的江户时代,最早是作为孩子的玩具出现的。而经过数百年的变化,人形美术的精巧、华丽和多样的发饰,深受欢迎。而在8世纪平安时代的中期,距今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了关于在人偶身上换穿衣服的游戏,后来又出现了向河水中投放人偶以求吉祥的习俗的记载了。 而人偶是日本独特的传统手工艺品,但是它又和中国的木偶人不同,不仅仅是一种装饰作用的玩具,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文化意义。在日本,人偶也可以作为女性结婚的嫁妆的一部分带走。由于人偶可以代代相传,所以也没有必要再去购置买新的人偶。有些名门世家的人偶经过历代相传,累积到几十个甚至数百个,每年摆饰出来场面都相当壮观。 因此,如今日本人也非常喜欢人偶这种室内装饰品。筱崎义康在世的时候,因其所制作的人偶极为精致,而且做工无可挑剔,所以靠这笔手艺活,在名古屋开了一家人偶店。和理绘的母亲结婚,则是在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的时候。 那时候,小田切家就筱崎人偶店的常客之一。因为筱崎的人偶非常受到幸子的母亲,小田切君惠的喜爱。因此也经常选择在筱崎家购买人偶,赠送给亲戚和朋友,顺便也介绍了筱崎人偶店。 筱崎的妻子怀孕的时候,差不多君惠也在同时怀孕了。她偶尔来人偶店的时候,也说,假如将来生下的是个女儿,过女儿节的时候,也一定来筱崎家购买人偶。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筱崎家渐渐发生了怪事。 那一天,筱崎的妻子映子进入丈夫的工作房,却看见满地都是被丈夫毁掉的成品人偶。丈夫正满头痛苦地看着地上的人偶,双眼充血。 “我……我不想再制作人偶了……” 这令映子大惊失色!要知道,丈夫除了制作人偶外,没有其他一技之长,学历也不高,自己则是在家做全职太太的,将来孩子就要出生了,如果不开这家店,就等于断了经济来源啊!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做不出了?”映子拿起一个地上的人偶,说:“我感觉你做得很好啊!” “不,不对……”筱崎忽然一把抢过那个人偶,又再度扔到了地上,说:“你没注意到吗?它们在看我……在嘲笑我,它们,它们一个个都活过来了!” 对于丈夫突然间的变化,令映子完全措手不及。她的老家是在镰仓,在名古屋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这下也根本不知道找谁商量。不管怎么劝诫丈夫,他似乎都不愿意再去做人偶了。 映子开始感觉到,是丈夫的精神出了问题。无奈之下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可是丈夫每次都用咆哮来让她胆寒万分。 当然,说是不做,但暂时人偶店也还营业着。毕竟库存的人偶数量还是很多的,但是,如果遇到需要订做人偶的顾客,就很麻烦了。丈夫目前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制作人偶啊。而映子又对制作人偶一窍不通,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将来孩子出生后该怎么办? 某一日,君惠路过筱崎人偶店,于是进入店内看了看。而映子此时已经是十分憔悴,这令君惠非常惊讶。一问才得知发生这样的变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君惠对映子说:“筱崎夫人你现在怀着孩子,你这样下去,恐怕对孩子不利啊。” “这个,我当然也知道啊。可是我丈夫那个样子……” “这样吧,”君惠动了恻隐之心,毕竟她也怀着孩子,能够理解映子的心情,说:“你在分娩以前,到我家来住吧。反正我们家地方很大,空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小,小田切夫人?”映子非常惊讶:“你说让我去你家?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只是和筱崎夫人你一样,我们都是母亲,自然不需要孩子有什么闪失,筱崎先生现在状况那么不稳定,我担心你恐怕……” 君惠的一片好意,令映子很感动。她后来和丈夫商量这件事情,本担心丈夫会大发雷霆,但是他倒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怎么去管她。 说来奇怪,虽然丈夫说不再做人偶,可是这几天他又开始动手制作,只是做了一个,就会又毁掉一个,看得映子都心疼:这可是钱啊! 最后,她暂时搬进了小田切家。君惠的丈夫,小田切彰倒也是个随和的人,而他们的儿子纪彦也很喜欢自己,让映子放心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小田切家生活得倒也算愉快,映子和君惠感情也越来越好,甚至变得情同姐妹一般。映子也很喜欢纪彦这个孩子,希望自己也生一个这般可爱的男孩。 虽然每周都会打电话去家里,但丈夫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不稳定。 他总是说:“人偶,人偶它们要杀了我!要杀掉我啊!” “那些人偶被恶灵附身了,被诅咒了……我,我要毁掉它们!” 映子越来越担忧丈夫,但此时的她身怀六甲,很担心丈夫精神失常和自己发生争执,会危害到孩子。和小田切家提起这件事情后,小田切夫妇也感觉情况很严重。 “看来是需要给筱崎先生检查一下了,他似乎精神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啊。”彰沉思了一番后说:“而且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孩子出生后,你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带丈夫先回我在镰仓的娘家,再做打算吧。不过我父亲最近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啊,等孩子出生后,我无论如何都要回镰仓去一次。” 几个月后,君惠和映子都住进了妇产科医院。后来,君惠先是生下了一个女孩,也就是幸子。映子晚了大概三周的时间,也生下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也就是理绘。 当带着理绘,回到筱崎人偶店的映子,却目瞪口呆地看着人去楼空的人偶店! 去到家里,人也不见了。 联系手机,却发现手机号完全换了!这让映子陷入非常困难的境地,她刚生下孩子,却遭遇这样的事情! 出于无奈,她只好先暂时回镰仓去。联系父亲后才知道,原来丈夫居然也回到了那里!知道他的下落,映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来到镰仓的老家,却发现……父亲的病越来越重了,但因为不想让怀孕中的映子伤心痛苦,才没有联络她。看样子,顶多只能活一个月了。 父亲过世后,办完丧事,映子也是越来越痛苦。丈夫很是奇怪,一边说不再做人偶,一边却继续做人偶并破坏。后来映子为了能够糊口,劝丈夫还是继续帮人制作人偶维持生计,毕竟现在他们有了理绘。 但是,筱崎义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但是不制作人偶,就没有经济来源。父亲的丧葬费,都还是问一些邻居借的,因为筱崎和映子的双亲都过世了,其他亲戚一听“钱”字就是推托。为了给理绘赚奶粉钱,映子不得不出去找工作。最后费尽心思,才找到一家在饭店洗盘子的工作。 而丈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满屋子都会堆满被他弄碎的人偶,那些人偶明明都制作得很好,拿出去绝对可以卖钱,可他居然每次都暴殄天物地弄坏!也不爱护理绘,从来不帮忙照看她。映子几乎快要忍无可忍了。 而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1985年4月,筱崎和映子二人被发现死在家中,二人的死状都甚为凄惨,而二人的女儿筱崎理绘得以幸存。经过对现场的勘察,初步确定这是一起强盗杀人案。而诡异的是,二人的死亡现场,地上堆满了大量支离破碎的人偶…… 这件事情也引起了轰动,在名古屋的小田切夫妇也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条新闻。君惠也因此非常难过,后来去打听了唯一生还的理绘的情况。最后得悉,筱崎夫妇的其他亲属,都因为各种原因,不希望收留理绘。如果真这样下去,只有将她送入孤儿院了。 君惠下定决心,要收养理绘!最初丈夫不太赞成这件事情,但是因为君惠始终坚持,才不得不同意。 最终,将理绘从镰仓接到名古屋,让她入了小田切家的籍。 纪彦和幸子都很同情理绘的遭遇,所以才分外宠爱她。 “说起来,”幸子忽然说道:“我听人说,镰仓的那座旧屋子,在出了那起命案后,没人敢住进去。而且,之后许多个夜晚,都会发出凄厉的恐怖之声,附近的人家都吓得搬走了。” “哈哈,幸子你怎么也那么迷信了,”纪彦却毫不在意:“都21世纪了,怎么可能会有鬼啊?诅咒啊,鬼魂什么的,都是人类对死亡的恐惧而产生的心理暗示罢了。这种坊间的传闻,怎么能够相信嘛!” 于是,几天后,纪彦就带着理绘,开车出发前往镰仓…… 第七章 电话亭 安紫在逃出那个小区后,被吓得毫无目的地四处乱跑。现在家和学校都不能回去啊!那到底逃哪里去? 好在跑到大街上,恐惧感减少了很多。但纵然如此,她还是担心鬼会不会突然出现。刚才柳原新忽然消失,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跑了很长时间,身后都没有人追来,安紫渐渐松了口气。逃到哪里去比较安全?她忽然想起,在k市月天路附近有一家大教堂,如果进入教堂去,说不定可以逃过一劫! 安紫虽然并不信基督教,可既然连鬼魂都出现了,那么神也许也是存在的! 于是她到一个书报亭买了张地图,拦下一辆出租车。 在出租车上,她不停划着十字,祈求神明保佑自己。此时此刻,除了向神祈祷,她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了。 出租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月天路。 安紫立即跑下车,开始寻找教堂。 可是,她找来找去,都只看到高楼大厦,问了很多人,也都说不知道。 莫非是记错了?月天路没有教堂吗?而从地图上也看不出月天路有没有教堂。她一时担忧起来,而手机也被李隐收走,没办法上网去查。 去打公用电话试试,让李隐帮忙查一查。李隐已经将他的手机号给了他们。 她在大街上左顾右盼,不断寻找着公共电话亭。 同一时间,在公寓内。 “失算了!”李隐焦急地在房间内踱着步子,惊魂未定地对眼前的嬴子夜说:“看来,应该如你所说,那个鬼先是到炎北路去找安紫,但是没找到她后,去了柳原新家,然后杀掉了他。这个时候,安紫就打来电话联络他,那个鬼就伪装成柳原新的声音和她通话,接着变化为柳原新,接着赶来这里……” 嬴子夜说道:“目前什么可能都是有的。暂时,还是静观其变吧。那三人应该会联系你,毕竟他们对血字生路根本一窍不通,一定会求助你。” 这个时候,安紫终于发现了一个电话亭。她立即跑了进去,拿起话筒,匆匆地拨下李隐地手机号码。 “接,快接,快接啊……”一边拿着话筒,安紫一边心急如焚地看着电话亭门外,就怕鬼会不会从哪里冲出来!若非此刻马路上人非常多,她恐怕早就吓得哭出来了。 这时候李隐手中的手机立即响了,李隐立即接通,问:“喂,是谁?” “李先生吗?我是安紫啊!我,我现在在月天路,月天路不是有一个教堂吗?你能不能帮我去网上找找?这附近我完全找不到网吧,问任何人也都说不知道!” “教堂?”李隐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去教堂也没有用的。以前早就有住户尝试过这种事情了,无论是寺庙,道观还是教堂,跑进去也一样会被鬼攻击。不光如此,无论佩戴十字架,还是佛珠,也都无法逃过公寓血字指示的诅咒!除了找到血字中隐藏的生路,或者运气好能及时逃回公寓这两种可能外,根本无法逃过一死!” “生……生路?”安紫此刻还是不停看着电话亭外,说:“那,那我怎么去找出隐藏的生路啊?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出来?” “你听我分析。目前我暂时假定这个鬼是能够找到你们位置的。”李隐对着手机另外一头说:“在这一情况下,你们逃到哪里都是很困难的。不过,距离公寓血字的终结,还有几天的时间。依据过去经验,鬼只有在越接近血字终结的时候,才会越疯狂地不断杀戮。柳原新刚死,鬼暂时应该不会再行动了,否则血字直接定为一日内完结就可以了。” “这……这样子?那就太好了。”安紫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既然你说哪里都不安全,那么……”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时候,嬴子夜忽然走过来,说道:“李隐,把电话给我。” “哦……好的。”李隐将电话给了嬴子夜,随即她说道:“你暂时,住进我家去吧。我家的地址是……” “你?你家?嬴小姐,你说真的?你不怕吗?” “没关系。”嬴子夜非常淡然地回答,就好像只是普通地邀请客人去自己家一般:“我有将一把备用钥匙埋在门前的一盆花的泥土之中。你去挖一挖就可以找出来了,毕竟你没地方住也不行。嗯,好的,就这样。” 李隐连忙跑过来说:“你……你不正常吗?居然把鬼引到你自己家去?” “没关系,大不了将来离开公寓后,把房子卖掉就是了。” “你不怕吗?你这样会不会殃及到你自己?” “不会。如果那样就会被殃及,刚才我和那个鬼那么近距离地见过面,那样也算是被‘殃及’了吧?” “可是,那可是你自己家啊!就算你父母过世了,万一你的亲戚来拜访怎么办?” “不会有人来拜访我家的。” “嗯?” “我父母都是将研究放在第一位的人,几乎不怎么注重生活,也不懂得日常交际。平时,都把时间花费在实验室内,对理科研究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毫不关心,甚至很少流露出喜怒哀乐的表情。也就因此,总是被亲戚们认为‘不懂人情世故’,都不太喜欢和他们往来。父母葬礼的时候外,我从小都很少接触到其他的亲戚,就算遇到,也多数会说父母是‘怪人’。所以不会有人来的。而且我家住的是建筑在山上的独栋别墅,也不会殃及邻居。” 李隐愣住了,没想到嬴子夜还有这样的过往。她对任何事物都显得很淡漠,甚至进入了这个公寓也没有表现出多大恐惧,也是遗传自父母吗? “喂,安紫,你在听吗?” “嗯……有在听,嬴小姐。嬴小姐你……执行了几次血字?” “一次。我是今年七月刚住进公寓的。” 安紫愣了一下,顿时大感愕然,她才刚进入公寓?看起来,却那么淡然,一点也看不出有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这个时候……安紫忽然感觉背后,有一种冷嗖嗖的感觉。最初还不明显,但是很快,这种感觉就开始令她头皮发麻起来! 此时的理绘,再度回忆起……当初纪彦大哥死去的那一刻。 车子当时翻倒后,被重重压在下面的纪彦,浑身是血,而理绘那时候也一样身受重伤,身上扎满了玻璃。 那一刻,她想的,是去镰仓老屋的时候,所看见的那古怪的人偶娃娃! 令父亲变得不正常的人偶娃娃…… 醒来的时候,才知道纪彦已经死了。家人也都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中,母亲更是好几次哭昏过去,父亲也是头发在一个月间白了许多。 幸子姐姐,也是因此,而变得大受打击,原本活泼的她变得一言不发,冷若冰霜。 在纪彦死后,这个家庭就犹如被诅咒了一般。幸子姐姐提出去中国留学的时候,看待自己的眼光中明显带着不善。她似乎是想逃避自己,不想再看到自己,索性决定离开自己。甚至,不惜跑到中国去。 纪彦死后,原本就感觉冷清的母亲极力反对,无论如何也不答应。 但是,幸子却很坚持,而且她的中文说得也非常好。最后父亲认为,让幸子去中国历练一番,也是好事,所以思索再三也就答应了。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理绘今天白天已经去过幸子留学的学校,听当初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告诉理绘,幸子这两年,经常无故缺勤旷课,若非她成绩还算优异,导师根本不会给她学分,如今更是莫名其妙失踪,但由于她长期的旷课记录,所以开始也没人在意。 “你们知道她住在哪里吗?”理绘当时操着很生硬的普通话询问那些认识幸子的学生。而他们也要重复许多遍才能听懂。理绘时常感叹,汉语实在太难学了,同样的汉字,中文和日语的意思往往完全不同。所以她当初实在佩服能够将汉语学习得炉火纯青的纪彦大哥和幸子姐姐。 “记得是在两年前的春天吧……她突然搬出了宿舍,很多东西都落下不要了。”一名留着马尾辫的女生说:“幸子她倒是和我们都很和善,可是不太喜欢和人交流,所以大家也没多问,只当她在外面租房子住了。也没人再和她联系。之后她也一直有来上学,只是有一段日子,旷课旷得很厉害,而且每次再回来上课,总是显得极其疲惫,甚至有点神经质。” “神……神经质?” “她好像变得很容易惊吓,而且动不动就会歇斯底里。有时候,甚至经常盯着自己的影子看……” 忽然,那马尾辫身旁的一个短头发女生忽然说:“对了,你记不记得那件事情?那堂课上,幸子忽然感觉心脏很痛,一直捂着胸口那次……” “对哦,真的很吓人,那个时候……” 心脏? 幸子姐姐身体明明一直都很好啊!理绘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安紫忽然感觉,不光背后,手上拿着的电话听筒,也是十分冰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安紫非常骇然地将听筒拿开,转过头看去…… 却赫然看到,这哪里是电话听筒,明明是……一只煞白的手臂! 接着,她又回过头去一看…… 背后,那本是电话亭内安装着电话机的地方,正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和服,头微微低着,露出森冷邪眸的恐怖女人! 这个时候,在公寓里,安紫被分配进入的1002室内,那鲜红妖异的血字,开始渐渐消褪,最后完全消失了。 血字消失,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自然就是住这个房的住户已经看完了血字。 而第二则是……这名住户,已经死亡。 第八章 穿衣镜 忧心忡忡的李隐说:“目前,还是讨论一下,如何找出这次的生路吧。” “生路吗?”嬴子夜抬起头看着李隐,半晌,说:“他们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非但不能回公寓,连接近也不可以做到。而且鬼魂很可能一直追踪着他们每个人,这和捉迷藏游戏早就已经不同了。唯有找出生路才行。” 的确。无论逃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无法逃离诅咒。唯有公寓内部,可以清洗诅咒躲避鬼魂。 “我一直在想……那些鬼魂似乎每次都不会直接进入公寓,是受到公寓的影响无法进入呢……还是,一旦进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比如,直接魂飞魄散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你当没听到吧。” 为什么鬼魂无法进入公寓呢?不,这不重要。问题是,如果鬼魂进入了公寓会怎么样?会消失?是对任何鬼魂来说,都无法进入吗? 同一时间…… 康音绚正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拼命奔跑! 不是吧?随便发了个誓就能成真?要真这样的话,这世界上坏人咋都没有报应的? 好在跑在川流不息的马路旁,恐惧感也减少了很多。但问题在于,逃到哪里去才好?而且,从时间上来算,还有几天才可以回公寓去啊! 按照那个叫嬴子夜的女人的说法,刚才的那个柳原新,是鬼变化的?现在回想起来,康音绚都不禁会感觉浑身发抖。 忽然,她身后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吓得身体一缩,回头一看…… 却是宗炎舟。 “很害怕?” “炎舟?是你啊……” 接着宗炎舟拉着她走入了旁边的一条巷子,边走边说:“你跟着我吧。刚才李先生给我打了电话,告诉了我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那就太好了。李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家很小的裁缝店。宗炎舟推门走了进去,把门关上,然后对康音绚说:“这里很安全,你就待在这吧。” “很……很安全?”康音绚问:“可是李隐先生明明说,只有公寓里才是安全的啊……” “李先生告诉我,这个店很特别。嗯,具体的先不说了,我现在根据李先生的指示去拿点东西,你就在那边的椅子上坐好,过一会我就回来,千万别乱跑啊。” “好……好的。” 康音绚随即松了口气……然后,她走向裁缝店的一个穿衣镜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店很小,一旁是一排衣架,穿衣镜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缝纫机。地面上,有着不少碎布。 宗炎舟这一走,康音绚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这个一个人也没有的裁缝店…… 不过,既然李隐说这里是安全的,应该没错吧? 忽然她想到,鬼故事中,镜子里面,往往会出现鬼怪,立即回过头看向那面穿衣镜…… 还好,镜子里面,就是很正常的景象,她还特意做了几个动作,确认镜子里的自己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后,这才放心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是,过去大约半个小时了,宗炎舟还是没有回来。 他……他怎么还不来? 这让康音绚不禁担心起来,可是既然都说了这个裁缝店是安全的,她也实在是不敢离开这个裁缝店。 这时候,她忽然看向身旁那一排衣架。 那一件件衣服,令她紧张起来。记得过去看过一部恐怖片,就是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鬼,好像是日本拍的,片名已经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把身体往后挪了一挪。 忽然,那排衣架猛地自动倒了下来! 康音绚险些尖叫出声来! 她立即整个人跳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的她,连忙逃到一边去。 逃出裁缝店吗?可会不会一出去就会死?大概是风吹下来的? 然而,她再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排衣服一倒下来,顿时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是个脖子上挂着一个皮尺的中年女人,胸口已经是血肉模糊。看起来,似乎就是这家店的裁缝!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几个人的手机都被李隐拿掉了,那宗炎舟哪里可能接到李隐来电? 逃……逃! 康音绚再也不犹豫,就在她跑过那穿衣镜的时候……忽然她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等……等等。 刚才……我看到了什么? 她重新看向那穿衣镜。穿衣镜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映照出了她。而且,也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动作。 但是…… 但是…… 她把头低了下去。 刚才自己坐的那把椅子,往后一挪的缘故……有大约几尺的地方,移动到了穿衣镜内! 还没有反应过来,康音绚就感觉到一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眼角余光,隐约间,看到了一身大红色的和服!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镜子。 那只是……一个和外部景象很相近的房间的大门而已! 这个时候,理绘离开了宾馆,到外面去买点东西。她取出自己的手机,习惯性地翻到通讯录里,幸子姐姐的手机号码。她的号码有两个,姐姐一直都用着两款不同的手机。 理绘习惯性地,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虽然,她已经打过无数遍了。可每一次,都是关机。 这个时候,在小田切幸子原本所在的402房间内,嬴子夜将幸子留下的另外一部手机重新充电打开。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还记录着什么内容,结果,居然有一个来电! 幸子的尸体应该还留在那个郊外别墅内,好像到现在也没被人发现,时间那么长了,她的家人发现异常也不奇怪。 还是不要接了,这样毕竟会比较麻烦。于是嬴子夜挂断了电话。 理绘此刻却是心下骇然,刚才,并不是关机提示音,而是故意挂断了电话! 这么说是幸子姐姐?可是为什么要挂断自己的电话呢?没有理由啊。她想了想,发了一条短消息过去。 “是二姐吗?我是理绘。我现在在市,你在哪里?父母都很担心你。” 将短消息发过去后,嬴子夜自然收到了。 她打开了那条短消息,看完内容后,立即明白到,这个“理绘”是幸子的妹妹。看来,是她的家人到中国来了。 如果她进入这个小区来找自己的姐姐,那么,有很高的可能会成为住户! 于是嬴子夜拿起手机,打出一条日文的短信,内容是:“理绘,我现在……” 宗炎舟此刻正在市市中心的一个公园内。 走在一条铺满枯黄落叶的走道上,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走过,稍稍安心了一点。 刚才那一幕,委实太不真实。现在想想,依旧很难接受。那个恐怖公寓,真的存在于世间?居住在里面的住户,被强制地前往各种存在着鬼魂幽灵的场所,唯有逃回公寓才能活下来? 鬼故事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鬼屋存在。 就因为发了一个誓言,居然就应验了?怎么可能有那么荒谬不堪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不真实。但那可以被隐藏起来的公寓,却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如今世界上存在这样的空间技术吗?科学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这一怪异现象啊! 忽然,他只见眼前走来一个人。 “你……”他愕然地说:“康,康音绚?” 眼前,正是康音绚走上前来,说:“没事吧?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啊……”宗炎舟点了点头,便跟着她走了。边走边说:“音绚,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这个时候,路旁一个嚼着棒棒糖的女孩子对她母亲说:“妈妈,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自言自语啊?他旁边不是根本没人吗?” 宗炎舟跟着眼前的康音绚,来到了一个很僻静的树林内,走到了一条湖旁。 就在这时候,忽然宗炎舟发现,眼前的康音绚,在湖水中,根本没有倒影! 第九章 父亲的人偶 宗炎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回过头去,就飞奔起来! 大概跑出十米左右,他回过头去一看,却只见那“康音绚”的身体开始奇怪地扭动起来。尤其是头部,忽然间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张恐怖的面孔直接对着宗炎舟! 只见她身上穿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日本和服,那张本是非常美丽的面孔,此刻却被一头长长的黑发完全覆盖,脸上不断涌出鲜血,嘴巴张得极大,犹如日本都市传说的裂口女一般! 随即她的身体也不断变高,并且不停地左右扭曲,骨头的碎裂声不时可以听到,双手都向前伸出,一下变得有五六米长,十指都变得又尖又长,犹如锐利的匕首一般! 宗炎舟顿时感觉浑身寒毛直竖! 那是什么?什么怪物! 终于跑到人多的地方,他直接向公园大门口冲去,谁知道速度太快,刚冲出大门,就和迎面一个正盯着手机看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顿时都跌倒在地上,那女子长得很是俏丽,可这一摔,却是一下很失态,而且穿着很短的裙子,险些走*光。 她立刻翻起身来,看着撞倒自己的这个青年,显得有些恼怒的样子,说出了一句话来。可是,宗炎舟根本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但听得出来是日语。这么说她是日本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宗炎舟回过头去一看,那个女鬼没有追来。可是,谁知道她还会从什么地方过来呢? 忽然,他注意到地上的一个手机,那似乎是女子掉落的。随即他毫不犹豫捡起手机来,飞速逃走! 有了手机,就可以和公寓的人联系,毕竟他对公寓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清楚。那个女鬼随时可能再度出现,分秒必争,他没时间去找公用电话了! 而那女子,正是理绘。 嬴子夜回复给她的短信,内容是“我现在已经离开市,到w市去了。你们别来找我了,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要过几年再回来。” w市是距离市极远的,跨越了一个省区的城市。嬴子夜这么做,可以最大程度地将小田切家的调查,远离市。 而现在,看宗炎舟夺走了她的手机,于是理绘立即跑过去追他,并且大喊:“抓,抓住他啊,抓小偷!” 可是,她说的是日语,“抓”和“小偷”的中文,她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用中文该怎么说。 而宗炎舟一边奔跑,一边按下李隐的手机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了。 “李先生!”宗炎舟大喊:“我该怎么办啊!鬼,那个鬼刚才变成音绚的样子,要来杀我!” “别怕!”李隐立即说:“你先尽可能逃离!距离你可以进公寓还有几天的时间。目前你要做的是……” “我,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身后的理绘依旧紧追不舍。已经跑了三四条街,但是理绘还是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还给我!把手机还给我!” 这句话是用中文喊出来的,周围的行人也听懂了。可是,虽然有不少人来观望,可没有一个人出面抓小偷。 宗炎舟见理绘这么拼命地追,一咬牙冲入了一条巷子,希望能够甩开她! “这手机是你偷的?”电话另外一头的李隐也听到了理绘的喊叫声。 “啊……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想出,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的。这只是第一次血字指示,绝对不可能是必死的!” 在这条七拐八弯的小巷里,宗炎舟总算是成功逃脱了。他扶着墙刚喘了口气,忽然看到……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人偶! 那人偶忽然坐了起来! 随即,人偶的嘴巴忽然张开,露出尖利的一排牙齿!那双眼睛里的眼珠居然滚动起来,左半边的面孔一下变得像是狞鬼一般! 人偶开口说话了。 “我……来……找……你……了。” 接着,那个人偶忽然裂开变为了一堆碎片。宗炎舟愕然之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这时候,理绘走到他身前,瞪大着眼看向那堆人偶碎片,似乎非常惊讶的样子。 她呆呆地走过去,捡起那些碎块,还说:“这……这是……” 理绘是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偶的。 小时候,母亲给自己留下的那张照片,她早就烧毁了。那照片上,赫然是一个穿着大红色和服的女性人偶。那个人偶,被父亲弄坏的人偶中,比较完好的一个,母亲拍下了这个人偶的照片。难道她以为,记录下这个人偶,就可以将父亲的人格保存下来吗? 毕竟,父亲是因为人偶,才会精神失常的。 她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偶,依旧牢牢在自己的脑海中生根。 最近,镰仓的那个阴森鬼屋,开始轰动全国,都是因为那本书的缘故。虽然父亲靠着关系后来令这本书禁售,但是,影响力已经开始变得很大。 最近,她也开始关注起,镰仓鬼屋的报道进展。 对理绘而言,这终究是一段挥之不去的过往…… 2005年,日本镰仓。 来到父亲昔日所住的那个古旧建筑的时候,理绘也是感慨不已。 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日子,也是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更是这里……父母都…… 其实幸子说的也有些夸张,这附近还是住了不少根本不信邪的人的。而且,说是日日夜夜都听到惨嚎,那也的确是有些以讹传讹。 将一束百合花放在屋子门口,理绘蹲下身子,双手合掌,闭上眼睛默默悼念去世的父母。当初杀害父母的强盗,至今依旧没有被捕。理绘一直以来,都希望那些强盗能够得以早日伏法,但天不遂人愿,他们至今还是在逍遥法外。 “纪彦大哥,”站起身子来后,理绘对他说:“把酒瓶给我吧。” 小田切彰和理绘提过,筱崎义康最喜欢喝清酒了。 纪彦点点头,说:“好吧。我这就拿给你。” 结果清酒酒瓶,拧开瓶盖,理绘将酒洒在了这栋破败建筑物的门前。洒着洒着,理绘的泪水,就渐渐流下。 为什么那时候父亲会变得精神失常呢?那究竟是为什么? 父亲说,他制作的人偶发生了变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之后的闹鬼现象呢? “理绘。”纪彦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进去看看吧。” 那锈迹斑斑的锁,有等于没有。 事实上,这个房子原本是在映子的娘家,三木家的名下。但是三木家的人,因为那闹鬼传说,也没人愿意来接手这晦气的房产,卖也卖不出去,最后就这样一直放在这了。 当初,无论筱崎家还是三木家的亲戚,没有一个人出面收养理绘。但她后来被教育部高级官员的小田切彰收养为养女后,倒是一个个厚着脸皮来求她帮忙。理绘自然根本懒得理会这些人,和两家的亲戚,多年来完全没有交往。她始终,是把自己当小田切家的人。 弄开那扇门后,走了进去。走廊的木板踩上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担心会不会用力踩下去,就会踩破。 “还真是显得古旧啊,”纪彦不禁说道:“这蜘蛛网也太多了……” 空气中满是粉尘,肉眼都可以看到无数。纪彦甩甩手弄开这些粉尘,对理绘说:“理绘,回到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理绘却是仔细地看着这里,完全沉浸于其中了。 这就是……我小时候生活过一段日子的家啊。 理绘对这里,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断摸索着四周,她看到了一扇拉门。 将那拉门缓缓推开,她见到的是一个大约二十榻榻米的和式房间。 理绘走了进去。 她很快看见,这个房子的角落,丢在地上的几个人偶。上面,还留有一道裂痕。 “是这个……我看过妈妈给我的照片。” 理绘拿着一个大红色和服的人偶,不禁感叹着:“没想到,居然还保存在这里,尽管已经那么旧了……” 就是这个。 让父亲神智失常的人偶,如果,那时候父亲没和母亲回到镰仓来,而是待在名古屋继续经营人偶店的话,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但是,这根本无法再改变了。 “理绘,这是你父亲做的人偶吧?”纪彦走过来说道:“每年女儿节的时候,你在摆放人偶的时候,你都会提到你父亲呢。” 在日本,女儿节的最大一个特征,就是摆放人偶。许多身着锦衣的宫装人偶,在陈列位三到七排的人偶雏坛上,而女孩子要将人偶根据特定的顺序,摆放在上面。 “嗯,”理绘紧紧抓着这个红色和服的人偶,说:“这个人偶,我母亲曾经拍下过照片来给我看。” “哦?是吗?那看来她很满意这个人偶啊。” 理绘紧紧凝视着那红色和服人偶的双眼……那人偶确实做得非常之好,理绘小时候玩的人偶,根本没办法和之相比。人偶的双眼,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一个死物,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究竟,为什么这人偶让父亲变化得如此之大?究竟是为什么? 这人偶之中有着怎样的魔力存在? 理绘将那人偶又放回地上,说:“大哥,我们,走吧。” “嗯,好的。” 走出这个房子,理绘又再一次回过头去看了看。 这里面……真的还存在着父母的亡灵吗? 接下来,大概每走十步,理绘就要回头去看一眼。直到那屋子,彻底地消失在视线中。 “大哥……” “嗯?怎么了?理绘?” “我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起,理绘就在想一件事情。 杀了父母的,真的是什么强盗吗? 难道,不是父亲所无比忌惮,如他所说不断“真实化”的人偶吗? 不过,仔细想想就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 然而,刚才那个红色和服人偶的双目,却完全铭刻在了理绘的脑海中,仿佛生了根一般。 直到现在,都让理绘无法忘记…… 第十章 毒誓应验 夜,十一点多。纪彦和幸子终于回到了名古屋市。 “没想到弄得那么晚……”正开着车的小田切纪彦看着前方的路,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理绘说:“不过,总算是回来了呢。” “纪彦大哥。”理绘笑着对他说:“多谢你了。” 纪彦微笑着回答:“嗯……是啊,你……” 就在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 车子忽然在瞬间倾斜,接着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重重坠落在了地上。 这突发的事故,简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纪彦是当场死亡的,死因是脑颅骨遭受了致命性打击。而理绘也是陷入非常严重的状态,在手术台上拼死抢救,才得以保住一条命。但也整整过去了两个月,她才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幸子。当时的她已经几乎流干了眼泪,在帮父母操办丧事。纪彦的死,令父母都几乎承受不住打击。 车祸的原因,一直都没有追查出来。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辆本田车被严重烧毁的缘故,而当时纪彦开车的速度并不快,车技一向很好的他,为什么突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被媒体公开后,一些细心的记者挖出了当初筱崎家的命案,以及围绕其的闹鬼传说。于是这个原本只是坊间传说的闹鬼之说,瞬间有了极高的可信度,也引起了相当的注意。后来被编写入那本书中,就是由此而来的。也因此,那档日本灵异节目就那座屋子开始进行节目制作。 而此刻,那个人偶的碎片,就在理绘的手中。 “这个……”理绘捧起这堆碎片,对宗炎舟说:“这个是什么,你知道吗?” 宗炎舟有些愕然,问:“你……难道见过这个人偶?” “嗯。见过。这个人偶,是我父亲生前的作品。” 听到这句话,宗炎舟顿时浑身都来了精神! 或许……她有能够破解出生路的办法! 她将那堆人偶的碎片收了起来,说:“我想,附身在这上面的‘东西’,已经走了吧。你现在,暂时不用怕‘它’了。” “啊?” 理绘继续说道:“这五年来,我花费了很长时间,研究和灵异现象有关的事情。” 一听这句话,宗炎舟顿时大喜!看来她是“行家”啊! “你能听懂日语吗?我是日本人。” “嗯……学过一点,但是要听懂口语很困难。你不是会说中文吗?” “其实我说不太好,”理绘坦言:“如果你会说日语就更好了。算了,你先跟我来吧。对了,能不能先把手机还给我?” “哦,好,好的。” 宗炎舟将手机递还给她,接着她将手机收好,说:“走吧,你先跟我来。关于这个人偶,我也想多问问你。” 一路上,宗炎舟将自己发誓,并引来鬼魂的事情,源源本本地告诉了理绘。理绘似乎也听得很吃力,有些话宗炎舟只好用他的三脚猫日语再说了一遍。 “发下毒誓,如果绘画成绩不及格的话,就让鬼来找你?你的确是那么说的对吧?”理绘用非常惊愕的目光看着他,说:“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举头三尺有神明’吗?说话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我也是后悔得要死,可是没有办法啊。”宗炎舟叹惋着。 关于公寓的事情,他没有告诉理绘。毕竟,这件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已经超越了一般人对灵异现象的接受程度了,恐怕她不一定会相信,而自己又不可能带她去看公寓来证明。 理绘和宗炎舟,回到了她住的宾馆。宗炎舟也佩服这个女的的胆子,那么晚居然带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回宾馆房间? “嗯,那个,小田切小姐,”宗炎舟焦急地问:“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办法逃过这个鬼的追杀?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按照你的说法,那个人偶是你父亲做的,那么……你父亲知道怎么克制那人偶的……” “我不知道。不过,听了你的话后,大致有了些头绪。这也和我这五年来的研究有一些共通的地方。虽然不能说百分百可以救你,但是,应该有一定可能。” “真……真的?”宗炎舟顿时对理绘充满了期待,哪怕只有一两成把握,他也一定要知道,该如何逃走! “我大致了解我生父的情况。我生父之所以喜欢制作人偶,那是因为他从很早以前,就有支配欲。人偶是完全受到人的操纵而行动的,人偶师则如同国王一般,支配着他们的行动。” “这样啊……” 进入宾馆房间后,来到了理绘暂住的房间后,她将门关上,打开灯,走到桌子前,将那堆人偶碎片摊放在了桌子上。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宗炎舟紧张地问。 同一时间,在月城美院。李隐和嬴子夜正一起前去教师宿舍,寻找那位庄老师。 “找庄扬老师?他在3号教师宿舍。估计他现在还没睡吧?” 目前,唯有先尝试去找那位庄老师,让他改变成绩了!白天因为他去了外面办事,一直联系不上,后来到了晚上总算他回学校来了。 同时,拿着那本日本灵异书籍的李隐,说道:“居然会那么巧?小田切幸子也恰好有看到这个灵异传闻?” “她似乎重点关心这件事情。”嬴子夜指着书页说:“明显这几页被翻得很旧,而且记录的文字也最多。” “的确呢。”李隐合上书本,说:“对了,你还说接到了小田切幸子家人的来电?居然到中国来找她?” “我发了一条误导的短信,不会让他们接近公寓的。” “嗯,那样就好。” 二人健步如飞,很快走到了3号教师宿舍。 “目前活着的,只有宗炎舟一个人了。”李隐叹惋道:“另外三个人房里的血字都消失了,宗炎舟能不能撑过今晚,都很难说!” 来到教师宿舍后,二人声称是学生的哥哥姐姐,来找油画系庄扬老师。因为李隐说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于是宿管便带二人破例进入教学楼去见庄老师。 “小田切幸子的手机里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记录吗?” “嗯,没有了。你自己看吧。” 李隐接过手机,随便看了看,忽然,脚步停滞住了。 宿管和嬴子夜都回过头来,而还来不及出口询问,李隐就抬起头,对嬴子夜说:“嬴……嬴小姐……” 理绘从口袋里取出了几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片,交给眼前的宗炎舟,说:“你看了这几张纸,就明白了。” 宗炎舟狐疑地接过那几张纸片,一张一张地铺开。一共是四张。 每一张纸片,最上方都写着同一行字。 “月城美院学生学籍登记表”。 这些纸条上,全部都有着被血染红的痕迹! “这个号码……”李隐指着通话记录中,理绘打来的号码,惊愕地对嬴子夜说:“之前我在安紫的手机里,特意记下了那个打给她,问她家地址的号码!和,和这个号码,完全一样!” 这四张纸片,赫然是之前学校打电话来告诉宗炎舟,被拿走了的柳原新、安紫、康音绚和宗炎舟的学籍登记表! 他抬起头看去……眼前的理绘,她那一头长发变得越来越浓密,并完全遮住了双眼。她身上,穿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和服!和服衣袖中伸出的手,变得犹如野兽利爪一般锋利,全身的骨头都开始发出扭曲折断的声音,身体也越变越长,几乎要顶到了天花板…… 理绘,在那场车祸中,和纪彦一样,都是当场死亡。但是即使死后,她依旧徘徊在人间,分别存在于名古屋和镰仓的那个鬼屋中,这也是后来闹鬼传说愈演愈烈的因素之一。 她附体在了父亲生前制作的人偶中,依旧生活在小田切家。 因为,即使变成了鬼,依旧不愿放弃自己最执迷的一切。 理绘的父亲,当年完全罹患了妄想症,才会产生出人偶真实化的错觉。他和他妻子,也的确是被强盗所杀害的。纪彦的车子之所以会出车祸,也完全是意外。 但是理绘的亡灵还是依旧存在于世间,不愿离开,不愿消失。 当宗炎舟等四人发下誓言的时候,理绘的亡灵,便来到中国,如同誓言所说的那样,来找他们了! 接着,理绘举起了那双恐怖的手,向眼前的宗炎舟扑了过来! 此时,在公寓,宗炎舟的房间内。 墙壁上的那条血字指示,开始逐渐褪去,完全消失了…… ltahre=.gt. 第一章 新的血字,银月岛 华连城捏紧手中的飞镖,对准眼前墙壁上的标靶,猛地投了出去! 正中靶心! “最近投得越来越准了呢。”连城的妻子伊?端着一盆水果走过来,放在桌上,缓缓走向丈夫。随即,她双手抱住了连城的腰,说:“入住这个公寓后,都亏你在我身边呢……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支撑下来……” 连城抓住妻子白皙的手臂,说:“放心吧小?,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谁也无法分开我们的……” 入住这个公寓后,完全是九死一生,才得以侥幸生存至今。这还有很大程度上,是靠夏渊提供给他们二人的经验。而当李隐入住后,连城就发现他是个智慧不下于夏渊的天才,所以和他搞好关系,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和妻子,活到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时候。 一定要活下去……这也是连城对妻子发下的誓言。 当初,如果没有带小?来k市……如果,没有爱上她……那今日就不会带给小?这无尽的痛苦了。 华连城,原本是s市的一名婚庆公司的婚庆策划师。他年纪很轻,和同事关系又好,个性开朗,长得也很俊秀,所以很多公司里的女同事都暗恋着他。他也很喜欢婚礼策划这个工作,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他现在依旧也只是个普通的婚礼策划而已。 三年前的一个夏天。公司接了一个非常大的ase,策划s市当时极为瞩目的,孔家和伊家的联姻。婚礼双方是s市的房地产大亨孔行明的儿子孔善和s市最大的游乐园明月乐园董事长伊文钦的千金伊?的婚礼。双方都是s市着名的企业家,这场婚礼自然受到极大瞩目,豪华程度也是空前的。公司丝毫不敢懈怠,要连城负责这场婚礼的策划。 连城对于婚礼策划,一直都很重视新人本身的意见,所以和准新郎新娘见面商讨此事。孔善是个相当健谈精明的人,而伊?外形温婉可人,可却很内向,在商讨过程中,她只会机械性地答复,丝毫没有即将出嫁的喜悦。最初,连城还以为是她对自己的策划不满意,因此感到忐忑不安。 根据孔伊两家双方的意见,婚礼必须要空前盛大,绝对不能失档次,钱绝对不是问题。而连城的策划风格,不是以奢华为主,而是喜欢赋予许多象征意义,表达对新人的祝福之情。而新郎孔善也认为,婚礼应当极为豪华,可是伊?对于婚礼却始终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因为不清楚准新娘的态度,让连城很不安。他迄今为止不知道策划了多少次婚宴,每一次都能让新人们非常满意。他觉得,婚礼是对人一生而言最重要的盛大仪式,自然丝毫不能草率,所以,总是认为,只有新郎和新娘满意,才能算是成功的策划,真正幸福的婚礼不是靠金钱就可以堆砌起来的。 所以他下定决心,想单独问问伊小姐的意思。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孔先生在的缘故,她有些话说不出来。而联系了她以后,伊?答应了。于是二人在一家饭店见面了。而连城拿出他最新修改得一份婚礼策划,对伊?说:“伊小姐,综合了你们二人的意见,这份最新策划案,将在着名度假地银月岛上举行,婚礼的……” “你,没必要把这场婚礼设计得有那么好。”然而伊?却是语出惊人,说:“我,根本就不喜欢这场婚礼。什么婚礼,明明就是个展览会罢了。但是,有必要拿女儿来炫富吗?” 连城一下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伊小姐,你……你的意思是……” “我根本不想嫁给那个人!什么大企业继承人,不过是个富二代的纨绔子弟罢了!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见了几次就安排我们结婚,这算什么意思啊!” “可,可是……伊小姐……” “你能设计一个让我父母彻底丢脸的婚礼吗?比如说在蛋糕里装个炸弹什么的……啊,对了,你可是拿了我父母的钱,自然得好好巴结他们了,我在说什么呀……” “不是的……”连城却很认真地说:“我……我认为,和自己所不爱的人结婚,那样的婚礼再奢华也是没有意义的。我,看到过很多对举行我所策划婚礼的新人。对我来说,回报我的策划的并非金钱,而是新人们幸福的笑容!” 心脏处,猛然产生出来的剧烈疼痛,令连城从回忆中苏醒,顿时他强行支撑住,捂着左胸,而伊?也同时感觉到了痛楚。他们二人是生活在同一房间,所以血字指示都是同时执行的。 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行血字:“在11月12日,前往位于s市所在海域处,建立了度假村的银月岛上住到14日中午12:30。免费在该岛三日游的招待券已经放置于衣柜中的衣服口袋里。” 银月岛? 连城愕然大惊……怎么会……那么巧的?银月岛……昔日,原本孔善和小?举行婚礼的场地! 居然……要去那里执行血字指示?说起来,离开s市后,有继续关注过孔伊两家的新闻。当时双方都是报警,要全力找出他们,而能够到现在也没被抓回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住进了这个公寓。否则,连城恐怕早就被作为绑架犯被捕了。 无论如何,银月岛,是一定要去的……可是如果见到了一些不该见的人的话…… 想想也感觉可怕!公寓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如果小?被抓回去的话,无论是在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还是在平时,都可以被公寓杀死! 与此同时,接到血字指示的,还有五个人。 “怎么可能?”李隐愕然地看着眼前墙壁上的血字,喃喃地说:“银月岛……从幽水村回来还没超过半年,就又接到了血字指示?” 不过仔细想来,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因为……公寓目前的住户总数,已经严重锐减了。所以,相邻血字指示执行者的重复,也就会变得不可避免了。血字指示隔的时间长,那是住户数目比较多的情况下的规律。 第五次血字指示!一旦通过,那么,今后执行血字指示,就能够直接回公寓,同时也是追平了夏渊的记录! 而在他的隔壁,嬴子夜也是看着出现的血字,默默不语。 同一时间,棕色卷发、戴着眼镜的夏渊昔日邻居,欧阳菁看着眼前的血字指示。看完后,血字慢慢褪去,而她则走向衣柜,从一件毛衣里取出了招待券来。招待券中明确说明,此次入主度假村,将唯有七名幸运儿得以免费入住三天,而且三天内也唯有这七人住在度假村里面。 “七个人……”欧阳菁捏着手上的招待券,说:“这么说来,这次是七个住户一同参加吗?公寓,难道还嫌目前的住户数量不够少吗?” 此时,在906室,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正凑在电视机前。里面,正播放着岛国版的爱情……动作片。 “超赞啊……可惜比起苍井空来还是尺寸小了点……”这名大学生不断凑近屏幕,看着里面一男一女正在一张餐桌上忘情地“办事”,女人不断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如果闭着眼睛听,还以为是在发生家庭暴力事件。 播放完后,他取出带子,放回架子上,心想:上次去那个盗版摊,老板信誓旦旦说下个月肯定有苍井空的步兵到货,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嗯,这部武藤兰的作品继续温习一下吧……可惜饭岛爱08年就死了,没她的新片看了…… 这个大学生的名字叫苏朗,一般大家叫他“阿苏”,不过背地里全叫他“色狼”,也正好对应他的名字。他是个超级av发烧友,据说没有他说不出名字的日本av女优,家里摆放着一排排的a片。即使住进这么一个公寓,他居然也是抱着“色狼无论在哪里都是色狼”的态度,照看不误。 就在他刚拿出那盘武藤兰的片子时,心脏部位立即传来极为剧烈的灼烧感!随即,他立即看到眼前墙壁上浮现出一行血字来。 “银……银月岛……”他喘了口气,说:“去那里……啊……” 接下来,七人按照惯例聚集在了楼下。 当阿苏出现的时候,欧阳菁的脸色顿时一突,第一反应就是:这次去银月岛,绝对不可以穿裙子!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把门窗关紧!对了,还要随时检查房间里没有装置摄像头! 李隐出现后,大家都是一阵心安。这位新楼长,可不比夏渊逊色啊。 李隐、嬴子夜、华连城、伊?、欧阳菁、阿苏……而第七个人是谁呢? 电梯门打开时,大家都瞪了过去,而走出来的人是……段奕哲! “段,段奕哲?”欧阳菁一愣,随即说:“你就是……” “一,二,三,四,五,六……”段奕哲数完后,说:“嗯,看来这次人很多嘛。加上我,至少有七个了。” “没想到是你啊。”华连城也是欣喜一笑,说:“奕哲,过来吧,你找到招待券了?” “嗯。”他点点头,然后走了过来。 “根据招待券上的说法,”李隐拿出招待券,说:“11月11日晚五点在s市的f码头,会有船来接我们。送我们到达度假村后就离开,接着在12:30分会来船接我们……” 时间很短。两天半。但,时间越短……才越是可怕! ltahre=.gt. 第二章 连城和伊莣 银月岛…… 居然会是那个地方…… 三年以前,刚刚建成不久的银月岛,建立起了豪情会所、高尔夫球场、度假村等一系列的高档设施,加上在国家旅游杂志上大肆宣传,那里成为了着名的海上度假乐园。 而加上这次婚礼定在那里举行,更加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当时全国无数家报社为了争相报导婚礼可以说是抢破了头,要拿到一份进入银月岛的采访许可,不知道要走多少后门。 这次的婚礼,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为银月岛而做的广告! 伊?从最初,就知道父亲的意图了。但是,她却也无法忤逆父亲的意思。虽然不喜欢孔善,可她也从小就知道父亲肯定会帮她安排这样一个人成婚。无论再怎么反对,她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她没有其他经济来源,自己的工作也是父亲安排的。如果和父亲决裂,他完全可以让自己在哪里也找不到工作,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伊文钦就是这样一个商人,包括女儿,也是他的商品而已。 “我真的想毁掉一切算了……” 在连城面前,伊?毫不犹豫地表露了真正的自我。她,不想被当做商品来展览,连婚姻的自由,也没有了。从小到大,人生都被刻意地安排好,她简直就是个人形的洋娃娃。 当她在连城面前吐露这一切的时候,令连城震撼了。 当晚,他彻夜未眠。真的……要继续负责这个策划案吗?这根本不是婚礼,只是一个广告罢了。明月乐园和孔氏房地产开发公司联手开发的银月岛,虽然说是一个乐园,却是禁锢和埋葬伊?的开始! 通过这场婚礼,伊文钦的确可以成功打开银月岛知名度,而更重要的是……能够今后持久地和孔氏房地产公司合作!毕竟,这家公司是这个开发案的最大投资商。联姻这个方法虽然古老,但却稳妥。 只是一个纯粹的交易罢了! 连城忽然感觉很是恶心。回忆起伊?那痛苦和愤怒的眼神,连城不禁感觉很怜惜她。那么美丽动人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被当成是一个展览品? 他该怎么做呢? 继续这个工作吗? 不管怎样,这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没有插手的余地。但是,一想到自己要策划这样的一个婚礼,就感觉很是不舒服。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又和伊?见了几面。每一次,都是单独见面。虽然每次伊?几乎都不说话,但是,他都能从她的眼眸中读懂她的心思。她是个敏感、单纯又有些懦弱的女孩,如同暴风雨中的花苞一般,需要人去呵护。 而连城决定担任这个角色。 然后……他下定了决心。 接着,终于有一天,他鼓起了勇气,对她说:“我让你逃走吧!” “什么?”一开始伊?没反应过来,但随即连城说:“婚礼当天,我安排你逃走!我会设计一个步骤,安排双方家长的会面,你可以有机会独自一人……银月岛的地形图我早看得滚瓜烂熟了。如果是我,绝对可以让你逃走的!” 伊?当时几乎难以置信。什么?逃走?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样的话,必定成为一个巨大丑闻,你们的婚姻也就绝度不可能持续了。逃走以后,你也就自由了。你父亲可能会震怒,也可能会……但,如果你希望自由的话……” 伊?当时注视着连城深情的眼神,忽然读懂了什么,低下了头…… 于是,他们逃走了。 是的,一起逃走了。 舍弃了一切,离开了s市,在婚礼当天,伊?按照连城预先的安排逃出了礼堂,接着和他乘着一艘小船离开了。 那是连城这一生最疯狂的行为了。而之后,他和伊?逃到了这个小城k市。伊?已经留下了一封信给她父亲,声明是自愿和连城离开,绝对不是被绑架,但伊家运用关系网依旧让连城遭到通缉。所以,也无法去办理结婚证。 好在连城这些年也有些储蓄,也有护照,可以去外国。但是伊?还没有考取到护照,所以可能需要花费点力气,甚至两人连偷渡都考虑过。 然而……就在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住进了这个公寓。那个时候,已经是伊?逃婚的一年以后了。 如今居然……还要回去? 那次丑闻以后,孔家自然断绝了和伊家的来往,银月岛度假村计划也搁浅了。虽然后来还是建造了一个小型度假村,但与之前的设计相差太大了。因为孔家靠其人脉令伊文钦的银月岛开发计划几乎找不到其他投资商,所以最后成型的度假村,已经是完全无法和“度假胜地”相提并论了。 这天夜里,躺在床上静静思索的夫妻二人,都相视苦笑着,拿着手上的招待券。 “我们……能够活下去吧?”伊?紧紧拥着丈夫宽阔的肩膀,说:“我们,一定可以……” 连城紧抱着妻子,说:“嗯,一定,一定可以活下去!” 而此刻,李隐和嬴子夜在404室内交谈。 “从血字指示字面上还看不出玄机。”李隐已经反复看着记录了血字指示的纸片,对嬴子夜说:“你有什么看法吗?” “暂时还没有。”嬴子夜则对着那张纸说:“不过有件事情是值得注意的。我,又一次跨越难度,明明是第二次血字指示,可是你们执行的血字次数远多于我。” “是啊。最少的阿苏和段奕哲,也活过两次血字指示。看来公寓对你真的是很‘照顾’啊。” 嬴子夜站起身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有什么线索,不管多晚都来叫醒我。” 同一时间…… “好好好好好……好机会啊……” 色狼阿苏,丝毫没有即将面临前往恐怖之地的危机感,反而开始拼命幻想起来。 “啊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啊……欧阳菁,她那对大胸,根据我侵淫a片无数年的经验来说,她至少也是e罩杯啊……啊不,f罩杯都有可能啊……这样的极品如果放过,那我阿苏不是有负色狼称谓?哇哈哈哈哈……” 自从自己入住以后,阿苏就经常通过各种场合,拿着个dv偷拍拿些美女们,而拥有着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的欧阳菁,阿苏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那种梦了。 “以前觉得小田切幸子那日本mm已经是上佳极品了,我控萝莉也控御姐……这次居然有机会和她一起去那个岛上,如果不做点准备,怎么对得起我自己呢……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寓里几乎所有人都对阿苏这家伙很头痛,往往还想,怎么这厮那么命大居然还可以活过两次血字指示。据说这家伙在去执行血字指示前,还希望能够碰上不穿衣服的艳鬼……他的色心估计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恐惧心了。面对这种人,只怕厉鬼都要退避三舍。听和他一起活下来的一个住户讲,他有一次看到女鬼现身,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目测其三围! ?澹? 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每个住户都是上面这个表情。自那以后,每个人看到他,都会对他说:“你……很好,很强大!” 第二日一早…… “什么事情?” 段奕哲此刻正心烦意乱,而阿苏偏偏跑来找他,因此不耐烦地说:“有话快说!” “那个至少先让我进去吧……” “我家拒绝色狼……我不想被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让人误以为你我是一路人……” “别那么讲啦,段兄……” “少和我称兄道弟!” “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事成之后……”说到这,他拿出了三张碟片,那碟片上是极为不堪入目的画面,说:“这可是最新出来的超淫a片,我可以免费送给你啊……放心,绝对都是步兵……” 段奕哲立即要关门。 “啊……段兄你别那么无情嘛……”阿苏连忙横起一只脚来,挡住大门,说:“那要不……要不,我再多送你一盘如何?苍井空的经典之作……” “放屁!我没兴趣!” “那要不吉泽明步……小泽玛利亚……啊,再要不,还有一盘压箱底的饭岛爱珍藏集……只要你给我办成这件事情的话……” “没门!”段奕哲即将完全将门关闭的时候,忽然说:“如果再给我一盘松岛枫的片子……” “成交!” 段奕哲心中默默想到:发了……没关系吧?我们这些人活在生死之间,偶尔看点a片释放下压力也……很正常嘛…… 毕竟,每次经过这个色狼家门口,都听到那杀猪一般的岛国女性们的呻吟声,任谁都会想入非非啊…… “那,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这块手表!”阿苏奸笑着将一块劳力士(当然是仿冒的)手表交给段奕哲,说:“你将这块表交给伊?吧。对我们来说,一块准时的手表可是攸关性命的啊……” “就那么简单?可她一定会收吗?” “你放心,我最近听说他们的表有一块被砸坏了,这次华连城准备再去买一块表呢……” “你……”段奕哲接过那块手表,左看右看也感觉没什么特别的,问:“你想做什么?” “松岛枫的片子……” “好,我知道了,我不问……” 第三章 登岛 11月11日。 码头上,七人正等待着船来迎接。 “我查过了,”嬴子夜拿着手上的招待券说:“这个招待券是附在‘妙哈’薯条的包装袋里附赠的,一共七张。” 妙哈薯条是比较受年轻人青睐的膨化食品,近年来成为明月乐园的赞助商之一,这次附赠招待券的事情,也自然很大程度上令销售额大为增加。 “这么说……”华连城立即问:“你认为‘妙哈’薯条和公寓有关联?” “应该不会。”李隐则回答道:“以公寓的力量,应该不需要借助人类,就能够将招待券放入我们的衣服里面。反正这并不困难。夏渊和我提过,公寓有着难以置信的力量,许多看似偶然和毫无关联的事情,就能够形成必然的灾厄。完全,无法用常理推断。” “我也很喜欢吃‘妙哈’薯条啊,”阿苏忽然发话了:“不过啊……与其附赠什么招待券,不如附赠美女写真照片更好啊……” 当然,众人根本就是无视他的。 欧阳菁似乎有立志做魔术师,所以对化妆也有些心得,因此连城和伊?请求她也帮他们画一下妆,她立即帮了忙,通过化妆后,二人的样子显然和以前大不一样,不太容易认得出了。 不久以后,一艘双层游轮开始缓缓驶来。 靠岸后,几名工作人员走下游轮,李隐等人立即带着招待券上前。 “嗯,没错。”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招待券,说:“的确无误,请各位上船吧。” 还好没要求看身份证什么的,否则,就完蛋了。 进入游轮后,一名黑西装的工作人员将一份银月岛的平面图交给他们,接着开始说道:“那么,我开始说明一些注意事项。首先恭喜各位抽中银月岛三天两夜游的免费招待券,你们将会入住我们银月岛的梦幻度假村。银月岛的综合娱乐设施很多,有高尔夫球场,歌舞厅以及露天浴场。各位在银月岛的一切消费都是完全免费的……” 嬴子夜此时则把头对着游轮外,不过耳朵却是一直听着那名工作人员的解说。虽然和网上查到的和银月岛有关的信息基本无异,不过她还是专注地听着,寻找着公寓可能埋下的死亡陷阱。 “我想提一个问题。”李隐忽然面色一沉,对那名工作人员说:“银月岛,是否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嗯?”那名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李隐继续说道:“我们听了一些奇怪的传闻呢。据说银月岛好像,有闹鬼的传说……” “哈,这位先生你别开玩笑了。”那工作人员立即说道:“都1世纪了,哪来的鬼呢?” 他没有撒谎。 李隐仔细注意着他说话时,脸色的变化和瞳孔有没有扩张迹象,他听到“闹鬼”说法的时候,明显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你们是在哪里听说的?肯定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恶意造谣!” 如果他没有撒谎……难道过去银月岛真没有发生过闹鬼的事情吗?以前查资料,银月岛也没有死过的人的传闻。 看来很难由此找出线索了。 游轮行驶在海面上,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而李隐和嬴子夜成为了每个人心里最大的希望。 欧阳菁依靠着护栏俯瞰着海面的时候,一旁的伊?笔直站着吹着海风,一头长长的头发随风飘扬。 “欧阳小姐,”伊?忽然主动对身边的欧阳菁说道:“这一次……真的很谢谢你。” 欧阳菁浅浅一笑,说:“举手之劳罢了,没必要谢。” “你和小田切幸子给人的感觉很像,也难怪你和她那么谈得来。”伊?看向欧阳菁,继续说道:“你好像在日本生活过很长时间?” “嗯,是的,我住在东京浅草一带。” “这样啊……你很后悔来中国吧?否则,就不会住进这个公寓了……” “怎么说呢?”欧阳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后悔,终归没什么意义。有时间后悔,还不如想着怎么改变现状更好。” “我并不那么想。” “嗯?” 伊?看向海面,若有所思地说:“后悔其实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情绪。我,从来不觉得后悔是可耻的。因为后悔,所以才能够体会到什么是珍贵的,才能够感受到真正的活着。连后悔的感情都没有,那简直就和机械无异了。” “伊小姐……” “后悔,是为了让人不再有更加后悔的心情。为了,不再让自己有可能后悔。” 欧阳菁看着此刻她的表情,不禁觉得,此刻的伊?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某种决绝。 连城和伊?,此时都遥望着眼前的海平线。 银月岛,就要到了。那个曾经是自己婚礼举行地的地方。 这是偶然吗?难道是公寓刻意为之?不过,也得不到回答。无论如何,必须要到那里去。 “我会保护你的,小?。”连城将妻子拥得更紧,说:“就如同我当初所说的那样。会带给你幸福,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而段奕哲则和阿苏在一旁显得有点鬼鬼祟祟。 “如何啊?段兄?松岛枫的……”阿苏淫荡不已地对他说:“是不是意犹未尽啊?” “小声点!”段奕哲立即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环顾,然后说:“嗯,你说的事情我可做了啊。不过那个手表到底是啥玩意啊?你不会看上人家伊?了吧?” “胡说!我虽然是萝莉控和御姐控,但是我绝对不控人妻的……” “那你是要做什么啊?还要我送个手表?你绝对有阴谋。” “呵呵……”阿苏看着段奕哲的表情,笑着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总之这次多谢你了啊。”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一座巨大的海岛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各位,那里就是银月岛了!” 工作人员很是兴奋,然而在众人眼里……那个岛屿,仿佛是恶魔的嘴巴一般。 每个人都是极为紧张,一旦跨入岛内,就将会进入无比凶险的血字指示地点。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丧命。 众人已经开始在大脑中幻想着未来几十个小时里将会遭遇的事情了……比如床底下忽然钻出一个长发女鬼,或者是地板上莫名其妙渗血,要么就是窗户外走出无头的幽灵,再来就是…… 单单只是想想,许多人已经是脚底打颤……当然,某色狼除外。 接下来工作人员的话,几乎都没有人去听,而在游轮靠岸后,大家一一登岛。 踏上银月岛土地的瞬间,李隐就感觉心里一紧。 第五次了…… 第五次执行血字指示啊! 上一次在幽水村,若非最后关头阿秀化为厉鬼,自己就会和叶可欣一样,死在公寓大门之前了。上次可以活下来,完完全全是自己运气好。 而嬴子夜则是第二次执行血字指示。上次在那个鬼屋,也是千钧一发,险死还生。若非是最后一刻赌对了生路,她也是早就死在了那里。 两天半……那个时候,可以活着离开这座岛吗? 谁也不知道。 但是,七个人,不可能全部都活着回去,这是可以肯定的。公寓历史上,还从来没有执行血字指示,全体住户生还的先例。 跟着工作人员,众人来到了那梦幻度假村里。 梦幻度假村在银月岛占地面积很大,依山而建,有无数复合式别墅组成,伴随着许多游乐设施。 这个岛虽然很大,但是很诡异地,没有其他游客,两天半的时间里,就只有这七个人住在岛上,当然还有一些工作人员。 入住的别墅也非常豪华,众人进入别墅后将行李放好后,就去用餐了。 那么大的度假村只有他们住,想也知道,肯定是公寓搞的鬼。 进入偌大的餐厅内,七个人随着工作人员的带领,来到二楼的一个包厢内。 上菜后,众人也都慢腾腾地动起筷子,但是时刻都警惕着四周,谁都不敢大意。这么僻静的一个岛,实在是很?人。不像幽水村,虽然也有鬼魂在,但是那么多活人,多少壮了点胆子。 甚至,谁知道这些工作人员,会不会本身就是鬼? 想到这里,伊?忽然停住了筷子,这菜……不会有毒吧? “没有毒的。”嬴子夜看出坐在她身旁的伊?的顾虑,说:“公寓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杀掉我们,明显……是要让我们被恐怖压倒,在无尽恐惧中死去。” “可……” “再说,不吃饭不喝水,也不可能支撑两天半。” 伊?还是会不时地朝着窗户外看去,就怕会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忽然走过去。老实说,再这样发展下去,连冰箱都会被她看成是鬼了。 吃完饭后,天也差不多暗下来了。 天一暗,大家都害怕起来了。 “那么,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愉快!愉快个鸟! 此刻大家几乎就把工作人员当成是鬼看待了,段奕哲甚至仔细盯着他们,甚至拿出一面镜子来照照看能不能照出他们来。 “今天晚上守夜的人,还是按照过去的惯例,抽签来决定好了。” “同意!” 回到别墅大厅,大家按照抽签的方式决定……今晚的守夜人是李隐,华连城和段奕哲三人。 当然,没人想去房间里睡,一个人睡太恐怖了。所以大家一致都坚持开灯在客厅里睡。当然没有人反对,在一个明知道有鬼魂的岛屿还关灯上床睡觉,除非脑子坏了。 甚至大家都不敢盖被子,好像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看了《咒怨》的缘故,看到里面的女鬼伽椰子,曾经把伊东美?d演的角色拉到被子里去消失掉了。这一来,还有谁敢盖被子? 其实,真是没人敢睡着。尤其是李隐曾经提到当初罗恒炎在幽水村睡着睡着就消失了的说法,更是感觉毛骨悚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躺在客厅沙发上的人终于睡着了。 李隐因为熬夜熬惯了,喝杯茶就行了。但是,段奕哲却是哈欠连连。凌晨两点了,这个时候再害怕也难免困了。 “李隐啊……”华连城看着身边熟睡的伊?,对李隐说:“你,有什么头绪没?比如血字指示字面上……” “没有,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连城听李隐也这么说,一时也皱起眉头来。 “不过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李隐对连城说道:“这次的血字指示,绝对会极为恐怖。两天半的时间,七个住户的参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作为楼长,一定尽可能带着你们,活着回到公寓去!” ltahre=.gt. 第四章 李隐的过去 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李隐这么说,并不是出于一种虚伪的自我满足感。事实上,他很清楚,在这个公寓执行血字指示有多么地恐怖。即使是自己,也不知道多少次在噩梦中醒来。 他比这个公寓的任何人,都来得珍视他人的性命。 这一切,源于他的父母。 当初在公寓遇到唐兰炫医生,当他表达出对李隐父亲的崇拜之情的时候,李隐的内心可以说是五味陈杂。 医生…… 李隐无论如何也不想去当一个医生。 小时候,他本来是非常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的。那个时候激动的心情,至今还是无法忘怀。可是,那也仅仅只是那个时候而已罢了。 李隐的父亲李雍,原本只是一个在正天医院实习的外科医生。那个年代,工作都是由国家分配的,而学医更是辛苦。父亲读的是西医,他一心希望有机会出国留学深造,希望能够不断往上爬。而就在那个时候,他和正天医院创始人的女儿,也就是李隐的母亲相遇了。 那个时候,正天医院的规模已经算比较大了,虽然是私营的医院,但是背后经营的是一个大家族,这雄厚的财力也令正天医院在市成为有名的大医院。 身为实习医生的父亲,很清楚,单靠自己努力,很难晋升。所以他接近母亲,竭尽一切努力只希望虏获母亲的芳心。而母亲则是独生女,一旦和她结婚,那么就等于掌握了未来医院的经营大权,毕竟这种家族经营的医院,肯定很看重继承问题。 那个时候为了追求母亲,父亲可以说是耗尽了所有心力,才终于让母亲倾心于他。之后顺利结婚,再是获得去海外留学的机会,最后学成归国。接着,靠院长的帮忙,接下几个大手术,最后大获成功。也正因为如此,李隐的父亲才平步青云,短短两三年里,由一个实习医生变为医院的王牌医生。 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清楚,正天医院未来的院长,必定是李雍莫属了。 李隐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成为了外科部门的总负责人。不过,以他的身份,就连院长也要卖他三分面子。时间久了,父亲也开始自大起来。 李隐小时候,就很崇拜父亲,也知道父亲未来一定会成为正天医院的院长。所以,也始终有种非常优越的感觉。甚至,从小就开始大量阅读医学书籍,希望将来能够成为父亲那样的有名医生。只不过他涉猎的不光是外科,也包括内科,神经科,五官科等……再加上他那卓越的天资和记忆力,仅仅五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具备远远超越同龄人的丰富医学知识。 父亲在李隐六岁那样,终于在原院长退休之际,担任新院长。而他上任后立即大刀阔斧地改革,裁撤了许多医生,换掉了提供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厂商,并大量花费金钱在电视上为医院做广告。李隐记得小时候看电视台,每天都能看到大量介绍正天医院的整形、妇科等等的介绍,广告时长一般超过半个小时,这还只是众多广告中的一款。每一次的广告,都是一群演员在演戏,病人被治疗好后对医生如何如何感恩戴德…… 而父亲的改革措施,引起了一些医生的反对。 首先自然是裁撤掉的那些医生。许多人都认为父亲是刻意地树立医院中自己的嫡系一派,将对他的工作有意见的人故意裁撤掉。而且被裁掉的医生多数是中医,父亲似乎有意将正天医院打造为完全的西医医院,一直学习西医的他似乎对中医完全不信任,医院此后也不再有医生开中医处方。 而将提供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厂商换掉,更是让不少人不适应。因为……所换的全都是父亲指定的同一家厂商。而且,药品和医疗器材的价格,更是比原来要贵了许多倍。李隐小时候对这些事情并不太明白,但随着他后来年龄增长,对父亲的为人越来越了解后,就开始明白到,肯定是厂商给了父亲极大的好处,甚至父亲可能让对方开具假发票,贪污中间的差额。否则,质量没有明显差距的药品,有必要挑选昂贵的厂家吗?而且那也不是知名的品牌。 而对李隐而言,这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 在医保制度远远不像如今那么普遍的情况下,穷人看病难的问题一直都是很令人头疼。一些大病,长期积累下来,医药费是非常可怕的。何况,李隐后来也调查出,医院给病人开具的账单里,存在着许多刻意增加的项目,以提升医药费。最后导致病人家属越来越无力支付。 但是,虽然医药费昂贵,但正天医院各方面的条件还是让人首选这里进行治疗。毕竟,由于父亲的宣传,正天医院早就是市知名度最高的医院了。 李隐不会忘记那一晚…… 那天晚上,他被一阵吵架的声音吵醒,离开自己的房间,在楼梯上俯瞰着楼下客厅喧闹的场面。 父亲和母亲都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而眼前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过去李隐也见过,是父亲医院里的医生。 “怎么说?”父亲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说:“他们说要告我们医院?” “院长,你可别坐视不管啊!”那戴眼镜的医生说:“那时候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的。那天,那名老太太病发的时候,我请示过您是不是立即进行手术的。可你亲口说过,不支付拖欠的医药费,就不进行手术。那个时候患者的儿子都跪下来了,对我说,他就算去卖肾也会把医药费给我们,求我们立即进行手术的……” “后来你不是进行手术了吗?”父亲当时吞云吐雾,毫不在意的表情令李隐极度心寒。 “可那已经拖延了超过两个小时了啊!”戴眼镜的医生嘶吼道:“院长,你现在让我怎么办啊!那老太太的死,我可不会负担责任的,都是院长你的指示!如果他们告医院,可院长你为了推卸责任把一切都推给我的话……” “你威胁我?”父亲那时候露出一阵凶光,说:“你以为是谁提拔的你?平时你收取患者家属的红包,哪一次我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要是敢对媒体说多余的话,你也别想好过!” “你……李雍,你别欺人太甚了!” “够了……”李雍继续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医院还不是天天死人?而且死的还是个老太太嘛,国家现在不都说目前老龄化很严重么?呵,别大惊小怪的!我经营医院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你又不是没进行手术,怕什么?我和《市日报》的肖总编熟得很,只要让他发一篇文章,说明患者是无理取闹不就行了?他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拖延手术时间?” 这时候母亲也是附和道:“罗医生,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个病人的儿子无权无势,就一外地来打工的,他懂什么,只怕请律师的钱都没有。我们已经和他在接洽了,不就是钱吗?反正到时候就算告赢了医院,我们也就是给他钱,还能让他妈复活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我说过没事的。”父亲继续说道:“倒是你,催催小刘,下个季度的医学年度研讨会,我要他帮我捉刀的论文写好没有。小刘是个人才啊,不过也就是脾气太倔,要不是因为他老婆的尿毒症,由我来帮他支付医药费,呵呵,他也未必肯帮我弄啊。” 李隐听到这一切的时候,只感觉浑身冰冷。 捉刀是什么意思,他是完全知道的。 刚才父亲还说什么……老龄化?老人就该死?用钱就能打发人命? 父亲不是医生吗?他打的广告里,不是口口声声说,正天医院的医生,都是医者父母心,一定让病人们感受到家的温暖吗? 那……全部都是谎言吗? 几天后,李隐一直关注着那起诉讼的继续。果然,那个患者的儿子没有继续起诉,而是和医院私了了。想也知道,父亲肯定用恩威并施的方法,令他不得不选择了拿钱走人。 “小隐啊……”看着报纸上这条新闻,露出笑脸的父亲,摸着李隐的头,说:“你可要好好学习,将来上大学。到时候,正天医院就是你的了,你可记住啊,医生,也是商人的一种,而且比一般的商人更加赚钱呢。” “商人?”李隐不解地问:“医生怎么能够和商人一样呢?” “呵呵,小隐,别听书本上那些迂腐沉闷的道理。什么人生而平等,那都是废话,要真是人人平等,你老子我还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做什么?人和人,是不能够比的。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吧,那个患者家如果很有钱,至于这样吗?就是因为没钱,你就没办法治病!自己穷还不注意点,得了病怪谁啊?小隐,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医院,也是一个生意场。” 生意…… 拿人的生命做生意? 开什么玩笑! “算了,你还小,将来你就会懂的。”父亲李雍继续说道:“你最近的成绩都很不错,我很满意。下次考试也要考全年级第一啊。我李雍的儿子,就得是人上人!” 李隐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医生……就是商人…… 人……不是生而平等的…… 人的生命,也只是用来做生意的…… 这就是所谓的“医生”吗? “爸爸你都不会感觉到对不起那些患者吗?”李隐忽然鼓起勇气说:“他们是看了广告,信任医院才来治疗的啊!是信任父亲你的才能,才……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难道没有钱就代表不能活下去吗?” “那当然了。”李雍却是一本正经地说:“小隐,你太天真了。这么做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每天都有人死,只不过那些人是死在我的医院罢了。我又不是做慈善的,你支付给我金钱,我就治疗你的疾病,不过是交换而已。没有钱的话,我没有义务为你治疗。就是那么简单。我当医生那么多年了,早就见惯人的生生死死了。多救一个人,少救一个人,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就是父亲的价值观。 而也就在那一天起,李隐,下定了决心。 “我不会继承你的衣钵的……我也不会当医生。” 他烧毁了所有医学书籍。 如果医生只是用金钱来衡量生命的话……如果因为见惯了生死就可以将人命漠视的话……如果医生的治疗只是纯粹的商业交换的话…… 那么李隐宁可不去当一个医生。 反正,也不是只有医生,才可以救人的性命。 当初考大学填报志愿,李隐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医学毫无关系的一个志愿。虽然他对理科很感兴趣,但从来也不去考虑当一个医生。 他不想成为那肮脏污秽的队伍中的一人。 他绝对不希望成为一个和商人无异的医生。 即使要当医生,李隐也要成为一个可以平等看待人的生命,不用金钱去衡量每个人价值的“医生”。 即使不是在医院里,即使没有高收入,即使得不到人的赞颂都好。 李隐也发誓绝对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后来,他开始创作网络小说。虽然写的是残酷的战争,但是字里行间,也都把人性光辉描写得很伟大。而这也是他小说人气不高的原因之一,现在的网络小说,早就不考虑人性了,描写的主角越是自私自利,越是霸道蛮横,就越是获得读者的青睐。往往一本小说下来,主人公至少也会杀死超过百万之众的人,却还是可以活得逍遥自在,受到万人景仰,无数美女倾慕。 那种“主角”,简直就像是父亲的翻版一般,令李隐感觉无比恶心。 “怎么了?李隐?你……”华连城看着恍惚不已的李隐,忙问:“你……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没有。”李隐摇了摇头,说:“连城,你们放心吧。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去保护的……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当初,叶可欣就死在自己面前,李隐依旧感觉悔恨。后来见到嬴子夜后,又将笔记给了她,让她获得启发逃过一劫。捉迷藏那时候,和嬴子夜反复讨论,才让唐医生和杨临逃出生天。 自己究竟……还能救多少人呢? 而那些冤魂厉鬼虽然恐怖,但是,比起父亲那样的人来,李隐却感觉后者显得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寒。 这时候,连城站起身来,对李隐说:“李……李隐,我想去上厕所……” “嗯,去啊。” “那个你……你能……你能,陪我去吗?” 李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的确不能怪连城胆小,在这种恐怖的地方,谁敢大半夜的一个人去上厕所啊?而且当初小田切幸子就是死在厕所里的。 “好,我陪你去。” 接着,二人快步走向厕所,反正还有段奕哲看着。 进入厕所后,李隐倚靠着门,连城则解着裤子,同时对李隐说:“小莣她……其实是个非常胆小的人,就是只飞蛾她也能吓个半死。我知道,她一直都硬撑着,她非常痛苦……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就很难受。” “连城……” “我很后悔……如果我没有带她来市,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虽然彼此相爱着,可是,如今却……” “够了!”李隐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让你们活下去的。绝对!” “嗯……”连城点点头,回过头来,对李隐说:“能在这个公寓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李隐。不过,你为什么不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当医生呢?你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医生的……” “我不会当医生的。我……” 我没有办法漠视人的死亡,也不懂得怎么去“经营”医院。 李隐见连城完事了,于是拧着门的把手…… 可是,门的把手虽然转动开,但……却根本,就无法将门打开! 反复试了好几次,门……依旧纹丝不动! 第五章 无解恐怖和生路 连城此刻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李……李隐,我们该不会是……” “别慌!”李隐清楚记得他根本没有锁住门,也就是说……这意味着…… 这个厕所并不大,但没有通向外部的窗户,李隐开始用身体去撞击大门,然而无论怎么撞,都毫无反应。 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不成? “立刻把镜子打碎!碎到根本照不出一个人的程度!”李隐此刻也不忘记大喊一声,而连城也如梦初醒,立即冲到镜子前,可是……拿什么砸?他环顾左右,没有趁手的家伙啊,用手砸的话,砸到什么时候去? “把马桶水箱的盖子卸下来去砸!”李隐依旧在尝试撞门,同时也大喊:“奕哲!奕哲!你听到没啊!奕哲!快来帮忙把门打开啊!” 段奕哲当然立即听到了,而且动静那么大,本来睡得也不算熟的欧阳菁和嬴子夜立即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段奕哲三步并作两步穿过走廊,来到厕所门前,还听见了里面传来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打碎镜子?”嬴子夜立即反应过来,在门口五步左右的距离停住了。 厕所里面……出现了什么吗? “快想办法把门弄开!”李隐的大喊声令门外的三人心惊肉跳,而终于,熟睡的伊?也苏醒了。她立即循声跑到厕所门前…… “怎么回事?”她来到厕所门前,一脸愕然,立即问欧阳菁:“欧阳小姐……出,出什么事情了?” “他们好像被困在厕所里了。”段奕哲也是非常紧张地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我们快想办法把门撞开吧……” 伊?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不,连城,连城不能够死! 她立即冲到门口,拼命拧动那把手,但是,无论怎么拧,都毫无反应。 “不,不……不可以!”伊?立即涌出泪水,并开始用身体去撞门。 而其他四人,虽然想帮她,但是脚步都显得很畏缩。谁知道厕所里出现了什么?会不会接近厕所,就被鬼抓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啊? 为了熟悉鬼魂的攻击模式,住户们平日里都会搜集大量恐怖片作为参考,看到后来,几乎是喝杯水都怀疑水里会伸出一只鬼手来。看电视,都觉得会有个白衣女鬼爬出来。凡是密闭的场所,都觉得鬼会从墙壁里钻出来…… 所以,只有伊?一个人舍身忘死地去撞门,阿苏则是明哲保身,段奕哲是纯粹不敢,欧阳菁则是有些犹豫,至于嬴子夜则只是进行着观察。 就在这时候,伊?的祈求似乎终于有了效果,她再次一撞,竟然愣是把门给撞开了! 她立即跑入厕所,差点和李隐撞个满怀。随即,她看到了厕所镜子前,满头大汗的丈夫。他已经几乎将整面镜子砸碎了,而看到跑进来满脸是泪水的妻子,立即扑过去抱紧了她。 “小……小?……” “连城……” 夫妻二人顿时抱头痛哭,仿佛分别了一个世纪一般。 这场风波无疑增加了大家的恐惧感。 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银月岛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即使大家时刻聚集在一起,可是总有需要上厕所的时候。可这样一来,谁还敢去上厕所啊? 经历了这件事情,没有人再有丝毫睡意,伊?时时刻刻抱着丈夫,就怕下一瞬某个鬼魂突然冒出来把丈夫抓走。 “好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吧。” 天快亮了,聚集在客厅内的七人,觉得必须要考虑一下,这两天半的日子究竟怎么过。 “虽然来之前想了很多,”连城心情沉重地说:“但是,还是感觉无论怎么防备都没有用。除了找出生路外,我们只有被动地等待鬼魂从某个角落出现来杀死我们。” “关于银月岛,伊?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忽然段奕哲问:“你父亲不就是负责在这个岛上开发度假村的吗?” “完全不清楚,”伊?摇了摇头说:“我读大学期间父亲就开始这个策划了。首先他买下了这个岛后,就开始破土动工了。当时为了考虑开发投资的问题,四处寻找投资商。毕竟,要建设那么多的豪华设施,很耗费资金。我……我就是父亲为了获得孔氏房地产公司的青睐,不惜用联姻的方式,要把我嫁给他们家的公子……” “很恶劣呢。”欧阳菁很是同情地看着伊?,说:“也难为你了……” “银月岛的名字是谁起的?”忽然李隐问了一句:“和明月乐园有关?” “不……银月岛,是最初的名字,父亲买下以前这个岛就有这个名字了。”伊?想了想,又说:“不过说起银色的月亮……你们会想起什么?” 银色的月亮…… 立即,一个光秃秃的,不毛之地一般的星球浮现在每个人脑海里。月球,的确是一个完全排斥生命的地方,古人用尽各种辞赋所描绘的月亮,其实真面目远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不仅没有嫦娥、玉兔和月桂树,而是一个没有水、风、树木、氧气,根本无法令生物居住的场所。 银月…… 大家心里彼此都感觉一个咯噔。 “这座岛的历史我也在网上查了很久,”嬴子夜忽然插话道:“但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当初你父亲如何买下这个岛,岛的原主人的身份等……全部都是不解的谜团。” 是的,一切,都是谜。不过这也正常,不是每次都能够查出公寓指定地点,有什么秘密所在的。而幽水村那一次,则是公寓故意误导他们,以为那鬼魂是死去的李冰,反而害他们接近阿秀家,被栖息在她家水缸里的鬼魂盯上了。 “目前线索真的太少了。”李隐叹了口气,说:“实在是想不出在这个岛上,如何活下去啊。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一如当初夏渊所说,血字指示越到后面难度越高。但所谓难度是如何分级的呢? 事实上李隐自己也研究过。 他发现,公寓指定地点的恐怖现象,和人类所拍摄的恐怖电影,是非常近似的,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同。 不过,更确切的说法,是很类似于《咒怨》一类的日本无解恐怖片。这类恐怖片中,鬼魂无所不在,神出鬼没,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现,甚至可以逆转时间,潜入人的梦境,幻化人形,杀人后还可以将死人利用变为新的厉鬼……而不是类似欧美的《黑色星期五》、《德州电锯杀人狂》这类以变态杀手为主角的恐怖片,也不是《异形》、《生化危机》这类的异生物、僵尸之类的存在。 所谓“鬼魂”,全部都是以一种极为隐晦,诡异,无法解释的形象和现象诞生。 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这世界的物质都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是,无解恐怖片的鬼魂,却绝非客观的物质存在,而是仿佛以唯心的形式存在着,杀不死,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人可又不是人。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驱赶或者杀死鬼魂,而且许多鬼魂甚至也不是人死后变成的,而是无缘无故出现的鬼魂。 公寓的存在,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当然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所以,李隐感觉,公寓仿佛是将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改造为恐怖片场景一般,让他们亲身加入。在那些地方,任何现象都无法用唯物主义和科学理论来进行理解,完全要用恐怖片的唯心理论去认知。但是,事实上,却又不可能是真正的无解,依旧有可以用唯物理论来理解的现象。 而难度的话,也是从鬼魂的“无解”程度的高低分类的。 或者说……是由唯物理论能够解释的比例来分类的。 例如捉迷藏那次,鬼魂犹如人类一般无法感知杨临他们的所在位置,要用各种手段来将他们找出来,找到以后还必须要去追逐他们。各方面来看,似乎更近似于一个物质的“人”。 但是,随着难度提升,就会变得完全不同。就犹如《咒怨》里的伽椰子一般。无论你逃到哪里都感应得到你存在,被窝里,床底下,墙壁后面,浴室里,地毯下,车子里,甚至,在你的体内。例如《咒怨》第一部里,女鬼伽椰子附体在女主角身上,第二部里则附体在女主角的胎儿身上。 试想,面对这样的鬼魂,无论怎么逃也没用,几乎毫无生路可言,只有逃回公寓的唯一办法。但仔细想想,假如那些鬼真如同伽椰子一般,根本连跑进公寓所在的小区都做不到。 很明显……这就是为什么第六次开始,可以直接回公寓这一特别优待存在的真正原因。 李隐是第五次经历血字指示,也就是说,他的情况最为危险。 上一次那个幽水村的鬼魂,已经很近似于那类无解现象的鬼魂了。而那仅仅还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啊!这一次……自己又要面临更可怕的存在! 假如,整个岛的范围内,都会出现鬼魂的话,那别说是两天半,就是一小时也不可能活下去。所以公寓肯定给这些鬼魂的“行动”设置了限制,也就是说……具有可以用唯物来理解的局部现象。 唯有那一点,可以构成生路! 难度越是上升,生路也就越难察觉。 终于,天亮了。大家都感觉肚子饿了。来到餐厅里,看着偌大的餐厅却只有他们七个,不免感觉很诡异,于是大家都端了饭菜,到餐厅外面去吃。 度假村外有不少山岩,七人找了一个景致还算不错的岩壁上方,看着海,大家吃着饭,但是……同时也时刻注意着四周。 “这饭菜倒真是很不错呢。”奕哲品尝着饭菜,暂时忘却了恐惧,说:“如果没有公寓的阴影,真是来度假,确实也是个好地方啊。” “嗯,我也那么觉得。”阿苏则是大口吃着饭,说:“如果再有一些火辣美女跳脱衣舞,那就更赞了……” 和这个色狼在一起,真的会降低自己品味…… 生路,生路究竟是什么呢?血字指示每个人都反复想了好几遍,可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任何破解的方法。总之,不可以离开这个岛,在这个岛上,时时刻刻都会有危险。 “你说会不会这个岛以前是墓场啊?”段奕哲忽然发话了:“又或者,经历过大战争什么的?说不定死了很多人呢。我们,不如在岛上的一些山谷里找找看,会不会找到什么墓穴或者有尸骨的洞窟……” “你是说……”另外六人立即来了精神。 “如果找到尸骨,让它们入土为安,会不会就能够……” “对啊!” 大家纷纷附和他的话,甚至都恨不得马上去找了。 这两天半的时间,完全是自由活动,毕竟岛上也有不少娱乐设施。所以七人一致决定去找找看有没有那样的地方。 “好!那,我们……” 段奕哲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头抬了起来,慢慢朝后仰。 “你怎么了?流鼻血了?”阿苏讪笑着说:“莫非是最近a片看太多了?也难怪嘛,毕竟……” 段奕哲却不说话,头继续向后仰,看着天空。 “你……你中邪啦?”阿苏连忙看过去,问:“奕哲,奕哲你……你……” “咔擦”…… 一声非常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接着,阿苏的脸上完全被殷红的鲜血覆盖住。 段奕哲的头部,几乎完全断开,唯有部分骨肉还和脖子相连,耷拉在背后,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ltahre=.gt. 第六章 迷雾重重 看到这如此恐怖的场景,伊莣克制不住,张开嘴就要尖叫的时候,李隐眼疾手快地立即捂住她的嘴巴,随即说道:“别叫!全都安静!如果让那些工作人员跑来看到这一幕怎么办?” “对。”嬴子夜看着倒在地上的段奕哲的尸体,说:“如果被他们看到,一定会报警。一旦警察来到这个岛上,肯定要带我们去做笔录,那我们就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岛上了。” 一旦离开这个岛,就会被公寓杀死! 不过其他人也愕然于李隐和嬴子夜的冷静,奕哲如此诡异地死去,她几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是瞬间就立即反应过来,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这简直已经不是人能够达到的精神状态了! “那……我们怎么办?”连城焦急地问:“不管奕哲吗?” “找个地方把他埋起来,”李隐冷静地说:“这样就行了。” “把他的尸体就永远埋在这个岛上?” “难道你想把他的尸体带回去不成?如果警察问你他怎么死的,难道你对他们说,他是自动脖子折断死的?” 一时众人语塞。 一直以来公寓因为都安排他们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场所,所以人死了也不会引来警察。但现在的情况…… “真,真要埋了他?”连城看着惨死的奕哲,虽然平时和他交情不深,但毕竟做了“邻居”那么长时间,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思索再三,理智终究占了上风。的确李隐说得没错,真来了警察的话,这个“度假”肯定要立即宣告结束而离开岛。可是一旦离开,那么后果自然不堪设想。违背血字指示,只有死路一条。 没办法,大家只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段奕哲的尸体埋了起来。这么做的时候,就好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杀人弃尸的变态杀人魔一般。 总算埋好以后,连城心有余悸地说:“会不会……会不会被发现?万一真被发现的话……而且到时候有一个人失踪,会被发觉的……” “你认为,会不会奕哲的死,是因为他说中了?”伊莣忽然说:“他刚才提到山上的墓穴什么的……大概是因为这个才……”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李隐点点头说:“不过,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银月岛上的管理办公室内。 负责岛上事务的张经理看着财务报表,纳闷地想,为什么推出这个免费三天两夜游的期间,岛上居然没有一个游客来? 忽然门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他的秘书。 “张经理。”秘书鞠了一躬,说:“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向你请示。” “哦?什么事情?那七名游客玩得还好吧?” “就是他们的事情。嗯……”那名秘书说:“其实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嗯,怎么了?” “我,注意到这次来的游客里,有一个人……好像就是失踪了三年的董事长的女儿。” “什么!”张经理惊愕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说:“王秘书,你确定?” “不……不是很确定,但想想总感觉……” “少废话!说清楚!” 伊文钦董事长的千金当初和一个婚礼策划师私奔一事,曾经在市闹得满城风雨,而这三年来董事长倾尽全力寻找女儿,都始终未果。 “我三年前见过董事长女儿一次……”王秘书说:“那次我去董事长府上取一份文件,见过伊莣小姐。这次来的游客里,有一个长得很像伊莣小姐……” 当然伊莣用的是假名,幸好也没有要求核对身份证。可是,王秘书这个人记忆力极好,三年前见过的人,而且伊莣还化了点妆,他居然也认了出来。 他取出了一张照片,说:“这张照片是我偷*拍的。张经理你也见过董事长的女儿吧?你看是她吗?” 张经理接过照片,仔细盯着看了许久,也不确定,说:“立即把照片传真给董事长!大概董事长能认出来吧?在那以前对这名游客不要说多余的话!” 如果真的是董事长千金而自己找到了她的话……那自己的晋升还有悬念吗? 将照片传真过去后,只过了大概十五分钟,董事长就亲自打来了电话。 “是……董事长……那张照片……” “不会错的!”电话那头,正在市明月乐园总公司董事长室的伊文钦激动地说:“听好了!我立即赶到银月岛来!在这之前不要声张……” 张经理顿时大喜,自己居然真的立下了大功! “董事长……我知道了!” 伊文钦挂了电话后,立即站起来,恶狠狠地说:“这个逆女,害我丢尽了脸!这次找回她来,看我怎么收拾她!对了,还有那个混蛋华连城,敢拐带我女儿,我要他把牢底坐穿!哼!” 接着立即又拨打了一个电话,说:“喂,胡经理吗?立即给我准备一艘快艇,我要立即前往银月岛!好,就这样!” 为防万一,他决定再带上三个他的心腹保镖,到时候还怕抓不住这个逆女? 而此刻,李隐他们则在山上搜寻有没有段奕哲说的洞窟墓穴。但是反复搜索,都毫无踪迹。 段奕哲死得莫名其妙,这简直是绝对的无解恐怖现象了。但李隐觉得还不至于。毕竟,没有道理会那么恐怖啊,一定有破解的方法才对的…… 但是破解的方法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不可以抬头?”连城忽然提出了这个观点:“你们想啊……当时好像段奕哲就是抬了头看看,好像就死了。该不会我们不抬头就没事了吧?当初夏渊死的那次,不就是闭上眼睛就不会被鬼杀掉了吗?” “那么简单?”李隐感觉没道理会那么容易。 可惜,无法验证。听他那么一说,谁还敢把头高昂起来啊。 “这个意见可以考虑采纳。”李隐点点头,对嬴子夜说:“你怎么想?子夜?” “完全不可能。我清楚记得之前,你们几个人都有抬起过头。不过,大致推断出了几点。” “什么?”另外五人立即来了精神。 “第一,即使我们时刻聚集在一起,也会发起攻击。第二,鬼魂未必会在我们面前出现,也许会使用类似诅咒的现象杀害我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听到这里,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观点。 “这个鬼魂出于公寓的限制,不可以一下子把我们全部杀死。” 大家一下愣住了。 “我们时刻待在一起,也就是说……鬼魂能够那般杀死奕哲,也可以轻易将我们也同时杀死。可事实上,却只有奕哲死了。” “这……”连城想了想,说:“会不会是为了让我们恐惧,一个个杀我们?” “不会。鬼魂就是为了诅咒杀人而存在,也就是说这是公寓给予鬼魂的限制,不可以将我们瞬间全部杀害。也就是说……是给予我们提示来察觉生路。” “你的意思是……”李隐立即反应了过来。 “对……反过来推断的话,段奕哲的死,可以成为生路的提示!” 如果不是抬起头就会死,那么是怎样会死?触犯了某个禁忌会死,还是说了什么话会死? 说话? 难道不能说“墓穴”这话? 伊莣立即脸色惨白,她说过这个词啊! “不,不会吧,难道我……” “放心吧,不会是这样的。”嬴子夜摇摇头,分析道:“说了某句话就会死,换言之不说这句话就不会死。如果是这种方式下的生路,那至少也该是较为常用的词才对。只要是很少会说到的话,不就有很高几率可以活下去?公寓不可能让我们那么容易活下来。” “我也有一些推断。” 一直沉默着的欧阳菁忽然说话了。 “段奕哲死之前的瞬间我注意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非常惊恐,嘴巴也不停抽*动着,想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 “嗯……这又说明什么?”连城不解地问。 “为什么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概……”连城推断道:“太恐惧了吧?” “会不会是,想说也说不出来呢?在那一瞬间,他的感官都被操纵了一般。” 听到这么一说,大家都愣住了。 感官被操纵? 这不就类似于触犯血字指示规则,被影子操纵的那种情况吗? 听得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大家内心都沉重起来。 这座山,也变得幽静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出现一个吃人的怪物一般。 “大家还是别胡思乱想了。”李隐插话道:“没有根据的话,胡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还是继续找找看有没有……奕哲说的东西吧。” 大家也只好继续开始寻找。 这时候,李隐走到嬴子夜身边,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拉开衣袖,说:“别动!” 他在测嬴子夜的脉搏。对于自小学医的他来说,这根本是小菜一碟。 虽然她表面上极为镇定自若,但是,脉搏明显跳动得非常快。 “你的手很冰冷。”李隐松开子夜的手,说:“别老是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肩膀上。偶尔……也依靠我一下吧。” 子夜眨了眨眼睛,她重新拉好衣袖,说:“我知道。” “我会守护你的。”李隐看着子夜,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所以,安心地将你的背后交给我吧。” 而大约四个小时以后…… “董事长!” 海岸边,张经理等人终于等到了前来的伊文钦。 他一下船,就立即冲上来问:“怎么样?我女儿呢?” “他们似乎正在山区。我派人去找了……”张经理头埋得很低。 “快去找!”暴怒的伊文钦吼道:“找到以后,把她立刻带到我面前来!我,要立刻把这个逆女带回去,让她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七章 危急! 银月岛的土地面积是非常广阔的,山区所占的地带也不小,最初伊文钦的打算是,要将整个银月岛都改造为度假村的一部分,不过那样投资太大了。在孔家撤资后,也用了不少打压伊文钦的手段。 “这个岛的景致还真不错呢……” 六人快速行进在岛上的山区地带,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洞窟。虽然山并不像华岩山那般荒芜,可是确实找不到任何洞窟和坟地。 走了不久,大家都感觉累了。 “我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连城非常焦急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在这僻静的山上,我总感觉……” 他把期望的目光看向了李隐,而后者则是思索了一下后,对他说:“不,不可以回去……这个岛上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所以,去那些可能是鬼魂化身的工作人员身边,反而更加危险一些。” 至今为止,住户都没有任何办法辨别人和鬼。不能不说,是个相当大的遗憾。 而那色狼阿苏则也不说什么,靠在一棵树上,拿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来,说:“我无所谓啦,反正只要是女鬼就好,最好是衣服很单薄的那种女鬼……男鬼就算了,我不稀罕……” 说到这,他叼着烟,点起打火机送到烟头上,刚要点燃,忽然打火机很诡异地熄灭了。 这周围根本连一丝风也没有,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熄灭? 阿苏立即又打出火苗来,说:“哼,关键时刻,打火机也和我作对!” 但是…… 即将点燃烟的时候,打火机再度熄灭了…… 任何的不自然都不可以放过,哪怕是再小的不自然…… 昔日夏渊的叮嘱,李隐哪里敢忘记?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阿苏的手臂,说:“怎么回事?” “你……楼,楼长你抓那么紧干嘛啊……”阿苏连忙说:“我这打火机,打不出来……” “怎么会?”李隐仔细看向那打火机,再度将其打开,可是……还是熄灭了。 打不开的门……会熄灭的打火机…… 会不会有关联? 阿苏连忙一把夺过打火机,说:“喂喂,楼长,我记得你是不吸烟的吧?呵,没关系,难道我阿苏就没办法了?” 然后他取下香烟就直接把打火机对准再一打,这下总算点着了。然后他一拿开打火机,果然火又熄灭了。 “可恶,隔壁香烟店居然卖这种山寨货给我……等活着回去一定要找他们去算账。” 李隐忽然一把又夺过那打火机,说:“这东西也许很危险……得尽快扔掉才可以!” “喂喂喂,”阿苏急了,说:“烟酒和女人可是我阿苏生存的唯一乐趣啊,你居然敢抢我打火机?” “这打火机有古怪。”李隐皱眉说:“你难道没那么觉得?” “啊?哪里有?” “总之,还是扔掉吧。”李隐扬起手,就将那打火机,扔得远远的。 “喂,你……”阿苏立即尖叫着跑向前去,要拿回那打火机……接下来的时间,没烟抽可不行!他清楚记得,另外五个人都根本不抽烟的! 跑了一段路,居然来到了一个池塘边。打火机就卡在了池塘边两块石头的缝隙里,阿苏就跑上前去要拿回打火机。 可就在他接近池塘的时候,忽然他整个人的身体一个趔趄,摔入了池塘中! 这时候李隐他们四人已经赶到了,而阿苏整个人倒在池塘里。 “你……”李隐又好气又好笑,说:“快上来吧!” 这池塘的深度还不到一米,所以李隐最初觉得没什么。 但渐渐地他感觉不对劲了。 摔入池塘里的阿苏,他整个人都浸在池塘里,两手不断挥舞着,整个人……却好像根本无法站起来! “不好!”李隐连忙要冲过去,来到池塘里,抓住他的手要把他拉上来。然后这池塘里似乎有股可怕的力量,无论他怎么使劲力气拉,都无法让阿苏从池塘里站起来! 这池塘虽然浅,可是脸整个浸在水里超过一定时间也肯定会死! 很明显,池塘里阿苏的脸已经变为极度扭曲,明显是窒息令他极度痛苦。可是,无论如何用尽力气拉他,就是无法将他拉起来! 其他人也一起来帮忙,可是怎么拉都没有用! 就这样……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苏溺死在这池塘里! “怎……怎么可能?”连城无法理解,当阿苏那张脸明显失去血色的时候,他开始感觉到无比的诡异…… 比鬼魂出现在面前还要恐怖!就在这不到一米深的池塘里被淹死!这池塘仿佛将阿苏的身体牢牢固定吸在河底,无论他们怎么用力也无法拉起他! 所有人在阿苏死后,第一时间冲出池塘,再也不敢接近半步! “诅咒……这是诅咒啊!”伊?已经恐惧得面无人色:“这个岛本身就具有着诅咒!我们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不对…… 李隐不相信是这种无全无法理解的诅咒。 纯粹是唯心的,无从解释的诅咒的话,公寓要杀死他们多少次都够了。但是这不可能,公寓必定会留下生路才对…… 那么生路在哪里? 李隐叹了口气,说:“想办法把他的尸体弄上来吧,然后也埋了。” “我受够了!”伊?忽然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是你,华连城,都是你害的!如果你没有带我走,如果我就在这个银月岛上和孔善结婚,那我现在就不需要面对这一切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已经精神失常的伊?,站起身撒开腿就往后跑。 “小……小?……”连城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度苍白,但他还是立即追上前去,结果还跌了一跤,很快,就看不到伊?的身影了。 “小?……”连城此刻也快疯了,难道,他也会死在这里吗? “连城……”李隐忽然走上来拉起他,说:“你别太在意,她说的是气话,我看得出来,伊?是真心爱着你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啊……”连城抹着眼泪,说:“但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啊。是我,我带她去k市,所以她才会和我一起进入那个公寓的……结果,才面对这种事情。她其实也一直很痛苦,可欣和恒炎以前都是和她关系很好的,当他们死后对小?打击非常大。尤其是可欣,她是在那个公寓里,和小?关系最好的人,她们简直犹如亲姐妹一般……” 当时,叶可欣被那巨大的女鬼吞入嘴中的水里,那恐怖一幕,伊?在公寓门口是亲眼看见的。自那以后她极为害怕水,就连洗澡的时候都要连城陪着,明知道公寓里不会有鬼,可还是害怕自己洗澡的时候,洗着洗着就会沉下去…… 而现在,看到阿苏死在这个池塘里,当初叶可欣死去的那一幕再度令她回忆了起来…… 接着,连城不顾一切,再度追了过去! 伊?跑着跑着,心情略微平复了一点……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入住公寓后,她从来没有埋怨过连城,毕竟这也是她当初自己选择的,何况她知道连城心里一直为此自责。他是多么爱着自己,为自己着想啊! 她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呢? “我……” 忽然,一群人出现在了她面前,而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竟然是伊文钦! 当她和父亲四目相对时,后者先是一愣,随即立即反应过来,说:“快,给我抓住她!” 周围的人自然立即涌上来将她抓住,而伊?惊慌失措地问:“爸爸你……你怎么会……” “终于找回你了!告诉我,那个华连城在什么地方!” “放开她!” 忽然,连城冲了过来,跑到一个抓着伊?的男子面前,一拳挥舞过去。然而那男子是伊文钦的贴身保镖,身手怎么可能差?立即躲过然后对准连城的肚子就是挥出一拳,打得他痛到一下趴倒在地。 伊文钦立即认出连城,这个男人的照片他可是仔细看了三年多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抓起来,怒道:“你这个王八蛋终于让我抓住了!敢拐骗我的女儿,让我伊文钦蒙受那么大的损失,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即他吩咐身边两个保镖,说:“阿超,阿国,给我往死里打!放心,打死也无妨,反正我只要说他要杀我,你们是为了保护我打死他就行!” “是!董事长!” 那两名长得很壮实的保镖就来到连城面前,随即一阵拳打脚踢,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住手!住手啊!爸爸!”伊?看得心痛不已,大喊:“爸爸,求你放过他吧!” “哼,你还帮着这个混蛋?”伊文钦又冲上去提起脚,对准跪倒在地的连城的脸狠狠地踢了过去,咆哮道:“你们两个一走,害我丢了多大的脸!这个银月岛投资计划彻底搁浅,还让我蒙受无数损失!我今天就要这个混蛋好好连本带利地赔偿我!” “给我住手!” 忽然,李隐跑了过来。 “嗯?”伊文钦一愣,随即一旁的张经理忙说:“啊,董事长,这位是游客之一的李先生。” 在游客面前,伊文钦当然不能太过放肆,立即堆起笑脸说:“李先生是吧?恭喜你有机会来银月岛度假啊。我是这个岛的主人,明月集团的伊文钦。” 李隐听到“伊文钦”三个字,顿时大惊失色。伊?的……父亲? 父亲要带走女儿,自己如何阻止?但一旦离开这个岛,伊?立即就会死!可是,公寓的事情说出来,可能有人相信吗?何况他身边那么多的保镖,硬拼更不现实啊! 怎么办才好? “李先生,这是我女儿,她被这个叫华连城的男人拐骗走已经三年了。如今,我才将她找到的……”伊文钦给保镖们使了个眼色,说:“立即把小姐给带走!先用游艇送回s市!我过几天再回来,你们到时候再派船来接我!” 连城听到这句话,立即抬起头来,大吼:“你敢!你敢把小?带离这个岛试试!” 一旦伊?被带离银月岛……她就会立即死去!ltahre=.gt. 第八章 魔王级血字指示 公寓内,此刻发生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每个住户,都感觉到胸口剧烈的灼烧痛苦,而墙壁上都出现了血字。 但是……血字的内容却很特别。 “明年起,将是公寓五十年一度的魔王降临之年。即日起,所有住户,可自愿选择是否接受‘魔王级血字指示’,一旦决定接受,即可用自己的血在公寓内自家墙壁上写上‘祭’字,在同一天内写‘祭’字的住户,就将会被安排为同样的时间和地点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魔王级血字指示不具有强制性,同时住户可享有指定时限终结后,直接回归公寓的特权。但是一旦参加并通过,无论过去通过多少次血字指示,即可立即离开公寓获得自由。” “真,真的假的?”杨临的第一反应是,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一次就可以离开公寓?太开玩笑了吧? 只要活过一次……就能够离开公寓,真有这等好事? 每个住户家的墙壁都出现了这样的血字! 接着…… 几乎所有住户都在底层会合了! “那是真的吗?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 “一次就可以活下来?那还等什么,快去参加不就是了!” “但有那么简单吗?一次通过就可以……这也太……” 住户们虽然激动,但,没有一个人主动去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夏渊以前也没有提过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不过从字面上很明显就可以判断出…… 这个公寓存在的历史,绝对超乎他们的想象。“五十年一度”?说公寓只存在了几十年,已经没人相信了。 估计时间太长久了,连夏渊也不知道了? 明年是2011年,那么……上一次魔王级血字指示,就是在1961年,那么久远以前了…… 同一时间,在银月岛上。 李隐、连城和伊?也同时感觉到了心脏的剧烈灼烧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执行血字的过程中再接到血字指示?这根本就不可能的啊! 而伊文钦看到伊?这副痛苦表情,一下愣住了,连忙叫人放开了她,跑上去问:“小?,你,你怎么了?” 这时候,紧抓着连城的保镖也是紧张地跑来查看伊?的情况。 灼烧感终于消失了。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李隐和连城一左一右地跑过去,狠狠地打向那些保镖,随即连城抓住伊?的手就逃! 伊文钦大惊失色,连忙大喊:“追,快追,快点给我追!” 伊文钦带领着保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然而……李隐他们利用这里的地形,很快逃走,和赢子夜、欧阳菁会合。 此刻,在公寓里。 终于有一个人决定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你认真的?唐医生?”杨临还想多劝劝唐兰炫,但后者明显意志坚决。经历了上次捉迷藏的血字之恐怖,唐兰炫已经不敢再去一次次血字指示累积地执行了。他决定博一把,一旦赢了,就可以获得自由立即离开公寓! 随即他取出美工刀,割伤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在家中的墙壁上,慢慢写下了一个“祭”字。 接着,那“祭”字如同是被墙壁吸收进去一般,不久后唐兰炫就感觉到一阵古怪的感觉产生了。 那感觉依旧来源于心脏。但,不是被火焰灼烧的感觉,而是……无法言喻的一种感觉。心口仿佛非常难过,仿佛世间没有了任何光明,回忆不起任何快乐的记忆。 然后,一行血字在墙壁上出现了! “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截止。2011年12月31日终结后,即不会再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五十年后才会再度发布。本次指示内容为……” 银月岛上。 目前只剩下五个住户。李隐、嬴子夜、华连城、伊?和欧阳菁。 而他们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继续发生。 夜幕降临。 当李隐等四人回到度假村的时候,却是看到地上一排排的尸体! 这个岛上所有的工作人员,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杀死了! “怎……怎么会?”伊?此刻几乎要崩溃了:“难道都是鬼杀的吗?” 随即……她骇然地发现……尸体中,居然有着她父亲和那些保镖! “爸……爸爸……”伊?扶起伊文钦的尸首,不禁痛哭起来:“爸爸!” 而多数人的尸体,都是断手断脚,有些甚至是一些碎裂的肉块!怎么会这个样子? 简直好像是最恐怖的修罗场一般! 这个银月岛,化为了一个地狱! 李隐已经接到了公寓那边打来的电话,告诉了他,关于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事情。李隐立即意识到,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绝对不会简单…… 那所谓的魔王级血字指示,肯定有着非常可怕的玄机! 如果可以活着回去的话,要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呢? 李隐,完全无法了解。 就在这时候,没有人发现,此刻五人头顶的一座别墅阳台上,正躺着一具尸体。那尸体死后还紧握着刀子,手正好搭在阳台边缘,刀子的刀刃有一半悬在半空。 这个时候…… 忽然那把刀子落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伊?抬起了头。 那刀子的刀尖……正对着伊?的咽喉! ltahre=.gt. 第九章 打火机 伊?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那把垂直向自己喉咙刺来的刀子! 一刹那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右手被猛地一拉,身体向后挪动了半米左右,那把刀子便笔直刺在了原本的地面上,然后振动了几下就停住了。 欧阳菁死死地抓着伊?的双肩,松了一口气,说:“好险……真的好险……” 伊?此刻才回过神来,她刚才等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谢,谢谢你,欧阳小姐……”伊?紧紧抱住欧阳菁,说:“太谢谢你了……我,我……” 她此刻是吓得魂飞魄散,绷紧的神经几乎都要崩溃了。而欧阳菁刚才的反应之快也令李隐和连城咋舌。 “小?!”连城立即扶住伊?的双肩,说:“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到……” 连城此刻也是一阵后怕。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伊?了…… 欧阳菁依旧抱着在她怀里痛哭不止的伊?,说:“好了,好了……没事了,已经。” 深沉的夜。 别墅内灯火通明,即使是厕所里也时刻开着灯。 根据抽签,由李隐和欧阳菁继续守夜。 “对不起……连城。”伊?满脸歉意地对丈夫说:“我,我那时候是无心的,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 要抱怨其实她早就可以抱怨了。但之所以一直没有那么说,正因为她太爱连城,所以纵然面对着这个恐怖的公寓发布的一条条血字指示,依旧从来不会责备连城一句。 “我知道的。”连城摇摇头,说:“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的,小?。” 伊文钦的死虽然给伊?打击很大,但是在这等恐怖境地下,她也没有悲伤的余地了。 就在这时候,嬴子夜忽然对李隐说:“总之……先采取一些措施吧。” “措施?”李隐一愣。 嬴子夜指着室内的电话说:“你得考虑一下这个吧。即使我们可以活到后天中午,等到了一群人来接我们,看到岛上无数尸体的时候,我们绝对会被当成最大的凶嫌。为了最大程度削减嫌疑,首先,我们必须将岛上的电路总闸破坏掉,连备用的电源也不可以放过。否则到时候警察一来检查尸体死亡时间,我们不报警就成了无法解释的问题。” “啊。对……你说得对……”李隐发觉自己怎么变迟钝了,完全没考虑这些? 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事情,给了他太大震撼了。以至于现在,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要找到岛上的电路总闸,自然也花费了一些功夫。好在办理办公室内找到岛的平面图。基本上岛上的电源供给都集中在管理区的机电室内。电路总闸就在这里面,而备用电源则在地下。 “我建议,我们要一口咬定这些人是自相残杀而死,我们当时在山上所以幸免于难。”欧阳菁一边看着平面图纸,一边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李隐说:“当然警方未必会采信我们的证词,不过如果我们口径一致他们也没办法,而段奕哲他们的死也可以混在这里面。” “可是……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内,会放我们回家去吗?” “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我们参与大屠杀的话,不可能扣留我们超过四十八小时。”欧阳菁打开手电筒,随着李隐走向机电室。 夜幕下,她明显看出,李隐的神情显得很苍白。 “李楼长。”欧阳菁忽然对他说:“你不会,还在考虑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事情吧?” 突然被欧阳菁看破自己的心思,李隐显得有些尴尬。 “算了,”欧阳菁叹了口气说:“我们推举你为楼长,是信任你,也希望你能够分析出这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来。” “我知道……” “我明白。”李隐感觉心情稍微放松一些,说:“谢谢你提醒我,欧阳小姐。” “叫我阿菁吧。以前夏渊楼长就是那么叫我的。” “好的……我听夏渊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很多次呢,说你是他最欣赏的一个住户。在赢子夜以前,你是唯一一个进入公寓,显得冷静如常的人。” 进入这样一个公寓还可以完全冷静,夏渊也只见过两个。一个是欧阳菁,还有一个就是嬴子夜。当然嬴子夜更为镇定和冷静,不过这也和她的过去经历有关。夏小美虽然是比较乐观,但是她也是强行压抑着恐惧。 “所以夏渊很信任你,他死之前,你在公寓就和副楼长的职位差不多呢。不过你为人好像很低调,平时都很少和其他住户交流,也就和小田切幸子比较谈得来……” 欧阳菁回忆着过去在公寓的日子,心中也感觉十分叹惋。 她最佩服的夏渊,和关系最好的幸子,都死了。 只剩下她了。 “我也不是不和住户们来往。”欧阳菁回答道:“只是,不想面对着他们的恐惧,更进一步地深刻体会到生活在这个公寓里的恐怖。” “我能理解。入住公寓的一年半左右的时间里,我也是尽量不去想太多。” “你这个人很感性。和夏渊的冷静与算计不同,你对待任何人都太温柔和悲悯了。” “嗯?”听到欧阳菁那么说,李隐愣了一下。 “你的感情太过细腻和温和,这样反而更容易受伤和敏感。而你希望救每一个人,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作为楼长,这是大忌。” “这……难道不该这样吗?” 欧阳菁看向他,说道:“当然不可以。与其去考虑让每一个人都活下来,倒不如考虑如何让死的人减少到最低。生活在这个公寓,保证每个人都不死是不现实的。而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只会让你的判断力降低。你不是神,不可能救每个人。你之前说想保护每一个人,那是做不到的。” “不是的!”李隐急切地辩解道:“难道想救每一个人有什么错吗?只要能够救,我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我不想像我父亲那样,轻贱人的生命,用金钱去衡量患者的价值!所以,我才不想当医生,不想去漠视人的生死!” “那不过是你的自我满足罢了。”欧阳菁冷冷地抛来这么一句话:“你做医生也好,不做医生也好;重视人的生命也好,轻贱人的生命也好。会死的人一样会死,不会因为你做不做医生,对谁重视不重视而改变。可以救活患者的不光要靠慈悲心,也需要医术和药品。所以医生可以选择救活谁,不救活谁。而你连那样的权力也没有,不过是在你自己编织的完美主义世界里,自我满足罢了。” 李隐顿时震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这样吗? 怎么,怎么会…… “我也不是和你提什么大道理,只是,其实重视或者是轻贱人命,都是一样的。当然因为金钱而去划分生命的做法是不足取的,但是我不觉得有什么标准可以用来衡量生命的重要程度。谁的命比谁的命珍贵呢?没有人知道。只是,一般人往往认为自己的生命最重要,所以在这个公寓里,人们想着的只是自己可以活下去罢了。” “你……” “每个人因为各自的理由,而对某些人的生命很重视,对某些人的生命不当一回事,但这也只是不同人的不同价值观罢了。而对于可以掌握他人生死的人而言,这种态度也就决定了谁可以生,谁可以死。但是对每个人的生命完全一视同仁,往往只会患得患失,到头来反而救不了多少人。你父亲选择的标准大概是金钱吧?那当然是不对的,但那也只是你的想法罢了。对你父亲来说,这种做法并没有错。既然你认为这是错误的,那么你就该成为比他更优秀的医生,然后按照你自己的标准去救你重视的生命才对。单单只是理想主义思维,什么也改变不了。除非,你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去谈理想。没有能力的人所保有的理想主义,不过是妄想而已。” 是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正确,或者错误,对于无力改变现状的人来说,根本只是两个写法不同的修饰词而已。救一个人,或者杀一个人,都只是选择罢了。 对于被救和被杀的人而言,对与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走入机电室内,二人缓缓走向总闸那。忽然只听身后的门一开,欧阳菁反应飞快,立即转过头去一看,门口站着的却是赢子夜、华连城和伊?。 “我们……”看他们三人的表情也知道,只有他们三人留在那里,确实也很恐怖。 李隐点点头,说:“好,那一起来吧。” 将总闸完全毁坏,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接着,就是要进入地下室,去破坏备用电源了。 沿着下地下室的楼梯,五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毕竟越往下灯光越微弱,虽然有手电筒,可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和吓人,谁都怕突然鬼就会跳出来。 “你说魔王级血字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华连城百思不得其解地说。 “应该算是个特例吧。”李隐走在最前方,说:“从五十年一度会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这点来看,每隔五十年都会出现一个魔王吧。” 当然乱猜也没有意义,毕竟没人能去询问公寓。而且,目前的情况下,考虑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终于来到地下,开始去找备用电源所在。 地下室看起来像一个仓库,放着一个个纸箱子,过道也因此变得有些狭窄。 就在这时候…… 忽然,一个纸箱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在了地面!将前面的过道挡住了。 “这……”李隐一愣,他感觉到有问题。 这纸箱掉下来只是偶然吗? 不要放过任何微小的不自然……这句话李隐时刻也没有忘记! “会不会有问题?”李隐开始有些担忧了:“我说,现在……” 忽然,仿佛连锁反应一般,纸箱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来,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翻倒在地! 甚至几个纸箱砸下来,甚至弄伤伊?。 “逃!” 李隐当机立断,五人立即往回走。 就在这时候,忽然李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拿着手电筒朝地面一照,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满是汽油!随即看向远处,横倒着一个汽油桶,汽油正不断涌出来流在地面上。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就在李隐等人快跑到地下室楼梯道的时候,忽然只听到“咔哒”一声,李隐立即回过头去…… 只见,当初阿苏的那个打火机,燃烧着火焰掉落在了汽油之上!在这……过道完全被纸箱堆满的地下室中! ltahre=.gt. 第十章 死神来了? 李隐在看见那打火机掉在汽油上的刹那,立即暴喝一声:“逃啊啊啊啊啊!” 接着他纵身一跃,跳过那汽油桶,冲向前方的楼梯!然而身后剧烈的火势已然袭来!还来不及反应,背后已经传来一股灼热,不过李隐此刻已经踏上台阶。 另外三人虽然稍微慢了点,但也紧跟其后。仅仅一秒左右后,楼梯下方已经被火海彻底覆盖! 千钧一发,千钧一发啊! 当五人逃出机电室,看着大火将其完全舔食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心有余悸…… “难不成……难不成是《死神来了》?”倒在地面上的嬴子夜,被烟雾熏得咳嗽了好几下,忽然说:“该不会这个岛就和死神来了一样?” “《死神来了》?”欧阳菁一愣,真是这样吗? 死神来了是新线公司极为着名的系列恐怖片,去年刚刚推出了第四部。第一部在2000年上映,随后每三年就会上映一部新的《死神来了》。而每一部电影的剧情都大同小异,讲述一群人因为预知未来而躲过了本该死去的命运,但是死神却不愿意放过这些漏网之鱼,利用种种巧合现象构成必然的杀局,一一夺取他们的性命。 然而,所谓的“死神”,却从未在电影中现身。一切都是看起来偶然却必然相关的现象,在死神来了的世界里,哪怕一根头发,一个烟蒂,都可以引发恐怖的灾难,令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刚才地下室里的纸箱,还有那本该在那条池塘边的打火机…… 难道银月岛上真存在着一个无形的“死神”,随时在等候索取他们的性命吗? “不可能的。”李隐立即反驳道:“你们又不是没看过《死神来了》,那是百分之百的无解恐怖片,公寓不可能会给予我们无解的血字指示。” 幸好机电室附近的泥土都比较湿润,也没有太多草地,所以火势没有进一步蔓延。 死神来了……吗? 李隐至今还记得当初看那部电影的时候,极为赞叹这绝妙的构思,也是他看过的最独特的恐怖片。 第一次看死神来了,是大约两年前,那时候的李隐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已经开始在网上连载他的首部小说,同时也开始了他的近乎“宅男”的生活。而宅男的生活,无非也就是上网,看小说和电影,打游戏而已。李隐不喜欢打游戏,所以一般都是下载大量的动漫和电影。而有段日子他曾很痴迷恐怖片,无论欧美还是日韩都下载了一大堆,而看下来,印象最深刻的只有两部,一部是《咒怨》,还有一部则是《死神来了》。 “快离开这!”李隐立即大叫:“如果是死神来了,那么待在这个机电室附近也很危险!” 比如,发生大爆炸,一颗燃烧着的木头或者铁块什么的飞过来,把他们拦腰截断什么的。这是绝对有可能的。无论怎么小心,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然而,李隐刚说出这句话,忽然机电室的一个窗户传来碎裂声。 怎么回事? 五人也顾不得去管窗户为什么会碎裂,连连转头逃走。而就在这时候,嬴子夜回过头去一看…… 一个燃烧着的木质椅子居然从窗户里猛地飞了出来,而方向……笔直砸向自己! 短时间内,根本反应不过来! 燃烧的椅子在空中火势越变越剧烈,就在几乎要到子夜头顶的瞬间,忽然李隐猛地冲过来,抱住子夜猛地往旁边躲去!燃烧的椅子狠狠地砸在旁边一棵树上,那棵树大概有十米高,仅仅瞬间,火势就将整棵树完全吞噬,化为一棵焦木! “没事吧?”李隐惊魂未定地浮起嬴子夜,关切地询问:“要不要紧?” “还,还好……”嬴子夜看着抱住她的李隐,一时只说出了这几个字来。 李隐忽然将子夜紧紧拥入怀中……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李隐的眼中几乎涌出泪水:“还好你没事……” “李……隐……”子夜此时,仅仅只说出了这两个字来。 “死神来了……”这时候伊?忽然说道:“不会错的,这个银月岛,肯定和死神来了一样,会不断出现各种巧合把我们都弄死,之前那把刀子也一样……” 另外,她绝对不敢回别墅去了。到处都是可以用来偶然杀人的“家具”的别墅,在她看来就和恶魔的洞窟没有区别了。 “怎么做?”连城挤压着太阳穴,问正抱着子夜的李隐:“我们该怎么做?” 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李隐紧紧攥着拳头,说:“还有一天半多的时间……这样下去根本就熬不下去啊……” 另外一方面,在k市的公寓内。 “我明白了。”杨临听着李隐的电话,点了点头,说:“我会再看看《死神来了》,说不定会研究出生路的,反正我家里有不少恐怖片存着。楼长,昔日是你救了我和唐医生,现在,该是回报你的时候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辰振兴,张灵风一样,死在华岩山上了……” “拜托你了,杨临。”李隐拿着手机,吹着海风,说:“有了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我,电影里有任何的线索都告诉我。” 挂了电话后,李隐不禁感叹起来。 也快到……自己的极限了吗?第五次血字指示,真的能闯过去吗? 不过,李隐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这真的是《死神来了》。毕竟,真是死神来了的话,无论如何防范也不可能躲得过,毕竟就是喝口水,都可能呛死啊。 李隐忽然一个激灵。 难道…… 我们都被公寓欺骗了吗? 从一开始到现在,李隐就感觉到,在这个银月岛上,他似乎弄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恰恰是致命的。 到底…… 到底公寓欺骗了我什么?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们认为,这个岛的一切恐怖现象都是死神来了现象?让我们以为一切都是无解,陷入无尽绝望吗? 李隐决定尝试再思考一番。 首先……是今天凌晨时分,厕所的门打不开。 接下来,段奕哲在山岩上,脖子无故折断。 阿苏的打火机打不出来,最后莫名其妙地死在池塘里。 接着,这个岛上所有人都几乎死绝。 明明是阳台上死去的一个人拿的刀子,却掉落下来差点刺死伊?。 再是刚才在机电室内,本该在池塘边的,阿苏的打火机却点燃汽油,险些将自己一行人全部烧死在地下室内。 而那个木质椅子,为什么会从窗户里飞出来,险些又…… 李隐开始思考这一切事件的共通点……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些诡异的现象,似乎有一个共通的地方。但是,一下又说不出来。 第二天,天亮了。 李隐一夜没睡。 不过五人基本都没有合过眼,在这个岛上还能睡得很香,那就不正常了。基本上是眯一会就能被吓醒。 “还有一天半啊……”嬴子夜看着东方逐渐升起的旭日,对身旁躺在树木旁的李隐说:“你,还是没想出生路吗?” “没有啊。”李隐叹了口气,说:“总觉得差一点就可以抓住答案了,但……又感觉缺少了什么。” 欧阳菁将放在口袋里的眼镜拿出来戴上,理了理她那头漂亮的卷发,取出了携带的背包里的一顶圆帽子,戴了起来。 “嗯?那帽子……”伊?疑惑地问:“我好像看你戴过几次呢。” “这顶帽子是我叔叔的遗物。”她说:“这是叔叔送给我的。后来,他就去世了。” “不好意思……” “没什么。都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叔叔是个魔术师,这顶帽子,以前经常被他用来变魔术。他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最崇拜大卫科波菲尔。但是……他却在一次引以为傲的魔术中出了事故……” “事故?” “嗯。一个很危险的魔术,具体内容我就不想说了。因为魔术的失败,叔叔死在了舞台上。这顶帽子也就成了他的遗物。叔叔他,是我从小到大最欣赏和喜欢的人,我曾经一直跟着他学习魔术,虽然学到现在也只是一点皮毛,不过简单的魔术我已经会变了。哦,顺带一提,我还是刘谦的粉丝哦。” “这样啊……”李隐看着她头顶的帽子,问:“你现在还在学习魔术?” “嗯,来中国也是想继续以魔术师的身份学习。虽然目前依旧是在自学魔术,我的愿望就是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可以成为有名的魔术师。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放弃这个理想。” “你……一点也不怕吗?”李隐问:“毕竟你叔叔是……” “没什么,既然叔叔失败了,那么我成功就可以了。叔叔是那么热爱魔术,即使把浑身都练得到处是伤他都不愿意停下来,叔叔的努力,让我一直都无法忘记。他一直希望能够在国际大舞台上表演魔术,将最神奇,最为不可思议的场景展现在观众面前。他一直追求着极致的魔术,但他唯一做错的就是太急进了。如果他再谨慎一些,再多花几年在那个魔术的安全性问题上进行研究的话……” 欧阳菁是个魔术师的事情,以前李隐也听夏渊提过。不过,她叔叔的事情,李隐却并不知情。大概,就连夏渊她也没提过这件事情吧。 “魔术啊……”连城叹了口气说:“如果真有可以解开公寓诅咒的魔术就好了啊。那样,该多好。”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五个人都待在山里一动不动地坐着,都在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时间。虽然也讨论了很多可能,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而就在这时候…… 一阵风吹来,将欧阳菁头顶的帽子吹起,她连忙站起身,去追着帽子。 毕竟,那是她叔叔的遗物! 李隐连忙也站起来去追。帽子飞了一会,落在了草地上。 欧阳菁跑到帽子前,刚踏出一脚…… 她整个人却是立即坠入了水中! 原来,帽子是掉到了了一个遍布水葫芦的湖里!水葫芦这种植物大量覆盖在湖面上后,乍一看就和普通的草地没有区别。 而不同于之前那个池塘,这个湖……有超过十米深!而欧阳菁,根本不会游泳! 第十一章 谜底 欧阳菁在坠入水中的瞬间,立即就意识到…… 又是一次“死神来了”! 这个时候,李隐已经赶到了岸边。 当他看到在水面上拼命挣扎的欧阳菁,这一刻,仿佛回忆起当时在幽水村,死在水中的秦守天。 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遗憾,太多了……痛苦,也太多了。 李隐迅速脱掉上衣,跃入水中,快速游向欧阳菁!很快,他抓紧了她的双臂,随后奋力向水面游去…… 不要死…… 不要死! 头终于露出水面,紧紧抱住欧阳菁,李隐不断游向岸边…… 幽水村的那段恐怖的记忆依旧盘踞在李隐的脑海中,此刻的他非常害怕,会像那个时候一样,怎么也游不到岸边。 不过,这湖水一点也不湍急,李隐上次是因为陷入非常大的漩涡中才施展不出他的游泳技术,此时很快就接近了岸边。 嬴子夜,连城和伊?三人,此刻也跑到了湖边,惊愕地看着李隐和欧阳菁。 “快!”连城急忙跑到水边,伸出手去,此刻李隐和欧阳菁已经距离岸越来越近了。 当连城的手紧紧抓住李隐的手的瞬间,李隐总算是松了口气。 活下来了! 二人浑身湿漉漉地躺倒岸上的时候,都是感觉浑身乏力了。 欧阳菁吐了好几口水,渐渐恢复了过来。而李隐的情况也并不太坏,只是一身湿衣服实在不舒服。 “嗯……李隐,你没事吧?”连城关切地问:“怎么你们会掉进这湖水里去的?” 欧阳菁此刻大致上恢复了神智,还好李隐很快就来救她,她也没有昏迷过去。只是肺部依旧有些积水。 这是欧阳菁在这个岛上第一次遇到死亡危机。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听了事情原委后,连城和伊?也是越来越糊涂了:“该不会真是死神来了?” 事实上,他们在理智上依旧不愿意接受一切就是“死神来了”的情况。 毕竟那就意味着,真正的绝望啊! 但是,刚才大家都看到,是风吹走了帽子,才会导致…… 这可是非常非常明显的《死神来了》中的剧情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的,夜幕也慢慢降临了。 “总之多谢你救我。”欧阳菁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和李隐坐在距离湖极远的一段路上。这附近的路面都没有杂草,附近也看不到树木和石块。距离山峰,也相当遥远。 如果真要玩“死神来了”,这里是不太容易被波及到的地方。 可是,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活下去? 连城和伊?此时也是疲惫不堪,昨天晚上几乎没合过眼,只是稍微眯了一会罢了。此刻,困意实在难以抗拒,可心底又恐惧会不会哪里出现什么死神来了现象。 “距离明天中午越来越近了。”李隐看着手表,说:“支撑过去就足够了。明天,就会有船来接我们了。” 只是,就算可以活下去,死了那么多人,到时候警察不把他们当嫌疑犯,有可能吗? 但是,目前连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问题,考虑这些显然太早了。 欧阳菁此刻依旧戴着那顶帽子,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衣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李隐则是不断思索着如何成功逃离这个恐怖的岛。 另一方面,他听杨临在电话里提到,唐兰炫医生已经选择了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这实在令李隐心惊胆颤,唐医生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已经无法阻止了。唐医生已经选择了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去面对那未知的恐怖血字。听说,时间就在明年1月1日元旦当天。 必须要在那以前,想出一个办法来,让唐医生能够活下来! 公寓内。 “不会吧?唐医生,你发疯了吗!” 夏小美等一批住户全部都聚集到106室唐医生的房间里,而反对得最激烈的是608室的吴晓川。他是公寓内最敬佩唐医生为人的人,是个新加坡留学生,一年前回国的时候进入了公寓,不得不放弃了新加坡的学业。吴晓川这个人分析能力很强,看问题都比较犀利,长得也很帅气,在公寓里算是比较有人缘的,执行过两次血字指示。上一次他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唯有他一个人活下来,其他人都死了。而他可以活下来,就是靠他的冷静分析和判断,居然找出了鬼魂躲藏的位置,并及时逃回了公寓。 其实唐兰炫现在也很后悔,觉得自己好像太冲动了。经过这些人那么一分析,也感觉,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太反常了。一次通过就可以获得自由离开公寓,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想都知道,肯定是难度极高极高的血字指示! 而这时候一个体形有点肥胖的男子也在一旁附和众人,说:“对啊,唐医生,那个魔王级血字能够取消吗?太危险了啊!” “不能。”唐兰炫摇了摇头,说:“最后一行明确告知,魔王级血字发布就无法撤销了,如果不执行,后果和违背平时的血字,是一样的……” 一时现场气氛极为沉重。 “算了,”唐兰炫身旁坐着的杨临说:“既然如此,我们只有想办法祝福唐医生了。” “祝福?如果祝福有用,我们就什么也不用担忧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杨临看过去,是在那胖胖的住户身后的一个面容冷峻、双眸犹如鹰一般锐利的青年,而青年的身侧,站着一个留着一头齐鬓短发,眉目非常温婉秀丽的年轻女子。 “柯……柯银夜,柯银羽?”那胖胖的住户也注意到了,回过头去一看,说:“你们两个别吓人好不,走路没声音的啊。” 那个短发秀丽女子笑了笑说:“哦,抱歉,吓到你了?章三?不过你也太胖了点吧,平时大家都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你也不是没去,还没减肥成功么?就因为你挡着我都看不清楚前面了。” 这时候,那面目冷峻的青年走到唐兰炫面前,说:“唐医生,我也会帮忙的,我会针对这个魔王血字……进行调查和分析。”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柯先生。”唐兰炫激动地走过去说:“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什么,唐医生。”那短发秀丽女子莞尔一笑,说:“我们所有人都非常希望唐医生你不要有事的,对吧?祝福你能够通过那个魔王血字指示!其实,如果唐医生真的成功,他就可以离开公寓了啊!不是么?” 这一男一女是一对兄妹,是十四楼的住户,青年名为柯银夜,女子名为柯银羽。这兄妹二人,在这个公寓很受瞩目。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李隐的话,在夏渊死后,会被住户们推举而当上楼长的,绝对不出这二人之外! 这个时候,杨临忽然说道:“好了,大家……接下来来讨论一下,李隐的问题吧。目前,活下来的人是李隐、嬴子夜、欧阳菁、华连城和伊?五个。不知道有几个能够活到明天中午了。” “是啊……”吴晓川叹了口气说:“不过,说什么《死神来了》……公寓难道还会模仿欧美恐怖片吗?总感觉好奇怪。” “从头到尾都很奇怪。”杨临拿出他的手机,打开屏幕,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你们看啊,这是李隐发过来的文字。大家看一下,是不是很奇怪?死神来了四部曲我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了。也就第2部里,那个黑人验尸官说,新生命可以让死神的死亡名单无效化……但是这句话后来好像被理解为要濒临死亡再苏醒过来的意思。不过,第三部里,第二部的男女主角最后也死了。好像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任何躲避死神的方法。除了第三部最后女主角……其实第三部女主角多半也死了,这部电影几乎没有活下来的角色。” “我记得没错的话……”吴晓川忽然说道:“第二部里不是出来过第一部时的女主角吗?她躲藏在一个疗养院吧好像,那里就是安全的。” “银月岛上有那样的场所吗?”杨临嗤之以鼻,说:“老实说要真是死神来了,那简直就是必杀之局啊。” 吴晓川沉吟了片刻,看着那手机屏幕上李隐写出的,段奕哲和阿苏的死。 “段奕哲……是脖子自动折断的……阿苏是死在水里……” “说到阿苏,”吴晓川忽然说:“他之前还做了件很奇怪的事情。” “嗯?什么?”章三立即问道。 “我记得就是在去银月岛血字指示发布的第二天吧,嗯,阿苏来找过段奕哲。” 吴晓川住在608室,和住在602室的段奕哲算是邻居。 “那天我开门去楼下倒垃圾,就看到阿苏在602室门口和段奕哲说话。段奕哲还顶住门不想让他进去,我记得那时候阿苏还说什么,要他做件事情,如果做成功,就给他……给他那种片子看。” “他要段奕哲做什么?”杨临却来了兴趣,问:“以我对那个色狼的了解,要他割让一盘那种片子,简直犹如割肉一般啊。那么,必定不是一般的事情吧?” “嗯。”吴晓川点点头说:“他要段奕哲,送给伊?一块手表。那是块仿劳力士表。” “呵,还送表?”杨临愕然了,说:“那个色狼在打什么主意?难不成要去追伊??不会吧,这厮不至于啊。”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后来段奕哲好像也答应了。” “嗯……”杨临沉思起来,不过随后说道:“算了,阿苏想做什么,和银月岛的事情又没有关系,何必扯那么多。” “也对。”吴晓川说:“抱歉,我说了无聊的话。不过李隐现在的情况真的……其实,阿苏那个人,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除了那种事情就什么也不考虑的人,但是他刚进入公寓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是经历了血字指示的极度恐怖折磨,令他精神越来越不正常,最后居然整天靠着av度日,醉生梦死……他大概,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吧。” “等等……”柯银夜忽然说道:“这件事情……打电话告诉李隐吧!” “嗯?为什么?”杨临不解地看着柯银夜。 “你们相信,阿苏会无聊到仅仅为了一块手表,而送一盘av给段奕哲吗?之前我也调查过银月岛,结果发现,在银月岛度假村内,建立有一个大型的露天浴场。” “露天浴场?”吴晓川愣了一愣,随即他忽然反应看了过来! “阿……阿……阿苏那家伙该不会是要……” “嗯。十之八九吧。”柯银夜继续说道:“阿苏以前也有潜入其他住户家中,悄悄安置偷拍摄像头的恶劣先例。我想,那块手表中,应该装设了针孔摄像头吧。” “偷拍……”杨临顿时怒上心头,骂道:“苏朗这个变态!血字指示,每个人第一考虑的,都是如何死里逃生,他居然精神不正常到了这样的地步,什么都不考虑,只想着这种下流无耻的事情!” 吴晓川叹了口气,说:“看来,这个人,真的已经接近精神崩溃边缘了。他恐怕只想着,反正一样是死,不如多饱饱眼福再死算了。” 真是一个可悲的人。 “不过,”这时候胖子章三不解地问:“洗澡的时候一般会脱下手表吧?如果要偷拍的话,这不就……” “不,”这时候柯银夜的妹妹柯银羽开口了:“你们还记得吗?过去,华连城和伊?曾经接到一个血字指示,和另外六名住户前往s市的一座山上。结果,发生了一个诡异现象,那就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会接连不断重现,甚至会出现未来的现象,时间不断发生古怪变化。那一次非常惊险,若非靠夏渊用电话给他们的指点,二人恐怕无法回到公寓。受到那次血字指示刺激后,伊?无论洗澡睡觉,都不会摘下手表,专门去买防水的表。而且这次还是在执行血字指示的情况下,她在露天浴场洗澡的时候,很可能会依旧戴着手表。” “不过,这个阿苏不光变态,而且智商也是负数。”吴晓川啧啧地说:“他的精神绝对是不正常到了某个程度了,仔细想想就知道,那个时候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危险,大家都希望待在一起,哪里还会有心思,特意分开去洗露天浴池?” 此时,聚集在这的女性住户,对阿苏的死,也抱有一分庆幸。这个变态明显已经是完全不正常了,有句老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已经陷入精神崩溃状态的人,难保哪天,会真的去侵犯女性住户! “不过……”柯银夜忽然说道:“阿苏的这个举动,说不定反而……” 银月岛上,听完了吴晓川描述的李隐,立即向伊?要来那块手表,那块手表上,用以调节指针的一个螺丝,果然是精心改装的针孔摄像头!这个发现令连城和伊?都怒得恨不得去鞭阿苏的尸,甚至欧阳菁也是脸色绯红起来,恨恨地看向那块手表。 “这个该死的阿苏!”连城怒骂道:“居然……居然……” 不过李隐则是说道:“我们……去别墅!” 回到了别墅,将电线接好以后,李隐将度假村他们所住别墅内的电视机打开,播放起来。 事实上,伊?这两天根本没洗过澡,所以她倒也不怕拍到什么。但……她不明白李隐的用意是什么。 李隐用快进,很快到了电视机画面上出现了前往银月岛,然后进入别墅等画面。 接着…… 屏幕上出现了连城和李隐一起去厕所的场景。那个时候伊?睡在沙发上,不过摄像头依旧有拍到。 接着,传来李隐的叫喊,就是门被锁住那次。 伊?自然就是跑过去要撞开门。 而当电视机的画面,随着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厕所门前…… 电视机前的四个人,立即全部都瞪圆了眼睛,感觉犹如置身冰窖一般! 那扇打不开的厕所门前,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留着长发,脸色惨白,双眼没有瞳孔的少女! 而正是她……用身体顶住了厕所的门! 伊?顿时用手捂住双眼,感觉无比恐惧!她当时……居然一次次用身体去撞击门啊! 李隐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不禁向厕所方向又看了一眼。 接着,屏幕上那脸色惨白的无瞳少女,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消失了。几乎在那以后,门就被弄开了。 再是快进。 到了段奕哲之死那里。 “你说会不会这个岛以前是墓场啊?又或者,经历过大战争什么的?说不定死了很多人呢。我们,不如在岛上的一些山谷里找找看,会不会找到什么墓穴或者有尸骨的洞窟……” 当时段奕哲说出了这段话,引起大家的注意。随后,大家附和了他后,段奕哲立即说道:“好!那,我们……”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他的背后,莫名其妙地……再度冒出了那个面色惨白的红衣无瞳少女!少女用双手扭住他的脖子,然后把他的头往后拉,接着……硬生生地把他的脖子折断了! “哇啊啊啊” 连城顿时猛地把身体往后一跳,整个人撞在了沙发上,当时……他就坐在段奕哲身旁啊! 段奕哲的脖子被折断后,那个红衣少女的身影就隐没在了他的背后。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到了山上,阿苏拿出打火机,决定抽烟的时候,又一次出现了那红衣少女的恐怖画面。 她突然跑进了镜头里,然后来到阿苏身旁。当时阿苏正好拿着打火机要去点烟,少女的身高和阿苏差不多,只见她张开嘴,吹向那打火机,结果火立即熄灭了! “原……原来……”伊?已经吓得浑身颤抖了:“阿苏那时候一直点不了打火机是因为……” 接下来打火机一直点不燃,也是因为无瞳少女不断在阿苏身旁,吹灭火的缘故。接着,李隐将打火机扔向池塘。现在想来阿苏会摔入池塘……多半也是那个无瞳少女推的吧。 当伊?赶到那里,阿苏的身体已经摔进池塘里。他想起来,可是,镜头里赫然出现,那个无瞳少女用双手压住阿苏,让他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法从池塘里起来! 而李隐他们,居然还跑到阿苏面前,在那个少女身边,不断想办法拉阿苏…… 第十二章 回归与……最后的恐怖 接下来…… 就是他们回到别墅那时候,见到无数的尸体。而当伊?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也略微抬高了手臂。于是手表上的摄像头清晰拍摄到了…… 阳台上,那个无瞳少女将那把刀子笔直扔了下来! 那刀子落下不是意外!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刀子会落下的谜团。 “她……她那时候就要杀掉我……”伊?此刻已经恐惧得六神无主,连城立即将她紧紧抱住,希望能够稍微解除掉一些她的恐惧。 “那么……”欧阳菁不断快进着,自言自语着:“该不会后来在地下室,纸箱倒下,还有打火机出现……” 当出现了地下室的景象时,四人当时走在堆满纸箱的过道上。 那个阴魂不散的无瞳少女,再度从某一堆纸箱后冒了出来,接着,将一个个纸箱全部推倒在地上! “果……果然是她……”伊?把头埋进连城的胸口,她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 而接下来,李隐感觉到情况不对,五人转过身离开的时候,那无瞳少女居然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她将一桶汽油踢到在了地上,而接着……又渐渐消失了。 然后,当李隐听到“咔哒”一声回过头去的时候……正是那无瞳少女,拿着阿苏的那个打火机,丢进了地上的汽油之中! 随后李隐他们奋力地逃出机电室,逃走途中,嬴子夜回过头去一看…… 那个无瞳少女站在窗户前,而那燃烧的木质椅子从里面被砸了出来…… 又是她,又是她! 欧阳菁摸了摸头顶戴着的帽子,她,已经逐步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难道说…… 李隐也进一步地快进,很快……到了今天的那一幕。 那顶帽子…… 当时的确有一阵风吹过来,但是……帽子的确是被吹走的? “关掉……给我关掉!” 欧阳菁已经不敢看下去了。 “不过,总算找到了生路啊。”李隐对她说:“只要有摄像器材,就可以拍摄到那个鬼的真面目了。这,肯定就是公寓的生路!只要看见她,并躲避就行了。” “真的……那么简单?” “嗯。肯定是这样的。” 李隐将他的相机的摄像头打开,对着整个房间,发现哪里也没有那个无瞳少女,这才松了口气。 大家这次都聚集到了海岸边,等待着明日中午,船来接他们回去。他们还很幸运地在度假村找到了一艘能够开动的游艇,搬到了海滩上来。而欧阳菁恰好会开游艇。所有见过他们的工作人员都死了,到时候只要乘坐这游艇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伊文钦来这个岛上,也没有告诉别人是来带回女儿的。 “总算要结束了吗?”时刻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前后左右的欧阳菁,也算是松了口气。 如果无瞳少女一出现就逃走,尽量不让她接近,从她的行动模式推断,估计公寓给这个女鬼的限制相当大,否则不至于要用那么多间接的手段杀死他们。 也就是说,“看不到”就是杀死他们的最大前提。这和嬴子夜当初在鬼屋遭遇的情况,完全是颠倒了过来。 “我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啊。”连城也拿着手机,啧啧地说:“公寓每次都安排那么多恐怖的鬼魂,可是生路全部都那么简单。” “简单?你错了。”李隐摇摇头说:“听说过哥伦布和鸡蛋的故事吗?” “嗯……好像听说过,具体的忘记了。” “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时候,获得巨大赞誉,回国后出席的一次盛大宴会上,嫉妒哥伦布功绩的人,就对他说,发现新大陆,其实是件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他哥伦布没有理由骄傲。” “胡说,发现新大陆怎么可能很简单?这些人根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嘛。” “当时,哥伦布他没有直接反驳,拿出一枚鸡蛋,说:‘你们谁有办法,将这枚鸡蛋直立起来?’” “将鸡蛋直立起来?”连城愣了一下,随后说:“这,不可能吧。不管怎么摆,鸡蛋都没办法直立起来啊。” “是啊。当时那些人也都那么说,可结果哥伦布将鸡蛋的底部敲碎,就轻易将鸡蛋立在了桌面上。于是那些人也说,这实在太过简单了。但是哥伦布回答道:‘在我那么做以前,谁知道这个办法呢?新大陆也是如此。我发现它以前,谁又知道它在那里呢?’所以啊,连城……公寓给予我们的生路也是如此。发现了就会感觉很简单。” 尽管听了李隐的话,连城稍稍安心了点。但…… 真是那么简单?无瞳少女只要用摄像头对着就可以逃走?简直匪夷所思啊。公寓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他们? 当朝阳从海平面上浮现出来的时候,五人心中都开始喜悦起来。 熬过去……熬到中午,就可以逃离银月岛了!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极为谨慎。哪怕一分一秒,都不敢松懈。 时间非常难熬,虽然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可是此刻谁有一丝一毫的食欲?都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好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岛。 一阵阵海风吹过来,随着潮水拍打着海岸,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手机。 五个人分别背靠背坐在一起,将手机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样无瞳少女从哪里出现都没关系了。 就在这个时候…… 伊?所对的南方,在手机摄像头里,眼前的两块岩石之间,忽然一道红色身影快速闪过! “出……出现了!”伊?立即大叫起来:“她出现了!” 这一叫,五个人都大为骇然,李隐连忙将手机对准南方,问:“哪里?她在哪里?” “就,就在那块岩石后面!” 李隐对另外四人喊道:“不要对着我这里拍,对着其他的方向!她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 大家连忙照做了。 哪里?在哪里啊? 就在这时候,欧阳菁在手机屏幕中猛地看到,在连城身后,多出了一双赤着的脚! “连……连城!你后面!” 连城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手机调转过去一看……可什么也没有。 欧阳菁的手机屏幕里,也看不到那双脚了。 “逃走!”李隐大声一喊,四人立即撒开腿拼命奔起来!一晚上都没睡好,体力自然也很难保持,而跑的同时还要时刻拿着手机对着附近。 就这样……时间,到了上午七点。 五人来到岛上另外一侧的海岸,都坐在地上,继续保持东南西北的方向拍摄周围。 也还好这几天都没怎么用过手机,所以电量还算充足。 “可,可恶……”连城不停看着手表,说:“就,就剩下这么一点时间了,只要离开了这个岛……” “离开这个岛也不代表就安全。”嬴子夜忽然提醒道:“别忘记,只有回到公寓,进入那个旋转门里面,我们才算是真正安全。” 连城一愣,立即想到……对啊!这么说来的话,要到下午回到k市,进入到公寓,才算是真正逃脱那个无瞳女鬼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到了十二点!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站起身,要回去船会停靠的海岸。 “别怕,”李隐安慰他们说:“掌握了那个女鬼的位置就不用怕了。放心吧,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回到那个海岸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局促不安。几乎每分钟要看两次时间。 12:05…… 12:20…… 12:30…… 时间终于到了!不过,这时候游轮还没有来,也不奇怪,不可能真那么准时。 然后,五人都来到事先藏好游艇的海滩处,上了游艇。 几小时后,回到了s市码头。 开车回公寓的路上,每个人也依旧拿手机照着周围。 不过,直到回到k市,来到公寓所在小区,一切都显得极为平常。 “马上就可以回到公寓了!”五人此刻又兴奋起来,一一跑向那条小巷! 当拐入那条“死胡同”,终于看到公寓的时候,五人都立即奔了过去! 忽然…… 五人的手机屏幕前,都出现了……那个女鬼! 可是…… “这……这是……” 她倒也没有站在旋转门口,让他们无法进去,而且站的地方距离公寓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但……她的头却不见了! 无头的女鬼就那样笔直站在那! “快进去,别理会她!”李隐大喊一声,立即跑向公寓的旋转门。 没想到那无头女鬼也没有阻拦…… 最先进去的,是李隐。 嬴子夜紧跟着她,就进入了公寓! 第五次血字指示执行成功! 而接下来进来的,是连城,他刚踏入大厅就大叫:“我……活着回来了!” 接着是伊?。 最后…… 是欧阳菁。 当她推着旋转门,准备进去的时候…… 忽然,她的身体不动了,双手捂住脖子,看起来很是痛苦,而身体似乎不听使唤地不断抽搐。 忽然,李隐明白到了什么…… 他立即打开那手机中,被复制进去的那段针孔摄像头拍摄的视频。视频里,当初欧阳菁的帽子…… 的确是那无瞳少女出现在她面前,然后拿走的! 而当镜头中,出现李隐将欧阳菁从水里救上来,并把帽子捞上来的时候…… 那个无瞳女鬼走了过来,接着……将她的头,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放进了那顶帽子里! 此刻连城和伊?都看见……手机屏幕里,旋转门外的欧阳菁,无数黑色头发从她的帽子里涌出,紧紧地绕在她的脖子上!同时,也将她的手脚完全捆绑住! “欧阳菁!”李隐立即要冲向旋转门去救她,可是…… 那顶帽子忽然猛地坠落,将欧阳菁的整个身体都覆盖了进去! 圆帽掉在了地上,孤零零地躺着…… 手机屏幕上,那站着公寓大门一侧的无瞳女鬼,也消失不见了…… ltahre=.gt. 第一章 柯银夜,柯银羽 欧阳菁,最终还是没能够逃过一死。 “不……不要!”忽然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职业装的二十岁上下的女性,拼命奔到旋转门前,犹豫了一番,还是不敢出去,只能看着那顶门前的圆帽。 “阿菁……”那女性顿时泣不成声:“你,你怎么会死……没有你,我怎么办啊,都是因为有你陪伴在我身边,我才撑过来的啊……” 这个职业装女性名叫林翎,是在公寓里,除小田切幸子外,和欧阳菁关系最好的一个住户,住在810室。 夏渊的死,对住户们是一个很大打击,但即使那时候,林翎也未曾像现在那么失态。她和欧阳菁进入公寓的时间差不多,曾经和她一起执行过一次血字指示,因此感情极为深厚。林翎是个在性格上依赖性很强的人,所以她对于欧阳菁也有一份非常依赖的感情。如今,她却死在了自己面前。 在大厅里等候李隐他们归来的,还有柯银夜、吴晓川、章三等人。而即将要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唐兰炫,也在。 当看到华连城夫妇终于进入公寓,唐兰炫本也是非常兴奋,但是随即,欧阳菁就在公寓门口殒命。不禁令人扼腕叹息,就差那么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踏入生存的大门了! 血字指示,实在太残酷,太残酷。生死,完全难以掌控,即使通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依旧吉凶难卜。 “别太伤心了,”这时候吴晓川和杨临二人则是走过去安慰她,说:“林小姐,不是……还有我们吗?你不会孤单的。” 当天晚上,李隐拖着疲惫的身子,和住户讨论魔王级血字的问题。 距离指定的,明年1月1日的魔王级血字执行日期,还有一定时间。必须要尽早打算。 “地点是哪里?”李隐立即问道:“是什么地方?” “很特别呢。”唐兰炫回答道:“是在k市一家百货商场里。时间很短……只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那么短? “那家百货商场是……” “市内很繁华的欣欣商场,人非常之多,居然在那里执行魔王血字……” 李隐本来还以为会不会是什么古墓啊,坟场啊这类毛骨悚然的地方,可是却和他的想象完全相反。 商场?和恐怖气氛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地点。 “而且还特别提到了一点,”唐兰炫继续说:“魔王级血字指示,只要是没接受该血字指示的住户,即使到指点地点,也绝对不会死。” 李隐心一颤。 居然还有这样的规定? 这等于是……鼓励住户去观看嘛! 那,要不要去看? “那我们都一起去吧?”一旁的杨临立即说道:“如果这魔王级并没有那么危险,也可以考虑接受啊!” 毕竟一次就可以通过离开公寓,假设和平常的难度相差不大,估计多数住户都会选择。 李隐沉吟了片刻,也决定去看看。 百货商场…… “那……只有唐医生一个人决定去吗?”李隐忽然问道。 “嗯,是的……” 唐医生,居然成了白老鼠一般的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里…… 大家开始时刻到那家百货商场去进行观察,弄到了各层平面图,确定了许多条关键的逃生路线。考虑到夏渊的前车之鉴,没有人让唐医生提前去那里,而是住户们去试验逃跑速度等问题。 而对该百货商场调查有没有灵异传闻,自然也一无所获。这家百货商场是一年前新盖起来的,有许多知名品牌店,服装、餐饮、电器、食品等应有尽有,一共十八层楼。几乎每天都是人山人海,怎么看都和恐怖扯不上半点关联。 然而越是这样,才显得越是可怕!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2010年12月24日,圣诞节到了。李隐再度在欣欣百货商场到处漫步着,总希望,再找到什么线索。 要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救唐医生? 电梯上升到了七楼,门一开李隐就走了出去。七楼主要是卖服装的,李隐跑遍整个七楼,却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最终,他也只好叹了口气,又继续向楼梯走去。 而李隐刚走不久,在七楼的某个服装店,一个穿着一身冬季款式衣服的塑料模特,脸部……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公寓,1404室。 “夏渊死了以后,住户们明显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到李隐身上去了。” 柯银夜站在一排落地窗前,双眼却好像没有任何神采,那俊逸的表情下藏着一份难以洞察的冷峻。站在那里,犹如美术馆里一尊雕像一般。 “没办法啊,”柯银夜身后,他的妹妹柯银羽,正一边在墙壁上装裱着一幅油画,一边说:“人啊,总是需要相信什么,才能够活下去的。” 落地窗上新换上的窗帘上,是一个婀娜多姿的仕女图。和妹妹不同,柯银夜很喜欢中国的古典文化。 “银羽,”柯银夜回过头对她说:“你不会去执行那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吧?” “暂时不会。”柯银羽只顾着装裱油画,说:“我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是啊,你还是老样子呢。”柯银夜看着妹妹的背影,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拿过一个陶瓷杯子,说:“你……应该不会还是在想着,其实,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吧?” 柯银羽的手略微抖了一下,油画的一角摔了下来。 银羽没有回过头,但她的沉默似乎代替了回答。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阿慎的死,不是你的错。” 柯银夜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手又继续紧捏着那陶瓷杯。 银羽忽然回过头,转移了话题:“风大了,把窗户关上吧。”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柯银夜立即站起身,说:“我去开门。”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立即打开门,而站在门口的…… “楼长?”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李隐。 “别叫我什么楼长了,柯银夜,”李隐微笑着对眼前这俊朗的年轻男子说:“你该知道的,其实……你们兄妹中任何一人,都比我更适合当楼长。” “别那么谦虚嘛,楼长,”柯银夜将门拉开,说:“总之先进来吧。” 走进客厅的时候,柯银羽已经将画装裱好了,看到李隐后,眼睛灵动地一转,说:“李隐你来了?我去帮你泡茶吧,记得你最喜欢碧螺春,一直有帮你准备啊。” “那好,谢了。”李隐随后看向柯银夜,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柯银夜做了个请李隐坐下来的手势,问:“和魔王级血字指示有关系?” “嗯,是的。” “果然如此啊。”柯银夜看向那排落地窗,随后说道:“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你们兄妹,是这个公寓里除了夏渊外,我最信服的人了。不……甚至比起夏渊,我更信任你们。” 柯银夜和柯银羽兄妹,是比李隐稍微晚一些入住公寓的。这两个人,目前都已经执行了三次血字指示。 而柯银夜和柯银羽兄妹,以前曾经和李隐共同执行过血字指示。 那一次,李隐见识到这对兄妹极为深藏不露的一面。 柯银夜,他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世间一切的眼神,李隐在这之中感觉到一股决绝,果断,以及…… 能够瞬间看透一切的心智。 “李楼长你谬赞了,”柯银夜摇了摇头说:“昔日楼长夏渊的才智,我怎么能够相比?不过既然蒙你那么看得起,我自然不会推却,肯定会帮助你的。” “茶来了。” 柯银羽从厨房里走来,端来了两杯茶。然后问:“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李隐,我也能参与一起谈谈吗?” 柯银羽一直还是叫李隐的名字,而不是“楼长”。当然李隐也是毫不在意。 “你认为为什么魔王级血字指示不伤害一般的住户?” 李隐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的确呢……”柯银夜说:“似乎,是没有必要有的,但,这让住户们可以放心前去指示地点观看具体过程,完全得以置身事外。公寓的血字指示,也绝对不会有谎言存在。而如果魔王级血字指示艰险无比的话,那么,没有人会主动去选择吧?” “我有同感。”李隐进一步说:“所以我在想……魔王级血字指示,真的是极其困难么?还是……难度并不是特别高?” “难度不高,是不可能的,否则多数住户都会去选择魔王血字,而不是要熬过十次血字。但是难度太高,没有人去选择魔王级血字,魔王级血字的存在等于不存在。这,就解释不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允许住户观看过程……” “也不是无法理解。”柯银羽说话了:“魔王级血字相当于考试的附加题,分值是额外多出来的,可做可不做。如果做的话,就可以由额外多的分值,提升考好成绩的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附加题一般难度不会很低,一般是留给学有余力的学生去做的考题。所以……魔王级血字可以理解为,生路比一般血字更加难以寻找的血字指示。所以,魔王级血字是留给较为具备识破生路的才能的住户的。” 李隐点点头,的确,这样就说得通了。 让住户去观看,也是给予住户摸清魔王级血字规律的机会? 第二章 地狱契约 此刻,柯银羽依旧无法入睡。 夜风很凉,她一个人赤着脚,来到阳台上,仰望着星空。 “阿慎……” 真的好思念他…… 哥哥说,阿慎的死不是她的错,但果真如此吗? 谁也……不知道。 她住在1407室,和哥哥住在同一个楼层。这是一个巧合,不过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巧合。 昔日,柯银羽,曾经是众人所羡慕的才女,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奥数冠军,十二岁的时候就跳级读高中,高考甚至直升录取,大学时发表令人叹为观止的物理学论文,甚至连比她年纪大上几十岁的老教授都用景仰的目光看待她。 很轻易获取了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各种荣誉,和她那位天才的哥哥一样,被视为天之骄子。无论数学、化学、物理、哲学、心理学、历史、政治,几乎无一不精通。 “神童”、“天才”、“完美”,柯银羽是听着这些形容她的词长大的。 而就在这时候,遇到了阿慎。 唯一一个,不是只对她的“完美”感兴趣,而是喜欢她这个人本身的人。 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至少……也要让哥哥活着离开这个公寓……” 这是柯银羽此刻唯一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柯银羽感觉到心脏猛烈地灼烧起来,她立即回过头去,黑暗的客厅内,墙壁上,正不断渗出大量鲜血,形成一个个清晰的字迹! 同一时间,市,宁安堂制药公司总部大楼。 宁安堂是市最知名的大型制药公司,在全国各地都开设有分公司,研发的药品项目也相当之多。同时……宁安堂也是正天医院,最大的药品供货商。 此时,大楼董事长室内。 “嗯,好的,李院长。”宁安堂总部邱董事长,虽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但依旧风采不减,说:“下个月我们公司治疗心脏病的新药就会正式上市,到时候贵医院务必为我们的药打开知名度啊。” “那是……”电话另外一头,正是李隐的父亲李雍:“邱董事长放心吧,我们合作都那么多年了,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放心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挂了电话后,邱董事长看向桌面上的一个相框,拿了起来,双眼就不禁涌出泪水来。 “阿慎……” 而李雍挂了电话后,忽然想到,很久没有和李隐联络了。 “这儿子真是的,还和我犟着呢,说是要自己找工作,还在帮网站写小说?”李雍实在弄不明白,以儿子的才能,在医院里担任一名王牌医生根本不成问题,他为什么浪费才能去写什么网络小说?倒是妻子饶有兴致经常在家看他的作品。 想不通他在想些什么! “将来院长的位置,还不是留给他做?肥水还能流外人田么?这小子对得起我对他的栽培吗?说起来也真怪,这小子到底住在哪里啊,连住址的电话号码都不告诉我……” 柯银羽看着那行血字指示。 “2011年1月1日—1月8日期间,待在l市市郊直永镇。时间过后方可返回公寓。另外,从下次血字指示开始,将会发布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地狱契约,是……” 后面的这段血字,却是令柯银羽极为震惊! 依照惯例,被发布血字指示的住户到楼下大厅集中。柯银羽坐着电梯,来到了楼下。刚一走出来,就看到了两人已经待在大厅里了。 一个是1102室的张星,另外一个是1104室的梁冰。 当张星一眼看见柯银羽以及她的哥哥柯银夜从电梯里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问:“啊,你们兄妹两个,不会又是一起执行血字吧?对,对了,你们有看到那段内容吧?” “不,”柯银夜摇摇头说:“执行血字的只是银羽而已。” 这个时候又一扇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是509室的赵钰姗,以及808室的大胖子章三。 “嗯?不是吧,你个胖子。”张星一看到章三就头痛,他和那个色狼阿苏都是半斤八两的人物,据说进公寓前是个混混,靠收保护费过活的。遇上这样的人,真是麻烦。 “切!”章三则回敬道:“本大爷难道想去那个什么鬼镇啊!不说这个,那段内容你们看到了吧……” “是啊,简直难以置信呢。”1104室的梁冰站了起来,梁冰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模样很是斯文有礼,他进公寓前一心准备读研究生,在公寓入住后放弃了考研。 接下来,一直没有人再下来。 “就我们……五个人?”梁冰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另外四人后,说:“那……我们开始讨论吧。关于,地狱契约……” “各位,稍等一下……”柯银夜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银羽已经把血字后面的内容告诉了我。这件事情想必也令你们极为震惊。我在此,给各位一个建议,那就是,暂时不要将地狱契约的事情告诉其他住户。” “这件事情,不告诉其他住户?”梁冰顿时愕然不已:“怎么,可以瞒住那么重要的事情?毕竟,这是和魔王级血字指示……” “我知道。但是,你们难道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被所有住户知道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后果?”其他四人都是愣住了。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又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这些古人之言,你们应该都知道吧?何况在这个如此恐怖的公寓中,就更加是如此了。” 这个时候,梁冰已经反应了过来:“啊……对,对啊!柯先生你说得有道理。” “你们都明白就好,”银夜依旧将声音压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地狱契约的事情被太多住户知道,就会发生可怕的大混乱!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幸免,即使整个公寓变得血流成河,也是很正常的。明白了吗?” “可是……”梁冰又说道:“就算我们不说出去,将来正式接到发布地狱契约的血字指示,依旧有可能会有住户说出去啊。” “这个,将来我会想办法。先将目前的问题解决再说!” “这……”大家都犹豫了。 其实,他们都各自有着在公寓内,关系较好的住户,也常常互相鼓励,互相扶持,渴望有一天能够离开这个公寓!” 但是,这次血字发布出来的内容,太过惊人。如果真如同银夜所说获取了一些独家情报,那么,未来将比其他人更有可能……成功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逃离公寓! 面对这一巨大诱惑,什么友情啊,道义啊,根本就不值一提了。每个人的眼中,都开始闪烁不定起来。 银夜看他们一一都有认同他的意思,看出自己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于是,又进一步追问:“现在我问一句……你们有人把地狱契约的事情,告诉其他住户吗?还有第七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每个人都摇了摇头。顿时,银夜松了口气。 “好,我们答应你,柯先生。在下一次血字发布以前,我们绝对不把地狱契约的存在说出去!” 第二日。 12月25日圣诞节。 “抱歉啊,哥哥,没办法和你一起去看唐医生执行血字指示了呢。” 1407室内,柯银夜和柯银羽二人相对而坐。 “我知道了。这是你第四次执行血字指示,”柯银夜富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时把情况打电话告诉我,我竭尽全力也会找出生路来的!” “嗯,”柯银夜勉强地笑了笑,说:“入住这个公寓,快一年半了啊。” “是呢,时间,过得好快。” 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古怪。 “哥……”忽然柯银夜看向眼前的哥哥,眼中含着泪花,说:“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进入这个公寓?为什么!我有那么伟大吗?值得哥哥你为了我付出这一切?哥哥你不该涉入我的不幸来的,你也有你的幸福!” “你明知道的。”柯银夜意味深长地说了这句话:“因为是你。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第四次了。 柯银羽很清楚,第四次血字指示会无比凶险。当初无论夏渊还是李隐,都面对着极其诡异的现象。 虽然有信心找出生路,但是……谁都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出发前,我想再去拜祭阿慎一次。”柯银羽下定了决心,说:“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去拜祭阿慎了。” 宁安堂制药公司大楼总部。 邱董事长正在看着这个月的各类财务报告,忽然她的秘书走了进来,说:“董事长……柯小姐她,想见你。” 邱董事长手一抖,随即抬起了头,问:“什么……你,你说什么?” “柯小姐,柯银羽小姐,她想见你。” 邱董事长像是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点了点头,说:“好吧。带她去会客室。” 忙完后,邱董事长走出办公室,来到旁边的贵宾室内,拧着门把的时候,甚至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随即,才开门走了进去。 是她。 那个犹如梦魇一般的女人,柯银羽,就坐在里面,看着她。 关上门后,邱董事长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柯银羽,问:“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见面的必要了吧?” “如果有可能,我也不希望再和你见面。”柯银羽从容地回答道:“但我有必须来的理由。请你告诉我……阿慎被葬在哪里?” “什么!你……” “我,只是想去拜祭他而已,没别的意思。至今为止我都没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你,你也不会回答我。” “没错!”邱董事长忽然失态地怒吼:“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接近阿慎!” “但是,请你还是告诉我吧。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至少希望死之前,再见阿慎一次。” 冰冷的口吻之下,柯银羽说出了最后的愿望。 第三章 裂痕 欣欣商场七楼。 一名穿着紫色裘皮大衣的,约莫五十几岁的中年妇人,正提着几个购物袋,考虑要买哪一件衣服。 “嗯……这件款式不错,可会不会太艳了点……嗯,这件好像也不错……” 中年妇人走着走着,忽然背后好像撞到什么,连忙回头一看,却是个塑料模特。 “嗯?” 中年妇人忽然感觉很奇怪。 那个塑料模特的脸部左侧,裂开了一大块,而且裂痕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裂开的痕迹看上去,出现在塑料模特的脸上,就好像是一个人的脸上受了很重的伤一般。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吓人。 她随即别过脸不再去看那模特,三步并作两步走开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塑料模特,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了手机铃声,连忙取出接通。 “喂,啊,对,是我……邱董事长?啊,很久没通话了,您还好吗?”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邱董事长独子的葬礼上。那之后,丈夫和邱董事长还见过几次,但自己就完全没见过她了。 “嗯,好的……我下周有空,到时候见个面吧。真是……令郎的死,您还是别太难过了。” 都过了一年,邱董事长似乎还是无法从悲痛中挣扎出来,也是几个月前,才终于勉强打起精神继续经营公司的。 挂了电话后,中年妇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得给儿子打个电话。” 这个时候她已经到了男装区,决定选几件像样的西服。同时,电话也接通了。 “儿子,你好啊,是妈妈,”中年妇人对电话另一头说:“是这样的,元旦那天,你有空吗?应该不会没空吧?” 而电话另外一头的人…… 正是正在公寓和柯银夜商讨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李隐! 妈妈突然打来电话,令李隐很惊讶,他回答道:“那天,我有事情……抱歉,妈妈,恐怕……” “有事情也给我放一放!真是的,你姨妈这次好不容易帮你相中了一个很不错的姑娘,人家可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啊,照片我也见过了,真的长得非常漂亮,绝对配你啊!别说了,元旦那天,你姨妈到时候会带她来,到时候你就出来,我正在给你买衣服呢,你也该结婚了,别再那么不务正业的。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回来继承你父亲的医院嘛。你如果实在不愿意,也可以结婚后,两个人一起去美国留学啊。” 李隐此刻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相亲!更何况,他一心只喜欢着子夜。而元旦那天,他更是要去欣欣商场,帮助唐医生逃过一死。 对李隐而言,唐医生这样医术和医德兼备的医生,恰恰是父亲那肮脏和无耻现象的鲜明对照。同为医生,却可以相差那么大!因此,他无论如何都想要让唐医生活下去。 “李隐啊,”母亲似乎还不死心要劝他:“这个女孩的父亲可是……” “妈妈!”李隐打断她的话说:“对不起我……我在元旦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来,对不起。我,现在也不打算结婚,所以就算了吧。” “你……李隐啊,我都答应人家了,你这样不是……结不结婚不说,你先出来一下不成吗?你都一直不告诉我们你现在的住址,每个月也就偶尔打几次电话回来。而且就是过年的时候,你也不回来,难道明年过年的时候,你一样不回家?又不是去了外地,还是在市啊。儿子啊,你就体谅我一下,就算让我再见见你,也过来一次吧。” 若换了平时,考虑到母亲的心情,李隐或许也就答应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他根本就没办法。 李隐母亲说话的时候,眼神中,无意间瞥过一个穿着男装的塑料模特。 那个塑料模特的脸,从额头部分开始,碎裂了一大块。碎裂的部分犹如一道道沟壑,看着让人感觉很诡异。因为乍一看,那裂痕……就好像是一只大嘴巴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妈妈,我真的不能来,不过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会抽空回来看看你和爸的。就这样,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李隐心里也很惆怅。 虽然父母都是那种为了金钱和权势不择手段的人,但父母终究是父母,养育之恩大于天,李隐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们的所做所为,也不可能和父母真的断绝关系。 没办法……毕竟,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的。 李隐这一挂电话,李隐母亲杨景蕙顿时一阵恼怒。 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大学明明理科读得好好的,满心以为他一毕业会立即来正天医院工作,到时候过个几年提拔他当副院长,等到他父亲退休,李隐自然顺理成章就成了院长了。这孩子放着锦绣前程不走,愣是去当什么网络写手,这不是开玩笑吗!虽然的确听说某些知名网络写手,一年可以赚个百万元,可是那也是极少数人而已。儿子的小说虽然也还算有点名气,可是距离那些收入百万的网络“大神”还是差太远了。 “受不了,他到底明不明白我多苦恼啊,”杨景惠把手机放回身上,一气之下离开了男装区。 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一阵奇怪,随即回过头,看向刚才那个穿男装的塑料模特。 额头处的碎裂部分…… 明显扩大了许多倍!甚至将眼睛部分都覆盖住了。而且,比刚才更加明显,像是一张嘴巴。 “这……” 杨景蕙慢慢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不禁心里一阵发毛。 怎么回事?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可是一直盯着这个塑料模特看啊,怎么裂痕突然就扩大了? 难道我刚才看得不清楚? “刚才打来电话的,是你母亲?”柯银夜看着挂了电话后有些心神不定的李隐,问:“她说什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啊,没什么。她叫我元旦出去一下,你也知道,那天我得去帮助唐医生嘛。也不知道,唐医生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有多大?对了,你妹妹呢?好像没看到她啊,我记得平时你们兄妹总是形影不离的。” “她……”柯银夜欲言又止,说:“出去办一点事情。” “我知道她在元旦当日也接到了血字指示。这是她第四次执行血字指示吧?希望能够通过吧。” “一定能的。”柯银夜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和波澜,而是看向了窗外,说:“银羽,她很坚强,但……也很脆弱。” “是呢,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们。” “哪里,”柯银夜摇摇头,说:“我们也只是,很平凡的人而已。” 说这句话的时候,柯银夜的双目,闪过一丝非常深刻的忧伤。这是李隐第一次从他眼里,读出这么明显的感情波动。 “你,目前没有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打算吧?”银夜忽然问道。 “嗯,暂时还没有。” 以前,夏渊和他说过,第六次血字指示开始,就是无比诡异和凶险的状况了。那时候所要面临的,绝非前五次血字指示所能相比啊。夏渊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被鬼魂瞬间杀死了。恐怕,是因为让他没有足够时间,去想出生路吧? 那自己呢?会不会刚开始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就陷入地狱一般的境地?不,也许会更可怕…… 所以他可以理解唐医生的想法。想到这些,但是,那未知的魔王级血字指示,危险性只怕更胜一筹啊! 与此同时,欣欣商场。 所有卖服饰的楼层,那些塑料模特,都不约而同,出现了或大或小的古怪裂痕…… 第四章 异变 欣欣商场,总经理室内。 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总经理张彬正在查看这几个月的财务报表。看着看着,忽然,他的额头部分,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最初不是很明显,但是,渐渐地,渐渐地……却开始不断扩大,甚至碎裂得越来越厉害。 无数红色的触须从那裂痕中伸了出来。 而这诡异的一幕,并不只是在经理办公室内。 这天圣诞节的晚上,公司的所有职员,无论是售货员,保安还是更高层的管理人员,甚至包括……会在元旦那天,前去欣欣商场的人,都出现了类似的现象。 正天医院的李雍院长此刻下了班。他刚走出医院门口,就心想着元旦那天,带着李隐,去欣欣商场给他买件西服,下午再带他去相亲。 管他同意不同意! 走出医院大门口,来到附近的停车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李雍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巨大的裂痕瞬间将他的面部完全覆盖,并不断碎裂。他脸上的碎块,不断洒落到了地面上。 而他却好像全无知觉,随即……李雍左边部分的面孔,已经几乎完全碎裂。裂开的头部断面,伸出了无数触须。 他的右手已经碎裂到难以置信的地步,胸口也碎了一大块,而且扩大的趋势,也很明显。 李雍的身体开始发生进一步的变化。 碎裂的脸部,却是长出了一个蠕动的肉团。那肉团开始形成了一张脸来,而那脸,则是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欣欣商场内,那些塑料模特们。 碎裂的脸孔,不断地变化,随即,一个一个……开始从那些碎裂部分,长出一个个满是血污的头颅。 一个塑料模特,往往长出了好几个头颅来。 而现在是下班时间,所以,这些变化,才没被任何人察觉到。 这天晚上,柯银夜陪伴在柯银羽的床前,等她睡着了,才安心。 今天……去见那个女人,对银羽而言是很大的煎熬。 帮她盖好被子,才走出房门,关上了灯。而门外站着的李隐,则是问道:“不要紧吧?” “嗯,她今天,太累了。不过,总算满足了最后见一面逝去爱人这一最后的愿望。但是,我担心这会让她的生存意志变弱。她,在所爱之人死后,对待生存就一直很消极。” 关上门后,柯银夜显得有些惆怅,说:“好了,你去我房间吧。谈论一下关于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事情。” “你们……不是亲兄妹吧?” 李隐却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柯银夜没有多惊讶,点点头,说:“对。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银羽真的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哥哥’而已。” “你们的确长得完全不像。” “虽然我也很想把她当做是‘妹妹’,可是……小时候倒还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却不知不觉把她当做是了‘女人’。” 柯银夜的语气有些自嘲,但李隐却很理解。 人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而时间也飞速地流逝…… 12月31日到了。 “那么,哥哥,我走了。” 公寓门口,和柯银夜相拥一番后,柯银羽便决定要离去了。 直永镇的位置已经查明,t市本来就和k市距离很近,而直永镇就在两个城市的交界地带。 “走吧,柯小姐。”负责开车的梁冰将大家携带的背包,食物等都装在车后箱,打开车门,说:“柯先生,你放心啦,我们会好好保护你妹妹的。” “随时和我联络,知道吗?”柯银夜又再三嘱咐柯银羽:“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出生路来。” “哪里啊,”柯银羽浅浅一笑,说:“哥哥你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 目送着银羽上了梁冰的车子,柯银夜直到他们出了小区大门,还一直追出去看。 “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我会成为银羽的累赘,我是不惜和她一起去那个地方的。” 柯银夜忽然对跟着他跑出来的李隐说:“我说的是真的。” 人群中,最为惴惴不安的,正是唐兰炫。 明天,他的生死就将决定。这几天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人都瘦了好几斤。 尽管大家一直安慰,鼓励他,可是唐兰炫对那“魔王”的存在,依旧无比恐惧。 明天……那神秘的魔王级血字指示,就将开始! ltahre=.gt. 第五章 封印魔王的方法 此时,梁冰驾驶着车子,已经驶入了接近直永镇的林区。 “从地图上来看,很快就要到直永镇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柯银夜拿着地图说:“算起来比李隐他们那次去幽水村会好许多,至少肯定有可以居住的旅店。” “这样就好了啊。”章三看着窗外的树林,提心吊胆地想:会不会……突然出现个白衣女鬼?又或者,吊死的冤魂?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在这种环境下赶路,多少让人心悸。但也没办法,毕竟要花时间赶路。 “午夜零点能不能到啊,”张星忽然担心起来:“万一车抛锚,或者是……” “不会啦,”梁冰自信满满地说:“就算车抛锚,现在顶多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程,走也能走到那了。” “说……说得也对……” 就在这个时候…… “啊啊” 坐在后座的赵钰姗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梁冰吓得连忙踩刹车,回过头问:“怎……怎么了?鬼出来了?” “我……”赵钰姗指着那树丛中,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小丑,从树丛中走过去……” “啊?”梁冰听了恨不得掐死这女的,大家已经那么害怕了,她还这样吓唬大家!女人胆子小点也就算了,可是看到个小丑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章三也说道:“就是,小丑也怕,难道你没看过马戏不成?” “可是……他的脸,画得很吓人,我……” “好了,走吧。”梁冰不再去理会赵钰姗,发动了车子。不过随即又感觉不对……难道说直永镇那个小镇还有马戏团不成?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有。有些马戏团是流动表演的,这也就说不准了。 这个时候,银羽说话了:“不谈这个了……我们先讨论一下,关于地狱契约的事情吧。” 当时,他们所看到的血字指示,是这么说的:“地狱契约,被分割为七块碎片。七块碎片将在今后的血字指示地点,一一被发布出来。一旦能够收集齐七张地狱契约的碎片,就可以合成一张完整的契约。持有地狱契约的住户,就可以在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在十米的范围内,出示地狱契约后,即可将魔王封印。地狱契约外观是一份大约有半米长的羊皮纸,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难以辨认的,用血写就的类似古代文字的咒语,以及一些图像。最上方则是一个恶魔的头。” “地狱契约……”张星啧啧说:“这东西……怎么感觉像是网游的作弊器似的。” 梁冰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说:“谁知道啊。只是既然公寓的血字那么说了……就说明,这份契约的确可以将魔王加以封印。获得完整地狱契约的住户,等于就可以离开公寓了!” “不过最令人头痛的,就是要怎么收集齐七块碎片。还要到公寓发布血字指示的地点寻找。这难度绝对不比完成十次血字指示小啊!当然,肯定是千难万难。而且地狱契约只有一份,七块碎片缺一不可。魔王一旦被封印,那么,魔王级血字指示就不会再发布,住户就只有完成十次血字指示这唯一的办法可以获得自由。” 这时候,银羽说话了:“不过,一名住户是不可能收集全七张地狱契约的吧?而且既然缺一不可,如果某一次血字指示,持有契约碎片的住户被杀死,或者没有找到契约碎片……地狱契约就无法集齐了。最理想的情况,也是多名住户持有七张地狱契约碎片。需要这些人集中在一起,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将魔王予以封印。但,知道这件事情的住户肯定会互相提防对方,竭尽一切可能找出持有契约的住户……” 柯银羽忽然感觉到……这简直就是公寓故意引导他们自相残杀。 这个公寓多数的住户,都抱着死道友莫死贫道的想法,真有了完整的契约,谁还会理会其他住户死活,自然是立即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去封印魔王了。毕竟如果告诉其他住户,难保对方不会生出抢夺的意思。要知道,得到地狱契约,就等于可以直接离开公寓了!谁会不眼红?即使一同执行血字指示可以封印魔王活下来,但是对不持有地狱契约的人而言,依旧有性命之忧。 坦白说,要将地狱契约完全集合,然后封印魔王……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钰姗感叹着说:“这个希望,给人的感觉是存在着,却触不到啊。说起来,那地狱契约只要持有就可以封印魔王,只要在魔王面前出示契约就行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限制?魔王会不会攻击持有契约的人?” “这倒不用担心吧?”梁冰接过话茬说道:“血字指示中说必须要在魔王现身的十米范围内使用地狱契约,方法就是拿出契约后,将契约正对着魔王就可以了。只要那样,魔王就会重新堕入地狱。而这样一来,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就得以通过,参加了那一次魔王血字的人,就可以离开公寓了。” 赵钰姗叹了口气,说道:“唐医生……他是没有办法搭这个顺风车了啊……” 其实如果乐观一点地考虑,集全地狱契约碎片的话,那么整个公寓的住户都可以立即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只要将魔王封印,全体住户都可以摆脱束缚而离开公寓! 这个消息到时候在公寓被公开,住户们绝对会发狂的! 柯银夜就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会叮嘱他们,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住户。而且就算和盘托出,也会被住户怀疑是不是隐瞒了和地狱契约相关的更多信息,那样不排除有住户会对银羽不利的可能。再者,他也希望保有自己才知道的信息,好更容易地取得地狱契约。 梁冰的车子终于开到了直永镇内。 这个小镇的街道并不很宽阔,一排排房屋倒还算错落有致,不过很明显都不是很现代化。但是,从路边的电线杆就可以确定,至少不是很闭塞。 很明显,多数都是居民房屋,商店不是很多见,而且多是一些杂货的小店。镇子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动,显得有些冷清。而且……居民似乎老龄化情况很普遍。不过也很正常,毕竟不像幽水村,这里距离城市太近,年轻人应该都去城市里打工了。 电器似乎在这个小镇还属于高档消费品,因为几乎没看到电器商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三层楼的小旅馆,停好车以后,五人下了车,就走了过去。 旅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看了看五人的身份证,就给他们开了三间房,收取了押金。 “老板,”梁冰忽然问道:“你们直永镇,有没有马戏团啊?” “马戏团?”光头老板疑惑地看了梁冰一眼,摇摇头,说:“没有,马戏团?我这辈子都没看过马戏。” “那……这镇子上的居民里,有没有喜欢打扮成小丑的?” “小丑?不知道。我不记得有那样的人。” 梁冰点了点头,随即五人拖着行李上楼去了。 “你还在在意刚才赵钰姗的话啊?”张星看着还在沉思的梁冰,说:“你不会是……想太多了吧,一个小丑罢了,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 “嗯,是……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但是,柯银羽却丝毫不那么想。 小丑…… 夏渊的那句话,不要放过任何微小的不自然。因为,血字指示地点任何不自然的地方,都可能是致命的。 银羽在上楼的过程中,抚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阿慎,送给她的戒指。 第六章 空无一人的小镇 醒来的时候,银羽的眼睛有些生疼。 用左手微微挡住阳光,映入眼帘的,即是无名指上的戒指。 昨天负责守夜的人,是赵钰姗。但往旁边一看,她居然伏在墙壁上睡着了。 还好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第四次血字指示,必定充满无限凶险。也不知道,今天唐医生能不能逃过一劫。下午,打个电话问一问吧。 哥哥……也会一起去欣欣商场吧? 揉了揉眼睛,银羽穿上了外衣,而赵钰姗也恰好在这时候醒来了。 “啊,柯小姐,你早啊。”赵钰姗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惊慌地说:“啊,我……我,我睡着了!” 赵钰姗以前只执行过两次血字指示,第一次很幸运地通过,第二次略微有些凶险,但还是安全回到公寓,所以她潜意识里有些大意了。 “到楼下去吃早饭吧,我记得底楼有个餐厅。”柯银羽用和煦的笑容对赵钰姗说:“钰姗小姐,今天晚上我来守夜吧。” “嗯……好,好吧。对不起啊柯小姐,我居然睡着了……” 现在想想,没有在做梦时被鬼杀掉,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走出房门的时候,赵钰姗仔细端详着银羽,忽然说道:“那个……柯小姐,我昨天就注意到了。你好像很爱护这个戒指啊,你……是结婚了?还是男朋友送你的?” 银羽抬起手,看了看那戒指,说:“是……我男朋友送的。他是我在这世上,最爱最爱的人。但是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赵钰姗吃了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摆摆手说:“对……对不起柯小姐,我,我不该……” “没关系的。”银羽的眼睛依旧停留在戒指上,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和银夜的性格完全相反,银羽对待任何人都是笑容满面,善解人意,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一般,所以纵然她当初以“才女”身份获得无数青睐和追求的同时,也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嫉妒,因为任何人和柯银羽相处,都会感觉很愉快。 所以,当得知柯银夜不是银羽的亲哥哥的时候,没有人感觉意外。这两兄妹不仅外貌一点都不像,性格也是截然相反。柯银夜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是神秘深邃,不轻易和人接触,也很少展露微笑,对待任何事情都严肃认真,当时在大学里被人称之为“三无男”。而且,银羽学习的是西方,而银夜学习的是国学,而且都研究得很深入。银夜最喜欢的是《诗经》、《易经》,而银羽则经常捧着《莎士比亚全集》和《十日谈》。 不过,这对兄妹的感情,却是非常之好。所以当时大学中,每个人都知道这对有名的兄妹。而柯银夜后来居然非常轻松地考取了博士学位,柯银羽也考取了硕士学位,二人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而如今…… 无论如何,至少一定要让哥哥活下去,离开这个公寓。 虽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是哥哥,还有爸爸和妈妈,都对待自己如同真正的家人一样,没有丝毫偏袒。在如今这个社会,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这是银羽自问一生都无法报答的深厚恩情。更很清楚,银夜对自己一直存在的那份超越兄妹关系的感情,甚至父母也曾经多次想要撮合他们。但银羽对于银夜,始终只是将他当作哥哥而已。 这个时候,已经来到旅馆楼下的餐厅内。然而,整个餐厅却是空荡荡的,仅仅只看见了梁冰他们三个。 “怎么回事?”赵钰姗感觉不太对劲,走到梁冰面前,问:“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也感觉很奇怪。”梁冰环顾着偌大的餐厅,却是空无一人,说:“一下来就是这样了。” 这个时候银羽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立即冲出餐厅跑到外面去。 整个街道上,空无一人。 安静得简直诡异。 一夜之间,街道上居然没人了? “怎么回事?柯小姐……怎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这是个小镇而不是大城市,但是……也不至于整条街连一个人也看不到吧?而更诡异的是……许多商店里,也完全没有人在经营! 接着……五人开始在小镇各处搜寻,很快,证实了这个恐怖的猜测…… 直永镇,似乎现在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整个小镇,没有一个人存在!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此时的梁冰已经吓得脸都白了,说:“小镇的居民都去哪里了?昨天,还,还有那么多人的啊。”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只过了一个晚上,全体小镇居民都不见了,这是公寓的诅咒?可是也太过诡异了。几个月前李隐去的那个幽水村,也只是波及了村子里少数几个村民被杀死,可是这次竟然全体小镇的人都…… 回到宾馆,大家都集中到了楼下餐厅内,默默不语。 “该怎么办?”张星首先打破了沉默:“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待到1月8日不成?” 张星是实在害怕了,难道他们也会和小镇的人一样莫名失踪吗? 而这个小镇,又无法离开! “太奇怪了,”银羽若有所思地说:“波及到的人实在太多了,公寓有必要抹掉整个小镇的居民吗?把这里变为一座无人的空镇?” “谁知道公寓在想什么啊?”胖子章三悻悻地说:“我们又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必须要待到1月8日晚上午夜零点才能走……” “我看还是继续待在旅馆,先看看情况吧。”梁冰又看了一下餐厅的入口,说:“总之……镇子里肯定潜伏着一个鬼魂,或者……一群鬼魂也说不定……”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不禁左顾右盼,都怀疑会不会出现一个恐怖的鬼魂。 “那……我们不如在旅馆找个大点的房间,大家都住在一起吧。”张星进一步提议:“反正,旅馆已经空无一人了。我甚至怀疑,昨天我们看到的小镇里的人,搞不好都是幻影。或者,根本就是鬼魂。” “别胡说了!”梁冰瞪了张星一眼,随即又思考起来。 小镇变得空无一人,恐怖的气氛瞬间提升了无数倍。谁也不知道那潜藏起来的幽灵鬼魅什么时候会出现,如何索取他们的性命。反正这八天的时间里,分分秒秒,都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早饭,大家决定还是食用自己携带的食物,这样比较安全,反正每个人都带了足够吃上八天的食物。 吃完后,每个人都大眼瞪小眼地坐着,都不敢迈出餐厅一步。 “我们……先去找能够住上五个人的房间吧?”梁冰首先提议:“毕竟干坐着也不是回事。”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迈动步子。谁也不知道哪里会不会跑出个鬼怪来,就凭他们五个人,根本就是一瞬间就会被全部杀光。 所以,谁都不敢迈动脚步。以前曾经执行过血字指示的强烈恐惧感,时刻蚕食着他们的内心。 就在这个时候,梁冰又是习惯性地朝着餐厅的门口看了一眼,仅仅就瞥了一眼,随即就收回目光,因为他也觉得应该不会看到什么。 然而……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看到了餐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然而他反应过来再转过头去的时候,门口,已经是空空如也。这整个过程,顶多就一秒多的时间。 刚才那个人……整张脸涂抹得很怪异,被一层白色粉底笼罩住,嘴巴上的红唇更是涂抹得异常夸张…… 小丑! 那是一个小丑! 顿时他猛然回忆起,赵钰姗之前提到过,曾经在树林内见到一个小丑走过。 梁冰当即大喊:“我们……我们出去看看,我刚才看到门口有一个人!” 另外四人立即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站了起来,看了看餐厅门口,顿时大家都是充满骇然。在一个空镇子里出现了人…… 那是“人”吗? 冲出餐厅,梁冰左顾右盼,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依旧是空旷寂寥的街道,什么人也没有。 但是,他确定刚才看到的,的确是一个小丑!难道和赵钰姗看见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那小丑为什么出现? 巨大的寒意开始笼罩着梁冰的身体…… k市,欣欣商场前。 令唐兰炫非常意外的是,真正愿意陪他一起来这个商场的住户,仅仅只有六个人。其他住户,毕竟还是非常忌惮,就算不会死,到那种恐怖的地方去,谁也不会愿意的。就好像看恐怖片,你知道你不会被里面的鬼杀死,可是你不照样会害怕? 何况这还是真正的鬼,不是恐怖片啊! 而那六个人是李隐、嬴子夜、柯银夜、华连城、伊?以及杨临。 杨临始终无法忘记,当初在华岩山,唐医生为了救自己,当时只是刚刚绑好那绳子,看见自己坠落,居然就抓着绳子跳下来救自己。他反复想过,如果自己处在唐医生的位置,无论如何也没那个勇气。这无关人形善恶,纯粹是人的求生本能。毕竟万一抓得不紧或者绳子无法承担二人的负重,这两百米高的悬崖是绝对没有生还可能的。 由此杨临对于唐医生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此番唐医生经历大难,他自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反正自己不会被魔王杀死,那么就一定要尽全力帮唐医生活下来。 而华连城和伊?夫妇,对唐医生的感情也很深厚,他们两个,都是极为重情重义的人,所以自然也来了。 至于柯银夜,他一心要好好看看这魔王级血字,来寻求出生路,如果真有度过的办法,也许自己和银羽就有办法离开公寓了。 “唐医生,”杨临紧紧握着他的手,说:“我们,就要进去了啊……” 眼前,就是欣欣商场的大门。而杨临盯着那个大门,也是非常紧张。 七个人,跨入了欣欣商场的大门。 “唐医生,别紧张,深呼吸几下。”杨临始终紧挨着唐兰炫,生怕突然冒出一个鬼魂来杀他。 七人缓缓地走向自动扶梯那里,反正商场不可能有安全的地方,那样还不如上楼去。 当来到三楼的时候,其他六人把唐兰炫围得严严实实,并不断地注意四周。 一定……要让唐医生活下去! 第七章 妖异之月 直永镇上,梁冰等人回到了旅馆。虽然不知道这个小镇哪里能够算安全,但是目前也只能先待在这里了。 室内的气氛十分僵硬,每个人都是面面相觑。大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要说讨论生路吧,目前毫无线索可言啊!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走廊传来一声巨响! 一时间房间陷入巨大的死寂。 然后……极度轻微的脚步声,开始响起…… “那……那个脚步声是……”章三此刻吓得瑟瑟发抖,居然躲在赵钰姗后面,真是白长了那么多肉。 而梁冰也是一阵骇然,立即将身体贴在门上,通过猫眼看外面的情景。 一步……一步……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更加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章三这时候无意中回过头一看窗外,顿时几乎要张口尖叫起来,幸亏张星立即捂住他的嘴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窗外的时候,他也是几乎跌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 诡异也该有个限度吧! 现在是下午时分啊,可是外面……却是变成了黑夜!甚至,连月亮都出来了! 而且,刚才,外面还是一片白昼啊!有月亮出现,也不可能是日食现象! 脚步声停住了。 室内的五人顿时都屏住声息,不敢说一句话。 良久,脚步声再度响起,似乎走过了门口,越离越远…… 顿时大家都暂时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梁冰也浑身瘫软地趴在门口。 然而,一具鲜血淋漓的身体,忽然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重重跌在了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无法忍住恐惧的赵钰姗惊恐地大叫起来,那具尸体被开膛破肚,头颅被切掉了一大半,这简直是恐怖片里才有的骇人景象! 而且……这具尸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天花板上又没有开洞! 而此刻柯银羽立即将目光移向窗户外的月亮。 那月亮实在非常之圆,但是……却也显得极为诡异。两个黑色的光点渐渐浮现在月亮上面,那光点看起来就好像是巨大的褶皱,不断扭曲着月亮。整个月亮,好像是一颗破碎的玻璃球一般,变得千沟万壑。 这绝对不是月亮该有的姿态! 这里……真的是……在直永镇吗? 冲出这个房间后,更加骇人的景象还在后面。 墙壁、楼梯,任何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沾满了大量鲜血,血腥味浓到简直令人要作呕。 “离开……离开这!”梁冰立即做出决定:“离开这个旅馆!”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所有人都已经打定主意,飞一般地逃离了旅馆。 离开旅馆后,银羽又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月亮…… 此刻已经被扭曲化为一个邪恶的骷髅头形状!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漫步在这个古怪到了极点的无人小镇上,再抬头看着那如同要噬人一般的月亮,任谁都有一种要精神崩溃的感觉。 “大家先别慌……”柯银羽知道此刻稳住人心非常重要,立即分析道:“出现异常现象是必然的,而这些异常,我认为恰好是一个转机。” “转机?”梁冰不解地问:“柯小姐,你的意思是……” “公寓的生路有可能和这些异常现象有关系。明明是一个普通小镇,不但一夜之间没有了一个人,而且现在居然变成了黑夜……这不是很奇怪吗?难道现在整个北半球都能看到这个诡异的月亮?” “那……该不会吧……” 银羽取出手机,决定先打给哥哥,问问k市那边如何。然后,拨出电话后,却没有任何应答。 和外界的关联完全被切断了。 合上手机盖,银羽立即说道:“总之……先记录时间!如果这黑夜一直持续,难免我们丧失时间概念。记录时间才能知道过去了多少日子,这是最重要的!” 被古怪妖月照耀之下的直永镇,被一片古怪的光芒覆盖着,周身的所有建筑物,都映照出许多各种怪异的颜色。仿佛,进入一个万花筒的世界一般。 但,诡异现象,现在仅仅是刚刚开始而已。 走在这依旧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上,五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发生什么古怪的现象。而接着…… “这……这是什么!” 章三忽然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骇然地后退了好几步! 而其他人看向前方的时候,也是感觉浑身颤栗! 就连一直很镇定的银羽,也是略微睁大了眼睛! 一个路灯上,下垂的绳子吊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那尸体的身上,血肉似乎完全被挖去,脸部也已经腐烂得可以看见骨头。然而,却依稀可以辨别容貌。 那两具尸体,赫然是梁冰和张星! “怎,怎么可能的……”张星瞠目结舌,不断地靠近那两具被悬挂的尸体,但随即还是不敢接近。 梁冰还稍微冷静一点,但两条腿早就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 而赵钰姗却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指着梁冰和张星说:“你……你们,你们是鬼!”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回过头,撒开腿就拼命奔跑起来。完全不考虑后果,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跑去。 平时住户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去健身房训练跑步,每个人跑起来都是健步如飞,赵钰姗体重又比较轻,所以速度居然也相当之快,加上这份面对生死爆发的潜力,一时间也没人追得上她。 “这个白痴!”银羽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她的手机,说:“难道不知道单独一人会更加危险吗?” 然而,即使是赵钰姗的手机,依旧无法拨通。 赵钰姗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再度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到他们几个了。而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那个狰狞的骷髅头月亮,她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 自己怎么……就贸然离开了他们呢? 这时候,映照在旁边房屋上的色彩变得更加诡异起来,不断扭曲形成一个个漩涡,看得让人眼睛都感觉花了。 这个地方……是在哪里?难道是什么灵异空间? 如果真是异度空间,那怎么回去?就算到了期限,如何离开这里回公寓?又不是第六次执行血字指示,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越想,赵钰姗越感觉恐怖。 她拿出手机,想打给柯银羽,但是,刚拨出号码,却是感觉到一阵古怪的心悸。 怎么回事? 她不禁回过头去。 她自己的头颅,居然在地面上不断跳跃着,不断地接近她! 那头颅竟然还挂着一丝惨笑,用极度阴森的表情看着自己! 赵钰姗吓得立即将手机扔向那个头颅,随即又继续飞奔起来!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那个公寓到底有什么神通,把世界变成这幅模样! 然而回过头去看……赵钰姗自己的头颅依旧跳跃着追逐着她,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第八章 异空间 赵钰姗穿过好几条街道,冲到一座楼房面前,而门虚掩着,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将门关上,然后看见一个楼梯,就立即冲了上去。 这似乎是一个出租房,一共四层。跑到第四层的时候,赵钰姗跑进一个房间里,将门死死关上,再拉上窗帘。将沙发等障碍物堵在门口,这才躺在墙壁上,松了口气。 毕竟那头颅跳动速度太快了,跑的话根本跑不掉,也许这样,可以瞒过去。 自己怎么……把手机给扔掉了? 也许还可以联系柯银羽呢?李隐曾经好几次提过,柯银夜和柯银羽兄妹的智慧,是不下于夏渊的。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 “早知道……还不如和唐医生那样,去执行那个魔王级血字指示,也比来这个诡异的空间强啊,说不定到时候根本连回归公寓都做不到啊。魔王血字可以让那些有经验的住户,像李隐,柯银夜他们,到时候帮助我,说不定……唐医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该不会已经通过,获得自由了?” 胡思乱想之际,房间也显得更为寂寥。 “不……不对……如果有那个地狱契约就好了……” 赵钰姗进公寓前,是个自视甚高的人,因为在名牌大学毕业,凡事都比别人更加要强,再加上长得也算漂亮,她希望将来能够自己开创事业。首先,决定先考虑投资炒股,然而那一天,因为股市大跌,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莫名其妙地进入那个小区,走进那条巷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了公寓。 最初真的被吓傻了。本来她根本不相信什么鬼魂,认为这肯定是某种高级障眼法,但是又不敢真的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但后来当看到住户从血字指示地点回归,在公寓前被一个女鬼活活地吞入肚子里的恐怖景象,再也不敢不信分毫。 为了想办法解开诅咒,她跑了很多寺庙,天天求神拜佛,甚至还托关系找了不少江湖高人,研究那个小区所在地点的风水等……但花费了很长时间依旧毫无所获。 根本找不出任何办法对抗公寓的诅咒。 第一次血字指示,地点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内。当时那个地下停车场,时不时传来怪声,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个幽蓝色面孔的老太婆,见人就拿着把菜刀砍来,自己是躲在一辆车的车尾箱内,吓得失禁,才逃过一死。第二次血字指示,则是在一个已经被废弃多年的古建筑内,那里的一个屏风上的美女,显得很妖异,被一同去的住户烧毁了。但是随后就有住户莫名地死去。那一次还是因为老住户欧阳菁、唐文山二人的帮忙,她才逃出那个古建筑,否则根本不能活到现在。 现在……难道完了? 那次古建筑的恐怖女鬼依旧让她心有余悸,随时随地,任何地方女鬼都会突然冒出来杀人于无形,也许是楼道拐角,也许是身后,也许是窗外,也许下一刻,就出现在你面前都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个头颅……会冲进来吗? 还有,为什么会出现梁冰和张星的尸体?难道他们真的死了?可是自己还活着啊,为什么会看见自己的头? 难道是鬼魂变出来的?类似的剧情,在恐怖小说里也不是没见过。 李隐多次强调,不可能有无解的恐怖,也就是说,必定有一条公寓暗藏的生路存在。而那条生路的执行难度不会很大,找出生路就可以逃出生天。 那么……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是什么? 柯银羽说,这一切异常现象可能是公寓给出的对生路的提示。真是如此?但她实在看不明白啊。突然变成黑夜,到处是鲜血尸骨,月亮变为骷髅,还看见自己的尸体和头颅…… 对了……还有,那个小丑! 自己和梁冰都看见过一个小丑。自己见到是在直永镇外,而梁冰是在旅馆餐厅外看到。那么……那个小丑就是鬼?对,一定是这样的。 莫非小丑就是生路的一个重要提示? 但是赵钰姗对小丑也没有什么了解,不就是把脸画花,然后搞笑吗? 仔细想想……为什么当时看到那个小丑的时候,会吓一大跳呢?不过是个小丑而已啊。 只是小丑而已…… 然而就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好像一道闪电划过身体一般…… 一种强烈的预感开始在身上产生。而这个小房间,也好像在哪里就会冒出一个鬼魅来。 这时候…… 赵钰姗忽然猛地看向窗户…… 怎,怎么可能! 刚刚,明明被她拉上的窗帘……又完全被拉开了!窗户外,正对着那个巨大的骷髅月亮! 这时候,银羽他们正在四处寻找着赵钰姗。这个小镇实在很大,沿着刚才她逃走的方向,四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 赵钰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右边的一幢房屋的大门,忽然“砰”地一声大开,把四人都吓了一大跳。 但是,并没有任何人走出那座房子。 原来是虚惊一场。 这时候,柯银羽立即看见……地面上,躺着一个手机!随即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捡起手机。 这……正是赵钰姗的手机! 而就在她弯下腰捡起手机的时候,身体正好背对着左边的一幢房屋。而另外三人,都凑在那扇被撞开的房门前,想仔细看个究竟。 而银羽身后也有一扇房门。那扇门,缓缓地打开,随即……一只白白的手,伸了出来,渐渐移向银羽的后背…… 银羽感觉到……赵钰姗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这时候,忽然张星回过头来对银羽说:“柯小姐,这房子里好像没人。嗯……你,你拿着的手机是……” 张星回过头的刹那,银羽身后又恢复了正常,那门依旧关得好好的。 “赵钰姗可能就在附近……”银羽紧紧捏着那只手机,说:“我们想办法去找她!” “这是赵钰姗的手机?”张星走上前来,仔细一看,立即感觉到,赵钰姗只怕凶多吉少了。 而此刻的赵钰姗,在看到窗帘无故拉开的瞬间,立即吓得挪开沙发,将门打开,然后蹑手蹑脚地逐渐向楼梯口走去。 那个跳动的人头……大概已经不在了吧? 最好是……不在了。 但是…… 当她走到刚才上楼梯的地方一看……却根本没有楼梯了! 怎么可能? 赵钰姗随即在整个楼层四处搜寻,但是,都找不到楼梯了!可是,刚才明明有的! 这可是四层楼啊!难道跳下去不成? 赵钰姗越来越害怕了,最后只好又选了一个房间,走进去后锁上门,再拿一些障碍物堵住门口,随即走到窗户前,希望看到柯银羽等人。但,又不敢放开嗓子大喊。 怎么办? 怎么办? 做根绳子下去?别开玩笑了,万一这个时候鬼怪出现怎么办?到时候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这个房间并不很大,几乎没有家具,她则是顶在墙壁上,时刻注意房间的变化,就害怕突然冒出一个鬼来。 这么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杀!可是四层楼的高度……跳下去根本没得救啊! 看向窗外,距离自己最近的楼房都有二十多米远。这四层楼的高度,实在令人感觉颤栗。 而刚将头伸出窗户,她无意中瞥了一眼,旁边隔壁房间的窗户…… 然而,她却看到了…… 那天她在林子里看见的小丑的脸! 那个小丑依旧是那张被涂抹得极为夸张的骇人面孔,也是把头伸出窗户,正死死盯着她! “啊!” 赵钰姗立即将头缩了回来,将窗户死死关上再锁住,接着拉上窗帘!随即,她冲到门口,再把一张桌子顶了上去,增加障碍物,然后用身体死死顶住! 不要…… 不要…… 不要过来! 但是,祈祷并未如愿。 很快,隔壁房间门被狠狠踢开的声音传入耳际!接着……是和那时候在旅馆听到的,同样的脚步声! 那个小丑……要到这个房间来杀死她! 赵钰姗忽然感觉下身一阵温热,但此刻她也顾不得羞耻心,继续用身体顶住门。只希望那个小丑不要进来…… 公寓的生路……生路是什么? 到底公寓的生路是什么啊!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个小丑不杀自己?有什么规则?比如说什么话或者做什么行为…… 赵钰姗的头脑完全混乱了。 而此刻……脚步声停止了。 停在了……自己顶住的这扇门的门口! 然后…… 身后,传来一阵极度剧烈的撞击! 第九章 小丑出现 妖月照耀之下的地面,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地面开始不断开裂,腐烂,变得坑坑洼洼,千沟万壑。而且,腐烂的臭味不断从裂开的地面传来,这腥臭实在让人反胃到了极点,而章三直接就是开始呕吐起来。 “这……这什么味道,死了至少几千年的人才会发出这味道啊……” “真的好臭……”张星也不禁捏住鼻子。 而银羽也渐渐注意到……发生变化的不光只有地面。附近的商店,房屋,无一例外……墙体都开始大范围地开裂,显得很是陈旧和破败。仿佛,很多年没有人居住的一座死镇一般。 梁冰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按捺不住的他只好问柯银羽:“柯小姐……我们,该怎么做啊?你有没有想出什么生路来?” 在无法联系李隐的现在,柯银羽成为了梁冰眼中最大的救命稻草。 银羽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走着走着……忽然,经过了一家商店的时候,银羽通过橱窗看了一眼那商店内。 那似乎是一家布料店,里面放置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衣料。还看到里面有一台缝纫机。 而银羽看见缝纫机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幕…… “阿慎,将来我来帮你做衣服吧,我学过几年缝纫,所以没有多大问题。” 对于女红也一直颇有兴趣的银羽,曾经那么和阿慎承诺过。 此刻看到缝纫机,她一时看得出了神。 “怎么了?柯小姐?”张星见她有些出神,便问道:“这家店有什么问题?” “不,没什么……”银羽刚回过头去,忽然…… 她猛然又将头看向橱窗内! “怎么会……” 那台缝纫机放置的位置……比刚才看到的,要距离橱窗近了许多! 这绝对不是错觉! 这让银羽立即警惕起来。而另外三人,明显还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马上离开这里,还是……按理来说,这种危险应该立即远离,但是,也不排除这可能是公寓给出的生路提示。 不过权衡再三,始终是太过危险了,还是离开为妥。 于是她回过头说:“我们走……” “柯小姐!”张星立即大叫起来:“你,你看!” 回过头去一看…… 银羽赫然看到,她自己的头颅竟然放置在那缝纫机上面! 而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把脸涂抹得非常古怪的小丑,竟然出现在缝纫机前,开始将其操作起来,缝纫机的针尖瞬即插入自己的头部!在那一瞬间,自己的头颅竟然惨嚎起来! 银羽的脸瞬间变白了。 她立即当机立断喊道:“逃!”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撒起腿来远离这家商店,然而那惨嚎和尖叫声却依旧不断回荡着,不管跑了多远,都还能够听到,简直是要将人的灵魂也撕裂一般的叫声! 而当银羽把目光看向两旁的时候,才明白为何这叫声始终回荡在耳边! 无论跑到哪里,两旁的房屋的窗户内,都可以看见那个小丑就将针或者尖刀插入自己的头颅,头不断飙出鲜血并且尖叫着! 无论跑到哪里都一样! 好像这个小镇有着无数的小丑一般,跑到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这个小丑! 这就是赵钰姗和梁冰提过的小丑? 果然这时候梁冰脸色惨白地说:“是这家伙……我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个小丑!” 终于,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条巷道,冲进去以后,没有再看到窗户。在奔跑过程中,虽然一直左顾右盼,但始终小丑没有再出现过。 “我……我跑不动了……”最胖的章三终于支持不下去了,扶着膝盖说:“你们……你们等等我啊……” 可是哪里有人理会他,张星还抛下一句话:“脑残才会等你!” 章三只好继续追上去,然而,眼见那三人拐过一个转弯口,他再追过去一看…… 前面还是一条长长的路口,可是那三人……却看不见了! 而梁冰他们跑了一段,回过头去一看,章三真的没有再跟来。 “这……”张星停住脚步,略微有些担心地说:“这死胖子不会真的掉队了?” “要不……我们回去找他?”梁冰也犹豫起来,毕竟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多少也有感情了。何况住户们互相之间也有兔死狐悲的心态,只要不是损及自己,能帮还是尽量多帮的。 但是,梁冰刚要往后迈出一步,却只见拐弯处,一只黑色的靴子伸了出来! 章三穿的可是运动鞋啊! 顿时梁冰不再犹豫,立即回过头,三人再度飞奔起来。 而章三跑到前面,怎么也看不到那三人了。 “这……这是去哪里了?” 他一时恐惧起来。莫非……那三个人都被那个小丑杀了? 不可能吧? 不,有什么不可能的?血字指示地点的鬼魂,哪一个不是诡异莫测的? 胖子章三顿时大为惊恐,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此刻,只有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所有东西方的神明。 怎么办?该怎么办? 胖子章三最后还是决定先尝试逃回去看看。 跑出巷道到了大街上,再一看街道上,两旁房屋的窗户内,已经看不到那小丑了。虽然章三略微松了口气,但依旧充满恐惧地看着四周。 说来奇怪,明明天空中有个那么大的月亮,可是,却还是感觉很暗。街道上,虽然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稍微远一点的景物,就非常模糊了。 那个小丑……会不会从这黑暗中的某处出现,来杀自己? 章三想到这里,双脚就不停哆嗦。虽然知道血字指示会很危险,但是平时毕竟身边跟着其他住户,也好略微壮壮胆子,可是现在独自一人…… 实在太恐怖了! 到底公寓的生路是什么? 章三摸了摸身上,想找出手机,但刚一摸出来,竟然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怎么也打不开。甚至换上应急的备用电池板,也无效! 眼前黑暗的街道,犹如一只猛兽的大嘴,随时要吞噬掉他一般。纵然不出现鬼魂,也够恐怖的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赵钰姗用身体死死挡住大门,然而撞击却是一股比一股来得激烈。 每一次撞击,她都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震伤一般。 “别……别进来……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赵钰姗吓得已经面无人色了,她不想死啊! 可惜,门外的力量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哀求而有任何减弱的趋势。 赵钰姗看着房间内还有没有可以充当障碍物的东西,但是,所有家具都被她拿到门前来挡门了,哪里还有其他东西? 这个时候,她只能扯起嗓子大喊道:“银羽!张星!章三!梁冰!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双手已经使足吃奶的力气抵挡,而门依旧不断震荡着,不过似乎也真算结实,依旧没有坏掉的迹象。 而赵钰姗依旧不断大喊:“救我……救我啊!章三!梁冰!银羽!” “你们……有没有听到赵钰姗的喊声?” 银羽此刻依稀听到远处什么地方传来喊声,似乎……是赵钰姗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张星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是赵钰姗吧?” 跑出那条巷道,那追踪的黑靴主人也没有继续追来。而赵钰姗的大喊声,他们则是听到了。 银羽对于章三的掉队确实感觉遗憾,但是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回去找他。谁知道那个小丑会不会在那等自己呢?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把三个人的生命全部牺牲掉。 “这个方向!”银羽终于确定声音来源的方向,对梁冰和张星说:“我们去救赵小姐吧!” 赵钰姗已经感觉自己到极限了。门外那撞击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门和墙壁的接缝处,已经出现了好几条裂痕,门本身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挡不住了! 那个小丑……会进来的! 进来后,毫无疑问,会杀掉自己! 就在赵钰姗近乎绝望的瞬间,忽然……门外的撞击停止了。 赵钰姗几乎不敢相信,还以为是不是对方在蓄势来个最后一击。可是,过了十几秒后,依旧没有动静,她开始欣喜起来了。 莫非……这个小丑放弃了? 但,她不敢放松,依旧用力顶住门,并不时注意身后的窗户。 公寓……似乎给这个小丑的限制是……没有穿墙和漂浮的能力?否则,不直接就可以进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这样一来,这个小丑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松了口气后,她开始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她随即想到,还有一种可能,也许那个小丑去找什么工具,来尝试弄开门,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能松懈! 于是她继续大喊道:“银羽!章三!梁冰……” 距离那座发出叫声的楼房,越来越近了。 银羽等三人终于来到了那里。 “是这没错!”银羽抬起头看向这座四层楼楼房的顶层,非常清晰地听到了叫喊声。 “赵小姐!”银羽大喊道:“你听见吗?我是柯银羽!” 听到这叫声,银羽顿时大喜,她连忙冲到窗户前往下一看,果然是银羽他们三个! 有救了! “银羽!”她立即喊道:“救我!我被困在一个房间里,小丑……那个小丑要杀掉我!你们想办法救救我……能不能,找个什么垫子来放在下面,我可以跳下来呢?” 银羽皱了皱眉…… 垫子? 就算真的有,从四楼跳下来,能够抵消多少冲击力呢? 不过,她立即开始想办法。 这时候,赵钰姗忽然想到,万一这时候小丑趁虚进入房间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她立即跑过去又顶住房门,继续喊道:“银羽……求求你救我!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这时候,赵钰姗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个小丑,此刻正倒挂在房间的天花板上。 那张被涂抹得极为古怪的面孔,倒过来对着赵钰姗,发出恐怖的狞笑! ltahre=.gt. 第十章 憎恨之眼 与此同时,欣欣商场内,唐兰炫和杨临等人,正待在四楼的一家咖啡馆内。这时候里面人很多,唐兰炫也稍微有点胆气。 “唐医生,你别紧张啊,”伊?看唐兰炫不停搓揉着双手,神色紧张到了极点,说:“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让你活下去!” 杨临此刻不在咖啡馆内,他则是待在外面,拿着个望远镜,不断地注意上方和下方所有走动的行人,想找出有没有鬼魂恶灵的踪迹。 而此刻……子夜则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她看到……眼前不远处一个塑料模特,整张面孔几乎完全碎裂。那裂痕已经让那塑料模特的面孔甚至无法辨别性别的地步。 紧接着…… 整个欣欣商场,忽然所有人都静止不动了! 杨临也立即发现了这一点,这变化的前兆……是每个人的脸孔,都出现了大量裂痕! 每一个人……都被变成了塑料模特! 欣欣商场的灯光刹那间全部熄灭!本来广播放出的音乐也戛然而止,瞬间陷入了无边的死寂! 咖啡馆内的唐兰炫立即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恐惧不已地颤抖起来。 华连城和伊?也是惊愕不已,虽然公寓承诺魔王血字不会让一般住户受到牵连,但是还是感觉非常害怕。 李隐也是一阵惊愕,看向每一个凝固不动的人。 那些人……脸上的裂痕也是不断扩大。随即……一根根血红色的触须,开始从那些裂痕中伸了出来! 他们尽量避开身旁那些变化为塑料模特的行人,准备移动到逃生梯所在的方位。逃生梯那里,应该不会聚集太多的人。 然而,商场内所有的人一瞬间全部变为塑料模特,而且脸部都不断碎裂,并长出血红色触须来,着实令人感觉恐怖。 不过好在,目前脸部碎裂处长出触须的人,还在少数,但是,那些触须的生长速度非常之快,并且不断延伸,很明显……在朝唐医生所在的方向移动! 子夜确定……只要时间足够,大量的血红触须绝对会蔓延到整个商场! 就在即将接近这一楼层的逃生梯入口时,经过一个变为塑料模特的男人身旁,那个男人的面部,忽然长出了血红色触须来,并迅速向唐兰炫延伸过去! 很快,触须包裹住了唐兰炫的左手! “啊!”唐兰炫立即惊愕起来,想要甩掉那触须,可是随即,触须越缠越紧。紧接着,那男人的面部完全碎裂开,三只血红色头颅狰狞地发出嘶吼声,而血红色触须全部是从头颅的嘴巴部位伸出来的! 那三只血红色头颅,仔细看去,竟然全都犹如是婴儿一般! 唐兰炫赫然看着三颗血红的,如同婴儿一般的头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而杨临立即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锋利匕首,砍向那血红色触须!而身旁的华连城和伊?也这才反应过来,抽出匕首砍去! 原以为,这血红色触须肯定很难砍断,但是……这锋利匕首一刀下去,居然立即将其削断,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一时间杨临本人都愣住了。华连城和伊?,都没来得及出刀。 再看向那个塑料模特…… 那三个血红色头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变为塑料模特的人,身体开始迅速大量裂开,最后,整个人的身体完全裂开,变为地面上的一堆碎块。 这诡异莫名的场景,不禁令人感觉无比恐惧。 不愧是魔王级血字指示,只为了杀一个人,把这商场里数千人全部变为塑料模特? 而这时候,远处又有不少血红触须蔓延开来,触须的生长速度开始变快了许多。子夜朝楼下方看去……一楼大厅所在位置,触须生长速度最快,已经将整个地面铺成了红色!那些触须,正沿着自动扶梯不断向上生长! 随即,不再犹豫,立即逃入逃生梯内! 目前肯定不能朝下面跑,似乎越是下面,触须蔓延速度越快,所以只能向上了。虽然可能被逼到无路可逃,但至少也要争取一点时间。 同时,二楼,三楼,四楼……大量变为塑料模特的人,都不断地长出触须来,蔓延速度也不断增加。血红色,开始充斥着整个商场。 一口气,逃到了顶层。 令人意外的是,顶层的人,虽然也都变为塑料模特,但脸部碎裂情况不是特别严重,也没有长出触须。 “电梯……逃生梯……自动扶梯……所有地方都想办法拿东西堵住!别让那些血红触须上来!尽可能撑到血字指示的时间结束!” 子夜下达了指示,于是杨临等人立即照做了。好在这是百货商场,找一些障碍物并不困难。只是大家都没有信心可以长时间抵挡住下方的血红触须不断向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候,在这个楼层的某个地方,正伫立着一个特殊的塑料模特。 那正是……李隐的父亲李雍! “接下来……” 李隐俯瞰着商场底部越来越多的血红触须,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这触须…… 似乎很像某个东西…… 是什么呢? 但来不及多想,他就对身后的银夜、杨临和华连城说:“接下来要把这个楼层所有的塑料模特,全部扔到底楼去!” 这个商场的中心部分是中空的,围成一个长方形,四周才是各种商场,所以从最底层就可以仰望到顶层。这样的设计格局,也非常便于将塑料模特扔下去。 其实,也可以选择扔到窗户外面去,但是,李隐等人很快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 没有办法做到! 打开窗户的话就会发现……外面根本不再是k市了,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打开窗户,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进来! 而那些“塑料模特”,都轻得离谱,一扛就起来了,就是空心的也没有那么轻啊。这个楼层的人也并不算特别多,于是大家一起做,很快丢了几十个塑料模特下去。 唐兰炫本来想帮忙,但被李隐阻止:“唐医生,我们是不会被魔王伤害的,所以我们来做最合适,你尽量远离那些塑料模特就行了。” 在丢那些塑料模特的同时,唐兰炫忽然开始发现那些血红色触须像什么了。 脐带! 婴儿的脐带! 就是因为是脐带,所以那么轻易地就被砍断吗? 唐兰炫虽然感觉很荒谬,但越看越觉得像。他看过脐带的图片,最初不觉得,但仔细回忆刚才砍断那触须的同时…… 真的和脐带非常像啊! 这代表了什么? 脐带是联系着母婴之间的纽带,更是新生的象征。可是,代表着毁灭和死亡的这个魔王的诅咒,却出现了脐带? 这近乎崩溃的现实,逐步让唐兰炫被压倒了。他双手紧抓着护栏,却感觉眼前不断地陷入黑暗。 似乎,一张巨大的恶魔面孔,正冷冷地凝视着他。 你果然……不肯放过我吗? 就在这时候,李隐走向这一楼层最后的十个塑料模特前。当他走到一个中年男人形象的塑料模特面前时,顿时如同遭了电击一般,一动不动了。 “爸……爸爸!爸爸怎么会……” 李隐连忙去触摸眼前和父亲的样子完全一样的塑料模特,而的确是身体变得硬梆梆了。父亲……真的被变成塑料模特了! “怎,怎么会的……怎么会这样,爸爸,爸爸!” 昔日,李隐再怎么憎恶父亲经营医院的冷血心态,再怎么想要和父亲划清界限,但是如今看到父亲变作这个样子,李隐还是感到悲痛不已。 “不……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忽然,李雍的头部,猛地掉落下来,随即,滚到了一旁的唐兰炫的脚下! 在摔到地上的同时,那脸部就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裂痕不断地扩大…… 血红色触须,又从裂缝长了出来,当唐兰炫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只见一个血红头颅从裂缝中挣扎而出! 但……这个头颅,却让唐兰炫极度熟悉!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唐兰炫,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女人的脸,甚至她的名字自己都记得非常熟悉,一分一秒,都不敢忘记。 女人的头颅死死盯着眼前的唐兰炫,双眼露出无比的怨毒和憎恨!而这双眼睛,唐兰炫无比地熟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是…… 唐兰炫亲手杀死的人。 “不……不!” 脐带…… 婴儿…… 十年前,自己犯下的罪恶…… 那个时候,还是一名初中生的自己,性格非常活泼好动,也非常追求时尚。那时候的唐兰炫,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当一名医生。 倒是对电脑很感兴趣的他,很有将来做it业的抱负。 那一天,他在周末的时候,出去买了一台电脑,回家的路上,非常之兴奋。 走在路上,他满心都是购买了新电脑的喜悦,一路蹦蹦跳跳的。 而……不幸就是在那一刻发生的。 当时,走入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正好他看到了一名孕妇。她的肚子已经非常大了,看起来,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分娩了。 他走路的时候尽量避开那孕妇,但是……由于一直蹦蹦跳跳地走路,忽然脚一扭,他整个人朝前扑去,不小心推到那孕妇的后背! 因为用力太大,那孕妇也没注意,身体顿时发生倾斜,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那孕妇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挣扎,她的身下,不断涌出鲜血来。 唐兰炫那时候花费了五秒钟左右才反应过来…… 不,不会吧? 我……我把一个孕妇推倒了? 唐兰炫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时候他恐惧了。本来,打算下去帮她的,但看到出血那么严重,开始犹豫了。 这……这出血量,孩子还可能保得住吗?这,这样的话这女人和她家人不找我拼命啊?我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赔得起吗?说不定还要打官司,还要……我的前程会不会就这么毁了? 不……不要啊! 就在这时候,忽然那孕妇回过了头,她看向唐兰炫的眼神,满是无比的憎恨和怨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此刻唐兰炫恐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眼神令唐兰炫的恐惧感占了上风,他立即转过头去,就冲出了这条小巷! 那一日他跑回家后,立即将自己锁在家里。不断恐惧着…… 那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但那女人会不会出事啊……我该带她去医院才对啊。 她也许会死的…… 不不不,流产怎么会死人呢……不会有事的,这是意外,意外,我没有责任的,我不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他看新闻的时候,忐忐忑忑,就怕里面播出什么可怕的新闻来。 结果……当天晚上他做了噩梦,梦见了那个孕妇的憎恨眼神,也梦见警察来家里捉自己,还被送上法庭…… 第二天,终于在晚报上知道了消息。 那个孕妇死了。 当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就浑身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整个人都懵了。 我……杀人了?杀人了? 第十一章 魔王 唐兰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杀了人! 那孕妇的手机当时正好没电了,而那条巷道又太过偏僻,结果她的惨叫一直没人听见,后来晕了过去,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送去医院。那时候由于出血量实在是太大,导致抢救过程中身亡。 结果,推定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才导致流产。根本没有任何人怀疑,是人为造成的。毕竟那名孕妇没有什么仇人,不认识的人也不可能那么没有人性连一条未出生的小生命也要残害。那名孕妇送院的过程中一直昏迷,到死亡的时候都没有恢复意识,所以也无法说出是唐兰炫害她摔倒的。 最初唐兰炫对这个结果有些侥幸,不会有人来抓自己了…… 但随后……是深深的罪恶感。 他不是一个坏人,毕竟那孕妇的死,自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如果当时及时送她去医院,就算胎儿保不住,至少孕妇本人不会死。 这条新闻根本没引起多少人关注,很快就淡出公众的视线。但是,唐兰炫却将那条新闻的所有报道都剪下来,保存在抽屉内。每一天,都要拿出来看一看。 我杀了人……杀了两条人命! 他每天都这么提醒自己。 就算没有人会追究自己的罪恶,但是自己杀了人却是不争的事实。但自己却没有勇气去自首,因为他没有胆量面对孕妇家人的憎恨,和自首后面临的社会谴责。然而自己逍遥法外,却被罪恶感深深折磨,吃不好,也睡不香。每一天都活在恐惧和内疚的挣扎里,也把那台订购的电脑退还了。 结果,因为这块心病,中考也没有考好,只进了民办高中。 在那件事情过去整整一年后,唐兰炫选择在那个日子,偷偷地为那孕妇烧些纸钱,在那条巷道附近偷偷地献上花束。甚至他还调查了那孕妇的家人,对方的父母在女儿死后哭得死去活来,身体越变越差,甚至也都无心工作,过了一年也都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而孕妇的丈夫虽然也很痛苦,但也基本恢复了过来。 他找到对方的家庭住址后,却伫立在门口不敢进去。 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赎罪?谢罪?那种行为又可以挽回什么呢? 自己的罪恶,是终究无法弥补的。无论用什么借口来掩饰,犯下的罪行都不会消除。造就的悲剧和痛苦,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 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呢? 终于唐兰炫有了一个决定。 成为一名医生。 最初考虑过成为妇产科医生,但是男性要担任妇产科医生实在不容易,所以最后决定选择外科。高中三年,他日日夜夜都勤学苦读,决定上k市有名的医科大学。父母很惊讶于他原本想成为it业精英的理想被彻底放弃,但唐兰炫却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去追求梦想了。 也许自己的做法很虚伪,是在开脱,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既然杀了人……就要去救更多的人,而且救其他人是自己的义务!就算没有金钱,就算没有人感激自己,也要尽可能救更多的人,到自己死为止,这一生都要奉献给医生这个职业! 由于那近乎拼命的发愤,高考揭榜后,唐兰炫以全市第一的绝对高分,进入k市第一医科大学,攻读外科方面的专业。他学习不仅刻苦,而且非常重视临床经验,在学院内的成绩也是相当瞩目,并发表了很多篇关于脑外科、心脏外科和神经外科的论文,获得了好几名教授一致认可。 最后,大学毕业前一年,就有好几名医院向他发出录用的意向。 而当时唐兰炫最有就职意向的,就是正天医院。他看了许多篇李雍院长的医学论文,写得极为精辟,数据可信,内容严谨,明显是临床经验丰富的人才能写出来的。而且正天医院的各种设施也都是k市顶尖的,所以唐兰炫曾经想去正天医院就职。不过,因为唐兰炫学习的内容以中医为主,而正天医院录用医生,似乎是以学习西医的医学院学生为优先。所以最后选择的是现在就职的医院。 正式就职后,唐兰炫对工作非常严格负责,对每个患者都非常亲切,每一次在手术室内抢救病人的时候,他就犹如患者亲人一般,就算一旁的医生都宣布抢救无效了,他还在拼命做着所有努力。如果患者最终还是死在手术台上,他竟然会和患者家属一起痛哭,甚至好几次带着鲜花去慰问患者家属。 当然,多数情况下,他做的手术都很少有失败的例子,甚至有很多危险严重的病例都被他一一就救活。患者家属曾经很多次给他红包,他都选择在手术结束后全数奉还。对他而言,生命是无价的,何况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为救活了一个人而收受金钱。而这红包,哪怕是收取一分一毫,都是不可饶恕的。 他的许多行为,被视为做作,因此反而人缘很差。但唐兰炫从来也不在意这些,对他而言,只有救治病人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都是虚妄。 唐兰炫,可以轻易地忘记被自己所救活的病人,但如果是是自己主治却死去的病人,他却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姓名、容貌、性格、爱好,甚至生日、血型、家人的姓名,他都记得极为牢固,而且每一年都会在过年的时候,去那些去世患者的家人那,向他们送花,和一些过年的礼品。 我就是为了救人,为了让生命延续而活着的,这当然不能弥补和抵消我犯下的罪恶,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的要好。 就算是不小心进入了公寓,唐兰炫也依旧没有放弃。 对他来说,成为了医生,决定时刻赎罪的自己,当身边的人遭遇生命危险,就绝对不可以视而不见。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解救他们! 所以,当初在华岩山,杨临掉下悬崖的那一刻,在兰炫眼里,就犹如看到了十年前,自己推倒的那个孕妇…… 十年前,他逃走了。 十年后,他还能够再一次退缩吗? 所以,就算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他也紧抓着绳子,从两百米高的悬崖跳下,去救杨临!几乎,根本没有迟疑! 但是…… 但是…… 就算自己救了那么多的人,为此甚至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但是此刻那颗血红色头颅传递来,和十年前那完全相同的怨毒和憎恶,再一次让他陷入恐惧的深渊…… 自己是罪人……是永远不可饶恕的! 杀死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和一个母亲…… 那代表新生儿的脐带,沾染着鲜血,开始缠绕住唐兰炫的双脚,不断地向上蔓延……“你……你怎么了?唐医生?” 李隐的声音令唐兰炫顿时清醒过来,看向地面……依旧是那个断开的塑料模特的头,没有任何裂痕。 幻觉? 不……唐兰炫很肯定那不是什么幻觉! 那是真实的场景! 即使过去了十年,那个孕妇,还有她的孩子,还是变化为厉鬼,时时刻刻诅咒着自己,憎恨着自己! 子夜将最后一个塑料模特扔了下去。 总算,不会有来自这个楼层的危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大家都看到……电梯门上方的显示屏,从1开始闪烁,楼层……开始不断上升! 这一瞬,每个人都似乎感觉到天地变得一片黑暗,好像自己的灵魂根本不在躯体内,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随着电梯层数的上升,这种感觉,也就越来越明显! “是我的错……”唐兰炫抱着头倒在地上,说:“十年前我犯下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所以这就是我的报应!” 众人此刻都感觉到巨大的黑暗覆盖住,无论李隐,子夜,还是银夜,杨临他们……此刻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魔王”……“魔王”要进来了! 而唐兰炫,也感觉眼前犹如被无边无垠的黑暗所笼罩,唯一能够看清楚的,就是那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 7……8……9…… 电梯层数不断上升! 唐兰炫此时已经跪坐在了地上,恐惧、绝望都快把他压倒了…… 他犹如雕塑一般跪在地上,死死盯着远处的电梯门…… 没有人,可以救他了。其他六个人,此刻就连要保持意识,都极为困难了。每个人都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电梯层数上升。 唐兰炫的双目已经是一片苍白和绝望。 这个时候,欣欣商场的每一处都开始碎裂,腐烂,地面上的裂痕已经多到数不清。随着那电梯层数的不断上升,唐兰炫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最大的恐怖。 “我……我……” 欣欣商场的顶层开始塌陷,这个建筑物也开始倾斜。而奇怪的是,就算顶层许多地方凹陷,断裂,因为溃烂而倒塌,其他住户都不会掉下去。仿佛无视重力一般地漂浮着。 整座建筑物的每一寸,都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这……是地狱。 接着……电梯门开了。那无数障碍物轰然倒塌。整座商场都开始崩溃,大量碎块落下。 可是电梯门内,却空无一人。 但……唯有唐兰炫,却是大为骇然地盯着眼前,表情已经完全痉挛了。 接着,时间停滞住了,每个人都仿佛被送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一般。每个人眼前,一切的场景都被冻结住了。掉落的碎块,土石,全部悬浮在了空中。唐兰炫就那样跪倒在地上,面对着眼前的电梯大门。敞开着的电梯门,依旧空无一人。 接着,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模糊……模糊……最后,每个人都感觉到非常恍惚。清醒过来后,他们都发现……自己出现在欣欣商场的四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广播中依旧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刚才的一切,似乎完全不曾发生过一般。 每个人此刻都是恍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看着眼前的欣欣商场。 这个瞬间,李隐忽然明白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些血红的脐带,婴儿头颅,以及那个唐医生十年来始终念念不忘的,孕妇临死前的眼眸……恐怕,都是这一切的一切,在唐医生的心中,是最深最强烈的执念。这执念在他决定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就变成了最真实的恐怖现象! 其实那个孕妇也好,她体内的胎儿也好,恐怕根本没有变成鬼魂而一直憎恨着唐医生。而是因为唐医生一直无法从自己犯下的罪恶的梦魇中走出,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和她腹中的骨肉,无法原谅自己罢了。 唐医生,其实是被自己内心的心魔所毁灭的…… 欣欣商场内的那些变为塑料模特的顾客,其实全部都安然无恙。李隐此时立即跑到了顶楼去,在顶楼不断地搜寻,结果,终于在一家顶楼的服装店前见到了父亲的背影!父亲,果然还活着!看到这一幕,李隐不禁热泪盈眶。这时候,父亲忽然转过头来,李隐立即背过身去,朝楼下走去了。 太好了……太好了……爸爸,他还活着…… 但是,唐医生,却是真正地消失了…… 结束了…… 魔王血字,就这样结束了…… 场景重新切换回那和地狱已经几乎无异的直永镇。 这个时候……柯银羽忽然感觉到一阵寒颤! “你怎么了?柯小姐?看起来脸色很差啊。”梁冰在一旁问:“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上去还是……” 忽然,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接着,只见一个东西落下,滚落到了地面上。 那是…… 赵钰姗的头颅! 三个人都愕然地看着这一幕,随即……双脚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 想尖叫,但……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此刻,章三则还是徘徊在直永镇的街道上。 地面开裂得越来越严重了,而那腐尸一般的臭味更加明显。 而这开裂的地面,开始让章三感觉到诡异。 地面,按照裂开的部分,开始不断地膨胀和凸起,踩上去,不像是踩在地面上,更好些是踩在…… 踩在人的肉身之上一般。 那发出腥臭腐尸气味的裂缝,看上去,也好像是人的伤口一般。因为……已经很明显地看到,裂缝中不断渗出的血迹。 而这变化已经开始由地面蔓延到了四周建筑物的墙壁上。 视线所及,所有的房屋外墙,都开始出现大量裂缝,那些裂开的部位也都奇怪地凸起,并不断渗出血迹来。 而诡异的变化依旧在进一步延续。 银羽他们三人此刻也逃离了那座楼房,并注意到地面和墙壁的种种变化。 腐臭气息已经浓烈到了忍受的极限,不堵住鼻子根本没有办法前行。闭上眼睛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自己是处在乱葬岗中。 银羽也开始感觉到不对劲起来了。 先是小镇的人集体人间蒸发……再是出现了这古怪的妖月,继而……整个镇子都仿佛变成了地狱一般的诡异景象…… 直永镇绝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小镇,之前就已经充分调查过了。 那么……为什么要把这个小镇的居民全体抹去?有必要杀掉那么多人吗?这种现象是很少发生的。鬼魂即使波及非住户人群,一般顶多也就十几人左右,超过三十人就已经很少见了,而这次…… 难道说,这和魔王的出现有关系? 踩在地面上的感觉……越来越古怪了。梁冰首先就按捺不住,蹲下身子,去抚摸了一下地面…… “怎么会……这个手感……” 章三开始发现了一些可怕的变化。 裂缝割裂开的许多凸起的块状物上,渐渐浮现出了…… 人的五官! 无论地面,还是墙壁,都大量出现了人的五官。轮廓极为分明,不禁令人感觉胆寒。 而那五官,最为恐怖的是眼睛。眼睛的视线,似乎……全部集中在章三的身上! 而大概又过去半个小时左右……章三看到了一个极为骇然的景象。 某一座楼房的外墙上,无数已经完全成形的狰狞面孔,挤压在一起,不断涌出墙壁。那可怕的视线始终盯着章三! 那无数的视线,不知道有什么魔力,令章三根本就动弹不得! 第十二章 血字的生路 柯银羽开始发现,这个小镇的变化在进一步延续。地面凸起的部分不仅变得越来越像是肉块,而且…… 她感觉到,那个小丑的身影……似乎距离她,也越来越近了! 小丑……会不会和血字生路有关系? 柯银羽尽管不确定,但是,不得排除这个可能。 小丑的话,令人想到的逗笑,滑稽,马戏等等……当然,类似“跳梁小丑”这类说法,是一种对人的讽刺和轻蔑。 讽刺?轻蔑? 难道生路,是对那小丑加以讥讽和嘲笑?这样小丑就无法伤害自己了? 但是怎么尝试?嘲笑那小丑,谁敢那么做?何况生路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语言本身呢?小丑的英语是“lon”,有什么深刻含义吗? 还有,“直永镇”这个名字…… “梁冰,张星,”柯银羽回过头问:“‘直永’二字,你们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直永……”梁冰歪着头想了一会,说:“直到永远……吧?永远?听起来真是吓人,在这个环境下听到‘永远’这个词语……” “永远……是永远的意思?”张星又补充了他的看法:“直,大概可以解释为正直,直板……吧?也就是说,正确,永远……永恒正确?好像也很古怪。” “英语的话……直,直接,笔直……straight;永远则是……orever。首字母是……s…………” 嗯?f? 一般在网络上,sf是作为“沙发”的意思,也就是说帖子后面首个回复帖。不过……大概和这个没关系吧? 也可以说是科幻小说(sieneition)。科幻?的确很“幻”,但是“科”就找不到了。 小丑的“lon”也找不到任何含义。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忽然,前面黑暗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最初三人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却是章三。 但奇怪的是……章三却赤着上身,走路的姿态也很古怪。 “你们……你们帮我看看我身体后面好吗?感觉……好古怪?” 章三在接近三人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停下,接着,忽然把身体回过来。 顿时,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无数骇人的面孔正在章三的后背蠕动着,密集地覆盖在整个后背,大概有二三十张! 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那些不断膨胀的面孔,忽然全部发出一声大吼,章三整个后背都爆裂开,这些面孔不断蠕动着涌出。 破裂的血肉中,一张被涂抹得极为古怪的面孔忽然完全伸了出来! 那个阴魂不散的小丑,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肥胖的章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裂的血肉。 涂抹得极为古怪的面孔,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身上沾满了血迹。 妖异月光之下,小丑晃动着脑袋,显得确实有些滑稽。但……此刻在银羽三人眼中,那却是比什么都恐怖的一幕! 在最初的惊骇下,随即三人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逃! 最初做出反应的就是张星,他在看见那个小丑出现的瞬间就转过头狂奔,而梁冰则是愣了一下后,也立即向身后逃走。 银羽的反应也不慢,透过月光看清那小丑的面目后立即回过头开始逃跑。 逃跑的瞬间,她已经完全记住了这个小丑全身的各种特征。 虽然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公寓给予的生路,但总要试试的。 等等…… 好奇怪…… 银羽忽然开始感觉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心里逐渐开始有了一个猜测。虽然,不知道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但是,值得一试! 为什么我们只是被动地恐惧公寓的存在呢? 为什么要面对着十次血字而不断地退缩,并且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充满无力感?又为什么随着一次次血字的叠加,活下来的住户越来越少? 因为恐惧啊。 恐惧正是这个公寓给予住户的最大诅咒。 柯银羽早就洞悉了公寓用以控制住户内心的枷锁,那个枷锁,比任何鬼魂和魔王之类的,都要来得可怕。 被剥夺了自由,没有选择的余地,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地被操纵,这种意志的产生从最初就令住户陷入了一个心理囚笼中。 我是被迫才执行这血字的…… 而执行这血字我一定会死…… 这想法的产生从最初起就剥夺了人的求生意志,并不断地用鬼魂等陆续出现的恐怖事物进一步瓦解人的信心。 但是事实是什么呢? 鬼魂其实并不积极夺取人的性命。分析了许多次血字指示的例子都会发现,公寓反而很积极地用各种方式给予住户警告和暗示,鬼魂的出现有时候甚至也在侧面地将生路赋予。 可是依旧很少有人去面对这一点,比起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他们看到的更多的,是血字不可逆转的死亡和恐怖。 人是无法战胜鬼魂的,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杀死。仿佛唯心一般的存在,人力无法抗衡,最终就被公寓植入的恐惧枷锁束缚。 杀死住户的往往是住户自己,而不是公寓。 如果能够冷静分析,看清生路,未必不能活下来。 可惜的是,明白这一点的,也仅仅只有夏渊、李隐、嬴子夜等极少数的住户而已。 银羽和她哥哥银夜很早就对公寓进行了许多研究,并且发现,血字指示的恐怖很多都是住户自己施加给自己的。 公寓那无所不能的支配力,形成了住户对血字的盲目恐惧。 “大多数的血字指示表面看起来难度上升,但不过是诡异程度和逃生难度的上升罢了,但不影响生路对血字的解。”银夜指着电脑上罗列出的已知血字的各种类型,说:“而且鬼魂明显不积极地攻击人类,每次的出现间隔都很长。有时候甚至可以轻松杀死住户,但偏偏要选择一些迂回的方式。公寓……很明显地在给予住户解读生路的时间。” “不过很不理解……这个公寓的目的是什么?”银羽提道:“一方面强迫住户面对鬼魂,一方面又让他们学会解读生路……” “确实不理解,好像是一个生存游戏一般,不过,多数住户因为恐惧而很难冷静分析生路,有时候就算分析出来也没有胆量尝试。虽然多数生路都不是那么容易解析出来,但是解析出来后,实行上的难度都不会很高。所以,理论上,完成十次血字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分析下来后渐渐发现…… 鬼魂几乎不会在完全没有给予生路提示的情况下,杀死住户。只有在生路提示给出的时候,才会展开杀戮。 幽水村:李隐最初看到阿秀水桶内的白色女鬼脸,就是提醒女鬼在阿秀身边。这是“不要接近阿秀”的生路提示。 鬼屋:提示鬼魂藏身于房屋内,找出其化身即可离开,暗示着“一旦找出鬼魂化身,纵然可以离开鬼屋也一样会陷入险境”。 捉迷藏:血字中即有提示。 应誓:生路尚不清楚。 银月岛:最初将厕所门顶住的红衣无瞳女鬼,即是给出了生路提示“鬼魂是无形的”这一点,之后陆续用许多隐晦的方式对这一点进行着暗示。很明显女鬼的杀人方式一直都很隐晦,如果真是要杀光他们,早就可以做到了。 那么这一次呢? 公寓肯定也给出了血字生路的提示。在某个地方……“直永镇”……“小丑”……“骷髅妖月”……“空无一人的小镇”……“张星和梁冰的尸骨”……“腐朽的大地”…… 而除了最后一项以外,其他都是赵钰姗被杀前就给出的疑似提示的现象。 来到直永镇……在路上,赵钰姗就发现了小丑。 发现了……小丑? 小丑! 银羽几乎叫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 公寓的血字生路恐怕就是这个! 小丑,此刻还在身后不断追逐着,但是银羽已经不再恐惧了。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面对着小丑。 小丑,一步一步走近她。 “别伪装了。”银羽冷冷一笑,说:“我不会怕你。” 梁冰和张星跑了一段路,看银羽没有追来,立即回过头去一看……银羽居然笔直就站在那里。 “你不过只是……我的想象罢了。” 赵钰姗说自己看到了一个小丑。 而银羽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注意到了。 “张星!梁冰!”银羽忽然大喊:“你们给我听着!在你们眼前,它是什么?” 接着,她直指着距离她已经不到五米距离的小丑! “你……你疯了?”张星大喊:“你再不逃我们就不管你了!” 一步步逼近的小丑,形象……却随着银羽想法的改变而扭曲起来。那张涂抹得很古怪的脸,开始变得膨胀起来,显得更加滑稽。 果然没错…… 恐惧就是这个直永镇内最大的“鬼魂”。 小丑,不过只是这一意志催生出来的怪物之一罢了。 “告诉我!”银羽继续大喊:“这攸关这次的生路!” “当然……当然是个小丑呗!脸绿绿的,挺着一个红鼻子,穿着件花哨的衣服……” 绿? 银羽看向那小丑……无论刚才还是现在,这小丑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绿色! 提到小丑的话,会想到什么? 被涂抹得五颜六色的面孔,戴着一个大大的红鼻子,花哨的衣服……大多数人对小丑的第一印象都是如此。 但是,具体的面孔,总是因人而异的。细致去想象的话,区别就更大了。 而这时候,那小丑的形象进一步变化了,身体甚至也开始膨胀起来,如同一个吹胀的气球一般。 “果然如此啊……” 银羽终于确定了……这个小丑,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他们内心的“恐惧”催生的…… 梦魇。 “这里不是直永镇……” 醒来的时候,看到赵钰姗也睡着了。她……真的是太累才睡着吗?不,不是的。 她的入睡是公寓刻意安排的。恐怕就算再怎么提神醒脑,也会睡着的。 然后……到现在也没有醒来。 银羽对身后的那二人说:“我们……现在是在梦里。我们都睡在直永镇的那个房间里。这里……是梦中的世界。” 空无一人的直永镇……妖异之月……裂开的地面……蠕动的人面……全部都是梦境中的虚像。 或许小丑只是赵钰姗偶然看到的一个正常人类,却在梦境中变化为了可怕的鬼魅。 生路就是……发现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过,估计在梦里被杀,也就是真的被杀了。 “梦?”梁冰愕然了,他此刻眼里看到的小丑依旧在接近着自己。 有那么逼真的梦吗? 与此同时,地面的裂痕也不断修复,那腥臭的气味也完全消失了。 “果然……自己的意志可以影响梦境呢。” 但是,大凡梦,都可以靠做梦者的强烈意志醒来。绝大多数人做梦的时候往往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醒来的时候去回忆才会感到是做梦。 转瞬间,银羽立即感觉到周围世界的崩溃……然后,她睁开了双眼! 此刻她躺在直永镇旅馆的房间内。 看向旁边,却是见到……赵钰姗的尸体倒在地上,头颅滚落到了一边。 她被自己梦中的“小丑”杀死了。 噩梦终结了。 银羽之所以发现这是个梦,因为她发现……那个小丑的形象,无论是脸还是衣服,都和自己最初听到赵钰姗提及小丑的时候,心里想象出的小丑形象完全一致。 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银羽冲出房间,来到走廊上,正好遇到背着张星的梁冰,他大喊道:“我们走!梦里的时间虽然短……不过今天已经是1月9日了!” 梦和现实的时间流逝居然相差那么大?好恐怖,如果醒来再晚一点,四十八小时一到,一切就完了。 必须立即回公寓去! 外面天已经完全暗了。 逃到下面旅馆外,进入车子里,把张星放在后座,银羽对梁冰说:“我负责开车,梁先生你麻烦把张星叫醒……” 接着她就坐上了车子,立即发动引擎,踩下了油门。 不久,车子离开了直永镇,但此刻张星还是醒不来,他的面色非常痛苦,似乎还是在噩梦内挣扎。看来,不相信自己是在梦里,是无法醒来的。 他应该还在梦里被小丑追杀着吧……被那个不存在的“小丑”…… 天空,忽然开始阴云密布,月光和星辰都被遮蔽了。 接着……开始下起了淅沥的雨水,很快,渐成倾盆之势! “这是……”银羽看着不断打在车窗上的雨水,心里紧张起来……不得不承认,越来越大的雨势,加上天空越来越暗,前方已经很难看清楚路了。 梁冰还是在后座不断呼唤着张星,可是依旧醒不来。也许,除了认识到这是一个梦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叫醒张星了。 该怎么办? 越来越大的雨势,却是令银羽心悸起来。 而接下来,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天空越来越暗,导致前方能见度不断降低,车子在行驶途中,猛然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车子猛地一颠簸,银羽没能掌控好方向盘,顿时令车头狠狠撞到了一棵苍松上!因为紧急的缘故,也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撞到了车窗玻璃上,继而向后倒去,人事不省! 梁冰也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却是见银羽昏迷过去,顿时也暗暗叫苦。 没办法,他只有打开车门,来到前面,想要唤醒银羽,可是……怎么推她,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喂喂……不会吧?柯小姐她现在会不会……” 失去知觉的银羽,感觉精神好像被抛入了一个无底深渊一般,随即,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那个梦魇中的直永镇街道上! 地面依旧出现了不断泛出腥臭的裂痕,而天空中那妖异的骷髅月亮,则是变得越来越大了,看起来犹如距离地面极近一般。 那越来越大的骷髅月亮,表情也不断扭曲,变得甚是恐怖。 银羽知道……自己再度踏入了这个噩梦世界!就算离开了直永镇,这一点也没有变化。 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估计是受到撞击昏迷的缘故吧,这种状况下,不会那么容易就醒来。而这个噩梦里一旦死去,现实中也一样会死,这一点确定无疑! 自己还是要面对这梦魇中的小丑! 银羽等人在梦境中感觉只过去一天,可现实中却过去了几天。从欣欣商场回到公寓,银夜就不断给银羽打电话,可是怎么联系都无法联系上银羽。他根本不能再等,居然亲自前往直永镇!但是,没想到通往直永镇所在地的那座山,居然突然因为山洪而引发泥石流,直到今天,才刚刚彻底清除,得以顺利通车。 柯银夜等这一刻已经是等得望眼欲穿,他在通车后立即驾车赶往直永镇,并用手机拨通银羽的电话。 然而,还是没有人接。 不断倾泻的大雨,令柯银夜越来越担心。 拼命地猛踩油门,银夜心急如焚地朝前追赶,不断祈祷着银羽没事。他一直希望,通过经历血字指示找出生路提示,然后或许可以让银羽更加轻松地度过血字指示。 只要是为了银羽,他什么也可以做到,什么也可以牺牲。 银羽渐渐开始发现…… 街道变得越来越狭窄了,而两旁的房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这种感觉实在很不舒服,尤其是看到房屋外墙上那些近似人面的裂块。 这个噩梦如何醒来?等到自己自然苏醒?那样的话,如何面对小丑?不,也许是梦境中更进一步的恐怖鬼魅呢? 无论如何,这都注定是一个噩梦。 这个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的出现,令银羽感觉到一阵诡异。 她缓缓地……缓缓地……走到了这个十字路口的中央,而此刻,那巨大的骷髅月亮,已经庞大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仿佛,就在这小镇上空一百多米的地方一般。 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银羽,感觉四方都有着一股森然的杀气袭来。 无法抗拒,无法躲避! 然而就在这时候,令银羽感觉更为诡异恐怖的现象发生了。 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全部都出现了一个黑影。 妖异的月光下,很快就将黑影照耀得非常清晰。 所有的黑影……全部都是……用古怪的步伐走路的小丑! 避无可避!无论哪个方向,都有着小丑存在! 银羽感觉到了绝望…… 醒来……醒来啊! 她索性跪在地上,用头去狠狠撞击地面,然而……即使猛一撞下额头流血,却依旧没有醒来,痛的感觉,却是犹为真实! 银羽再度抬起头来,只见…… 四个方向的小丑,此刻距离她,都只剩下不到十米了! 而同一时间,在现实世界,梁冰驾驶着车子,穿行在这巨大的雨势中。 忽然手机响了,他连忙接上耳机,问:“谁!” “是我……柯银夜!梁冰,银羽她好吗?” “暂时……还好……” “我现在在直永镇东面山的……” “什么……你来这了?你不怕死啊?” “总之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噩梦中,小丑的杀戮之影,也正向银羽接近! 第十三章 十米…… 妖异的直永镇。 巨大的骷髅妖月覆盖着整个小镇,而地面不断隆起,裂开的地面,不断变为腐烂凸出的人面。每一座房屋,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骨和幽灵。 地狱,也不外是此等景象。 十字路口的中央,银羽面对着来自四个方向的四个小丑! 逃……是根本不可能的,无论向着哪个方向,自己都会…… 这是梦……是自己的梦!银羽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一点,随后想象着,某一条道路上根本没有小丑。 可是,不论怎么想,那四个小丑依旧不断逼近! 巨大的妖月不断发出古怪的光芒,周围被映照得无比怪异。而银羽终于开始恐惧起来…… 怎么办? 该怎么办? 这个梦的支配力或者说是魔力似乎加强了许多! 同一时间,在现实世界。 雨依旧不断倾斜着,而在一条高速公路上,银夜终于见到了梁冰。 高速公路上此刻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只有那两辆车孤零零地相对着,银夜拿着伞下了车,走向梁冰的车子。 梁冰打开车门,说:“柯先生……现在张星昏迷,你妹妹头部受伤了……就如同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一样,她现在在一个噩梦世界里,如果她在噩梦世界里被杀,那么在现实中也会死去!” 银夜打开车门,把银羽扶了出来,对梁冰说:“我知道了……梁先生你先走吧。我和银羽走另外的路回公寓去!” 无论是梦境中的鬼魂还是什么……只要能够让银羽回到公寓里,那么她的生命就能够有保障! 梁冰愣了一下,但也不多说什么,回到车上,将车开走了。 让银羽坐到副驾驶座上,为她系上安全带后,银夜看着银羽受伤的额头,内心一阵剧痛。随后系上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就在一个小丑即将走到银羽面前的时候,忽然,小丑的后方跑过来一个人,结果身体撞到了那个小丑身上! 那正是张星! 为了逃避小丑追杀而不断地跑,结果跑的时候一直在看后面,导致不注意前方,居然撞到了一个小丑身上! 好机会! 银羽不再犹豫,立即跨步一跳,就朝这个方向飞奔而去! 至于张星?他不相信这是个梦,死活不愿意醒来,自己已经仁至义尽,目前这个状况,不可能救他了。 银羽虽然善良,但不是迂腐的人。自问,做不到唐兰炫医生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尽管在梦境中,但银羽发现依旧和她在现实的体质差不多,虽然跑了很长一段路,但体力也没有多大丧失。 然而……越跑,前面的路越是狭窄,而银羽也听到……身后急促的追逐脚步声!以及,一股浓重的血腥! 接着,地面掠过一道影子,随即……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那是……张星的人头! 梁冰的车子里溅起大量鲜血,他吓得连忙一打刹车,回头一看……后座的张星已经是身首异处! 顿时他感觉一阵后怕……幸亏及早醒来了,否则…… 这小丑,令他想起了着名恐怖片《猛鬼街》里的着名恐怖形象……佛瑞迪!佛瑞迪就是一个能够不断将人拉入噩梦中,再予以杀死的恐怖鬼怪。 而对抗佛瑞迪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睡着。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嘛!人是不可能在不睡眠的情况下生存下去的。 与此同时,恐怖的梦魇中,银羽逃到了一座楼房面前。 那破败的楼房大概有十几层高,在这狭窄街道的尽头,除了进去没有别的办法。身后那追逐的脚步声不断逼近着! 银羽咬了咬牙,冲入了那楼房! 这座楼房内,也和外面的情景一般骇人。墙壁上不断凸现出人形的轮廓,地面的腐臭气息极为浓重,地板和楼梯都不断开裂,渗出鲜血来。 无法从这个噩梦中醒来,自己的下场将变得和赵钰姗、章三他们一样! 而如今自己只有不断向上逃,期望能够支撑到回归公寓! 没有别的办法了! 阴森的楼面,越往上走,腥味和腐臭也就越来越浓厚。而下面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显得尤为急促。 雨势越来越大,而柯银夜此刻心急如焚。他已经从梁冰那里听说了,关于梦的事情。银羽目前就在梦境中,遭受那小丑的追杀吧? 不断踩下油门,银夜的车子时速不断上升,而他也拼了一切……无论如何都要及时将银羽带回公寓里面去! 可惜的是银夜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让银羽醒来,估计是撞到了大脑的什么地方,造成暂时无法醒来。恐怕回归公寓,是唯一的方法了。 银羽终于逃到了顶楼。 她沿着顶楼的走廊不断奔逃,而走廊有许多分岔道,她都是随机选取一条道进入,而这时候……身后追逐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那小丑还真是紧追不舍! 银羽开始考虑……和小丑搏斗的可能性。 公寓一般会限制鬼魂行动,平衡血字的难度。但是,这个梦境中的小丑究竟会如何呢?说起来,小丑也只是自己幻想的产物,可能自己潜意识中对小丑的想法会大大影响那个小丑的行动。 冲到某个走廊的最后一个房间,银羽转动把手冲了进去随后轻轻关上门。 这个房间,倒是很宽敞,但是家具极少,中间有一张床。 梦和现实的时间流动是完全不同的。现实的时间流动得比梦中要快得多。银羽进入那房间的时候,银夜已经将车开入了k市市区。 因为下雨的缘故,交通非常拥堵,银夜顿时心急如焚。然而这该死的雨却始终不停。 按照这个速度,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公寓去! 他焦急不已,咬了咬牙,决定弃车!他背起昏迷的银羽,打开车门,跑向附近的地铁站入口! 当初,住户们对于公寓所在小区周边的交通研究过不知道多少次,总结了很多条方向最短的路线,但是交通拥堵这一问题,在去年刚刚在附近修建了新的地铁才得以解决。 柯银夜不断地推开身边的行人,丝毫不顾及他们的骂声,笔直冲入地铁道内!几乎是四个台阶一跳! 进入地铁的时候,银夜明显感觉到,背后的银羽不断在颤抖。 肯定是在梦里遭遇什么吧? “银羽,别怕,别怕……等回到公寓,等回到了公寓……就没事了!” 银羽此刻听到,外面一扇扇门被踢开的声音,接着是许多重物被砸在地上。重重的脚步声不断移动在走廊各个分岔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找到这的…… 银羽感到越来越恐惧…… 地铁上的银夜倒遇到了好心人给他让座,于是他让银羽坐下,在她耳边说:“放心吧……银羽,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醒来的……” “小伙子,这姑娘没事吧?”一旁一个白胡子老大爷问:“我看伤得不轻啊。” “不碍事的,”银夜勉强笑了笑,继续看向银羽,在她耳边说话,希望缓解她的噩梦。但是有多大效果,银夜也不敢保证。 地铁到站后,他立即又背起银羽,冲出地铁直往前冲,就在即将出闸机的时候,因为走得太急促,居然还摔了一跤,差点把手上的交通卡摔出去。 他立即又站起来,继续背着银羽,出了闸机,不断向上跑。 冲出地铁站的出口后,银夜此刻距离公寓所在小区,只有三四条街的路程了,他不断加快速度,在这磅礴大雨中,因为背着银羽也没办法打伞,身上早就已经湿透了。地面又非常湿滑,自己跑得又那么快,所以摔倒了好几次。 这时候……他明显感觉到,银羽颤抖得更为剧烈起来。 “银羽……你再稍微等一会……”银夜再一次浑身是水地爬起来,背着银羽,继续穿过一条街…… 小丑终于来到了隔壁那个房间的门口。 房门被重重踹开,银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此刻蜷缩在房间内的那张大床底下…… “别进来……别进来……” 银羽此刻想尽办法用指甲抓伤自己看看能否醒来,或者撞击地面,但是,都失败了。 然后…… 脚步声,来到了这个房间的门前! 银夜终于来到了小区门口! 他冲进去的刹那,正好看到梁冰的车子停在小区里。不过他也没时间去管,不断加快速度冲刺。 雨水,汗水,泥浆都混杂在身上,不断地奔跑将体力消耗得非常大,但是银夜还是丝毫不敢减缓速度,就算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颠出体内,他也依旧不断提速! 终于冲入了那条小巷的同时,梦境中的小丑也进入了房间内! 银羽躺在床底下,不停地瑟瑟发抖,都让现实中的银夜感觉到了。 那张床在房间内最是显眼。银羽明显看到,那双黑色的靴子,一点一点地朝着自己走来…… 不……不要…… “到了!” 来到那个“死胡同”口,银夜再一次冲刺,奔向眼前的公寓!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然而小丑的距离比银夜要短得多!梦境中的一切更是进展得飞快! 一把尖锐的刀子从床上部刺下,狠狠插入了银羽的肩膀上!此刻现实中银羽的肩膀也立即流出鲜血! 距离公寓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小丑将整个床掀翻了! 梦,和现实,时间流速不同。 跑完十米的时间,足够小丑杀死银羽了! “不!” 看到银羽喷射出血液的瞬间,银夜就感觉到身体似乎僵硬了…… 小丑尖锐的刀子,迅即划向银羽的脖颈……只要再过一秒,她的头,就会飞到天花板上…… 就连银羽也在这一瞬间几乎认为自己死定了…… 但,就在此时……刀子却没有刺过来。 定睛一看……银羽顿时惊喜万分地见到,一个身形矫健,面容极为英俊的男子,抓住了小丑握刀的手。 “阿……阿慎……” 那个男子,是阿慎! 随即,阿慎怒吼一声,抓着那小丑的身体,死死地冲出了这个房间…… 阿慎…… 是的,阿慎早就已经死了,但是,这是自己的梦啊。 也就是这一瞬间,银夜……终于背着银羽,冲入了公寓大门! 几乎是在冲入的瞬间,银羽眼前所有的噩梦场景,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意识不断清晰起来。现实中,她额头上和肩膀上的伤,迅速愈合,就犹如从未受伤过一般。 银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噩梦,终于结束了。 第十四章 因为是你…… 1987年,12月中旬的严冬。 一场难得一见的大雪降临k市,短短几天就将这个城市变为一片银白的世界。圣诞节即将到来的欢乐气氛充斥在大街小巷,人们期盼这都对这场瑞雪将带来的“兆丰年”。 圣诞节前夜,12月24日。 宋雪凝正在家中编织着一件小棉袄,她的身旁,则是正在婴儿床前,逗弄着刚出生的儿子的丈夫。 虽然外面寒风呼啸,屋檐上也结满了冰柱,但室内却是非常温暖。 忽然,宋雪凝抬起头,对丈夫说:“景臣,游伶没来吃我们儿子的满月酒,真的很奇怪啊,你真有把请帖给他们吧?” 文游伶,她和宋雪凝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大学毕业后,都相继结婚,也都互相出席过对方的婚礼。婚后,两个家庭也是时常往来,关系非常紧密。而宋雪凝和文游伶,居然在同一年怀孕,二人都是非常欣喜。后来,两个孩子只相隔了三天出生。先出生的,是宋雪凝的儿子,之后,文游伶则生下一个女儿。 宋雪凝的丈夫景臣抬起头,说:“算了,他们大概也有事情,何况他们也要筹备他们女儿的满月酒嘛……”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宋雪凝立即放下手中编织的棉袜,三步并作两步前去开门。而刚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文游伶! 而宋雪凝却是看见……文游伶浑身瑟缩地抱着她刚出生的女儿,满脸泪痕,说:“雪凝……我,我只有来找你了……” “这,这是怎么了,快进来!”宋雪凝立即将文游伶拉入房间,关上门,说:“你这是怎么了?身子抖成这样?孩子不舒服吗?” 进入客厅后,景臣也走了进来,一看是文游伶来了,喜出望外地说:“游伶你来啦,雪凝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忽然,文游伶抱着女儿,居然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景臣和雪凝夫妇大惊失色! “游伶,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求求你们!”文游伶流下泪水,说:“求你们……求你们收留我的女儿!我和我丈夫,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好她!对不起,雪凝,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过份,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和我丈夫都没有什么亲人,想来想去,除了你,我实在没有人可以托付了!求求你,只要你照顾她,来生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雪凝被吓了一大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景臣连忙要扶起她,说:“游伶你开什么玩笑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为难你们吗?还是……” “我没办法说……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我自己也没办法理解……但是就算是雪凝你,肯定也无法相信我说的话。我和我丈夫,进入了一个不该进入的公寓……然后我没办法离开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还好这孩子还在外面,所以我必须要把她托付给别人。我也不知道我和我丈夫能够活多长时间,如果我们可以活过十次,也许将来能够回来带走她,但是……至少现在,雪凝,请你照顾好她!” “公寓”?什么意思啊? 她一时怀疑游伶是不是精神失常了。她平时是思路条理很清晰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语无伦次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拜托你们!拜托你们照顾她!我,连名字也没来得及给我女儿起,就只有把她托付给你们了!如果我,能够活着离开那个地方,一定会回来带走她。如果我和我丈夫都死了……请你们,请你们把她抚养长大……求求你们!” 说到这,她不断用头猛磕地面,泪如雨下! “起来啊,游伶……你……你别这个样子……”雪凝连忙去拉游伶,可是怎么拉她始终都不肯起来,不断地磕头。 虽然是关系极好极好的朋友,但是将亲生女儿交托她照顾到长大,却连理由都不说,雪凝一时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而就在这时候,游伶将女儿往雪凝的怀里一送,说:“求求你雪凝……请你照顾好她!就看在我们二十年的交情上吧……也别告诉她我是她亲生母亲,你就让她把你当初是亲生母亲吧……我,我必须离开了。雪凝,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的!” 接着,她就不顾宋雪凝阻拦,朝大门奔去! 景臣和雪凝追了出去,却是再也找不到文游伶了。 无奈之下,雪凝只有暂时将游伶的女儿放入婴儿摇篮内,和自己的儿子待在一起。那两个孩子倒很投缘,睡在一张婴儿床内,却也没有吵闹,都是互相看着彼此,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之后,景臣夫妇想去找文游伶,却发现她和她丈夫早就已经把房子卖了,怎么也联络不到她。 几个月后,夫妇二人彻底确定,暂时是找不到他们夫妇了。虽然报了警,但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真遭遇了不测? “我们该怎么办?”景臣看着婴儿床内两个熟睡的婴儿,说:“难不成真的帮游伶养大这个孩子?” “还能怎么办呢?”雪凝叹了口气说:“毕竟她是游伶的女儿,就算送去孤儿院我也不放心啊。算了,就当我们多了个女儿吧,也许过几年游伶就会来接回她了。” “你啊……我就知道你会那么说。好吧,我过几天去给这个孩子报户籍。不过……名字得先起好啊。” “嗯……是啊。既然是游伶的愿望,我们就先把这孩子当做亲生女儿抚养吧,对外也不要多说什么,就说他们是双胞胎吧。对了,就说是异卵双胞胎,我听说异卵双胞胎的容貌不一定会一致的。至于名字嘛……” 看着那可爱的女婴,雪凝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说:“就叫……银羽吧。柯银羽,这个名字怎么样?和我们的儿子银夜一样,都是银字辈的,羽是羽毛的羽。” 站在一旁的柯景臣,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说:“银羽,嗯,这个名字不错呢,就叫这个名字吧。” 银羽的到来,对柯家而言简直犹如上天的恩赐一样。 收养朋友的女儿,柯景臣不是没有过想法。但是,他也了解妻子的性格,她是一个把情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也正因为妻子的这份深情,才打动了自己。 何况,银夜刚刚出生,他很能体会为人父母的这份心情。而妻子,更是因为和游伶的那份友情,将银羽视如己出。 而这孩子和银夜也极为投缘,他们真的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妹。虽然许多亲戚都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但也并不点破。 而银羽这孩子也非常懂事听话,也非常聪明,小小年纪就和银夜一起被称为“神童”,那时候反而很多人都相信二人真是双胞胎了。银夜和银羽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虽然二人的志趣爱好不同,性格也相差很大,但是都有着执着求学的精神,并且热爱学习。同龄孩子一般都喜欢买的漫画,童话书他们很少接触,书架上摆的多是科普书籍,而且涉猎很广。 两个孩子的学习能力非常强,所以也一直都有互相竞争着,但始终没有任何不愉快。随着时间流逝,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有时候自己和妻子都会产生错觉,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兄妹。 因为是名义上的“双胞胎”,所以二人的生日变为同一天,银羽的生日在户籍上被修改为银夜的生日。所以每年都为两个孩子过生日,他们也都非常懂事,不会索取太多生日礼物,而每当为他们过生日的时候,心里就会感慨万千……银羽的亲生父母究竟怎么了呢? 终于,在银羽五岁的时候……终于有了游伶夫妇的消息。 那是在k市一座本来预定爆破的楼房,当日爆破后,却在里面找出了许多已经烧为焦炭的尸骨。那些尸骨的形象极为诡异,而化为焦炭的尸骨排列组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事后经过尸体检验,和失踪档案核对后,确定……其中有两具尸骨,是文游伶和她的丈夫。 银羽的生父生母,居然都横遭惨死! 那一天,柯景臣陪着宋雪凝去领回了二人的遗骨。 他记得,雪凝哭得很伤心,不光因为挚友的过世,更因为银羽失去了生身父母,成为了孤儿。 那天晚上,她陪着银羽一起入眠,一直紧紧抱着她。 “银羽这孩子太可怜了……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柯景臣坚定地说:“我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照顾她的。她,就是我的女儿。等她成年那一天,就把她父母的事情告诉她吧。毕竟……这不可以永远隐瞒着她。” 时光飞逝,银夜和银羽终于都到了十八岁。 在银夜和银羽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上,柯景臣夫妇告知了银羽她真正的身世。银羽因为自己并非父母的孩子大为惊骇,但是,对她而言,就算没有血缘,父母依旧是父母,养育之恩是永远不会变化的,对于将自己舍弃的生母,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感情面对。 银夜怎么也没想到,银羽居然根本不是自己的妹妹。在那以后,他便无法再将银羽视为“妹妹”了,看待她的眼神,也和以往不同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银夜渐渐地……发现自己对银羽的感情,正慢慢地从兄妹之情,转变为男女之情。 但,在银羽面前,银夜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兄长,时而和妹妹在不同价值观上针锋相对,可是看着她的眼神中,总是充满着深情。银羽,也渐渐看出了这份情感。然而,她并不能接受哥哥的这份感情。即使,他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妹。 柯景臣和宋雪凝因为生意扩展到国外,所以选择去了欧洲定居。 两兄妹在国内生活,也是无忧无虑。 而银羽和阿慎,就是在那之后不久相遇的。 二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图书馆内。当时从海外学医归国的阿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博学多才,而且健谈幽默,待人温和,和他在一起,感觉很有安全感,也很惬意。他的眼睛似乎能读懂人的心声,声音带着磁性,令人着迷。和他在一起聊天,银羽非常愉快,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了。 没有多久,二人就确立了恋爱关系。然后,她立即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银夜。自从听银羽说,有了真心相爱的对象,银夜内心是着实痛苦了一段日子的。但在妹妹面前,他依旧表露出一份真心祝福的样子。 可是,每每面对银羽,那强行压抑的思念和挚爱,却是分毫也难以压制了。所以他已经和父亲提出,考虑出国留学。以他目前获取的博士学位,如果要进一步深造,获得出国留学机会的名额并不困难。但因为实在难以继续用平常心面对银羽,他希望尽早出国,不过,承诺妹妹成婚的日子,一定归国来参加。 银夜也没想到,他对银羽的感情已经如此之深厚。 不过,他倒是完全没有想到,银羽所爱之人的母亲,居然是宁安堂制药公司的董事长,而父亲则是一名政府官员。 “阿慎目前也在读医学博士,他和我一样都比较崇尚西医,”银羽莞尔一笑道:“不过哥哥,拜托了哦,你们将来可别在中医和西医各自优越性的问题上争执呢。” 银夜当时问:“你……不会有负担吗?和那么显赫的家庭在一起……” “不会啦……阿慎和我说,这周周末,就会带我去家里见父母……真的好紧张。” 之前,阿慎已经来过柯家,而父母都对他印象不错,长得很端正,为人看起来也相当稳重,谈吐彬彬有礼,待人非常和善。也难怪银羽会倾心于他。 他倒是和银羽一样,都对西方的文化、医学等更加感兴趣,而且倾向比银羽还要来得明显。也难怪,和银羽能够谈得来。 银夜看得出,这个人应该能够照顾好银羽,给她幸福。 然而,当银羽随同阿慎去了他家后不久,阿慎的母亲宁安堂董事长邱秀凤,对这二人的恋情非常反对。但是,阿慎却再三说,他对银羽一往情深,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她。也因此,多次在银羽面前保证,绝对不会放弃她。但是,阿慎的母亲极为固执,丝毫不肯放弃反对立场。 而她反对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经过调查,了解到银羽的身世的时候。对于她生父生母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情,非常不满意,甚至好几次强硬地向银羽要求和阿慎分手。 银羽自然不可能答应。虽然从未见过生父生母,但银羽相信他们绝对有不得已的苦衷。多年来她也一直在调查父母的死因,至今还没有人查出杀害父母的人是谁。 但是,竟然因为这个而被歧视?因此,无法和阿慎在一起? 银羽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可是,从阿慎母亲的强硬态度来看,要想取得阿慎母亲的支持,实在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了。 而悲剧……就是在那之后发生的。 某一日,银羽收到了一束玫瑰花。花束中还有一张洒了香水的卡片,卡片上写着:“银羽:邀请你于明日下午两点,在xx路的xx小区的1号楼对面,一条深巷内见面。阿慎” 银羽莞尔一笑,虽然感觉约在什么巷子里怪怪的,但是想来大概是阿慎在搞什么有趣的花样吧。她感觉很期待。 第二日,她早早地打扮,如期赴约。 那个住宅小区,走进去后不久,就看到了那条小巷的入口。看起来很是狭窄,而走进去后,也感觉的确很偏僻。 接着……她等了超过半个多小时,银羽感觉不安起来,于是给银夜打去了电话。 “什么?花?”阿慎在电话另外一头狐疑地说:“我……没有送过花给你啊……” “啊?不会吧?那,大概是我弄错了。” 是谁在恶作剧戏弄自己?银羽正感觉奇怪之际,她忽然发现,太阳照耀下,自己的影子……居然开始移动起来,在地面上飘向远处!对着超越常识的恐怖现象,完全无法理解的她,立即追逐上去。 接着……跑入一条巷道的她,看到了…… 那座没有影子的公寓。 走进那道旋转门,看见影子移动进了电梯里。和每一个住户几乎完全相同的行动模式,她,被这个公寓选中成为了住户。 “你是……” 进入电梯的时候,见到两个年轻男子。那两人,就是夏渊和李隐。那个时候,李隐也是刚进入公寓不久。 这就是银羽进入公寓的全部经过。 在到夏渊所住的十楼,听他亲口说出这个公寓有关的全部真相后,银羽怎么也感觉难以置信,随后…… 她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恐怖公寓存在的事实。 “十次血字……就可以离开这个公寓?” “嗯。”夏渊点点头,说:“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公寓存在的历史非常之长,所以住户们已经证实通过十次血字指示可以活着离开。” “十次……” “嗯……公寓发布血字,一般一个月左右发一次,长一点也可能隔两个月左右,不过不可能超过半年不发布血字。不过对同一住户而言,越到后面血字的间隔可能越长,有可能一年才接到一次血字……总之你先安心住下来吧,虽然那些血字指示的地点的确恐怖,但如果掌握窍门,要逃生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那么…… 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恐怖诡异经历,令银羽近乎崩溃。而更令她难以相信的是,这个公寓的许多事情,都和当初母亲托孤时的“胡言乱语”很吻合! 难道……父母当初也是公寓的住户吗?如果真是如此,那这简直就是悲哀的宿命! 究竟……该怎么办?十次血字,估计要花费五六年以上的时间才能经历完毕,甚至更长。 而自己也许在那之前就会死去…… 阿慎该怎么办? 她开始憎恨起那个送花的人来。可是……花是谁送的?她根本没有头绪。 “你说这个公寓来历的问题?我们也仔细调查过。” 第二日,正式搬入公寓后,面对银羽的问题,夏渊继续给予解答:“首先是关于这个住宅小区。这个住宅小区的历史也算比较长了,不过因为地段不好,所以地价和房价都很便宜。事实上,因为经常有闹鬼的传说,所以一直业主也换了好几次,最后物业公司也没办法,只有以极为低廉的价格拍卖了住宅小区。目前小区的业主都不知道是多少代的了。这个住宅小区的居民本身也很少,很多房子就算价格很低廉也租不出去,就是因为闹鬼传说的缘故。所以现在的业主肯定不可能知道公寓的存在。至于住宅小区最初是怎么建造的,也查不出来了。” “闹鬼的传说?很多吗?” “不是一般的多。不过解放初期那段日子,自然对于宣扬封建迷信的做法大力打击,可是市井坊间的传闻是不可能完全杜绝的,而且越到后面闹鬼传说也就越是可怕。想来这些说法,都是因为住户逃回公寓的时候,出现的鬼魂吧。也确实经常听说,来历不明的人经常出入小区什么的,不过业主也好,物业也好都不怎么关心,反正居民也就那么几个了。” “这样啊……” 为什么……那个送花的人选择这个地方来见自己?选择一个……有那么多闹鬼传说的住宅小区? 是偶然吗? 还是…… 然而,时至今日,银羽依旧不知道,当初以阿慎的名义送花给自己的人,是谁。后来调查的时候,花店说是一个声音沙哑的人打来的。再进一步查出来电显示后,却令人失望,根本就只是公共电话,钱也是银行转账的,也查不出汇款的户头。 银羽最后,只能认为,这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却令自己和当初父母一样进入了这个可怕的公寓。 那一天,银羽突然回到家说,希望搬出去住一段日子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奇怪。而接下来,银羽突然回到家,倒在自己怀中痛哭。 “哥……我,我该怎么办……我……” 然后,银羽,就说出了和公寓有关的一切。 “哥……我,不会再和阿慎在一起了,我不想他卷入和这个恐怖公寓有关的一切来。对不起……哥,也许我无法再报答,你和爸妈的养育之恩了……” 看到那时候银羽痛苦无助,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银夜就做出了一个决定。陪伴她……守护她…… 于是……他主动选择,进入了这个公寓。 当银夜的影子在太阳下,终于发生了异变的瞬间,他就看到了那个公寓。 那个……自己必须要拼上性命与之战斗的存在…… 此刻,终于冲入了公寓内的银夜,立即感觉身体不支倒在地上。这几天一直在等候通车,因为无法联系上银羽,他天天都在担忧和不安中度过,也没吃多少东西,此刻放松下来,反而浑身虚脱了。 当他回过头,看着睁开眼睛的银羽,欣慰地笑了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银羽,你问我……为什么要进入这个公寓?答案很简单。 因为你在这个公寓里。 因为,是你…… 第一章 毁灭的序曲 李隐此刻,是在自己家中。 隔了多年,终于再度回家了。而回家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父亲遭遇这次劫难,还好有惊无险,令李隐觉得,该回来好好看看父母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自己的父母啊! 而且……也许,自己以后无法再为他们尽孝道了。 父母对自己归来都很惊讶,毕竟之前几年他几乎从未回过家,大学毕业就马上搬了出去靠写网络小说维持生计。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次。母亲显得非常高兴,反复问他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而李隐也和父亲谈了谈,似乎欣欣商场发生的诡异现象,父亲毫无所知。 那么,当时那个父亲形象的塑料模特是谁?这恐怕是一个永远的谜了。 而公寓的事情,当然不能够说,父母也根本不会相信。两个人都是医院经营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鬼神之说。 李隐决定陪父母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公寓也来得及。 晚上,和母亲躺在同一张床上,李隐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对她说:“妈……真的对不起,这些年都没怎么和你们联系……”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妈也管不了你了,”杨景惠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回家。你不满意你父亲经营医院的手法,这我不是不知道。不错,你父亲经营医院太过独断专行了,做事也不考虑后果,但他将医院经营得有声有色也是事实。其实有些事情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虽然我是医院的董事长,但是,也不想和你父亲闹翻。” “别说了,妈……” “小隐,你看不起你父亲经营医院金钱至上的理念,其实我以前也认为你父亲做得不对。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我的丈夫,我只能向着他,没有别的办法。而且,这个社会,实际上就是弱肉强食,金钱第一,你父亲可能做得极端了些,但出发点也是为了医院。小隐,千万别憎恨你父亲,我希望你将来,能够继承院长的职位啊。” “睡吧,妈……”李隐噙着泪水说:“睡吧。” 第二天清晨,李隐早早醒来,到厨房内帮父母准备早饭。打碎了一个鸡蛋,将鸡蛋黄倒入油锅内。 “爸,妈……你们一定要保重……” 而这个时候,在公寓1404室内。昏迷中的银夜,忽然被心脏处传递过来的剧烈灼烧感惊醒! 银羽正在床头照料着他,一看他赫然醒来,而且捂住胸口面目痛苦,赫然一惊,随即跑到外面客厅,一眼就看见,鲜红诡异的血字,开始在墙壁上浮现出来,看得令人触目惊心…… “2011年1月15日晚上零点以前,前往k市郊区东明镇,乘坐145路末班车,前往西郊月华村,末班车到站后即可下车。除了司机外,乘坐巴士内的乘客中,存在着一个厉鬼。第一份地狱契约碎片,即在该厉鬼身上。地狱契约,一共有七份碎片……”之后就是一段和上次血字预告即将发布地狱契约碎片时,几乎相同的内容。很遗憾,银夜并没有获取到任何独家信息。 醒来的银夜当机立断,他走出门后,对银羽说:“银羽,不要把这段血字告诉任何其他住户!我先出去!” 然后,他立即向大门冲去,目前必须尽快到达底楼去!无论如何,地狱契约的存在一定要阻止在整个公寓范围内大范围地散布!只要知道地狱契约存在的住户限定在一定数目,那么自己还能够控制!但是,一旦地狱契约的存在被超过十个住户知道,情况就会陷入极度可怕的境地!如果只限定在执行血字的住户中,由于血字本身的高死亡率,知道地狱契约存在的住户恐怕将一直限定在个位数! 另外,第一张地狱契约碎片居然持有在一个厉鬼手上?开什么玩笑,这能够去抢?可是,地狱契约的价值确实大得令人不能不眼红,一旦取得…… 地狱契约只有一张,这意味着,一旦少掉一张碎片,地狱契约就无法获得了。而获得完整的地狱契约,就可以封印魔王,代表着可以离开这个公寓! 进入电梯后,银夜内心焦急如焚,希望这次接到血字的住户,知道这件事情后安静闭嘴就可以,千万别去告诉其他住户啊! 虽然最近半年由于血字的频繁,死去的住户越来越多,但增加进来的住户也是与日俱增,上个月内就新增进了超过十名住户,估计这个月也会继续增加住户吧。 而增加的住户多,也就说明,未来争夺地狱契约碎片的对手会更多! 地狱契约的存在,一旦被太多人知晓,光是想想那血腥的未来,银夜就感觉到不寒而栗。 他很清楚……人,有的时候比鬼更恐怖! 电梯门打开了,银夜立即冲出电梯去!只见底楼大厅,此刻还空无一人。 “叮” 这时候,旁边的一部电梯,门开了。走出来的人,是林翎!和欧阳菁关系非常要好,在她死在公寓门口时,悲伤时的样子,令银夜印象很深刻。 银夜立即一个箭步走上去,先是左顾右盼一番确认没人,先是问道:“林小姐,你也是接到了血字指示?” “对,刚接到的。柯先生,你也看到了吧,”林翎显得极为激动:“那个‘地狱契约’……” “你有没有和别人提过?” “啊?没,没有,我接到血字就马上下来,确认还有谁和我一起去。” 银夜松了口气,于是立即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一边,又再度左顾右盼一番,低声说:“听好了,林小姐。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 这时候,又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银夜立即回过头去一看,从电梯中走出来的,是两个银夜还不熟悉面孔的新住户。 这时候,其中一个忽然说:“你说那是真的吗?那个地狱契约……” “应该不会错的,这条彩信上的照片,拍摄得清清楚楚啊。” 银夜听到这几句话,脸色顿时大变! 彩信?这是……怎么回事? 他立即冲到其中一个住户面前,问:“怎么回事?你刚才说什么‘地狱契约’?” “是邮件。刚才我们的手机都收到一封彩信,你看。” 那个住户将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面墙壁上,赫然出现的刚才银夜所看见的血字指示! 这照片拍摄得非常清晰,同时这封彩信还配上了文字说明:“这是我刚刚接到的血字指示,所以……” 这个公寓内,因为住户和住户之间,谁也不知道将来会被怎样组合前去执行血字。为了到时候方便联系,住户们会大量地互相交换手机号码。 银夜此刻双手攥成拳状,胸口燃气一股怒火! “这条彩信……是是谁传输给你们的?” “是我。” 又一扇电梯门打开。这时候出来了一大堆住户。而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赫然正是吴晓川! “你……”银夜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问:“你……把彩信传给了多少住户?” “我手机里的全部号码,估计所有的住户都传到了吧。” “你……”银夜一步冲了出去,抓住吴晓川的衣领,咆哮道:“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这是做什么?后果?我当然知道,这样就不会再有住户像唐医生那样去主动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吴晓川这个人,说好听点是为人正直,嫉恶如仇,说难听点就是不知变通,思想愚化。而他一直敬重的唐医生死后,他似乎也很受打击。 “我这么做,就可以令唐医生的悲剧不再重演了。将来,只要住户们齐心协力凑齐地狱契约,就可以全部离开这个公寓了!既然如此,我当然要……” 银夜狠狠地一拳向他的脸打了过去!吴晓川被狠狠击中脸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再度支撑着站起来,嘴巴已经是流出血来。 “你……你为什么打我?”吴晓川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柯银夜。 “你大脑简单也帮我有个限度!”银夜一改往日冷静的形象,大吼大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什么,住户齐心协力凑齐地狱契约封印魔王,一起高高兴兴地离开公寓?你认为这可能吗?你以为这里是桃花源还是乌托邦啊!” 若不是几个住户上前来拼命拉住银夜,只怕他还要冲过去打人。 银夜一直都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等于整个公寓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嗯?彩信?吴晓川发来的?” “地狱契约?不是吧?真的假的?” “天啊,有了这个,不就等于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了吗?” 地狱契约,令一直生活在绝望中的住户们,犹如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只要取得了七份地狱契约碎片,就等于获得了可以离开公寓的通行证啊! 一时间,所有的住户都开始各怀心思,对这地狱契约碎片虎视眈眈! 此刻,对一切还一无所知的李隐,离开了家门。他刚来到外面的马路上,就赫然看到……子夜在等着他。 “走吧,我们一起回公寓去。” 子夜这样说着。而李隐微微愣了一下后,问:“公寓,发生了什么……” “没有……只是,单纯想来见你罢了。” 李隐点了点头,说:“那好,走吧。” 十分钟后,二人已经坐在了公车上。 子夜和李隐坐下后,她看了李隐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就在这时候,子夜忽然对他说:“你那天请我去吃蛋糕的时候,所提出的请求,没有忘记吧?” 李隐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你……你是说……” “我答应了。”嬴子夜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你应该没有反悔吧?” 第二章 两道血字指示 “哦?夏小美,你是第一次执行血字吧,怎么你也……” “不奇怪,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例外,你们忘记嬴子夜那次了?” 公寓底楼,聚集了大量住户。而执行本次血字的一共有六名住户。柯银夜、吴晓川、夏小美、林翎,以及刚从直永镇逃回的梁冰。 公寓发布血字的难度以及住户执行血字的间隔,已经是完全混乱了。这很可能是和2011年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有关吧,所以去年,才会有嬴子夜以新人身份去执行那么高难度的血字。 地狱契约的存在,已经人尽皆知。虽然因为吴晓川理想化的幼稚行为,令一切变为最糟糕的局面,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银夜只有选择接受。 此刻…… 李隐看向眼前的子夜,伸出手去,想要将她挽入怀中,而就在这时候,他和子夜,几乎是同时感觉到……心脏犹如被烈火焚烧一般地剧痛起来! “发……发布了血字?”李隐内心一震,立即说:“子夜你也是?” “嗯,是的。” 李隐立即拿出手机,想打去公寓那问问。而刚一开机,就看见显示一条未读彩信。发信人是吴晓川,于是,李隐便点了查看。 “这……这是……” 此刻,公寓,404室内。 客厅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那被无数住户熟悉的血字…… “2011年1月16日凌晨零点至早上6:30,待在k市宁丰小区内的废弃公寓1号楼内。公寓楼中,存在着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随后,又是一段对地狱契约的简单介绍。 另一方面,此时正在公寓底楼陪伴在哥哥身边的银羽,也是赫然感觉到心脏处的剧烈灼烧感!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接到了同样的血字指示…… 那就是杨临。 “不是吧?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杨临看着这个血字指示,惊愕地说:“看来,我也有机会拿到地狱契约碎片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封印魔王,为唐医生报仇!” 随后,血字就消失了,杨临将那血字的内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住户曾经质疑过,血字看完就消失,会不会住户事后遗忘一些细节内容,但是后来发现根本无需担心,看过一次血字指示后,那内容就会像生根一样牢牢烙印在脑海中,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一天内,公寓同时发布了两个血字指示! 李隐和子夜立即飞速赶回公寓,必须要尽快看一看血字。对李隐而言,这是第六次血字指示,这一次血字,只要熬到血字规定时间终结,就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进入底楼大厅,就看见银夜、梁冰等人,被一群住户水泄不通地围在正中心。大厅内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对地狱契约的存在激动不已。而银夜等人……就是要去取那契约碎片的住户! 听到这些人说的话,李隐就明白了。吴晓川拍下他接到的血字指示,群发给了很多住户。不过子夜因为和吴晓川没怎么接触的关系,吴晓川没有她的手机号,所以没发短信给她。 地狱契约……居然有这种东西存在! 但是,李隐很清楚,要将七份地狱契约碎片集合在一起,实在是千难万难。 “我们先上去看我们的血字指示吧。”子夜对李隐说:“看完后再下来吧。” 李隐点点头,和子夜一起,朝向电梯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四楼,二人各自前往自己的家中。 此时,李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和银夜接到的,是根本完全不同的血字指示。 打开房门,他来到客厅的墙壁前,本以为,应该是和吴晓川发给他的彩信,完全相同的内容,谁知道一看,竟然完全不一样! “什……什么?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李隐怎么也没想到,公寓居然一天内发布两个完全不同的血字指示!” 与此同时,几名住户,坐电梯来到了十四楼。 “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吧?柯银羽的痛苦表情?”其中一个住户说:“她那时候肯定是接到了血字指示!但是似乎强行压抑着,不想让我们发现呢。” “真是不可思议,”另外一名住户说:“柯银羽住的是1407室没错吧?没弄错吧?” “不会。我肯定没弄错。” 接着,这几人就都站到了1407室门口。 其中一个住户伸出手去拧动门把,但是门似乎上了锁。 “好,我们一起把门给撞开,必须要看看柯银羽接到的血字指示,说不定,发布了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呢!” “没必要那么麻烦,”其中一个住户忽然拿出一根铁丝,说:“公寓这种程度的锁,还难不倒我。” 将铁丝捣金锁眼,没有两下,门就开了。 这几个人立即冲了进去,赫然看到了柯银羽接到的血字指示,内容和李隐接到的完全相同。 这时候,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拍下了墙壁上的血字,随后用彩信发给了底楼,一个和他关系很要好的住户。其他的几个人也这样照做了。 地狱契约引发的公寓住户的混乱,过了一整天才渐渐有平息的势头。 而这两道血字指示的照片,在整个公寓到处传来传去,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依旧有不少住户,没清晰意识到,地狱契约碎片被全体住户知晓,会有怎样可怕的未来。 地狱契约的存在,并没有让李隐有多兴奋。他不认为,这样搜集地狱契约碎片,生存率就能提高多少。甚至他感觉到,地狱契约根本就是这个公寓为了让住户自相残杀而创造出来的东西。 深夜。在银夜家里,集中了所有和他一起要去执行血字的住户们。 对于吴晓川,银夜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事情已经造成,责怪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只有想办法,如何在目前形势下,最大化地扭转不利局面。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安静讨论这次血字的事情了。”银夜先是说道:“虽然只是第一片地狱契约碎片,但是我们应该都想要得到它吧?”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银夜扫视了其他人一番后,说:“不用说,我们肯定每个人都想拿到碎片,哪怕只是一张碎片,也是距离逃离公寓更近一步!但是谁也知道,碎片被厉鬼持有,危险性绝对不小!这次情况和夏渊死去的那次血字指示有一定相似之处,只是……这次明确告诉我们,鬼魂混杂在巴士乘客内……” 的确很像。而且,地狱契约碎片在厉鬼身上…… 这不是虎口夺食吗?这个条件听着就让人心惊胆颤,但相信公寓肯定会对那个厉鬼进行条件的限制。 也就是说,应该有机会取得契约碎片。 如果是末班车,那么乘客本身不会很多,而且那里是远郊地带,人肯定更少,说不定还不足十个人。司机排除的话,那么……就要观察余下乘客,来判断究竟谁是厉鬼。 不知道谁是厉鬼……也就代表着不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哪里。契约碎片,人人都有必得之心,但是恐惧于厉鬼,谁也不敢轻易对乘客动手搜身。否则万一那个是厉鬼,后果不堪设想。而如何判断哪一名乘客是厉鬼? 公寓既然那么安排,证明那个厉鬼必定隐藏得比较深,不会轻易显露真身。 同一时间,底楼大厅,李隐这一方的四个人也聚集了。 杨临,子夜二人,执行的血字总数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可是公寓还是把他们凑在了一起。 看来,公寓好像完全混乱了。 杨临对此也感觉到相当不安,说:“你……你这是第六次血字指示吧?可对我来说只是第四次而已啊……” 他很清楚,这之间差距有多大。 “夏渊过去和我提过,第六次血字指示可是非常非常诡异的!记得他最初进入公寓那年就有两名住户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结果,通过手机视频,在屏幕上看到一名住户,身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变成了骨头,头被撕裂了一半,居然还活着,最后,大脑上就出现了一个黑色洞穴,洞穴不断扩大,然后……将他本人完全吞掉了……” “杨临……你冷静点,这件事情很多住户都知道,你不需要讲给我听……” “我……我才第四次血字啊,怎么拼啊?到时候面临的绝对不会是鬼魂那么简单,是逃都逃不了的诡异现象啊!” 虽说如此,但也没有办法…… 公寓的血字指示,无人能够违抗。一旦你所住的房间出现了血字,那么你就要去执行,不然影子将不可违抗地操纵你自杀。 这个公寓……就是如此可怕。 “可恶!这个该死公寓还让不让人活了!”杨临恨恨地搬起大厅内的长方形茶几,狠狠朝着大理石地面砸去! 茶几摔在地面,玻璃碎了一地。杨临还恨恨地踢了一脚,说:“魔王血字让人根本没办法过,血字还安排得那么难!我第四次去冲击第六次难度,那等我第六次的时候是什么难度?我日这个公寓!” 这个时候,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一片片开始聚合起来,随即,倒在地上的茶几重新立起来,玻璃完全复原。 这个公寓的任何一个地方,破坏都没有意义。反正,都会复原。否则以住户对公寓的憎恨程度,恐怕这个公寓任何一处都是伤痕累累了。 “你要往好的地方去想嘛,杨临,”李隐走上去安慰他道:“这次发布的血字,又有一份地狱契约碎片啊。拿到碎片的话……” “李隐楼长……”杨临忽然冷冷地看着他,说:“我郑重告诉你……地狱契约碎片肯定人人想要,所以……我是志在必得的!明白我的意思没?” “我知道,”李隐点点头说:“各凭本事嘛。我没意见。” “好!”杨临随即又抓起那茶几狠狠地朝着墙壁上又砸了过去,说:“你给我记住……为了拿到地狱契约碎片,我是不择手段的!” 生活在这个公寓里,一旦住户产生利益分歧,那自然成为死敌。以前因为要一起度过血字指示,所以没办法,但是如今…… 杨临又看向银羽和子夜,说:“对了……嬴小姐,柯小姐,你们两个也一样……为了夺得地狱契约碎片,我对你们也不会留情!” 其实杨临还算坦荡,丝毫不隐藏这份想法。倒比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要强出许多。 “我知道。”子夜面对杨临这番话,很平静地回答:“任何一个住户,面对地狱契约碎片的诱惑,都不可能抵挡得住的。我能理解你。” 就这样,公寓中的住户们,开始陷入了对地狱契约,不择手段的争斗之中…… 而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第三章 七名乘客 时光飞逝,1月15日来临了。 下午,公寓1404室内。 “银羽……没想到我们同时执行血字,却不能在一起……”银夜叹惋着,看着眼前的妹妹。 “第六次血字的难度……”银夜想到这里就感觉心犹如被揪起一般,说:“银羽……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再小心。难度肯定会很高,你时刻陪在李隐身边……地狱契约碎片实在拿不到就算了,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嗯,我知道了,哥哥。” “哥哥……”忽然银羽说道:“当初我的父母……也是待在这个公寓里……一直互相扶持着生活,最终……” 他们进入公寓的时间,应该是在银羽出生后不久。而过了五年时间,才死于血字指示,也算是支撑得够久了。说不定……撑到了第六次血字指示。 可是,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 “都过去十几年了……”银羽叹惋道:“一想到父母也曾经住在这样一个公寓里,我……” 是啊…… 银夜也很清楚,银羽对于生父生母的死,始终感到非常痛苦。她很了解父母因为入住这公寓,无法照顾她,不得不将自己托付给昔日好友的心情。 “哥哥你……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啊。一定要尽快发现血字的生路……” “嗯,”银夜点点头,随即,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说:“哥哥……你知道吗?上次,在梦境的最后,小丑本来就要将我杀死了……” “什么?” “那个时候……阿慎出现了。梦境中的阿慎出现了,然后他帮我压制住了小丑。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想我就不会醒来的。” “银羽……” “我知道,那不过是梦境的虚像罢了。我会坚强下去……连阿慎的份,一起活下去的。” 夜晚,约十一点半。 k市东郊东明镇外。一处僻静的马路上,银夜、梁冰等人,正在那里等待着末班车的到来。 “你说……”忽然梁冰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万一巴士误点怎么办?如果来不及在午夜零点以前到站,那我们不是很冤枉?” “怎么可能……”银夜刚说出这句话……前方路口,出现了车灯的灯光。 来了!末班车。 五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等待着末班车巴士停在面前。 这是一辆外面是白色的公车。 巴士的门打开了,随即五人立即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入。 进入巴士后,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看向了车内的乘客…… 下面一层,一共有七名乘客。 “这……”夏小美立即感觉到,这七个人…… 有两人坐在巴士最前排的两侧,左侧的是一个戴着耳机听随身听的十五六岁少女,右侧则是一个戴着一个骷髅鬼怪面具的男人。再稍微靠后一些,两排也各自坐了一人,左侧是一名拿着手提电脑的青年,右侧是一个穿着病院衣服的十岁左右男孩。男孩身后两排后,坐着一个穿着大红衣服,戴着墨镜的女人,和一个刀疤脸的中年壮汉。 最后一排的那人,最是古怪异常。 竟然是一个在车子里,打着伞遮住头部的……大概八九十岁的老太太! 司机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见五人上车后,便关上了车门,开始行使起来。 司机不是鬼…… 那么…… 银夜快速扫视着这七名乘客。 随身听少女、鬼面具男、手提电脑青年、病服男孩、红衣墨镜女、刀疤脸壮汉、打着伞的老婆婆…… 在这七人里,其中一个人,就是持有地狱契约的厉鬼! 究竟……是谁? 车子开动了。 五人都站着,一动也不动。 谁都不敢落座啊,毕竟一定要仔细观察这七个乘客。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鬼魂。持有着地狱契约。 夏小美的身上带着一面镜子,她背过身,拿着镜子,照出身后的七名乘客。 那七个人…… 全部都在镜子里面! “果然不行呢……”夏小美自嘲地笑了笑。 另一方面……李隐、嬴子夜、杨临和银羽四人,也到达了宁丰小区。 宁丰小区是一个郊区的废弃楼盘,那个小区内仅有五幢公寓楼,似乎是由于豆腐渣工程的缘故,而被广为唾弃,最后这个小区的公寓楼被全部废弃,不日后就会被铲平另作他用。 整个小区阴森森的,在这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刻,进入小区内,感觉周围好像都是黑暗的幽灵,阴暗破败的公寓楼,令人胆寒。 1号公寓楼位于小区最里侧,这点倒是和序号完全相反。 地面上,到处都是肮脏的垃圾和灰尘,甚至不时看到一两只老鼠窜出来。蚊虫也相当之多,到处弥漫着臭味。 “环境真是差得够可以了。”李隐摇摇头说:“公寓真会选地方,拍鬼片的绝佳场地啊。” 银羽则是时刻注意着周围,毕竟就算时间没到,也不可大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另外还有两条身影,进入了这个废弃公寓区。 只是,那二人,是进入了靠近门口的4号公寓楼。 他们二人,一个是看起来三十几岁的西装男子,还有一个则是穿着低胸衬衣,打扮非常暴露的二十几岁女人,这身衣服,将她丰满的双峰完美地凸显出来。 “我说……这里真不会有人来?”那女人有些担忧地左顾右盼,而那西装男子则拍着胸脯说:“那当然!今天我们两个可以好好在这搞个天翻地覆啊。我早就感觉在宾馆做,太俗套了。这种阴森气氛的地方,不别有一番情趣么?” “讨厌啦你……什么跟什么……” “我和我老婆说了,今天在公司加夜班,呵呵,所以要很晚才回去,绝对没问题。”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所谓的“鸡”。平时被万人骑,自然早就习惯了,在那里做,她根本不在意,反正,对方给钱就成。这个行业,虽然被人不齿,但她感觉来钱很快很容易,只要把这些男人伺候舒服了,钞票就大把大把地到手。 接着,二人进入了4号公寓楼。进入了里面的楼道内,那西装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并且要去拉那女人的肩带。女人莞尔一笑,说:“猴急什么,慢慢来……” 几分钟后,楼道内开始充斥着不堪入耳的呻吟声。两团白花花的肉体交缠在一起,享受着鱼水之欢。 就在这个时候…… 楼梯上方,一阵风开始吹来。 在二人上方的一个楼梯的护栏上…… 忽然,出现了一只枯瘦到几乎可以见骨的白手! 第四章 消失 巴士开动以后,每个人都非常紧张不安。结果,还是司机提醒,每个人才记起拿出交通卡刷卡。 这七名乘客,除了那个随身听少女和那个手提电脑青年外……嗯,穿红衣服的墨镜女也还算正常,另外四个人都感觉…… “那个撑伞的老婆婆……”梁冰仔细端倪着后座的老婆婆,轻声在吴晓川耳边说:“该不会就是厉鬼吧?不,那个穿病服的男孩也……” “嘘……”吴晓川说:“没证据,就别乱说。” 银夜却是选了一个较为前排的位置,笔直坐了下来,回过头,端详着那七个人。 谁是厉鬼? 有必要去想吗? 银夜根本不是白痴。公寓一般都会为血字安排生路,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与其考虑谁是厉鬼,不如考虑生路是什么。银夜认为,就算不去招惹那厉鬼,那厉鬼也必定会对他们下手。虽然这看似狭窄的巴士,不可能避人耳目地杀人,但是……厉鬼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和人类一样。比如……消除掉人的记忆。 这样的事情极有可能。 比如厉鬼突然现出狰狞原形杀掉一个住户,再抹去所有人的记忆回到原位,那么,等于不知道谁是厉鬼。 而观察出谁是厉鬼后怎么做?在规定时间内不可以离开巴士,发现后难道硬抢契约碎片?这叫找死。 所以……关键在于血字生路! 实在不行,大不了放弃魔王血字。银夜这个人,不同于一般人,懂得如何取舍。利益再大,如果风险过高,那也没有必要非得涉险不可。 公寓必定安排了一条生路,可以辨别厉鬼取出契约碎片,安然离开的方法。否则,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既然让契约碎片出现在血字指示地点,就绝对不可能安排住户绝对无法取得的死局。那样没有意义,不符合一直以来血字指示的真实情况。 不过,对于这次血字的生路……银夜还没有什么端倪。 这个时候,夏小美忽然坐到了银夜身旁,说:“柯……柯先生……你有什么好办法?” “暂时我想静观其变。”银夜挤压了一下太阳穴,说:“记得我说的话吧?考虑生路为第一优先。” “这样啊……”夏小美点点头,说:“柯先生你真的很厉害呢……我们那么怕,可你却一直那么镇定……” “你高估我了。”银夜摇摇头,说:“我,也很害怕。只是比起鬼魂来,这世上有更令我害怕的东西。对我来说,‘恐惧’本身才是最值得恐惧的。” 就在这时候,巴士来了一个大转弯。结果,还站着的梁冰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居然整个人撞到那个拿着手提电脑的青年身上。 “啊……对,对不起!”梁冰想到这个青年可能就是厉鬼,吓得连忙移开,不断低头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那青年面无表情地抚平了一下褶皱的西服,继续把目光关注到手提电脑上了。梁冰瞄了一下,上面是k线图。看来这个青年是在炒股。 而这时候,吴晓川却是主动出击了…… 他缓缓走到了那个戴着鬼怪面具的男人面前,微笑了一下,说:“嗯……这个面具好酷哦!你,在哪里买的?” 看到他如此主动,顿时梁冰眼都直了,而银夜则在心里暗骂:太冒失了!怎么能那么直接地去…… 那个戴鬼怪面具的男子,却一言不发。 吴晓川也不恼怒,继续说道:“算了……我很喜欢你的面具哦,非常有型。能不能够借我戴一下?” 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戴鬼怪面具的男子却是有了反应。 他伸出右手,不断地呈爪状,并且手指关节发出清脆响声。 男子的指甲非常之长,好像从来不修剪。 吴晓川立即感觉不妙,随即说:“对不起……我走了。” 接着,他渐渐走向那个戴着耳机听随身听的少女。随后,凑在她身旁,大声说:“嗯……不好意思,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少女看向吴晓川,摘下耳机,冷冷地问:“什么事情?” “这个随身听,是什么牌子的?我最近也想买一个,但是……” 真会搭讪啊……梁冰不禁想到。 “真烦人!走开!”少女又继续戴上耳机,不过刚才拿下耳机的一瞬间,梁冰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歌声。 是周杰伦的《发如雪》,此刻正在放到“我焚香感动了谁……” 看来是个周杰伦的歌迷?不过,也不能说厉鬼就不可以迷周杰伦啊……记得好像谁写过本恐怖小说就叫《死神爱听周杰伦》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银夜则在观察这七名乘客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着…… 到底血字的生路是什么? 就如同他和银羽所讨论的那样,公寓不可能不给予任何提示,或者至少在杀死第一个住户前,会有一个提示产生。 又或者提示在血字指示中? 银夜回忆着脑海中的血字指示内容:“2011年1月15日晚上零点以前,前往k市郊区东明镇,乘坐145路末班车,前往西郊月华村,末班车到站后即可下车。除了司机外,乘坐巴士内的乘客中,存在着一个厉鬼。第一份地狱契约碎片,即在该厉鬼身上。地狱契约,一共七张碎片,集合后即可在执行魔王血字指示时,十米范围内出示契约后封印魔王。另外六张碎片下落会在今后血字指示中发布。” 乘客中……存在着一个厉鬼……司机除外。 果然…… 并没有排除掉公寓的住户。 银夜看向另外四人……夏小美、林翎、吴晓川和梁冰。华岩山捉迷藏那次的“司辰”事件,他可是记忆犹新的。 也许……这四个人中的某一个,根本不是住户,而是被篡改过的记忆。 仔细想想,这四个人中也许就有一个是厉鬼。 当然,这也只是假设而已。没有任何根据。 总之巴士上,除去司机和自己外,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厉鬼。这样算起来,实际的嫌疑人一共十一人。 林翎,此刻走向车子的最后端,那个……撑着雨伞的老婆婆。 林翎进入公寓,比李隐要早大概四个月。她是个性格有些敏感,非常脆弱的女子,不过如果是为了自己的朋友也会变得勇敢坚强。她和欧阳菁非常投缘,关系很好。而她的第一次血字指示,是和唐医生一起执行的。 那一次,地点是在k市的一个钟楼最上层。二人都是第一次执行血字,那一次血字难度不是很高,但是林翎一度陷入绝境,结果唐医生冒着生命危险,在本可以逃走的情况下背着她逃回公寓。 唐医生的死,也令林翎非常遗憾。是继欧阳菁之死后,又一个巨大打击。 林翎渐渐走近了那老婆婆,随即她堆起笑脸,强行压抑内心不断涌起的恐惧感,问:“老婆婆……为什么,你在巴士里打伞啊?没那个必要啊……” 老婆婆略微抬起头,她的额头上满是皱纹,双瞳也显得很是浑浊苍白,像是得了白内障。她的右手死死抓着伞柄,只是微微有些颤抖。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和红衣墨镜女坐在一起的刀疤脸壮汉,拿出了一包烟来,取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吞云吐雾的时候,刀疤脸壮汉似乎很是享受。 凑近看的话,会发现那道刀疤实在吓人,从额头一直横跨到下巴不为,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一般,看来这刀疤砍得极深极深。 红衣墨镜女始终坐着一动不动,似乎也没对刀疤壮汉抽烟表示出不满。 在二人前面坐着的穿着医院病人服的男孩,表情也很僵硬,犹如是木偶一般,毫无生气,看着的确像是鬼。事实上,夏小美感觉那个男孩最有可能是厉鬼。但是,也无法确定。 巴士内的气氛实在是非常压抑。 谁是厉鬼?谁拿着地狱契约碎片?住户们都在挖空心思想着。 吴晓川继续在巴士内踱步,观察着每一个人。而这时候,那个随身听少女不满地说:“你们这几个人干吗?空位子那么多不坐,走来走去的烦不烦!” 吴晓川也不理会,他的目光不断扫过这七个人…… 他们中有一个是鬼…… 是谁…… 谁…… 嗯? 怎么? 吴晓川,忽然间感觉到……后背完全发凉了。 怎么可能! 看着这些乘客,吴晓川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 必须,必须尽快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 吴晓川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头。 接着,他微微抬起了头。 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紧贴着巴士顶部,一双血红的凶瞳死死盯着吴晓川! 吴晓川顿时吓得跌倒在地!他想说话,可发现喉咙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一般!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一般,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只能无力地摆动手臂,或者稍稍伸一伸脚。 他在这一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但是就算死,也不能死得毫无价值!必须,给其他人留下什么线索! 银夜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 刚才好像心猛跳了一下。 “喂喂……”夏小美忽然对银夜说:“吴晓川……吴晓川去哪里了?” 银夜猛地一个激灵,前后左右一看……确实哪里也都没有吴晓川! 另外两人也发现了。 “怎么会……”梁冰左顾右盼,确实哪里也没见到吴晓川。刚才就看到他走过自己身侧,接着他就…… 不见了!在这个巴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ampampltahre=.ampampgt. 第五章 手印 吴晓川…… 在这个巴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怎么可能……” 银夜却是迅速镇定了下来…… 开始了……厉鬼开始杀人了。也就是说,关于生路的提示应该出现了。刚才,所有那七名乘客的任何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们怎么回事啊?”那个随身听少女拔掉耳机,皱着眉头问:“烦不烦。” “我们……”梁冰此刻是手足无措,说:“我们的同伴……” “同伴?”随身听少女疑惑地问:“不就你们四个人上车吗?哪里来什么同伴?” 四个? 四个? 梁冰忽然感觉脑子不够用了,他,林翎,夏小美,银夜,加上吴晓川,明明一共是五个人才对啊…… 居然说只有四个人上了巴士? 他立即看向其他人,说:“你们……你们没看见我们的一个同伴?一个个子高高的,穿着黑白相间格子衬衫,眉毛有些浓,脸方方正正的……你们真没看见?” 这时候,那戴墨镜的红衣女却是扑哧一笑,说:“真有意思,难道今天是愚人节?” 银夜立即走过来,对梁冰说:“你怎么了?喝醉了?说什么胡话呢。” 随即在他耳边低声说:“吴晓川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银夜根本不意外这些乘客的记忆被抹去。他在公寓的一年半时间里,大量分析过血字指示的各种现象,熬夜那是家常便饭,不断地洞悉各种公寓安排的血字模式。 毕竟,恐怖现象,也就这么几个套路。活人变鬼,鬼变活人,空的房间突然出现一个鬼魂,未知的洞穴,被篡改的记忆,有规律的诅咒…… 为了安排出生路,却绝对不能够出现必死之局。同时……也不会做出令住户无法执行血字的不可抗力。比如不会有巴士误点,或者去的路上堵车这种现象,为了解决交通资金问题还给了他们无限充值的交通卡,没有私家车的人也不用担心交通费用。所以,既然血字规定巴士到站前不可以离开巴士…… 那么绝对不会出现因为有人失踪,巴士不得不停下的情况。 那么,必定会有抹去乘客和司机记忆这一招。当然住户要是犯傻真追究下去,出现的问题就怪不得公寓了。 毕竟公寓也不会积极保护他们。 银夜刚才只注意着乘客,却忽略了吴晓川的表情。于是他低声问另外几人:“怎么样……刚才吴晓川有什么变化?你们有谁注意到?” 林翎思索了一会后,说:“我……我不记得了,因为我刚才在和撑伞老婆婆谈话……” “我也没怎么注意……”夏小美摇摇头说:“我……” “这样吗……” 银夜又回过头看向那七个乘客。 血字的生路提示应该通过某个途径告诉我们了,所以才开始杀戮。不过,还有可能是……只有吴晓川本人才收到特别的提示。 他也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此时,在银夜身侧的林翎,身体不停打颤着,看起来相当恐惧。吴晓川的突然消失,令她陷入了很深的恐慌。 这时候,夏小美握住了她的手,说:“别怕啦,林小姐。柯先生他一定可以找出……血字生路的。” 对夏小美而言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所以鬼魂肯定不会讲她作为优先目标。加上夏小美性情开朗,所以也不怕什么。 “我母亲曾经说过,她最喜欢向日葵。” 忽然夏小美说起了完全无关的事情。 “嗯?”林翎疑惑地问:“向日葵?” “啊。”夏小美点点头说:“她在我五岁的时候得了白血病。父亲和我的骨髓都不合适,当时一度很绝望。但是母亲总是不愿意放弃希望,就算置身绝望的境地,母亲还是想向向日葵那样,永远对着阳光。一时一刻,也不会把自己放入黑暗中放弃自我。但是,母亲要看到向日葵,医院外却没有。她的身体也不合适外出……所以我就开始去学习绘画。” “我画了一百多张啊……在寻找到向日葵后,一张又一张地画着……哈哈,那时候真的满傻的,不是可以用照相机吗,完全没想到。画得也不太好看,可是却觉得把对妈妈的祝福传递进去了……妈妈她,就是一个像向日葵那样的女人。” “那你妈妈……” “她现在生活得很好,”夏小美咧嘴一笑,说:“依旧……深爱着照耀大地的阳光。那一刻我就发誓,无论何时,也不放弃对阳光的向往。像向日葵那样……那以后,我就开始学习绘画,因为我认为,画是可以传递幸福和温暖。” 她握紧了林翎的手,说:“我们不会死的……想着向日葵的话,就不会恐惧了……” “嗯……我知道了……”林翎点了点头,她身上的颤抖虽然没有完全停止,但是,显然脸上的血色有些回复了。 “我……”林翎忽然轻声说道:“我一直很喜欢唐医生。自从他救了我之后……一直喜欢着医生。但是医生却没有接受我,他似乎一直无法敞开心扉。我感觉得出来医生内心有着潜在的痛苦,最初我以为那是公寓带来的恐惧。但后来听了连城和伊?的话,才知道……医生有那样一段过去。” 林翎说到这里,鼻子有些酸酸的。 “我真的,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医生……可是那个时候,医生去欣欣商场的时候,我却很害怕,我不敢去……就算知道不会有危险,可我还是很害怕。我真的很自责,医生最痛苦和恐惧的最后一刻,我却无法陪在医生身边……” 这时,银夜将头微微抬起,随后…… 他赫然发现,在车子顶部,留下了两个有些明显的…… 手印! 那手印看起来像是汗水和油脂留下的,不是特别显眼,但银夜的视力并不差。他随即开始联想…… 这手印是怎么回事? 银夜走到这手印下,想看清楚些。但手印实在太过模糊,指纹和掌纹都很不清晰。除非有专门的检测设备。 但是没有。 这个手印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就是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孩。男孩依旧是一副极度冰冷的面孔,毫无生气。 那手印……看起来不小,应该不会是这男孩的。男孩的两只手都不算大。 排除掉一个了? 不,银夜摇摇头。还不确定这手印是不是厉鬼留下的,也许是公寓的提示,也可能……是误导。 更何况谁能保证鬼魂不会扩大双手? 这时候,穿着病号服的少年身后,那个刀疤脸的中年壮汉,已经吸完了手上的那枝烟。随即又拿出手上的那包烟来。 只是,再度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却打不出了。 “哼!”中年壮汉随即对着银夜喊道:“喂喂,那边那位小哥,对,就是你……能不能借个火?” 银夜听了后,走了过来,掏出了身上的打火机,凑近中年壮汉叼在嘴里的烟。 点烟的时候,银夜也略微注意了一下那个墨镜红衣女,她就坐在刀疤脸壮汉旁边,距离那么近,依稀可以看到墨镜下的眼睛了。 现在是黑夜,普通人没理由还戴着墨镜。不过有些人戴墨镜也有遮掩伤口或者黑眼圈之类的作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银夜确定,拿下墨镜,这绝对是一个美女。 收回打火机,刀疤脸壮汉说:“谢谢了啊。” 而走到这里……距离最后坐着的那个撑着伞的老婆婆,也非常接近了。 银夜却没有怎么看那个老婆婆,转过身走向梁冰他们。 生路究竟是什么? 银夜开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还只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而李隐他现在可是在执行第六次血字了呢……和银羽一起。 公寓目前的变化,太可怕了,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银夜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回事? 他感觉,某个东西非常接近着他。好像他只要稍微转一头,就能看到一张骇人的鬼面孔。 银夜紧紧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的大拇指指甲也深深嵌入手掌。 再这样下去……四个人在一小时的时间内,会被全部杀掉! 第六章 十字 巴士继续前行着。夜幕低垂,附近都是乡间小道,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就连月光,也很稀薄。 银夜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绪,决定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生路的提示肯定出现了……如何抓住线索寻找出生路,就是关键! 之前的三次血字指示,柯银夜都能够非常敏锐地洞悉血字生路,只是,往往都需要时间。 而此时,夏小美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那个红衣墨镜女身上。 “厉鬼”,有一种说法就是死时身穿红衣所变化,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但一身红衣的那个女人,的确无法让人不在意。 因为她一直盯着那墨镜女看,却被那个墨镜女注意到了。 “那位小姐,”她用非常冰冷的口吻说:“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的脸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啊……我……”夏小美连忙摆手道:“我,我没有盯着你看……” “哼!怪里怪气的。”随后墨镜女就不说话了。 而银夜还是盯着那手印看…… 银夜拿出了手机,调出一段视频。他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抹去记忆这种情况出现,所以早有准备。事实上他将上衣口袋剪了一个刚好让手机摄像头露出的小洞,将手机放在里面,进行拍摄。 从上车到坐在位置上,拍摄始终在继续,他此刻拿出手机才停止。然后,他从包里取出了一包薯片,撕开薯片袋子,趁其他人不注意将手机的视频打开丢了进去,随后装作取薯片,来看视频。当然,调成了静音。 这一招,是跟夜神月学的。此刻银夜心中衷心感谢夜神月……不,应该说是小?健大人的支招。契约碎片不能让别人得到,所以也不可以让别人注意到视频内容,再说万一被后排的乘客发现也很危险。 “不是吧?”夏小美看着身旁的银夜,说:“柯先生你还有心情吃薯片?” “嗯,稍微吃点东西放松一下也好嘛。” 因为知道司机不是鬼,所以坐在最前排,可以拍摄到所有的乘客,不会有遗漏出现。 很快,手机放到了关键部分。 银夜咀嚼着薯片,内心却是紧张到了极点。会不会拍摄到鬼魂出现? 吴晓川在屏幕上,此刻正左顾右盼着。不过拍到的是他的背影,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很明显,他的身体在发抖。 随后,他的头明显左右摆动着,而且持续了好几次。 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左右摆动着脑袋。 紧接着,他忽然抬起头,顿时整个人跌倒在地!抬起头,这个时候,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脸……看起来极度恐惧,而且盯着车顶看,但是……屏幕上车顶什么也没有。而且,那七名乘客全部都好好地坐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吴晓川的异常。 再紧接着,吴晓川表情上的恐惧越来越甚,忽然他将右手食指咬破,随即,在屁股后划下了什么! 紧接着……屏幕瞬间一黑! 再度亮起来的时候,吴晓川已经不见了。 银夜倒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车顶上有个厉鬼! 他立即扎紧薯条袋子,从口袋里取出三四颗玻璃球,这玻璃球就是他为预防这情况准备好的,故意扔到地上,脚再貌似不小心地一踩,玻璃球滚落到了后方。 不能够让厉鬼发现,我是去查看吴晓川写了什么…… 银夜立即站起来,说:“啊呀,我的玻璃球……”然后一步步走向那个手印下方的位置。弯下腰,开始捡起玻璃球的时候,看向地面…… 接着……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迹。 那是…… 一个血红的十字。 十字?这就是吴晓川留下的信息?想到这里,银夜一边捡起玻璃球,一边用脚把血迹抹去了,因为吴晓川刚死不久,血液完全没凝固,很快完全抹掉了。 这个十字,无论是乘客还是其他住户,都不能让他们看到。尤其是厉鬼,万一那个厉鬼注意到自己看到了这十字,必定头一个要杀自己。 把玻璃球放回口袋,银夜开始思索起来…… 十字?代表了什么?十字架?不过,吴晓川很可能来不及写完就被…… 抓紧手上的薯片袋子,银夜回到了座位上。 十……不可能是人名。吴晓川根本不认识这七个乘客的任何一人。那么是代表什么? 面具男人?不对。 随身听少女?也不对。 病房男孩?还是不对。 会不会是……本本?“本”最初写的两笔正好是一个“十”字!而且本本比起手提电脑来笔画少得多,当时情况危急,所以只好迅速写完…… 拿着本本的男人!那个手提电脑青年! 难道他就是厉鬼? 银夜顿时把目光看向那个拿着手提电脑的青年,他此刻依旧把目光紧盯着手提电脑,估计还在分析股市走势吧。 再度把目光集中到手上的薯片袋,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涨了!终于涨了!” 涨了?不会吧?这个时候了股市还没停盘? 银夜又回过头去,却见那青年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几个号码,说:“hello,james,mystok……” 青年不断说着流利的英语,而银夜一个博士生,自然英语水平很强,很轻松听懂了他的话。 原来他是买进国外的股票,难怪股市还在运作呢。现在他好像是告诉和他一起投资买股票的一个外国人,目前他买的一支美国公司的股票大幅上涨,策略成功了。明天他就会回洛杉矶去。他目前定居在美国,不过对祖国也很有感情,不过父母都住在中国,所以时不时会来看望他们。 难道……不是厉鬼吗? 可是,不能光看这些,也可能是在故意伪装。 进一步想的话,墨镜女……刀疤男人……撑伞老婆婆……最初的两笔都可能写成为十字,但当时吴晓川应该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写一个“本”时间最快也最容易被理解。因此……最吻合的,就是这个青年了。 不……这个十字,也未必是说他们的外貌等特征。也可能另有所指。 银夜重新看着手机视频,继续进行观察。 本本青年…… 在吴晓川惊骇倒地的时候,依旧在操作着手提电脑,看起来非常聚精会神。 那么……其他人…… 就在这时候…… 忽然,一只腐败溃烂的手,忽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然后覆盖了整个屏幕!吓得银夜立即将整个薯片袋子,扔到了巴士外面! 刚才看的时候……根本没出现这一幕! 银夜顿时心惊胆战地回过头去……依旧是一副平和景象。但是,他的脸色已经开始苍白了起来。 十…… 十…… 十是什么意思? 十字架对基督教而言,意味着上帝。而刚才那个十字,似乎有些倾倒……会不会,是倒十字架? 倒下的十字架,意味着魔鬼…… 是说厉鬼是魔鬼吗?可是,这有什么意义?是厉鬼还是魔鬼,不都一样么。 这个时候,忽然银夜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 他把目光…… 移向了林翎! 林字……最初的两笔也是“十”字! 难不成,当时,当时吴晓川看到的人……不,看到的鬼……是林翎吗?如果真是这样,在那一瞬间,吴晓川想给余下的住户留下希望,决定咬破手指用血写下林翎的名字。不,哪怕只写一个林字也就够了,这车上他知道姓名而且姓林的人就一个! 林翎……当然公寓里的住户林翎,肯定是人类。但是她会不会和当初的夏渊一样,都是鬼变化的?真的林翎早被厉鬼杀掉了? 从最初起,银夜就没把住户从怀疑名单上拉掉。他只能确定自己和司机不是厉鬼。 可惜把手机扔掉了,否则,就可以从屏幕上看林翎当时的样子了。 此刻的林翎拉着扶手,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上,观察着乘客。 她是不是厉鬼? 记得,从公寓出来,一起坐地铁到东郊,再坐巴士到达东明镇,这段时间内她始终一言不发。可以说是紧张吧…… 但是,会不会在某个时间段,被厉鬼杀掉然后掉包了? 她刚才那么紧张和恐惧,也是伪装的?夏小美安慰她后,她还说,自己其实暗恋过唐医生…… 林翎暗恋过唐医生? 银夜想了想,鼓起勇气对林翎说:“林……林翎,你过来一下。” 林翎听到后,立即走过来,说:“柯先生……你找到生路了?对不对?对不对啊?” 样子的确是充满恐惧和慌乱,这要是伪装的,足够捧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你……”银夜此刻心跳得极快,万一她真是厉鬼……而自己看穿了她,那么接下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当面杀了自己,也可以抹掉乘客的记忆,没人会有反应。 冷静……冷静…… 银夜不断告诉自己:她就算真是厉鬼,应该也没发现我看穿了她。冷静,冷静…… 不要慌张! 接着,他就尽量自然地问:“你看起来很紧张呢,别那么慌乱,不如吃点镇定的药吧。” 住户每次为了安定心中的恐惧,都会吃大量抗焦虑的药物,每次都会携带一些。林翎听了后,知道不是生路,明显露出极度失望的神色。 问她一些公寓的事情判断真假没有意义,当初夏渊的事情就是明证…… 怎么判断她是不是厉鬼?只有一个办法。 “我……不用了啦,我不吃……” “倔强什么呢?到终点还有一段时间呢,你得打起精神来。”说着银夜就站起身,走向林翎放在地上的背包,拉开拉链,装作找药…… 只有一个办法…… 确认她的身上有没有地狱契约碎片…… 银夜此时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如果真确认他也不会拿,否则就是找死,不过先确认,才能在到站后逃离。 西郊月华村那,已经预先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候着,一到站就立即上车逃离。 至于为什么不拿自己包里的,只要说自己没带药就可以了,事实上也的确没带,银夜自认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 这时候,已经翻到了药瓶,银夜背对着林翎,汗如雨下。 而林翎,走到了银夜的身后,伸出手,向他的脖子后方逐渐伸去…… 第七章 镜子 此刻,在那破败的1号公寓楼内。 “废弃多久了?居然那么脏。”杨临不禁捂着鼻子,周围看到的蜘蛛网多到数不胜数,地面堆积的灰尘至少有几厘米厚,楼梯的扶手上满是锈斑。 “我查过,”李隐一边走着楼梯,一边对身后的杨临说:“当初承包这个小区的房地产公司,因为豆腐渣工程问题陷入了两年多的官司,大量居民搬迁,和物业闹矛盾,甚至还出现过许多受伤的人。最后几乎所有居民都得到顺利搬迁,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但之后房地产公司在土地产权问题上还有很多手续要处理,直到后来申请破产被收购,这里一直都被弃置着。目前收购还在处理手续,估计将来就会对这个住宅区进行新的规划了。” “那也完全不派人管理一下?”杨临还是很疑惑:“我们那么容易就进得来……” “这不奇怪啊,”银羽忽然说话了:“公寓……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所以,不可能有因为管理的问题导致我们无法进入的。” “也,也对啊。”杨临摸了摸后脑勺,不过又问:“可是李隐……我们为什么不到一楼去?那样逃起来也方……” “逃?逃哪里去?”李隐说道:“我们得待到早上呢,在那段时间就算遇到鬼魂也没有办法离开,住在哪一楼还不一样?不如在公寓内四处转悠,说不定可以找到地狱契约碎片。” “是的。”子夜继续说道:“查过这里是不是闹出过灵异事件,但也都没有线索……只是大量关于豆腐渣工程的问题。不过我们可以放心,主要还是处在墙面的问题,大楼的主要结构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不要接近外墙墙面,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座公寓楼一共十八层。因为大楼弃置,电梯自然无法使用,只能走楼梯。此刻已经过了午夜零点,在如此幽暗寂静的时刻爬这个鬼楼楼梯,任谁都会心悸。 不过楼梯这个地方,其实算是最安全的,因为随时可以逃生。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爬到了第十层。照例,四人进入这一楼层开始查看。 寻找地狱契约碎片,确实很需要时间,好在他们确实不缺时间。而且搜查需要的时间也不多,因为房间的锁早就锈得不能再锈,踢一脚就可以弄开,而且房间内的家具数约等于零,一分钟不到就可以找完整个房间。因此,才那么快就到了第十层。 “你们两个去左边的房间找,我们去右边的。”李隐安排好后,就和子夜去右边了。而杨临看着那二人的背影,说:“柯小姐,你有没有感觉这两个人……现在一副出双入对的样子?难道他们两个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了?” 杨临和银羽走到了一个房间前,他一下踢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依旧完全没有家具,若非脚踏着实木地板,还会以为这是建造中的楼宇呢。因为可以一览无余,杨临还是有些沮丧。 “李隐真有心机啊,故意分开找,这样发现了就可以独吞。”杨临摇摇头,但他也不敢忤逆李隐,毕竟李隐的头脑比他好得多,上次捉迷藏就靠他才得以存活,万一得罪他而他发现生路不告诉自己怎么办?虽说李隐不是那种人,但现在涉及地狱契约碎片争夺,人心叵测,还是相信自己更好。 “没关系,”银羽说道:“如果这么说的话,我们的机会也是相同的。我们也可以发现碎片,不告诉他。” 杨临点点头,不愧是柯银羽,传说中在“必死之局”中活下来的住户啊! 他听李隐提起过,当初李隐和柯银夜,柯银羽一起执行的一次血字。那一次,地点是在k市的叶山钓鱼基地。时间是在那里住三天,每一日必须有超过八个小时的时间持续在湖边垂钓。诡异的是那三天,叶山钓鱼基地的人来得少得罕见。 和银月岛那次的情况,很类似。 那次执行血字的一共有六个人,而除去李隐、柯氏兄妹外,另外三个都死了。 叶山湖,盛产着多种鱼类,一直是钓鱼爱好者光顾之所。而有些人,如果钓到了不该钓到的“鱼”,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李隐那时候对生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柯银羽在第三日,钓到了一个“鬼”。 不过李隐和他说的时候,提得不太详细,杨临一直有些困惑,所以问道:“柯小姐,那次在叶山湖钓鱼……你是怎么逃出生天的?那是什么鬼啊?” “怨灵。” 正进入厨房查看的银羽随口回应道:“死于水中之人的怨灵。然后,一旦咬钩,就会将钓鱼的人拉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那时候我们集中在白天钓鱼,但发现效果很差,一样有住户会殒命,当然运气好钓到真正的鱼,就没关系了。” “李隐当时提出,钓鱼地点绝对是一大学问。但是不管换在哪里,一样有人遇害,可又不能不钓鱼。有些人甚至学姜太公,钓无饵之鱼,一样没用。那时候,住户对‘血字生路’的意识不是很强,所以陷入无端恐慌,因此,有一个住户选择了自杀。而我在第三天,感觉有鱼上钩的时候,我看到了水下的怨灵。” “既然如此,放掉钓竿不就可以了?”杨临走进了厨房,说:“其他住户如果也看到……” “这个嘛……”银羽的脸色有些低沉,说:“放不掉的。因为看到怨灵的瞬间,思维就完全失控了,完全无法自主,只要被拉入水中的份。” “那么……生路是……” “我……”银羽说出了让杨临极度骇然的一句话:“将那个自杀了的住户的尸体用尼龙绳绑住,选择了一个特大号的结实钓竿,作为怨灵的鱼饵。普通的鱼饵根本满足不了怨灵,她们期望的仅仅只是……拉入更多的人陪葬罢了。”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鬼魂,是死去人类所化的。 自私,残忍,妒恨。死去了,就希望全世界人和自己一起陪葬。银羽当时选择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你……”杨临顿时感觉一阵恶心,银羽居然用尸体作为鱼饵? “果然,我没被拉入水中,收起钓竿后,尸体消失了。那之后不久……血字规定时间结束了。哥哥和李隐,则恰好是运气好,没被怨灵咬饵。” 真是恐怖……杨临自问做不到那么恐怖的事情。柯银羽……这个女人…… 银羽此刻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那时候我不惜那么做也要活下去,拿着钓竿的时候虽然内心不断泛起恶心的感觉,但我咬牙坚持要活下去。不过……那个令我不顾一切的目标已经不存在了……” “厨房没有,我再去厕所看看。”银羽说完后,走出了厨房。而杨临依旧震撼于刚才银羽说的血字生路,内心不断后怕。 厕所挺大的,里面马桶居然还留着,只是马桶圈已经没了,水箱内自然也干涸了。 略微有些破碎的镜子前,有着一个简陋的洗手台。拧动了一下,当然没有水出来。 “没有呢……地狱契约碎片……” 银羽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的时候…… 镜子内,映照出的银羽身后,位于左侧的大门。此刻……一个身上一丝不挂的女人倒在门口,头部几乎被捣烂,胸口被撕裂!地上,满是鲜血。 银羽立即回过头去……然而大门前,什么也没有。 她再将脸回过来,看着镜子…… 然后…… 镜子映照出来的大门,伸出了一双枯瘦见骨的苍白手臂,抓住了那具尸体,慢慢地拉动到大门外。 银羽再一次回过头去,大门口……依旧什么也没有! 再看向镜子……那双苍白的手将那尸体已经拉到门外的走廊。一双脚拖着长长的血迹,慢慢地消失在视线内…… 第八章 厉鬼的真面目 银夜迅速地翻动着林翎的背包,每次执行血字,住户们都会准备大量的防备物品,如尖锐刀具,医药物品,一些民间所谓的符咒和法器(当然多数都是骗人的),手电筒,罐头食品,备用电池等……所以包内的物品非常之多。 就在这个时候…… 林翎的手搭上了银夜的脖颈后方。 银夜虽然心跳不断加速,但还是强作镇定,丝毫不表露出恐惧心态,问:“怎么了?林翎?” “我真的不用吃药……” 银夜如果再继续坚持,他很清楚,一旦林翎真是厉鬼,随时可能杀掉他。 算了…… 自己似乎也急躁了些,距离到站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就算拿走碎片,万一被发现,在这逃都无法逃的狭窄巴士内,根本是必死之局。 真羡慕李隐啊……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他把手抽出包,笑了笑说:“那好吧,我大概有些多管闲事了。”随即帮她拉上了拉链。 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红衣墨镜女,忽然从她的衣服口袋内,取出了一包绿箭口香糖,接着将口香糖的包装纸撕开,拿了一片口香糖放入嘴中,开始咀嚼起来。 与此同时,那个穿病号服的男孩,也有了动作。 他此时手上拿着一张白纸,然后将白纸开始折叠起来,明显,是在折纸。不过,他刚刚开始折,所以也看不出折的是什么东西。 白纸…… 该不会……那就是地狱契约碎片? 其实,其他人也想到了这点,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病号服少年。甚至梁冰索性走过去,在距离病号服男孩大概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接着仔细注意他手上的折纸。再近,他也不敢过去了。毕竟万一真是厉鬼,后果不堪设想…… 十字的真实含义依旧是一个谜。银夜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时间在不断流逝着……那个厉鬼,很快就会开始对第二个住户下手!而现在,还毫无头绪! 冷静……冷静…… 银夜深呼吸了几下,稍稍让头脑清醒了些…… 刚才,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鬼手,这是不是意味着厉鬼已经盯上他了?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如果还不能找出生路,恐怕这个巴士就将成为他的棺材了。 不过,这似乎可以反过来认为……当时手机的确拍到了什么关键内容的证据。说起来……最初吴晓川一直左顾右盼地看着两旁乘客,反复持续了几次,随后他抬起头好像看到了什么,再跌倒在地上…… 他当时在看什么?为什么反复扫视两旁乘客?难道发现了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那时候车顶上,肯定是出现了厉鬼的身影,只是只有吴晓川才有看到。但当时银夜注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乘客在座位上消失。 但是厉鬼肯定是在乘客内,血字指示不可能撒谎,顶多只会在文义上进行误导。 那么…… 为什么没发现有消失掉的乘客?银夜已经将每个乘客的脸牢牢记在脑海里,少掉任何一人都会立即回想起来啊…… 莫非是……分身? 过去很多血字指示都出现过鬼魂分身的先例,当初华岩山上嬴子夜就和唐兰炫提过分身的问题。 这种可能性的确不是没有…… 但若真是这样,为什么屏幕上出现那只鬼手遮挡住?明显是……不让银夜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果然是有,什么不该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翎是厉鬼的说法就说不通了,因为当时屏幕只针对乘客拍摄,林翎没被拍进去。 这个时候,那个病号服男孩的折纸已经折了一大半,似乎……是在折一只蝉。而那个红衣墨镜女,则已经从嘴里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看起来很悠闲自得。 而那包绿箭口香糖,摆放在她的膝盖上。 会不会……契约碎片被折叠后藏在口香糖包装纸内? 银夜不断看着病号服男孩与红衣墨镜女,渐渐感觉到二人都有一定可疑之处。而那刀疤中年壮汉,始终抽着烟,这时候他手上的烟也快抽完了。不过他已经没打火机了,接下来不会又要自己借火给他吧? 而鬼怪面具男、随身听少女、手提电脑男,和那个最诡异的撑伞老婆婆,基本上都很安静。 不过,鬼面男其实也很诡异。 他所戴的那个鬼怪面具,看上去是在那些销售恐怖制品的商店买的。银夜记得前几年,因为一些恐怖制品商店在校门附近大肆兜售这类商品,被一些报纸披露,认为是有损青少年身心,应予限制。比如什么僵尸的面具啊,看着就很吓人。不过银夜倒认为也没什么,和目前九零后的那些新新人类比,这些东西反而正常多了。 更何况……人类内心的残忍和恶意,比这些表面上的鬼怪面具,恐怖无数倍! 鬼怪面具男人一直坐得一动不动,距离他比较近的银夜,完全没听到他呼吸的声音。顶多就是偶尔将那长指甲的手摆动两下,仅此而已。而那鬼怪面具,形象是一个张得大大嘴巴满是獠牙的鬼怪,眼珠泛白,一副索命冤魂的样子。 至于那个撑伞老婆婆…… 她始终将那把伞紧紧拿在手中,一动不动,只有伞偶尔倾斜几下,从前面看,将她面部的二分之一都遮住了。那把伞并不花哨,也没有什么图案,就是一把常青色的伞,伞柄是笔直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巴士内撑伞?如果她不是厉鬼的话,说不定是老年痴呆也有可能,但是为什么独自在这巴士内? 就在这时候,梁冰忽然走到银夜身边,对他说:“银……银夜……” “嗯,怎么了?” “你,你没发现吗?”梁冰此刻扫视着两旁乘客,他惊恐万状地看向银夜,说:“银……银夜,乘客,乘客的数量……” “数量?”随即银夜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拉着他的手往后跑去! 白痴啊!怎么可以说出来,最起码附着耳朵说悄悄话啊! 然而…… 就这一瞬间,银夜感觉到紧攥着的梁冰的手的触感……消失了。 回过头去……背后,空空如也…… 消失了……他消失了。 银夜迅速跑回车前方,心不断乱跳。 数量……乘客的数量变化了…… 是多了,还是少了? 都有可能。 多出来的,或者少掉的乘客……肯定就是厉鬼! 是谁? 但是,银夜根本不敢去数。只是,他并没发现哪个乘客不见了。每个乘客都牢牢坐在座位上。 距离到站……时间越来越近了。 厉鬼接下来的杀戮也将更疯狂! 也许,再过个五分钟,自己也会…… 生路,生路到底是什么! 乘客的数量……发生了变化,所以吴晓川那时候才反复确认乘客数量,对…… 无论增加还是减少,厉鬼都似乎让住户无法分辨多出来(消失了)的乘客的身份。 为什么会这样…… 鬼面男……随身听少女……手提电脑男……病号服男孩……刀疤壮汉……红衣墨镜女……撑伞老婆婆…… 没理由发现不了的啊…… 等,等等…… 银夜忽然感觉到一阵狠古怪的感觉。 这时候,红衣墨镜女已经吹完了泡泡,又放入了新的口香糖。 “银夜……”夏小美吓得连“柯先生”的称呼都变了,对他说:“梁冰……梁冰他……” “别怕……不会有事的……”银夜一边安慰她,一边看向那些乘客…… 银夜的大脑此刻不断高速运转着:很奇怪,已经那么长时间了,这七个人的面孔,已经是被我们每个人牢牢烙印在大脑中。既然如此,无论是多出来了一个人,还是少掉了一个人,都应该看出多出的(少掉的)乘客是谁。可是,梁冰却只是和我说“乘客的数量”,完全没有提及是怎样的一个乘客多出来(少掉了)。换句话说,虽然发现乘客的数量发生变化,可是他根本看不出那个多出来(少掉了)的人是谁!这是为什么呢? 假设是数量增加了。那也就是说,即使看到那个乘客的脸,也不会对其产生出“陌生”的感觉。假设是数量减少了,那么,难道说少掉的那个乘客,就算看到他的脸,也会不把他算入乘客中? 无论哪个假设成立,都显然加大了之前银夜的一个假设林翎是厉鬼变化而成!难不成,林翎其实和当初那个“司辰”一样,是根本不存在的?可是,就算是真的,怎么从她身上拿到地狱契约?” 不过,银夜此刻心中还有另外一个,通过“十字”这个线索所获取的,更加骇然的假设。他打算就这个假设先去试探一番。 接着,银夜就迈开步子,朝着巴士的最后一排走去! “老婆婆,”银夜走到了那个撑伞老婆婆的面前,说:“你……” 话还没说完,就在这一刹那,银夜忽然现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接着他立即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那把伞的伞柄,从那老婆婆的手上抽出,猛地将这把伞从一旁大开的车窗外扔了出去! 在把伞扔出去后,那老婆婆依旧一言不发,看来可能真的是老年痴呆症患者。而因为老婆婆坐在最后一排,除了夏小美和林翎外,巴士上的其他人都没注意到银夜扔伞的举动。 此时,银夜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小小的碎裂羊皮纸! 在巴士后面,被甩到路上的那把伞,忽然间伞柄开始发生变化,不断伸长,并且裂开…… 厉鬼的化身,其实就是这把伞! 当时吴晓川想写的……是一个“伞”字。 但是写得太急,所以最上面的两笔,右边的一捺略微出头,看成了一个斜着的“十”字。银夜以为那是一个斜着的“十”字,其实吴晓川本来就是斜着写的! 吴晓川和梁冰,他们当时都发现,居然数出八个乘客!那是因为,他们都在一瞬间,看到老婆婆拿着的这把伞,变化为厉鬼的形象! 刚才的一瞬间,银夜也看见那伞变化为厉鬼的瞬间。尽管只有两秒的短短瞬间,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他当时看到的景象是老婆婆手中握着的伞,突然变成一个浑身腐烂,鲜血淋漓的狰狞的男人,双手缠绕住老婆婆的脖子,而双脚则如同油条一般缠绕在一起,和真正的伞柄一般粗细,被握在老婆婆的手中!而一张羊皮纸碎片,就夹在那双脚之间! 所以吴晓川和梁冰都没有发现增加的乘客是谁。因为即使看到了这个厉鬼,虽然将其也当成乘客数了进去,但是似乎是这厉鬼所“迷惑”,不会对其产生出“陌生感”! 第九章 李隐死了? 老婆婆和那厉鬼,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本身就痴呆的她,所撑的伞被厉鬼调包,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否则的话,地狱契约碎片,放在她的衣服口袋里,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而似乎,仅仅只有很短的一秒多一点的时间,能够将那伞变化的厉鬼形象,认知为“第八名乘客”。那极短的瞬间过后,就会完全忘记这种感觉。银夜是因为就站在老婆婆面前,所以才立即反应了过来,将那厉鬼又变回伞的样子的一瞬间,就其扔出窗外!因为如果不那么做,自己的下场必定会和吴晓川,梁冰一样! 而扔出去之后,他又再一次被“迷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把伞扔出去,若非他发现自己手心上,那在从老婆婆手中夺过伞的瞬间顺便抢下的羊皮纸碎片,他恐怕还无法确信,原来那把伞就是厉鬼化身! 林翎和夏小美都跑了过来,不解地问:“怎么回事?银夜?为什么把伞扔出去?” “那把伞就是厉鬼化身的!”银夜沉着脸说:“在公寓的视角看来,当初那个鬼屋里,‘夏渊’被视为‘东西’,而‘伞’也可以视为‘乘客’?” 顿时林翎和夏小美都吓得面无人色! “怎……怎么办?”林翎惊恐万分地对银夜说:“那个厉鬼……还会来吗?” “别太担心。任何鬼魂,只有在我们接近公寓的时候才会竭尽全力攻击,当然,如果没找到生路就很难逃脱……” “那,那生路是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 一定有的……生路的线索! 而整个巴士上,没有一个人对撑伞老婆婆的消失感觉到奇怪,依旧故我地做着他们自己的事情。 银夜紧紧抓着那地狱契约碎片……即使下一秒他立即死去,他也不会感觉奇怪。 银羽……你,一定要没事啊! 同一时间,在那闹鬼的1号废弃公寓楼内。 李隐和嬴子夜所在的那个房间,二人正在搜寻着是否有地狱契约碎片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银羽跑了进来,说:“快……离开这个楼层,这个楼层有鬼!” 顿时李隐和子夜都开始肃然起来…… 鬼……出现了? 难道这个楼层真的有地狱契约碎片?不,也可能在任何一个随机地点…… “你看见了鬼?”子夜立即问道:“在哪里?” “在……镜子里。我在镜子里看到了鬼,将一个女人的尸体拖走……” 镜子…… 无数恐怖故事中,被用滥了的一个剧情道具。鬼魅往往借助这个东西现形,令人深陷恐惧无可自拔。 镜子…… 恐怕,是一个和生路有关的提示。 李隐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说道:“女人的尸体?现实中你有看见那具尸体吗?” “不,没有看到。” “这样吗?那样的话,这个鬼应该就不是被镜子照出了真身,而是本身存在于镜子中的鬼!” 就在这时候,子夜忽然注意到,地面上一小块类似玻璃的碎片。但是……那不是玻璃碎片…… 是镜子的碎片! “走!立即离开这!” 三人冲出去后,和走廊上的杨临一起,冲向楼梯间。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怪事。冲入楼梯间后,四人继续向上跑。 毕竟,在无法离开这公寓楼的情况下,向上向下都没有什么区别,而向上,还有可能取得地狱契约碎片。 大概跑了五六层楼,才进入了一个新的楼层。 这个新楼层,显得不是那么破败,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一定要小心别接近镜子。”子夜立即说:“对了,身上有带镜子的人立即把镜子涂黑!接下来如果看到镜子就尽量远离!” “嬴……嬴小姐……”杨临忽然惊愕万分地说:“你们,你们看……” 在他们对面走廊墙壁上,挂着一面大大的圆镜! 李隐反应极快,迅速拉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医药箱,然后就朝着那面挂镜狠狠扔了过去! 四人距离挂镜,距离大约为二十米,这个距离,准度很难保证。结果医药箱稍微偏离了一点,没有砸中镜子。 在砸偏的瞬间,李隐立即大喊:“进入房间里,不要走到走廊上!” 话刚说完四人开始分头行动,都各自选了一个房间冲进去。 银羽在冲进一个房间后,才稍稍安心,抬起头,发现这个房间内没有镜子,才松了口气。 走廊上的那面挂镜,让他们无法离开房间进入走廊里。一旦映像进入到镜子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以前银羽看过一部韩国恐怖片《照出冤灵》,在这部恐怖片里,镜子拥有着恐怖的鬼魅力量,人在镜子内映照出的镜像,会自动行动做出自杀行为,然后现实中人也会因此死去…… 简直和公寓控制住户影子的方法,完全相同。 找!一定要找出地狱契约碎片! 李隐冲入的是银羽隔壁的一个房间。这里的门实在已经腐朽得一塌糊涂,稍稍一撞就能够撞开。 然而,李隐的运气,却实在很差…… 他冲入房间的刹那,就看见……正对着自己的,是一面穿衣镜! “糟……”李隐连忙躲开,他随即躲闪到房间的角落,那里镜子照不到。接着他将背包狠狠扔了过去,把整个穿衣镜撞倒,顿时镜子完全碎裂,碎片洒了一地。 李隐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距离他最近的镜子碎片大概有两米远。 不能动……一动,也许就会万劫不复…… 而子夜冲进的那个房间,比较狭窄,进去后立即跑向内屋。内屋内还摆放着一个衣柜和一个空书架。 她不断喘着粗气,支撑着墙壁不让自己倒下…… 然而就在这时候…… 她赫然看见,那个书架内,从上朝下的第二格,放着……一张碎纸片! 难道……难道是…… 子夜连忙跑过去拉开书架的门,取出那张碎纸片。果然……是一张羊皮纸碎片,上面写着一些根本无法看懂的文字。 果然是地狱契约碎片。 她立即将碎片拿起,收入内衣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背后的那个衣柜,左边的门却轻轻打开了…… 依旧是枯瘦见骨的白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衣柜的门进一步打开…… 衣柜的内门里,原来就镶嵌着一面镜子! 子夜收好地狱契约碎片后,刚一回过头,就看见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死死盯着她看! 然后,李隐,银羽和杨临都听到了子夜发出的惨叫声! 杨临和银羽所在房间仅仅一墙之隔,他听到那惨叫后也是非常骇然,但是……他不敢出去啊,一旦到了走廊上,那面挂镜…… 嬴子夜她…… 完了吗? 李隐在听到子夜惨叫的刹那,便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冲出房间,朝着她进入的那个门扑了进去! 不……不……不! 李隐此刻睚眦俱裂地冲入内屋后,只见子夜的身体紧挨着一面镜子,而镜子上……伸出了一只白手抓着她的手臂,要将她……拉入镜子内! “住手!” 要救她……救她! 李隐扑了上去,狠狠地抓住那只白手,然后将子夜推开,然而仅仅是这一刹那……那只手猛地朝着镜子里一伸…… 李隐的整个人,都被拉入了那面镜子里! 第十章 决断 杨景蕙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了。 她忽然感觉心跳得很快……之前李隐回来,她就隐约感觉到,李隐好像也有什么瞒着自己。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隐……不会有事吧?” 李隐恢复神智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房间里。 面前,是那个自己被拉入的衣柜。 衣柜大门上的镜子,却没有映照出自己的样子。 接着他发现……衣柜和书架的摆放位置,和之前是相反的…… 难道…… 难道说这里是…… 镜子中的世界? 子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那面镜子。镜子里,仅仅只找出她自己的身影。 “这是我写的……根据我这一年来的经历总结出的一些规律。你可以看看,参考参考……” 那个时候刚见面,就把珍贵的经验笔记给了自己的男人…… “要不要吃蛋糕?” “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偶尔也依靠我吧……” “太好了……你没事……” 昔日李隐的话不断响彻在心头,这个朴实而又深情的男人…… 不……不! 这一刻,子夜犹如被置身于地狱底层一般,就算是小时候父母的死,包括进入这个公寓,她也没有痛苦到这般地步。 李隐…… 忽然……子夜心中一个激灵,立即将衣柜的门关上! “不……不,李隐他……他应该还活着。对,被拉入镜子也不代表就是绝望!银羽她曾经在镜子里看见一具尸体,也就是说李隐只是进入镜子世界,而不是死了……对,他只要等到了早上六点半,就可以自动回归公寓,哪怕是镜子里的世界也一样!李隐,他一定可以找到生路回公寓去的……” 子夜走到衣柜后面,略微犹豫了一下,接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整个衣柜彻底地翻倒在地面上!顿时只听衣柜内传来非常清脆的镜子碎裂声。 没了镜子,这个房间暂时安全了。 接着,子夜拿出手机,拨通了银羽的电话。她此时非常需要银羽的意见。虽然都在这个楼层,隔得非常近,但是要互相说话就必须大声,那样不引来鬼魂才怪。 “喂,”电话接通后,子夜说道:“银羽吗?是我。” “嗯,嬴小姐……”银羽关切地问:“李隐他,他怎么了?” “他被拉入了镜子世界。不过,我相信他还活着。” “嗯?”银羽不解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为李隐还活着?” “你曾经在镜子里看见一具尸体吧?” “对,对啊……” “那尸体是在镜子世界发现,证明进入镜子后还需要杀掉对方……李隐,他一定可以找到生路回公寓去的……” 李隐…… 求求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接着她继续说道:“目前分析一下吧……我们的处境。既然鬼已经开始对我们发动了袭击,那就证明……血字生路的提示出现了。‘镜子’,是说不照镜子就可以逃出生天吗?” “有这个可能。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楼里有多少镜子。和李隐不同,我们要走必须要通过楼梯下去才行。而我记得……” 一楼……有一面很大的镜子! 也很难绕开那镜子离开。 “从二楼跳下去不知道行不行呢……或者如果用绳子放下去然后……” “不行。” “嗯?” “我们可以离开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到了那个时候阳光会很强盛,对面楼房的窗户上,就会映照出我们的身影,变为‘镜子’。这也是公寓故意安排我们早上才能离开的缘故。” “那……” “而且谁也不知道公寓安排了多少隐藏的镜子在这个废弃楼房内。何况即使多出一些镜子来也不奇怪。” “对了……你有找到地狱契约碎片吗?”银羽忽然问道。 “没有。”子夜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撒了谎。 此时,子夜和银羽之间的气氛,极度微妙。 银羽从子夜的声音,一时也没办法判断出,她是否可能在撒谎。 她当然知道其他住户找到地狱契约碎片可能私藏。但是即使四个人一起找,也不排除某个住户发现了碎片后立即藏起。既然如此还不如制造一个自己也可以私藏碎片的有利机会。而如果有住户私藏碎片…… 只要将来还有其他住户获得新碎片,私藏碎片的住户就会有奇怪的动向。何况,反正最后要的是完整的地狱契约,不如先让契约碎片集中起来再说。 何况,魔王血字,她也并没有重点考虑。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公寓刻意安排的一个陷阱,引诱住户朝里面跳。就算是用金子打造的,牢笼依旧是牢笼。 贪心不足蛇吞象,银羽不是不懂。用最低风险取得契约,最是妥当。 目前第一考虑的,是活下去。到时候,再考虑怎么取得碎片。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嬴小姐。不过你记住哦……”银羽拖长了音调:“其他住户,未必会相信你。” 在这个残酷的公寓生存,银羽也渐渐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善良,而变得开始算计起来。何况,她也必须要守护哥哥。 接下来…… 就是那面挂镜的问题了。 “距离楼梯间的距离大概有四十米以上,而我们的房间距离挂镜却只有二十米左右。电梯又无法使用,一到外面后果不堪设想。” “对,”子夜同意银羽的观点,说:“一旦我们出现在镜子前就后果不堪设想了。目前假定生路是‘不出现在镜子前’的话,就要想办法毁掉那面挂镜。” 刚才,李隐错失了瞬间毁掉镜子的良机。目前就麻烦了。 “我想先联系一下杨临,先挂了。” 随即子夜拨了杨临手机号的快捷键,接通后,她问道:“杨临吗?你那边情况如何?” “还好,房间内没有镜子,我没事。” “你的房间距离挂镜……” 刚才跑得太急,没看清楚杨临进了哪个房间。 “十五米左右的距离吧,我估测的。也不敢伸出头去看。”杨临继续说:“嬴小姐……你有什么对策吗?” 不毁掉挂镜就无法离开这个楼层了,而且谁也不知道鬼会不会从挂镜内走出来。 时间绝对不可以拖延太长! 有什么办法毁掉走廊尽头的挂镜? 然而就在这时候…… 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是走廊尽头传来的! 接着,不断传来更剧烈的碎裂声。 难道……难道说…… 子夜大着胆子,稍稍探出头一看……走廊尽头的那面挂镜,正莫名其妙地不断碎裂,最后,完全裂得四分五裂,洒落在地上! 镜子中的世界,李隐正搬着一把椅子,将面前的挂镜砸得粉碎。随后,将椅子甩开。当然,砸的时候,他也时刻注意这背后,不让鬼有机会接近自己…… “撑到六点半就行了……子夜……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活着……回到公寓!” 第十一章 上?下? 子夜立即来到走廊上,和银羽、杨临会合。 此时,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多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嬴子夜赫然看到墙壁上出现了一行……左右颠倒的文字。 “这个楼层的镜子都被我打碎了,没有找到契约碎片李隐。” 左右颠倒的文字…… 是李隐在镜子世界写的! 果然……他果然还活着!李隐还活着! 子夜顿时喜极而泣,仿佛整个人获得了新生一般。 “李隐真的……活在镜子世界啊……”银羽愕然地看着这行字,这实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接下来我们必须小心,因为还是有可能出现镜子。”子夜看了银羽和杨临一眼,向杨临问道:“杨临,你……找到地狱契约了没?” “不,没有。”杨临摇摇头,看着眼前的二女,看来她们也没有找到啊。当然是不是撒谎就不知道了。 子夜点点头,随后又说:“走吧。” “那个……”杨临却是胆怯了:“我……我说干脆待在这个楼层吧,不是所有镜子都被毁掉了吗?那么这里就……” “不,”子夜摇摇头,说:“没有镜子的地方反而更加危险。因为鬼随身可能从其他楼层的镜子里走出来然后来到这个楼层。一旦楼梯间被鬼堵死,我们就彻底完了!” 仔细想想,这种在固定高层建筑执行血字,很少有先例。而在高层建筑执行血字,最恐惧的就是逃生无门。像之前的梦魇直永镇,赵钰姗就是因为进入高层建筑才无法逃脱。 杨临如梦初醒。 “看得到的镜子反而安心点。无论何时何地,楼梯间绝对不能够被把持!这个建筑物内没有办法使用电梯,楼梯是唯一可以逃离的途径,毕竟我们不像李隐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至于用绳子逃离,更是绝对行不通的。光是鬼有可能把绳子弄断这点,就更可怕的了。 一旦楼梯无法用以逃生,就会陷入绝境! “可是……”杨临又问:“但是去上面楼层就能保证,楼梯不被堵死?” “不会,”子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进入楼梯间,说道:“因为……楼梯间是没有镜子的。鬼只能从楼层中的镜子里走出来,而要袭击我们一般都要选择进入楼层内。也就是说,不待在固定楼层,鬼就不可能一直守在楼梯内。” “真是这样?”杨临狐疑地说:“如果我是鬼,完全可以在靠下面的楼梯上,守株待兔啊。那样我们不就……” “不可能的。”这时候发话的是银羽:“根据公寓规定,离开公寓只要限定于四十八小时内,就不会有事。如果鬼那么做,待在镜子世界的李隐就可以完全逃脱了。对李隐而言这是第六次血字,所以只要李隐还活着,鬼就不会轻易地长时间离开镜子,守株待兔是行不通的。毕竟李隐只要时间一到就可以回归公寓,将他拉入镜子内不代表可以杀死他。” “对,”子夜接过她的话茬,说:“而且也可以基本排除鬼有分身的可能,因为刚才我们遭受攻击,都有时间先后,出现的也都是相同的鬼手。当然也可能是迷惑我们,但我认为这可能不高。何况,夏渊以前也提过,一到五次的血字,出现复数鬼魂的可能微乎其微。对李隐而言是第六次,可对我们而言却不是。” “不过,这还是……” “而且……一楼大厅还有那面大镜子,就算我们放弃地狱契约碎片也不可能到楼下去……那么大的镜子,很难短时间内毁掉的。” “不,”杨临摇摇头说:“我决定放弃地狱契约碎片,太危险了。就算拿到,再集合其他六块碎片也是很难的。还是朝楼下走吧,毕竟下面楼层的镜子分布我们都记得比较清楚些啊。尽量待在楼梯间的话……” “不可以!”银羽插话道:“杨临你糊涂了?已经说了,‘楼梯’绝对不可以被堵死!只要我们朝上,鬼就不太可能一直在楼梯间内守株待兔。但是朝下的话,就大不相同了。因为那代表着我们将无路可退!如果在上面等着我们,我们可以往下面逃,但是在下面等着我们,我们就只能往上面逃!万一逃的速度慢了点怎么办?那就完蛋了!” 生路…… 关键还是生路啊。 听了银羽的分析,他只有接受了。而生路不想出来,始终是进退两难。 但是……更恐怖的现象还在后面。 来到上面的一个楼层,三人先是在楼梯间通往楼层的大门外守候着。毕竟万一开门就是面镜子,那真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其实三人还是很担心的……万一,鬼真有分身怎么办? 夏渊的话,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无错啊。 还有……李隐他现在…… 子夜问另外二人:“你们有带钳子吗?” “嗯,我有带。”杨临拉开背包取出了钳子。 子夜也将背包打开,取出了一个手电筒。然后,将其打开,走到大门旁,拧动把手,瞬间打开门,用钳子夹着手电筒伸到门前。 随后……晃动了几下手电筒,观察着门对面的墙壁。 “光没有反射回来,至少直线方向没有镜子。”子夜松了口气,还好现在是晚上,光有没有反射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来。 三人进入了楼层内。果然,直线方向没有镜子。两旁走廊上,也没有一面镜子。 走进这个楼层后,每个人都很提心吊胆。毕竟刚才银羽的经历证明,鬼是可以从镜子里出来的。 扫视了下地面,别说地狱契约碎片,连张废纸都没有。 当然不会有,因为碎片在子夜的身上嘛。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搜身,但是问题有两个。 一,不确定对方是否带着碎片,万一这次搜过了,下次就不好开口。 二,搜身对任何住户,都是不利的。 三,搜出来的话,就代表让对方知道碎片到了自己手上,到时候回公寓一宣传,就将成为住户的众矢之的。 这个时候,三人再度看到墙壁上出现李隐写下的,已经毁掉全部镜子,未找到地狱契约碎片的文字。 回到楼梯间,准备继续向上的时候……忽然子夜的脚步停滞住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子夜回过头,看向杨临和银羽。 凭什么认为这两个人,不是鬼呢?进入那房间的时候,很可能被镜子的鬼杀掉掉包啊,尸体藏进镜子也没办法发现。 差一点犯下了弥天大错!如果鬼混在这二人中,后果不堪设想。 问题是,没有办法辨别他们两个是人是鬼啊。 但是,子夜也清楚,如果她明确提出这点,反而他们可能反过来怀疑她是鬼,对她不利…… 对住户而言,能够绝对判断一个人不是鬼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人可以进入公寓。 但在公寓以外的地方,这根本是空谈。 这时候,子夜立即想到了一个办法来。 赌赌看吧…… 她走到楼梯转角,停了下来,取出了一张废纸和两枝水笔,然后将纸撕成三张,说:“麻烦你们一下,请帮我画出你们在公寓内浴室的大致布局,还有,所有浴室用品的型号和品牌都写上去。我也会画的。这样,可以排除我们在之前楼层没有掉包的可能。” 银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对……是,是有掉包的可能!如果是鬼的话……就不可能进入公寓。进不去公寓……就不可能知晓浴室的具体布局!虽然浴室内的家具一般都是固定的,但是洗手台、镜子、浴缸和抽水马桶的摆放也不会一成不变,何况还包括了这些东西的型号。” 比如银羽家的浴缸就是科勒的,洗发水中也有飘柔、沙宣等知名品牌。 公寓非常与时俱进啊……而且,客厅和卧室即使可以从窗户看到,浴室是绝对看不到的,公寓的浴室内通常都没有窗户。 “可以是可以……”杨临也反应了过来,可是又问:“但嬴小姐你……知道我们浴室的布局和那些品牌吗?” “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联系公寓的人,撞开你们的门进去查看。” 说到这个地步,二人也只好画了。 谁知道,刚一开始画,子夜就猛地抓住银羽的手,说:“逃!”然后就和银羽一起朝楼下奔去! 只留下杨临一人在楼梯间发呆。 “为……为什么……”银羽不解地问:“还没开始画呢……” “杨临他不是左撇子,可是他刚才画图的时候用的是左手!画那种图,一般不会有人会用素日不习惯用的手。因为,对镜子中的鬼来说,左手就等于是右手!” “那你说要我们画……” “当然是为了不让你们发现我的真正意图。真要知道你们在公寓的浴室布局,也可以窥测你们的心思。鬼不可能连读心这种能力都没有!” 这时候……银羽抬起头朝上看去……惊愕地看到,一只枯瘦的白手,死死抓着上方的扶手向下跑来! “可是……我们怎么办?又不能逃出这个公寓!”银羽开始害怕起来,她不得不依赖起嬴子夜:“有什么办法可以……” “没关系。”嬴子夜摇摇头说:“真要杀我们有的是办法。公寓会给予我们一定时间思考生路,不会过于赶尽杀绝。” “可是……” “没关系。”子夜紧抓着她的手,说:“我们……” 然而,那镜鬼居然还是紧追不舍! 一旦到了一楼,就要面对那面大镜子!而现在时间上不可以离开这个公寓楼啊! 情况危险之极! 嬴子夜其实真的希望,刚才检验出二人都是真人。但如今情况太危险了。实在没办法,二人只有跑到下面那个没有镜子的楼层内! 只有相信李隐了! 冲进去后,正好有一个房间门虚掩着,二人推了进去。门锁明显是被弄坏的,看来是李隐做的。 房间内果然地上都是碎片,看来也是李隐做的。 冲入里屋,居然还有一个浴室。里面有一个脏兮兮的浴缸,竟然还有着浴帘。二人冲入浴缸内,将浴帘拉上! 接下来嬴子夜和银羽都屏住呼吸…… 千万……别被发现啊…… 只有是没有镜子的地方,就没问题。这个浴室内本来就没有镜子,更让人放心了。而且子夜特别注意了一下,浴缸内,一滴水都没有。墙壁也都是裸露的水泥,而非光洁的瓷砖。那浴帘也不会映照人的身影,蒙了很多灰尘。室内光线不足,即使进入浴室,怕也没办法看出浴帘后面的黑影。 接着…… 外面走廊上,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真希望这是错觉!但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两个女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甚至大张着嘴巴来呼吸,就怕呼吸声引来那鬼魂。 别进来…… 千万别进来…… 第十二章 索命鬼影 这个时候,李隐也是相当警惕。不断朝楼上走的时候,忽然看到楼梯间内,杨临倒在那里! 急忙上去一查看,还有气息。于是连忙唤醒了他。 “杨临!你怎么样?” 杨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李隐,顿时一惊,随即问:“这……是哪里?” “镜子里的……世界……” 这时候李隐和杨临,已经接近顶层。而顶层绝对不可以去,一旦楼梯间被堵住,就无路可逃了。 而且这是镜子内的世界,也不会有地狱契约碎片。 接下来,是朝楼下走。但是不可以持续下楼给鬼魂反应的时间,必须在每个楼层待一段时间。 李隐已经破坏了所有他经过楼层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保证只能伸进来一根指头。他每次砸镜子,都尽量让身体靠近楼梯间,有一定退路。 此时,子夜和银羽的恐惧已经到达顶峰。 “子夜……”银羽轻轻地问:“生路到底是什么?” “这个……” 如果想当然的,是打碎所有镜子。可是,接近镜子本身就无比危险,只怕还来不及弄碎就被鬼拉进镜子里了。 杨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如果进入镜子世界出不来,恐怕就完蛋了。 生路……生路是什么?不要接近镜子?可是鬼可以从镜子里出来啊! 又不可以离开这个公寓楼,而且底层还有面巨大的镜子啊。 鬼的脚步声,还是依稀听得到,不过,距离比较远就是了。这也是多亏地面的沙粒和尘土太多,走路很难不发出声音。 终于,那脚步声渐渐远离了…… 谢天谢地啊…… 但是,就在这时候,一个极为恐怖的声音响起。 银羽衣袋内的……手机铃声! 她吓得迅速取出手机猛地将来电挂断!可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那渐渐远离的脚步声,又开始接近了! “你干嘛打电话给银羽啊!”李隐立即将杨临手上的手机抢过来摁掉,说:“这会让鬼听到的!” “我……”杨临顿时也感觉好像做得不妥当。 而这时候银羽真有杀掉那个来电者的冲动,也恨不把手机调振动的自己! 可是后悔没用了。 这个房间是从楼梯间进入后,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仔细找的话……根本无处可藏! 脚步声,一点一点接近……而且……越来越清晰! 最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那个鬼居然直接进来了! 看来刚才的声音,让其瞬间就知晓了他们的位置。 从大门走到里屋再进入浴室,一分钟都不需要。外面根本就没有任何障碍物,根本不需要查看,笔直进入浴室即可!然后一看到这个拉着浴帘的浴缸…… 根本就是必死之局! 跳窗逃走也不可能,六点半到来以前,都必须待在这个废弃公寓楼内! 那脚步声……很快进入了里屋! 完了…… 二人此刻感觉到无比绝望!就好像是被人直接宣判了死刑一般,除非现在立即想出生路,否则根本没有生还希望! 怎么办? 怎么办? 拼死一博?和鬼正面肉搏?这怎么可能! 无论向什么样的神明祈祷,今天都没有可能逃走了。 第三次血字指示,第三次血字指示就完了…… 银羽则是第五次执行,她也很清楚……一切都结束了。 脚步声……到了浴室门口。 子夜知道大势已去,紧紧抓住了银羽的手。 为什么……临死的时候,不是李隐在自己的身边呢? 现在,和这个鬼,仅仅只隔着…… 一层浴帘! 脚步声再度响起…… 从门口到达浴缸前,顶多也就五六步路,可是……这鬼居然走得奇慢无比! 故意的…… 是故意要折磨她们! 临死,还要玩弄她们! 接着…… 浴帘边缘的一角,被几根赫然出现的枯瘦、阴白的手指抓住了!只要这只手一拉,她们二人就必死无疑! 就在这一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发出……就在楼梯方位的位置上! 那只手立即收了回去。随即,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了…… 得救了? 居然……得救了? 此时,在镜子的世界里,李隐咬紧牙关,扛着一张写字台,狠狠又砸向下方楼梯! 他一路扛着写字台,不断地砸,不断地发出巨响! 刚才李隐摁掉电话的瞬间,注意到拨号失败了。 银羽挂掉了电话?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子夜现在多半和银羽在一起,所以,银羽有事的话就代表子夜有事! 巨大写字台发出的响声,当滚落到距离鬼所在楼层上一层的时候,终于被其听到了。 当然杨临被他的做法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只能跟着李隐,毕竟李隐如果引出鬼来,那鬼肯定再上楼来杀自己! 虽然要阻止他,但是李隐那杀人的目光让他不敢开口。 就在李隐要走下去继续扛起桌子的时候,忽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这镜子的世界里……出现脚步声,那么多半意味着…… 不幸的是,脚步声是从下方传来的。 李隐和杨临立即朝着楼上逃去! 整整过去十分钟,当子夜和银羽确定那鬼肯定不在浴帘前的时候,才渐渐松了口气…… “是……李隐……”子夜立即明白了过来:“是他!一定是他!” 她一把拉开浴帘,走出浴缸,说:“必须尽早想出生路来……那鬼很可能回这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李隐和杨临脚步如疾风一般地冲到了某个楼层后,李隐就和他冲入了某个房间内。 那是李隐见过的家具较多的一个房间。其中,有一个下面空心的床,只要将床垫下的木板掀开就可以躲进去。而在外面乍一看,看不出床下是空心的。 掀开床垫后,二人都躲了进去。 下方很小,而且地上堆满灰尘。二人实在感觉很挤,但也没办法。 他们倒比银羽、子夜二人幸运,那鬼没有进入这个楼层,直接朝上追去了。 再度回到楼梯间,子夜和银羽还是感觉心跳得非常之厉害。 “我……真要被吓死了……”银羽抚摸着胸口,说:“我……” “别说话,说不定那个鬼没走远。” 听子夜那么说,银羽立即吓得住口了。 很明显……再不找出生路来,要活到六点半根本是痴人说梦。 子夜抬起了手臂,看着上面表的时间。 凌晨……一点三十分。 还有……整整五个小时! 镜子的世界内。 李隐和杨临一直待在那床底下,已经过去大约半个小时了。 然而,李隐可以不急,但他杨临不能不急。李隐可以在六点半的时候,自动回归公寓,但是……杨临还会留在镜子世界里。 有办法离开这个镜子世界吗? 一想到也许永远也不能离开,杨临心中就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毕竟这太可怕了…… “别担心……”李隐在杨临身边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找出生路,就肯定能够走出去的。” “你倒是说得轻松,”杨临却说道:“李隐……我,不会永远待在这吧?” “我想不会……”李隐刚说出这句话,忽然听到外面什么地方,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顿时,二人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来了? 又或许是子夜她们几个,在破坏镜子?不对啊,这个楼层的镜子都被打碎了,那么……是谁? 接着,玻璃碎裂声再度响起。 声音越来越近了。 李隐的手心满是汗水,心跳也不断加速。而杨临也是浑身颤栗,当初在华岩山时候那噩梦般的恐惧再度降临了。 就在这时候……李隐忽然看到一旁的地面上,隐约出现了一行字迹! 要在这地板上写字是很容易的,因为布满了灰尘,只要直接用手指在地上划出字就能够浮现出来。 虽然光线非常微弱,不过因为字比较大,李隐还是看清楚了。 那行字是:“我是子夜,你在这里吗?在的话就划一横在下面。” 此时子夜和银羽在外面世界的这个房间里,将这个床的床板掀开,在下面写字。因为不敢拿镜子来照确认李隐是否在这,只能那么做了。 子夜是根据桌子响动的楼梯所在,并判断李隐逃脱的楼层,以及最接近的房间,其中就是这张床最适合逃避了。 掀开床板后,她就在地板上写下了这行字。 写的时候她非常注意,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随后……下面的一些灰尘自动地往旁边挪移着,现出了一横!果然李隐就在镜子世界的这个床底下! 擦掉原先那行字,子夜又写下:“鬼还在吗?” 李隐的回答是:“在这个楼层,打碎玻璃。” 这个时候,子夜和李隐,同一时间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子夜猛地回过头去……碎裂的,是这个房间外的客厅内放着的……一张玻璃茶几! 那张玻璃茶几掉在地上碎裂了。 也就是说…… 那个鬼就在镜子世界里的外面客厅内! 子夜顿时感觉心脏好像都要停止了,她看向门外的客厅,想象着镜子世界内,那鬼恐怕就站在那里…… 如果鬼进来,掀开床板的话…… 子夜不敢想象! 还好,这个房间没有镜子…… 子夜的表情变得毅然决然起来,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李隐死在这个鬼的手上。她要和李隐一起离开这个鬼公寓! 子夜立即走到外面的客厅,注意着有什么地方可以利用…… 忽然,她发现了一件事情。地面上碎裂的大量玻璃,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那就是……所有的玻璃全部都散落在各处,没有任何两块碎片是紧挨在一起的。 甚至,每块碎片之间,最起码有超过三四米的距离。所以,地上几乎每一寸地方都是碎裂的玻璃。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些事情了。子夜迅速地将背包举起来,然后用尽最大力气,狠狠砸向一面墙壁! 这个公寓楼的墙壁,的确是豆腐渣工程,这狠狠一砸,墙壁完全破了一个大洞。 这个样子,应该可以吸引到鬼的注意。 随即子夜和银羽跑出这个房间,继续向着楼梯间逃去! 刚才,看到的那些玻璃碎片,不禁让子夜感到,可能是和生路有关的线索…… 仔细想想的话,渐渐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个楼房内的所有镜子,似乎都有一个共通点…… 镜子和镜子之间,镜面总是不相对的。走廊尽头的挂镜,房间内正好摆放着的镜子……李隐进入的那个房间,镜子是正对着大门的……而银羽所在的房间内,衣柜也和书架面对面,这样一来,打开衣柜的门,镶嵌在上面的镜子就绝对照不出书架来……刚才的厕所也是,里面根本就没有装镜子,而盥洗台,本该在上面装镜子的地方却是裸露的水泥,正对着的……是窗户。 而刚才的玻璃茶几打碎后,碎片四散飞舞,有些碎片搭在墙壁角落上,而正对的方向没有一块玻璃碎片。 书架……对了,那个书架,装着镶嵌有玻璃的拉门…… 镜子,和镜子…… “银羽,”子夜逃的过程中问道:“你第一次看到鬼的那面镜子,是在厕所里吧?” “嗯……对的……” “那个厕所里面,镜子和窗户的位置是怎样的?” “那个厕所很大,镜子正对着墙壁,窗户装在镜子的斜对面……” “镜子里可以看到窗户吗?” “很难看到,那个厕所非常大,就是斜着看也很难看到窗户……” 这样吗? 难道说生路是…… “往上面逃……”子夜忽然对银羽说:“去……有镜子的地方!” 公寓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们。 不能接近“镜子”,这一陷阱。就是为了让她们,远离可以逃出生天的……生路! 跑到了一个有镜子的楼层后,刚跨入楼层。就看见一扇门猛地关上! 那是……风关上的,还是人关上的? 不……或者是说鬼关上的? 二人都踟蹰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要逃走,谁知道……朝着楼梯上一跑,却是愕然不已地看到,一副极端恐怖的画面。 墙壁上,一堆血肉粘连着,垂下几根肉筋,连着碎裂的半个身体。 那半个身体是一个男人的上半身,胸口几乎被完全剖开,鲜血不断滴下,整个倒垂的头颅满是惊惧,脸扭曲得都拉长了…… 这正是那个找鸡的嫖客! 二人都吓得几乎要大叫起来,银羽甚至一下跌坐在地上,张嘴欲呕吐。子夜也是惊愕地靠在墙壁上,才刚刚反应过来,忽然感觉眼角的余光,有一团白白的东西…… 接着,她将头转向右边…… 楼梯间通往走廊的入口,一个白色的恐怖身影,正瞪大了如同铜铃一般的眼睛,几乎紧贴着子夜的面孔,死死盯着她…… 第十三章 现形 稍微将时间回溯一下。 145路末班车,飞驰在乡间小道上,距离终点站月华村也是越来越近了。 那个厉鬼,此刻踪影全无。但是银夜,夏小美和林翎三人,丝毫不敢大意,每分每秒都感觉极为紧张。 就在这时候,夏小美随意朝旁边一瞥,接着……几乎大叫出声来! 那个随声听少女……消失了!刚才她还坐在座位上的,此刻……消失了! 自然,还是没有任何乘客发现,随声听少女的消失。 来了……进来了! 银夜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已经咬出了鲜血来。 其实他也知道,揭露出厉鬼的身份对自己其实没有好处,反而会令其无所忌惮地杀戮。但是,不揭露出来,厉鬼迟早也会动手。揭露出来,还有希望拿到地狱契约碎片。 如今…… 已经陷入绝境。除非,找出血字的生路来。 就这样死在这里吗?那地狱契约碎片呢?怎么交给银羽? 虽然距离到达站点,顶多还有两三分钟,但这段时间里,足够那厉鬼杀他们无数次了! 可是能怎么办?没到月华村是不可以下车的!这两三分钟的时间里……在这狭小的巴士内…… 他们就是无法逃走的笼中鸟! 银夜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来,他的手也变得无比冰凉。这还只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难道就已经束手无策了? 恐惧时刻弥漫在这个巴士内。 下一刻……银夜发现,那个中年刀疤壮汉,也不见了! 银夜几乎同一时间就立即将身体远远离开刀疤壮汉座位附近,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 深深吸了一口后,他对眼前的林翎,夏小美说:“你们……相信我吧?” 二人顿时点头如同捣蒜一般,夏小美此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怎么也没想到一把伞居然就是厉鬼,如今更是再度潜入了这个巴士内…… 接着银夜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地狱契约碎片,然后,放在了地上。 “肯定会来拿的……你们帮我死死盯着这张碎片……” 接着,银夜就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其他乘客都开始渐渐平静下来,然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真正的恐怖即将接踵而至。 地狱契约碎片,银夜志在必得。但如果死了,就没有意义。厉鬼目前最大的优势是在暗,这狭小的巴士内,随时可以出手杀他再夺回契约碎片。 但现在不同了……公寓肯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住户获取碎片! 所以…… 厉鬼肯定把首要目标视为碎片,然后继续杀人。 这时候,银夜开始感觉到一种诡异。明明没有任何人接近地上的碎片,但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再过大约五分钟,就要到月华村站了。司机甚至开始提醒:“各位,终点站月华村要到了,大家准备一下下车吧。” 要到了…… 还不动手吗? 到底藏在哪里? 银夜又深吸了一口烟,而一旁的夏小美和林翎越来越紧张了。尤其是夏小美,她的眼睛一刻也不停地紧盯着碎片,甚至恨不得把眼珠都瞪出来。 就在这时候,异变开始发生了。 两只满是鲜血的腐烂手掌,从林翎的后脑勺两只耳朵旁伸过,抓向地面上的碎片!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窗外吹起一阵风,将碎片吹到了空中! 银夜立即扑过去抓住飞到空中的碎片,才松了口气。 然而,银夜接下来却赫然看到……林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夏小美则一直注意着碎片,根本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两个人,都根本没看到那双手掌! 这时候,车子终于到站,停止了。 窗外,已经可以看到银夜叫的出租车等候着。 银夜一咬牙,狠狠抓起碎片,就冲向了已经打开的车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巴士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接着,巴士刚刚打开的车门和每一扇窗户,忽然都自动关上,所有窗帘全部自动拉上!一瞬间,整个巴士都陷入黑暗的死寂中! 不止如此……司机和其他的那些乘客,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整个巴士内,仅仅只剩下银夜和夏小美两个人! 银夜感觉浑身冰凉,血液似乎都要逆流了…… 他尝试着到驾驶台去按启动车门的开关,可是根本没用。跑到窗户,拼足吃奶的力气,也没办法将任何一扇窗户打开,甚至将背包里的医药箱拿出来去狠命地砸窗户,也根本砸不开!而夏小美同时也去尝试拉开车门,也根本毫无作用,她也是发了狠地去撞车门,结果仍然是徒劳无功。 很明显,这窗户也被鬼做了手脚…… “不” 在这种已经绝望了的情况下,能够有什么生路可言? 夏小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她顿时意识到,已经完了……完了!当最大的绝望来临,她却根本哭不出来,只感觉这个世界在瞬间完全崩溃了,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银夜也跪坐在了地上。 他也已经近乎绝望了。 在这个黑暗的巴士内,那个厉鬼将他们杀死,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次的血字……自己已经无法想出生路来了…… 就在这时候…… 等……等等…… 血字? 对了,司机!是司机啊! 为什么不让司机成为厉鬼嫌疑人之一? 他立即站起身,冲向司机的驾驶座,摸着黑去碰驾驶座下方,接着,他摸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东西藏在驾驶座下方的黑暗角落内,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箱子。 这时候的银夜激动地感觉到……这箱子恐怕就和生路有关系! 他立即打开了这个黑箱子,同时对身后的夏小美大喊:“快!你,给我快点拿手电筒来!” 夏小美这才反应过来,她立即拉开自己的背包,将手电筒取出,冲过去递给银夜。 打开手电筒,看清楚了箱子里装着的东西,赫然是……五个大小相同的,制作精巧的人偶娃娃! 而那些人偶娃娃……形象居然都很酷似着银夜、夏小美、林翎、吴晓川和梁冰! “这,这是……”夏小美非常惊讶地看着箱子里的人偶娃娃。 而银夜随即发现……这人偶娃娃的样式和做工,和日本女儿节的替身人偶娃娃几乎完全一样! “对!就些人偶娃娃就是公寓安排的生路!日本在平安时代起,就已经有制作人偶,将其放在草蒲上飘在水上流走,代表将灾祸一并带走的传说。也就是说,人偶是代替人来承受灾害,这么说来的话,如果将这个人偶交给鬼的话,这人偶就会代替我们死去,我们就不用死了!” 不会错的…… 公寓故意那么安排!为了不让他们去注意司机,才不让司机成为厉鬼嫌疑人。这样一来,谁会看到司机脚下的黑色箱子?就更无法联想到箱子里的东西,就是生路! 那些人偶娃娃,恐怕会代替他们,被厉鬼杀死! 从一开始……就完全被公寓欺骗了…… 七个乘客里有一个人是厉鬼,其实厉鬼是在乘客里还是无形存在很重要吗?反正不都一样?契约碎片,银夜也是九死一生才拿到,完全是运气好,一个搞不好小命就交代在那巴士里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注意司机,看到那个黑色箱子,将其拿出来打开,结合日本的人偶娃娃传说,银夜就能够立即推算出这就是生路!但是,为了让他们注意乘客里谁是厉鬼,故意引导他们不去注意生路的所在! 这个公寓真是恐怖……几个简短的血字,就将他们逼入可怕的心理陷阱,将眼前的生路弃之不顾! 银夜完全猜对了。实际上,这个司机今天开始上班的时候就看到驾驶座下面放着这个黑箱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不想打开它,也不想扔掉它,就让它一直保留到现在…… 夏小美一听居然还可以绝境求生,激动得几乎要流出泪水来! 就在银夜刚要将人偶娃娃拿出来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来,将黑箱子的盖子重新盖上!银夜再要打开,却发现盖子似乎卡住了,一下打不开! 而就在这时候,银夜和夏小美赫然看见……巴士最后一排,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它出现的瞬间,手电筒的光芒便立即熄灭了! 那黑色身影,不断古怪地扭动着身体,渐渐地向银夜和夏小美走过来! “开……开,开啊!” 银夜和夏小美都是卯足全身力气地去掰开黑箱子的盖子,可怎么用力气,都是纹丝不动。 黑影越来越近……很快,走到了距离银夜和夏小美不到两米的地方! 不要……不要……不要! 银夜和夏小美再是用手指死命去掰开那箱子,可还是没用! 不……不……不! 那黑影,终于走到了二人面前,站定了。 银夜将箱子在地上狠狠地砸,砸,砸!可是这箱子极其坚固,怎么也砸不开! 银夜和夏小美所在的位置是在司机驾驶座旁,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忽然,那黑影将双手高高地举起,然后……犹如闪电一般分别向二人的面部抓来! 银夜在同时的一瞬间,双眸也完全失去了对生的丝毫希望,手只是惯性地再一次将那黑色箱子狠狠到砸在地上! 咚! 随着这一声巨响,那个黑色箱子的盖子终于被砸开!里面装着的那五个人偶娃娃,滚落出来,散落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几乎连一秒都不到。在人偶娃娃滚出的瞬间,这个黑影的手犹如是影像被按下静止键一般停住了!这个时候,那双带着强烈腐臭气息的手,已经几乎要贴住银夜和夏小美的面孔,连一毫米的距离都不到! 一秒……两秒……三秒……银夜和夏小美一动也不动。他们知道,生与死,即将宣判!短短几秒的时间,犹如几个世纪一般漫长! 然后,那双手,又开始动了!黑影将双手,缓缓地缩了回去,犹如放慢动作一般。而那双手缩回的每一分,每一秒,银夜和夏小美都无数次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徘徊! 接着,黑影抓起了地上掉落的两个人偶娃娃,接着,那黑影开始慢慢地后退,后退…… 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 与此同时,车门再次打开了。 银夜和夏小美只是傻傻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无法接受,他们已经活下来了的这个事实,身体依旧僵直在那,犹如化石一般…… 第十四章 无限循环 时间和场景切换回宁丰小区的废弃公寓楼内。 子夜此刻浑身瘫软,几乎要倒在地上。 那白色的恐怖身影就赫然在自己身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子夜迅速地将身上的地狱契约碎片取出,然后揉成一团,狠狠地朝着楼梯间内的窗户外丢去! 目光回到原先那白色身影所在的地方,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显然……是去下面拿地狱契约的碎片了。 接着子夜跑过去紧抓着银羽的手,说:“逃!快逃!” 同时,镜子世界内,李隐和杨临走出那个楼层来到楼梯间,发现没什么以后,渐渐松了口气。 只要是在有镜子的地方,就必定有危险。反过来,没有镜子的地方,就稍稍可以安心一些。 杨临看着窗外的这个镜子世界,忽然突发奇想:“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着那个公寓存在?” “谁知道呢……不过,公寓似乎将这个镜子内的废弃楼,也视为是血字指示规定地点之一。否则我们就已经被影子操纵,而自杀身亡了。” 这的确是一种幸运。 “李隐……你听着。”杨临忽然郑重其事地说:“你该知道吧?唐医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在华岩山,若非唐医生舍身相救,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站在这里。医生对我恩重如山,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管……我一定要封印了魔王,为医生报仇!所以,李隐……如果,地狱契约碎片在你身上的话……”杨临忽然说道:“那……请你无论如何,都要为唐医生报仇雪恨!当然我知道,就算在你身上,你也不会承认的。我只是多嘴一句罢了。” 同时,子夜和银羽,来到了上面某个还有着镜子的楼层。 “子夜……”银羽和子夜经历了多次生死历险,感情已经非常深刻了,她说:“不要紧吗?接近镜子的话……” “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不接近镜子,我们也一样逃不出去。” 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算不接近镜子,那个鬼一直到处寻找的话,总会找到她们。这里毕竟不是当初面积广阔的华岩山,几个小时的时间,在无法离开大楼的情况下,碰到的机会太高了。不过子夜和银羽越来越确定,这个鬼很可能被公寓所限制,无法长时间离开镜子世界。否则,反正时间还很长,在她们如此刻意避开镜子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不选择离开镜子来找她们。这令二人心头稍稍感到一丝庆幸。 “银羽,我想问你一句。” “嗯……” “如果将两面镜子,镜面对着镜面放在一起,会出现什么现象?” “那当然……会映照出一层又一层的镜像,无限循环下去啊……” 无限循环…… “对。”子夜进入了这个楼层,说道:“关键就在这里。那样一来,就会有无数个镜子世界存在着。那么……李隐他们会是在哪个镜子世界呢?” “这……” “镜像映照出来的,如果本身也就是镜像的话,那代表着什么,在这镜子里的世界,还有着更深一层的镜子世界,再不断叠加下去,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本来应该是在同样的镜子世界里,但实际上却完全不是如此。镜子的世界……是可以无限循环发展下去的,根本,就没有尽头。” “但是,那个鬼不可能同时存在于那么多的镜子世界里。鬼可以来到我们的现实世界,但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分身。如果有那么多镜子分身,这个大楼早就布满鬼影了。不是吗?” “难道……”银羽开始逐渐明白了子夜的意思! “没错。” “如果将两面镜子相对放在一起的话,镜子世界就会无限循环。只能待在某一个镜子世界里的鬼,是根本无法分辨我们在哪里的。也就完全无法杀掉我们。” “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这个大楼内的镜子,都尽量避免会让镜面相对,即使中间有障碍物,也尽量保证不发生这样的情况。 因为不可以让镜子世界出现无限循环的现象,让鬼迷失来到现实世界的道路。 “那……李隐呢?还有杨临……”银羽问道:“他们两个怎么办?” “杨临恐怕没救了,因为人类没有办法从镜子世界来到正常世界啊。不过李隐还有救,只要让鬼在六点半之前,远离他所在的那一层镜子世界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 “把那个鬼,引诱到另外几层镜子世界去!完全迷失那个鬼的方向感!” 对子夜而言,毕竟最重要的人是李隐,杨临的话,能救则救,不能救也没办法,她不是神,不可能保证每个住户都没事。 “那……”银羽表情有些黯淡地说:“只能够放弃地狱契约碎片了啊。算了,从最初起我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走到一扇门前,首先要确定里面有没有镜子。轻轻拧着已经完全松动的门把,猛地一推,用手电筒照射了一下…… 一旁的墙壁出现了一个反射的光点。 里面有镜子存在! 还需要一面镜子…… 于是,又来到一个房间前,居然根本就没有门了。一眼就可以看到裸露的水泥墙壁。二人走了进去。 “好,好紧张啊……”银羽此刻真的很担心……必须要拿到一面新的镜子才行。 但是一旦出现在镜子面前,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同一时间,镜子世界内的李隐和杨临,正待在一个没有镜子的楼层内。 “你还记得下面哪几个楼层有镜子?” “走廊上应该不会有,”杨临很确信地说:“李隐,我……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 “这个……” 就在这时候,眼尖的杨临,忽然看到……一旁的窗台上,居然……放着一张羊皮纸碎片! 地狱契约! 杨临立即推开李隐,一个箭步冲上去,来到窗台前,就要抓起碎片! 谁知道,他的手刚拿起碎片,窗户下方猛然就伸出了一只白手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瞬间,杨临当机立断,将契约碎片揉成一团,立即向李隐这里扔了过来! 接着,他整个人被那只白手抓着,翻出窗户,朝楼下坠落下去! 李隐箭一般冲到窗台前,看着楼下……已然,空空如也。杨临……在离开这大楼的瞬间,他就已经是死人了。不管那个鬼杀不杀他都一样。 他摊开手心上的那团羊皮纸,慢慢展开,上面写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地狱契约碎片! 杨临在最后一刻,将碎片给了李隐,恐怕就是希望李隐为唐医生报仇雪恨吧? 当初,杨临和唐兰炫在华岩山九死一生,自己一个电话把他们从地狱深渊救回了人间。他们,都是自己和子夜一起拯救的生命啊! 可是……现在,两个人却都……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既然如此,就不能辜负杨临最后的心意! 时间飞速地流逝,天,渐渐亮了。 早上六点了。 还有……半个小时! 子夜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她和银羽必须要用两面镜子,制造出无限循环的镜子世界! 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终于,发现了两面尺寸基本相同的长方形的穿衣镜。 二人用布蒙住镜子的镜面,然后将两面镜子在某一楼层的某个房间内,将两面镜子正对正地放置。因为不能够看镜面,二人耗费了很长时间,才令两面镜子,完全只映照出另外一面镜子的镜面。 这个大楼,首次出现了正对着的镜子。两面镜子各自映照出了无数的镜像!这样一来,鬼在镜子世界无论从哪一面镜子走出来,都会进入另外一面镜子的镜子世界! 接下来,就是要将鬼引诱到这里来了。 仿照之前的做法,子夜和银羽一起,将这个房间的豆腐渣工程墙壁大量打碎,发出巨响,然后二人一起逃走! 千万拜托! 一定要成功啊! 然而这时候,听到这声音的,不光是鬼。 还有李隐! 他立即冲到楼梯间,循着声音向下搜寻是哪个楼层! “子夜……子夜不会有事吧?” 刚才的前车之鉴,李隐又不敢打电话给子夜。而他居然找到了那个楼层所在! 相反的方向,却看到了那个房间内的那两面镜子。 李隐,疑惑地走进去,来到了两面镜子之间,看着镜子映照出的无数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李隐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血字的真正生路!如果是鬼站到这里来,要从镜子里出去,恐怕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才是真正的世界了。一层又一层的镜子世界…… 哪里找得到真正的世界?不过是左右颠倒,再颠倒,再循环,再颠倒…… 可是,李隐反应过来的时间,稍稍慢了一拍。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时,是六点二十五分。 子夜和银羽正在二楼楼梯间,子夜负责望风,而银羽则是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每转动一圈,他们二人距离生存也就更近了一步!等时间一到,二人就会从楼梯间的窗户跳下去!事先二人已将将背包里携带的大量被褥扔到下面,以最大限度抵消重力!然后,拼尽一切逃走! 当然,如果鬼不中她们的陷阱的话,就算子夜和银羽逃出宁丰小区也没用! 在这个公寓内,几乎没有多少玻璃,供水也早就停止,家具近乎没有,可以用来成像的就只有一般人概念中的镜子!但是,外面可不一样,大量的玻璃制品,可以用来成像的各种金属,也包括各种镜子……就能让二人死上无数次! 这时候,李隐立即回过头去,可是……什么也没有! 惊魂未定的李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鬼已进入了这个楼层!李隐很清楚……自己不能逃。否则鬼就未必能够中这个陷阱了! 只要进入这两面镜子中任意一面镜子,都将迷失在无限循环的镜子世界里。 一旦逃走,就代表着将子夜置于危险境地!到了外面,无论走到哪里都很难完全避开镜子啊! 他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五分钟,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可以回归公寓了! 为了子夜……拼了! 李隐立即蜷缩在房间的一角,惊恐地等待着时间流逝…… 快,快啊! 快到时间啊! 只要一到六点半,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鬼却迟迟不出现。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出现? 子夜再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一分钟! 指针,正缓慢地走着一圈。 此时李隐真恨不得将这指针拨着走完这一圈啊! 快……快……快啊! 就在李隐心急如焚的时刻,忽然…… 一张倒悬着的,阴白面孔,突兀地出现在了面前仅仅几厘米的地方…… 这个鬼,居然待在天花板上! 李隐在这错愕之际,只感觉身体一轻…… 他的腹部位置,缓缓出现了一道血红的线,随即,李隐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分离了…… 第一章 兄弟 卞星辰醒了。 “要不要……回去看看大哥呢?” 搬进这个公寓,刚好满半年。 最初,非常惶恐不安,甚至一度绝望。必须要十次面对无数幽灵鬼魂,才能离开这个公寓。不过,好在有许多住户的安慰,才渐渐振作起来。 不过现在想来,其实住户们都在自我安慰,自我欺骗吧。 根本没有可以安然离开公寓的保障。 他住在公寓25层,对门的邻居,是一个叫敏的女孩。那个女孩总是用长长的刘海将左眼完全遮住,始终脸上毫无生气,鬼气森森,但是长得却很漂亮。 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了。 卞星辰将放在椅背上的衣服拿起穿上。 这个时候,床头的电脑,传来了提示音,有新的邮件到了。星辰这才发现,昨天没关电脑就睡了。 拿着鼠标点开邮件,发来邮件的人……是大哥。 “星辰:最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你也不告诉我你住处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手机又关机,就只好给你发邮件了。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时常查看邮件了。爸妈又推迟了归国的时间,可能明年才能回国吧。听说你放弃大学学业了?如果你有新的打算,尽可以去做,但别太勉强自己吧。天气还是很冷,注意保暖啊。” 星辰冷漠地关掉页面,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星辰的右眼,在一年前完全失明了。 变为残疾后,他很清楚自己的人生变得极为黯淡。虽然现在装了义眼,但是自己瞎了右眼的事实却没有改变。 被人嘲笑,讥讽……原本相恋的女友,也抛弃了他,她根本无法接受一个“独眼龙”男友。生活好像完全失去了光彩,而父母也不怎么关心他的情况。依旧是在海外长期生活,时不时才回来一次。 虽然,生活在国内父母留下的别墅内,但是却依旧很孤寂。 那间别墅,足够生活数十人,但却只有自己和大哥在。而平时热衷于学术研究的大哥,也很少和他交心。英俊外貌的大哥,有着无数恋慕者,每年大量的求爱信纷至沓来,甚至不少女生听说自己是卞星炎教授的弟弟,一一来请求自己和教授见面。 大学念到最后一年,却还是无法拿到毕业证书。迟到早退,无数旷课,挂科更是家常便饭,学分差得太远了。导师常常说:“你真是鹰真大学的卞教授的弟弟?差太远了吧?” 这和哥哥有什么关系?有一个教授的哥哥就必须有一个教授的弟弟吗? 右眼复明的希望微乎其微。父母联络过国外的医生,很多人都说,这辈子或许都会如此了。本来还指望眼角膜移植手术,抱着一线希望,但是…… 自己的情况,显然比较严重。 就连接受手术复明的希望,都不超过一成。哥哥虽然也积极帮他打听,可是星辰很清楚……自己一辈子都将是个“独眼龙”了。 那就这样吧!毕竟还有一只左眼。 星辰关掉电脑,走进了卫生间。 本就惨淡的人生,本以为不会再有更糟的事情……可是,却进入了这么一个公寓。目前只执行了一次血字,倒是比较轻松地度过了,但他因此做了无数次噩梦。 还要持续九次…… 当初,出现了那个什么“魔王血字”后,星辰本希望靠那次来获得自由。但是唐兰炫医生的死令所有人望而却步了。 拧开水龙头不停朝脸上浇水,星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无论如何都不想输的人……就是哥哥。 一定要活下去……绝对不能够死! 打开门,他想出去走走。这时候,却看见对面的门也开了。 那个名为敏的女孩也走了出来。和以往一样,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和裙子,左眼……被长长的刘海遮住。 她这样遮住左眼,能够视物吗? 那不就和自己一样,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东西? “你在?”星辰略微有些惊愕:“你没去底楼大厅,等李隐、柯银夜他们回来?” “不用,”敏淡淡地回答:“反正,到时候一样会知道。” 此刻……在k市市区某个高档住宅区,那里坐落着大量的别墅群,周围是许多人工湖和大量绿化。 而位于中心地带的,最大的一座别墅,位于人工湖的湖心,占地面积极大,一共两层,是非常豪华的西欧复合式别墅,尤其是在市中心,房价自然昂贵得离谱。但是,这完全在卞星炎父母的经济承受范围内。 别墅二楼的书房内,一个戴着眼镜,模样儒雅,头发微卷的男子,正坐在书桌前,拿着笔记载着一些复杂的物理定理。下周,他将要在学院内开展进一步的实验。许多仰慕他的学生都有参加,不过目前的助手总体水平还是堪忧。 这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儒雅男子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问:“喂……星辰吗?” “是……哥哥。” 倚靠着墙壁,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星辰和他的哥哥卞星炎通话着。 已经有一个月没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我发给你的邮件,你看到了?” “嗯……”星辰点点头,回答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住在公寓里,环境还不错。暂时我不打算继续学业……” “你总得有打算才行啊,”儒雅男子摘下眼镜,说:“你的情况就业上或许会有困难……当然如果你想先打工磨练磨练,我是支持的。不如到我的大学来负责实验室的整理工作如何?不涉及什么专业知识的,你只要……” “谢谢你了,哥哥。” 星辰凄楚一笑,鹰真大学……那是和北大、清华一个概念的学府啊。他当初高考的成绩,距离本科线都还有十几分之差,鹰真大学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哥哥呢?当初还没有高考,就被鹰真大学的人给予保送条件,但哥哥却说希望经历一下高考,结果以超过鹰真大学录取分数线五十多分的成绩考入,毕业后就留校担任教授职务。如今,在鹰真大学的招生宣传册上,凡是介绍师资力量部分的,哥哥的资料绝对不会缺少。更是好几次上过电视,“鹰真大学的卞星炎教授”也变成小有名气的人物。毕竟,以他还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就担任鹰真大学首席教授,而且相貌英俊,无法不令人倾慕和欣赏。 “你考虑得如何?星辰?” “我暂时在经济来源上没有困难,”星辰继续说道:“所以不需要哥哥你操心了。我听说了,哥哥你有可能获得荣誉教授称号。恭喜你了……” “这……也没什么,虚衔罢了。” 虚衔?星辰内心一阵冷笑,如今社会上的人看重的不就是这所谓的虚衔吗? “星辰……”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可能的话……你还是回来吧。在外面租公寓住,总要开销,既然你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打算,也不进行学业,至少先回来吧。我们是兄弟嘛,还是在一起商量比较好。” 就在这时候,忽然,星辰转换了话题。 “哥哥……” “嗯?” “你,见过嬴子夜吗?她以前,不是在你们学校担任教师吗?” “啊……那个……”卞星炎似乎考虑了一番,说:“你是说嬴青璃教授的女儿吗?她在我们学院担任了一年的物理教师,以前和我见过几次,不过我和她不是很熟悉。去年,她因为私人原因辞职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你感觉她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实在说不好啊。她母亲嬴青璃教授是我们学院的先辈,就是现在的校长当初都是她的学生啊,可惜英年早逝……不过她的学生都很喜欢她,至今似乎还很思念她的样子,我想她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教师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星辰说到这里,感觉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说道:“大年夜的时候,我会回家去的。” “好,那就好。我还担心到时候没办法和你吃团圆饭呢……” “都一样吧……父母不还是回不来?放心,我会回来的。” 挂了电话后,星辰的心沉甸甸的。 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挂了电话后,卞星炎继续写着他的教学资料。 这时候,在他背后有一个书架。那个书架,足足有五六米高,没有梯子有些书也拿不下来。有许多都是研究光学、电磁学的物理书籍。也有一些是关于有机化学、生物医药的书籍。 这时候,在最上面的一格。其中两本书的缝隙,忽然涌出了鲜血! 血顺着书架不断流下,随即……两旁的书籍也不停地流出鲜血,血迹几乎将整个书架都完全染成红色! 大量鲜血流下,可是卞星炎却依旧在全神贯注地写资料。 鲜血在地上流动着,不断接近着卞星炎的背后,越流……越近…… 终于,血液流到了卞星炎的脚下。 就在这时候,卞星炎回了一下头。 然而……后面的场景却非常正常。书架上和地面上的大量血迹,犹如从没有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隐……感觉意识好像处在混沌中一般。全身似乎都很酸软。 我…… 我怎么了? 在宁丰小区的废弃公寓1号楼,被拉入镜子世界的我……被,那个鬼,砍断了身体…… 还活着? 我还活着? 李隐睁开眼睛后,却是发现,柯银夜,嬴子夜二人陪伴在他的床前。他,正在他所住的公寓404室内。 “这……这是……” “你还真是命大啊。”银夜说:“我回到公寓后,就一直在底楼等你们。到了六点半,忽然之间,你就出现在底楼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可是……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已经断成两截了!估计,你是刚刚身体被拦腰斩断,所以一瞬间还没有死绝。因此在回到公寓后,上半身和下半身,就像蚯蚓一样,完全自动地接合在一起!公寓内的自愈力量真是强得可怕啊。” 李隐这时候,内心一阵后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那个鬼再早个五六秒杀掉我…… 如果我不是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可以直接回归公寓…… 如果公寓内部没有自愈力量…… 那我这次绝对是必死无疑啊! 这时候,一旁的子夜,忽然抱住了李隐。 “我……我真的好怕……你如果死了……”子夜说着说着,泪水不停涌下:“你如果真的死了……我,我该怎么办……” 这是李隐……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即使以前在非常恐怖的血字指示中,都未曾见她流过泪。 “你也活下来了啊,子夜……你的那个陷阱成功了呢。你既然活着回来了,就证明,那之后,那个鬼一定进入了那个无限循环的镜子世界了。想不到你居然能想得出这么厉害的一招啊……” 就是为了不让子夜的这个陷阱失败,李隐才甘心冒死待在那个房间里,和死神擦肩而过!而此时,紧抱着怀中依旧还活着的心爱之人,李隐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银夜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李隐立即坐起身子,抱住了子夜,他时时刻刻,都不想放弃怀中的这份短暂的幸福…… ltahre=.gt. 第二章 短暂的宁静之日 李隐和子夜漫步在k市的某条商业街上。唯有此刻,二人才可以如同一般的情侣一样,安心地互相挽着对方的胳膊,不需要担心随身随地会出现的幽魂鬼魅。 只有经历过真正的恐怖,才知道日常的这种平淡是多么大的幸福。 现在临近春节越来越近了,所以商业街上有不少人流,出门置办年货。 “又是一个没办法安心度过的春节啊……”李隐苦笑着说:“你怎么想?子夜?连城的意思是就算在公寓里,也要过春节呢。他还邀请我们大年夜的时候去吃年夜饭……” “嗯。”子夜点点头说:“不错啊。就算在这个公寓中,也不可以就完全绝望啊。就尽量喜庆些吧。” “既然如此,要不要去买爆竹和福字什么的?” “这个啊……” 这样恬静、幸福的日子……能够多持续一段日子就好了…… 同一时间,银夜正在公寓内,和银羽商谈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银羽,目前我已经执行了四次血字,你则执行了五次,可以说是已经将这漫长的道路走完了一半……而且,我取得了一份地狱契约碎片!” 地狱契约碎片,是由银夜取得的。但是,宁丰小区鬼楼的那块碎片,在子夜丢弃后,又被李隐机缘巧合地获取,自然完全隐瞒住了。而夏小美也没有说出银夜身上有碎片。住户们对这些说法都半信半疑,始终认为有私藏了碎片的住户。但怀疑也没用,这毕竟是需要证据的。李隐、银夜和银羽都是公寓住户中很有智慧的人,得罪他们,万一以后执行血字不肯尽力帮他们想生路,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碎片共有七份,只要获得一份碎片,就等于有了和其他人交易的筹码。所以住户们,倒也不着急。如果真的没有人获取碎片,那么想必以后公寓不会再发布含有契约碎片的血字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住户,对于地狱契约,都是极为眼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银夜就发现,自己出门后都有人在后面跟踪。看来住户都怀疑他身上私藏了碎片。估计,平日里也有住户强行闯入他在公寓的家中翻箱倒柜吧?反正就算撞坏大门,也会恢复如常。不过他自然不会那么傻,契约碎片,他已经选择在一家信誉良好的银行,将其存入保险柜中。甚至为了保险,他和银羽各自保有一半的密码。 银夜并不认为另一份碎片,没被任何人取得。 首先他仔细询问了银羽,当时嬴子夜在扔出碎片后,是否和她始终待在一起,片刻没有离开过。银羽是非常肯定地保证的。 银夜对银羽是百分百信任的,所以完全不怀疑她的话。既然如此…… 杨临已死,嫌疑最大的……就是李隐了。不过,如果那契约碎片到了那鬼的手上,李隐真能取得碎片?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但是,依旧不能排除这一可能。 或许是因为银夜主观上也希望,可以集合碎片吧。 而李隐,对自己获取碎片的事情,在子夜面前,也没有隐瞒。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份碎片?”子夜问道:“不会是……贴身带着?” “不……随身携带的话,以后执行血字,可能还会被鬼夺去,就太冤枉了。不过放在公寓的房间里也不保险,所以我藏在我自己家内了。而且,是很严密的抽屉暗格里,钥匙……子夜,就由你保管着吧,如果你需要去执行血字的时候把钥匙给我。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那个抽屉暗格,锁孔也很难找的。” “是吗?那就可以放心了。另外柯银夜那边,虽然他和夏小美都说没拿到碎片,但我感觉他们的话,并不全然可信。” “嗯?怎么说?” “我后来专门问了夏小美。她说,厉鬼是变成了一把伞,然后幻化出了一个老婆婆撑着伞,而银夜看穿了这一点扔掉了那把伞。既然如此,银夜会不会那时候取得了碎片,而她不知道?毕竟公寓可能安排发现了厉鬼却取得不了碎片的情况吗?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夏小美在撒谎。她,或者柯银夜取得了碎片但不说出来。也可能是她知道碎片在柯银夜身上,却不想让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伺机夺取碎片而不说。” “的确呢。而且柯银夜也一定会对我有所戒备和预防。最麻烦的是,下一次发布契约碎片下落的血字,如果还会继续发布契约碎片下落,就代表有人取得了契约碎片!那么我说我没拿到碎片的谎话就不攻自破了。毕竟地狱契约碎片必须集合七张才有效,公寓不可能在已经有一张未被取得的前提下,继续发布这样的血字,那没有意义。柯银夜的智慧很容易猜测到这点,然后,他就会想办法从我身上取得碎片。” “那你……” “不过没关系,他不太可能会到我家去找出碎片。他也不是什么神偷大盗,我家住的是高级别墅,住宅区的防盗设施也非常先进。而且我的那个抽屉暗格,是我自己设计的,连我父母都不知道,钥匙也只做了一把。银夜要取得那份碎片,是千难万难。为防万一我还特意给母亲看了那两兄妹的照片,和她说,如果这两人中任意一人来拜访,无论如何不要让他们进门。” 尽管如此,李隐还是不放心。 毕竟这次的敌人……是柯银夜和柯银羽啊! 而且,柯银羽已经执行了五次血字,再一次达到这个高峰!继自己之后,又一个追平夏渊记录的住户! 柯银夜,也还差一次就将达到五次血字指示! 这时候,二人走累了,在这条商业街的一个公共椅子上坐下。此时天气还是有些冷,不过街上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厚,商家都打出恭贺新年,让利促销的标语。 2011年了…… 新的一年又到了…… “大年夜的晚上……”子夜的声音顿了一顿,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家吗?” 一时间,好像周围都变得寂静无声了。 “我想见见你父母。” 李隐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说:“你真的决定和我去见我父母?” “嗯。”子夜微微点了点头,面容略略浮现些许绯红。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到了晚上。 这条商业街上有一个很大的美食广场,李隐和子夜选择了一家店进去。里面的菜大多很贵,以西餐为主,李隐握着菜单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考虑。第一次请子夜吃饭,当然不能太吝啬。她喜欢的话,再贵也买给她。好在这个月稿费已经到账了,也把信用卡带了出来。自己虽然不是大人气小说家,但最近的订阅数有增长趋势,再加上一直存着,也有一笔不小的积蓄。 “你想吃什么?子夜?” 嬴子夜拿过菜单翻了翻,抬起头对李隐说:“这里的消费很高,你没关系吗?” “没问题啦,我还有点积蓄。你尽管点吧,意大利面和蛤蜊汤怎么样?嗯,这个菌菇?h饭还是不错的。还有这个葱香面包和……” 点完后,子夜发现李隐为他自己点的并不多。 “你不多吃些吗?” “嗯,”李隐点点头说:“其实我不太习惯吃西餐。主要是因为以前我父亲去留学时期,迷上了西餐,结果我从小到大几乎顿顿吃西餐,到后来完全腻了……” 提到父亲……李隐的神色开始黯淡了下来。一时气氛变得很尴尬。 “子夜……”李隐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了:“我们一定要活下去。然后……我会娶你,照顾你一生,永远远离那些痛苦和灾厄……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死。你明白吧?” 子夜听着李隐这几句话,她渐渐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我们要夺来地狱契约碎片。即使和其他住户,和柯银夜,柯银羽等人为敌,也要在所不惜!” 毕竟,人性都是自私的,而牵涉到能否离开这个公寓,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变为敌人! 同一时间,卞星辰,正待在公寓所在小区内的一座桥上。这个小区内有一条内河流经,几乎贯穿了k市南北。 卞星辰偶尔捡起一块石头,向河中扔去。 眼前,有一半是永无止境的黑幕,那黑幕时刻啃噬着星辰的内心。 紧捏着石块再一次将其扔入水里,星辰回过头,看向公寓的方位。 眼前,右边部分的黑暗,对应着眼前公寓的方向,忽然犹如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恶魔,开始蔓延,犹如要将左边部分的光明也吞噬掉一般…… 星辰死死盖住了右眼。 冷风不断吹拂着,桥下的水面荡漾着轻微的波纹。 过了很久,卞星辰都没看到有一个人经过,四周,安静到了极点这令他不禁感觉到,似乎置身于坟地中一般…… 第三章 星辰和敏 风越来越大了。 星辰这时候穿的衣服并不多。 “大年夜……去见见哥哥吧。” 随后,他就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这个小区的绿化带并不多,满目看去,都是些杂草和枯木。因为没什么人来清扫,地面上堆积了不少垃圾。 就在这时候,星辰忽然看到了敏。此时……她正站在小区那条河的河岸部分。 事实上,那座桥的桥下,有一部分的河滩完全没有护栏拦住,可以轻易走到下面去。小区住户因此向物业反映过安全问题,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回音。 敏一直凝视着那条河,随即,忽然跨出了一步……进入了那河水中! 星辰顿时愣住了!随即他立即反应过来……她,她要自杀! 这并不奇怪,生活在这个公寓的住户,每日都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和煎熬,因为有着背负同样命运的住户们,还有或许可以活下去的希望,才勉强得以支撑着,但是这种事情,任何人都是很难承受的。当看着一个个住户去执行血字指示却无法归来,每个人都会想,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这种负面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会产生轻生的念头,一点都不奇怪。实际上,以前也的确出现过住户自杀的例子。 就在星辰发愣的这段时间,敏的另外一只脚也跨入了河水中。 在接近河滩的地方进入和谁,暂时水只是淹没到膝盖部分,但再这样下去的话…… 星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沿着那个空缺口,来到下方河滩,这时候敏已经半个身体被河水淹没! “喂!你……你别做傻事!” 星辰也是冲入了河水中,他其实并不会游泳,但是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敏在自己面前自杀吧? 好在目前部分的河水还不深,他总算抓住了敏的身体,不断把她往回扯,大喊:“我……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很害怕将来有一天也会死去……可是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为什么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你要去死!” 敏的身体依旧不停在水中挣扎着,但是,渐渐也不再动了。不是像狗血言情剧中那些女人一样,自杀被阻止就大喊“让我死,让我去死”,那根本是扯淡。 自杀的人,有很多都会在自杀的过程中后悔。没有人真的愿意死。 将敏拉到岸上,卞星辰死死按住她,就怕她再回去做傻事。 “好了……”敏抹了抹脸上的水,说:“你放开我吧。我……不会去那里了。” 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假的,星辰这才放开手,松了口气。此时二人都躺在河边的杂草堆上,附近依旧没有一个人经过。 “你……好像已经执行了一次血字指示吧?和我一样吧?都是去年加入的住户。” “嗯。”她点点头,说:“对,是的。” “已经害怕到没办法继续了?敏小姐……我先声明,我可是不会游泳的。假如你已经在河中心挣扎,我可绝对不会来救你,我没那么犯傻!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既然都执行成一次了,为何不能再来九次?” “我累了。”她忽然说道:“真的很累。这种不知道要持续到何年何月的重负,连自己生死都掌控不了。明明知道是危险的,会令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场所,还是必须要去。必须要去……” “走吧。”星辰站起身,说:“先回去吧。你这个样子,得换身衣服才行啊。真是的,受不了……出来吹吹风都能碰上这种事情!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了……” “既然那么怕死,尽力活下去不就可以了嘛!” 公寓25层,星辰回到了房间内,换好了新的衣裤。然后走出门去,看到敏也换好衣服出来了。 “真是啊……”星辰走近敏,说:“以后别那么做了,知道吗?”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就不说话了。 “要不要和我谈谈?”星辰忽然说:“虽然我们是隔壁邻居,但是……你好像很少和我交流啊。这个公寓,住户和住户间还是多沟通一些比较好吧?” “随便吧。”她喃喃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来……救我。” “别谢我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自杀吧。进来吧,嗯,你这件衣服倒是很不错,哪里买……” 话说到这里星辰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这所有衣服,自然是公寓衣柜内自动出现的,哪里会是买来的。事实上只要住户在衣柜上贴上衣服品牌的名称,什么名牌的衣服都可以出现。但是,哪个住户有这个心情啊。 进入星辰家中,他家是四室一厅,比敏的家要大出许多,三间卧室内都有一台电视机,电脑也有两台。即使是在这个公寓内,依旧可以收看电视,使用电脑上网,电话机也一样可以使用。真是诡异得很。 事实上这个公寓的水电来源也是个谜。明显不可能有人给公寓供水供电,但是水电却能够自动产生出来,源源不断。 “你上次执行的血字……我记得,是到某个游乐园去吧?规定要在夜间去坐一个摩天轮。没错吧?” “嗯。”敏点点头,说:“当时去执行的一共六个住户,分散在不同的摩天轮的座舱内。然而……鬼就会在临近我们的座舱出现,神秘莫测。整个摩天轮转动的过程又特别慢。接着,鬼就会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住户的座舱内……不断接近我们……结果,一共死了三个住户。都在那座舱中消失了……” 在摩天轮座舱内,根本无法逃走的封闭牢笼里,确实太过恐怖了。 而这仅仅是第一次血字指示的难度。 最后,仅仅敏和另外两个住户,侥幸逃脱。 “我理解你的心情。”星辰说道:“不过,这对每一个住户来说都是一样的。如今,魔王血字对我们而言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能够拿到地狱契约,我们或许就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是啊…… 还有一线生机…… “你的家人……”敏忽然问道:“你的家人那边怎么样?你怎么和他们解释你搬到外面住的事情?” “我父母常年在海外,国内就我和哥哥一起住着。我哥哥是个大学教授,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罢了,不,甚至是个残废。对父母而言,或许我是多余的吧,因为有哥哥在……我的存在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没那回事情的……对父母而言……” “不。也许你是独生女,会那么想。对有两个子女的父母来说,不可能完全不抱偏袒的心态看待孩子,尤其是其中一人特别出色的时候。而我非但不出色,却始终……” “别那么说。”敏摇了摇头,说:“我认为你是个很不错的人。生活在这个公寓内,还能够来救我,安慰我,帮助我……这些都是很珍贵的特质。” “或许吧……”星辰苦笑了一声。 但不会的。至少我的母亲,根本就不会重视我。 母亲的出身并不好,是个在风尘里打滚的人。而父亲则是个混血儿,他的家族在国外有着颇为丰厚的产业。和母亲相恋的时候,就遭到家族的一致反对,甚至声称如果和母亲结婚,就将其逐出家门。 但是父亲铁了心要娶母亲,和家族的人整整周旋了一两年,才得以让祖父和祖母同意此事。不过,祖父母都提出要求,婚后一年内必须生子,继承家业。 在那样的情况下,卞家的长孙出生了,也就是哥哥。星辰是在过了六年后才被生下的。 母亲在哥哥出生后,就不遗余力地给予他最好的教育。家族中几乎所有人都对母亲冷眼旁观,等着她出洋相。看她生出儿子,自然更是愤恨。母亲为了把哥哥培养成未来家族的接班人,让哥哥从很小的时候起接受大量的文化知识以及社交礼仪教育,甚至在哥哥十岁左右就让他学习管理学。 好在哥哥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容易掌握,这也让原本反对婚事的祖父母欣慰了不少。甚至后来对待母亲的态度,也在很大程度上有所缓和。可以说,哥哥的出生和他不断表现出来的聪慧天赋,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这也让母亲给哥哥定下了很高的目标,一定要让哥哥上最好的大学,将来接管家族的事业,让她能够在卞家彻底抬起头来,不用再因为以前的风尘往事,被人冷眼看待。她很清楚……一旦哥哥的那份天赋才干不复存在,或者稍稍表现出游手好闲的一面,那么,肯定会有人归咎于自己的遗传。 这是母亲绝对无法允许的。 自己出生的时候,母亲最初也对自己报以一定期望。给自己请了许多家庭教师,才三四岁就让自己学习英语,稍稍长大些就开始学习历史和政治。而自己和哥哥完全不同,没有那份天赋才干,学习什么都很难完全消化,记忆力也很差。成绩和哥哥比,简直是天渊之别。这让母亲对自己很头痛,每次看到他都是一份强烈的鄙视和憎恶眼神。 倒是父亲待自己很好,经常陪伴自己在学习之余做做游戏,玩玩电动什么的,也会带自己去游乐园玩。可是,母亲却对自己始终很冷淡,因为自己完全比不上哥哥,对母亲在家族的地位巩固也毫无益处,甚至会因此落下话柄,让自己的那些姑姑啊,叔父啊,讥讽母亲。这让母亲越来越讨厌自己,甚至有点后悔画蛇添足生下自己。 毕竟……有哥哥就足够了。有了哥哥,遗产继承权大部分自然就能够获得。身为家族长媳,也是颜面有光。 哥哥对母亲有用处……可是,自己对母亲而言,却是一无是处的人。 所以,当遭遇那次车祸,和哥哥一起送入医院,那时候需要尽快治疗。当时父亲不在国内,只有母亲在。哥哥和自己当时都是昏迷不醒,哥哥是脑部受伤,而自己则是右眼被玻璃碎片扎伤,都是比较危险的状况。 当时医院正好也接到几个严重的大手术,外科医生数量不足,就连血库的血储存也有问题。但是患者是等不及的,因此母亲指名道姓要让该院的王牌外科医生立即负责哥哥的手术。而自己……被母亲抛弃了。因为母亲的背景,医院也只能按照母亲的安排做。 其实当时自己的情况比哥哥更严重些。哥哥经过脑部ct扫描后,认为情况不是特别危急,但自己当时的情况再拖下去,就有失明的危险。 但母亲还是选择了哥哥,而不是自己。如果当时让那名王牌外科医生负责自己的手术,也许眼睛就能够保住。 车祸过去已经那么久了,可是至今,他还是可以听到耳边,传来那轰鸣的声音。 开车的人是自己,出车祸是为了避让几名行人。手术后,知道自己眼睛可能再也看不见了,母亲居然还是埋怨自己,如果哥哥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甚至根本没有怎么安慰自己。 “不是还有一只眼睛吗?有什么关系。你哥哥可是脑部受伤,万一有什么事情,那可不得了啊!” 哥哥……哥哥……母亲心里只想得到哥哥吗? 那自己算是什么? 既然只需要哥哥……那么生下我是为了什么? 在那以后,完全瞎掉的右眼,犹如一个噬人的黑洞,时刻蚕食着星辰的内心。 “怎么了?”敏看他一副那么出神的样子,问:“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忧伤啊。你,是右眼完全看不见吧?” “嗯。后来找过移植眼角膜的人,但始终没有消息。女朋友也因此嫌弃我,和我分了。其实我也知道,她无非看上的是卞家的财力而已。和我这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敏沉默了一番后,说:“你……很在意这一点?很痛苦?” “算了。就算痛苦和抱怨,眼睛也不会复明。与其如此还不如努力活下去,虽然我是那么想……但是身边的人都会投来鄙视和冰冷的目光,这个世界上,无法接受他人的残缺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 “不会的!”敏忽然说道:“不会……不会的。这不是什么残缺……有一只眼睛看不见,根本不是什么残缺……真正残缺的,是失去了灵魂和人性的那些人……” 就在这时候,敏的手机铃声却振动了起来。 敏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深雨”。 接通电话后,听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这让敏激动地几乎流出眼泪来…… “你以后,别再来见我了……” 可是,电话那头的头一句话,就让敏犹如坠入深渊一般。 敏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 “深雨……”敏含着眼泪,说:“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那么希望和我彻底地划清界限吗?” 电话那头略微沉默了一会。 “我尝试过去理解和接纳你。” “但是……还是做不到。就算这不是你的错,但我还是无法接受。我根本无法面对你……一看到你,我就会极度地厌恶和憎恨自己。” “深雨……” “就是这样,如果你明白的话,那我就挂了。” “等……等等!” 敏咬着牙,对深雨说:“好的……我答应,我以后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但是,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给我一幅画,给我一幅你画的画……如果以后思念你,我就看着那幅画来生活。这样,可以了吗?算我求求你……”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说道:“那……好吧。我选一幅寄给你。告诉我你的住址。” 住址?这个公寓哪里可能接收快递? “我……亲自去取吧。到时候,就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 “求求你……” “好吧。那么,大年夜那天上午,你到孤儿院来,我把画给你。” ltahre=.gt. 第四章 李隐的算计 时光流逝,很快,到了大年夜。 星辰睡到上午十点左右才醒来,他已经和哥哥约定,晚间时候会回家里去,和哥哥吃一顿年夜饭。父母的话……估计也就父亲会寄一张明信片来吧。 从床上支撑起身体,揉了揉眼睛,刚穿上拖鞋,忽然胸口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令星辰内心一紧! 来了! 第二次血字指示发布了! 星辰顾不得胸口的剧痛,就支撑着身体迅速奔向客厅!来到外面一看,墙壁上的血字才只形成了一半,有几个字还看不太清楚。 地狱契约……会不会有地狱契约? 几秒后,血字完全形成。 “2011年2月4日下午20:000:00分为止,前往k市真田路至北遥路一带的建筑群内,时间到后即可回归公寓。本次血字指示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内容很简单,然而不发布地狱契约……着实让星辰有些失望。 真田路……北遥路? 星辰回忆起,那似乎是……k市市内的一处违章建筑群。去年,拆迁大队终于将最后的三个钉子户劝服,让其搬离,那一带有着相当多的待拆迁建筑。现在临近过年,拆迁过程估计暂缓,到过完年再继续吧…… 那一带的建筑群,应该是没人住的,拆迁过程也是过了一半,估计都是些废墟砖瓦,按照公寓的一贯风格,肯定在执行血字的时候,那里是不会有任何人来的。 真田路到北遥路,范围还是相当大的,毕竟那一带的违章建筑实在太多太多了。若非那些钉子户,去年就已经可以拆除完毕,完全不至于拖到现在。 星辰思索的时间内,血字已经渐渐消融不见了。 他将门打开,立即前往电梯处,要到底楼去确认有哪些住户同行。 如果有李隐或者柯银夜在,那生机就大了很多……上次夏小美第一次执行也和柯银夜在一起,那么估计这次…… 进入电梯的时候,星辰也很紧张,不知道都是哪些住户? 电梯门打开时,却是只看到了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马尾辫的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星辰记得见过她,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你好,”那女人见到星辰走出来,忙问:“你也是……执行这次血字指示的?” “嗯。”星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不好意思,你是……” “啊,我叫温雪慧,是住在1210室的住户。其实,我也不记得你是谁了……” “卞星辰,我住2504室。我们楼层距离那么远,记不太清楚倒也不奇怪。” 不会只有两个人吧?不,不会的,肯定是还来不及下来。 这个叫温雪慧的女住户,看起来很腼腆内向,也不知道她经过了几次血字指示?目前公寓增加了不少新住户,估计她也是其中之一吧。 “你……执行了几次血字?”卞星辰坐在温雪慧身旁,随意问道。 温雪慧表情一僵,说:“才……才一次……第一次血字,比较轻松地过了……” “这样啊……” “你呢?两次?三次?” “没有。”星辰摇摇头,说:“和你一样,一次而已。” “啊……这样啊……对了,你的血字,也是说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是……是的。” 这时候,电梯门再一次打开。这个时候,走出的是个剃了一个板寸头的浓眉青年,这个人星辰倒是见过,他的名字是叫陆晔,是个游泳运动员,身体很不错。 又等了一段时间,电梯门再一次打开了,这次一下走出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居然是柳相! 星辰愣了一会,随即立即走过去,对身材挺拔的柳相说:“你……阿相你也是……” “星辰?”柳相也很吃惊:“居然这次也是和你……” 柳相加入公寓不足半年,和星辰一起执行了第一次血字指示。星辰没想到,第二次也是和他一起。那一次,二人互相扶持,一同逃回公寓,因此关系变得很好,也是星辰在公寓内最交心的一个朋友。 而柳相身后的,则是一个穿着一件夹克衫,头发染成金黄色,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青年。 那小青年说道:“嗯,我叫孙箭,住在1308室。” 接下来过去半个小时都没人下来。 确定……五人执行这次血字指示。 “好,等会我们去四楼见李隐楼长。”柳相非常温和健谈,所以另外四人也很信服他,不知不觉就以他为中心了。 没多久,五人来到了404室,李隐家中。 “是吗?”李隐听五人说完后,他开始担忧一件事情。 这一次……没有发布契约碎片下落。极有可能让银夜认为,自己其实根本没拿到契约碎片。 而银夜或者夏小美的身上,也许就有一张地狱契约碎片! 银夜生性谨慎,应该还会保留碎片观望。但万一获取碎片的人是夏小美怎么办?她个性比较单纯,说不定认为第二份碎片肯定没被任何住户拿到,所以…… 极有可能会将碎片丢弃! 想到这里,李隐立即回过头对他们说:“你们……还有没有将血字发布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没有。”星辰摇摇头,说:“只有我们几个。” 其他人也是这样回答。 也就是说,银夜和夏小美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瞒不了多久的。每一次血字发布,公寓都会人尽皆知。大家都希望尽可能多获悉一些和血字有关的情报,来增加生存经验和查找生路的窍门。而血字的内容,也必定被一些人刨根问底。 所以这件事情被银夜和夏小美知道,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是,让这五人不说出去,也显得不自然。等于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身上有着地狱契约碎片。 如果被那两人知道的话……会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其实一般来说,银夜会丢弃地狱契约碎片的可能很低,但是……只要有一丝可能,李隐就不敢冒险。地狱契约碎片是他和子夜可以离开这个公寓的最大依仗,可以说是在河水中即将溺毙的人,最后的一根浮木了…… 决定不容有失! 那么……和银夜或者夏小美合作?毕竟还有五份碎片下落不明,完全还是有合作空间的。当然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就是了。首先,必须告知对方自己身上也有地狱契约碎片,那么,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万一碎片不在对方手上,那自己反而显得吃亏了。因为对方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自己有碎片的情报告知全公寓的人。 而且……和银夜合作的话,李隐实在难保他不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这种事情牵扯到能不能离开公寓,完全没有人情可讲,极端一点的话,就是闹出人命也很正常。 不过…… 李隐看向那五人,注意着他们每个人的表情。 会不会…… 他们联合起来隐瞒了血字中发布契约碎片的事实?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实上只要达成共识,不难办到这点。因为血字被住户看过后就会消失,没有人能够证明他们撒谎。而且隐瞒这一点也有好处,因为这样一来其他住户就不会知道该血字包含了契约碎片。当然缺点是下一次血字就会暴露,因为血字中会透露碎片是第几张。 但是,却可以争取不少时间。比如,能够在减少监视自己的住户的情况下,将碎片埋藏起来。聪明一些的住户很可能会提出这一点来。再加上,血字的生存率很低,运气好的话,假如只有一个人归来,那么就不会有其他住户知道自己持有碎片了。 这五人都是新加入的住户,最长的卞星辰也仅仅半年时间而已。李隐实在很难判断五人中是否有人有这等心机。 该如何试探出,这次血字是否有契约碎片发布?如果有,怎么考虑银夜和夏小美那边的问题?不,确切地说还要加上银羽,银夜对银羽不可能有任何隐瞒的。 “我再问一遍。”李隐满脸肃然地看向面前的五人,问道:“你们……的确,所接到的血字指示中,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真的,”柳相先说道:“楼长你不信我们?” “不,确认一下而已。” 柳相回答的时候神色自然从容,看起来不像是撒谎。但是,人心难测,李隐也没有学过测谎的技巧,所以也很难断定。不过刚才他没有明显的慌乱,其他四人看起来也很正常。 果真没有发布契约碎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银夜和夏小美那边…… 李隐想了想,做出决定…… 只有,那么做了。无论如何,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持有碎片。能多拖一段时间就好…… 不过,还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等待着李隐。 如果……银夜或者夏小美死了怎么办? 在将来的血字里,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死了…… 以银夜的谨慎性格,说不定藏契约碎片的地点,他也不会告诉银羽。夏小美自然更不会告诉其他住户了…… 万一他们中有一个人死了,那么碎片,就将永远没人知道在哪里了! ltahre=.gt. 第五章 试探 公寓301室,夏小美家。 她此时对着画家,拿着调色板,对刚刚画好的画上色。 “真是的……”她画了几笔就放下了笔,叹了口气说:“真是的……画不下去啊。” 午夜巴士上的恐怖,她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当时,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最后陷入一片黑暗,只差……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被那个厉鬼给…… 若非是银夜及时发现了那把伞就是厉鬼真身,并且终于找到了生路,并且恐怕自己也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夏小美搁下了画笔。 银夜可以说是救了她,把她从地狱深渊重新拉回到了这个世上啊。自那以后,夏小美每次都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想着银夜的身影。 直到现在,她发现自己每次画画,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画出银夜的样子。 “我……我在想些什么啊……” 她将画架上的画纸撕下来,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爱上了银夜吗?” 夏小美确实发现自己几乎每时每刻都思念着银夜,所以时不时会以各种理由去十四层见他。到后来几乎都编不出理由的时候,就会极度苦恼。 此刻,她已经不再怀疑自己的心意了。因为只要一想到银夜,心就会跳得极其迅速,只要能看见他,自己的心中就是说不出的甜蜜。 根本,没办法忘记他。 夏小美。也因此,隐瞒了银夜获得地狱契约碎片的事实。 但她也听说了那件事情……银夜,是为了他的义妹银羽,才会进入这个公寓的。他是因为深爱着这个妹妹,才那么拼命地想要夺得碎片吧? 能够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夏小美心中就充满了惆怅。那样的话,还能够让银夜接受自己吗?不过,唯一的欣慰是,银夜的这份感情似乎只是单恋。 自己,依旧有机会的。 今后还有九次血字,生死都难以操纵的情况下,还想着获得爱情,或许是太奢侈了。但是,感情却是没有办法被控制的。 夏小美下定了决心。 “对……我绝对不轻易放弃!一定,要和银夜一起离开公寓,然后大胆地向他表白!银羽那个白痴,银夜这种绝世好男人,居然还看不上?” 而且,夏小美也有着一个私心…… 假如,假如……将来银羽在执行血字的时候死去的话……那自己不就更有机会了? 虽然这想法是恶毒了一点,可是夏小美无法遏制这一想法的不断蔓延。 目前,只有自己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银夜手上。不过,自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只要她不说出去,那么,将来住户们怀疑的焦点就不会只集中在银夜身上。自己也一样会被怀疑。 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李隐,嬴姐姐和银羽……三人都说没拿到契约碎片,谁知道是真还是假?银夜肯定天真地相信他那个义妹的话,相信她没拿到碎片…… 但是,就算是亲兄妹,在公寓这生死危难的地方,都不可能没有私心,何况是没有血缘的兄妹?说不定她根本就是在撒谎。也有可能,是在李隐和嬴姐姐的身上。 对了…… 夏小美想到:我,我如果帮助银夜,拿到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他肯定会感激我……到时候,也许就会对我…… 可是,怎么拿呢? 说起来,银夜他,会不会告诉银羽,他获得了地狱契约碎片?万一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夏小美一点都不相信银羽能保守秘密。 只有我……我才会真心为银夜着想。 要想办法,试试看能不能拿到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呢……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铃响了。夏小美连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子夜。 “嬴……嬴姐姐……”夏小美有些惊喜,连忙让她进来,随后关上门问:“有什么事情吗?” “嗯。”子夜走进客厅,看到那画架,问道:“你在画画?” “对……对啊,”夏小美说话时有些慌乱:还好,差一点被发现我在画银夜…… “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子夜和夏小美都坐了下来,她开门见山地说:“又有住户接到血字指示了。这次,都是加入公寓不到半年的新住户。” 夏小美心一紧,脸色立即露出欣喜神色,问:“那,有没有发布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话刚一出口,就已经中了陷阱。 毕竟,夏小美……太单纯了。换了银夜,就不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子夜立即提出了她话语中的漏洞:“夏小姐,你的话很奇怪。” “嗯?奇怪?啊……” 夏小美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如果,自己和银夜都没拿到地狱契约碎片的话,那么,就自然会认为公寓不会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的血字了。即使真发布了,没必要露出那么欣喜的神色吧? 完了!完全被看穿了。 夏小美立即稳住心神,心里对自己说:“别……别慌!反正,就算我说没拿到,住户们也不会完全相信的。嬴姐姐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接下来,不能让自己露出破绽,决不能让李隐看出,契约碎片不在我身上……” 子夜接着说:“莫非,夏小姐你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怎么回答这句话? 夏小美又紧张了起来。 回答“不是我拿的”,那不就等于是说“是银夜拿的”吗?夏小美绝对不可以让子夜怀疑的矛头指向银夜。可是,难道回答“是我拿的”? 这样回答得那么爽快,她不反而会起疑心?那样一样会去怀疑银夜啊…… 夏小美你这个白痴,白痴,超级大白痴! 一时没有办法,夏小美索性说道:“这个嘛……嬴姐姐你不如猜猜看呢?” 没办法了……只好先装高深试试,说不定能蒙过去……但实际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是临时的应对策略。 而子夜看她这么一说,倒一时难以判断。 契约碎片是她拿到还是银夜拿到?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银夜和她联手。实际上,子夜不明白的是,假如二人中真有一人取得了碎片,而另外一人知道的话,那么没取得碎片的人,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住户? 银羽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取得了碎片,才保持沉默。但是,从夏小美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知道那份地狱契约碎片至少在住户手上了。 那为什么她和银夜都没说? 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二人达成了某个协议。比如,共同保管这一契约碎片,暂时结盟,将来再夺取其它六块碎片。 如果是真的,那多半是银夜提出的建议。比如,他可能说,将地狱契约碎片保存到银行保险箱内,二人各自持有一半的密码什么的…… 若真是如此,那碎片在谁手上就没有意义了,因为等于是二人共有这碎片。 可是子夜哪里想到,这根本就是夏小美对银夜产生了感情,才保守这一秘密的。 “算了。”子夜岔开了话题:“反正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这次发布的血字,没有关于地狱契约下落的内容。” 夏小美立时脸色一白…… 不会吧? 难不成,宁丰小区那边的碎片,真的没被人拿到? 但随即子夜话锋一转:“不过,虽然如此,并不能确定他们说的是真话。也有很大可能,是血字中出现了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但五人却联合撒谎,说没有出现。” 这是李隐对子夜的指示。他的立场不方便说这句话,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身上有地狱契约碎片。 “啊?这……”夏小美立即说道:“这么说,嬴姐姐你认为……李隐或者柯银羽,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嗯,我也只是猜测。” 接下来子夜又开始给夏小美进行详尽的分析,这段分析,是为了让夏小美相信,卞星辰等五人隐瞒地狱契约碎片发布这一点可能很高。那样,万一她真持有地狱契约碎片,就不太可能会丢弃它了。 毕竟是保命的最大希望,没有百分百把握谁敢丢掉?反正留在手上也不会发霉。 不过,和柯银夜说这段话,效果肯定大打折扣。柯银夜这个男人,根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真那么说,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以自己和李隐目前的感情,说李隐没告诉自己地狱契约碎片下落,他是万万不可能会相信的。如果去跟柯银夜说这些,就跟告诉他第二份契约碎片在李隐身上差不多。 事实上,当初李隐的两段身体出现在公寓底楼,并重合后,不少住户第一时间冲上去,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李隐,有想趁他昏迷搜身的打算。但是当时住户们都互相监督对方,所以不便下手,否则他身上的地狱契约碎片早被人拿走了。 好在,如果是柯银夜拿着地狱契约碎片,会就此扔掉的可能是很低的。而且,看夏小美的神情,碎片在她身上的可能也很高。而且如果二人真是结盟关系,夏小美不同意丢弃的话,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总之,现在是尽到最大努力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了。 子夜走后,夏小美浑身感觉都瘫软了。 “真……真是……”她不断拍着胸口,随即又从门口的猫眼看了看,确定她走了,于是立即跑进卧室内,关上门。 立即联络银夜! 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听筒,快速拨通了银夜的手机号码。没多久,就接通了。 “银夜吗?我是夏小美。” “哦……什么事情?” “听好哦……嬴姐姐她,她已经知道,你和我,有一人身上持有地狱契约碎片了!” 将刚才的事情简单一说后,电话那头说道:“我明白了。没关系,反正她也就只知道这些而已。” “我……没给你添麻烦吧?银夜?” “不……你肯帮我保守秘密,我已经很高兴了。” “真……真的?” “嗯。”银夜随即又说道:“而且我得感谢你呢。你……提供给了我一个重要情报。” 这句话,让夏小美顿时感觉犹如天籁之音……自己,居然帮到了银夜? “谢谢你。再见。” 挂了电话后,夏小美依旧死死抓着电话听筒,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是事实…… “万……万岁!银夜,银夜……对我说了谢谢!” 挂断电话后,银夜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银羽,说:“已经可以确定了……李隐,他肯定拿着第二份地狱契约碎片!” 李隐和子夜最大的失算,就是没想到夏小美爱上了银夜。否则,她不可能打电话给银夜,提防子夜,这对她没有好处。 而子夜的行动,令银夜立即就得出结论 李隐害怕,他害怕自己会丢弃地狱契约碎片! “太好了呢,银羽,”银夜一步走上去抱住了银羽,说:“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个公寓的!一定可以!” 第六章 大年夜 今天晚上是大年夜。 公寓内,也是稍稍有了点喜庆气氛。 华连城和伊?夫妇是最积极的二人,为了让住户们从恐惧和不安中解脱,不断活跃气氛,买了不少“福”字回来,挨个贴在公寓内住户家的门口,甚至还买了不少烟花来。 “不知道今年的春晚怎么样啊……”连城帮自己家的窗户也贴好了倒过来的“福”字后,对身后的伊?说:“和大家是说好了八点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吧?” “对啊。”伊?笑着说:“可惜李隐说要回家去呢。不过很多住户都会来,还好花费了不少时间去购买年货呢,不过,到时候我们是在小区里放烟花,还是在公寓外面放?” “还是,在小区里吧。放烟花的时候,不希望看到这个公寓。”连城说着打开了电视,说:“先看会电视吧,我们都累了一天了。” 此时电视机上,是庆祝新年到来的节目。两名主持人穿着大红的衣服,在电视屏幕上说:“2011年的新年钟声即将敲响,在这里给全国人民拜个早年了!希望大家兔年大吉啊!” 在李隐家中,他也在和子夜收看电视机内的一些新年节目。 “春晚什么的……我也没太大兴趣了。”李隐在一旁说:“去年也就只有刘谦变魔术那段我看了一会,结果没多久网上就出来什么解密了。太无聊了,魔术什么的,不知道原理才有趣嘛。对了,子夜……今年是兔年,是你的本命年吧?你是87年生的,应该是属兔。” “是啊。”子夜看着电视机上,大红衣服的主持人,手上拿着的祝贺兔年的吉祥物玩偶,说:“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今年,就是二十四岁了。 又过去一年了。 李隐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说:“嗯……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子夜。” 和子夜约定好,大年夜带着她去见父母。 就在即将动身之际,他的手机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很不好意思,小隐,”母亲在电话里说:“你之前说大年夜回来陪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可是医院临时要召开会议,接下来是我们医院和宁安堂谈判的关键时期,只怕春节期间我们也没时间和你见面了。等工作渐渐闲下来,再见面吧。” 李隐不禁感觉很失望,他可是很期待着带子夜去见母亲的啊!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也没事先说是带女朋友来。但是,既然是为了工作也没办法。他知道,宁安堂是医院一直以来最大的药品供货商,对正天医院而言,和宁安堂的合作对医院未来的经营非常重要。 “好的,我知道了……妈妈,那,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挂断电话,他苦笑着对子夜说:“我们……还是去连城家吃年夜饭吧。真抱歉啊……没能实践和你的诺言。” “没关系。”子夜淡淡一笑,说:“以后还会有时间的。” 以后…… 李隐自问,他和子夜……究竟还有多少“以后”呢? 而这时候,夏小美则有些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不少电视台因为庆贺新年,滚动播出连续剧,放个五集十集的,不过剧情都很无聊。 “晚上去连城家吃年夜饭……不如先出去随便逛逛商场吧?公寓也的确需要用这喜庆气氛,冲淡一下大家的压抑心态了。” 离开公寓,走到外面的马路上,夏小美来到公车站,却发现了一旁,站着一个眼熟的人。 仔细一看……正是卞星辰。 “你……你是……叫卞星……”夏小美立即走过去,指着星辰说:“星什么……” “哦,”星辰看向夏小美,说:“我叫卞星辰。” 星辰目前是打算回家去和哥哥吃顿年夜饭。心里就算和哥哥有什么嫌隙,大过年的,至少吃顿团圆饭还是要的,星辰也没那么心胸狭窄。 只是,父母依旧留在海外没有归国。恐怕长期待在国外的他们,早就把圣诞节当做新年过了,中国的春节已经不那么看重了吧? “你是要回家去吃年夜饭?”夏小美问道。 星辰点了点头,说:“对。你也是?” “啊……我是另外有点事情。你家住在哪里?” 一问才知道,二人要坐的是同一辆公交车。 不久,巴士就来了,二人相继上车。坐好以后,夏小美忽然问他:“嗯……那个,我听说了。你,要执行血字吧?而且就是过年期间。” “嗯。”星辰微微点点头,说:“不过是和阿相一起,也放心了很多。” “这样啊……” 星辰这时候看向夏小美,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太自然。 “你……不问我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吗?” “啊?” “你大概已经知道这次血字没发布契约碎片吧?也就是说,很可能,契约碎片的确没被全部拿到。” “这个……我听说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啊,毕竟我和银夜那边没有拿到地狱契约碎片……” “我倒是觉得……李隐楼长的态度有点奇怪呢。”星辰继续说道:“他,问了我们,地狱契约碎片是不是真的没有被发布下落。他的问话,真是很古怪啊……” “啊?古怪?哪里怪了?” “他本人说,没有拿到过地狱契约碎片,可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即使你和柯银夜中有一个人拿到过地狱契约碎片,那么我们接到的血字不发布契约碎片下落,都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却很明显地怀疑我们的话,不仅问了一句,还特意观察我们的神情……” 这句话令夏小美精神一振…… 对啊,难道……难道李隐身上持有着地狱契约碎片?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卞星辰继续说道:“根据他们的描述,当时李隐被拉入了镜子世界,而嬴子夜和柯银羽在一起。那二人说没拿到地狱契约碎片,自然也不能完全相信。只是……没道理嬴子夜和柯银羽要为对方隐瞒其获得碎片的事情啊,毕竟二人都是声称一直和对方在一起……不可能二人同时撒谎。如果这么考虑的话……” “李隐楼长说不定,其实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呢。” 这句话一出,夏小美顿时激动不已……如果真是如此,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银夜啊。 不过,她忽然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卞星辰特意和自己这么说? 分析一下的话…… 卞星辰莫非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有可能啊。他自己目前得不到地狱契约碎片,但是,他肯定会怀疑李隐,银夜还有自己身上有碎片。 那么,故意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目的是为了透露给自己一个信息,李隐很可能持有碎片,而自己身上也有可能藏着碎片,在这情况下,就可能和李隐接触,想办法去获得碎片。 卞星辰……这个人真是有本事啊。 事实上星辰的确是存着这个心思。 他是故意将李隐的反应告诉夏小美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利用这两方相争,自己则可以当黄雀。 今天和李隐接触后,他就打了个电话给哥哥。然后对他说,自己正在和别人玩一个游戏,游戏就是要互相争夺一些碎片什么的。修改了一下事实后,询问哥哥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得碎片。 然后,哥哥卞星炎就对他说:“嗯,目前星辰你的确很不利。不过,你可以利用一下可能获得碎片的两组人。首先,根据你的说法,我认为那个叫李隐的人很可能持有着碎片,否则不会那么问。如果要获得碎片的话,你可以将他的反应,告知另外一组人,同时观察对方的反应,来判断……” 哥哥的确是很优秀,对任何事情都能够冷静地判断给出最合适的分析。学生时代,星辰就常常拿着那些令他头痛的几何代数问题去询问哥哥,结果都能被哥哥以最快效率做出。 夏小美早了星辰四站路下车后,她立即决定将刚才的事情告诉银夜。不过,想了一想……会不会那个卞星辰是在撒谎骗自己?说李隐问他那句话,谁知道是真是假?等回公寓,再去问问柳相等人,看看他是否说的是真话吧。 第七章 深雨 时间……回溯到今天上午十点。 星齐孤儿院,k市一家私立孤儿院。 敏轻轻地推开了门。 这个灰暗狭小的房间,显得很是沉闷。 “你……不吃点东西吗?”敏走向房间中央,看着一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的人。 坐在轮椅上的人,从背面看是个女性,似乎很年轻,留着一头长发,但也只是及肩而已。她并没有回答敏的话,而是认真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 “真是的……难得我大年夜回来一次,你也不用这样吧?” 敏将手伸向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将灯打开……随即室内变得很亮堂。坐在轮椅上的人,缓缓地转过身子来。 那是一个大约十八岁左右,容貌极为美丽的少女。少女穿着一件犹如洋娃娃一般的白色纱布衣服,她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敏。 “别这样……”敏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算了……其实我也知道,就算大年夜这个时候,你也不会愿意见我的。” 坐在轮椅上的美丽少女,微微抬起手。那衣服的袖子很长,几乎将手遮住了一半,可见这衣服根本是不加考虑身体状况穿上的。事实上,这也是少女自己设计的衣服。 “画我已经给院长了。你马上出去,把灯关上。” 少女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的眼神里没有憎恶,也没有喜悦,只是纯粹的空洞。就是这样,才让敏更加难以忍受。但是,她却又必须面对。 她和这个少女是无法切断关联的。 离开后关上门,她重新走到了外面的房间。那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眼镜,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的头发已经微微发白,面目很是慈祥和蔼。 “院长……”敏坐了下来,说:“深雨她……看来不希望我和她见面。还希望你多帮助她吧,她今后的生活只怕也会越来越困难的。” “那倒不妨事的,其实她的画很不错,可是……没有资金和赞助者,很难开大型的个人画展。她最近的确很努力呢……”那中年男人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还有,虽然她看起来不愿意接受你,但是……偶尔也会问起你的状况。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工作?” “我,现在的工作还可以,收入也算稳定。院长,今天晚上我还是回去吧。深雨既然不想见我,那我待在这里,意义也不大。”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了……这是深雨托我给你的画……”孤儿院院长递来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四方形的包裹。 随后,敏离开了这里。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孤儿院。孤儿出身的自己,无论生活还是就业,都很困难。由于是残疾人,深雨至今还住在孤儿院内生活,单靠她的绘画,能够挣的钱根本无法生活。正如院长所说,没有赞助者支持,深雨根本没有办法开大型画展,提升知名度。 而自己……又进入了这个公寓。 那一天,她的确是想要去死的。虽然犹豫,虽然也想到了深雨……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深雨会感觉痛苦吗? 不会吧? 因为她对自己是那么漠然,甚至眼中根本没有自己的存在。就连憎恨自己的心也没有。 深雨的心里,完全没有自己。 那么,今天这个时候,去哪里呢?回公寓去?不,根本不想到那里去啊。 同一时间,星辰也回到了家中。 偌大的豪华客厅内,到处都是名牌进口家具,哥哥一个人生活,倒也没有不方便,日常生活都是他自己打点的。 “星辰……”一身普通家居服装的星炎对弟弟说:“你真的不打算搬回来住吗?我知道,对于你的眼睛的事情,你一直很记恨我……可是……” “别说了,哥哥。”星辰摆了摆手说:“今天是大年夜,说些高兴的事情吧。爸妈呢?寄明信片过来没有?” “估计年初一初二会寄快递过来吧。我已经给父母打过越洋电话了,不过……父亲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怎么了?” “虽然表达得有些隐讳,但是,似乎……母亲的身体不是很好。” “什么?怎么不好?” “我想问父亲详细的情况,但是父亲说,暂时母亲还要检查一段时间,还要我放心,美国那边的医疗条件很好,不会有问题。但很明显,父亲其实也很担心。我问他要不要我到美国去看看,但父亲一口回绝了,说不需要。” “所以没回来吗?”星辰听到这里,内心有些惆怅。 尽管对母亲,星辰始终有种怨怼的心态,可是毕竟是生母,她身体不好,心里自然也不太舒服。 “不是大病的话就好……” “父亲说得实在不太清楚啊……星辰,要不你搬回来住吧?我们兄弟两个在一起,也比较方便,那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也不太习惯啊。” 这所别墅确实占地面积相当大,房间也是多得惊人,以前星辰甚至还在里面迷路过。那么大的房子,仅哥哥一个人住,确实有些寂寞。 但问题是……自己能回来住吗? “抱歉,哥哥……”星辰摇摇头说:“我目前住的地方,我很满意,暂时不想回来。哥哥你也别想太多了……” “好吧,算了,你来了就好。今天晚上就在这住一晚上吧,明天年初一再走吧。” 卞家的亲戚都在国外,所以新年期间也不会有什么亲戚走动。 “哥哥你买了烟花吗?” “那个啊……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没有买。反正家人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就行了。我今天一早就出去买菜了,等会我就去厨房准备……” “你一个人吗?我来帮忙吧……” “也好。嗯,那你先到冰箱里,把里面的一只鸡给拿出来吧……”’ 这个家的厨房也是极大极大,灶台一眼看过去就有十几个,冰箱更是一台接着一台。星辰在厨房,帮忙切着一些蔬菜和肉,看着哥哥正煮着一锅汤的时候,说:“哥,你不考虑早点结婚吗?一个人住,也不请个帮佣,虽然你的烹饪技术还行,不过你平时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忙,还是有个贤内助更好吧?” “我短时间内,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倒是星辰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哪有……谁会喜欢上我这个‘一只眼’……” 正搅拌着汤水的哥哥,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星辰,你的眼睛的事情,我……” “别说了。”星辰摇摇头道:“那不是哥的错。” 是的,不是哥的错。星辰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极度虚伪。在内心憎恨的天平里,母亲和哥哥相比,其实更偏向于哥哥。即使知道这种想法是消极的,恶劣的,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不那么想。 夜幕降临,所有的食物准备停当。在餐厅内,两兄弟相对而坐。一桌的美食,正是二人的辛勤劳动结果。 星辰忽然内心一阵凄然…… 这,会不会是和哥哥吃的最后一顿饭呢?再过几天,就要去执行血字指示了…… “哥……”开始动筷子后,星辰的眼睛明显有些湿润:“以后,爸爸妈妈那边,就由你多照顾了……” “嗯,那是当然……可你这么说干嘛?你不照顾爸妈吗?” “我?我哪像哥你那么有本事呢……我啊,真的,真的好羡慕你啊,哥哥……能够被妈妈那么喜欢……” 星炎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了星辰,说:“你说什么呢,还没喝酒呢,就醉了?羡慕我什么呀,吃菜吧。” 这顿饭,倒也算吃得比较温馨。 晚上十点多,二人都没有看春晚的意思,星炎想要去书房再去做一些工作,过年后还是很忙的,学校将要举行几个学术研讨会,而星辰也没那个心情。本来打算回公寓去的,但是想想还是在这住一晚上算了。 和哥哥分别后,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二楼,顺着记忆前去自己的房间。 这空旷巨大的别墅,此刻显得非常寂寥,又是那么晚的时间…… 星辰不禁感觉有些瑟缩。 “真是的……又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怕什么呀……” 这时候……在星辰身后,一个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一道拖动着的血痕! 那血痕不断在地面上伸展着,在背后跟随着星辰! 而且,那血痕的轮廓明显是……一个人在地面上爬动的人! 敏此刻,待在公寓自己的房间内。今天去见深雨,也是她鼓足了很大勇气才决定的。 但是,事实证明,深雨,终究面对自己,无法解开那个心结。 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和她是那种关系…… 此刻,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虽然知道不少住户去了华连城家吃年夜饭,但她完全没有胃口。 不是和深雨在一起的话,她什么也吃不下去。 她拿起桌子上的那个包画的包裹,一点一点,将外面的包裹撕开,她想看看,深雨,给了自己一幅怎样的画…… 第八章 未知者的忠告 2月4日到了。 柳相此时正在星辰家中,其他三人也在,大家都在讨论这次该如何应对。 “例行调查如何?”柳相先问向陆晔:“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呢……”陆晔摇摇头说:“并没有特别令人在意的地方。那片违章建筑群,在拆迁过程中确实有一些纠纷,主要是针对一些钉子户的……” 那个地段,在拆迁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死亡事故,更没有灵异现象发生过。 依旧是如此啊…… “真是奇特啊……”陆晔有些感慨地说:“一般的恐怖电影和小说内,鬼魂都有一些特定来历才对呢。可是,公寓发布的血字,多数似乎都是……” “不……”柳相摇了摇头,说:“陆晔你因为是去年年末才进入公寓的,可能不太清楚。其实这一点并没有太大规律,我加入的时候,去问过李隐楼长这个问题,他对我说,以前的楼长夏渊说过,血字鬼魂是否有来历可循,一般是一半一半的机率。但是近一年来,似乎无来历的鬼魂越来越多了……” “我认为,鬼魂什么的,可能是人的大脑波动的能量。”陆晔忽然继续说道:“其实鬼魂什么的听起来很灵异,但实际上可能是不了解的人才会那么认为。电灯如果放到几百年以前,在人们看来也是类似魔法,巫术一般的,不可思议的存在。鬼魂也是如此……可能是某些人死去的时候执念特别深,大脑散发出去的脑电波形成的残影或者说是能量……” “这种假设在科幻小说里就有人提过了吧……”卞星辰插话道:“而且,能不能用科学解释都一样吧……对于公寓来说,除了找到生路或者运气好及时逃回公寓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个地段距离公寓所在小区并不是很远,坐地铁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一般情况下,住户为了尽可能地让血字结束后回归公寓的时间充裕,都会选择较晚离开公寓去执行血字。毕竟,除去血字指示时间段外,离开公寓的其他时间都是计算在四十八小时时限内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第一到五次血字的情况下,一般都不会安排距离k市太远的地点。公寓一般都会安排到现代交通工具,在四十八小时内可以到达地点的极限。所以,最多也就是临近的省。 不过到了第六到第十次后,可能会安排到较远的地方。只要乘坐飞机,即使远在欧美国家,也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到达。公寓的话,帮他们安排护照也肯定不成问题。当然这是后话了。 当然这次是在市内,考虑到意外情况,大家还是选择,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出门。吃过晚饭后,五人是在底楼集合。早去也没意义,而且反而危险。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星辰从微波炉里取出已经热好的比萨,放在桌子上,对柳相说:“阿相,吃吧,这个比萨加了很浓郁的芝士还有蘑菇。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芝士比萨吧?” “嗯,谢谢你了。”柳相是个很热情的人,他在进入公寓前的工作是社区工作者,一直都非常热心地帮助别人。进入公寓后虽然也一度恐惧过,但是还是振作起来了。 对于住户而言,心理上的坎,不比血字容易过啊。很多人都因为难以承受这公寓的恐怖,而崩溃或者自杀。 柳相是除了夏小美外,星辰见过的最乐观的住户了。 “阿相……”星辰用刀子切开比萨递给柳相,说:“上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拉住我的手,说不定我就被那个黑衣服的鬼拖进地下室去了……” “还好吧……我也吓了一大跳啊……” 又咬了一口比萨后,星辰继续说道:“这一次……我仔细查看了地图……真田路到北遥路这一段,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大型社区的面积了,目前拆除工程进行了大概三分之一,那里有很多的废弃房屋,可以提供给我们隐藏。” “嗯……”柳相咀嚼着比萨,继续说:“然后呢?” “我……提议,我们不要一直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开进行活动。” 柳相顿时差点噎住,忙问:“分……分开?” “对。”星辰继续说:“虽然说是有不少废弃房屋,但是因为拆除工程进行了一部分,空旷的地方也有不少。何况鬼魂可能时刻锁定目标,在这情况下,我们聚集在一起的话,鬼魂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下手。但是,分开的话效果会好很多,反正对方是鬼,就算我们人再多也没用的。” “是啊……” “公寓需要给予我们生路的提示后,再会让鬼魂动手杀我们,李隐楼长多次提过这点,而且那个柯银夜也很认同。他们二人都是很具有才能的,一个执行了六次血字,一个执行了四次血字……经验,都是极为丰富的。” “换句话说……五个人分散的话,公寓要一一个给予血字,再根据这顺序让鬼魂去袭击……能够拖延一定的时间。这一次,血字指示的时间一共为四个小时……拖延时间对于短时间血字是最有效的策略。” “可是,四个小时,也足够鬼杀掉我们了吧……” “不,给予血字只是第一步,公寓会留给我们一定时间来思考。当然时间有长有短,思考能力较差的可能会优先解决掉……” 接着,到了四点,二人进入电梯后开始下去。 坐进电梯的时候,刚关上电梯门,忽然柳相问星辰道:“对了……你,大年夜的晚上去见你哥哥了吧?” “嗯……”星辰点了点头说:“有他在,就算我真的……去了,相信他也能照顾好我父母吧。” “别那么说……”柳相摇摇头,抓着他的肩膀说:“我们不会死的,才第二次血字不是吗?” 到了楼下后,电梯门打开,星辰和柳相走了出来,这时候,孙箭已经等候在大厅内了。他依旧是那不修边幅的打扮,耳朵上戴着耳环,胸口挂着一个骷髅头吊坠,嘴里叼着一根烟。但看得出来他很紧张,身体一直在发抖,面色也明显很苍白。地面上,已经有两根烟蒂了。 孙箭看星辰和柳相走来,立即拿下烟,说:“你们来了?还有两个人呢?” “也该下来了吧……都这个时间了……” 这时候又一扇电梯门打开,陆晔和温雪慧走了出来,这下,人到齐了。 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柳相看到,大厅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他将纸拿起,上面是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给予前往真田路一带执行血字的住户的忠告,在执行血字期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回过头去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 纸上,就只有这么一行字。 “怎么回事?”柳相疑惑地将纸递给其他住户看,大家都有些疑惑。 如果,这是公寓血字的指示内容,再古怪大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这明显是人为的,是某个住户写下后放在这的? “开什么玩笑?”孙箭一把抓过那张纸,说:“我们……我们何必相信这种东西?肯定是哪个住户故意那么写的。” “这样又对那个住户有什么好处?”柳相不解地说:“我不明白有人要那么做的原因。” “确实很古怪。”星辰接过那纸来看,说:“这是很普通的a4打印纸,明显是某个住户不想让我们查出是谁写的,才故意打印……”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 单从血字来判断,根本得不出这个结论。而且已经调查了那个拆迁地的各种情况,都没有和“回头”什么的,有关的灵异传闻。当然时间比较紧促,也许没能来得及查出一些事情。 莫非这个住户就查到了什么? 紧紧捏着那纸,星辰感觉很不安。 “时间还来得及,”他立即做出决定:“召集住户们来问问,到底是谁放的这张纸?或者找李隐商量一下吧。如果真有住户知道什么内情的话……” 如果真有谁知道内情…… 毕竟血字太过可怕,一个不小心就是死。谁都不敢拿命去赌,如果真有人查出了和生路有关的线索,自然不能忽视。即便可能性很小。 “好吧……”柳相也认同了这点。 于是,首先先是给李隐打了个电话。然后李隐用手机给所有住户群发了短消息,告知了这点。目前还在公寓的住户立即都聚集到了底楼大厅来。 等到所有人齐聚,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李隐仔细地看着那纸,说道:“的确是非常普通的a4纸啊……” 接着他对着住户们问道:“是谁?这张纸是谁放的?” 但是住户们都默不作声,没一个人有反应。 “没人承认?”李隐又仔细核对了一下手上的住户名册,没有人缺席。那么……是那个住户隐瞒了? 公寓内不可能有鬼,如果是要通知住户什么可以用墙壁的血字。何况这打印的纸……明显是人为的。 某个住户知道和血字相关的内情!但是,为什么不说? “那个住户,恐怕是通过某种特殊途径,不能够告诉他人的途径,得悉这些事情的……”忽然银夜说话了:“否则没道理不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或者……”银夜身后的银羽补充道:“是和住户们有仇恨,故意用这纸误导住户,不过这个可能不高。但是,也不能完全忽视。” 总之,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纸上的内容是真实的。 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回头?那万一鬼到了身后怎么办?这根本就是要命的“忠告”啊。还“无论任何情况”? “谁来过底楼大厅?”李隐扫视了一番住户们,说:“谁?” 没有人有反应。 有人在撒谎。某个人打印出了这个内容,然后来到底楼大厅放在这……估计去查看住户们的电脑也没用,肯定把打印的文档和记录完全删除了。 这张纸,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的话…… 那么说明什么呢? 住户,绝对都是人类,血肉之躯的人类。人类不可能了解到公寓会有怎样的特别安排,没有人能够知道。 如果是查出那里有着不可以回头看的灵异传闻也就算了。但实际上那里一直有大批拆迁队在,现在是过年才会没人。那些拆迁队的人,不可能一直不回头吧?所以这样的灵异传闻不太现实。 奇怪…… 太奇怪了…… 李隐仔细盯着那张纸,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难不成…… 在住户中,存在着一个可以了解到公寓意志的人?为了不让别人知晓这点,但又想解救住户才那么做的? 假如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度过血字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这个人…… 究竟是谁? ltahre=.gt. 第九章 是真?是假? “你们先去吧。”李隐将纸条交给星辰,说:“里面的内容你们也不要轻信,但可以参考一下。我会继续调查这件事情,有了新进展会立即致电给你们。” “好的……”星辰点点头接过纸条,随即对身后的人说:“那……我们先走吧。” 已经五点多了,虽然还有三个小时,但万一有意外无法及时赶到,那就死得太冤枉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地铁事故之类的…… 离开公寓后,星辰时刻拿着那张纸条反复地看。纸上丝毫不容人质疑的语气,实在令人心悸。 “我感觉,还是按照纸上说的去做比较好。”温雪慧说话了:“我想……应该不会是假的……” “别说了!”孙箭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取出一根烟来点燃。 五点半左右,地铁到达了真田路。出站后,五人都是面色苍白,时不时都想着那张纸的内容。 不要回头…… 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要回头…… 假如,回头的话,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事情?光是想想就心惊胆战。以至于,五人刚才差一点就坐过了站。 出了地铁后,沿着真田路,三人先是去了一家附近的商店内,等待到规定时间,再接近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星辰也和柳相不断讨论着那张纸。温雪慧和陆晔都是不断看着手机,就指望李隐快点打电话过来。 此时李隐、嬴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四人,都在404室内。 那张纸的内容已经被写到另外一张纸上,放在四人中间的一张茶几上,每个人,都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我认为这张纸的内容不是假的。”银夜首先打破了沉默:“你也是那么想吧?李隐楼长?” 李隐点了点头。 “撒谎根本没有意义。这次血字没有涉及地狱契约碎片争夺。如果纸上的内容是假的,可以说是损人不利己,而且谎言编造得过于拙劣了。” “我也有同感。”子夜说话了:“这些住户如果被谎言误导而死,那么……谁也得不到好处。即使是同行的住户,也不可能有好处。也就是说……” 纸上的内容是真的。 目前最大的可能是,某个住户,通过某个途径,发现了某个能够预先洞察血字指示玄机的方法,或者接触了某个能够预知血字现象的人物!无论是哪一个,都必须要查出来! 必须要立即召集住户,详细询问,住户们近段日子的动向。但是,现在公寓增加的住户太多,很难判断,还要考虑通信问题,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随时可以删除,而且还有电脑也可以…… 要一一甄别非常困难。 谁也无法保证是通过什么途径,什么方式接触的。但必须查! 这个住户是通过什么方法了解血字现象的……恐怕比地狱契约碎片更加令人希望获得啊!简直就等于是打游戏开的作弊器嘛! 时间不断流逝,已经接近八点了。五人离开商店,走向真田路一带。 很快来到了那个待拆迁建筑群附近。那里一片几乎都是平房,几乎看不到高层建筑。沿着两个矮平房后,进入了…… 那一片废弃房屋之内。 周围,实在是寂寥得令人不寒而栗。一眼望去,附近都是些还在建造中的平房,在这夜里,周围毫无人烟。地面都是碎石泥浆,以及一些施工设施。 事实上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商业街,附近好几条街道都没有任何的商店和餐馆,一些普通平房也几乎没看到有人走动。在那几条街道,就已经给人的感觉很诡异了。 周围寂静得犹如进入了无声的世界。而因为这里地带的缘故,在这夜里,几乎没有什么光亮,人和人面对面都看不大清楚面孔。 根本很难想象这是在大城市内。 一阵风吹来,地面的一些尘土飞扬而起,踩着地面的石块和泥水,五人慢慢走了起来。 按照星辰的设想,是五人分开行动。但是看了那张纸后,没人想那么做了。万一真是不能回头,至少,可以让人到身后帮自己看一看啊。 周围的房屋大多都被拆得一塌糊涂,到处是堆积成小山的建筑垃圾。哪里也找不到好走的路,越是向前走,路就越陡峭不平。 而且,没有一个人,敢回头去看。那张纸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 五个人,此时每人都手持一把尖锐的刀具,甚至陆晔带着一把女性防狼用的电击枪,五个人几乎是走一步就要看看,走一步就要看看……但谁也不敢回头去看。 其实,也不是非要回头不可。感觉后面有人,就可以用手机拍下后面的场景。反正隐身的鬼也有,说不定手机反而可以看到真正的鬼呢。 当然这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我们……我们进来了呢……”温雪慧说话的时候一直颤抖着,毕竟她只执行过一次血字,经验严重不足。 十米的距离,五人居然走了一分钟。 恐惧感不断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手上的刀子越握越紧。甚至,时不时就会朝后面挥舞两下。 此时五人正经过一座两层楼建筑的墙壁旁。那墙壁已经被拆了一个大洞,里面则也只是些破败的家具。墙壁上还有着些不知所谓的涂鸦。 “我们不如躲进去吧?”陆晔立即提议:“总是在外面晃悠很容易被发现啊……” “那也不能进墙壁有洞的地方啊,”柳相立即否决这一提议,说:“还是找个相对完整点的房屋吧。” 又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面的两座房屋,其中一座看起来还算比较完整,大门虚掩着,五人立即跑过去,走了进去。 随后,将大门关上。 这座房屋也是有两层。 走进去后,柳相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门关上没,脖子刚转了一下立即停住,顿时暗叫不好。 楼梯就横在一旁,房屋内几乎没什么家具摆设,就是一个破烂的柜子放在房子中央。柜子门也大开着,不用担心里面有鬼。 柳相和星辰沿着那楼梯,决定上楼去看一下。 如果没问题,就暂时在这躲藏一下。 沿着楼梯向上走,二人内心都很紧张……就怕会碰到一个鬼在上面。不过还好,来到楼上后,上面空无一物。 随后就是要下去了。因为不敢回头,二人都是倒着走下楼梯的。 下去以后,柳相说:“放心吧,大家可以暂时在……在……” 眼前……一楼空荡荡的。 一个人也没有。 m;l;re=:;g;. 第十章 背后的是……(一) 星辰和柳相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一楼。 三个人……全部消失不见了! 去哪里了? 身上感觉到阵阵寒意的星辰,冲出这个楼房,四处查看,也找不到任何人的踪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星辰又走回到楼房中去,然而…… 打开门的时候,柳相却消失了。 “阿相……” “喂喂,阿相!” 星辰的脸变得煞白,立即沿着楼梯跑上去,可是……上面也没有人! 消失了……居然都消失了…… 与此同时,柳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看见星辰跑出去后,也紧跟着他跑出了这个楼房,但是……跑到外面一看,却根本找不到星辰。 星辰就这样消失了! 柳相四处搜索,都看不到星辰。难道……他也被…… 柳相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拿出手机,想和星辰通话,但是……电话根本就无法接通。难道……他们四个全部死了? 不可能的! 生路的提示应该还没出现才对,何况也不至于刚刚开始,就一口气将四个人全部杀掉啊!如果难度那么高,就会像当初夏渊接受的那个十字路口的血字一样,短时间内终结。 柳相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分析目前的情况。 他在进入公寓以前,是个市场分析师,思维非常敏捷灵活。之前和星辰一起执行的血字,也是他先一步看破了生路,才得以和星辰一同回归公寓。 “冷静……冷静……” 柳相知道,如果陷入慌乱,恐怕只是会陷入更大的灾厄。那么……星辰是去了哪里?另外三个人又是去了哪里? 此时,温雪慧等三人,正在那座楼房的一楼,等待着星辰和柳相下来。 “好慢啊,都过去五分钟了,”陆晔看着手表说道:“他们两个还不下来?难道在上面发现了什么不成?” “不如我们上去看看?”孙箭也有些不耐烦了:“又不能大声喊他们下来,否则会被‘鬼’听到的。” 待在这个时刻会出现鬼的地方,三个人简直感觉到浑身置身冰窖一般。这也是和他们刚进入公寓不久有关,从他们还拿着刀具这点就可以看出。资深住户是绝对不会多此一举的,因为绝对不会有刀子能够伤害到的鬼魂存在。 陆晔也赞同,于是他说:“既然如此三个人一起上去吧,温小姐你一个女人待在下面也会怕吧?” 温雪慧当然怕了,她自然也跟着二人,上到二楼去。 结果不用说,三人在二楼什么也没看到。 “不……不会吧?”陆晔惊愕不已,四处环顾,但这个空旷的二楼的确什么人也没有!他一时间完全陷入了混乱中……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两个人忽然消失了?他们没理由从二楼跳窗逃下去吧? 那么…… 一个很简单的可能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二楼有鬼! “我……我们,我们快逃啊!” 好在紧要关头依旧记着不可以回头,三人倒着走下楼梯,逃出那座房屋,并且不断地向后逃。 必须要离这座房屋越远越好! 跑在最前面的是孙箭,他体力也最好,没多久就把那楼房远远甩在了后面。最终跑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停下来。 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他忽然感觉到奇怪,后面……怎么没声音了? 可是又不敢回头,他只好说:“陆晔……温雪慧……你们,你们还在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话。 “陆……陆晔,你别吓我啊,别吓我……还有温雪慧,你,你怎么也不出声啊……喂喂,好歹说句话啊……” 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 恐惧感开始压迫孙箭的神经,他进入公寓也没有多久时间,因为李隐经常和他们强调,血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住户的恐惧心本身,只要找出生路,就一定可以逃出生天。加上李隐本人执行六次血字的经历,他的说法变得极为有说服力,安抚了许多住户的恐慌心态。 要知道,进入这么一个公寓,正常人早就精神崩溃了,何谈冷静地在血字中思考生路?李隐始终认为,住户的心态对于执行血字非常重要,所以每一周都会至少在公寓开几次会议,总结每个月的血字情况,生路规律分析,以及最重要的……对住户的心理辅导。 李隐以自身经验,循循善诱,才让一些因为进入公寓而无比绝望的住户,感觉到一丝希望,得以支撑下来。 可以说,李隐目前在公寓的地位已经彻底取代昔日的夏渊,甚至更胜一筹! 孙箭想到这里,立即取出手机,拨打给李隐。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他,或许有一线希望。李隐和他们提过,如果遇到问题就打手机给他,说明血字的具体情况,让他来分析生路。 然而电话却根本无法拨通! 李隐这个最大的希望突然消失,令孙箭犹如坠入深渊!还没碰到什么,已经吓得腿也软了。 此刻,虽然没出现鬼,但是孙箭的大脑已经开始不断地产生出大量想象,寂静的四周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他感觉如果自己回过头去,说不定就有一张狰狞的鬼脸在看着他! 同一时间…… 陆晔本来是跑在孙箭和温雪慧的身后。只是跑着跑着,他渐渐感觉累了,稍稍停下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 前方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可能? 就那么一刹那的功夫啊! 陆晔害怕得不断后退,他开始怀疑,前面就有一个索命厉鬼存在着! 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是,他却丝毫不敢回头去。 温雪慧,则是跑着跑着,也发现前面的孙箭消失了。后面则不敢回头去看……但是,她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 五个人…… 全部被分散了开来! 星辰此时已经逐步冷静了下来……他仔细观察着附近,觉得……还是不要再进入楼房了。其实在楼房里还是在外面,根本没区别。难道鬼不可以躲藏在楼房里吗? 重点是……找到生路! 别怕……别怕……恐惧才是最值得恐惧的…… 深呼吸了好几下,星辰的心依旧跳得很快。他紧紧捏着手上的刀子,说:“阿相……你,一定还活着吧……” 虽然和柳相认识的时间还不到半年,但是,因为有过一起经历过生死的经验,反而像是过命的兄弟一般。 在那以后,他和阿相就一直非常亲密,也告诉了他不少事情。也包括……和哥哥的事情。 他相信阿相一定还活着。 将刀子紧紧抓着,他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朝前走去。同时,取出了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后面。 不能回头,没说不能用镜子照后面啊? 镜子是许多住户执行血字的必备之物,星辰这次自然也带着。 镜子中照出的后方,什么也没有。但是,这镜子里的东西不能完全相信。谁知道鬼是否可能会骗人?当初,杨临在华岩山用矿泉水制造镜子,自以为万无一失,可他那时候的做法根本是自掘坟墓。 星辰对镜子的内容也是半信半疑的。 他也给李隐打了电话,却无法拨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诡异的现象越来越多了…… 星辰不断思索着,如果鬼出现了,自己该怎么办?拿着刀子刺上去?其实刀子根本是用来壮胆的。真的鬼魂,哪里可以用物理方式伤害? 就在这时候…… 忽然,那面镜子,出现了一条裂痕。接着……裂痕不断扩大,最后完全碎裂了! 星辰看着那碎裂的镜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之前他对“不要回头”还有一点怀疑的话,现在却是有些确信了……那张纸上说的恐怕是真的…… 否则为什么镜子要碎掉? 没了镜子就只有回头去看了…… 想到这里他取出手机仔细一看……果然,摄像头也碎裂了。根本无法拍摄。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这片废弃建筑群中。 五个人,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恐怖时刻。 然后…… 终于,该发生的,发生了。 温雪慧转过一个转角,眼前又是三座连在一起的废旧房屋。其中一座已经拆掉了一半,外墙已经彻底没了。 温雪慧慢慢向那里走去……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 “呼”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非常清晰的叹息声! 温雪慧顿时浑身都冰凉了,整个人僵硬在那,脚步只是机械性地前进。 此时已经是八点半,天空中连月亮也被阴云笼罩,一丝光彩也没有。明明是年初二,附近却没有办法看到任何烟花燃放,寂寥到让人感觉无比阴森。 温雪慧立即加快了脚步…… 不,不要回头去看……不要回头去…… 她不敢立即就跑,因为……有可能后面那个“东西”也会立即追上来! 前面就是建筑群……到那里,说不定可以靠建筑物的阻挡逃掉…… “呼” 又是一声非常清晰的叹息声! 温雪慧不再犹豫,立即向前拼命冲刺!没多久,就跑到了一座楼房后面! 不要回头…… 绝对不要回头…… ltahre=.gt. 第十一章 背后的是……(二) 星辰实在是不理解,如果那张纸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是谁写了那张纸呢? 难道有人能够了解到这个公寓血字背后的玄机? 真有这样的高人存在吗? 如果有,那为什么不光明长大地走出来,说清楚前因后果呢?还是有难言之隐……又或者,是一个阴谋? 走着走着,星辰感觉越来越暗了。这已经开始影响到他辨别前方的路况了……但他又不敢取出手电筒来。毕竟一有光,难保不会引来…… 如果回过头去会怎么样?会立即被鬼杀死?还是说…… 这时候的星辰,正走在两座房屋的狭窄缝隙内。 这条缝隙很长,最初星辰以为不会走多远,但往前走了很久也没到头,估计至少也有二三十米。 就在这时,他看到右侧房屋,有一个缺口。那个缺口比较明显,不过面积并不大。 星辰慢慢走了过去,通过这个缺口,朝里面看去…… 很普通的房屋景象,看起来很正常。 这个缺口,刚好可以容一个人通过。不知道怎么的,星辰走了进去。 进入后,发现房屋很大。周围还有不少木制家具,不过看不出来时什么品牌,式样很是古旧。莫非是请木匠专门定做的? 星辰面前就立着一个大大的木头柜子。柜子的门关着,而柜子上面有着不少的裂痕。柜子附近还有不少木制家具。 因为室内太阴暗,实在无法判断实际的面积。星辰慢慢在室内走着,他时刻克制着拿出手电筒的冲动。 生路的提示,肯定存在于某个地方吧……那么,或许这里会有? 渐渐向那黑暗深处走去,星辰也感觉越来越紧张…… 突然,脚似乎踩到什么,连忙向下看去,却只依稀看到一些轮廓。从触感来判断似乎是什么硬物。 不会是僵硬了的尸体吧…… 星辰尽量不自己吓自己,他跨过那硬物,继续向前走去,隐约看见前面有一扇门。 门的螺丝似乎已经坏了,半耸拉着垂在地面上。星辰走上去,拉开了门。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楚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他感觉房间似乎不小。 一步……一步慢慢走着,星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忽然,他只感觉一脚踩空,左脚居然陷进了地板!他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把脚抽了出来。看来这地板是年代久了,一踩就烂掉了。 不过从刚才掉下去的感觉,似乎也是木制地板。 伸出脚来,他摸着黑继续走去。这时候……窗户外,终于透进了几丝月光,室内终于开始清晰了起来。 房间确实比较大。不过,这个“大”可能是因为拆除掉了一部分墙壁的关系。似乎是一个合租的院落,地上是不少杂乱的垃圾,而在这房间内的墙壁上,有着一些古怪的涂鸦。 墙壁上有不少灰尘,而这些涂鸦似乎是用粉笔什么的画上去的。 涂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大片黑色。但是,这黑色下面,隐约看得出原先画出了什么。但是此刻一切都被涂黑了。 是谁把一切都给涂黑的? 星辰缓缓走向那墙壁,仔细观察。原来画的又是什么?但是黑色覆盖的面积太大了,什么也看不到。 那黑色几乎蔓延到整个墙壁,而且画得很均匀。一时间,让星辰感觉很不舒服。 忽然,窗外的月光一下又黯淡了,室内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星辰感觉越来越有些不寒而栗。他倒着走回到了门口,缓缓走了出去。 然而,隔着墙壁,忽然他听到房间里传出了一些声音。 “咯” “咯咯” 那是什么声音? 最初声音比较微弱,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声音不断地变得明显起来。随后,是很明显的碎裂声。 墙壁的碎裂声…… 那声音仔细听起来,很类似于禽类动物从蛋中孵化出来,蛋壳破碎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响了…… 不过,与其说是碎裂,星辰更加觉得……像是墙壁不断膨胀后,才开始碎裂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从墙壁内“出来”了! 那覆盖着整个墙壁的黑色…… 星辰忽然感觉一阵恶寒,他连忙向那个进入的墙壁缺口跑过去,刚一走到那,还没把脚跨出去…… 身后传来了,那耸拉着的门,坠落在地发出的响声! 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回过头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立即冲了出去,沿着这个狭窄缝隙,也不管方向就向前跑去! 与此同时,柳相也正在寻找着另外四人,并思考着躲避鬼魂的生路。这个建筑群实在太大了,走到哪里都是废弃房屋。而且房屋排列得很密集,很少看到空旷地带。 这些房屋,影影绰绰的,犹如一个个狰狞的妖魔鬼怪一般。 柳相对于不能够和李隐联系这一点确实很焦虑。但是仔细想想,一味依赖李隐,也未必是好事。将来李隐如果死了,或者说完成血字离开了公寓,那时候怎么办? 难道还要去靠他? 柳相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依靠的。 前面的一座房屋,几乎被拆得七七八八了。墙壁完全被拆除不说,里面也全部都是砖块和垃圾。而柳相此时正向这座“房屋”走去。 高高的垃圾山上,忽然一块碎砖头滚落下来,把柳相吓了一跳。 柳相忽然感觉到有些古怪。 地面上的垃圾堆积得极多,也散发出不少臭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只苍蝇?他走了那么长时间,都发现附近一只苍蝇都没有。 难道……这里是个拒绝其他活物的“空间”? 联想到星辰等人的诡异失踪,柳相感觉这个可能很高。 柳相直接走过那个废弃房屋,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候,些微月光露出。柳相的影子被不断拉长,甚至伸长到眼前一座房屋外墙的墙壁上面。 这种环境下,就是看着自己的影子,都有些悚然的感觉。而且,谁都知道……那影子里,有着公寓下的诅咒。 这样一想,看着那影子,就更加令人不舒服了。 刹那间,在那墙壁上,一个更高大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柳相影子的后面,死死掐住了柳相影子的脖子部位! 第十二章 背后的是……(三) 陆晔此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一段路变大了。而且地形也不同了。按理来说,这段路虽然房屋密集,但至少也该有街道和马路,但是……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废旧房屋群。 简直像是科幻小说中的末世景象一般。 天空犹如被庞大的黑幕遮盖住一般,月光一丝也透不出来。 一丝也…… 陆晔尽管不断放慢脚步,但是……还是经常撞在墙壁上。而且,房屋和房屋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狭窄了,简直这里是被房屋完全覆盖住一般。 好几次想打开手电,可都不怎么敢。万一被“鬼”注意到…… 此刻他感觉到,两旁应该都是房屋的墙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黑暗中,根本连方向都辨别不了。他甚至害怕自己会不会无意中走出真田路到北遥路这一段地带。 但是……应该不会吧? 一阵阵寒冷的阴风吹来,后背感觉凉凉的。而陆晔对背后极为敏感,时不时地就会伸出手到背后去摸一摸,而回头,怎么也不敢。 那张纸……谁知道是真还是假? 这时候,他走出了房屋间的缝隙,忽然一头撞到什么,一头摔了进去。站起来才发现,是撞在了一扇门上,进入了某个房屋。 在无法回头的情况下,只能倒着走,但那样太麻烦了。 陆晔决定索性就先在这待一会。 一片黑暗的环境,实在是让他恐惧到了极点。但是,怕也没有用,唯有找出生路才行。可是……那么暗,什么鬼生路的提示能够看到啊…… 陆晔摸着黑,实在是感觉没办法走路,心一横,想,还是打开手电算了。这么黑,女鬼就是站在自己面前,搞不好都不知道。 从背包里取出手电,打开开关,久违的光明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个面积较小的普通民居底楼,有些奇怪的是还有着不少家具在。而且多数都是实木家具,这些家具显得都比较古朴陈旧,桌椅和地板看起来都是很古老的东西了。 一旁,是一个楼梯。 陆晔缓缓地朝着楼梯走了过去,扶手上不少地方都断裂开,蜘蛛网随处可见。 沿着楼梯的台阶,陆晔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一步,两步……三步……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他时刻都在害怕,背后是不是有“人”跟着他。这种感觉从最初起就一直存在着,并伴随到现在。虽然很清楚是心理作用,但是依旧难以释怀。 沿着楼梯走到上面,迎面而来的…… 是一面大大的穿衣镜。 穿衣镜上,赫然照出了陆晔。而他身后…… 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自己吓自己啊……陆晔松了口气。他缓缓地朝那面镜子走过去,又是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背后的确什么也没有,这才放心地绕开镜子走了。 陆晔进入了一旁的一个房间内,轻轻地拧开门把,里面,空无一人。 刚才看了镜子后,陆晔的恐惧感减轻了很多,他背后没有人在。 不过,紧张的感觉仍然无法松弛下来。因为鬼依旧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手电的光照着房间的四周,依旧是很普通的景象。 这时候,忽然一声巨响传来,陆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看去,却是窗户被风一吹,歪在了一边。 “吓死我了……”陆晔不断拍着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尽管如此,心脏还是不停地跳动,陆晔真是祈祷时间快点过去,每分每秒待在这,都太折磨人了。 他接着,看向一旁的墙壁。那扇窗户,已然处在他的背后。 风依旧不停地吹进来,让陆晔感觉浑身瑟缩发抖。甚至,眼前的景象显得很是模糊。他拉了拉衣领,用手电照着眼前的墙壁…… 没有任何发现。看来,房屋内部也许找不到什么血字生路提示。 陆晔接着又继续朝着外面走去,又再次经过那面穿衣镜。他这一次,又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而和刚才一样,自己的身后,仍然没有人存在。 果然是多心了啊…… 接着陆晔就倒着往回走向楼梯。 然而……如果他刚才仔细看一看的话,就会发现,在他的两只脚后面,多出了……一双脚来! 某个房间内…… 一名少女,正对着画架,拿着调色板,用画笔蘸着颜料,正在画一幅油画。这画的草稿已经完成,现在是开始上色了。 画的背景是一片黑色。 周围,都是些岩石和碎瓦。 画的中心,是一个男人,男人的胸口……戴着一个骷髅头吊坠。而在他的背后……有着一团看不清楚的阴影。 少女不断喘息着,手也微微颤抖,但还是继续画着。 这时候,她一旁椅子上的手机响了。 少女拿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后,立即将手机丢在一边,任它不断地响。 孙箭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紧紧捏着胸口那块从古玩市场淘来的骷髅头吊坠,据说这吊坠表面看起来凶险,却可以放出煞气,让一般鬼魂不敢近身。否则孙箭进入这种公寓,哪里还敢戴这么恐怖的饰品。当然那个古玩店的店主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此刻,他进入了一个房屋的庭院内。那庭院内有一棵高耸的槐树。孙箭躺在那棵槐树上,心想:那群白痴……靠着什么东西不就不怕鬼在后面偷袭了吗? 这一棵大槐树非常之粗,三四个人合抱也未必能抱得住。 孙箭躺在这,暂时安心了些。 眼前视线所及,没有任何死角,应该不会突然冒出个鬼来。不过,手中的尖锐刀具时刻挥舞着,并摆弄着那个骷髅头吊坠,希望真能放出点“煞气”,镇压住鬼魂。 “暂时……应该没问题了吧?” 此刻,少女继续着这幅画作。 在画中,那个青年的面部表情看起来非常苍白。 画到这里……忽然少女猛地一划,将那模糊的部分完全画得乱七八糟,随即将整个调色板都扔在了画纸上! “我……我在,做什么……” 少女扯下画,将其揉成了一团。 然而,犹如着魔一般,她又再度拿起笔,画刚才的画。 继续勾勒出背景,还有……那青年背后模糊的颜色。只是……比起刚才,现在更清晰了许多。 撕下这张画,继续画…… 一点,一点地,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孙箭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时不时伸出手去摸后面的大槐树,虽然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但总是心里有些毛毛的。 后面……真的是大槐树吗? 不会是……鬼吧? 他站起身,尽量远离槐树。 画中,青年的背后越来越清晰了。 少女不断地喘息着,一边作画。 是…… 是什么? 背后那到底是什么? 那不断清晰的影子…… 而那影子已经非常之清晰了。而且,距离那青年,越来越近…… 回头去看看吧…… 孙箭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接近自己…… 那张纸未必是真的啊…… 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孙箭强烈意识到,如果回过头去,肯定会看到什么…… 回头……不回头…… 回头……不回头…… 终于,出于一时冲动,孙箭猛然把头转了回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棵普通的大槐树。 孙箭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那张纸……果然是骗人的啊。” 这个时候,那少女的画总算显得清晰了。 画中戴着骷髅头吊坠的男人,将头回了过去,看向他的背后。 而背后的那团原本暧昧不清的阴影,终于被画为一个无比清晰的男人身影。 而那男人……赫然正是孙箭的样子! 此刻,孙箭将头转回了前面。 一个胸口戴着骷髅吊坠,面目惨白的男人,正回过头来,看着孙箭! 第十三章 背后的是……(四) 惨淡的月光下。 真田路至北遥路一带,依旧寂静得犹如一个坟场。 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星辰正走在大路上,虽然不回头,但是他还是看着两旁。 “陆晔他们在哪里呢?阿相又在哪里啊……” 他希望可以早一点找到他们中的某一个人! 忽然,星辰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 又微微露出了一些月光。 星辰的面前,出现的人,竟然是柳相! 顿时星辰惊喜交加,连忙跑了过去。而对面的柳相,也注意到了星辰。 “阿相!”星辰跑过去握住柳相的手,急切地说:“我……我身后有没有什么东西跟着?快告诉我!” “不……没有。”柳相朝着星辰背后看去,说:“什么也没有。” 柳相的话,让星辰心里松了大半。尽管鬼魂中可能有无形的存在,但对于加入公寓才半年,仅仅执行过一次血字的星辰来说,思维还没有完全转换到这个无法用常识判断的公寓中来,所以,“看不见”对他来说就等同于“不存在”了。 “星辰……”柳相也是很焦急地说:“我,我的背后呢?没什么东西跟着吧?” 星辰摇摇头,说:“没有。绝对没有。” “吓死我了……刚才我背后突然冒出个影子掐住我的脖子,我拼死才逃出生天,否则,现在根本见不到你了啊……星辰……” 二人见面,彼此的恐惧感都消减了不少。而且,也确认身后没有鬼魂在了。 接下来,二人就开始并行。 “不知道温雪慧,陆晔和孙箭那三个人怎么样了……”柳相此刻和星辰,彼此对换,一会星辰走在柳相前面,一会柳相走在星辰前面,随时确认背后没有“鬼”。毕竟,二人都不可以回头。 这样,轮换了一段时间,二人头都有点晕了,但,毕竟这样做,有了安全感。知道自己被背后,是自己的过命兄弟! “阿相!”星辰突然流下泪来,对一旁的柳相说:“阿相,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只要可以安然回到公寓去,我……我一定……” “别说了,”柳相摇摇头说:“我们必须一起回去呢。星辰,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走着走着,二人再度开始谈起那张纸来。 那张纸究竟是谁放的呢? “星辰,需要特别注意的一点是,那张纸虽然强调‘不要回头’,但是完全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要回头’。如果提出忠告要让人信服,把理由说出来,不是更好?只要合情合理,还是会有人接受的。” “是啊……”星辰也点点头,应道:“所以呢?” “如果说这是故弄玄虚的话,我不认为对任何人有利。老实说,。假如这次血字有发布第三份地狱契约下落的话,或许我会认为,这是住户为了夺取契约而采取的什么计谋。但没有契约碎片存在的话,住户和住户之间的利害关系自然是完全一致的。” “这个……也对啊……” “这么考虑下来的话,我认为,只怕那个理由说与不说,我们都无法用实际行为加以改变。也就是说,是我们完全无能为力的情况。” 假如说,“不要回头”,是公寓内血字的指示,那么大家也不多想什么了,反正这是必须执行的。 然而,写那张纸的人,以什么为依据将血字也没有提出的禁令,斩钉截铁地提出呢? “其实,我有考虑……”柳相继续说道:“‘不要回头’是否可能是生路。也就是说,只要一直不回头,就绝对不会死。但是这点根本无从证明,或者更严格地说……只能够反证。也就是说,‘即使没有回头’也依旧死去了,就证明‘不要回头’对于能否活下来没有意义。” “的确啊,”星辰非常认同地点着头:“阿相你好厉害啊,居然考虑得那么多。” “之前,我们被分开,导致这个反证无法经由现实证明了。”柳相叹了口气说:“无论如何,证明是否是必须要‘不回头’,对我们而言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因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不回头’,反而会导致我们死去!” 星辰听到这句话,极为愕然地说:“阿相,你……你说什么啊?不会吧?” “你为什么认为不会?” “因为……那张纸条是在公寓内发现的啊。也就是说写纸条的肯定是人,身为住户,大家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况我们都是刚进入公寓不久,没人有理由会对我们恨之入骨啊……” “没错,写纸条的人,肯定是人类。”柳相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说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但是,谁知道写纸条的人,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不要回头’这个信息的?难道你能保证那个人一定是在公寓里,获取这个信息的吗?” 星辰一愣…… 难道他想说的是…… “以下是我的假设,星辰你就姑且听着……”柳相继续说道:“某一个住户,在公寓外的某个地方,和‘鬼’产生了接触和交集。‘鬼’为了将我们杀死,就必须要堵死我们的生路。于是,‘鬼’利用某个住户,传达给了我们一个信息。至于怎么利用非常简单,比如化身为某个算命灵验的算命先生什么的,提出我们这次血字关键在于‘不要回头’。” “阿……阿相,你,你别说了……”此刻星辰的脸已经变得惨白。“我说了这只是假设,但这个假设有成立的可能。假如,这个血字的‘生路’是‘要回过头去看’。那么鬼利用那名住户传达给我们‘不要回头’的虚假信息,让我们按照和生路完全相反的行为去做,那么就可以成功堵死我们的生路!而且被利用的住户绝对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来告诉我们,毕竟,有那种‘算命灵验’的高人存在,任哪个住户都希望自己独享,好将来在地狱契约碎片的争夺中,占据不败优势的!” “别说了!别说了!” 星辰已经吓得连路都走不动了。而柳相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正在星辰的背后。 这个假设的确很合理。 很多过去的例子都证明,“鬼”完全可能在血字开始前很早一段时间,就做出什么事情来。夏渊之死,即是一个最好的前车之鉴!如果要堵死他们的生路,这么做也确实相当之有效。就算这纸条的内容来历不明,但因为进入公寓的住户,对诸多颠覆了往日世界观的诡异事物的恐惧感,都会抱着“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的态度。 而且……就算想到了这个假设,在无法反证这一说法是错误的情况下,依旧没人敢回过头去。毕竟,这也只是假设,还没有任何证据加以支持。毕竟,没有哪个住户,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博。 这时候,星辰差一点就回过头去,看一看柳相了。 阿相居然那么聪明? “正如我刚才所说,唯有‘反证’才可以知道,这个假设是对,是错。但是没办法反证啊……” “不……阿相,”这时候是星辰还是走在柳相前面:“其实要反证是很容易的。非常之容易。那就是……将某个人的脸,强行拉转回来试试看。如果这个人死了,就证明‘不要回头’的说法是正确的,‘不要回头’是生路的可能也大幅上升。但是,反过来,如果没有死,那么你刚才的假设,也就得以完全证明了。” “星……星辰!”柳相走到星辰前面去,说:“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难道怀疑我想对你那么做?我们可是一起执行了第一次血字指示,共同患难的好兄弟啊!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不……”星辰的声音冷冷传来:“普通情况下,我们的生死交情,的确是很强的羁绊。但是,身处这个公寓中的住户,无时无刻想的不是如何度过一个又一个血字指示,找出生路!为了能够找出生路,拿一个人来进行实验,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说过了……那只是假设而已。星辰,你和我相处这段日子,难道你认为,我是会就只为了一个假设,而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吗?” “这种事情……谁会知道!人心隔肚皮,正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星辰,你……你别这么说!你想啊,如果我有这个意思,我何必将我的想法告诉你?趁你没有防备的时候动手不就行了?” “这个嘛……我还想到一点。你刚才不厌其烦地对我说这些,用意如何?你口口声声说,那张纸条有可能是‘鬼’的杰作,但是,你说这些,是否也是有所图谋呢?” 二人的信任土崩瓦解。星辰的眼神,开始变得越来越冰冷。 而这时候……柳相又走回到了星辰的背后。 星辰的背后…… 背后的是…… 对…… 是柳相。 “你……”星辰立即大声怒道:“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们轮流跑,一会你在我前面,一会我在你前面,仅此而已啊……星辰,你别多想什么……” “是吗?我看你,是怕我在你背后,对你先下手为强吧!阿相,你的狐狸尾巴摇暴露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啊,星辰!好,我到你前面来!” 于是,柳相又重新跑到了星辰前面。 看着眼前柳相的背影,星辰,忽然缓缓地伸出了双手,向柳相的背后伸去…… 接着,星辰忽然抓住眼前柳相的面颊,下一刻,柳相的头被那双手一拉,猛地转回过了头去……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柳相的身体倒在地上,而星辰则站在他的面前。 柳相的头颅,已经有二分之一,消失了…… 站在他面前的星辰……脸却丝毫不像星辰,而是有着一张大到足以吞下一只足球、充满腥臭气息的血盆大口,以及……一张完全变形的面孔…… 同一时间,在这附近的另外一条路上。 “这惨叫声……是,是阿相!怎么回事?” 说话的人,看向惨叫声发出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这个人…… 才是真正的卞星辰! 第十四章 背后的是……(五) 星辰……真正的卞星辰,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 刚才从那个房屋出来后,就一直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死死跟随着。但是,他就算知道这点,也实在不敢回头去看。 也该思考一下了……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出生路。 那张纸上说,不要回头就可以。通俗意义上,是理解为将头部转动到一定程度,还是整个身体转过去? 如果是哥哥,会怎么样呢?哥哥会怎么做? 事实上,他在来这的时候,已经给星炎打过去了一个电话。星炎说他会思索一段时间,等想出来了会给他答复。当然,星辰依旧是说这是一个游戏,甚至索性说自己最近加入了一个俱乐部。 当然他也明确表示这个游戏很重要,假如赢了的话,就有很多奖金之类的。 但是一直没来回复。 星辰沮丧地取出手机又打开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圆了……居然有一条新的短信!自己明明设置来短信就发出铃声的啊,怎么不知道?该不会,是在地铁报站的时候,声音盖过了短信提示音? 短信是卞星炎发来的。而且还是分段发来的,内容似乎很长。 “好像你现在在地铁里,信号不好,我就发短信给你了。‘不要回头’这一隐藏条件是否是真实无法确定,我考虑了一下,建立在隐藏条件成立的情况下的生路有几个可能。首先,第一个可能,假设你带的镜子,被游戏的‘管理员’弄碎,那么,就证明镜子是被认为‘可以’照出背后扮演‘鬼’的玩家的。否则那么做就没有意义了,因此可以考虑,制造出一面不会被轻易毁掉的镜子来试探。理由很简单,‘管理员’如果阻止镜子在游戏中的作用,就证明一旦镜子照出背后的东西会令玩家获胜,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该弄碎镜子,因为玩家完全可能因为镜子不再回过头去,与隐藏条件‘不要回头’不吻合,因为对管理员来说‘回头’就可能成为‘杀死’玩家的‘契机’。” “再来说第二个可能,假设如果游戏开始后,管理员设置的‘陷阱’令你和其他玩家分开,那么就尝试找到其他玩家。根据你的说法,游戏必定存在生路,那么和其他玩家见面很可能成为生路之一。其他玩家就可以确认你身后有没有‘鬼’跟随着。不过你提过,‘管理员’可能会让人假扮为‘玩家’,而根据游戏规则无法用任何方法知道对方是假的。在这一情况下,则建议你先去看找到的‘玩家’的背后。假如你没看到‘玩家’背后有任何东西,就默认该玩家是‘假扮’的。因为每个‘玩家’到了游戏中段,估计背后都会有‘鬼’跟随,而背后没有‘鬼’的,就很可能是‘鬼’假扮的。而相对的,假设‘玩家’背后也有‘鬼’跟着,则可以确定这一假设,同时可以询问对方玩家,你背后是不是有‘鬼’存在。” 厉害! 星辰看了这段长长的分析,越加佩服哥哥。就靠自己给他的那点条件,就已经得出这么多的结论来了。 而接下来的一段,令星辰更加佩服星炎。 “上面的分析只是假设,接下来我谈谈自己的见解。因为星辰你说这个游戏对你极为重要,所以我尽可能帮你分析了。首先呢,我建议星辰你不要用躺在地上,或者靠在墙边这种方式,想要成功地在时间结束后,赢得游戏的胜利。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你特别提到了这次血字没有发布一个关键道具的零件下落。换句话说……管理员可能有刻意地诱导你们那么做的嫌疑,因为你们会担心和‘鬼’相遇,而刻意限制自己的活动区域,甚至为了‘不要回头’,而选择让背后靠着什么东西无法让‘鬼’接近。但是如果有发布那个关键道具下落的话呢?你们就绝对不会那么做了。明明一个可以让你们扩大活动范围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很简单,管理员有意让你们缩小活动范围。” “你再三和我声明,‘不要回头’这个条件不可能是管理员直接给予的。既然如此,那么就比较明显了。‘不要回头’可能是正确的,但是绝对不能因此而将活动区域缩小。你们进行游戏的地点本来就是一个范围较小的空间,而且时间也比较短,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刻意引导你们缩小范围……我就大致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来……” “管理员,刻意要让你们去接近游戏场地中,保存较为完好的房屋!那样的房屋比较少吧?而你们一旦躲藏在那里,就会逐步被鬼盯上。” 什么? 星辰顿时想到,刚才自己就是进入了那个房屋,才会……不光如此,所有人都进入过房屋…… “我的猜测是,‘鬼’可能就隐藏在保存较为完好的房屋内。那样的房屋,数量本来就比较少,只要每个房屋内布置一个‘鬼’,就可以在你们进入后,盯上你们。” 自己被盯上了? 星辰顿时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条短信! 此时,身后那被跟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但星辰也无可奈何,手机的摄像头也碎裂了,无法拍摄。 “不过,你如果已经进入了房屋才发现我的短信,但是你还没有从游戏中出局,那就无需太紧张。这证明‘鬼’不会立刻就将你‘杀死’,同时也证明‘不要回头’这一说法的正确性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那样的话,建议你先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头,然后,通过试探,确定我上述的两个可能,是否能够实现。” “首先先提一下第一个可能。而这是对你而言比较有利的一个因素。你戴的是玻璃义眼吧?你可以用那个玻璃义眼,来充当‘镜子’。” 顿时星辰恍然大悟! 义眼……义眼啊! 他的右眼,在眼球摘除后,一直戴着玻璃义眼。而这个玻璃义眼,就可以充当镜子!而且似乎也没有碎裂……完全,可以当“镜子”来用啊! 但是,会不会摘下来,就立即碎掉? 问题是星炎只知道这是个游戏啊,计算不到这一点。 “然后是第二个可能,关于寻找其他玩家。假设你真的和其他玩家失散,就回到和玩家最初失散的地点去。估计,有秘密通道可以通往玩家所在的地方。找到他们后,就可以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了。当然这只是我的意见,仅供你参考而已。” 短信到此结束。 星辰感叹着,这么复杂的事情,换了自己绝对想不出来。 他头一次……庆幸自己是一个“独眼龙”。 但是……回到那里去,或者利用玻璃义眼? 选哪个办法? 无法用手机联系到阿相他们,或许……只有两个办法选一个了。但是他几乎肯定,玻璃义眼一拿出来就会碎裂。 话说回来…… 看到“鬼”的形象就算是生路? 自己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呢。 抬起手腕,接触着右眼。 要不要拿下来? 心情极为紧张。对于星辰来说,这只失去的右眼,或许唯有此刻能够给他带来安慰了。 不过,他随即把手放下了。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 这条短信……是“鬼”发给他的。这一点根本无从证明啊。那么,去到当初分离的屋子,不就显得极为危险了吗? 谁知道“鬼”是在背后,还是…… 一想到这,星辰的心又是一紧……到底“不要回头”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由于自己不能把公寓的事情告诉哥哥,他也无法就住户的心理进行分析。 也对啊……一直研究理科的大学教授,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 换了自己,任何人和他说这件事情,他也会立刻否定。 捏着手机,星辰默默地说:“谢谢你……哥哥。” 虽然不确定发信人是否真的是哥哥,但是,星辰还是说了“谢谢”。 为什么以前要怨恨哥哥呢?其实哥哥并没有错,而是自己没有学习才能,一次又一次输给哥哥。母亲偏爱哥哥,也是正常的。 其实如果不是眼睛的事情,星辰也不对对哥哥充满怨怼。 但是,哥哥的确是关心着自己的,一直在为他着想着。 这一次可以活着回去的话……一定要回去和哥哥再见一面,虽然住在公寓里,但是,也希望可以经常见到哥哥。 内心的恐惧感驱散了不少。 背后有“鬼”跟随着的感觉,也开始减弱了。 或许刚才根本就是心理作用吧。 星辰决定先不将义眼摘下,毕竟万一义眼也碎了,自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或者说,只有回那个房屋去,试试看能否前往阿相那里了。 此刻,星齐孤儿院内。 敏几乎是冲入了孤儿院的大门,她此刻只想立即见到深雨! 这时候,正好院长迎面走来,见到敏后,愣了一愣,问:“怎么了?敏?出了什么事情?” 敏连忙跑过来问:“院长,深雨,深雨在哪里?我要立即见到她!请你让我马上见她!” “出了什么事情了?那么慌张?”院长愣了一愣,问:“深雨她……刚才拄着拐杖出去了。你打她的手机吧。” “她根本不接我的电话啊!我,我该怎么办……” 敏此刻心急如焚,刚刚她公寓内,被李隐反复询问的时候,真的非常紧张,就怕被他看出什么来。无论如何,深雨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住户! 那天,看到了深雨的那幅画后,极为震惊的敏,就在2月3日深夜,打印出了那张写着“在血字执行过程中绝对不要回头”的纸条,偷偷地来到底楼大厅,放在了茶几上! 第十五章 恶魔之子 那幅深雨给自己的油画,上面画着几个人。 而那几个人……竟赫然是卞星辰、柳相等人!而附近明显是一堆待拆除的废旧楼房,远处,赫然立着一块路牌,上面写着“真田路”。 这幅画的场景,极度令人感觉骇然。 根据星辰所说接到血字是大年夜上午十点,而这幅画,也是在十点的时候,敏到孤儿院来取的! 换句话说……深雨居然完全预言了,公寓发布的血字指示! 敏完全无法理解这一现象,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打电话给深雨,她完全不接电话。最后,她还是亲自来到了孤儿院。毕竟……深雨如果真是一个拥有能够画出血字真相的特殊的人,那么自己将来就很可能成功度过十次血字,离开那个公寓! 当然,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住户知道。那幅画她已经完全烧毁,灰烬全部充进了马桶内。打印出那张纸给予忠告,也是她打算报答一下,星辰之前救她的恩情。 而如果深雨的这个“能力”被住户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地狱契约碎片已经被争夺得如此剑拔弩张,深雨这样的“能力”被住户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她打算出去找找看深雨!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同时,她的心里也很难过。 到最后的最后……自己还是要利用深雨吗?她的出生,本身就被自己利用了。虽然,她时常认为,深雨的出生毁了她,但深雨自身是无罪的。她没有任何罪恶啊! 结果,她却被人称之为“恶魔之子”。身为人,却被当做是恶魔看待,不被这个社会的人所接受和理解,明明不是自己的罪,却要去承担那罪的后果。 如今,自己却还想着要利用她……而明明知道这一点,她却还是来了。还是……来了…… 此时,星齐孤儿院附近的一家图书馆内。 深雨此时坐在一张桌子前,捧着一本书看。 她依旧穿着那件纱布衣服,袖子依旧长得覆盖住半只手。她偶尔拨开额前的刘海,继续看着眼前的书。 这本书名叫《子弹飞过》,是一本军事题材小说。她看得很快,接近三百页的小说,她半个小说就快要看完了。 她很喜欢这本小说,内容是一段二战时期战争的感人故事,这本书之前是网络小说,后来出版了实体书。 书的作者……名叫“十次血字”。 这当然是笔名,这个网络小说家的作品,她几乎都读过。不少都是描述战争题材的,看得出来作者对历史和军事都非常熟悉和了解, 那个作者……真想见见他啊。 深雨闭上了眼睛。 我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被需要而出生的,对于母亲而言,我……是她最憎恨的人吧? 不被需要,不被爱,不被重视,更……不被任何人所接受。 当年,真相揭晓后,她常常听到的话语时刻盘旋在脑海中……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深雨她,是强奸犯的女儿啊!” “不会吧?真的假的?” “我也知道哦,院长还竭力隐瞒呢……” “对哦,想不到她竟然留着那么可怕的血啊……” “不光只是强奸哦……” “啊,还有什么?” “她啊,是父女乱伦生下的孩子啊!” “不是吧,真的假的?父亲和女儿?真是恶心啊!” “我要是她,早就去自杀了,那么肮脏的身子!” 不光是孤儿院内的孩子,每每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人用那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非常肮脏的东西一般。 她的母亲其实还活着。 只是,她的父亲,同时也是她的外公。她的母亲,同时也是她的姐姐。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错乱关系,在真相揭晓的瞬间,深雨就陷入了无法想象的痛苦中。近亲乱伦生下的孩子,这种罪恶的关系下诞生出来的血脉,就是自己。 扭曲,错乱,一出生就是“罪恶之子”。 深雨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罪恶感中。没有人是天生的罪人,可是……她却是。她本身就是罪恶的产物,绝对不容许犯下的罪恶诞生出了她。 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 那是自己的“父母”吗? 该爱着她的“父母”吗?如果没有父亲,同时也是外公的罪行,她就不会诞生。从这个层面上说,她根本无法去指责“父亲”的罪行。也无法安慰“母亲”,更不可能和她心平气和的相处。 但是,她却时刻,在自己的身边,存在着。 敏是深雨的母亲。 同时,也是她的亲姐姐。她的父亲,在敏六岁那年强暴了她。敏的母亲,是因为过劳而猝死的。而敏的父亲他,似乎有着性依赖症一样的问题存在,他那方面的需求非常旺盛。可是母亲却不在了。无法发泄欲望的他,在敏六岁那年,侵犯了她的身体,犯下了乱伦的罪恶行为! 这恐怖的事情让敏如同坠入地狱一般。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侵犯!这简直比一般的强暴还要痛苦无数倍! 而更可怕的是…… 敏怀孕了。但是那时候的她并没有这样的常识,只是时常反胃和恶心罢了。根本……联想不到这样的事情。甚至肚子大起来,她也只以为是什么疾病。根本没去过医院,而父亲则是根本不怎么管她,整日买醉。 理论上,女性只要能够开始排卵,就有怀孕的可能。所以,即便只有五六岁,一样有怀孕的可能。 只是……想想都觉得恐怖。仅仅六岁的女孩,就怀上了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亲生父亲给自己带来的! 敏的痛苦可想而知。 后来敏终于通过书籍明白到父亲所做的是犯罪行为,在肚子不断变大的情况下,她前去报警了。而接下来,敏一个人在家里生下了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就是父亲对她犯下罪行的最佳证据。再也没有比这更铁的铁证了。最终通过亲子鉴定,终于将父亲送入牢狱中。而敏成为了孤儿,而她生下的女儿……深雨也一样。 敏是因为憎恨父亲,为了让父亲伏法,才生下深雨的。因为只有深雨可以证明父亲犯下的罪恶,才能让她逃脱父亲的魔爪。那时候的她只是那么想着,却忽略了深雨的感受。她并不是工具,而是人。可是敏……还是生下了她。接着,被k市星齐孤儿院的院长收留了。知道真相的院长为敏隐瞒了一切,同时把深雨安排成了一个弃婴,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孤儿院内。” 但是,当时,无论是警察还是医生,都对以件事情感到难以理解。当时年仅六岁的敏,身体根本没有发育完全,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中,没有任何人帮助接生的情况下,成功地生下了深雨!这根本让人感到已经是“奇迹”了!而深雨出生后,竟然还非常健康!一个近亲结合生下的孩子,居然没有任何残缺存在! 这一无法理解的现象,至今对敏来说,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认为,是现代医学还无法解释的一种现象。 深雨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会无数次回想起敏。 她小时候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弃婴,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敏的父亲入狱后,敏跟院长来到了k市,院长帮她抹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录,加上她是未成年人,案件的报导也不会用真名,因此顺利地瞒住了所有人。包括……深雨。 敏对深雨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深雨本来一直将敏视为可以依靠的人,将她当做自己的姐姐一般来看待。但是,敏对于她,眼神总是那么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敏不是没想过把深雨送走。但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收留她的人。何况如果对方调查到深雨的身世,谁会收留一个乱伦生下的孩子?何况近亲生下的孩子,非常容易有先天基因造成的各种疾病,更没人会想收养了。 最后,院长只好将她收留在星齐孤儿院内。 敏和深雨,既是姐妹也是母女,这畸形的关系就一直伴随着她们二人成长。 深雨从小就一直很喜欢敏,也许是母女天性使然吧,她总喜欢黏着敏,时时刻刻。然而敏却总是刻意避开深雨,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而对深雨,真正表现出关怀和感情的时候……是在深雨被诊断出,患有小儿麻痹症的时候。根本没有足够的金钱治疗,当时的情况下,深雨的性命都可能被威胁到。 如果深雨死了,会怎么样呢? 那个对自己而言的罪恶和黑暗的证据,就消失了。 也许自己就可以获得解脱了。 那是……敏最初的想法。但是后来不是了。她没有资格恨深雨,因为……深雨是她自己决定生下的。是她将深雨带到这个世界来的。 无论如何,深雨都是她的女儿。她的血脉。 即使这世界上所有人都用冰冷和鄙夷的目光注视深雨,唯有自己不可以。自己必须时刻站在深雨的身边保护她,给予她呵护和温暖。 毁掉自己一生的人不是深雨,而是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 看到病床上痛苦的深雨,敏下定了决心。她在网上开通了博客,将深雨的情况和病情登载出来,希望社会上的人能够献出爱心广泛募捐。由于博客写得很是催人泪下,引起数万点击和关注,媒体也都关注到。 “身患小儿麻痹症的孤儿”,实在是太适合用来当社会版标题了。几乎都不用怎么组织语言就可以写出很煽情的一篇新闻,结果刊登出来后,捐款不断地集中到医院来。经过治疗,深雨的生命得以保全,但由此下身瘫痪,而不得不坐轮椅。 在那以后,孤儿院内,时刻可以看到,敏推着深雨的轮椅,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场景。 那个时候,真的,真的很幸福。 一年接着一年过去,深雨慢慢长大。而就在这个时候…… 深雨的身世……被揭晓了。 然后,她就被人们,称之为“恶魔之子”。 那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ltahre=.gt. 第十六章 不能回头的理由 温雪慧正绕着接近北遥路的松田路方向走去,这条路比较空旷些,稍稍让她有些安心。身后那喘息声已经不再有了。 她双手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能够得到保佑。自从进入这个公寓,她经常进出教堂,希望能够靠神的祝福,来逃过鬼魂的威胁。 虽然不知是否有用,但秉承着“信则灵,不信则不灵”的想法,温雪慧不愿意放弃。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恐惧犹如一盆冰水般倾泻而下,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迸发出寒意。 毛发…… 犹如毛发一般的东西,触到了她的背后! 头发! 女人的头发! 那头发不断漂移摆弄着,温雪慧的脚就随之而不断颤抖。她根本无法想象,后面……真的出现了…… 不……逃,逃走! 可是脚根本不听使唤,想逃,但好像有种无形的力量阻止这她。 毛发不断垂下。 “啊……啊……” 犹如失语了一般,此刻的温雪慧,就好似是那断了线的人偶。她想挣扎,可是无从挣扎。 回过头去…… 犹如恶魔的呓语一般,她内心不断浮现着这个声音。 回过头去看看…… 看看那是什么…… 冷汗不断在额间沁出,双手紧紧捏着,心脏也剧烈跳动起来。 终于她抬起腿,向前猛然冲去! 跌跌撞撞地跑了好几步,差一点摔倒。此刻她却感觉好像力气被抽走一般,怎么跑都跑不快。 好容易跑了一段路,又来到了建筑物群附近,温雪慧刚来得及停下来…… 身后,又感觉到那毛发的触感! 回过头来…… 回过头来看看吧…… 这声音,邪恶的声音不断在温雪慧脑海中响起。时时刻刻都催使她想回过头去。脖子似乎也僵硬住了。 回过头来吧…… 毛发开始垂下,不断地凑过来。 一种属于死亡的气息开始逼近身后…… 终于,温雪慧猛然地转动着脖颈,将头…… 回了过去! 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鬼东西? “啊,啊,啊,啊,啊……” 不停喘着粗气,温雪慧感觉心脏都要跳出体外,瞪大了眼睛,瞳孔似乎要撑开眼眶,看着自己的身后。 然而…… 身后,空无一人。除了偶尔吹过的冷风外,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 没有东西? 怎么可能没有呢? 温雪慧已经回过了头,却不把头轻易转过去,仍然不断注视身后。 别看漏了什么……也许躲藏在哪里…… 距离她身后十二多米处,是一个待拆的旧房子,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再看旁边,则是一些垒起的垃圾墙。 温雪慧既然已经回过了头,反而……不敢再把头转回去了。 也许再回过头,鬼就会再次出现在身后。 可是,不管看了多久,都没有任何鬼出现的迹象。 不是吗? 不在?那是错觉?幻觉?还是…… 温雪慧,最终还是缓缓把头回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身后又感觉被头发接触到!她立即又回过头去,可是……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温雪慧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着…… 为什么没有? 究竟为什么…… 她再度回过头去,拼命跑起来。此刻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本以为只是第二次血字,不会难度太高,可是…… 她显然太小看这个公寓了。 与此同时,星辰也终于快到极限了。 恐惧感不断压迫着自己的神经,一直不去回头,反而时时刻刻都怀疑背后有什么东西跟随着……手中不断捏着那玻璃义眼,却不敢拿到眼前。谁知道,如果真看到了那个鬼,是不是就反而会死掉? 哥哥的推断无法保证一定是对的啊! 无力感不断席上心头,而周围的黑暗也愈加强烈地覆盖他的身心。光明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那么地距离他遥远。 只有……想办法去那个和温雪慧那三人分散的房子里才能够……重新和他们相遇?再是…… 可是想着这些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却先一步发生了。 此时的星辰,正处在一座房屋旁。刚才他走过的地方,明显有着一扇门。而就在经过那扇门大概五步路的距离…… 身后,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推开门发出的响声…… 接着是…… 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剧烈的寒意侵袭着星辰的后背,他立即加速脚步,不敢回过头去地不断拉开和身后那“东西”的距离! 不……不要! 不要跟着我! 可是,身后那东西明显紧跟着他。不管怎么走,都犹如影子般紧紧跟着他。 那玻璃义眼不断捏在手心,却始终不敢拿出来看。 我果然是个无能的人啊…… 如果是哥哥的话……如果是他的话,就不会如此无力了吧?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也许真的回不去公寓了…… 前一段时间,自己还去阻止了自杀的敏。但或许……那只是让她未来经历更多的恐怖吧。 举起了抓着玻璃义眼的手,慢慢摊开手心。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输了的话,一切都会完结。 终于……星辰,将玻璃义眼,拿到了面前!仔细看着玻璃义眼上映照出的……自己的背后的情景! 然后…… 星辰…… 看到了一个令他几乎叫出声来的东西! 温雪慧已经跑不动了。她的鞋子被磨破了,甚至跌跌撞撞地倒下。但是她还是坚持地跑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但距离午夜零点还是非常遥远。 她再一次回过了头去。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风阵阵吹过,房屋,树木,等等等等…… 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无法忍受了……温雪慧再度趴下身子,喘着粗气。 身后没有任何东西…… 星辰摊开手心的同时,看到了那只义眼。 事实上刚才挖出来的时候,都没有仔细去注意。 但现在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这根本……就是活生生的人的眼睛! 早就失去了右眼的自己为什么会有一只活生生的眼睛? 敏的脑海中,始终浮现着深雨画的那幅画的景象。 画上画出了卞星辰、柳相、孙箭、温雪慧和陆晔五人。画上的五个人,全部都回过了头去。而在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五个黑影都伸出双手,将五个人的两颗眼球摘下,并将另外两颗眼球塞入眼眶中! 这五个人的眼睛,全部都被换掉了! 不光是视觉,星辰从接触那颗眼球的时候,也明显感觉得出……那是真正的生物眼球!怎么可能? 接下来,一个恐怖的问题就出来了。 既然被换成了真正的眼球…… 那为什么自己的右眼依旧无法视物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 一直到自己取出这颗眼球之前,一直都有着什么东西阻挡着右眼的视线…… 星辰微微抬起手,摸了一下前方。 他抓住了一只冰冷无比的手! 五个人被换掉眼睛的时间,就是在刚进入这段地带的时候。周围完全没有任何的商业街,几乎没有任何光亮。 因此……就算当时帮他们把眼睛换掉的“东西”站在他们面前,也根本看不清楚。 完全地隔绝光,就是这个原因。 眼睛被换掉后,所看到的一切就全部是虚假的“现象”了。所以,才会出现那些古怪的现象。 五个人被“分开”,其实是那双假眼睛的幻觉。 孙箭始终无法看到一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戴着黑色骷髅吊坠的鬼也一样…… 感觉到这个废弃楼房建筑群太过宽阔也是一样…… 陆晔没有从镜子里发现身后多出来的脚也一样…… 柳相会将“鬼”看成是星辰也一样…… 温雪慧回过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见也是一样…… 看不到类似苍蝇等活物的原因也是如此,因为眼前根本不是真实的景象。 全部都是因为这双“眼睛”带来的假象。眼睛被换掉后,无论鬼从哪个方向来杀害住户,都无法防备。 事实上,虽然有许多无形的鬼魂存在,但公寓也会因此给予鬼魂行动限制,作为生路,不会存在完全无形又无法找到鬼魂行踪的血字指示。那样就是完全无解了。 敏给予住户“不要回头”的这个忠告,就是因为她认为,或许不回过头去,这个未来就可以改变,如果鬼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么自然可以随时逃走。总之不回过头,鬼就必须到他们面前才可以换掉眼球。当然如果这鬼是透明的,那她也没办法了。就算写“保护好眼睛”也没用,如果护住眼睛的话,会因为看不清楚前面而更容易被鬼给杀掉,而且鬼也不可能因为你护住眼睛就奈何不了你了。然而敏的小聪明还是完全落空,她根本没想到当时真田路一带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就是在卞星辰等人面前换掉他们的眼睛,他们也根本察觉不了。 这不禁让人联想起《聊斋志异》里的《换头》。 其实,如果星辰之前回过头去的话,就会发现……一回过头,右眼就能够看得清楚了。之所以他的眼睛被换掉右眼依旧看不到,是因为他的前方,右眼被某个“东西”用手遮盖住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眼睛被遮蔽,被欺骗的地方其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手表。眼睛被换掉后,所看到的手表显示的时间自然也是虚假的。实际上,五分钟前,刚好过了午夜零点。 但是实际上此刻还活着的星辰和陆晔都以为,现在是晚上十点刚过。 人类对于“时间”的概念和认知,其实完全是依赖于钟表。在不知不觉间,钟表成为了人类对时间的唯一认识,假设没有钟表,人类就会无所适从,陷入对时间根本无法了解的状态。很多人都有经验,自身对时间的感知,例如过去了几分钟,几小时,和实际钟表的时间往往相差很大。因为人对时间的感知非常主观,假设是在紧张万分的前提下,或者是悠闲享乐的时候,又或者无所事事的时候,对时间的感觉都会不一样。 所以,哪怕有着两个小时的时间差,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发现。完全被钟表上的“假象”给骗得团团转。 这也就是为什么,令星辰等人用手机无法和公寓住户联系的真正原因。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一个人,可以获悉真正的时间。 自然……星辰所看到的哥哥发来的短信……也是“假象”。 即使通过那短信拿出“义眼”来,发现了真相,也根本没用。因为没有办法判断出真正的时间来。无法知道现在真正的时间,即使血字指示时间过去了,也根本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何况眼睛无法使用,也根本找不到离开这一带的方法。 星辰,已经陷入了绝境。他几乎无法逃出去了。 不知道生路,也不了解真正的时间,始终在他面前,遮住他右眼的那个“鬼”,终于要行动了。 星辰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逃出去了。 他……死定了。 凌晨一点了。 住户们全部都守候在公寓门口,但是依旧没有人回公寓来。大家都不禁叹惋着,这次……一个人都回不来啊。 “还是不知道那纸条是谁写的啊。”905室的住户苏小沫,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说:“也没办法从他们口中得知不要回头这是不是真的生路了。” 李隐则是不停地祈祷着,至少有一个人回来。 死定了…… 绝对死定了…… 这么想着的星辰,已经不再抱着活下去的任何希望了。 虽然不知道柳相他们怎么了,但是……自己绝对活不下去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绝望瞬间压倒了卞星辰。 随即,他只感觉,后面一阵阴冷的气息袭来。随即……死亡的气息不断逼近! 然而就在这时候。奇迹发生了。 那死亡气息逐渐消失了。不仅如此,星辰一脚跌倒在地,过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怎么回事?星辰最初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到了阴间,但是眼前依旧是“假象”? 但是,他很快摸了摸身子,还好好的。 自己还活着? 星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地找到了生路。 事实上,如果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视物的话,就会发现,基本每走大概五十米左右,就会有一个黑色的头盔出现在他们脚下。这个建筑群内所有的头盔总数至少也在几千个。 之前,星辰在那个破旧房屋里,在一片黑暗中曾经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就是那个头盔。他看不到头盔不是因为那个房子里暗,而是因为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到真实的东西。当时的他实际上是走在外面,根本不是在屋子里。 这个头盔类似于之前午夜巴士上的替身人偶娃娃,一旦戴上头盔,鬼就无法看到他们了,同时原本的眼睛也会换回来。 刚才,星辰就是跌倒在地的时候,他的头正好套上了一个地上的头盔!此刻,星辰抬起手腕,看到了手表上的正确时间! 卞星辰……成为这次血字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人。 同一时间,陆晔又抬起头看了看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半。 “怎么……怎么时间过得那么慢,才十点半?”陆晔走着走着,越来越担忧了。此刻,他正好路过一个头盔。 接着…… 他的脚步声停止了。 一切恢复了寂寥…… 死一般的寂寥…… ampampltahre=.ampampgt. 第一章 布局,操控,制衡 深雨失踪了。 她是在那个血字指示终结的当天晚上消失的。 敏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深雨都没有回孤儿院来。打她的手机,却发现她注销了号码。之后,才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不会再回来了。那,的确是深雨的笔迹。 接下来的日子,深雨,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敏很清楚,无论如何,必须要将她找出来。从生还的卞星辰的证词来看,她的画的确预言了未来真是的血字指示场景!她对于生活在公寓中,几乎失去了全部希望的敏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绳索! 另一方面,李隐依旧无法确定那张纸条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从卞星辰的回答来看……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接下来,公寓的新住户,开始不断增加了。2月合计进入的新住户总数,合计一共增加了二十七人! 这让身为楼长的李隐感觉事态愈发严重,人多了,也不容易管理。不过,因为一出巷道便无法看见公寓的恐怖景象,倒是不少人都相信,这个公寓的确无法用科学常理解释。 接下来,李隐甚至给住户们轮值的任务,一直在底楼值班,负责向新人讲解公寓的规则。十次血字的规则,光是听听就让人浑身颤栗,不少年纪较轻的女性吓得都哭了出来。而不相信的也大有人在,当然,后果自然是离开公寓超过四十八小时就会死。 以前住户比较少的时候,还可以反复劝阻,但是现在,住户那么多,一个个去劝服是不可能的。自然不相信的人,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公寓的空房间,迅速开始减少了。从一楼到顶楼,每个楼层都有住户了。 这一日,敏面色苍白地回到公寓,刚来到自己家的房门口,她双手颤抖着取出钥匙,好几次都没有对准锁孔。 深雨依旧毫无音讯。 找遍了所有能够找的地方,还是找不到她!敏从来没有感觉像此刻一般无力! 原本,自己也好几次憎恨过她,忌讳她的存在,甚至希望她可以在这世间不存在。然而,此刻,她真的不存在了,敏却感觉心头仿佛有什么被挖空了一般,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浑然失色了。 终于对准锁孔,将门打开。敏却忽然感觉胸口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产生!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血字指示发布的先兆!于是她立即冲入房间内,只见墙壁上,鲜红的血液不断地在墙壁上浮现并组成文字。 血字的内容为:“2011年3月2日0:00-12:00,前往k市西南的江枫制衣厂。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就在该厂的一件红色古式嫁衣内。”之后,是一段惯例的介绍地狱契约的文字。 红色古式嫁衣? 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方面,在四楼403室内,子夜也是捂住胸口,看着眼前墙壁上相同内容的血字。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下落发布的瞬间,也就意味着,之前李隐的谎言将会不攻自破。 她立即走出门,走向隔壁的404室,按响了李隐家的门铃。 底楼大厅。 此刻,这里已经有一个住户站在这了。 这个住户名叫沈子凌,是一个穿着一身紧身黑衣的森冷男子,在住户内,算是身手比较矫健的了,有人甚至怀疑他以前是退役的军人。 接下来,又下来了两个住户。 一个自然是敏,还有一个,则是个梳着爆炸头,戴着墨镜的男人。爆炸头的男人名叫金德利,不过他的确是中国人,据说这是他的英文名字,中文名则根本没告诉过任何人,大家也懒得管他,就用英文名称呼他了,据说他是摇滚乐的酷爱者,之前加入过一个乐队,但是因为进入公寓不得不离开乐队,是猫王和披头士的崇拜者。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敏疑惑地走过去问沈子凌:“这位先生请问你怎么称呼?是……几零几的住户?” 沈子凌那犹如寒刀一般的目光扫向敏,顿时令她打了个寒颤! “沈子凌,1605室住户。” 犹如机械一般给出这个答复后,他便不再说话了。 而金德利则是凑近二人,说:“本打算等人到齐,我再说的。不过还是先谈一谈吧,血字指示你们也都看到了吧?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出现了,这证明,李隐、柯银夜等人中肯定有人私藏了地狱契约碎片,继而谎称没有拿到。不如讨论一下,撒谎的人,是哪两个?” 敏此时显得很局促不安,她的嘴唇翕动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沈子凌更是一言不发,甚至看也不看金德利。一时间,这个爆炸头男子好不尴尬。 这时候,电梯门又一次打开。继而走出门来的人,自然是子夜。 “嬴小姐!”爆炸头男人刚迎过来时,还来不及说话,子夜已经先发制人了。 “如果是要和我提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李楼长会在今天晚上的住户代表会议上,公开此事。相关详情,我也不清楚。” 金德利愣了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李隐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一早就决定,当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发布,就召开一个住户会议,公布此事。 这么做的目的,有以下两方面因素。 第一,如果不公开此事,仅仅让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户知晓,那么这几名住户自然也就大致能够锁定哪些人的嫌疑比较大。同时,也就会为了夺取地狱契约碎片,而对他们不利,甚至还可能以次要挟自己。而公布以后,就等于把水搅浑,让所有住户都知道此事后,反而会令住户们互相顾忌。这就好比一群猛虎看到一块肥肉,哪只虎也不会轻易出去抢,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全体住户,反过来会形成一种互相牵制和警戒的作用。 第二,公布此事后,柯银夜或者夏小美,抑或是二人的联盟所撒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要说不利,双方都会显得不利。谁都能猜得出,他们都私藏了地狱契约。这样一来,等于将银夜的立场逼成和李隐一模一样,那就是都要面对全体住户的虎视眈眈,所以必定会选择暂时和李隐站在一条道上共进退。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正所谓,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唯有永恒的利益。利害关系一致,就算世仇也可以暂时化解;若是利害关系冲突,就算是再亲密的盟友也会反目成仇。 于是当晚,底楼大厅内,聚集了大批住户后,被围绕在中心的李隐,将此次的血字公布了出来。当听到“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的时候,底楼顿时一片哗然! “果然有人私藏地狱契约碎片!” “李楼长,该不会其中一块地狱契约碎片在你身上吧?” “柯银夜!一定是柯银夜!他不是解开厉鬼化身吗?哼哼,肯定是他!” “也可能柯银羽有私藏地狱契约碎片吧?” “怎么会,不是嬴子夜说当时她丢出地狱契约碎片后,柯银羽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难说,也许她和嬴子夜达成了什么条件吧……” 住户们不是白痴,不少人基本猜出了事情的轮廓。看着他们咄咄逼人的神情,李隐看向同样成为众矢之的,被许多住户围住的柯银夜和柯银羽。 好了……银夜,接下来,就和我暂时联手吧…… 柯银夜也没想到李隐居然玩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故意将自己推倒风口浪尖,更是逼迫自己必须和他站到同一阵线。要知道,地狱契约,是双方都想得到的东西。而一旦李隐的契约被夺走,那么状况很可能超出自己的控制和计算。最可怕的是,万一因为住户的争夺,而令地狱契约碎片被谁夺走都查不出来的话,那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帮李隐就是帮自己。当然,对李隐来说也是一样的,自己和银羽身上的碎片被夺走,对李隐也一样不利。 够狠!银夜不得不承认,这次,他输了李隐一筹。虽然立场被逼迫至和李隐相同,但明显想出这个计划的李隐很可能准备了更多后手,自己完全只能陷入被动! 当然,住户们也不会用暴力胁迫他们交出地狱契约碎片,原因有三。 第一,住户也不是白痴,动用暴力是下下策,何况还不清楚真正拿着地狱契约碎片的人是谁。这份契约碎片会落入谁手,还不得而知。用暴力的话,很可能拼得玉石俱焚。 第二,李隐和银夜,都是洞悉能力和分析能力很强的人,对今后住户执行血字,帮助极大。毕竟李隐也好,银夜也好,都不是持有完整的地狱契约,犯不着得罪自己,令将来执行血字,陷入绝境。 第三,住户们都渴望获取地狱契约碎片,这自然也是一个烫手山芋。住户不可能为夺取碎片建立真正意义的联盟。少数一两人或许可能达成协议,但人数一多就不现实了。魔王级血字指示,毕竟是住户随时随地可以决定执行与否的,也就是说,即使很多人达成联盟,说取得完整契约后一起离开公寓,但这等宝物谁都不可能放心交给自己以外的人保管,即使轮流保管也很难接受。毕竟完整的地狱契约只有一份,而魔王级血字指示也是五十年才会发布一次。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就只能按照十次血字这条无比凶险的路走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害怕,一旦某个住户急于出逃而去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拿着契约一逃了之。魔王血字一旦执行成功就可以离开公寓,到时候只要逃得离k市远远的,只能够被束缚在公寓内的住户又能奈他何?而且李隐狠到把这件事情让全体住户知晓,那么多人,如果也能达成齐心协力的同盟,李隐宁可相信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 显然,住户们渐渐冷静下来后,也开始意识到……李隐这一招的厉害。谁都不可能对他、子夜以及银夜做什么,地狱契约碎片到了任何人身上,那个人就会成为现成的唐僧肉!地狱契约碎片这东西,明抢不行,暗抢则没有多少人有那个能力!何况目前契约碎片也只才发布了三张,第三张现在只是刚刚发布下落而已。现阶段就将整个公寓变为一个勾心斗角的战场,对谁都没有好处。反正知道地狱契约碎片肯定就在这几个人身上,身为公寓住户又不可能逃走,怕什么?不如等七张契约碎片全部落入不同住户手中,再来一场拼死的争夺战也不迟! 只是,想到这里,就让人胆颤心惊……到那个时候,会死多少人啊? 李隐此刻,犹如一个统帅一般,精密地操控着每一颗棋子。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他知道,大多数明智的住户,是不会在现阶段做抢夺地狱契约碎片,这种不智行为的。 毕竟,写出优秀军事小说的李隐,自然懂得怎么把兵法,运用于现实!战争可不是看看电影和小说,随便yy几下,就可以写出来的! 而且李隐很清楚,他的谋略可以成功,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自己和银夜各自持有一份地狱契约碎片! 这就是所谓的“制衡”。假如说,两张地狱契约碎片,都在自己手中的话。那么……自己的这个计划,效果会打不小的折扣。全体住户将同仇敌忾地一致和自己敌对。毕竟地狱契约碎片分别为不同住户掌握,住户们才会放心。否则,万一七份碎片集中于同一人之手,那么…… 那个人绝对会用地狱契约,立即去自己家墙壁上写上“祭”字,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逃脱公寓!那是最可怕的! 不过目前考虑这些,还太长远。 当下就有一个问题存在。可能持有地狱契约碎片的重点嫌疑人之一,嬴子夜就要去执行这次的血字了! 如果,地狱契约碎片在嬴子夜手上,那她一旦死了,不就没人知道那张碎片的下落了吗?白痴才会相信,子夜这等聪明人,有可能将那张碎片,放在公寓自己的家里。她和李隐确认恋爱关系毕竟时间还不长,是否会将这样的事情告诉李隐都是未知。何况,还有不少住户甚至怀疑,她和李隐谈恋爱,其实也有利用李隐的因素。 接着,会议议题,开始转变为这次血字的讨论。 ltahre=.gt. 第二章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会议终结后,敏非常疲惫地回到了25楼。 星辰跟随在她的身后,他看得出,敏此刻非常痛苦。 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自己能够取得吗?老实说她想都不敢想。第一份地狱契约,多半在柯银夜手上,第二份则在李隐和嬴子夜手上。 敏进入公寓的时候,夏渊已经死了,李隐已经当上楼长。所以她对夏渊没什么感觉,而对刚就任楼长的李隐很是敬畏。毕竟度过四次血字,也不是一般人了。如今,他已经是度过六次血字的强人,虽然第六次血字,几乎是差那么一丁点就丧命,但能够活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了,其谋略和手段绝非寻常。而柯银夜,参考他以前的血字记录,也不是普通人。他妹妹柯银羽更是据说在“必杀之局”中逃脱的住户。嬴子夜,更是身世离奇,度过了三次血字的人物。 和这四个人抢夺地狱契约,她自问恐怕力不从心。 当她走到房间门口,拿出钥匙的时候,忽然星辰开口说道:“敏……敏小姐,你可以和我谈谈吗?” 至今星辰都不知道,敏到底姓什么。她进入公寓后,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是说“你们就叫我‘敏’吧。”所以星辰最初甚至怀疑敏并不是她的真名。 但事实上,敏这么做,是不希望说出自己的姓。那个她无比憎恨的父亲的姓。 深雨也一样,她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也从来不希望任何人称呼她的全名。因为她也一样继承了那个恶魔的姓氏。 毕竟,那个人和敏,都是同一个姓。所以深雨只能继承这个姓。 敏看着星辰,点点头,说:“好吧,你进来吧。” 她确实很想找一个人倾诉。 打开门,她疲惫地将身体靠在沙发上,感觉好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一般。 突然,她抬起了头,对眼前的星辰说:“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那个时候就死了?” “什么?”星辰一愣,她难道又有轻生的意思了吗? “敏……” “因为你救了我,让我又有了侥幸的,想活下去的想法!” “如果那时候就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可是……”敏的眼里不断涌出泪水:“现在,连深雨都不在了。无论是爱和憎恨,我都没有了对象。在这个公寓里,也不存在未来了。我根本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可是你救了我……” 星辰连忙走近她,说:“敏小姐你,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办法再去自杀一次了!结果,还是要去执行血字指示,被那些恐怖可怕的鬼魂杀害!即使活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下下一次,再下下下一次呢?我该怎么办?那个时候的我该怎么办?” 接着,忽然她把头深深埋下,泪水泉涌而出。 “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决定带着深雨来到这个城市!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城市的话,那么,我也就根本不可能……会进入这个公寓!” 星辰只好想办法让她冷静下来,问:“深雨,她是,你的兄弟姐妹吗?” “不,不是!”敏咆哮道:“不是,不是!” 为什么当初生下了她呢? 其实仅仅半年后,她就后悔生下了深雨。 不该生下她的。 如果她不存在该多好。 那样的想法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但是,当深雨罹患小儿麻痹症的时候,那种对自身骨血的情感终于占了上风。 然而,那只是一个更可怕的开始。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敏发现,深雨开始越来越像那个“恶魔”。 眉毛,眼睛,谈吐,甚至一些生活习惯,都非常类似。而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她天生具有的绘画才能。 父亲,年轻时曾经也学过画,他当时很着迷于人体绘画。但是,父亲那个年代,这还是很难被一般人所接受的。甚至因此他也吃了不少苦。但是对绘画的热爱却一直没有褪去。结婚后,他不务正业,依旧执迷于绘画,甚至导致家中的家务只能由母亲包办。自己出生的时候他也依旧没有停止。 怀才不遇的痛苦令他酒精中毒一般地陷入困境。接着,似乎某个潘多拉魔盒在他内心打开了。 犹如瘾君子一般的,开始执迷于性。生活开始混乱和不着边际。 他似乎是抛弃了一切地,陷入堕落深渊。而自己的童年也因为这个而无比痛苦。母亲最终也是无法承受生活重压而过劳死。 母亲死后……自己就成为了父亲泄欲的对象。 当深雨第一次提起画笔的时候,敏似乎看到了这个恶魔在深雨体内的复苏。而且她的绘画风格也很接近于父亲,而且,她也似乎对人体绘画很有兴趣。 太相似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敏感觉到不安。可是不安也没有办法,她无法让深雨改变。她一天一天变得更像那个恶魔。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敏此刻已经跪倒在地上,哭喊着:“怀上自己亲生父亲的骨肉,那样的孩子在自己体内成长,你能想象那种痛苦吗?那个时候我只有六岁啊!只有六岁!而我,居然把她生了下来!你呢?你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肯定是无忧无虑地看着卡通片,到游乐园去玩耍,被父母所爱着吧?是这样吧?” 星辰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的确听说过,有对自己亲生子女进行侵犯的,禽兽不如的父母,但是那种事情给人的感觉,距离自己非常遥远。根本就无法和自身联系在一起。 而眼前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子,居然经历了那种地狱一般的童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该恨她,还是爱她?你能告诉我吗?既然你救了我,你那告诉我,我该怎么活下去?” 3月1日到了。 下午,两点多。终于要出发了。 江枫制衣厂位于市区和郊区的一个边界地带,已经宣告破产的厂址,目前一个人也没有,虽然有建成化工厂的打算,但毕竟只是打算。毕竟建立为化工厂的话,当地居民就会担心环境污染问题,目前还没有获得正式的许可,所以还僵持在那里。 这一次,没有出现纸条。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深雨已经失踪了。 真北路地铁站,地铁轨道前。 李隐送别子夜等四人,甚至送到了这里。 大家都清楚,这是因为子夜的原因。 李隐将一张地图展开,对眼前的四人说:“我知道地图你们一定都烂熟于心了,不过还是再多看个几遍为好。江枫制衣厂,在k市西南的田棱区,厂址占地面积大约为……” “综上所述,你们坐6号地铁站到文骅路下车,再步行一段路就到了。目前该厂的6号门最适合进入。我查过了,这家厂向来接的订单,都没有古式嫁衣的……不过公寓自然说有,那自然肯定有。” 然后,李隐看着子夜外的三人,又补充了一段话。 “接下来我这段话很难听,不过请你们谅解我的心情吧。听好了。假如你们中有任何一人对子夜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子夜就会给我发一条特定暗号的短信,你们三个每个都编制好了短信内容。所以你们三个人都不要存着为了抢夺地狱契约碎片,做出威胁子夜的性命的行为,事后回到公寓只说一句,她是死在鬼魂手中。只要那条短信发来,让我知道是谁做的,那么我就会杀了那个人!我发誓,绝对会杀了那个人!” 此刻,李隐那暴怒和凶戾的眼神令他们胆寒。顿时大家都面色惨白……如果李隐敢那么做,那真是死得太冤枉了。对住户而言,他们是不可能离开公寓的,只要李隐和他们拼命,就是逃也没地方可逃! “你们也该很清楚,这个和外界完全隔绝了的公寓里,法律和道德早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我对于杀你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而且你们也该很清楚。我只是因为你们对子夜做出危及她性命的行为才和你们拼命,也就是说,目前不会有人和你们处于同一立场。在这个情况下,不会有人站出来帮你们。不,甚至我和你们拼命的时候,反而会有住户不让我反过来被你们杀死。” 的确,李隐很可能有一张地狱契约碎片,加上他推理血字生路的能力,住户绝对不会眼看李隐死去。 “当然,”李隐这时候脸色略微缓和下来,说:“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有那个意思。这只是我给你们的警告而已。你们只要记住,正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即死!触及我的逆鳞,我就让那个人下地狱去!” 一股王者之气完全释放出来,此刻站在李隐面前的人,看着他目光中的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震慑,都感觉身上有些发颤。 都说软怕硬,硬怕横,横的怕不要命的。虽然敏他们对子夜其实都没有任何杀心,但还是感觉很是恐惧。而听到李隐这番话,子夜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地铁列车已经开了过来,四人准备要上路了。李隐和子夜依依不舍地分别。 “一定要小心……”李隐紧紧握住子夜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眼,丝毫希望时间定格在此刻。 当地铁列车停下,车门打开后,子夜慢慢抽出了手来。 再不舍……也必须分别。 “我会回来的。” 子夜走进了地铁列车内,她始终凝视着李隐,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将他的身姿,永恒烙印在心头。 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到李隐的脸了…… 列车车门关闭了。 当看着这节列车消失在视线中后,李隐几乎身体不支地倒下…… 第四次血字啊! 子夜能够挺过来吗? 回到公寓,银夜和银羽已经在底楼大厅等他了。因为地狱契约碎片的缘故,两人也对子夜的生死很关心。 三人来到404室内,银夜一眼看见,放在客厅沙发上的,一打厚厚的打印a4纸。沙发上还盖着条毛毯。 他走过去拿起那叠纸,是关于江枫制衣厂创办以来,全部的详细资料,李隐似乎是熬夜去上网下载打印出来的。公寓内的打印机,墨盒永远也不会用光,文稿纸也是取之不竭。 难道他昨晚一边在沙发上看一边睡着的? 三人都坐下来,随时等候子夜等人发来的联络,来讨论出这个血字的生路!而同时……银夜和银羽也希望,能够想办法得悉,这一次,将会是谁获取地狱契约碎片! 第三章 神秘来电 卞星辰此刻,回到了家中,和哥哥星炎在一起。 “你是说……俱乐部出现了一个隐藏的会员?”在书房内,品了一口咖啡,卞星炎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弟弟,问:“那个‘会员’可以知晓管理员发布的任务内容?” “对。哥哥,你知道有什么办法……” “你加入的什么俱乐部啊,听起来挺有趣的。”星炎放下咖啡杯,说:“嗯,我先想想。你明天就要回去吗?不多住一段日子?你说你现在住在公寓,那里地段怎么样?有时间不如带我去看看?” 星辰连忙摆摆手说:“不,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没那个必要…… 如果,把哥哥带去那里的话,意味着什么呢?也许,可以让哥哥也成为住户。那样,自己的不平衡心态就可以消除了,因为哥哥和自己一样,处在了那犹如地狱一般恐怖的公寓中。纵然他天资聪颖,不在李隐、柯银夜二人之下,又能够活过几次血字呢? 这个恶毒的想法最近不断盘踞在他脑海中。 这时候,他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星辰拿起手机接通,放到耳边,问:“喂,哪位?” “卞星辰吗?” 这是一个似乎用布蒙住听筒,再刻意改变声调弄出来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感觉不到丝毫善意存在。 “我,我是,你是哪位?” “你身边有没有人?” “嗯,有。”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关系着……你的生死存亡。” 听着如此骇人的话语,星辰也不禁起了鸡皮疙瘩。他站起身,走出房间,绕着走廊来到一个无人的房间,进入后锁上了门,接着,他悄声问:“你……有什么事情?” “确认身边没人了吗?” “对……确认。” “很好。”那个不善的声音继续说道:“接下来就谈谈吧。简单地说,你想活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星辰的心猛地一跳,随即问:“喂,你,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 “可是,你认为,一直这样下去,你可以活多久?” 星辰感觉浑身冰冷,他摸了摸鼻子,问:“你,你是谁?公寓的某个住户吗?还是……” “上一次,你们最初,其实是在回过头的时候,你们的眼睛,就被换掉了。” 听到这,让星辰的心猛然一惊。 “总之……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 “我想你不可能把我的存在告诉别人吧?交易很简单。将来,我可以提供给你,你朝思暮想的东西。但是,你能够给我什么作为报答呢?” “你,你别装神弄鬼的,你是人是鬼?”星辰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逃回公寓去了,这个声音似乎太诡异了些! “在我看来……人比鬼更让人恐惧,更让人恶心。听好了,我现在就先免费附送你一个情报。等会我会发一条彩信给你,然后,我明天会再联系你。如果你有意向和我交易,我就会说活出,我将向你索取的报酬。” 接着,电话便挂断了。 星辰捏着那手机,此刻感觉很不安。不一会,显示发来一条新的彩信。星辰立即点开彩信。 看着那封彩信,星辰开始沉思起来…… 地铁继续行进着。 子夜坐了下来,刚才和李隐的分别,还残留在手中的李隐的体温,都让她难以忘怀。 敏坐在子夜的身旁,她不停侧目看着这个女人,心中不禁感慨,在这么一个公寓,她居然能够收获一份如此伟大的爱情。 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听好,”子夜忽然开口说话了:“江枫制衣厂的厂址很大,我们的重点搜索目标,应该是集中在存货仓库,和制衣车间。这两个地方,都很一定程度可能会找到那件古式嫁衣。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们该都知道吧?” 另外三人,此刻也都是紧紧盯着子夜的脸。谁都知道她在公寓里是智慧不下于李隐和柯氏兄妹的人,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敢漏听。 “地狱契约碎片,当我们找到那嫁衣后,肯定我们四个,都想拿到对吧?” 敏的心也是咯噔一下。没错……谁都想得到地狱契约碎片啊! 每个人自然都希望能够偷偷拿到不被发现,那样最好。住户和住户在执行血字时,会秉承互相不搜身的默契,毕竟一旦搜身行为一发生,对任何人都有不利一面。 “如果我们四人,聚集在一起搜寻那嫁衣,一旦找到,自然不免发生争夺。毕竟我们在执行血字,逃生是第一优先,无论如何,互相争夺而导致流血,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李隐说了那番话,但前提是“子夜死了”。换言之如果子夜没死,那么李隐也无法说什么。大家都知道目前公寓处在一个制衡的微妙状态,暂时谁也不会采取实际行动夺取契约碎片。持有碎片的人是哪些,心里有数即可,也不点破。 “不过,若是四个人全部分开,你们也不会答应。第一,单独行动,自然会更加恐惧,也给了鬼下手的更多时机。第二,你们会担忧其他人偷偷获取了碎片而加以私藏。不是吗?所以,我折中了一下,建议,到时候分为两组人,一组去搜索存货仓库,一组去搜索制衣车间。这样一来,既不是完全分散,又可以监督对方。即使因为夺取碎片而发生争执,流血也可以减到最少。你们意下如何?” 听到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犹豫起来。如果说四人聚集在一起,混夺契约碎片,难免受伤,严重者甚至可能闹出人命来。子夜大家不敢杀,可是另外三个人完全不同啊。结果鬼还没出来,反倒是住户窝里斗起来,那岂不是…… “我同意。”沈子凌最先表态:“就这样吧。” 而敏则还有些犹豫,身边只有一个人陪伴?那,这也太…… 如果能够找到深雨就好了,如果有了深雨的画,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盲人摸象一般了。深雨……究竟去哪里了? 而那爆炸头金德利则是抠着鼻子,歪着头,想了想,说:“这样,不太妥当吧?那被另外一组人发现了契约碎片怎么办呢?他们私藏起来的话,那不就……” 子夜把头转向金德利,说:“你考虑清楚。一旦四人聚集在一起,争夺契约碎片,后果不堪设想。躲避鬼,逃回公寓,都要体力。四人相争,就是闹出人命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假如身受重伤,连走路都走不稳,鬼出来了逃都没地方逃。你们该记住,血字指示,第一考虑的是活下来,第二再是图谋契约碎片!”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敏也清醒了许多。她点点头,说:“好吧……我也同意。” 其实,鬼真的出现,就是一支军队也没有对抗之力,是四个人还是两个人,又有何分别? 而此刻,令子夜更在意的,是那古式嫁衣本身。 古代女性穿的嫁衣,又被称为霞帔,所谓凤冠霞帔即是如此。一般为大红色,绣以鸳鸯等呈祥之物,以表喜庆。 现代的婚礼,虽然也有些人不是选择婚纱,而是用近似霞帔的红衣作为嫁衣,但完全仿古的古式嫁衣,只怕也不在多数,例如凤冠和喜帕(即新娘结婚的红盖头)就很少再用。 那古式嫁衣,明显有很玄机所在! 上一次,午夜巴士上,是厉鬼持有着契约碎片,明显夺来碎片的人是银夜。他能够将这碎片成功夺取,固然有胆色和谋略成分,但是运气的因素更多一些。 但是运气是偶然因素,没人能够靠运气一直活下去。那嫁衣如果也是鬼的什么化身,那去寻找它,等同于自寻死路。子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也反复强调,求生是第一,第二再图取契约碎片。 而要求生,自然最重要的,就是找出生路。目前要确定的就是,不接近嫁衣是否会是生路?但她随即否定。公寓一向平衡血字难度,也不会设计出矛盾的内容。既然发布契约碎片,自然会给予住户取得的机会。如果去取得碎片等于是走入死路,那么反而就破坏了血字一贯的原则,变得没有意义了。毕竟,公寓根本不是要他们的命,而是让他们在一次次血字中,挣扎求存! “各位乘客们,下一站是文骅路,请要下车的乘客们做好准备。” 车子到站后,每个人都是浑身一凛,敏更是双手不停发抖。上一次,困于摩天轮座舱,几乎求生无门的恐怖经历,令她已经对血字恐惧得无以复加。这时候虽然车门开了,但还是不敢站起来,用求助的表情看向子夜,说:“嬴……嬴小姐,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无论之前多少次动过轻生念头,面临自身无法支配的死亡局面,任何人都会是这个反应。 “找到生路就不会死了。”子夜的回答却是很简单:“下去吧。” 接着子夜站起身,向车门口走去。而敏此刻却是如同滴血一般:什么找到生路就不会死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是iq无上限的怪物啊!你已经过了三次了,还很可能拿了一张碎片,而且你还有李隐这个男友,我呢……我有什么?连深雨都弃我而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向车门走去,内心充满了诅咒和憎恨:去死吧……你这个女人去死吧!死在鬼的手上吧!我倒要看看,被鬼逼到绝境的时候,你还能不能那么冷静! “从文骅路走,”沈子凌展开一张地图,指着一道用红线划出的路径,说:“穿过平东路再通过江卫桥,就到达江枫制衣厂的旧厂址了。” 从地铁站下来,就来到文骅路上。文骅路是接近郊区地带比较长的一段路,而江卫桥可以说是市区部分和郊区部分的分界线了,一些郊区的农产品都是通过这座桥运入市区的,建设于三十多年以前,横跨于k市的一条内河之上。这里,距离k市的震云大坝已经很近了。因为k市和沿海城市s市相隔很近,所以有不少内河流经,在郊区地带筑造了不少大坝。震云水坝就是附近修建的一座大坝。 从文骅路来到了平东路上后,路变得有些崎岖起来,附近都开始变成些矮平房。远远地,子夜已经看到了江卫桥。 过了这座桥……就要到江枫制衣厂了。 此刻,每个人都是无比紧张,不断警戒四周,身体都靠得特别近。沈子凌依旧是那副冷峻的神情,金德利也很小心翼翼。敏依旧是非常不安,她紧跟在子夜后面,一旦有了什么问题,就立即逃走。 “可以了。就先到这吧。”子夜说:“过了这座桥,就距离江枫制衣厂太近了。我们先到附近什么地方暂时去待一下。晚上十一点多再聚集到这,进入江枫制衣厂。” 遥望着桥的另外一头,每个人都在想象……那里,有着怎样的噩梦在等待他们?走过这座桥的人,有多少可以走回来? 这个时候,在卞家。 星辰披上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对星炎说:“哥,我要先走了。有些事情要去办。” “这就走?都不留下吃晚饭吗?”星炎很恳切地说:“而且,多待一会,也许父亲会打电话来呢。” “说到这里,父亲最近和你联系,提到母亲的状况吗?” “详细情况不太清楚,不过最近似乎有所好转了。过一段日子,也许父亲会带母亲到中国来。虽然卞家长期侨居国外,但是母亲毕竟是在中国土生土长长大的啊。” “是吗?”星辰一边扣着纽扣,一边想:父母真来的话,万一要来看我怎么办? 他也不禁担忧起来。可是,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个电话和那封彩信。那个电话,回拨过去后才知道,根本是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对方显得太过神秘了。 那个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他想尽快回公寓去,待在外面太过不安了。 这个房子真的很大,他走了好半天,还是找不到下去的路。毕竟和哥哥一起到国内来住,父亲买下这栋别墅,他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哥哥因为一心有在祖国做研究的意思,所以才到中国的大学任教,星辰则被父亲编派在星炎身边,“学习”他而已。其实星辰自小在国外长大,对中国不是特别有归属感。而且,他也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坚决一点地不来中国,否则,也不会进入公寓。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终于,星辰找到了长长的螺旋形楼梯,便朝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手机,看那封彩信。 “这个家真是太寂静了。” 走到楼底,看着巨大空旷的长廊,却一点声音也没有,毕竟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父亲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区区两个人住,而且也不可能一直住在中国,何必买那么大的独栋别墅。有钱也不是那么浪费的,他很清楚如今国内房价涨得有多离谱,这么一座豪华庞大的别墅,对于一般收入水平的人来说是绝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啊! “实在太静太静了……” 越来越感觉有些莫名的不安,星辰匆匆地朝着大门跑去。 时光飞逝,夜幕降临。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多。 江卫桥桥头,子夜等四人聚集,朝着大桥另外一端走去! ltahre=.gt. 第四章 不详的预感 走上江卫桥之后,子夜虽然表情上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但她的手已经开始不断地攥紧。和李隐分别的瞬间,时刻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嬴小姐,”爆炸头男人金德利这时候忽然说:“你还有什么对策吗?你可是活过了三次血字的人啊,而且,你第一次执行的就是第六次血字难度的挑战啊。” 那时候的事情,子夜还是记忆犹新。明显由于2011年这个五十年一度的魔王血字执行即将来临,公寓不再拘泥于难度,而是似乎要挑选出更加优秀的住户。不仅如此,大量地增加住户,似乎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在那以后,血字执行者,往往根本不顾及难易顺序,但是,根据观察,始终会以执行血字最多的人的难度为基准,安排血字的难度。也就是说,这次的血字,实际上应该是属于第四次血字的执行难度。 在公寓中,活过四次血字的住户数量非常少,而活过五次的,例如夏渊直接被住户们奉若神明一般。能够活过三次的,已经很不容易。这都是因为越到后面,生路越不容易被发觉,或者说生路提示条件越加苛刻的缘故。李隐和银夜,当初能够活过第四次血字,也都有很强烈的运气成分。 而沈子凌、金德利和敏,要在第四次血字活下去,恐怕也相当困难。金德利已经看起来也是紧张不已,走路都开始颤抖起来。而那表情森冷的沈子凌,也是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最夸张的是敏,她走路基本上是如同踱方步一般,怎么也不敢接近大桥对面。 “你们记住一件事情。鬼不会在公寓不给予生路提示的情况下杀人,”子夜说道:“也就是说暂时我们还是‘安全’的。如果鬼一开始就杀人,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生路的提示隐藏在血字之中。不过目前我还感觉不出血字中有生路的提示。” 敏此刻拿出手机,调出深雨的手机号码。深雨已经把原有的手机号注销了,根本联络不上她。敏实在很希望能够和深雨联系,只要能够让她画出血字将有的危机,就算向她下跪,向她叩首,她也在所不惜啊。 敏发现了一件事情。 在拿到那幅油画的时候,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生下深雨,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以前,她从来没有那么坚定不移地认为,生下深雨是对的。 求求你……深雨,联系我,联系我吧…… 她真的很希望能够活下去啊! 只要可以活下去,她会去爱深雨,会忘记她带给自己所有的耻辱,会忘记她身上流着的那个恶魔的血液,什么她都可以不计较了。 然而深雨一次也没有联系她。 大桥走到了对面。江枫制衣厂已经越来越近了。 展开地图,子夜将手电筒的柄咬在嘴里,照了照,回过头说:“6号门要往左边走。那个地方,最适合进入工厂,因为距离存货仓库很近。” 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子夜和敏一组,沈子凌和金德利一组。前一组去存活仓库,后一组去生产车间。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一个黑黝黝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沿着一条小径,通向一道已经残破不堪的铁门。墙壁上挂着块牌子:“江枫制衣厂”。 “到了。”子夜将地图放回背包,看了看时间,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大概十分钟左右。 “还剩下两分钟的时候进入。”子夜回过头,说:“你们两个,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明明只有四个人,却还被分来了。但是,却不能不那么做,毕竟地狱契约碎片,价值太让人眼馋了。完全不抢夺,根本不现实。 最终,进入了江枫制衣厂! 该厂的几座旧大楼,已经近在眼前。因为害怕招来鬼,没有一个人敢将手电打开,而是在这黑暗中寻路。 沈子凌不断地观察四周的动静,时刻竖着耳朵,而金德利紧挨着沈子凌。 存货仓库大楼即将在眼前了。 然而子夜却有一种强烈的心悸感,那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心悸感。这感觉,比上次,在宁丰小区鬼楼中,遭遇镜中鬼魂的时候,还要强烈数倍! 空气中,仿佛散发着一种极为邪恶的气息,仿佛遍布着这个工厂的每个角落!子夜甚至感觉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了。 这次的血字……她有着极为不祥的预感! “那么,我们去车间那了。” 沈子凌和金德利走远后,子夜看着二人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又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仓库大楼。那黑夜之中,仿佛随时都会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鬼影! “敏,”子夜对身旁的敏,说道:“时刻紧跟着我。” 朝那仓库大楼走去,越走越近的时候,那心悸感也开始越来越明显。其实有这感觉的,不仅仅是子夜,敏也有类似的感觉。 仓库大楼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了。然而,却犹如一个幽深的怪兽的大口,随时要吞噬掉她们一般。敏此刻身体紧紧贴着子夜,她甚至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 明明,根本还没有出现鬼,却已经如此了! “我们……我们一定要进去吗?不要吧,不要进去了……”敏几乎是哀求着对子夜说:“反正已经进来了,我们……” “这个工厂范围内,不存在安全的地方。”子夜强忍住内心的不安说:“多走走,就有发现生路提示的可能。否则,根本活不下去。” “生路,一定能找到生路吗?嬴小姐,你肯定能找到生路吗?”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大楼的大门口。黑暗的大门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够看见一些轮廓。 不过,楼梯所在,倒是很快就看到了。 二人渐渐朝那里走去。这幽暗的大楼内,寂寥无比,敏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 她清晰感觉到这大楼上,有着一个极度邪恶的东西等待着自己。但她也不敢离开子夜,毕竟子夜活过了三次血字,她要可靠许多。 泪水开始流下。 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对深雨伸出援助之手呢? 如今进入这个公寓,就是报应吗? “敏,敏……你回来,回来啊……” 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不想看到她的样子,她那酷似那个恶魔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时时刻刻都折磨着自己。 真希望她消失掉算了……真希望再也见不到她…… 冲出孤儿院后,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奔跑,不知怎么的,就跑入了一个陌生的公寓区,跑进了那条该死的小巷,然后……成为了公寓的住户。 这世间果然存在着报应吗? 是深雨毁了自己,还是自己毁了深雨呢? 泪水不断滴落,她的双腿都走不动路了。这时候,子夜扶住了她。 “坚强一些。” 敏微微抬起了头,看向子夜。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会想办法让我们活下去的。所以,坚强一些。” 子夜,很少会说鼓励人的话。但是,此刻她却说了。 她能够感同身受。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是一种怎样悲哀的痛苦,无法掌控生死,如同蝼蚁一般被玩弄。太多,太多的人死去了。 夏渊,小田切幸子,欧阳菁,唐兰炫,杨临,林翎…… 这些人,都是那么努力地挣扎着想活下去,成为住户后,也没有完全绝望,一直都在拼尽一切开拓出一条生路,希望能够活到第十次血字,离开公寓。 那些人做出的努力,才成为后来住户的经验,能够令他们在黑暗中寻求方向。 没有别的选择,唯有拼死找到离开公寓的道路!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再憎恨,再恐惧,再绝望,现实还是不会改变。”子夜继续对敏说道:“要活下去,只有选择继续努力。” 接着,她就朝楼梯走了过去。 敏,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心悸感,虽然依旧存在着,但是,正如子夜所说,没有选择。没有选择了! 没有谁是愿意经历这一切而成为住户的。但是成为住户,依旧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唯有活过十次血字,或者取得地狱契约,才能够成为活下去的方法。 敏,在上次自杀后,还是想活下去。但是却感觉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所以,才对救了自己的星辰发怒。但,这却是一种极为深刻的悲哀。 第二层内,仓库中基本空无一物。因为要寻找那嫁衣,所以必须打开手电。此刻二人也无法顾忌什么了。 敏始终躲在子夜身后,就怕手电筒照着照着,出现一个恐怖鬼影。 不给出生路提示前,鬼不会杀人……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但是,生路提示往往很隐晦,越到后来越难找。 现在……该怎么办? 找到了嫁衣后,地狱契约碎片,怎么和子夜抢夺呢? 二人继续走向楼梯位置。 走向三楼的时候,心悸感又加强了。 子夜甚至感觉向前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走入附近的仓库大门内,只有一些空的纸箱。尽管如此,子夜还是走过去一一翻看,试图寻找出嫁衣的踪迹。 同时,她也留意着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可能会是生路的提示。 虽然那心悸感一直很强烈,不过,始终没有出现鬼的踪迹。但,这样反而更折磨人。敏不断抓着头皮,翻着一个个纸箱,都没有那嫁衣。 其实,契约碎片虽然重要,但她此刻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活下去。 “这个楼层的仓库没有,去上面的楼层吧。” 敏点点头,回过头去看向子夜,这时候她透过手电筒的光发现,子夜正凝神思索着,她注意观察着四周所有的蛛丝马迹。 只有活下去…… 这是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 走出仓库,又走向楼梯的位置。敏的身体,更加贴近子夜了。 “嬴小姐……你有找出什么线索吗?生路的线索?” “目前我还没有任何头绪。”子夜摇摇头,说:“也许再上面的楼层会有吧。” “如果,如果鬼突然出现了,那我们……” “只有逃走,没有别的办法。” 是啊。只能逃走而已。 可是能够逃掉吗?深雨,自己还能够见到深雨吗? 也许,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对自己的一生而言,深雨,算是什么呢? 这个时候,第四层到了。 再度拧开手电筒的开关时……仓库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走了进去一看,这个仓库非常大。但是,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而在仓库正中央,手电筒照过去一看…… 赫然,一个挂着一件大红色古式嫁衣的衣架,出现在二人眼前! 第五章 不要穿上它…… 那红色嫁衣赫然出现在敏和子夜面前,周围空无一物,一目了然! 然而,这却让二人,都止步不前。 这嫁衣,很有可能隐藏了陷阱。难保不会接近那嫁衣,就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下,忽然,敏身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这让敏吓了一大跳,连忙摸出手机接通,手机另外一头,立即传来了一个听起来很模糊的声音。 “听好,不要去穿上那件嫁衣。无论如何,都不要穿上它!” 这句话说完后,电话就挂了。 敏却是拿着那手机,发了会呆,立即去看来电显示,却是个很陌生的号码。是谁打来的?听声音应该是个男人,但好像故意用什么蒙住嘴说出话来,听不出是谁。 如果是女性,她立即就会想到是深雨。但是是男人,那会是谁? “谁打来的?”子夜问。 “打,打错的。”敏连忙将手机塞回口袋,看向那红色嫁衣。 不要穿上它?谁要去穿它? 二人还是沉默着,一动不动,终于,子夜动了。她开始朝那嫁衣走了过去。接着,敏也迈开了脚步。 无论如何,总不可能放着眼前的契约碎片不去拿啊! 至于陷阱,看情况再说吧。 不要穿上它?好古怪的说法。 越来越接近那红色嫁衣,二人的步伐也越来越慢,尤其是在只剩下五米的时候,那速度极慢极慢,走一米都要耗费个几十秒时间。 距离那嫁衣,越来越近了。 而就在这时候,那强烈的心悸感再度汹涌而来,无论是子夜和敏,感觉天地万物似乎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眼前这件嫁衣。 嫁衣…… 红色的嫁衣…… 忘记了公寓,忘记了地狱契约,忘记了鬼魂的存在…… 子夜和敏的双眸,都变得一片迷茫,伸出手去,要抓向那嫁衣!眼看手距离那嫁衣越来越近,敏忽然抓住子夜的手,她的眼睛依旧变得空洞不已,身体仿佛被操纵的机械人偶一般,用冰冷的口吻说:“这件嫁衣……是我的。是我的!” 子夜也看向她,她的眼睛也变得完全没有生气,看到敏阻止自己取得嫁衣,双眼露出一丝凶光。 二人,不是为了契约碎片,而是为了嫁衣本身而开始争夺! “是我的……是我的……” 敏感觉世间不再存在任何东西,甚至连深雨的存在都被她忘记了。她的眼前,只剩下了这件红色嫁衣! 无论如何都要穿上它,穿上它! 任何和自己抢夺这嫁衣的人,就杀死她!无论那是谁!甚至连李隐的警告,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了。 接着,她大吼一声,死死地拉开子夜的手,伸向那嫁衣去!而子夜也是扬起右腿,关节处狠狠击中敏的腹部,令她痛苦地倒在地上。而子夜去抓抓那嫁衣的同时,敏猛地将衣架弄倒在地上,然后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般,扑向子夜,把她扑倒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掐住了子夜的脖子! “死,死,死吧!这件嫁衣是我的,是我的!谁也别要抢走它!” 子夜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脖子被扼得越来越紧。敏,是真的要杀掉她! 子夜忽然也伸出手,抓住敏的双手,要将其拉开,可是,无论怎么拉,敏都不肯放手。最终,子夜将手移向敏的面部!死死地抓她的脸颊!子夜是拼了命去抓,很快敏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触目心惊的血痕! 然后纵然鲜血不断流下,她的双手依旧不断用力,丝毫不肯放手。子夜的双腿也试图挣扎,可是被敏死死压着,根本动弹不了。 子夜的手向旁边抓去,想要抓住什么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最终她抓住了那个衣架的支架。她发了狠,抓起那支架,就朝着敏的额头部位敲了下去! 敏终于松开了手,子夜则是挣脱开她,伏在一旁,不停地咳嗽。 就在这时候,额头流血的敏,依旧向那衣架走去,一把拉开那红色的嫁衣,一抖,里面迅速飘出了……一张羊皮纸碎片! 地狱契约碎片! 可是,敏和子夜都好像没看见那碎片一般,子夜又站起身,虽然还是在咳嗽,不过她还是死死盯着敏手中的嫁衣,拿起那衣架,就朝敏打过来! 敏立即避开衣架,右手死死抓着嫁衣,然后左手抓住那衣架一头,往后一扯,随即朝着子夜头上打去!子夜的额头也被那衣架狠狠打中,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敏此刻,头脑中,只剩下这嫁衣。她立即抱住嫁衣,冲出了这个房间,跑到外面,接着,伸出右手,就朝着一只袖子里伸了进去…… 同一时间,在生产车间大楼内,寻找着契约碎片的沈子凌和金德利二人,根本不知道另外一座大楼内发生的事情。 说是生产车间,但是已经几乎没有一张机床了。只剩下一些已经很旧的零件和坏掉的机器。虽然也有一些半成品的衣服,但根本没有嫁衣。 “不知道嬴小姐和敏小姐那边怎么样了……”金德利从一个纸箱内取出一件白成品旧衣服,叹了口气说:“还是找不到啊。沈子凌,你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收获。”沈子凌也回答道:“都是第六层了。该不会,被嬴子夜和敏找到了吧?” “算了。我认为,先考虑怎么活下去更重要啊。”金德利将纸箱扔在地上,说:“沈子凌,你有没有感觉,那个什么嫁衣,很?人啊。还古式的,该不会,被什么鬼魂附身了吧?” “附身?有可能。中国古代的妇女,历史地位始终非常低下。当初儒家的三纲中,其中就有‘夫为妻纲’,女子必须从一而终,遵守三从四德,裹小脚,没有求学和成为官员的可能,只能被视为生育子女的工具一般,被贞节牌坊束缚,过完悲惨的一生。很多女性婚姻不由自主,出嫁的时候,甚至根本不知道新郎的容貌。” “是啊,”金德利点点头说:“古代嫁衣上,很可能隐藏了古代怨灵的憎恨什么的。想到这里,我就心里发毛啊。我说,干脆这次契约碎片让给嬴子夜算了,等将来七张碎片全部集合再说吧……” “如果真是如此,嬴子夜也未必能够取得吧。不过李隐那番话,让我们谁都动不了她啊。李隐对她,用情果然很深。”沈子凌说到这里,眼神有些落寞:“当年,我去参军的时候,一直舍不下女友。但她说,她一定会等我,让我安心去服兵役。但是,当我终于信守诺言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了。那时候,我对爱情什么的,不再抱任何希望了。人和人之间的诺言,实在太脆弱了。所谓‘爱情’,也是可以朝三暮四的。可是,没想到,真会有这种为了所爱的人,不惜牺牲一切的人。” “说到这里,柯银夜其实做得更绝。”金德利忽然说:“你加入公寓的时间不长,可能不知道吧?我听其他住户说的,柯银夜,是自愿进入公寓的。” “啊?”沈子凌那原本没有表情的脸,顿时双眼瞪得滚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金德利,问:“不会吧?再怎么说,明知道是这么可怕的一个地方,居然自愿进入?他想自杀吗?” “因为柯银羽的关系。他们不是亲兄妹,柯银羽是被柯银夜一家收养的养女,而柯银羽进入这个公寓后,柯银夜也就进入了。因为深爱着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所以他什么都豁出去了。很感人的爱情吧?而且,他还是单方向地爱着‘妹妹’。” 沈子凌感觉到极大的震撼,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深情至此的男人?为了爱情,完全地豁出性命来?要知道,这个公寓的可怕不在于死,而在于你可能死,也可能不会死。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任何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自愿进入公寓? 爱情?爱情再伟大也不至于伟大到这个程度吧?柯银夜那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不正常吗? 这根本就是自杀!不,甚至可以说是自虐! 不过,这些也不关沈子凌的事情。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将爱情视为生命的一切,拼尽一切去加以守护吧。只是,那种境界,距离自己太遥远了。 这个楼层,找完了。没有任何嫁衣的踪迹。 这个时候,沈子凌无意中注意到,窗户正对着对面的存货仓库大楼。他心一动,想:如果现在用望远镜去看一看,会不会看到什么呢? 他从背包内取出望远镜,打开窗户,看了看。能看到嬴子夜和敏吗? 这时候,对面大楼的窗户,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果然没有收获啊。 正当他打算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忽然,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对面大楼的窗户前! 沈子凌一惊,连忙看了过去。 那抹红色身影,看起来,是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那人正背对着窗户,留着一头长发。而那红色衣服,仔细一看…… 竟然是一件嫁衣! 还不等沈子凌反应过来,忽然那个人回过了头! 那人……不,那是人吗? 一条条紫色的筋条在脸上千沟万壑地竖着,眼睛充满冰冷和怨毒,左边的面孔被长长的头发完全遮住,嘴巴已经撕裂开,死死地盯着窗户! 沈子凌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扔掉了望远镜! 那脸,不会错的,那左边面孔被头发遮住的脸,绝对是敏! 敏,穿上了那件嫁衣! “喂,金德利,快逃!”沈子凌对身后的金德利大喊:“鬼,对面的大楼出现鬼了!快逃啊!” 金德利听到这话也是现出骇然神色,立即朝对面大楼窗户看去,然而只看到一片黑暗,其他的什么也没看到。 “鬼?你没看错吧?” “绝对没错!是敏,敏穿着那件嫁衣,她,她变成鬼了!” 这个时候,星辰回到了公寓所在小区。他的手,依旧死死捏着手机。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无论如何,我已经打电话给敏,通知她,不要穿上那件嫁衣了。用公用电话亭打去,又用手帕捂住嘴说话,她应该不知道是我吧。发来彩信的这个人,和那放纸条的人,很可能是一个人啊。这么一来是公寓的住户吗?” 此刻,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是一幅很抽象的画。画上,是一个穿着一件绣着鸳鸯的红色嫁衣,头微微低着的女人。女人的面目很可怕,满脸都是紫色的筋条,头发遮住了左边面孔,嘴巴完全撕裂开,张开双手,好像要扑过来一般。 这幅画画得十分写实,看起来当真很是吓人。 “不会……是真的吧……” 子夜揉了揉眼睛,她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将荧光手表拿到面前一看,时间……是凌晨一点多了。 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幸好这个时候没鬼出现,否则…… 刚才,她只感觉接近那嫁衣后,记忆就变得很朦胧了。而眼前,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的衣架。而……一张羊皮纸碎片,就平躺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地面! 是地狱契约碎片! 子夜立即站起身冲上去,捡起了碎片,将其收入衣服的贴身暗袋内。如果,可以活到最后离去,那么自己和李隐就有了两张地狱契约碎片了! 她昏迷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子夜拿出手机一看,是沈子凌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沈子凌立即说:“嬴小姐吗?敏,敏小姐她,她变成鬼了!” “什么?” “她穿上那件嫁衣了,对吧?” 这时候,朦胧的记忆开始逐渐复苏起来。子夜立即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嫁衣有古怪的魔力一般,让人想要穿上它,拥有它。接着,就失去理智,要去穿那衣服,阻拦的人都要杀掉。 子夜感觉当时犹如着魔了一般。现在根本无法理解,那时候为何会那么想。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工厂三号厂房的地下室内。我们已经在过道堆积了障碍物,可是,这样下去……” “固定待在一个地方是很危险的!立即离开那!” “可是出去的话,也许会遇到……” 子夜想了一想,说:“待在那里一样很危险,总之……” 的确,这个江枫制衣厂,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存在。 敏变成了鬼? “你说她穿上了嫁衣?” “嗯,我用望远镜看到的。然后我和金德利就不断地逃,后来终于逃进这个地下室里。我也知道一直待在这也不安全,可是……可是……” 生路的提示出现了吗? 嫁衣,穿上嫁衣……变成鬼…… 敏变成了,一个鬼? 那嫁衣莫非被什么邪恶的东西附体,然后敏成为了恶灵的宿主?这很有可能。恐怖小说里,这样的套路也不少见。 如果刚才,抢到嫁衣的人是自己,那么变成鬼的……就很可能是自己了! “听好,你们先离开地下室。如果鬼出现在那,你们根本连逃的地方也没有。到了外面,才有可以逃的余地。先出来再说,我立即赶到第三厂房这里。” 子夜挂断了电话。 此刻,鬼时刻都可能出现在她的周围。生路提示很可能出现了,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可以毫无忌惮地杀死她。 生路提示是什么呢?毁掉那红色嫁衣?目前的敏是完全变为了鬼吗?是否还有住户时候的记忆和意识存在? 子夜又拨打了李隐的手机号。 此刻,在公寓404室,李隐放在眼前茶几上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第六章 和恶魔的交易 李隐在听到铃声的瞬间,手就迅速地伸上去,甚至银夜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打开手机翻盖的,他就已经接通了电话:“喂,子夜,目前情况如何?” “嗯,嗯……是这样啊。” 李隐听到子夜险些穿上那件嫁衣,内心也是很紧张。好险!差一点点,子夜就变成了恶鬼! “知道了。”李隐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思考对策,他的内心早就飞到江枫制衣厂去了。 “生路不是‘别穿上嫁衣’。因为契约碎片,我们必须接近那嫁衣。而按照你的说法,一旦接近那嫁衣就可能会丧失心智,而抢夺嫁衣将其穿上,从这几点可以判断出,公寓的生路并不是这个,否则的话,就是必死之局。” “我不明白。”子夜说:“但是对敏而言就是个‘必死之局’。她……” “这个问题,确实不解啊。”李隐思索了一会,说:“总之,目前还不清楚,这个鬼是否可以感知你们所在的位置啊。” 的确如出,虽然沈子凌说,鬼暂时没找到他们,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位置无法被感知。也可能是,还没有让他们看到相应的生路提示,或者是还没有做出某种打破生路条件的行为。甚至,也可能是鬼故意玩弄他们。 在位置可能被感知的情况下,拥有地狱契约碎片的子夜,是最危险的。 这一点,令李隐很担心。所以他必须尽快地想办法了解这个鬼有没有感知他们所在的能力。 毕竟再这样下去,子夜太过危险了! 李隐一边听着手机,一边用大拇指在茶几上敲击了三下。这是他和子夜约定的一个暗号,如果听到这个声音,就意味着李隐对子夜下达的指示…… 一旦遇到鬼出现,就马上放弃契约碎片! 子夜和地狱契约比,李隐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总之就这么做吧。如果有事情,我再打电话过来。” 子夜挂断电话后,来到了黑暗的室外。此刻,工厂依旧陷入一片黑暗的寂静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而恐怖的正是这样的时刻。 子夜随时注意着前后左右,甚至上方,丝毫不敢松懈。此刻,哪怕有一秒的不注意,下一刻自己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拐过几座楼房,接近第三厂房的时候,她已经看到沈子凌和金德利从远处跑来。 那两个人都还活着。 二人跑到子夜面前后,都有些气喘吁吁。金德利四周环顾着,说:“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敏,敏她真的变成鬼了,她会杀掉我们的!” “别那么慌张。”子夜说道:“这个工厂那么大,如果无法感知我们的位置,那么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我们的。现在,我们依旧有不少有利的地方。” 这个时候,沈子凌看着子夜,心想:也不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谁身上?如果在敏身上,那绝对没那个命去拿,如果在子夜身上,就更麻烦,有李隐在,她只要拼死不给我们契约碎片,那我们也拿她没办法。 子夜看了看四周,说:“我建议,暂时躲进员工食堂去。员工食堂在第一厂房的底楼,一共有四个出入口。一旦鬼出现,我们也可以逃走。而待在室内也不容易被发现,否则只要居高临下,就有可能发现我们。” “但是,如果有分身怎么办?”金德利还是不放心:“如果把四个门都堵住……” “这种需要附体在人类身上才能行动的邪灵,有分身的可能极小。”子夜摇摇头,说:“而且按照你的说法,只要变出无限的分身,这个工厂早就遍布鬼魂,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子夜说得言之有理。二人,也只有听她的了。 来到员工食堂内,三人选择了一个门窗都无法看到的死角待着,同时也距离某扇门很近。三个人,都是背靠背坐在地上,无论鬼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能够预先发现。当然子夜也提醒他们,也要时刻注意天花板。李隐之前就是忽略了天花板,险些在宁丰小区丧命。 在等待的时候,每个人也都看着手表。虽然知道在这个食堂熬到时间结束根本不现实,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接下来,就是生路的讨论了。 “我有一个想法,”沈子凌提出:“会不会,将那件嫁衣脱下来,敏就会恢复原状?她现在很可能只是被附体,但并没有死去。” “你说得倒轻松。”金德利冷笑着回应道:“你敢去脱那嫁衣?你这不就跟老鼠去给猫挂铃铛的那个寓言一样么。” “我也认为不太可能是生路。”子夜也反驳道:“至今为止,生路多数是易于实现的行为,甚至还有些时候公寓会给予辅助类道具,作为生路本身,这种行为等同于送死,是生路的可能性太小,一旦失败就全盘皆输,目前也不存在验证的方法。” “果然如此吗……”沈子凌搔了搔头发,又问金德利:“那……金德利,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怎么知道。”金德利说:“对了,嬴小姐,打电话给楼长吧。楼长他一定……” “不,我打给他了。”子夜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他目前,正在和柯银夜、柯银羽讨论中。集合那三个人的智慧,也许很快就能想出生路。” 李隐、柯银夜、柯银羽,都是公寓中多智近妖的人物,李隐本人更是超越昔日夏渊,执行了六次血字指示。这三个人一齐想办法,或许真能够逃出去啊! “我认为关键还是那件嫁衣。”金德利又开口道:“那件古式嫁衣,肯定是指向生路的关键吧。” “嗯。我感觉把契约碎片放在那,根本就是公寓的陷阱啊。如果接近那嫁衣,就会如同嬴小姐你说的那样,变得丧失理智穿上嫁衣的话……那血字本身简直就是绝境啊。提供给我们拿碎片的机会,却又同时让接近嫁衣的人变成鬼……这也太……” “这点我也不理解。”子夜又说道:“公寓不可能给出真正意义上的‘必死之局’。除非,存在我们尚未察觉的生路。” “尚未察觉的生路……”沈子凌和金德利,此刻都咬着牙…… “那个人……”金德利忽然说:“那个住户,上次放了那张a4纸的住户,他也许真的知道生路呢。” “不是不确定他的话对不对吗?”沈子凌说:“何况,那个住户也不知道生路,否则直接写‘摸到一个头盔就马上戴上’,柳相、陆晔他们不就不会死了吗?” “说起来,”金德利叹了口气说:“还是不知道,是哪个住户放了那张纸条啊。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做呢?大概是哪个在公寓中精神崩溃的住户吧?想干脆拖几个住户一起死,就打印出了那张纸条。” 人被逼入绝境,有时候所做的一些行为的确无法用正常逻辑衡量。 时间不断地流逝,流逝…… 过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食堂内一片寂静,丝毫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难道鬼真无法感知他们所在位置? 如果是真的,那办法就多了。这里不是那寸草不生的华岩山,完全可以躲到某些大楼内,某个隐秘房间,要找到那也不会很容易。 子夜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暗袋…… 契约碎片,就在里面。 “该不会……鬼真无法感知住户的位置?” 此时在公寓,李隐对银夜提到:“子夜已经一个小时以上没打电话过来了。另外三人也没打来。如果鬼没有找到她,那也许就意味着……” 李隐也不敢打电话过去问,发短信也不敢,就怕子夜正躲藏在某处,这一打过去让鬼发现。上一次在宁丰小区,杨临就曾经那么做,差点害死子夜和银羽。 “现在下结论似乎还为时过早。”银夜还是不敢认同:“也许鬼可以感知他们,但是限于某个条件无法杀死住户。一旦构成那个条件,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很难说了。” 气氛一下变得很压抑。 “关于那件古式嫁衣,”银夜又提到:“你们知道‘冥婚’吗?” 对中国古文化非常了解的银夜,自然很清楚“冥婚”这一习俗。冥婚又称为阴婚,是一种古代,为死人举行婚礼的怪异习俗。在汉代以前就出现过,在宋代时最为盛行。 “冥婚,一般是在未婚子女死亡后,将其并骨合葬,但也有让已经订婚的女子,嫁入已经亡故的丈夫家,抱牌位成亲的先例。” “冥婚?”李隐的确对此有些印象,说:“你是说那古式嫁衣,和冥婚有关?”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江枫制衣厂从未接过古式嫁衣的订单,也就是说那嫁衣是因为公寓才会出现在那的。那么,是不是说,那嫁衣是代表冥婚中的‘新娘子’呢?” 李隐愣住了,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假如有一个活着的‘新郎’,接近那嫁衣,和新娘子完成冥婚,完成其心愿,或许就会离开附体的敏,回归阴间去了……当然,这只是我的假设。” 冥婚?新郎和新娘? “不是吧?”李隐感觉太过诡异了:“你能确定吗?” “这么一来或许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接近嫁衣,女性就会丧失心智。目前无法确定男性接近那嫁衣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不会丧失心智呢?也就是说,男性如果接近嫁衣,和其拜天地,行夫妻之礼,或许就构成了生路条件。” “好恶心的感觉,”银羽插话道:“和一件嫁衣拜天地……那难道还要入洞房不成?” “银夜……就算你的说法是对的,可是无法验证啊。再说哪里去找新郎服装这些东西……” 银夜沉吟了片刻,说:“的确很难验证,这个我承认。不过我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目前线索实在太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银羽立即站起身说:“我去开门,你们继续讨论。” 银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人,是卞星辰。 “卞先生?”银羽忙说:“你有什么事情?” “我,想来问问,敏他们的消息如何了。毕竟敏就住我家隔壁,我们也算有些感情,所以来问问。” “嗯,那进来吧。” 走入404室的客厅,卞星辰就见李隐和柯银夜还在讨论,他只听到“冥婚”,“婚礼”什么的。 “那个……楼长。”星辰立即问道:“敏她,还活着吗?” “这个……”李隐摇了摇头,说:“她的情况很糟糕。” “很糟糕?什么意思?”星辰不安起来:不会,不会是被发那条彩信来的人说中了吧…… “敏穿上了那件嫁衣,变作了一个‘鬼’。” 星辰听到这几句话的同时,大脑一片空白! 发来彩信的手机,还在他的口袋里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小时前子夜打电话来。她和敏进入江枫制衣厂不久,”银夜补充说明道:“接着,就……” 听完一切后,星辰连忙说:“我,我感觉不太舒服,我先走了。” 说完逃一般地跑出房间去,飞速冲到电梯前,伸出手,颤抖了好几下才按下电梯按钮。 “真……真……真的!” “那个人……真的能够预言出来!” 星辰此刻激动得不能自已!那个人,那个人如果真可以将未来血字会发生的事情预先画出来,那么活过血字的机会将大大增加啊!就是一路顺利地活到第十次血字,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个人,怎么说来着的? 交易,要和自己交易!管他要什么代价,报酬!钱?如果要钱怎么办?虽然卞家很有钱,但是父母一直都把财务方面的事情交由哥哥管理的。 房子!卖掉那栋别墅,卖掉的话就有足够的钱了!那么大一栋别墅啊,还是在市中心啊!那个人要钱,给他就是。再怎么说,要个一千万最多了吧?如果要得太多怎么办? 让在美国的父亲汇款?但是如果那个人要得太多,那自己…… 可恨自己居然没有钱!自己怎么说也是卞家的少爷啊!卞家长年侨居海外,生意遍布好几个国家啊! 假如父亲百年之后,继承了大笔遗产,至少也可以分个一半,就算那个神秘人开价五六千万美金,自己也可以付得出来!可父亲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倒是他知道,母亲去美国以前,给哥哥在国内银行开了一个户头,里面应该有不少钱。 哥哥有钱…… 一个可怕的恶念在自己脑海中萌生…… 那个人,很可能是要钱!对啊,当然是要钱,不是要钱会要什么?自己要买的可是自己的命,无论他开价多少,自己都要付啊! 星辰估计,以母亲对哥哥的宠爱,就算给他个几千万美金,也不是不可能的。卞家的产业实在太大,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银行卡……哥哥把银行卡放在哪里?不,还要有密码…… 电梯门开了,星辰跨了进去。 那个神秘人估计很快会再联系自己,再是向自己报出一个价格来。在那以前必须尽快把钱准备妥当!那个人,绝对是看准自己是卞家少爷的身份,才会选择和自己交易! 电梯到了一楼。星辰匆匆来到公寓门口,抬起手腕看着时间。 现在立即回家去,然后……去找银行卡。但是,家那么大,如果哥哥藏起银行卡来,找到猴年马月才找得出来啊!何况,他还记得家里放着几个保险箱!保险箱的密码和钥匙,也只有哥哥有。也许里面有大量现金也说不定…… 直接问哥哥要银行卡,他肯定会问用途。那个神秘人要的绝对不会少。不说出用途来,哥哥不可能把钱给自己。 那么,就只有…… 来硬的了! 把哥哥打昏,然后把他囚禁起来,逼迫他交出银行卡,说出密码!只要取出了钱,那个神秘人就会把未来血字会发生什么的画给自己。 那样,就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了! 星辰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 哥哥……这就当是……你还我这只眼睛的债吧…… 不要怪我! ltahre=.gt. 第七章 夏渊的过去 幽暗的员工食堂内,依旧寂寥不已。 “这样就更好了。” 用了更多的遮挡物,例如桌椅,将身体盖住后,被发现的可能更进一步缩小了。最初没有人认为鬼不具备感知方位能力,但如今看来,这一可能再不断增加。 三人甚至也互相不再说话,就怕声音引来那个鬼。 时间,一分一秒地快速流逝。 子夜回过头,看了看背后的金德利和沈子凌,他们二人此刻紧张的神色有了很大程度弛缓。不过,没有血字生路,要逃出去,依旧很困难。 就在这时候,忽然沈子凌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话。 “子夜……那件嫁衣,能不能看出,是哪个朝代的?古代人新娘的嫁衣,也是有不同种类的。” 这之前,他们都上网搜集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以作不时之需。不过,网上的资料也不可尽信,但是一时要找到这样的专业书籍也不容易。 子夜刚要说话,那金德利却是低声说:“什么意思?什么朝代的很重要?” “这个嘛,如果结合与古代嫁衣有关的风俗的话,也许可以理解血字的生路。”沈子凌继续说道:“具体了解一下的话……” “这么说的话,会不会……”金德利沉吟了一会,说:“和殉葬有关系?” “殉葬?” “嗯,”金德利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吧,在奴隶社会时期,就很盛行殉葬制度。皇帝死后,有些妃子就会一起被殉葬。难道和这嫁衣有关?” 虽然胡思乱想了很多,不过,一个共通的想法都集中在“古代”。 子夜此刻,则也是时刻注意着四周,尤其是天花板。透过挡在面前的桌子的缝隙,她也凝神观察着,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即产生反应。 鬼无法感知,是不是因为在敏这个人类的肉身上呢? 也就是说,在精神上和敏是完全相同的?仅仅是个“肉身”上超脱物理性,但精神上依旧遵循物理性的鬼吗? 在血字中,局部可以理解的物理现象,往往会构成生路的关键要素。 假定这一点的话,敏的记忆应该也可以被读取。也就是说完全可能拨打他们所有人的手机。不过此刻手机都调成了振动,无法通过铃声来判断方位的。 而且敏的记忆可以被读取的话,那么自然判断得出,契约碎片在自己身上。 这一点自然是致命的,也就是说,鬼优先会选择杀有着契约碎片的自己。如果真是如此,只能和上次宁丰小区一样,丢弃碎片以求自保了。李隐当时在电话另外一头的“指示”,她自然是听到了。 但是,地狱契约,是可以成功离开公寓的一个极大捷径。不到万不得已,子夜是不会选择那么做的。只是,这个“万不得已”的情况,太容易会发生了。 面对超脱人类物理常识的鬼,根本就束手无策。任何物理性打击都无法令鬼致命,这一点,就是最绝望的时候。 除了公寓的“生路”,唯有这地狱契约碎片,可以带给自己和李隐新的希望。 那一日……在那家餐厅里,李隐语重心长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取得地狱契约。他当时,声音中含着一些决绝,和痛苦。 子夜能够读懂他的痛苦。 李隐,很清楚,要做到这一点,不光要面临更多血字带来的威胁,更要和那些昔日生死与共的住户,反目成仇。夏渊死了,叶可欣死了,唐兰炫死了,杨临死了…… 也许,李隐将来还要用他的手,再去杀掉昔日自己珍视的人。 那个时候,虽然看不见,但是子夜知道,李隐的心在啜泣。他其实是多么想保护自己以及其他的住户,希望能够救更多的人。他似乎对这件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而这执着,却在地狱契约带来的诱惑下,完全动摇了。 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相较,他选择了前者。 所以,他才能说出,会“杀死”住户的那种话来。子夜很清楚,李隐不是那种能够随便把“杀”字,想当然地说出来的那种人。 与其说他那样是在给住户立威,倒不如说……李隐在强行撕碎他内心仅存的良知和人性。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那么做。 但是,那么重视自己生命的他,却还是敲着自己的大拇指,向自己传递了这个信号 为了活下去,可以连自己本身的人性也撕碎的李隐,为了子夜的生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子夜。如果他不那么做,子夜强行保存契约碎片,或许还可以落入另外一个住户手中。虽然可能性小,但如果将碎片再给鬼,再拿回来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 在李隐心中,子夜,比他自己,和所有其他的住户,都要来得重要的多。 她再一次摸向胸口暗袋的位置。 会把契约碎片带回去的。 她,不想再看到,李隐痛苦的样子了。 因为,对子夜而言,李隐也一样最为重要。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重要。 这时候,子夜忽然感觉手湿湿的。她立即将手放在眼前一看,虽然很黑,但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子夜立即摸向胸口和地面,这时候发现,自己身后不断地渗出血来! 她立即回过头去一看,沈子凌和金德利都还好好地坐着。 子夜立即去推沈子凌,说:“沈……” 话没说完,沈子凌的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定睛仔细看去,他的胸口,竟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他已经死了!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他们背后! “啊”金德利顿时要尖叫起来,子夜立即捂住他的嘴巴,迅速站起身,朝着其中一个出入口跑去! 跑的同时,她不断听到附近那些桌子下方传来强烈的撞击声。眼角略微斜着看去,桌子底下,一个红红的影子飞速穿行着! 她和金德利飞快地跑出了食堂,二人都是跑得飞快,丝毫不敢停下! 子夜此刻感觉后背尽是冷汗…… 敏变化的这个鬼,可怕程度远远超出想象!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将沈子凌在瞬间杀死!也就是说,刚才,那个鬼一样可以这样无声无息地将自己也送入阴曹地府去! “分头跑!”子夜对金德利说:“一起跑的话,迟早会死!” 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有暂时分开! 说完也不等金德利同意不同意,子夜就朝和他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这可以说是二选一的赌命抉择。子夜也很清楚,那个鬼很可能优先选择自己。但当下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增加生存可能的方法来了。 沿着眼前一座厂房大楼,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接近于工厂某个出口了。根据对工厂各个厂房位置的记忆,子夜弯入了另外一条道上,更加健步如飞,然而…… 那股强烈的心悸感开始袭来! 放弃地狱契约碎片吗? 放弃吗? 放弃掉碎片,也许就意味着,放弃自己和李隐的未来! 子夜的手不断紧抓着衣服,她无法下决心丢掉碎片。 唐医生的死,她看得很清楚。人的心魔会在魔王级血字指示,变为无所不在的梦魇,也就是纯粹的唯心现象。根本无从逃避,也没有生路可言。只有地狱契约,才可以对抗魔王级血字指示! 这个时候,子夜穿行到了一片空旷地带。 再一次回过头去,没有人追上来。 周围,空无一人。 但是子夜很清楚,时时刻刻,鬼都有可能再度出现! 一般情况下,鬼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杀两个人。每次杀人都会有一段时间的间隔期,也许是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甚至一天。 不过,在这次仅仅半天时间的血字指示中,间隔必然会很短!最多,也就一个小时。最少,就是只有十到二十分钟,也是大有可能的! 所以时限越短,对住户越危险! 子夜从暗袋内取出了地狱契约碎片,紧紧抓在手心。如果真到了那最后一刻,只有扔出契约碎片,争取到一点逃跑时间了。 周围,一片寂静。 但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不断地看着前后左右,以及上方,甚至脚下。没有一个地方子夜有漏掉,但是,一切都很正常。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比真正鬼出现的时候,更加可怕。 子夜判断着该如何逃生,这附近的厂房还有三座,但是,跑进厂房就等于进入一个囚笼,她事先早就精密研究过,这几座厂房都只有一个出入口。虽然可以用窗户逃生,但那比门要慢上许多,实在是不敢把性命寄托在这上面。但是,进入建筑物,也可以起到遮挡身体的作用。但问题是…… 鬼果真没有能力,来感知自己所在位置吗?如果可以感知位置的话,那么根本无用啊。她计算过,刚才食堂内她们的位置,从外面根本看不到。甚至也用桌椅遮挡住了身体。除非这个鬼有透视眼,但如果有这种能力,等于是有了感知位置能力。江枫制衣厂的占地面积虽然也不小,但是有透视眼,也可以迅速地扫一遍,就能发现位置。 最后,子夜还是决定,进入旁边一座厂房内。但是,不上楼去。在执行血字的时候进入高层建筑,那是找死。 时间,还很长。 她根本没有选择。 生路,依旧还是很难推断出来。毕竟,线索太少太少了。 同一时间,星辰,来到了他哥哥所住的别墅住宅区。通过水上的浮桥,来到那座人工湖的湖心,巍峨的别墅赫然出现在眼前。 星辰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去做。 哥哥对今后或许有很大帮助,但是,李隐的智慧,其实也不在哥哥之下。所以,哥哥不是“必须”存在的。 邪恶的念头其实也令星辰非常内疚,但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个人,要的就算不是钱,也肯定是需要花费很多金钱才能办到的事情。而且,随时可能选择其他住户进行交易。 但是,真当站在铁门前,他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 我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扪心自问,星炎是个很称职的兄长。他并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反而一直很关怀他。当然,因为那优越的资质,有时候会显得自信,甚至自傲一些,也是正常的。他并不在星辰面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而那令星辰感到无比大的压力。 星辰,几乎做什么都是失败的,都胜不过哥哥。没有一技之长,悟性差,也没有经商的才能。从小,就是被母亲“放弃”的人。 可是,哥哥却并没有放弃自己。他,一直都细心教导自己,教授他许多学习经验,自己提出想到中国来,也是哥哥答应的。 “我……” 与其说是恨哥哥……倒不如说,是恨无法超越哥哥的自己吧。 就在星辰思绪万千的时候,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星辰立即取出了手机,又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怎么样?你现在,知道那封彩信的真伪了吧?” “我相信你!”星辰迫不及待地说:“你,你有什么条件?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吧!” “别那么急嘛。反正,你下一次血字指示还没到啊。” “你是不是公寓的住户?如果你是住户的话,肯定过了很多次血字,难道,你是李隐?或者是柯银夜?还是柯银羽?” “住户?别开玩笑了。记住一件事情吧,我,对你们所有人来说,是‘神’。你们的生死,全部都在我一念之间,可以决定。你相信吗?” “我,我信!求求你,你到底有什么条件?要钱?还是……” “钱的话,当然也可以。不过钱不是我最想要的。我最想要的是……看到人类伪善的本性暴露,那份原始的‘恶’的丑态的萌生。对我而言,那就是最大的快乐。我想向你索取的报酬,明天我会联系你,向你索取。” “人类的……原始的‘恶’?”星辰紧握着手机,攥紧拳头,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莫非公寓是你建造的吗?血字的诅咒也是你创造的?是你主导和支配着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声音大笑起来:“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啊,创造这个公寓?我哪里有这般大能。以前,夏渊他倒从来没这么和我说过呢。” 听到这句话,星辰感觉身体一僵,随即问:“谁?夏……夏渊?什么意思?” “告诉你,也无妨。” 那个声音开始变得低沉,以及充满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然。 “五年半以前,我和那个叫夏渊的男人,也进行过这样的交易。我将能够提示生路的画给他看,从第一次血字到第五次血字,那个男人就是靠我,才一直活了五年!是我,给予了他五年长的寿命!” 星辰顿时感觉浑身冰冷。 他加入公寓的时候,没过多久,夏渊就死了。而住户们,大多都说,夏渊是个如何如何了得的人物,每次执行血字都镇定自若,能够非常准确地判断出生路,一次次险中求生。同时他也将许多血字的规则,以及一些几十年来住户总结的规律,告诉住户们。 他曾经是公寓住户心目中的“神明”。 “如果没有我,他本来在第一次血字就会死去的。那时候,和我交易的住户,也不止他一个。不过,这个男人,我和他交易的时间最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为什么?” “因为那个男人,一直都信誓旦旦地说,他希望能够解救其他的住户,能够尽可能多救一条人命。说得好像自己是伟人一样,那个时候,我对他那份感情,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这个男人的‘伪善’,可以持续多久呢?我非常想知道。既然如此,就必须让他尽可能多活一段日子。于是,我和他进行了交易。交易的内容是,我可以提供给他血字生路的线索,但是,也仅仅只会给他他自己要执行的血字的生路线索,但是,他不允许把血字的生路告诉别人!” “你……你胡说什么!夏渊以前执行成功的五次血字,我听住户说,有很多次他都和其他人一起回公寓的。如果只有他有生路线索……” “我好像告诉过你,我当时交易的住户,不止夏渊一个吧……” 听到这里,星辰顿时了然。 “当然,即使有生路线索也一样死去的住户也有不少,所以夏渊能活下来,运气也不是一点也没有。不过,我给予他的生路线索,最为关键。顺便一提……夏渊总结出过许多血字的规律告诉你们吧?但你们不感觉奇怪吗?” “奇怪?奇怪什么?” “为什么,那么多规则都能够延续下来?事实上能够通过十次血字的住户极少,加上死亡率那么高,就算几十年累积下来,那么多详细的规则都能够一一流传下来,并且完全经过夏渊一个人的口告诉你们,你们都不感觉到丝毫奇怪吗?例如六到十次血字都可以直接回归公寓,前五次血字出现复数鬼魂的可能较少,曾经有人用炸弹爆破公寓,这么多的信息,夏渊一个人完全得以继承了……你们都不感觉奇怪吗?” 星辰几乎站不稳了。 “难道……难道说……” “那些规则,全部都是我告诉他的。算是我额外的附送吧。我告诉他,执行血字绝对不可以将生路告诉其他住户,如果他说了而令本该死去的住户活下来,我就不会再和他交易。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解救住户的男人,完全按照我说的做了……他之前执行的,十字路口的血字,你听说过吧?” “啊……听说过,那次夏渊是运气极好才……” “运气?你相信有那么好的运气?那一次,四辆车连续开过来,生路就是,去看车子玻璃上是否映出对面的车子。映照不出的车子,就是‘幻影’。朝着‘幻影’冲过去,就没事了。当然判断也需要一点时间,车速又那么快,他还是被撞到了,不过因为及时避开所以捡了一条性命。事后的他,却是编造出了他侥幸被撞飞而不死的谎言来,和他同去的住户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明明近在咫尺可以解救的人,为了自己的命,依旧舍弃了他们!这份人性罪恶的暴露,让我更确定,这个男人有多么伪善!为了嘉奖他展现给我的人的‘恶’,我就将很多公寓的潜在规则告诉了他。通过我的画……” “那,为什么……为什么夏渊在第六次血字的时候死去了?你不是一直和他交易吗?为什么……” “没什么。‘厌倦’了而已。他带给我的‘快乐’已经足够了,我,不需要他了。所以,第六次血字,我联系他说:‘提前一天到那个别墅去,然后你就会发现生路的线索。’但事实上,是因为我画出了,他在那别墅前,被一个黑衣恶鬼杀死的画。所以,我才……” “你……你……”星辰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是恶魔,是恶魔!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同样舍弃我?你……” “没关系。你和夏渊不同,他提供给我的报酬,已经足够了,但只要你能够一直给我我想要的报酬,我,不会欺骗你。当然信不信随便你。我,到时候还会联络你,提出我想要的报酬的。当然若是你不愿意和我交易,我也无所谓。只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第三次执行血字,你,即将会死!”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第八章 摇滚和生路 走廊上一片漆黑。 破碎的窗户,不断地吹入萧瑟的冷风。子夜走在路上的时候,时刻地注意四周左右。鬼可能感知他们位置的不安,不断萌生。 为什么,过了那么长时间才杀了沈子凌?就算是和敏遭到诅咒拉开距离,时间也太长了。 子夜开始逐步推断,这个鬼的杀戮,可能有着另外的条件。沈子凌也许是触发了那个条件才会死去。 他做了什么我们没有做的事情? 走到一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门前,子夜站定了。 他提到了“殉葬”。 虽然不是那之后马上就被杀的,但是,感觉也没过去多久。那么,莫非被他说中了,殉葬果真是生路的关键吗? k市在历史上,从来都不曾作为任何一个古代国家的都城,无论从奴隶社会还是到封建社会,都是如此。不光是大王朝,即使是处于分裂割据时期的一些小国也是如此。 不过,不一定是国家的都城。 在奴隶社会,一般奴隶主去世后,也会让大批的奴隶殉葬。到了秦代的时候,秦始皇皇陵才以兵马俑替代了人殉。 子夜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一个大厅内。 那张契约碎片,依旧捏在她的手心里。 这个大厅比较空旷。空旷这个条件,有利也有弊。有利的地方是鬼不容易突然出现,弊端则是不容易隐藏自己。 当然,如果鬼可以感知自己的位置,那藏不藏的就没有多大意义了。 就在这时候……子夜将头稍稍转向旁边,却是赫然看见…… 那件古式嫁衣,居然就横趟在地面上! 子夜立即警觉,立即回过头朝反方向跑去,然而……退路上,再度看到地面上的那件嫁衣!回过头去,原先的地方,嫁衣已经消失了。 子夜的身体渐渐冰冷,为什么只有嫁衣?敏呢? 敏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那嫁衣的其中一只袖子,猛然伸出一只布满紫色筋条的手来!随即,地上干瘪的嫁衣开始鼓了起来! 子夜回过头去再要跑,嫁衣就会再度出现在她身后!无论朝哪个方向跑都一样! 另外一只手也伸出了衣袖来,接着,敏那已经完全扭曲的面孔,伸了出来…… “敏,清醒过来!”子夜只有用这最后的一招了:“你不是说你很想活下去吗?你不是不想死吗?那就快清醒过来,不要被这嫁衣附体!” 情感攻势,能够奏效吗?子夜不知道,但是,那嫁衣已经完全被撑满了! “敏”,正在逐步站起来! 没有办法了…… “我把契约碎片给你!” 子夜说着这句话的瞬间,一边回过头去,要扔掉那契约碎片。谁知道就在这时候,一旁一扇门被撞开,金德利竟然冲了出来,大吼一声。与此同时,子夜刚把手上的契约碎片松开,竟然被金德利抓在手心! 随即金德利大喊:“逃!” 接着二人就冲着厂房的大门逃去! 似乎,那鬼被“契约碎片”瞬间迷惑,而二人冲刺的速度又极快,一下跑出了这个厂房。金德利看起来很是兴奋,因为他拿到了地狱契约碎片! 冲出厂房后,他对一旁的子夜说:“嬴小姐!多谢你的契约碎片了!这下李隐也没有理由向我发难了吧!” “如果可以逃出去再说!” 子夜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那个鬼随时还会追来!不过,现在,契约碎片,变成了在金德利的手上,也就是说,鬼优先攻击的对象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与此同时,在公寓。 李隐给星辰打去了一个电话。 “你和敏成为邻居也那么长时间了,她,有没有什么精神上的弱点?比如特别害怕老鼠蟑螂,或者恐高,之类的……” “这我不太清楚……” 李隐记得,敏是孤儿出身。那么,她就没有父母亲人了。 “敏有没有什么朋友伙伴?” 这个时候,星辰回忆起了敏和他提及的那个叫深雨的女孩。 被自己亲生父亲侵犯所生下的孩子。 “不过什么?”李隐心急如焚地说:“现在敏被鬼上了身,暂时我也想不出生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也许可以从敏的身上找突破口!” “我,我知道了。敏,她有一个……‘妹妹’。她一直很惦记那个妹妹。” “妹妹?”李隐听了立即来了精神,如果是亲人的话,也许能够唤醒敏。 虽然不知道这会不会是生路,但现在李隐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所谓的冥婚假定,实在很难证实。 “她妹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她,和她妹妹都是孤儿。她妹妹,名叫深雨。不过,现在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李隐的心凉了半截:“算了……你知道敏的孤儿院在哪里吗?我亲自去一次!” 如果可以将敏的人性唤醒,子夜就有生机! “银夜,银羽,如果有什么线索,立即联系我!”李隐披上一件大衣,说:“我去一下星齐孤儿院!那是敏住的地方!” “现在是凌晨,那的人恐怕都睡了。没有理由,你怎么问出情况?”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隐将门重重打开,说:“再不快找出线索,子夜就完了!” 那个叫“深雨”的人,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失踪了呢?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有车子。”银夜跟了出来,对身后的银羽说:“银羽,你先回自己房间去吧。” 二人匆匆离开公寓,来到小区停车场上。 “银夜,”李隐此刻已经慌乱到了极点:“子夜会死吗?” 银夜将车门打开,说:“上来吧。这种事情谁知道,不想她死你就尽可能去努力!这副消极的样子,哪里有李隐的风格!” 发动车子后,银夜问:“那个星齐孤儿院,在哪里?” “就在……” 与此同时,江枫制衣厂。 金德利和子夜二人,已经是跑得气喘吁吁。“敏”,没有再度出现。 “金德利……”子夜靠在一面墙后,问身旁的金德利:“你了解敏的情况吗?” “嗯,还算清楚一点。”出乎预料,金德利居然还知道一些敏的情况。 “她是孤儿,你也知道吧?以前虽然我和她偶尔谈过几次。那个时候是因为在坐电梯的时候偶尔遇到,然后聊天的时候比较投机。” “投机?” “嗯,她和我以前一个乐队的同伴性格很像。都是那种碰到什么事情放不开的人。而且,她也满喜欢摇滚乐的。” 子夜记得金德利是摇滚乐爱好者。 “所以我们谈了不少和摇滚乐有关的事情,越谈越感觉她的性格很像当时我乐队里那个人。她的眼睛里,看起来有很深的阴霾啊。” 金德利说到这里,已经将地狱契约碎片收入口袋,说:“我声明啊,嬴小姐,碎片我可不会还给你了。” “知道,你拿着吧。”子夜现在浑身力气都被抽走,自认拼体力拼不过金德利。金德利是不敢杀她,但自保绰绰有余。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多节省一点体力,增加活下去的希望更加重要一些。 “你刚才提到摇滚乐?”子夜有些意外:“难道,敏对摇滚乐特别酷爱吗?” “嗯,她尤其喜欢披头士的歌。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比较谈得来。你知道abbeyroad吗?是披头士的第十一张专辑。” “她比较喜欢这首专辑吗?” “因为她和我提到过,所以是不是特别喜欢我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子夜已经拿起手机,上网,查找这首专辑的组曲。 “你,想做什么?” “下载abbeyroad的组曲!” 如果将这首摇滚乐播放出来,给“敏”听的话,喜爱摇滚乐的她是否能够逐步找回身为人类时的一部分人格呢? 这是子夜险中求生的最后一博了! abbeyroad,是披头士最后录制的一张专辑。虽然letitbe的发行时间更晚一些,但是前者录制的时间更早些。在abbeyroad发行以前,保罗·麦卡特尼就宣布退出披头士乐队,这也使日后披头士的解散。所以但凡披头士迷,多半都知道这张专辑。子夜认为,敏应该的确很喜欢披头士的音乐。 音乐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往往能够起到净化心灵的作用,甚至有人认为音乐可以阻止战争。 金德利带来的线索能否构成生路呢? 找到这专辑的曲子后,开始下载音乐。子夜的手机上网包月流量很大,没一会就下载完毕了全部的歌曲。 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接下来,如果‘敏’出现,就播放披头士的音乐?”金德利不解:“你确定这对她有那么大影响?我不知道她是否一定是我这样的摇滚乐发烧友啊。” “能够和一个发烧友谈那么长时间的摇滚乐,即使她不是发烧友,也应该对摇滚乐有相当程度的喜爱。”子夜说到这里又注意了一下身后,说:“目前只有赌一把了。你现在拿着地狱契约碎片,也就是说,你是优先被攻击的对象啊。” 无论如何,地狱契约碎片落入了金德利手上,实在不知道是福是祸。 “摇滚乐……居然能够成为我们最后的救星?” 金德利对这一点,明显是感觉到不可思议的。 星齐孤儿院到了。 李隐和银夜下了车。这时候孤儿院大门紧闭着,门卫值班室还亮着灯。 李隐一个箭步冲上去,跑进门卫室后,他就对眼前的门卫说:“麻烦帮我联系孤儿院内的人,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啊?有什么事情天亮了再说吧。”那门卫不满地说:“你们……” 李隐刚要说什么,银夜拦在他面前,说:“我们一个朋友现在要自杀,她是这个孤儿院里长大的。现在,我们需要和她的妹妹联系。也只有她可以劝服她不要自杀了。” “什么?这……” “人命关天啊!我们联系她她都不接我们电话,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有和她妹妹说,让她妹妹和她联系让她打消自杀念头了!” 银夜的谎言无懈可击,门卫一听是这等事情,也感觉事关重大,立即和孤儿院内的人联系了。 院长倒是正好还在。 “什么?” 院长室内,刚刚醒过来的院长骇然地听着李隐和银夜的描述,说:“你们是说,敏要自杀吗?” “对。”银夜斩钉截铁地说:“你知道深雨吧?真没有办法联系上她吗?” “深雨那孩子……”院长皱了皱眉,说:“她和敏都是苦命人啊。那样的孽缘,任何人都承受不了啊。” “孽缘?”李隐不解,问:“什么孽缘?” “你们……”院长叹了口气说:“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到深雨。” 李隐连忙问:“那能不能让我们进一下深雨的房间?也许能找到什么东西,可以令敏的自杀念头打消,比如照片啊,或者……” “这……”院长很踌躇:“你们,有什么证明你们认识敏的东西吗?否则我感觉不太合适啊。” “有。”银夜毫不犹豫地取出了一张照片,说:“这张照片可以证明。” 这是,大年夜晚上,连城夫妇安排下,让住户们集中拍了一张新年照。敏,当时也被伊?拖着去拍下了照片。 “嗯,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啊。”院长点点头,说:“好吧,平时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是现在事关重大,也只有……” “深雨她后来一次也没有再联络孤儿院的人吗?”李隐又问:“哪怕一次也好,假如……” “完全没联络过啊。难道敏是因为深雨的不告而别而自杀吗?深雨这孩子双腿都不能走路,怎么一个人生活啊……” “双腿无法走路?”银夜问:“她是残疾人吗?” “不错。”院长点点头回答道:“深雨自小就罹患了小儿麻痹症的缘故,她双腿都无法行走啊。真是可怜。” 双腿无法行走,那能走多远? 说不定就在这附近! “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吗?” “她原有的号码注销了。” “你们不报警吗?”银夜又问:“很可能是绑架或者诱拐啊?一个双腿无法行走的人,被诱拐的可能是很高的。” “当然报警了。不过,可以确定她的确是出走的。因为她有在自己房间里留下一张纸条,说自己不会再回来。” “那纸条,”李隐又追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嗯,还保存在我这。敏她也看过了。” 这时候走到门前,院长拿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阴暗的房间。房间摆满了不少画具,正中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画架。桌子上则有着调色板和画笔,以及一盒盒颜料。 “纸条在这。”院长从身上拿出一张叠好的纸,交给了李隐,说:“你们看看吧。” 而银夜则将桌子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随即又看向那调色板,并打开颜料盒。 很明显,都有用过的痕迹。 但是……没有留下一幅画。将画,全部带走了吗? “深雨很喜欢画画?”银夜问。 “对。”院长指着那颜料盒和调色板说:“她特别喜爱油画,从小到大一直废寝忘食地画,绘画水平真是高超呢。不过,她似乎把画都带走了。” 银夜点点头,看向那画架。 如果,有一张画就好了,那画……也许也可以作为唤醒敏的人格的关键…… ltahre=.gt. 第九章 来源 “在,在哪里?” 金德利满头大汗,他的浑身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刚才虎口夺食,拼死拿到地狱契约,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胆量。如今,他无论说话还是走路,都已经是抖抖索索,精神似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你不是过了三次血字吗?”金德利哭丧着脸对子夜说:“你不是李隐的恋人吗?那,那肯定知道很多逃生诀窍啊。对了,你……你莫非是猜到什么,故意不告诉我吗?是不是,是不是啊!” “安静一点。” 这个地方,是位于第一厂房,也是三号工厂入口较近的一个车间大楼内。选择在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理由是……这座大楼,和旁边的第二厂房,之间有一条联络桥。两座大楼靠那个联络桥可以互相相连。 那个桥所在的第四层,是最安全的场所。无论“敏”从哪个方向袭来,逃生道路都不会被堵死。 天已经快亮了。 但是,天亮并不会改变什么,要到中午时分,才能够离开这个可怕的工厂。而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关于生路,暂时我也没有头绪,”子夜此刻和金德利站在联络桥的其中一头,说:“不过,我估计,应该和那古式嫁衣本身有关。也许会牵涉到一些古代风俗。” “这个我也想过。”金德利立即提到:“我之前就好几次去查过资料了,包括这个工厂什么的。不过也实在查不出有用的线索来啊。到底该怎么办……我,我不会死在这吧……” 子夜将手机盖打开,拨通了李隐手机的号码,她打算再问问李隐。 她本打算集中一些有用的线索再一次性问清楚的,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时间是没有的了。“敏”随时会再次现身,至于那地狱契约碎片,她打算等终结血字,回到了公寓再做打算。 东方,已经逐步露出鱼肚白。 天亮了,总算把人内心的恐惧和阴霾驱散了不少。 看着那日出,金德利不禁一怔,暂时忘却了恐惧,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还能够看多少次这样的日出呢?”金德利慨叹道:“我,到底还能……” 这时候子夜接通了李隐的电话。 “子夜!”李隐接到电话后激动不已:“你没事吧?” “嗯,暂时。”子夜看了看手表,又对电话另一头的李隐说:“之前我有发短信来,提到‘殉葬’可能是线索,你看到了吧?” “有。我也去查过了,但是,嫁衣本身和殉葬不是很有关联。殉葬在我国,从奴隶社会起就极为盛行,但是你所看到的那古式嫁衣,明显是在宋代到明代时间段内出现的,时代上相差太远了。” “这样啊……”子夜再度看向联络桥另外一头,又说:“那件衣服,所得知的资料实在太少。不过,一旦接近那衣服,似乎就会有想拥有它的冲动。不过我估计,应该要在一米的距离范围内,才会有效。事实上之后我再度看到那嫁衣的时候,那冲动就不再有了。” “那是,你要尽可能远离嫁衣才是。” “其实我还有一件在意的事情。”子夜继续说道:“那就是,为什么,敏被嫁衣上的恶灵附体后,为什么,不回到我这里,夺取契约碎片。这一点,很不理解。” “嗯?”李隐听到这里,也是一愣。 “而且也没有杀死我。”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杀子夜? “难道……”李隐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那个时候,敏的人格依旧在一定程度上起作用吗?” “嗯,这个可能很高。但也可能是,具备某个限制条件之类的。” “如果敏的人格依旧能够起到作用的话,或许就能够……事实上我到了敏住的孤儿院,找了很多她昔日认识的孤儿。如果说有……” 李隐和子夜打电话的时候,银夜则对孤儿院院长说:“院长……我再问一遍。深雨的画,一幅也没再留下了吗?” 银夜已经拍下了不少敏经常使用的日常物品的照片,但是他还是感觉深雨的画或许更有效果。自己妹妹的画,敏肯定会经常观看才是。 “这个嘛,”院长思索了一番后,忽然说:“对了!大年夜的时候,敏来到孤儿院,深雨那时候交给了我一幅画,让我转交给敏。” “画?”银夜一惊,随即追问:“那画,是给了敏吗?” “深雨……她和敏似乎有什么很大的误会啊。没办法,总之深雨不想再见敏了。敏哀求深雨,至少给自己一幅她画的画。她本人所说,那是最近画的画,敏似乎也打算将那幅画,作为自己最后的纪念。” 就是这个! 能够唤醒敏记忆的关键! 相依为命在孤儿院长大的姐妹,妹妹给自己的最后的纪念……那画有八成可能,可以唤醒敏的人格! 也许这就是公寓隐藏的生路! 而李隐也听到了这番话,立即对子夜说:“子夜,我稍后打给你!” 而这时候银夜已经先一步拿出手机,打给了银羽! 此时,守候在公寓404室的银羽立即接通了电话:“喂,哥哥,有线索了吗?” “对,银羽,马上去25层,敏住的房间……”这时候银夜又看向李隐,问:“你,把住户房间的备用钥匙都放在哪里?” “书房里面写字台第三格抽屉里!”李隐走过来一把抓过手机,说:“喂,银羽,你马上拿出钥匙来,敏住的房间号是……” 银羽迅速来到李隐书房,拉开了写字台,将那串钥匙取出,找出了敏的钥匙。 “对了,最好再联络一下卞星辰!”银夜说:“他们是对门的隔壁邻居,他也许知道敏把那幅画放在哪里。敏很重视那画,说不定就装裱后挂在卧室墙壁上!不过,如果藏得比较深,找起来也麻烦!” 这时候银夜又看向院长,说:“院长……敏有没有说画拿回去,会挂在哪里?” “这个……她没有说过。深雨始终不肯见她,对敏的打击很大啊。” “她们姐妹到底有什么矛盾?”银夜追问:“我想敏自杀也很可能是因为……” “这个嘛……涉及她们二人的隐私,我不能说。”院长苦笑着说:“敏其实告诉你们,深雨是她‘妹妹’,我都有些意外啊。” 李隐已经掏出手机,打给了星辰。此刻星辰已经在公寓他自己的房间里了。 “敏的……画?不,我不记得。大年夜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和我哥哥一起吃年夜饭,在那里过了一晚上。根本就不知道当时敏的情况。她也没和我提过画……” “在那以后,你进入过敏的房间吗?” “嗯,有过,就是敏的血字发布那一天,会议结束后回去时,我进入过她的房间一次……” 李隐激动地问:“真的吗?那,那你看到哪里挂着一幅油画吗?” “油画……这个真不记得了。当时敏的状况很糟糕,她一直在哭。而且,反复提及她的……‘妹妹’。” 星辰是目前公寓里,唯一一个知道,敏那段不堪过去的人。他认为这件事情,似乎也没必要说出来。毕竟,找不到深雨,这件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帮助。 她被鬼上身了啊…… 星辰内心十分慨叹。虽然在这个公寓里,人人都是自身难保,但是星辰对敏也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毕竟,当初是他救了敏的性命。她在自己面前,哭诉了那段极为痛苦的过去。 可是,她还是逃不过血字这一劫啊。 她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啊…… 想到这,星辰更是下定了决心。就算“那个人”是恶魔又怎样?如果恶魔可以帮助自己彻底逃出这个公寓,就算将灵魂奉献给恶魔又如何?生路线索不告诉其他住户?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似乎“那个人”索求的,不光是如此。 “那个人”想要看到人性的本恶。那么,“那个人”会如何,向自己…… 等等…… 等一下…… “李隐!”星辰忽然说:“你刚才,说是‘画’?为什么突然要提到‘画’?” 那封彩信,正是一幅油画啊! 李隐问的,也是油画! “是这样的。”李隐说:“敏的妹妹,她在大年夜的时候,送给了敏一幅画……” 星辰听完之后,脑海中还回响着敏说过的话…… “她被人称为恶魔之子……” “恶魔”……“恶魔”…… 不,一定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啊。星辰这样告诉自己,怎么可能会一样呢。但,他又想到了一点。 敏说,深雨现在完全失踪了。 失踪了…… 敏拿到那幅画,是在大年夜,自己接到血字指示的当日。接着,执行血字当日,出现了那张告诫他们的a4纸。再接着,深雨失踪了…… “李隐,”星辰继续追问:“敏的妹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其实,严格来讲是出走。”李隐说:“她留下了纸条,说明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失踪!”星辰说:“也许,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啊!” 李隐想想,似乎也有点道理,于是说:“说起来,是你们执行血字当日,那天晚上敏来到孤儿院找深雨,然后就……” “就失踪了?” “嗯。” 星辰几乎没拿住手机。 这也……太巧了吧!大年夜晚上,敏拿到了深雨给她的画。执行血字当日出现那张纸条,深雨就在当天晚上离开了孤儿院。 那张纸条,肯定是公寓住户放的。那个神秘人,最初就说“你们最初是因为回过头,眼睛才被换掉了”。 回头……不要回头……公寓住户放了纸条…… 难道……难道说…… 和自己交易的那个人,就是深雨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把那幅画给了敏呢? 这是为什么? 江枫制衣厂,子夜和金德利时刻警惕着,二人贴着墙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联络桥对面。 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给二人注入了不少勇气。金德利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恐惧了。 “刚才,”子夜忽然说:“李隐和我提到的‘冥婚’。你认为如何?” “‘冥婚’?我是有听说过,不过那个,太扯了吧?还要找一个人作为新郎和‘新娘’拜天地,解放嫁衣上的恶灵?我绝对不做,这根本是九死一生啊。” “不找出生路,就无法安全。”子夜说道:“总之,我认为可以考虑在这个工厂找找看有没有古式的新郎服。如果有,就为这个说法增加了很大可信度。” “不会吧?真要找?” 金德利看起来很是瑟缩,随即搔了搔头,说:“古式嫁衣……说起来的话,以前我家也有一件类似的古式嫁衣。是我外曾祖母,在民国时期穿的嫁衣。” “你们家也有?”子夜追问:“那你了解这嫁衣吗?” “不是很了解。不过那嫁衣保存了大半个世纪,也算是很古老了。后来传给我外祖母,再是我母亲。” “本来,那嫁衣还打算传给我的媳妇,但是,我坚决反对。我说,将来我结婚,肯定是要新娘穿婚纱的。对古式婚礼,我半点兴趣也没有的。但是母亲硬是交给我,让我放在箱子底下。我啊,从那时候起就很讨厌那嫁衣。” “现在也都还保存着?” “应该还保存着吧。说句实话吧……我当时也只是稍稍瞥了那件古式嫁衣一眼,只是一眼啊,我就觉得……很像是我家的那一件。” 子夜心中一凛,立即追问:“怎么回事?” “嗯?就是这么回事啊。都是苏绣的手工,都绣着鸳鸯,也都……” “有多像?” 子夜再一次追问,那严肃的神情让金德利疑惑不已,问:“怎么了?你,不会以为,那件嫁衣就是我家那……怎么可……” 怎么可能? “其实这种嫁衣都差不多的样子,我想看错也很正常,那时候我那么紧张,所以……” 子夜又问:“你没有看清楚?” “对,没有。” “告诉我那件嫁衣的事情。我是说你们家保存下来的那一件。” 金德利见子夜那么认真地询问,于是,思索了一番后,开口道:“我想真的不可能。我外曾祖母,在民国时期的时候,是被一个军阀抢过去,收为第三个姨太太。那嫁衣,也是我外曾祖父,就是那个军阀特意订制的。当时他似乎非常宠爱我外曾祖母。民国时期的时候,军阀的实力可以说是最强大的,我外曾祖母是戏子出身的,所以,她自以为找到了依靠,决定抱紧这只大腿。” “继续说。” “不过,当时我外曾祖父,原本的一个姨太太,非常善妒,也因此很厌恶我外曾祖母,认为一个戏子,根本就是人尽可夫……总之,在下聘后第二天,就找了一堆人,来打骂我外曾祖母。她甚至拿出剪刀,要去剪那嫁衣。如果不是我外曾祖母拦着,只怕要把那嫁衣剪坏了。然而,后来外曾祖父带了不少军人来,制止了姨太太的暴行。那时候他的确很宠溺我外曾祖母。听我外曾祖母说,那个姨太太,在那之后过了一星期,诡异地猝死了……” ltahre=.gt. 第十章 星辰的发现 “猝死?具体是怎么死的?”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也没见过我的外曾祖母,这段故事也是我母亲转述给我的。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这种事情,也多半是以讹传讹吧。” 虽然说是那么说,但看子夜如此在意,金德利的声调,听起来也不是那么地自信了。 “后来呢?”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一件而已。” 子夜沉吟片刻,她又抬起头问:“那嫁衣,还在你家中的话,有没有办法确认,是不是还在?” “确认?我老家不在k市的,在l市。不过就算打电话去问我父母,只怕他们也不记得是放在哪里了。” “关于那件嫁衣,你打电话去问问你父母吧。”子夜当机立断:“虽然不能确定,但,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关联。” 接着,子夜又是朝着联络桥的对面,看了一看。 就在这时候…… 两只被长长的红袖遮盖住的阴森的紫手,从子夜的腋下伸过,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子夜立即回过头去,然而,背后却仅仅只看见金德利而已! “逃!” 子夜当机立断地对金德利大喊,随即就朝着联络桥对面奔去! 出现了! “敏”出现了! 子夜在奔跑的同时,也越来越疑惑起来。为什么,不优先去对拥有契约碎片的金德利出手?刚才,也是先杀了沈子凌。之前,也没有来趁着自己晕倒的时候拿走契约碎片…… 莫非真的存在什么限制条件? 奔到联络桥另一头,冲入大楼中,一路上,没有再出现过“敏”的踪迹。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再出现。 生路的限制条件是什么? 是什么令“敏”的行动受到限制? 如果可以想办法查出这一点,就可以构成生机!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这个可能是很高的。 进入对面的大楼,子夜对金德利说:“你帮我注意身后吧,我想……” 目前生路的线索非常暧昧不清,不过子夜已经渐渐找出了几种可能。但,还需要验证。现在天已经亮了,楼道内已经洒入阳光,所以恐惧也不像刚才那么重了。 子夜将手机中的摇滚乐开始播放出来,并且等待着“敏”的再度出现。并且也让金德利的手机打开,播放一些银夜拍下的孤儿院内,敏常用物品的照片。 公寓内,李隐和银夜也回来了。 “怎么样?” 敏的房间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但是,还是没有找到那幅油画。 “完全找不到啊!”银羽对李隐、银夜说:“你看,我们已经找了那么长时间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李隐抓起地上一个被翻出来的抽屉,忽然咆哮一声,狠狠地将那抽屉砸到墙壁上,抽屉被摔得断成两截! “你冷静啊,李隐!这样又有什么用处!”银夜连忙阻止他:“你这样也不可能救子夜的!我也会想办法的,你先冷静下来,冷静才可能救她!” 李隐恨恨地倒在墙壁上,挤压着太阳穴,深呼吸了一下,说:“对,对,我该冷静,冷静……” 地上断开的抽屉,又重新接合起来,碎裂的木头很快复原如初。 公寓内的任何家具,都根本无法破坏。 “敏不可能丢弃那幅画的啊,”李隐看着一地的狼籍,说:“可是,又没有办法亲自去问她。” “是啊。”银夜叹了口气说:“问了卞星辰,他也说不知情。不过,真是奇怪啊,敏的妹妹送给她这幅画后就突然失踪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敏的妹妹在的话,让她通过电话和‘敏’说话,也很可能唤醒敏的人格啊。”李隐凝神思索着,忽然对站在银夜身后不远处的星辰说:“卞星辰!你还知道什么吗?关于敏的事情?” 25层原本只有星辰和敏两个住户,虽然因为新住户大量增加,多了两个住户,但是,那两个新住户根本没怎么接触过敏。 敏的性格本来也比较孤僻,她看人的时候总是副幽怨和哀伤的样子,很多人甚至觉得她本人就很像是个女鬼了。所以,了解她的,也就只剩下星辰一个人了。身为孤儿的她也没有什么亲人,在孤儿院关系特别好的人也几乎没有。那个院长倒是对敏还不错,目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这个时候,子夜已经拨下了,李隐给她的,孤儿院钟院长的办公室电话号码。一旦“敏”出现,就打出去。然后按下免提键,让院长和“敏”通话! 钟院长的声音,很可能会让敏的人格复苏! 只是,有多大把握,实在说不准。这种非常暧昧的方式,李隐也不感觉是生路。说白了,纯粹是希望可以多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要活到中午十二点……非要找出真正的生路不可! 但是,这一点谈何容易?李隐已经快把脑子想破了,但依旧思索不出生路是什么。而每过去一分一秒,子夜都将陷入极大的危险啊! 星辰看着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李隐,也开始有些同情他了。在这个公寓,谁不是只想着自己可以得到存活下去的希望?像李隐这样,一心想着自己心爱的人,为此不惜一切的人,实在少有。 他走出房间,来到隔壁自己的房间,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愿上天保佑你吧,李隐。不过,就算嬴子夜这次活下来了又如何呢?还有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除非你们收集齐全地狱契约,否则……” 想到这里,他又忐忑起来,拿起手机。 那个人……什么时候再联系自己?还有,那个人真的,就是深雨吗?敏被父亲侵犯生下的罪恶之子? 六岁的幼女,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怀孕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议了,还能正常地产子,简直是天方夜谭。最初他听敏说完这段话,几乎不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那个“恶魔之子”,如果还同时拥有着,可以画出公寓血字指示现象的油画,就能够将找出生路的可能扩大无数倍! 他已经有了打算。 他想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一次一次地执行血字,谁能保住哪一天,不会像夏渊那样,被那个人给抛弃。但,魔王血字可不一样,一次性就可以过了。如果,能够获得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生路,就算没有地狱契约,他也可以离开公寓! 就算那个人提出的条件,是要自己去杀人放火,他也会去做!人性的恶?可以!想看我就给你看个够!只要你给予我生路! 可是,没有再联系过来的电话。 这让星辰非常忧心,莫非,那个人临时改变主意了不成? 这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这时候,他走入卧室,将门紧紧锁上,甚至将窗帘也一并拉上。在昏暗的房间内,他再一次打开手机。 点开那封彩信,那幅画得极为骇然逼真的女鬼图,再一次出现了。 “画得实在太好了,”他不禁赞叹道:“笔触,上色,背景……奇才啊!这个人的画,绝对是大师级的水准!” 因为出身豪门家庭,星辰从小也被教育鉴赏音乐和美术。因此,他对西方美术,在父母请教师的言传身教下,也学习了不少。所以,对如何鉴赏油画,他也算是有些知识的。 找不到敏的那幅画,似乎更凸显了,深雨和那个人是同一人的可能。 看着那幅画,星辰竟然有好几次产生错觉,感觉那根本不是画,而是一张照片。而看着昔日朝夕相处的邻居敏,变作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形象,也让星辰感到一阵恶寒。 看着,看着……忽然,星辰瞪大了眼睛,拿着手机的右手,不断地颤抖起来,甚至没握好,将手机猛然摔在了地上! “这……这是……” 星辰再度拿起那手机,再度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幅画。 一开始,那种感觉,并不算很明显。 可是,越是看下去,这种感觉就越清晰了。 “不……不会吧?这,这不是真的吧?难道,这就是血字的生路不成?” 他从画中发现了一件非常骇人的事情。 “不,不对,不可能的……没道理会这样的……”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觉得,并非没有那个可能。 “去……告诉李隐吗?不,不行!如果是那样我怎么解释,这幅画的来历?或者,就和之前那样,也是放一张a4纸去……不,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不行,不行……” 的确也很同情李隐和嬴子夜。 可是……同情归同情而已。星辰可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李隐。 “李隐……这次,算你倒霉。如果那个人是选择和你交易,嬴子夜就肯定能活下来了。如果是阿相,我也许会冒着危险去提示。阿相已经死了的现在,公寓里没有谁是我一定要去帮的了。你和柯银夜都是多智近妖的人物,即使我再怎么旁敲侧击地提示你,你也很可能会推测出我有问题,说不定就会把我当做是放那张纸条的人。而且我是上次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住户,你怀疑我的可能就更大了!” 想了想,星辰下定决心,将那封彩信,删除了。 与此同时,在楼梯上,子夜和金德利都是不断警戒着四周。放了一遍又一遍的摇滚乐,而始终“敏”没有再度出现。 “她……她不会再度出现了吧……”金德利抖抖索索地说:“刚才打电话给我父母,可他们也都不接电话……嬴子夜,难道那嫁衣真的是……” “一切都只是推断而已。”子夜平静地说:“不过,任何诡异的现象,公寓都有可能会令其实现的。” “怎……怎么会……”说到这,金德利忽然说:“对,对了!我想起来了!外祖母,曾经和我提过一件事情,关于那件嫁衣的!她说,那件嫁衣,据说是当时一个有名的苏绣师傅制作的,但是,制作完成后不久,那师傅就剁去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声称不再制作嫁衣。还留下了一个规定。每一个新娘,在穿着这件嫁衣拜堂的时候,都必须要做一件事情……” ltahre=.gt. 第十一章 剪刀 “什么事情?”子夜立即追问。 “简单地说,拜堂的时候,嫁衣十米范围内,绝对不可以放置任何尖锐之物。那苏绣师傅说,这嫁衣有着一定的灵性,一旦放置尖锐之物,灵性将被压制,甚至会伤害到新娘本人。那个时代的人,很是迷信,所以我外曾祖母,外祖母,我母亲成婚的时候,十米范围内,都不会放置任何尖锐物品。像是发簪,四角的桌子,甚至发展到眼镜的镜脚,都不行。” “尖锐物品?” 她和金德利,此刻身上,都没有尖锐之物!很简单,因为刀子对鬼的伤害微乎其微,索性不带,毕竟背包越轻越好,否则,逃跑的时候,速度会大大受到限制。 尖锐物品……难道尖锐物品就可以克制那件嫁衣? “去找找看。”子夜加速了脚步:“如果找到尖锐物品,或许就可以逃过一死!” 这是不是生路,毫无证据。很可能只是巧合。但如今已经陷入绝境,又想不出别的生路,恐怕,也唯有冒死一试了。 “之前你和沈子凌搜索车间那的时候,有发现尖锐物品吗?” “这个……”金德利苦笑着说:“尖锐物品的话,大概也就只有碎玻璃了吧……” 对! 碎玻璃! 那也可以算是尖锐物品! 废弃厂房内,只要找到玻璃,就可以变化为尖锐物品了!其实尖锐物品,只要花点时间久可以制作出来。但是,“尖锐”,要多“尖锐”呢? 自然是越尖越好! 来到下面一个楼层,却也很失望。窗户上的玻璃完全没有了,只有冷风嗖嗖吹入。附近也没有碎裂的砖块,墙壁也是混凝土钢筋制成,无法利用。箱子也都是纸箱,和尖锐物品差了十万八千里。 “嬴小姐……”金德利非常忐忑地问:“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可是那件嫁衣真的无法确定就是……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任何线索都不可以放过。” 子夜又打开了一扇门,里面又是一堆堆的纸箱。 她径直走过去拉开一个纸箱,却只是一堆堆a4打印纸。金德利把另外一个纸箱打开,则是几捆电线。还有几个纸箱,装的多数是无用的资料,以及一些废弃工具。没有任何尖锐物品存在。 玻璃,依旧找不到。 “可恶,如果我把墨镜带来就好了,”金德利看起来很懊悔,他可是有一副墨镜的。墨镜的镜片,完全可以弄碎变为“尖锐物品”。 “没功夫后悔了。”子夜将背包拉开,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充当尖锐物品的。 手电筒,急救药品,矿泉水,粗绳…… 急救药品大多是外用药,根本没有药片之类的。药片如果弄断,也可以勉强充当一下尖锐物品。 “你有没有带抗焦虑药物?”子夜对金德利问:“如果有药片的话……” “没有,”金德利苦着脸说:“我一般都是用听摇滚乐来舒缓焦虑情绪的。没有那个东西啊……话说你都不带发夹吗?有发夹也可以充当一下尖锐物品啊,女人的话……女……” 忽然金德利像是想起了什么,脸变得绯红,看着子夜,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想到什么就快说。”子夜感觉金德利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那个,你的那个……”金德利指着子夜的胸口,说:“那个,带不带……” “你是问胸罩带不带钢丝?” 子夜居然面无表情地就随口说出这样羞死人的话来。倒是金德利吓了一大跳。 “没有,带钢丝的胸罩对胸部压迫比较紧,所以我没有选用那种。” “喂喂喂,你是女人吗?那种话可以那么随便说出口……” “生死之间,还管这些做什么?”子夜却是毫不在意,说:“倒是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尖锐物品。” 尖锐物品……尖锐物品…… “只能想到碎玻璃了。”金德利说:“这个大楼不会没有吧?有一块碎石头也好啊。” 来到外面,也开始注意对面上有没有碎裂的石块。但是,整个厂址虽然地上有不少垃圾,但是石头却是一块都看不到。 只能去车间大楼,找找看碎玻璃了。 不过,子夜还有一个想法。既然是制衣厂,那个东西很可能在车间能够找到吧。也是,最符合尖锐物品这个标准的东西。 剪刀! 制衣厂使用的剪刀,也肯定比较尖锐锋利。可惜的是,二人的背包内都没有剪刀,不过,如果找到了剪刀的话,而尖锐物品确实是生路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我再问你一次。”子夜忽然又对金德利说:“你确认是尖锐物品吗?不会记错了?” “绝对不会。因为这个风俗很奇怪,所以我印象很深的。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拜堂的时候,周围不可以有尖锐物品。当时因为这个原因,桌椅都要换成圆形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啊。 车间大楼就在眼前了。 获得尖锐物品,或许就可以逃过一劫! 走入车间大楼的时候,子夜依旧用手机播放着摇滚乐,而金德利则是用手机不断播放着敏在孤儿院内的那些物品。 能够唤醒敏吗?或者用那尖锐物品可以克制那嫁衣吗? 谁也不知道啊。 来到二楼后,打开门,金德利说:“这个房间,我记得地上有不少碎玻璃……碎玻……” 可是,地上,却只堆放了几个纸箱而已。根本,看不到一片碎玻璃。 “怎……怎么会……”金德利脸色大变:“明明我记得是这里的,地上有很多碎玻璃啊!怎么一块都没有了?” 子夜缓缓走上去,蹲了下来,看了看地面后,说:“你去翻翻看纸箱里有没有。” “啊,好,好的!”金德利连忙又去翻动纸箱,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什么也没有! “搞什么飞机!难道又是公寓搞的鬼!”金德利恨恨地将纸箱朝着地面上一摔,又用脚去踩了几下,大喊:“我……” “看来是‘敏’拿走了。” 子夜忽然说出的这句话,让金德利悬在空中的脚停住了。他一听,立即跑过来问:“什么?你的意思是……” “如果尖锐物品的确可以构成生路的话,那么‘敏’很可能故意破坏掉生路,将碎玻璃给收集起来。也就是说……尖锐物品是生路的可能,很大程度上被证实了。” “怎,怎么会,如果这说法是真的,那么十米范围内有尖锐物品的话,那就根本无法靠近啊……” “不,只要在十米以外,把这些碎玻璃弄消失就行了。鬼的话,这点能力肯定有!事不宜迟!”子夜说:“‘敏’应该还没有把所有尖锐物品都收走。再上去看看,哪里有剪刀!只要找到一把剪刀,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可是……”金德利犹豫着说:“如果是这样……那‘敏’也可能在上面啊……如果我们撞个正着的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子夜却是毫不犹豫地走出门去,说:“你若是不敢,一个人留在下面也行。” “喂喂喂,你……好,我跟你一起去!” 金德利也紧紧跟了上去,而顺着楼梯,不断向上。 “你们当时也没有找到过剪刀?” “当时一心在找那嫁衣,根本没顾上,也可能看到过,但是忘记了。”金德利搔了搔头,不断警惕地注意四周,说:“剪刀……如果我带剪刀来就好了!平时整天都拿得到的东西,今天偏偏还要拼命去找!” 剪刀,碎玻璃……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救命啊! “对了,”金德利忽然来了精神,问:“那个衣架……挂那嫁衣的那个衣架,有没有挂钩?如果有,也可以形成尖锐物品啊!” “没有。”子夜摇摇头说:“如果有,我现在就和你直接去存货仓库大楼了。” “这,怎么会……” “不奇怪。如果尖锐物品真是生路,那嫁衣如何能够挂上那衣架。” 看来,真要拼上性命,去找剪刀了。 子夜,自然不可能不恐惧。为了一把剪刀,就算明知道,“敏”可能就在上面,却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上去。毕竟,剪刀可以构成生路的可能,已经很大了。 既然如此,就值得博一博性命! 就这样,二人……一路来到了七楼。 这是最顶层的一楼了。这里再找不到的话,就只有再去其他大楼找了。 七楼非常宽敞,一共有好几个房间。大多数房间,放置的依旧是纸箱。 子夜和金德利此刻手心都不断沁出汗珠,“敏”此刻,很可能就在这个楼层! 此刻,那强烈心悸感开始袭来了。这不祥预感就象征着,“敏”就在这个楼层! 就在这! 进入第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极为宽敞,地面不断叠放着乱七八糟的纸箱。翻开一个个纸箱,依旧找不到剪刀。 “我们分头找吧。”子夜说:“这样也好快一点!” 第七层房间太多了,那么多纸箱,不如分开找,也许能够快一点找到剪刀!就算没有剪刀,哪怕是钳子也行啊! “好,好吧。”金德利点点头,于是也跑出房间去。 子夜拉开最后一个纸箱,里面还是没有剪刀。 她死死咬着嘴唇,站起身回过头去,刚走出这个房间,那心悸感就迎面而来!子夜立即朝前后左右以及上方一看,都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快! 子夜紧紧捏着的手机,正以最大音量播放着摇滚乐,震得人耳膜生疼。这能不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住“敏”呢? 公寓,某个楼层。 “皇甫先生,请留步。” 一个穿着一身素白衣服,容貌英俊到妖异的青年,听到身后一声叫唤,便回过头去。站在身后的人,是上次血字唯一一个生还者,卞星辰。 “嗯?卞先生?”英俊青年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皇甫先生。”星辰走了过去,说:“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知道放不方便告诉我?” “不用叫我皇甫先生了,”英俊青年摇了摇头:“直呼我本名吧。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全名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俊美得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神魂颠倒的男子,当初作为新人刚进入公寓,就引起巨大瞩目了。 “嗯,记得。皇甫壑先生。” “有事情就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 “嗯。是这样的,”卞星辰压低声音问:“事实上……” 提出了问题后,皇甫壑微微一皱眉,凝神思索了一番后,说:“的确,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也是感觉不太对劲的样子。” “嗯,不过,也可能是我没注意吧。” “而且……那个时候也是。” “什么意思?” 听卞星辰说完后,皇甫壑也陷入了沉思。 “你,该不会是……这怎么可能呢。”皇甫壑最初是想那么说,但随即一想:“不,也许真是这样啊。” “也许只是我胡思乱想而已,”星辰此刻有些后悔来问这个人了,万一他告诉李隐怎么办。 “也对。你的想法,没什么根据。” 这时候,星辰的手机响了。他脸色顿时一变,立即说:“皇甫……壑,我以后再和你说了,先接电话。” 接着他立即背过身去,接通那个电话。 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 星辰不断加快步速,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皇甫壑,进入了楼梯间内,不断注意有没有人窃听他的话,压低声音问:“你,要提出报酬对吗?只要我力所能及,什么我都做!” “你绝对力所能及。” 电话那头,似乎深呼吸了一番,好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样。接着,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来。 “我要你……” 听完这句话,却让星辰一阵骇然,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继续问:“你……你是认真的?” “你认为我会开玩笑吗?” “如果……如果你画一幅魔王级血字的生路线索的画给我的话……”星辰咬紧牙关,说:“我会考虑这件事情。” “明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说:“我,静候佳音。” 同时,在江枫制衣厂,车间大楼7楼。 来到对面的房间,拧开门把,随即,子夜就赫然看见……一把红色的大剪刀,就放在眼前大概三十米开外的地面上! 子夜立即不再犹豫,立即将门重重关上,就冲向那把剪刀! 谁知道她跑了还不到一米,身后的门就被重重地撞开! 子夜想也知道背后是什么,但她丝毫不减轻速度!只要跑入十米范围内,就行了!眼前,还有大约十几米! 可是,她的速度……还是太慢,太慢了。 一股阴森的寒气袭上子夜的后背,那寒气距离自己的后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感觉,只要再过一秒,就可以抓住自己! 而那把剪刀,就在眼前! 就在眼前啊! ltahre=.gt. 第十二章 选择 人,在生死之际,往往可以爆发出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潜力。许多住户,在死里逃生的时候,都有这样的经验。 子夜在这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欲,令她的速度进一步提升!身体开始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她猛地褪去身上的大衣,连背包也一起甩到后面! 十米! 她居然跑了十米的路程! 还有十米不到! 在跑那十米的过程中,每一秒,她都感觉到那心悸感仿佛要撕裂自己的心脏。每一秒,都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到阴曹地府去报道了。 但是,每当自己即将放弃的瞬间,李隐的身影就浮现在心头。 子夜,从没有像这一刻那般,如此地期待活下去。和李隐一起活下去! 然而,人的潜力虽然强,但比之鬼魂来,还是差太远太远了。任何物理上设定的极限,对鬼魂而言都是虚妄。完全靠唯心现象维系存在的鬼魂,唯有生路和跑入公寓可以解救住户。 没找到生路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尖锐物品……如果有尖锐物品的话…… 那阴森的气息已经完全绕到脖子后面,子夜感觉到脚步也似乎僵硬住了。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下一刻,迎接她的只能是死亡! 尖锐物品! 哪里有尖锐物品! 子夜的手指,一向修建得很整齐,根本没有指甲。 玻璃?她不戴眼镜,也从来不戴耳环和戒指。根本没有那样的东西。 背包内的任何工具,都不能够和尖锐扯上关系。 手机…… 手机…… 对了,是手机! 子夜忽然将手机取出,接着,狠狠地将手机后面的盖子立即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内存卡! 接着,她回过头,将那内存卡的尖锐处对着后面! 身后…… 空空如也。 子夜顿时瘫倒在了地面。 刚才她大脑的飞速运转,到取出手机打开翻盖,拿出内存卡,绝对不超过一秒时间。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但,嬴子夜绝对不是一个常人! 嬴子夜死死地拿着手机内存卡,不断喘着气。 然后,她迅速跑到那剪刀处,一把拿起了那把剪刀! 安全了! 剪刀的尖锐远远胜于内存卡,如果“敏”身上的嫁衣,连内存卡边缘程度的尖锐都难以承受,那么这剪刀的尖锐就更如此了。 而且这是把上好的张小泉剪刀,极为锋利,不是那种美工剪刀可比的。子夜对着空气剪动了几下,大大松了口气。 “以后,还是把指甲留长一些吧。”她看着手上的指甲,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打开了,金德利走了进来。他一看见子夜手上的剪刀,顿时面露大喜之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说:“嬴小姐,你太棒了!居然找到了剪刀!” “是呢。”子夜盯着手上那救命的剪刀,说:“刚才是靠手机内存卡,才救了我一命。” 将内存卡重新装好,子夜对金德利说:“接下来你靠近我就没问题了。十米内,绝对就……” “嬴小姐……”金德利摇摇头说:“你,把剪刀弄成两半吧?半把剪刀就够用了吧?我们一人一半剪刀,就能够逃出去了啊。你看这把剪刀如此锋利,半把剪刀,绝对没问题的。” 子夜看了看,想想也有道理。 “你信不过我?” “这个嘛……”金德利尴尬地说:“小心无大错啊。万一我跑得慢,来不及跟上你怎么办呢?嬴小姐?” “好吧。那就给你。” 子夜将剪刀弄断为两半,将半把剪刀递给金德利,就在即将递到金德利手中的瞬间,忽然那半把剪刀,死死抵住了……金德利的脖子部位! 金德利顿时面色大变! “你……你,嬴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嬴子夜冷冷地说:“把契约碎片,还给我。” 那剪刀的刀尖正对着金德利的喉咙,只要子夜稍稍进个一寸,就能够夺取金德利的性命!杀了自己,也一样可以夺取契约碎片,但是子夜现在,只是威胁而已。 “你……”金德利惶恐地说:“嬴小姐,你何必呢?至于这样吗?” 如今生路在子夜手中,鬼魂这个威胁已经解除。那么……契约碎片之争的矛盾就变为了第一矛盾。 金德利如果聪明一点,就该提防这点。 “我,不会让李隐一个人,去毁灭自己的良心的。如果要毁灭人性才可以在这个公寓存活,我也不介意狠毒一点。”子夜的眼神中满是冰冷:“为了李隐,我什么也可以做。” “你……你狠!”金德利眼珠不断转动着,可是剪刀刀尖正对着喉咙,他无论怎么做,那刀尖都必然会刺穿咽喉。 被那么锋利的剪刀直接刺穿喉咙,绝对是死定了。 “我没那么好的耐心。我数一二三,到三你再不交出契约碎片,我就扎下去了。一……” “嬴,嬴小姐,求你别这样……你也为我考虑考虑,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啊……” “二……” “不,不要啊,我,我……” “三……” “好!我给,我给你总成了吧!” 他叹了口气,拉开衣服拉链,从内衣袋里,取出了那张被他收藏得好好的地狱契约碎片,抖抖索索地递给了子夜。 子夜点点头,她将左手的半把剪刀放入口袋,伸手去拿那契约碎片。 就在子夜的手即将碰到契约碎片的瞬间,忽然,金德利的手猛然死死抓住子夜拿着半把剪刀的手,狠狠地扭住,接着一脚飞起,踢中子夜的腹部! 然后,金德利将子夜的身体狠狠地顶在墙壁上,将她的手去撞击墙壁! 狠狠一撞下,那半把剪刀就撞了下来! 子夜伸出手要去口袋拿另外半把剪刀,金德利两只手都死死抓住子夜的双手,将她按倒在地面,恶狠狠地说:“你想杀我?杀我?老子先杀了你!以为有李隐和你撑腰我就怕你?你没办法发短信给李隐的话,我回去他怎么杀我?只要我告诉他,你死在鬼魂手上,他能拿我怎么办?契约碎片给你?想得美!” 子夜的面色依旧很沉静,毫无慌乱之色。 “我没想杀你。如果要杀你,我直接刺死你再夺取碎片,也是可以的。我毕竟还给了你活下来的机会。这个公寓就是生死的战场,我能给你生存的机会,依旧很不错了。” “不错个头!”金德利怒不可遏:“现在,我就杀了你!反正回去,你也肯定会告诉其他人,是我拿了契约碎片!” “是这样吗?在打给李隐的电话里,我完全没有提及,契约碎片被你夺走的事情。”子夜继续说道:“换句话说,现在这个状况下,如果我死了,你却拿了碎片回去,即使你隐藏住,下一次发布血字李隐也会知道,那他自然会认为,你杀了我。到时候,他一定会选择杀了你。” “你……” “就算你对李隐说,不是你杀了我夺走碎片,你认为李隐会相信吗?毕竟我一直没和他提及,契约碎片,被你夺走了。而和他最后一次通话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我如果死了,而你拿着碎片回公寓了……任谁也会认为杀人凶手是你吧?” “那又如何?难道我不能在下次血字发布前,先杀了李隐?”金德利怒道:“反正,下一次血字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也是……” “杀了李隐?”子夜冷笑了一声,说:“公寓的多智之人,就是李隐,我,柯家兄妹。我和李隐都死了的话,就只有柯家兄妹了。柯银夜这个人诡计多端,他只是为了救妹妹而进入公寓,这你也知道吧?” “那,那又如何?” “和银羽的生死无关的话,他不会特别尽心尽力。但李隐还是比较关心其他住户的。他死了,你以后能活多久呢?” “你……” 这时候,那张地狱契约碎片,就在二人身体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躺在地面上。 “哼!也罢!”金德利站起身来,拿起那两个半把剪刀,说:“反正你一个女人,没有这东西,也奈何不了我!碎片自然还是我的,你休想夺走!你说得也对,不过,你记住……你和李隐,都可能保管着契约碎片,我不杀你,将来,也会有其他住户杀你!” “这不劳你操心了。”子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到时候我和李隐自有定夺。” 金德利死死盯着子夜,缓缓地接近那地狱契约碎片。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窗外吹来一阵风,那碎片立即飞舞起来,然后……朝窗外飘去! “不!”金德利大叫着跑去窗口,看着窗户外。契约碎片,落到了下面地面上! 这一下,金德利立即拿着剪刀跑了出去!子夜自然也紧跟着他! 目前,一旦离开金德利十米范围就麻烦了。为防万一,她将那内存卡再度取出,尖锐面对着眼前。 不过,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子夜还是隐隐感觉到不安。 “尖锐物品”,真的就是生路吗?如果是这样,当初那个姨太太,拿着剪刀要来剪坏那嫁衣,是否到了嫁衣的十米范围内? 如果进入了,那么嫁衣的“灵性”,不,“魔性”恐怕就会受到很大的克制吧。然而结果姨太太却被那嫁衣咒杀了。 这一点,问金德利只怕也未必有用。毕竟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人的转述,很难保证正确。 同一时间。 “哥哥,你今天在家?” 星辰此时回到了家里,却意外发现哥哥星炎也在家。他没去鹰真大学? “嗯,今天我没有课程,就在家准备接下来的几个讲座。”书房内,星炎笑着推了推眼镜,说:“星辰,你还是回来住吧。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实在感觉不太好。” “算了吧。”星辰摇摇头,坐在了星炎的对面,说:“哥哥。我目前还是住在公寓里,大概还要住几年吧。而且,我想长期在中国待下去。” “这个啊,随便你吧。不过我担心父亲会不同意。”星炎说道:“当初你执意来中国学习,参加中国的高考,但是结果落榜,父亲一直不太满意。若非出了上次的车祸,本来就已经让你回美国去了。” “父亲不也希望哥哥你回美国吗?继承卞家的产业啊。最近,家族在中国开设的分公司已经正式营业了吧?” “嗯。不过我对经商,不是很感兴趣,还是打算继续做学问。” “没兴趣?哥哥你可是全才啊,当初经济学不是学习得很好吗?蒙森先生也多次夸奖过你啊。戴斯比先生也说,如果你去公司就职,会好好栽培你的。” “反正父亲现在经营公司也经营得好好的。星辰,其实我倒希望你可以继承家族的产业呢。” 星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哥哥?我,继承家族?” 天大的笑话! “我说真的。而且你的眼睛也不是绝对没有希望复明的,父亲其实也一直帮你留意的。” “哥哥……”星辰攥紧了双拳,他回忆着那个电话中,给自己的指示。 “我要你……杀了……” “你在想什么?星辰?”星炎疑惑地问:“最近,你好像总是郁郁寡欢的啊。” “哥哥。如果,如果是你的话,”星辰忽然抬起头,说:“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你可以选择牺牲他人的性命吗?” 星炎愣住了。 “星辰……你……” “回答我,哥哥!” 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生路线索,一旦得到,就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离开公寓!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诱惑,也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代价是,要杀死一个人。 “哥哥。”星辰继续问道:“你会怎么做?只要杀掉一个人才可以活下来的话,你会如何选择呢?是杀死对方,还是自己死去?” 沉默,保持了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呢。”星炎摘下眼镜,说:“不过,如果必须要选择的话,我想,我会尝试追求一个两全的方法吧。如果,必须要选择其一的话……” 星辰死死盯着眼前的星炎。 他会怎么回答? “没办法回答呢。”星炎忽然说:“不过,我想,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不需要被指责吧。没有真实经历过这样的选择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无论是选择杀人,还是死去,都不能说哪一方是错误的,哪一方是正确的。”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杀人固然是罪恶,但,人想要活下去的心,是没有罪恶的。”星炎缓缓地吐出了这句话:“人不想杀人,是没有理由的。就和人想活下去,是没有理由的一样。” 星辰在那一刻,深深被震撼了。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也许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去了解哥哥。 “真是的,何必提这么沉重的话题啊。”星炎笑了笑说:“不提这个了吧?难道又是那个俱乐部出的题目?好奇怪啊。星辰……” “哥哥……” “嗯?” “下次来,我们一起下西洋棋吧。” 说话间,星辰已经起身了。 “好啊。”星炎说:“西洋棋啊,很久没和你下了呢。” “下西洋棋,总是赢不了你。”星辰缓缓走向书房门口,回头看了哥哥一眼,说:“那……再见,哥哥。” ltahre=.gt. 第十三章 汹涌而来的魔性 子夜和金德利,已经不断接近一楼。 “契约碎片是我的!”金德利咆哮着:“你休想拿到碎片!” 然而,子夜却时刻拿着手机,上面已经输入了一个数字。想也知道那必定是代表金德利身份的代号。 金德利好几次用身体去撞击子夜,但是子夜都巧妙避开。她同时也是对地狱契约碎片志在必得! 非要拿到不可! 终于,跑到一楼,眼看碎片就在大门外五米开外的地方了! 二人都爆发出极快极快的速度,冲向碎片! 虽然不断跑步,子夜的体力几乎都被抽干,但是看到碎片,还是要拼命去夺回来!她很清楚,金德利到时候在契约碎片争夺中,根本不是柯银夜的对手!那碎片,多半会被柯银夜或者柯银羽取得! 就在距离碎片越来越近的时候,金德利咆哮一声,狠狠推开子夜,就要去抓那碎片! 子夜在被他推开的瞬间,忽然一脚扫来,绊住了金德利,竟然让他一下绊倒,手上的半把剪刀一下甩了出去。 子夜眼疾手快,立即拿起那半把剪刀,忽然狠狠扎下来,刺入金德利右手手臂! “啊” 金德利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大嚎,子夜趁势拿起了地狱契约碎片。接着,一脚踩住金德利另外一只手,顺手抽出那另外半把剪刀。 “别担心,我避开了动脉,不拔出剪刀失血不会太大。回到公寓后,你的伤势就能够自动康复的。”子夜拿起剪刀,说:“接下来我不能和你一起行动了。剪刀在你手上,‘敏’是不会接近你的。我会再去找有没有让‘敏’恢复原样的方法。” 接着子夜就转过了身去。 “嬴……嬴子夜!”金德利立即挣扎着站起来,忽然,他一下拔出那半把剪刀来! “你疯了吗?”子夜回过头一看,说:“拔出剪刀你的出血量会大增的!” “把契约碎片,还给我!” 金德利此刻的面目极为狰狞,死死盯着子夜手上的契约碎片,拿着半把剪刀,步步紧逼。 子夜见这情形,立即逃走! 还没到十二点,只能继续逃走。好在鬼魂威胁基本解除,现在只要不被金德利抓住就可以逃走了。 手上死死抓着那半把剪刀和那地狱契约碎片,以及……手机! 可以威胁到金德利的最好手段,就是发送短信!不过要夺回碎片,不一定非要杀了自己,也可以弄伤她。 子夜毕竟是女性,在这方面,逊色了金德利一筹。虽然这半年多来她时常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但是金德利同样也没有懈怠! 只有继续逃走了! 事实上,对于这剪刀是否真是生路,也不能完全确定。 所以子夜依旧没有完全放松那根神经。所以,逃的过程中,依旧左顾右盼。当然,她一直将那半把剪刀不断对准四周,随时应对。 金德利依旧不断追赶在后面,不过右手的伤势,明显减缓了他的速度。越跑越快的话,血也不断流出。这样下去,他绝对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因此子夜很自信,她还是有很大机会可以逃脱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跑到了……找到那件嫁衣的,存货仓库大楼前面。子夜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跑了进去。 这个地方,想来可能让金德利有所忌惮,不敢进入。 跑入这里后,子夜回忆起,几个小时以前,刚进入这里,敏还是那么恐惧,是自己安慰了她,才让她稍稍安心的。 就在她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看到附近,有一个小门。子夜犹豫了一番,走过去打开门一看,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看来,是个地下室。 子夜立即走进去带上了门,立即向下跑去。 这个地下室很大,放着一些陈旧的机床。子夜走到某个机床后面,蹲坐下来。接着,将那契约碎片,收入贴身衣袋内,拉上拉链。 接着,她拿着手机和那半把剪刀,注意着这寂静的地下室。 时间就这样不断流逝……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离开了。 星辰,此时此刻,来到了大街上某个电话亭前。 犹豫了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嬴子夜还活着吧……”他缓缓走向那电话亭,将门打开。走了进去后,取出了硬币投入。 拿起话筒,他又故意哑着嗓子说了几句话,确定根本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后,才略微放心。 “真是的……就算如此,被嬴子夜查出是我的可能也不是零。我何必……” 但是,刚才哥哥的话,言犹在耳。 每个人都是想活下去的,为此而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评价对错。 一直以来,他都憎恨着哥哥。即使现在也很憎恨他。没有他的话,自己的人生不会如此悲哀,更失去了右眼。 “你也无法评价吗?原来,你也有解答不了的问题啊。哥哥。” 星辰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拨打了嬴子夜的手机号码。可以确定,嬴子夜肯定把手机调试成了振动。 躲在地下室的子夜,她手心的手机立即振动起来。却是陌生的来电。 “喂,”子夜接通了电话:“是谁?” “听好了……”星辰拿出一张餐巾纸捂住嘴巴,很刻意地改变声调,说:“我能够让你活下去。在这个血字指示中。” 子夜的手略微一颤。 “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总之,我告诉你,血字的生路是什么。你现在身边有没有人?” “没有。” “真的?” “的确没有。” “好。”星辰继续说道:“听好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 就在这时候,子夜忽然听到,地下室的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接下来,传来了脚步声! “什么声音?”星辰一惊,问:“难道……” 子夜低着身子不断匍匐。来的是“敏”,还是金德利? 声音不断逼近。 接着,子夜在机床下方,看到了一双脚。脚上穿的运动鞋,明显是金德利! 他正不断朝着自己走来! 子夜不断在地面上爬着,靠机床作为障碍物,接近地下室的深处。 手机她始终死死捏在手心,这毕竟是她目前最大的保障。而那剪刀,也是抓在手上。 “嬴子夜?喂,你在听吗?” 子夜根本不能出声,就算再怎么压低声音,在这如此寂静的地下室,都是危险之极的。 就在她不断爬行的时候,渐渐,接近了地下室的角落处。 忽然,子夜的手…… 压住了一只非常冰凉的手! 子夜几乎惊叫起来,随即却看见,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总之你听着,”星辰决定长话短说:“你……必须,立即……” 忽然子夜的头发被狠狠揪住,她被甩到一旁,接着……只见怒目圆睁的金德利,正逼近着她。 “你……死定了。”金德利狞笑着说着,忽然他注意到了地面上躺着的那个人,定睛一看,说:“啊呀呀……” 子夜仔细看向那个人,顿时,她的眼睛也瞪得滚圆! “听好,”星辰急促地说:“嬴子夜,敏她其实……” “既然如此,”金德利继续逼近子夜,说:“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家的古式嫁衣,民国时期军阀迎娶我外曾祖母,还有姨太太猝死,以及那嫁衣周围不能有尖锐物品的事情……” “全都是我骗你的。” “知道为什么吗?” 然后,金德利,将他身上穿的那件大衣的拉链拉下。刚才他拉开拉链取出契约碎片的时候,也没有将拉链完全敞开。 接着,金德利完全脱下了那件大衣。 子夜赫然看到……金德利身上,正穿着那件梦魇一般的古式嫁衣! 随即,金德利的面目开始扭曲,他那个爆炸头,忽然不断变化,头发变得非常柔顺,而且不断伸长,延伸到下方。左边脸颊,被头发完全遮盖住!无数紫色筋条,在他的脸上,手上,不断冒出! “穿上古式嫁衣变成鬼的,不是敏,是金德利!” 手机另外一头,星辰的喊声传来。 那个躺在地面上的人,正是敏! 星辰,从那封彩信上,仔细地看了很久后,才赫然发现,从那露出的半边脸颊细细一看,那张脸不是敏,而是金德利!只是,一方面,敏那头发完全遮住左脸的形象,令人印象过于深刻了;另外一方面,无数紫色筋条覆盖住面部,也一时间认不出来。 接着,星辰去询问了,和金德利住在同一个楼层的皇甫壑。 他当时问:“发布血字后的几天,你一直都有看到金德利吗?” 皇甫壑回答道:“说起来,血字发布后的一天,我记得看到金德利匆匆出门去了。我问他去哪里,他却也不说。在那以后,我就不记得有见到他回来过。” 那一日,李隐送四人去江枫制衣厂,也是送到地铁的时候,金德利就直接在地铁出现了。大家都以为他先去了地铁那,而根本没人看到,金德利从公寓出发。 也就是说……从那一天起,没有人看到金德利回公寓来过! 子夜也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是为了地狱契约碎片! 血字中,并没有提及,在指定日期开始后,地狱契约碎片才会出现在那。金德利,恐怕是冒着九死一生的想法,决定先去江枫制衣厂一次,拿到地狱契约碎片,然后再保管收藏好!那样,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和他抢夺碎片了! 这个男人实在疯狂! 估计,他当时找到了那件嫁衣后,本想取走契约碎片,但是,却被那嫁衣的魔性迷惑,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穿上了那嫁衣。 接着……就变化为了眼前这狰狞恐怖的恶鬼! 仔细想想,子夜从来没有在视线中,同时看见金德利和穿着嫁衣的鬼。沈子凌说,当时他用望远镜看见那个鬼的时候,金德利是在他背后。金德利完全可以瞬间移动到对面大楼,再在沈子凌回过头来的时候,瞬间回到自己背后。 员工食堂那也是。等了那么长时间鬼也没出现,但实际上鬼时刻和他们在一起。 沈子凌,也是在子夜背后,被“金德利”杀死的!所以,才没有注意到任何鬼侵入的痕迹。之后,在看到桌子底下鬼的身影时,金德利也是在子夜背后。 接着,就是和金德利分头行动。在那座大楼内,看到嫁衣中涌出的恶鬼,要扔掉契约碎片的瞬间,金德利从旁边的门冲出来拿走碎片,当时视线也没有对着那鬼了。而金德利出现后,就没有再看到那鬼了。 对了! 子夜猛然想起,在联络桥那,当时两只紫手从她腋下伸出的时候,她回过头,看见的…… 正是金德利! 那鬼不是消失了,而是就出现在自己身后啊! 之后,在找到剪刀的车间大楼七楼,自己也是和金德利分开后,才让鬼从背后袭来! 从一开始……从一开始,金德利就已经穿上了那件嫁衣! 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心悸感,令昏迷中的敏,立即睁开眼睛。她抬起头一看,顿时看到了化身恶鬼的金德利! “啊!” 敏顿时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当时,她将手伸入那嫁衣的衣袖中,要穿上的时候,忽然,一只紫色的手猛然从那嫁衣衣袖中伸出!吓得她立即将嫁衣扔到远处。这一刻,她才清醒过来。 随即,就看到一个面孔覆盖紫色筋条,头发和自己一样都遮盖住左边脸颊的恶鬼从嫁衣中涌出! 吓得她立即朝楼下跑!结果,逃入这个地下室,结果却跌跌撞撞,不小心摔倒,额头撞上了机床,昏迷了过去。直到此刻,才苏醒过来! 子夜忽然将手中的半把剪刀径直扔过去,立即插入那恶鬼的额头!血立即不断涌出,而且越涌越多,恶鬼的脸部立即满是血迹! 然而,恶鬼却是显得更加狰狞! 这半把剪刀,根本对这鬼半点作用都没有!金德利的所有话,全部是谎言! 这时候,敏忽然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着一台机床撞向那恶鬼!随即,抓起子夜的手,就径直飞奔起来! 星辰在电话中继续说:“总之,你必须远离金德利,也许这就是生路……喂喂,电话怎么挂了?” 刚挂断电话,子夜已经和敏冲出地下室。 就在这时候,却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子夜和敏顿时都浑身一寒,只见无数黑色长发从后面涌来! 距离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到!这个时候,公寓对恶鬼的限制将不断减弱! 生路……生路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子夜的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 来电的人……是李隐! 子夜接通了手机,李隐激动地喊道:“子夜吗?听我说……我,已经知道了!生路,这个血字的生路!” ltahre=.gt. 第十四章 不断接近的死神 “衣架!” 李隐大声喊道:“那个挂着嫁衣的衣架就是生路!” 子夜听到这,立即对一旁的敏说:“我们上楼去!” 那个衣架……就在上面楼层! “告诉我,李隐,”子夜一边跑上楼梯,一边问:“为什么衣架是生路?” “嫁衣迷惑你们,令你们失去理智而穿上了嫁衣。但是,之后鬼却无法接近你杀死你,也没有取走地狱契约碎片。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说……” “对!”李隐斩钉截铁地说:“靠近那衣架太久,嫁衣就会失去其魔性!” “怎么会?挂在衣架上的时候,那件嫁衣依旧令我们失去了理智。” “不是的。确切地说,挂在衣架上的时候,嫁衣本身就受到了很大限制,但靠近一定距离依旧可以影响住户。住户穿上嫁衣后,被附体而化为恶鬼,但随即就必须离开衣架,否则就会再度……” “可是……”子夜说道:“事实上,金德利他……” 将金德利的事情一说,李隐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样你的结论就说不通了,”子夜摇摇头说:“金德利把衣架上的嫁衣取下后,不可能再把嫁衣挂到衣架上去的。衣架不是生路。所以这是……” “不,”李隐却反驳道:“这并不矛盾。” “为什么?如果是这样,金德利回到这个工厂后,为什么嫁衣会回到衣架上去?” “衣架改变了位置。公寓必须给予住户‘提示’才能开始杀戮。所以,即使金德利当时进入工厂后,开始化为恶鬼活动后,那衣架就被公寓移动到了其活动的位置附近,嫁衣再一次被衣架克制,重新被挂到了衣架上。当时沈子凌虽然和金德利在一起,但多半在翻找嫁衣,根本没注意到金德利有一段时间离开了身边。那个衣架,依旧有很大可能是生路!” “还有没有其他依据?” “这是目前我唯一推论出的可能了,”李隐说道:“确实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就是生路。可是子夜,我们没有选择了。时间越来越近了,在你回归公寓的路上,鬼魂的袭击会一波比一波更强大!而且离开了工厂就拿不到衣架了!” 这个时候,二人已经跑到了第三层! “知道了,李隐,我姑且试一试吧!” 没有别的选择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拼死一试! 终于,跑到了第四层。子夜和敏立即朝着找到那件嫁衣的地方跑去,同时也希望……那个衣架还在! 推开大门一看,二人都注意到,那个衣架就横躺在面前不远处! 不再犹豫,子夜和敏一起拼命跑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子夜只感觉一股心悸袭来,随即子夜感觉脚被什么缠绕住,人摔倒在了地面! 回过头去一看,长长的,浓密的黑发正将她的双脚捆得严严实实,而这长发是从楼梯处延伸过来的! “嬴小姐,你……”敏惊愕地看着子夜,顿时吓得步子都缩了一缩。 “去拿那个衣架!”子夜喊道:“否则我们都会死!” 敏立即点点头,马上又继续朝着衣架跑过去! 而同一时间,子夜的身体,被那头发猛然地朝后拉去,一瞬间就被拉离那仓库大门五六米!随即,迅速朝着楼梯方向被拉去! 敏跑到那衣架前,弯下腰刚要将其拿起来,忽然她的脚,也被浓密的黑发死死缠绕住,朝后拉去! “不!不要!” 敏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后的生机,怎么舍得轻易放过!她伸长双手不断要去拉那衣架,可是,就差一点,手指甲几乎能碰到那衣架边缘,可还是不行! 她的身体开始朝后被拉去! 眼看身体开始远离那衣架,敏咬紧牙关,双手不断寻找可以拉住的东西,长长的指甲不断抠着地面! 可是这个仓库太干净了,地面上几乎什么也没有。 眼看自己,也被拉出了仓库! 紧接着……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 “金德利”要上来了! 不断被拉到楼梯方向的敏和子夜,都感觉到真正的恐怖! 生路在眼前,却无法取得! 二人回过头去的时候,就看见……楼梯拐角处,那穿着红色嫁衣的恶鬼,开始走上来了! 一级台阶! 二级台阶! 三级台阶! 不断向上! “子夜……我……我们该怎么……”敏看向自己的双脚,那头发捆得很紧,不管怎么去拉扯都没用。 敏忽然拉开上衣拉链,取出一把非常锋利的大砍刀!这样的刀具,也亏她能弄得到。 她举起大砍刀,就朝那头发砍去!可是,这头发竟然坚硬得无法想象,砍了很久,也半点用都没有! 六级台阶! 七级台阶! 还有五级台阶,就要走上来了! “敏!”子夜双手紧紧攥着双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把我的脚砍断!” 子夜的双脚,都是脚踝部分被头发紧紧缠绕住。而敏先是一愣,接着子夜又说:“快!你想死吗?” 没有选择了! 敏立即挥舞起大砍刀,狠狠地朝着子夜的左脚脚踝处砍去!这一砍她极其用力,而这把刀也早被她磨得无比锋利,几乎一瞬间就将骨头砍断,鲜血飞飙出来溅了她一脸! 这一砍,子夜的脚踝处骨头被砍裂了三分之二,只剩一点皮肉相连,敏咬着牙又是一砍,将子夜的左脚脚踝部分完全砍断! 而子夜紧紧咬住双唇,已经是血流如注,硬是一声也不叫出来,不让敏因为叫声而砍起来不敢砍太重。 敏又举起大砍刀砍向右脚,而这时候那恶鬼只剩下一级台阶了! 这一砍,敏是发了狠,此刻满脸是血的她犹如一个修罗一般,刀看下去的瞬间就只听见清脆的骨头碎裂声,血喷出得更多,甚至几乎将她双眼覆盖而看不清前方。 这一砍就是到底,钻心疼痛令子夜几乎要晕过去。 这一下,两只脚,都断了! 这不过……是两三秒内发生的事情! 子夜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随即,她不断撑住双手,向着仓库大门方向移动过去! 断开的双脚不断涌出血来,子夜爬在地上的时候,短短十米左右的距离,也犹如是地狱道一般! 那恶鬼终于走了上来! 敏知道必须给子夜争取时间,忽然朝着那恶鬼狠狠扑去!然而,扑到那恶鬼身上的时候,却只是一件古式嫁衣,只有头发还连着嫁衣领口内。敏整个人滚落到楼梯下方,顿时感觉浑身疼痛! 然后,衣袖处,一只紫手伸出,死死掐住了敏的脖子! 子夜凭借惊人的毅力,不断爬向仓库大门。剧痛不断折磨着她的神经,令她保持清醒都很困难。大量失血也令她意识越来越模糊! 终于她爬入仓库大门,继续爬向那个衣架! 还有五米…… 还有四米…… 眼前越来越模糊,几乎看不清楚衣架在哪里。身后长长的血痕看得令人触目惊心,但子夜知道,一旦停下,自己必死无疑! 还有三米…… 忽然,脚步声开始从后面传来。 敏呢?她死了吗? 还有两米! 似乎,真是忌惮这衣架,那鬼走来的速度,忽然开始变得迟缓了。 但是,一只冰冷的手,还是抓住了子夜的头发! 距离衣架还有两米啊! 子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她将手探到衣服内部,取出了地狱契约碎片,揉成一团,扔到了左边几米远的距离! 然而,那鬼却依旧没有放手,依旧抓住她的头发! 也对,杀死自己,完全可以再去拿契约碎片! 子夜回过头去,赫然看见那穿着嫁衣的恶鬼!而那恶鬼额头上…… 竟然还插着那半把剪刀! 子夜当机立断,忽然伸出手去拔出那剪刀,接着,将她的一头秀逸长发,狠狠砍断! 头发一断,她的身体再度摔在地上,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爬了上去,双手抓住了衣架!随即,她抓着衣架,将衣架挂衣服的一头朝着鬼的衣领处掷去! 随即,她就彻底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李隐不断在404室内踱着步子,而银夜则在他面前抽烟。 中午十二点,已经到了。但可惜子夜是第四次执行血字,不可能直接回归公寓。 “给我一根吧。”忽然李隐走到银夜面前,说:“我受不了了,再这样等下去……又不敢打电话去,万一在躲藏鬼呢。” “你终于要抽烟了?”银夜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红中华,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说:“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全部吸进去,会很呛的。” 李隐的确是第一次抽烟,他抖抖索索地接过烟,叼着烟,低下头去。 银夜将打火机打开,点燃了烟。 李隐刚吸了一口,就猛然地咳嗽起来,立即将烟拿出来。 “不是都说了吗?”银夜看着墙上的挂钟,说:“现在也只有祈祷她不会有事了。” 敏,依稀睁开了双眼。她此刻倒在楼梯拐角处,居然还没死。她挣扎着站起来,向上走去。 刚才那一摔,她的右脚似乎骨折了,头似乎也摔得不轻。不过和子夜的情况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来到仓库大门口,她看见…… 子夜昏倒在地上,断开的双脚依旧在不断流血。而她眼前,横着一个大衣架,衣架一端,则是那件噩梦般的古式嫁衣。 金德利化身恶鬼的时间太长,依旧无法恢复人类之身了。 “子……子夜!” 敏立即跑过去,扶起子夜,看她满脸苍白的样子,连忙拿起手机,拨下了120:“喂喂,急救中心吗?啊,我这里是在……” 忽然,她看到了……附近不远处的,一张地狱契约碎片! 那是…… 顿时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拿起碎片,放入自己的口袋。接着,她继续对电话另外一头说:“我这,是在江卫桥江枫制衣厂……” ltahre=.gt. 第一章 黑洞 正天医院。 手术室门口,李隐和银夜二人坐着。 敏在打了120电话,说明是在存货仓库大楼的四楼后,就立即离开了。幸好附近还有几条池塘,她洗掉了脸上的血迹,把染血的衣服烧掉,接着,立即赶往文骅路乘坐地铁回公寓。 救护车到达后,立即实施止血急救。因为伤势较重,转往了市内的正天医院。李隐也给医院的外科部门打去了电话。外科部长和他以前见过几次,知道是院长儿子的朋友,当即亲自实施抢救和输血。 不过对李隐而言,接驳手术根本不重要,重点是止血。毕竟如果不能及时止血,根本撑不到公寓就有生命危险。而李隐记得,当初华岩山捉迷藏血字的时候,他曾经询问过子夜的血型,是b型血。所以,当即就让外科部长从血库调b型血进行输血。手术费用,由他一力承担。 外科部长早就知道,李隐将来多半是新院长,而且院长儿子作保还怕什么,自然尽心尽力地进行手术。 手术室的门开了,外科部长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李隐跑到他面前问:“方部长,情况如何?” “还算成功,病人脱离危险了。可惜的是,如果有那两只断脚,我还可以进行接驳手术的。唉……” 那断脚被鬼发缠绕着,一起被衣架封入了那嫁衣中,哪里还能拿回来。 不过李隐倒不怎么在意,子夜脱离危险了就行。接下来要立即带她回公寓!即使鬼被封住了,也不能保证,这封印是无限期的。只有回归公寓,才能绝对保证,完全脱离鬼的追杀。只要进入公寓,断脚就会再度长出来。 “方部长,”李隐急切地说:“麻烦你帮忙一下,立即办理出院手续吧。我这个朋友她要立即离开医院。” “啊?可是病人……” 李隐凑近他的耳朵,说:“你最好别多问。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的饭碗……” 方部长吓了一跳,随即就说:“李隐啊,你考虑清楚啊,现在就出院是不是太……还得观察一段时间啊。如果你执意如此,到时候可别让我负责啊……” “知道。马上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父亲任用的人,能是什么心态,李隐清楚得很。所谓上行下效,就是如此了。 子夜目前还是昏迷中,李隐背着她,和银夜到了楼下,坐上了车子。 “说起来,”银夜忽然有些疑惑地问:“无论是郊区医院还是正天医院,警方的调查态度都好奇怪。当时医院看到这样的伤势,立即报警。而当时敏打电话,是说子夜拿刀子要自杀剁脚,那么烂的理由,警察后来只是赶到后随便问了几句,就走了。这太不正常了。还有,李隐,你还记得直永镇那次吗?章三和赵钰姗的尸体留在了旅馆内,可是后来警察调查的时候,居然推定是属于强盗杀人,丝毫没有怀疑当时同住一起的人。” 这不可能啊。警察不可能如此不作为吧? “这个现象,夏渊也没怎么和我提过。”李隐点点头说:“难不成,政府高层早就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然后,刻意地特殊处理和公寓有关的案件?” “老实说,公寓如果可以便于运输携带,用于战争,那效果决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啊。”银夜说道:“而且,那些鬼魅,也许政府会想要对其进行研究。或许,想将其作为军事武器来开发。” 鬼魂是完全靠唯心现象存在的灵体,就算是面对一支装备再精良的军队,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公寓存在的那么漫长的时间里,真的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其的存在吗? “说起来……”银夜忽然提到:“当初银羽父母的死也是一样。当初,对那起案子的调查也是漫不经心,草草了之了。还有幽水村和银月岛死了那么多人,警方的调查也没有引起重视。像银月岛的案子,就是轰动全国也是很正常的。但无论报纸还是网络都几乎查不到任何消息。” 果然是政府在进行施压吗? “不。”李隐摇了摇头说:“如果我是政府高官的话,发现这个公寓,我会立即将公寓用某些理由封锁起来,比如爆发瘟疫什么的。然后驱散附近的居民,实行军管。接着,派遣军队和科学家对公寓进行解析和研究,并且可能派遣一些特种部队的人进入公寓,到血字指定地点去,和鬼魂进行接触,比如尝试是否可以用物理武器伤害鬼魂,有没有控制鬼魂行动的方法。甚至也会考虑研究血字的特性,将其运用于各个领域。而我们那个小区,管理松散至极。” “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银夜说出了他的推论:“公寓在介入作用。公寓能够影响警方,而且,也能够让非住户的人完全不去注意到公寓。其实,像我们这样大批大批,不住公寓的住户反复进出小区,保安再怎么差劲,也该有些注意到了吧?无论小区业主还是物业公司,都不怎么关心小区的状况,小区内正常公寓的住户也极其稀少。” 那个小区,简直好像是个和人类社会完全脱离的另外一个领域。 “这么说来的话……”李隐忽然对银夜说:“当初银羽父母死后,你父母也没有调查过吗?如果动用各种关系调查的话……” “关于这一点,”银夜说道:“确实查不出来。我父母花费了很多年时间追查银羽亲生父母的死,但都一无所获。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证明银羽父母和当时与他们在一起的住户,有过任何交集。” 公寓的影响力,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可怕。 “究竟……”李隐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个公寓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犹如傀儡一般地被玩弄。” 那个公寓是什么? 这个住户们研究了无数年的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下午三点,依旧昏迷中的子夜,被李隐背入了公寓。 刚一进入公寓,李隐就将子夜平放到沙发上,解开包住断脚部分的绷带。很快,血肉开始在断开面蠕动出来。血管,肌肉、皮肤,自动地生长出来。没一会,子夜的双脚就恢复如初。 “真是方便啊,”星辰叹惋着:“可惜只能治疗在执行血字期间的伤病啊。否则,我的眼睛也就能够恢复了。” 脚生长出来后,子夜终于醒了过来。 “李……隐……”子夜睁开眼睛,看到李隐在自己面前,而这儿是公寓的底楼大厅,终于彻底放心了。 活下来了! 第四次血字活下来了! 李隐将子夜紧紧拥住,用手轻轻抚摸着子夜那被剪短了的头发,说:“你遵守约定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从昨天,在地铁送别子夜倒现在,李隐始终处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惧着子夜的死讯传来。 如果她真的死了,自己在这个公寓还有活下去的意志吗? 这一次,又是那么艰难地活下来。看来,最大的希望,还是地狱契约碎片啊。 他对身后的住户说:“我先带子夜回房间去休息吧,虽然身体的伤完全好了,但是精神上的疲劳是无法恢复的。” 这时候,每个人都注视着子夜。不少人都在想,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是在子夜身上,还是在敏的身上呢? 进入电梯后,李隐按下4楼的按钮,等电梯开始上升,才问道:“碎片……在你身上吗?” 子夜摇摇头,说:“不,当时我扔了出去。不过,很可能被敏拿到了。” “这样啊,”李隐皱紧眉头,他有些担心,碎片的确在敏身上吗? 如果还留在江枫制衣厂的话怎么办?任谁,也不敢再回那个地方去了! 虽然子夜活了下来,但李隐的心还是很沉重。 这次那么艰难,才九死一生。下一次呢?第五次血字将更加可怕。而契约碎片自然就成了他非常着急要获得的东西。 子夜获得契约碎片,他没有告诉过银夜和银羽。而她昏迷后,被敏抢夺过去也是很有可能的。当然,李隐也不打算从敏身上抢回来。多增加一些持有契约碎片的住户,来自银夜和住户的压力也会小一点。 这是李隐的“制衡”计划。 最怕的,就是碎片留在工厂那。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是极为可怕的绝望。 所以李隐宁可是被敏拿走了。 公寓,2505室,敏的家中。 她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契约碎片?身边肯定是不少住户都盯着她。怎么保管这碎片呢?放在公寓是肯定不行的。 放入银行保险箱里面?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如果放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或许更好。 放在哪里呢? 敏知道,契约碎片是他们的救星,但同时也是个烫手山芋。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放去哪里,最合适。 这个时候,忽然门铃响了。 敏吓了一大跳,拿着手上这张羊皮纸碎片,左顾右盼,连忙跑到卧室的一个抽屉前,用钥匙打开,把碎片放进去,又锁上抽屉,再把钥匙放在身上。 随即她跑到大门口,对着外面的猫眼一看,来人……是卞星辰! 是他? 敏知道,如果不让他进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索性就打开了门。反正,也肯定有很多人猜测是嬴子夜拿到了那张契约碎片。 门打开后,星辰走了进来。 “什么……什么事情?星辰?” 敏尽量让自己自然些,但很难保证不紧张。 星辰按下了25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了。 星辰走了进来,看了敏一眼,随即说道:“太好了呢,你,还能回来。” “嗯。”敏点点头,说:“是啊。” “敏。” “嗯?” “当初你投水自杀,是真心的吗?你真的万念俱灰到了无法活下去的地步了吗?” 敏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算了,当我没说吧。” 与此同时,在k市瑞新路。这是k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地段之一。某座高级公寓的10楼。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正在一排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风景。 “无论看多少次,都是令人厌倦的景象啊。” 她的面前,竖立着一个画架。 “魔王级血字的生路?卞星辰,你的胃口果然很大啊。” 她拿起画笔,即将要接触到纸上。 “魔王……魔王……画出魔王的……” 忽然,在这一瞬,眼前的白纸,忽然犹如变为了一个无比庞大的黑色洞穴!那洞穴不断扩张,将轮椅少女的眼前完全覆盖住了! 她在这一瞬,仿佛都要被吸入那个洞穴一般! 接着,这幻象消失了。眼前还是一张白纸。但,轮椅少女无法再画下去了。 刚才,想着如何画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景象,这个无比庞大的黑洞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什么?‘魔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星辰刚想继续对敏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星辰立即接通了电话。 “喂。” “我不能画出魔王血字的画来,”那个噩梦一般的声音说:“不过,我可以提供给你,你第三次血字时的生路线索的画作。画出多少会给你多少。我决不食言。只要你……履行我的承诺,杀死你的邻居敏。” 这就是这个神秘人给星辰的条件。 将敏杀死。 这是唯一的条件。而且,限定他必须要在今天日落前,杀死敏。这样,明日的报纸上,就可以登出敏的尸体来了。 “你放心好了。公寓住户的死,警察不会深入调查的。因为警察也好,检察官也好,甚至政府也好……所有人都会受到公寓的影响,不会去在意公寓住户的生死,都会草草结案。这种影响,是无形的,所有人都会无来由地这么觉得。你们的生命,在成为住户那一刻,就已经从正常人类社会的司法秩序中完全被剥离了。只要你不是被抓作现行犯,绝对不会被逮捕。昔日幽水村、银月岛、直永镇的案例,都可以说明这一点,不相信你尽管可以去查。” “你……”星辰死死拿着手机,听着那个“恶魔”对自己的引诱。 “我不接受这以外的任何条件。杀了敏,就可以了。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吧?就算杀了她,你也不会被问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为什么不杀呢?还有,也别问我为什么要你杀她,很简单,我只是,想看看人性的‘恶’而已。” 真是如此吗? 星辰在内心这样想道。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深雨的话,那么,是不是因为必须杀死,当初收到那幅油画的敏呢? 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把画给她? 为什么? “我再说一遍。杀了敏,我就把你第三次血字的生路线索画给你,有多少我画多少,你活下去的机会会增大无数倍。但若你拒绝,你就一定会死!” 星辰死死捏着手机,看着眼前的敏。 杀了她……第三次血字就可以活下去…… 只要杀了她…… 他回忆起了哥哥的话。 为了活下去而杀人,或者为了不让他人死去而牺牲自我,这两种行为无法判断对错。 是啊,站在客观立场,谁都可以谴责前者,歌颂后者。可是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呢?选择前者的人绝对会多于选择后者的人! 我没有错…… 错的人是这个“恶魔”…… “我知道了。”星辰下定了决心:“我答应你。” “什么电话啊?”敏问:“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敏……”星辰走近她,说:“和我出去一下行吗?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ltahre=.gt. 第二章 深渊 敏显然很是警戒。 莫非星辰要夺取自己的契约碎片?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令敏大为惊愕。 “我知道深雨在哪里。” 一小时后,二人坐上了地铁。地点是位于k市飞云区的幽影山谷。那座山谷,临近k市的宛天河,是由s市流经k市的一条最长的内河。 幽影山谷向来是k市的避暑胜地,在黄金周的时候,会有不少游客。不过春节早就过去,那里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 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杀了敏,没有人能够发现。其实,华岩山那个地方用来杀人是更理想的场所,但问题是,星辰也不敢去那座山。 地铁到站了,敏下车后,继续问星辰:“深雨真的联系你,说是在这座山?” “对。就是这。” 深雨为什么会联系星辰?他们之间毫无关系啊。 但是,星辰却解释道:“她不希望直接联系你,所以找到了我。事实上,以前我怕你轻生,曾经跟踪你去过星齐孤儿院,见到过深雨,骗她说我是你的朋友。然后,和她交换了手机号码。” 这个谎言是无法拆穿的,因为深雨本人无法出来指证。至于深雨本人的手机号码,李隐也查出来过,不算什么秘密。当然撒谎的可能也有,但是敏此刻自然非常渴望找到深雨。 当时,收到那幅画的时候,她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回去找深雨的。但是,一方面考虑到,自己已经承诺深雨不会再和她见面,同时……她不确定这画是否真的能够预言未来。 如果这画真的可以预言未来,再去找深雨不迟。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再出现在那孩子面前,一方面不希望她再继续憎恨自己,另一方面…… 她也发现,自己其实很怕那个孩子。那个长得日渐像那个“恶魔”的孩子。 血字当日,却联系不上星辰等人。万一他们全部死绝,也无法证实那幅画的真伪。所以,干脆就来孤儿院找深雨。但她却消失了。 乘着缆车,二人开始接近山顶。 “深雨在电话里和你说,她目前暂住在山上的山庄里?”敏也不理解幽影山谷的情况,但是还是有些警戒地问。 “对,”星辰点点头,说:“到了上面,就……” 此刻,他的身上,已经藏了一把尖锐锋利的刀子。怎么杀死敏,具体的情况,他都考虑过了。和敏离开公寓的时候,他特意注意到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行踪,确定没有住户察觉才放心。多数住户现在都聚集到四楼去了,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地狱契约碎片在嬴子夜身上,几乎没人关注敏。 这也算是运气吧。 星辰也认为敏身上不太可能有地狱契约碎片。即使有,杀了她之后夺过来就是了。她回到公寓后没有再外出过,根本没有时间藏碎片。不是在她身上,就一定在公寓里面。 敏当时回到公寓后,不再出去藏碎片也很正常。毕竟从血字地点逃回公寓的住户,很多都是要在公寓待上好几周才敢离开公寓。就算知道回到公寓后,鬼魂的追杀也就会终止,再度离开公寓也不会有事,可是这潜在的恐惧感依旧会存在着。 到了山上后,阳光开始稀疏起来。茂盛的密林下,二人走动着。 接近山巅,星辰看着山下的宛天河,内心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身旁的敏,她则是急切地问:“还要走多久才到?” “就在这。”星辰忽然说:“她说她一会会过来。” “过来?她的双脚无法行走,怎么……” “么”字刚一出口,忽然星辰猛然伸出左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随即星辰凶光毕露,说:“你别怪我……当时,是我救了你,如果当时我没有救你,你已经死在那条河里了!那个时候你不就想死了吗?现在,我只是收回我救下你的这条命罢了!我有权力这么做!” 随即,寒光一闪,星辰大吼一声,就拿着刀子,朝着敏的心脏部位狠狠捅了过去! 敏拼命挣扎着,立即伸出手要来挡,刀子瞬间刺穿她的右手手掌,随即星辰将她浑身压倒在地,骑在她身上,拔出那刀子,再一次刺来! “不,不要!”敏吓得面无人色,她顿时大叫:“我给,给你,契约碎片,我给你碎片!不要杀我!” “嗯?”星辰的手微微一停,难道碎片真在她身上?还是她在诓骗自己? “你别怪我,”星辰说:“杀你不是我的本意。不杀你,死的人就是我!好,临死我也让你做个明白鬼吧……是她,她要我杀了你!你的‘女儿’,深雨!是她想要我杀了你!” 星辰几乎断定,和他交易的人,就是深雨。 敏的双眸顿时陷入近乎绝望的神色。 深雨? 她要杀了自己? 她真的恨自己,恨到这个地步了吗? 那座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轮椅少女双眸呆滞地看着外面。她知道,现在敏,很可能已经被星辰杀死了。 昔日的一幕幕回荡在脑海里…… 因为小儿麻痹症,陷入生死边缘的时候,是她筹募捐款,救了自己一命。虽然因此双腿瘫痪,要靠坐在轮椅上度日。可是,那时候的自己还是感觉很幸福。 敏,成为了她在孤儿院中,最爱戴的姐姐。也曾经发誓,将来无论如何都要报答她。无论因为瘫痪的双腿陷入何等的悲哀,只要想到敏的存在,就不止一次地坚强起来。 真的,她真心地那么想。 但是,那却只是海市蜃楼一般,刹那的幸福罢了。 那一日,自己的身世被拆穿了。不知道是谁,竟然完全查出了自己和敏的身份,将详细的剪报和其他资料张贴在墙壁上,引起一片哗然。 她最初根本不相信这种事情。她完全认为是恶意造谣。 但是,随着自己亲身去调查的深入,噩梦般的现实不断浮现出来。 自己,是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够予以侵犯的,禽兽不如的恶魔犯罪的产物。近亲乱伦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居然完全加诸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流的,是那般恐怖的血。 但更可怕的是,敏。她视如亲姐姐一般的敏,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和自己只相差六岁的敏怎么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是为了,举证父亲的罪恶,而生下了自己。 敏生下自己的动机就是这个。她本来可以选择将自己打掉的,但是,敏为了报复父亲,让自己出生了。 因为自己出生,父亲才入狱了。 父亲……不,那不是父亲! 深雨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中,天地仿佛瞬间颠倒了,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相信的了。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绘画的时候,敏日渐浮现厌恶的神色。 她在憎恶自己。 以前,深雨认为自己虽然是孤儿,但她的父母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丢弃她的。她相信这世界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她的父母都不爱她。她不是被需要,被爱而出生的。而是被诅咒,被视为“罪证”而出生的。 而且,更是……这个社会所不容的异端存在! 人类,对于异端,从来都不会有半分的理解和同情。异端就要排除,就要否定。 她的人生在那一天后完全陷入了地狱。 吃喝的东西,被抹上屎尿,用具被不断破坏,各种下流的字眼都袭击向自己。很多人都向院长提出希望赶走深雨,因为没有人希望和一个“怪物”生活在一起。 而院长没有答应。 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情发布到了部落格上,当年罹患小儿麻痹症受到捐助的孤儿,竟然是一个近亲乱伦生下的“罪恶之子”。 这爆炸性的新闻在网上完全传开,虽然很多人都认为是炒作,不太相信,但好事者也大为有之。深雨的照片也被彻底公开,当年的事情也被完全挖出。 同情自己的人当然不是没有。但是这些人,多半是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都歧视着自己。 其中最为令深雨震撼的……是院长。 那一日,她路过院长办公室,从里面听到了一段对话。 “院长,”一个女性的声音说:“深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真放任她继续住下去?以后我们孤儿院的名声……” “副院长,你这话就说不过去了。如今这个时代,是吸引眼球的时代。只要出名,我们孤儿院就可以打开知名度。无论是好名声还是恶名声,都有帮助。否则为什么明星要有绯闻?乱伦生下的‘恶魔之子’,却有着那么美丽的外表,啧啧,难道不是绝好的炒作题材么?” “什么意思啊?院长?难道……” “没错。张贴那些剪报和资料,还有把消息弄到部落格上的人都是我。你也知道,这几年,孤儿院的经营越来越困难了嘛,我想,不如出奇招,说不定……” “难怪院长你不让深雨离开啊……” “那是,你不看网络上我们孤儿院都快上搜索排行榜前十了?有了名声,我们还怕没人赞助?呵呵,经营孤儿院也是门学问,副院长,好好学着点吧!” 深雨在那一刻,犹如被扔入了冰窖。 本以为唯一同情,关怀自己的院长……竟然把自己当做炒作的对象?当自己是摇钱树? “回答我,敏。” “求求你告诉我……你当初生下我,有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爱我?” 深雨曾经哀求着敏,求她告诉自己答案。 当时,只有她们二人在。敏完全可以说出真话来。 但是,敏却用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她,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知道我因为你变成什么样了吗?我是个被父亲侵犯,六岁就生下孩子的怪物!你觉得这种事情很好笑吗?别人都把我当八卦的素材!你看,这是我刚买的街边八卦杂志!我是封面人物!你知道上面怎么写的吗?说我是故意勾引自己父亲的荡……还说,如果不是这样,我为什么要生下你?还说,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生下女儿?意思是说那时候的我肯定不止六岁,我肯定是有了心机了!” “敏……你,到底……” “我根本就不该生下你!”敏将那本杂志狠狠扔到深雨的脸上,说:“我,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和你见面!你就是孽种,是那个恶魔进入我体内播种下的肮脏的血脉!我当初就该把你打掉!当我一天一天,看你越来越像那个恶魔的时候,我就无时无刻在害怕,害怕你会不会也变成一个‘恶魔’!” “不是的,敏……不会的……” “住口!从今天起,我和你毫无关系,我们,一直到死,一直到下地狱,一直到这个世界毁灭……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最痛恨的存在!” 深雨忽然感觉有些冰冷。 似乎是窗户没有关好。 “我必须杀了你。”深雨看着旁边的画架,说:“我,已经给过你机会的。” 五年多来的时光,敏几乎活在地狱深层一般。在孤儿院,每个人看见她都要绕道走,她的手机无论换多少次号码,都会接到各种骚扰电话。每个人都把她,称作“恶魔之子”。敏虽然还留在孤儿院,但根本不再看她了。 有一天,她的轮椅被人抢走,画被人泼上墨汁。很多人绕成一个圈子,都冷冷看着她。 “你给我滚吧!看到我就感觉恶心!” “连自己女儿都侵犯,那种人渣的血生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种!” “你这个‘恶魔’,不要再待在这个孤儿院了!我现在和别人讲话都不敢说我是这家孤儿院的人!” “‘恶魔’?”深雨抬起头,怒视着那个人,说:“你凭什么说我是‘恶魔’?” 那个人忽然端起一碗汤,泼到她的脸上,说:“还敢还嘴?你不是恶魔是什么?呵呵,你和敏,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啊?母女之间,大概也发生过什么龌龊的事情吧?否则干嘛住一个孤儿院呢?” “你……”深雨刚要继续说什么,忽然她看到了那人身后的敏。 “你胡说什么?”敏一把拉开那个人,说:“我和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关系?” “哈哈,心虚了?”那人指着深雨说:“好啊。你说你们没那种关系,那好。敏,那你就给我打她四个耳光,我就信你们没那回事情。” 敏愣愣地看了看他,说:“好啊。” 接着,毫不犹豫地就走到深雨面前,忽然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就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为什么你总是像梦魇一般缠着我!” “为什么你要存在!” “为什么你不去死!” “为什么你这个恶魔之子不消失!” 接下来又是三个耳光,打得深雨甚至吐了血。但是,她没有还手,也没有说什么。双眼空洞,茫然地倒在地上。 她的灵魂在那一刹那死去了。 恶魔…… 她说我是“恶魔之子”…… 敏姐姐……她希望我消失…… 刀尖插入了敏的心脏。 “我……” 大量鲜血喷涌而出,她死死抓着拿刀的星辰的手。她想说什么,可是说不出来。 “是……是深雨吗?” 不断吐出鲜血的敏,抓紧星辰的手,说:“的确是深雨……要你杀了我吗?” “对!”星辰的双眼已经是一片茫然:“就是她!是她要杀了你!” 深雨此刻,还是陷入在回忆中。 拿到那幅画后,她用尽了一切手段来找自己。被昔日的她视为“恶魔”的自己,如今她却那么卖力地寻找自己。 当自己对她而言有了价值后,她就需要自己了。昔日自己想要开办个人画展的时候,她人又去了哪里?五年来,她几乎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从来都用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只有……在进入了那个公寓后,才渐渐地对自己和善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如果不是这个公寓的话,她如果不需要自己的话,永远……永远都只会把自己看为一个“恶魔之子”吧? 算了。本来,打算将她折磨到死为止的。但是现在,深雨改变主意了。她,认为敏,连让她折磨至死的价值也没有。 “去死,去死,去死!给我永远地消失!” 深雨大声咆哮着,而她的眼眶,不断涌现泪水…… 敏大大地睁着眼睛。 她的生命不断地从身体上一点点地抽走。星辰将刀子又深入了好几寸。 她已经没救了。 “深……雨……她,这个恶魔……”敏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她……果然……是……恶魔……” 接着,她的眼中失去了生命的光。 这是,敏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深雨盯着天花板,此刻的她,唯一想到的,却是昔日敏推着轮椅,和她在孤儿院散步的时候的对话。 “有一天,你能站起来后,我们去海边玩吧。” “好啊,敏……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吧?” “嗯,会的……永远……” “永远……” ltahre=.gt. 第三章 五名新住户 幽影山谷,忽然腾飞起一群鸟来。 这把星辰吓了一跳。 他手上,依旧拿着滴血的刀子,敏睁大着眼睛,倒在他的身下。 他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星辰手中的刀子落了下来,他的手不断颤抖着。此刻,强烈的恐惧和罪恶感开始席卷而来。他甚至开始厌恶着自己。 “别看着我……”他看着敏睁大的眼睛,伸出手去,合上了她的眼睛。 他已经考虑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和敏无冤无仇,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去杀一个人,实在是万分困难。但是,第一次血字的时候,他和阿相一起合作,才得以逃过一死。第二次,竟然连阿相都死了。 阿相的死给他的震撼很大。那个昔日如此果敢聪慧的男人,也依旧无法在血字指示中存活多久。不杀死敏,将来他也会沦落到和阿相一样的下场! 杀死敏,是自己苦思冥想后,唯一的生机了。无论哥哥多么聪明,能够帮自己多少次呢?和深雨合作,就成为了星辰,必须选择的道路了。 即使知道,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却还是要走下去。 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后,俗世的道德,早就已经毫无意义了。面对生死,人都显露出了最真实的丑恶面。 这就是深雨想看到的吗? 忽然,星辰想到,会不会……敏进入公寓,也是深雨的安排?敏当时说,是在晨间跑步的时候,进入这个小区,才会误入公寓的。如果,那时候深雨对她说,不如到这个小区来跑步吧。 那么,敏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住户!不,其实还有更多的办法。 越想,越感觉有这个可能。 对,一定就是这样! 但是,想下去,星辰又感觉很奇怪。既然如此,为什么,深雨要把那幅画给敏呢?如果她想救敏,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自己杀死她呢? 当初,那张a4纸如果真的是敏放的,那么,那幅画,很可能就是自己当初执行的血字的场景。 为什么把一幅不是敏执行血字的画给敏呢? 目的,恐怕是为了让敏能够知道,深雨可以画出血字现象的能力。那么,想利用这个能力,来操纵敏的行为吗? 恐怕是的吧。 但是,现在却又让自己杀死她…… 星辰感觉头都大了。 他抖抖索索地伸出手去,拉开敏的尸体上衣的拉链。然后,去摸里面的口袋。果然,取出了一张羊皮纸碎片。 “这……就是地狱契约碎片?这碎片上面的文字是什么啊?看都看不懂。” 碎片上的文字,李隐和银夜都调查过,许多世界上的古文明的文字,例如古埃及文字,古巴比伦文字,玛雅人的文字等……但是根本不知道这文字的真正含义。 宛如……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字一般…… 星辰将那碎片藏入了身上。 做都做了,后悔什么的也都没用了。 “我没有错,我不杀她,死的人就是我!没人有资格指责我,因为谁换了我的立场,都会这么做的!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夜幕降临了。 星辰在山洞的一个洞穴内,将身上染血的衣服完全烧掉了。他穿的是自己带的衣服,不是公寓衣柜内的衣服,因为那种衣服根本无法烧毁。他事先将同样的品牌和尺寸写在便利贴上贴在衣柜门上,从衣柜内取出一件完全相同的衣服,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随后,他将刀子丢入了宛天河。 “冷静……冷静……” 处理完一切后,他仔细回忆着所有的行动。 “敏死后,住户们立刻会引起一片哗然。很多人会猜测,她的死肯定会和契约碎片有关。” 对公寓住户而言,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就和死亡是同一个概念了。 也就是说,住户一定会全力追查敏的死。尤其是李隐、赢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这四个人,最是棘手。 “从公寓离开的时候我确认没有任何人看到。对,没错。乘坐地铁来的时候,我应该有把帽檐压得比较低,没人会看出来是我。敏在来的路上和我寸步不离,她不可能有机会打电话给任何人告诉我和她出去了。” 无论如何,不能够让住户们查出是自己杀了敏。敏的死没人会在意,但住户关心的会是地狱契约的碎片!甚至,还会有人进一步质疑自己杀敏的动机,是否只是因为契约碎片。 对星辰来说,地狱契约是一个双保险,绝对不能放弃。谁知道深雨会不会哪天也把他像夏渊一般抛弃掉。 而且,星辰知道,自己必须对深雨而言,产生出更多利用价值,这样她才会更进一步地帮助自己。 但是深雨需要的是什么呢?人性的恶的展露?她只需要这些吗? 对星辰来说,更重要的是……自己知道她是深雨。这一点,可以说能够成为自己最大的筹码。 “什么意思?” 将一个信封递给了眼前的星炎,星辰说道:“哥哥,这个信封给你。如果将来哪一天你联系不上我的话,就请你把信封交给以下这四个人中任何一人。” 接着他又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李隐、赢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四个人的名字以及手机号码。 “到时候,你把那个信封,交给这四个人中任何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四个人,深雨不可能会不忌惮吧? 星辰预计到,将来这四个人,很可能有一到两个人会死。但是,全部都死掉应该不至于。只要这四个人一直活着,对他而言就是很大的希望。 信封内的纸条,只写着一句话。 “放置那张纸条的人是敏,敏的妹妹深雨,其实是敏的女儿,她有着可以画出未来血字发生的事情的画的能力。” 到时候,他就会和深雨那么说:“如果你将来抛弃掉我,你是深雨的事情,就会被李隐或者柯银夜知道。” “不过,哥哥。不出意外的话,”星辰指着李隐的名字说:“你最好交给这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星炎皱着眉说:“星辰,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的。”星辰摇摇头说:“以后我可能会去外省市打工吧。我,不想再靠家族的财力生活了。嗯,这信封里的信,是我想和这四个人提的真心话,将来我离开后,希望能够让他们知道。他们都是我在那个俱乐部里的好友。” “你想自己打拼?也不必去外省市吧?算了,也许你觉得外省市更好发展吧。”星炎将信和记录手机号码的纸放入抽屉里,说:“那好,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就是,哥哥,如果哪一天,有一个双腿瘫痪,拄着拐杖的,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来我们家拜访,你绝对别让她进来。这个人性格很恶劣,而且对人很不友善。她如果说是我的朋友,你绝对不要相信。” 布局完成了。 星辰总算暂时放心了。 今天晚上,他不想回公寓去。 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一部分住户去注意敏。就算她的尸体不被发现,也会有住户意识到她死了。那时候,公寓肯定会掀起惊涛骇浪吧。 按理说,他最好今晚回去比较好。 但是……今晚,星辰实在不想回公寓去。 不想……回那个地方去。 晚上,躺在房间的床上,一闭上眼,敏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就会浮现出来。似乎,随时要来向自己索取性命一般。 “别怪我……我是没有办法的……” “我只能选择杀了你……” “我根本没有办法……” 第二天中午。 李隐家,404室内。 因为新住户的不断增加,为了便于管理,新住户推举了五位代表,前来和李隐商讨关于公寓和执行血字的许多具体事项。 客厅内,摆放了一张大桌子。五个新住户代表,都端正地坐在桌子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本笔记。 李隐在和他们商谈后,就明白为什么这五个人会被推选出来了。 这五人,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 对于进入公寓,几乎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而且,也不像是在强行支撑。 最夸张的一个住户,是个穿着一身笔挺烫贴的西装,双眼却感觉充满邪气的男人。那男人双手撑住下巴,看起来非常兴奋地说:“能够进入这个公寓,实在太有趣了。我平生最喜欢尸体,血腥,幽冥之事。呵呵,只要一想到执行血字的时候,就能够和那些腐烂的尸体,鲜血淋漓的恶鬼接触,我全身的血脉都要沸腾了……这里真的是天堂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了这个人一点。 他的名字叫慕容蜃,住在1804室。而此人,在说话的时候,眼珠不断朝不同方向转动,提到鬼的时候就两眼放光。那神态,不禁让李隐回忆起昔日那个变态色狼阿苏,在进入公寓后,还只想着那邪恶之事。怎么这年头变态那么多? 而那变态男人身旁坐着的,就是以前金德利的邻居,那长相俊美得妖异的青年,住在1104室的皇甫壑。皇甫壑说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沉静如水,那俊秀的眸子犹如一弯湖水,任何女孩见了,都会大为动心。他发言很积极,时常提到一些关于风水、阴阳,甚至一些道教用语来。不过李隐反复和他声明,任何外界学习到的这些关于灵异的知识,在这个公寓都毫无用处。只有找到生路,才可能逃避鬼魂。 坐在李隐正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一件大红色洋装,梳着一个马尾辫,大概十六岁左右的年轻女孩。那女孩眼神极为空洞,仿佛没有任何的感情,不过面目却极为可爱,看起来似乎是个非常温柔的小女生。她名叫上官眠,住在709室,和华连城、伊?夫妇是邻居。根据连城所说,她极为神秘,而且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发声音,时不时就会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自己后面。要不是公寓内绝对不会有鬼,他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鬼。 这五个人中,居然有三人,都是复姓。 还有两个人,一个叫张红娜,一个叫封煜显。张红娜是个化妆比较妖艳,戴着一对水晶耳环,穿着一身素白衣服,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子。而封煜显则是个满脸胡茬的大叔,衣服也穿得不修边幅,不过看起来容貌也还算端正,剃掉胡子的话应该会很好看吧。 “简单地说,‘生路’就是关键。”这时候张红娜提到:“我大致上明白了。不过,我倒是认为,这个公寓,是一个洗礼和试炼。是对不信神明的人的惩罚。” 这段没头没脑的话,令人甚为不解。 “惩罚?”李隐问:“我们犯下什么罪,要受到惩罚?” “你们对神明不够虔诚吧。”张红娜说:“算了,和你们这等凡夫俗子提这些,也没意思。” 这句话顿时令李隐极为不悦,但也压住了。和她理论这些,根本没意义。 “我想问一句,”封煜显问:“你们接触到过,死人变出的鬼魂吗?也就是说,确定这个鬼曾经是人?” “有过。”李隐点点头,说:“你们看这张表。这是目前记录下来的,历年血字指示的记录,各种详细的规律,还有生路解析,都写在上面。我复印了几十张,你们拿回去后,分给新住户们看吧。” 这表格内的内容非常明显亲清晰,血字的时间地点,鬼魂的情况和形象,死亡人数,生路,都写得非常清楚。 传看了表格之后,李隐问:“那么……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有问题。”皇甫壑说话了。 “嗯,你说吧,皇甫先生。” “叫我壑就可以了,”皇甫壑指着表格说:“李隐楼长,表格中的内容看完后。我发现有些鬼,在血字执行的好几年以前就有活动的痕迹。那么,公寓和这些鬼魂,是什么关系?公寓控制着鬼魂吗?还是说,是公寓恰好将闹鬼地点指示出来?再用生路克制住鬼魂呢?” “这个问题……”李隐回忆起,昔日小田切幸子也多次研究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很难判断。虽然公寓明显可以限制鬼的行动,鬼也无法进入公寓,但是,鬼也经常会无故地杀害根本不是住户的人。目前还很难断定,公寓和这些鬼是什么关系。毕竟,目前为止,可以完全肯定,鬼是无法进入公寓的。而血字指示的地点,即使没有鬼,也肯定会有诡异的灵异现象发生。” 皇甫壑点了点头。他又将目光看向了那张表格,李隐发现,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着,似乎很激动的样子。 难不成和慕容蜃一样,都是对鬼感兴趣的变态? 接着……这五个人,都提到了一个问题。 “关于地狱契约和魔王血字……” 李隐点点头,说:“魔王血字我会重点说明。目前执行该血字的住户仅仅只有一名,是以前住在106室的唐兰炫。当时,我也在现场。魔王级血字……” 回忆起当时,在那异空间中,身体被彻底的黑暗覆盖,仿佛被带入地狱最深处的窒息感,李隐依旧感觉很是心悸。 太可怕了! “对魔王级血字,我不鼓励住户去执行。毕竟,相关线索实在太少了。而且,更不确定魔王级血字指示,是否存在生路。” “我倒是对‘魔王’什么的很感兴趣。”慕容蜃怪笑着,说:“不过,那样也许会失去更多乐趣啊……算了,先执行普通的血字吧。” “嗯……这个,总之,”李隐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了。还有不明白的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反正,公寓一般每周都会定期举行一次会议,商讨执行血字的各种问题。还有,我建议你们都去附近找一家健身房,时常进行体育锻炼,增强体质对于今后执行血字非常重要。那么……” 就在这时候,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来。李隐连忙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银夜。 “出事了,李隐……”银夜非常紧张地说:“刚才我看了午间新闻……敏,她死了!” ltahre=.gt. 第四章 寻找六颗人头 “事态很严重。” 李隐看着眼前的电视新闻,在飞云区幽影山谷发现了一具女尸,根据身份证确认身份是敏。当敏的照片被电视机播放出来后,已经确定无疑了。 “是谁杀了她?”银夜皱着眉头对李隐说:“敏的死讯估计不久就会被所有住户知晓。所以……” “如果契约碎片在她身上的话,那么就很麻烦了。” 如果敏持有着碎片的话,那么她这一死,就没人知道碎片在哪里了。即使在她身上,死者的遗物,他们这些人也无法去接收。 敏唯一的那个亲人,深雨,也不知所踪了。 “如果碎片在警方手中的话,要拿回来必定要经历一番波折。不过……”李隐沉吟着说:“更大的可能是,碎片被某个住户拿走。” “对。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 404室内,李隐、子夜、银夜和银羽四个人集中在一起,商讨关于敏的死。 “她不可能是被鬼杀害的,”银羽说道:“那天她的确回来公寓了一次。一旦回归了公寓,即使江枫制衣厂的那个鬼脱离衣架的封印再一次现身,也不会再来杀害她了。” 的确,进入公寓后,再一次出去,鬼魂便不会再追杀。否则公寓的所有住户早就死绝了。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问题。 “那么,杀害敏的人,就很可能是人。第一种可能,是劫杀。”银夜分析道:“也就是说,敏前往幽影山谷,结果遇到强盗,夺取了财物。警方也有往这个方向调查。不过一般住户因为长期居住公寓,不和社会接触,身上不携带财物是很正常的。而我认为,敏昨天刚从那么可怕的地方回来,怎么可能还敢离开公寓?这个可能性极小。” “第二个可能,是仇杀。和敏有仇的某个人,将她叫出公寓去,然后将她予以杀害。这种可能性要高出许多,这一点要考虑调查敏周围的人际关系。如果是仇杀的话,那么碎片就可能被作为遗物而在警方手中。” “第三……就是住户,为了夺取契约碎片而杀害她。” 这个可能,其实李隐认为最高,但,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确实,当时敏先一步回来,给子夜已经叫好了救护车。认为她可能从子夜身上夺走了碎片,也是可能的。但是,当时更多人认为,也许子夜后来从被封住的嫁衣上拿走了碎片。毕竟,当时子夜和金德利夺取碎片的事情,连李隐都不知道。而子夜最初拿走碎片,只在电话里告诉李隐,李隐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所以,多数住户都还抱着“契约碎片在嫁衣内”这一想法。而当时敏还不确定鬼是不是一定被封住了,她敢去拿走碎片吗?而又没人知道碎片其实在子夜身上。金德利变化为了鬼,也无法说出这一点了。李隐更是不会说出去。 因此银夜也认为,碎片不太可能在敏身上。他认为,可能是敏离开后,子夜又醒过来,去拿走了碎片。而如果碎片还在嫁衣上面的话,也没人敢去拿。谁能保证衣架是否能一直完全克制住鬼? 不过,银夜也想到,当时子夜打来电话的时候,李隐并没有按扩音让所有人都听到。他很可能隐瞒了一部分的事情。如果子夜从最初起就夺取了碎片呢?那么,敏就有可能…… 假如,某个住户抱着这个想法,把敏叫出去,杀死她夺走了碎片呢? 虽然,住户们一般不会在还只是发布了三张碎片下落的情况下,就轻易杀人。但是,李隐回忆起慕容蜃那种变态类人物,倒也不能保证这一点。人的想法,是很难完全控制的。所以这一可能也不小。 “召集住户,立即展开询问。” 对李隐来说,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一定要查出来!碎片被掌握到了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住户手中,对李隐对银夜都不是好事。而且,那么快就为了碎片而杀人的家伙,李隐也感觉不寒而栗。那么危险的人物,一定要尽快查出来! “其实我认为仇杀的可能也不比第三个可能低。”银羽忽然发言了:“仔细想想的话,当时,敏如果真的拿着碎片,肯定会非常谨慎和警惕。即便不是如此,刚逃回公寓,她一个加入还不到半年的新住户,哪里敢轻易离开公寓?她和任何住户都不算特别亲密,没有重大理由,没道理会跟着对方出去。” “我也那么认为。”子夜也开口了:“而且我认为幽影山谷的确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在公寓内杀死敏,再将尸体运到幽影山谷去,危险性太大了。被发现的可能很高,而且,刚才我们去敏的家里看过,找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迹。” “总之……”李隐做出了决定:“召集住户,进行不在场证明的调查,并询问目击证词。而且,我隐约感觉到,这可能和那个放置a4纸的神秘住户有关系。也许,杀死敏的凶手,和那个住户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 李隐对那张纸,始终很在意。目前无法证明那张纸条是否是真的,如果说是某个住户自暴自弃,决定拉一群人一起死,也是可能的。但是,李隐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非常在意。” 李隐忽然说道:“那幅画。敏的妹妹深雨,给敏的那幅画。敏既然很重视这个妹妹,那为什么却不挂出这幅画呢?会不会是,她那天去执行血字后,那幅画被哪个住户强行进入她的家里盗走了?” 因为公寓内的门被破坏也可以自动复原,根本看不出房间有没有被人入侵过的痕迹。 银夜问:“为什么要盗走那幅画?又不是什么名家名作。” “就算是名家名作,进入这个公寓谁都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哪里还有那个心思。那么,如果盗走了这幅画,那么说明什么呢?这幅画,有着一定的价值吗?” 李隐对这一点很在意。 那幅被盗走的画,而画画的作者又失踪了。接着……敏被人杀害了。 “我总感觉,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很可怕的黑幕。”李隐对眼前的银夜说:“总之,必须查出杀害敏的凶手。还有那幅画,我认为,只怕也不简单。” 其实李隐有着更进一步的猜测。 会不会……和那张a4纸有关呢?提示“不要回头”的纸有关? “这么说起来的话,敏,在卞星辰他们去执行血字的那天晚上,又去了孤儿院找她的妹妹。”李隐忽然说:“难道说,这之间有某种联系吗?” “也许吧。”银夜想了想,说:“总之,敏的妹妹是个很重要的当事人。她如果在电视上看到姐姐的死,也许会回来操办丧事吧?就算二人真有什么误会,现在也该……” 说到这里,李隐和银夜都脑子一个激灵。 “误会?” “说是误会,也许是很严重的争执。” 李隐和银夜看着对方的目光,二人都有了同样的想法。 “走!”李隐站起身,对子夜和银羽说:“召集住户询问证词的事情,麻烦你们两个了。我和银夜出去一下。” 下楼的过程中,李隐对银夜说:“敏的妹妹,如果和敏有什么很大的争执,那么也许就会想杀死她。” “对。”银夜也同意这个观点:“如果当时,妹妹打来电话,和她约在幽影山谷见面的话,她很可能立即出门去。虽然说深雨双腿瘫痪,但是,如果让敏亲近她,出其不意地用刀子杀害她,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李隐仔细想了想,说:“从新闻报道来看,敏是手掌先被刺入一刀,然后是心脏被刀子深深扎入。深雨今年才十九岁而已,她能够杀得了她的姐姐吗?” 银夜一听,也感觉有道理。难道是想得太多了? 这时候,李隐忽然抓住了银夜的肩膀,说:“等等!银夜!” 他在用手机浏览网站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新闻。 敏的尸体被发现后,很快,就有网友挖出一件事情来。敏,昔日曾经是被报道出来的,一名遭受自己生父侵犯的女性。她曾经在六岁的时候,生下一名女婴。而那女婴,就是深雨。 “六岁?”银夜惊愕地合不拢嘴:“真的假的?不会是网友瞎编的吧?” “未必。”李隐说道:“事实上,世界上最年轻的母亲,仅仅五岁而已。1939年的时候,在秘鲁有一家医院,曾经收治过一名年仅五岁的女孩,当时怀有了八个月的身孕。之后,在医生进行剖腹产手术后,成功生下了一名男婴。不过这是非常极端的个例……” “敏她……真的是在六岁的时候怀上了生父的孩子?可是怎么会生下那个孩子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我也实在没有想到。” 接下来,二人开始核实此事。也充分调查到,敏和深雨所有的过去。事实上,直到几个月前,敏对深雨的态度还是始终处于矛盾和纠结的状态中。但是,在她进入公寓后的一段时间里,却忽然对深雨的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甚至希望能够好好照顾深雨。 是因为成为了公寓住户,不得不如此吗? “既然如此,深雨对敏,不该再抱有恨意了吧?既然敏已经不再对她……” “也难说。”李隐整理着调查的资料,说:“深雨始终不愿意再和她说话,见面。对她,一直都很排斥。不过,那恨意是否能够形成实质的杀意,就难说了。” 如果,是深雨杀害了敏的话,那么,就只是仇杀而已了。 然而,对李隐而言,仇杀是相当麻烦的。 因为,他从子夜口中获悉,碎片当时她扔在了工厂。那碎片很可能被敏拿到了,但也有一定可能还留在江枫制衣厂内。 如果,碎片的确在敏的身上,那么必定作为死者遗物保管在警局。 要怎么拿回来? 自己就算对警察说自己是敏的朋友也没有任何根据。敏的实际血亲只有深雨。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深雨始终没有现身。 究竟契约碎片,在哪里? 而询问了全体公寓住户,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住户,非常之多。而当时甚至还有几名住户不在公寓里。 敏的死让不少住户都感觉人心惶惶,毕竟一个杀人凶手很可能就住在公寓里,一想到这就是心惊胆战。但是,又实在查不出是谁。 李隐也多次去打听过敏的遗物问题,最后靠孤儿院院长去领取回了遗物。但是,遗物中根本没有契约碎片。 会不会,真的在江枫制衣厂? 可是谁敢再回去拿呢?谁都不敢。何况在工厂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而已。 事后进一步搜查了敏的家中,还是找不到那幅画,而且,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线索的东西。 对于“深雨”这个人,李隐也越来越在意了。她再怎么憎恨敏,毕竟也是骨肉相连,难道真的绝情到连她死了,都不来送行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渐渐地,很多住户,都暂时忘却了这件事情。毕竟,面临下一次血字,才是最重要的。和敏很有交情的住户也没有几个,大家都自己管自己的事情。 然后…… 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3月22日,公寓1404室。 “敏的死还是完全查不出真相呢。警方已经完全按照强盗杀人的方向去调查了。” 银羽看着电视机上播放的新闻,对坐在身旁的银夜说:“哥哥,你认为……如果碎片真是在敏身上,就麻烦了……” “是啊。”银夜紧紧皱着眉头,说:“虽然也可能在嬴子夜手上,不过在敏手上的可能也不低。情况越来越麻烦了。” 如果真的失去契约碎片这个途径,那么,就只有再用五次血字的代价,来让银羽离开公寓了! 五次血字,想想都知道艰辛无比。上次在午夜巴士,银夜几乎是从死神的怀抱中拼命地挣扎出来,才险些逃得一命。将来……银羽还能够活多久? 进入这个公寓,就是为了让她能够活下去啊! “哥哥,”银羽忽然说道:“你,最近几天晚上都在熬夜吧?也真是辛苦你了。” “你不也一样。”银夜说:“我最近根本睡不着。你下一次就是第六次血字了,而我也将面临相当于分水岭的第五次血字。本来以为,可以靠地狱契约碎片,来度过魔王血字,离开这个公寓。但是,现在看来,却是个极为微渺的希望啊。” 这对银夜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 “只有看下次血字,是否发布新的地狱契约碎片了……” 银夜现在倒是希望,碎片真是在杀死敏的住户手上,或者,在嬴子夜手上。 “现在播送下一则新闻。”电视机上的播报员播送完了敏的新闻后,又播送了一条新的新闻:“昨日,在k市白林区,又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该案件的死者,被人砍去了头颅。这是本市今年第六起断头杀人案件。警方……” 银夜关掉了电视。他转过头,看向银羽,说:“总之,银羽。契约碎片的事情,你还是先别想太多。第六次血字,你就可以直接回归公寓了,要充分利用这个优势。” 这时候,银羽却是有些沉默不语了。 她抬起头,迎着银夜的目光。接着,说道:“哥哥。你……也为你自己多考虑吧。我希望看到你能够幸福……” “银羽,我……” “我……”银羽的眼眶,开始涌出了泪水:“进入公寓后,阿慎死后,一直是你在守护我,照顾我……如果没有哥哥你,我绝对支撑不到今天的……” 虽然对阿慎曾经如此深情,但是,银夜对银羽所做的一切,若说对她没有丝毫触动,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直永镇那次,不顾及危险,拼尽一切把她带回了公寓。银羽在那之后就觉得,如果再拒绝哥哥,对他实在太残忍了。 “哥哥……你喜欢我吧?作为男人,而喜欢着我吧?”银羽忽然说道:“我……知道哥哥你的心意。即使是现在,哥哥你还是,对我抱着这份感情吗?” “银羽?你……” “如果,对哥哥你而言,我真的那么重要的话……那么……” 就在银羽即将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忽然,心头犹如被一把炙焰覆盖,剧烈的灼烧感袭来! 而银夜也在这时候也了同样的感觉,心脏犹如被扔入火焰堆一般,那不断升腾起来的灼烧剧痛,令他立即意识到,血字发布了! 而看银羽的表情,他立即意识到……这一次,他和银羽要一起执行血字! 看向墙壁……上面,已经开始渗透出血迹来,血迹不断接合,形成清晰的字体。 “本次血字共六人参加,不指定地点,但在血字执行期间不允许待在这个公寓内。限定于在2011年4月1日15日内,六名住户每人必须要将今年在k市1到3月内发生的六起断头杀人案件的死者,藤飞雨、林迅、张波凌、厉馨、王振天、白静六人的人头,持有任何一颗,回到这个公寓。未持有上述六人任何一人的人头而进入公寓的住户,将会被自身的影子操纵而自杀身亡。本次血字,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ltahre=.gt. 第五章 恐怖的断头魔 1107室,皇甫壑正在书桌前,研究着那张表格。 同时,他不时会抬起头,看着一张放在眼前的相框里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容貌美丽的少妇,少妇正蹲下身子,满脸笑容地抱着一个大概八岁左右的男孩。 “快了。妈妈……”皇甫壑看着那照片,说:“就快要实现我们的愿望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心脏灼烧感袭来,皇甫壑立即捂住胸口,他立即开始意识到,这就是李隐提及的,血字发布的征兆! 灼烧感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皇甫壑立即离开书桌,冲出去来到了客厅内。果然,在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行字。内容,和银夜看到的一摸一样。 “带一颗人头回到公寓?”皇甫壑看着那段血字,很是意外:“没有指定地点?” 总之,根据公寓的规矩,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户,要聚集到一楼大厅去。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门打开后,皇甫壑一眼看见,一楼已经聚集了四个人。那四个人,分别是住在十四楼的柯银夜,柯银羽,以及住在七楼的华连城、伊?夫妇。 走出来后,银夜一眼看见了皇甫壑,走过去说:“是你啊,皇甫先生。” “柯先生,”皇甫壑看着他,问:“我记得你是执行了四次血字的住户吧?我刚进入公寓,就要和你一起执行血字?”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就有过这种先例了。住户执行血字的顺序,完全混乱了。这种异变现象,我们初步认为可能是和今年的‘魔王降临’现象有关。” 皇甫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新住户什么的不重要了,而是通过血字的恐怖,迫使住户,抱着赌博的心态,去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对吧?”皇甫壑突然说道:“因为,如果住户还是和以前一样,按照难易顺序来发布血字,那么可能会去执行魔王级血字的住户就会减少了。” “嗯,不错。”银夜倒是略微有些吃惊,这个男人,居然如此冷静,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他和李隐都想到的推断。 这也是可以解释,住户执行血字难易顺序完全被打乱的理由。让第一次执行血字的住户,也要经历六七次血字的难度,任谁都会恐惧到,把一切赌到魔王级血字指示上。事实上,当初唐医生就是因此而去选择执行魔王血字的。从嬴子夜那时候就开始的这一现象,如今越来越恶化了。 “还差一个人吧。”皇甫壑说:“血字上说明,这次一共有六个人执行血字。” “是啊。”银夜说:“估计那个人也快下来了吧。” 这时候,又一部电梯门打开。 走出来的,是夏小美。 她刚一看到银夜,先是一喜,但随即又是意识到……这将是第五六次血字的难度! 夏小美上次执行的血字,难度是第四次血字的程度。在那巴士中,险些就被那厉鬼杀死。如今这个血字,难度更上了一个等级! 接着,她又看到银羽也在!银羽是要执行第六次血字,那么难度有多高,更是难以想象了。 这让夏小美已经陷入了恐惧的巅峰。 自己……能活下来吗? “人到齐了吧。”银夜见夏小美也下来了,于是便说道:“那么……大家都到我家来吧。就这次血字,我们有很多东西必须讨论。” 相比以往,只是单纯地说,前往某个地方执行血字,这一次,却是给出了重大的线索。也就是今年连续三月发生的断头杀人案。 这起案件,影响极大,引起了k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但是无论怎么追查,如今都毫无下落。虽然是有锁定一些嫌疑人,但都没有办法确证谁是凶手。 而刚好,第六个被害人也出现了。 1404室,柯银夜家中。 “这是网络和平面媒体的所有关于这起连环杀人案件的报道。” 桌子上堆积着一大堆报纸,还有网络上打印下来的资料。 “这起杀人案,我当时也很关注呢。”连城拿起一张报纸,说:“没想到,这案子居然还有灵异现象在幕后存在着……” “那么,凶手莫非是鬼魂吗?”伊?问道:“对,一定是这样,那样的话……” “不要急于下结论。”银夜说道:“距离血字执行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目前我们先就案件本身进行调查,但不要去接近案件的相关当事人。这起杀人案,在网络上已经是炒得热火朝天,也引起k市很大的恐慌,某些论坛上以讹传讹的说法,不能过于轻信。” 网友给这起杀人案的凶手,起名为“断头魔”,因此这个案件在网络上被称为“断头魔杀人案”。 “暂且我们也用‘断头魔’来称呼凶手吧。”银夜说:“再提醒你们一点,血字执行时间开始前不要去接近案件的当事人,也不要去案发现场。案件本身,也可能有被警方隐瞒,没有公布的部分。无论如何,都必须查出来。首先,先系统归纳一下这些案件。” 银羽拿起一张纸来,说:“那么我就先读一下。第一起案件,发生在2011年1月4日,k市东彬区的仁月街。案发地点位于仁月街东面的一个垃圾场内。发现尸体的人是收垃圾的拾荒者。死者名叫藤飞雨,男性,年龄26岁,是股票经纪人,家住在东彬区的一个公寓区内。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头部被完全‘砍’断,从颈部的伤痕看,是强行将头部用蛮力拔下致死的。” 这一点,被公布后引起了很大恐慌。能够用蛮力将头部拔下,简直就是非人类。而且又是临近春节,市政府派遣了大批武警在市内各处巡逻。 “接着,第二起案件,在1月28日发生。第二名被害者被发现于白严区的青田公园内。尸体倒在公园的一座山上。同样,也是没有了头。头部……一样是被强行拔下。该名死者也是男性,名叫林迅,年龄24岁,是一名小学教师。他的住址也是在白严区,经过调查,发现根本查不出他和藤飞雨有任何关联。二人根本不认识,也没有目击二人见过面的证词。那时候,媒体开始宣传,‘断头魔’可能是无差别地杀害这些人。” 也就是在那时候,“断头魔”一词铺天盖地地在媒体上出现,甚至一度成为网络搜索排行榜前五之列。人们因此开始减少外出,甚至成群结伴才敢走夜路。虽然不断加大警力巡逻,但是,第三起杀人案还是发生了。 “第三名被害者,在2月6日,春节期间出现了。被杀害的,是一名it公司的白领,名叫张波凌,被杀害地点位于他所在公司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内。发现尸体的是一名保安。死者张波凌是27岁……” 听到这里,伊?的手已经开始不断颤抖起来。而连城紧紧抓住她的手,说:“别,别怕……” 谁都没想到,这个轰动k市一时的“断头魔”,竟然是公寓发布血字的鬼魂!也难怪警察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真相来了。 “说到这里……”夏小美打断了银羽的话:“可以确定吗?尸体的身份?三人都是头部不见了,那么,他们的身份可以确定吗?推理小说不是经常有吗,断头的尸体往往是被用来调包的……” “身份是没有问题的。”银夜说:“每个人的指纹都经过了检测,而且身上也都带有身份证件。最重要的是,血字指示上也明确提及了每个人的名字。” “不,”皇甫壑却说道:“我研究过你们给我的表格。那些断头的尸体,完全可信吗?公寓完全可以安排一具虚假的尸体出来。鬼魂能够轻松地变化为各种人类的形象,那么制造一具假尸体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吧。至于名字,以血字指示一向喜欢玩弄文字游戏的风格,也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物。这一点,不能不注意。” 银夜听了这段话,想了想,说:“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同名同姓的人,在哪里死去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到人头?公寓这么做和直接虐杀我们没有区别。血字不会给出无解的状况,这一点已经被证实了。你多虑了,皇甫先生。” “但愿如此吧……” “那,我继续念了。”银羽继续念道:“刚才提及的张波凌,经过警方调查,和藤飞雨、林迅二人毫无关系。这也加深了断头魔是无差别杀人这一点的说法的真实性。之后,第四名死者出现了。第四名死者名叫厉馨,尸体被发现在她自己家中。” 读到这里,银羽也是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银夜拿过纸,说:“接下来的我来读吧。厉馨的年龄是22岁,身份是一家建材公司的会计主管。她的尸体是在2月14日被发现,当时她请假在家中。同样,也没有调查处她和之前被害的三人的关联。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终于有人目击了可能是凶手的人。大楼的管理员,当时回忆中,靠警方帮助画出了嫌疑人的模拟图。当时,管理员自称,看见有一个男人进入大楼,那个人并非是大楼住户。” 这是六起杀人案调查中唯一的实质性关键。而排查了四名死者周围认识的人,都没有发现和这个人长相相似的人。 “我想这个人不会是凶手吧。”连城指着报纸上登出的嫌疑人模拟图说:“公寓不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生路是非常难找的,这样的线索……” “第五名死者,是在3月6日被发现的。这第五名死者,名叫王振天,他的尸体,则是被最初死者被发现的东彬区被发现了。尸体所在地点,是在一家天桥下。警方由这一点不断调查,却还没没有查出,藤飞雨和王振天之间的关联。” “嗯。”接着银夜又说:“下面就是最新的一人的死亡报道了。昨日,发生在白林区的杀人案件。死者,名叫白静,年仅17岁,也是六人中最小的一名被害者。她是一名高中生,被发现尸体的地点,是所在学校的理科实验室内。推定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个恐怖的断头杀人魔,光是想想,就令人双脚发颤了。 六人的人头,一直都没有被找到。关于白静的调查刚开始,还不确定她是否和前面五人有什么关联。不过想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还有其他嫌疑人吧?”夏小美问:“我想……” “的确是有,但没有证据。而且,说是嫌疑人,也比较牵强。因为查不出很明显的杀人动机。白静还不清楚,但前面五个人的死,并不存在任何受益者,也查不出和他们有仇恨的人。无差别杀人的说法也因此,越来越盛行。” 夏小美看着报纸上登出的,白静的照片,不禁一阵心酸。这个女孩长得很可爱,秀丽温婉,年纪和她差不多。而如今,却是命丧黄泉,连自己的头都不知所踪。 白静的死,在晚上的新闻中再一次被播出。因为这次的死者年龄最小,所以也引起了更大轰动。警方不断在白静就读的金枫高中不断取证,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开调查结果。 “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吗?”李隐听银夜说了后,点点头道:“算了,至少还有希望。没有说,契约碎片不再发布了。这一次的血字……真的很特殊啊。和以往都完全不同。” 不限定地点,只要取回一颗人头就能够回归公寓。这样古怪的条件下,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必须跳下去。 “那六颗人头,一定放在我们可以取得的地方,”银夜说道:“但是,如果要拿走人头,我想大概就会遭受到鬼魂追杀。” “嗯。不过,对人类嫌疑犯的调查也不能放松。凶手,也未必就是鬼魂。当初幽水村的‘冰儿’事件,我就是因为先入为主,才险些丧命的。” 这时候,银夜回忆起当时,血字指示发布的时候,银羽对他欲言又止的话。 她想说的是……什么? 银夜从来都没有抱着想得到什么的心态,进入这个公寓。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如果是为了私心,绝对是做不到的。 完全是为了银羽,完全是为了让她活下去,才进入这个公寓的。 他根本没打算让银羽接受自己,就算要考虑这一点,也等他和银羽都能离开公寓,再考虑这些。 “另外。”李隐拿着那张模拟的嫌疑犯图,说:“这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的图吧。查不出身份,仅仅只有目击证词而已。” 这一次,实在很棘手。而且,更令人担忧的是…… “可能,会出现住户之间的自相残杀吧。这和地狱契约碎片不同,没有矛盾的优先问题。虽然有六颗人头均分,但是,出现了能够先取得的人头,住户间必然开始自相残杀。” 银夜对这一点最为忧心。 “那六个人,完全查不出任何共通点么?”李隐继续追问:“任何方面都?” “没有。本来前面五个人年龄比较接近,但是,如今最新的死者白静,才仅仅17岁而已。这把原本的推论完全打翻了。” 讨论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结论。 无论如何,要取得人头,必须要去接近那些案发现场,以及相关人物。在这过程中,很可能就会出现鬼魂的影子。 “我比较担心的问题还有一个。”银夜指着报纸,说:“死去的这六个人。会不会存在着某个人是鬼魂呢?人头如果可以带入公寓,必定不存在鬼的附体。但如果死去的人的灵体呢?不,甚至可能是这六个人全部。” “嗯,那你有没有什么推论?” “比如说……第一名死者,藤飞雨。他的确是被人类杀害的。但是,他死后,变化为鬼魂,因为被断头的缘故,杀害了另外五个人,取走他们的人头。” “嗯,你这么说的话……” “这样一来的话,就代表着,藤飞雨的人头,其实是保管在人类的手上。从人类手中夺取人头,就容易多了。也就是说,藤飞雨的人头是最有可能……”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的话……”李隐进一步指出:“那么后来死去的五个人,也许是合谋杀害了藤飞雨的人。也就是说,藤飞雨的人头,可能就在那五个人中,某个人身边。而这就有可能构成‘生路’。公寓将‘生路’隐晦地隐藏在这里,而不让我们特别注意藤飞雨,对吧?” “这一点,有些说不过去。”银夜摇摇头说:“调查是,之后被杀的五个人……白静也已经初步查明,和前面五人都无关联。互相不认识的六个人,怎么会聚集在一起,然后还杀人?将人头硬生生地拔下,这得多大的痛苦?经过警方调查,这便是六个人共同的死因。” “的确呢。说不过去。” “如果这个推论不成立的话。那么,杀害六人的凶手又是谁呢?凶手是人类还是鬼魂这一点很重要。将人头硬生生拔下,这的确不像人类所为。但也不能因此断言。” 实在存在太多未知因素了。也因此,生路尤其难找。 “而且,要进一步调查的话,也许还需要很多警方没有公开的调查资料。但我们如何取得这些资料?” “这个嘛……”李隐也认为这是个问题。情报是这次血字的关键。如果无法取得某些关键情报的话,也许就难以查出真相,更不用说找到六颗人头了。 “警察的问题,交给我就行了。” 忽然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人。李隐和银夜定睛看去,却是慕容蜃! “我大概没告诉二位吧……”慕容蜃邪笑了一下,说:“我,是一名法医。” ltahre=.gt. 第六章 三名嫌疑人 “这一点,警方还没有对外公布。”慕容蜃取出几张照片,放到桌面,说:“注意到了吧?这是断开的脖子的照片。包括白静在内……六人断开的脖子断面,是完全相同的。几乎没有丝毫偏差。这一点令警方难以置信,完全犹如蛮力强行将脖子弄断的手法,却如此精确地,将断开面弄得几乎完全相同。” 李隐仔细比对着照片,发现断开面无论是角度还是范围,都几乎完全相同。 “真是不可思议。”看完后,银夜放下照片,说:“不过,你就这么简单把情报给我们?没有任何条件吗?” “呵呵,哪里。”慕容蜃诡异地笑着说:“能够接触真实的鬼魂,实在太有趣了。对我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了,太爽了……” 银夜点了点头,说:“很谢谢你的帮助,还希望你继续帮我们调查下去。作为回报,下次你执行血字的时候,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思考生路的。” “呵呵,不用,不用。”慕容蜃却摇摇头说:“对我来讲,生路还是自己想更刺激。哈哈哈哈……” 这个变态! 死死盯着那些脖子断开面的照片,银夜隐隐有着不安的预感。这些人头,莫非有着特殊的用途吗? 究竟是要做什么? 第二日,第六名牺牲者出现的新闻,已经是人尽皆知,几乎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而死者白静所在的金枫高中,也被大量媒体蜂拥而至,围得水泄不通。学校不得不放假几天,应付记者。同时,网上也提及,校方已经明确禁止任何学生和记者接触,说不该说的话,一旦被发现将给予处分。 午间新闻的时候,记者来到白静家进行采访。白静的父母已经哭成泪人,她的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无法再接受采访,而父亲则是老泪纵横地在镜头前,声声控诉凶手的残忍。 “真是可怜,”银羽看着镜头前白静的父亲,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痛苦,实在难以承受。” “记者也真是不懂得体会人的心情,”银夜看着电视机,说:“人家刚刚承受丧女之痛,还跑去采访,谁能有那个心情?” 白静的父亲,名叫白晔山。他在电视机镜头前,双眼充血地说:“那个杀害我女儿的恶魔,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上苍有眼,一定会收了他的!” 银夜看着这样子,苦笑了一声。 没有什么“上苍”的。 这个世界,只有人才有能力去制裁人。 白晔山说着越来越激动,最后甚至对着镜头咆哮:“为什么过了那么长时间,警察还抓不到凶手?凶手究竟在哪里?难道只能任由他犯下那么多罪恶吗?我……” “说起来,这些死者家属,”银羽问一旁的银夜:“我们到时候以什么身份去接触呢?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 “没关系。我有办法。你不用操心这些,银羽。” “哥哥……” “还有,银羽。我们这次执行血字,要尽可能地保护夏小美。她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我身上,如果弃她不顾,她很可能会说出这些来。那样就麻烦了。” 银羽表示会意,不过,她看起来也很不安。 “这一次的情况,非常棘手呢。过去,只要能够在血字终结的时候逃回公寓就可以了,但这一次,如果不将人头带入公寓,就算活着逃回来了也没有用啊。” “的确如此。那六颗人头,也不知道是分散在各地,还是集中在一起。即使能够找到,也免不了会有一番争执。而且,如果面临只有人头数量少于住户数量的情况下,住户绝对会为了人头,自相残杀。” 银羽也知道这一点。 到时候,哥哥会主动把人头让给自己吧?那他呢?他自己呢? “皇甫壑那个人,我总感觉他不太对劲。”银夜对这个人最不放心,他一直在观察那个人:“他对于进入公寓,不但并不怎么恐惧,反而好像是如鱼得水一般。但又和慕容蜃那个人不一样,他似乎是想通过这个公寓,得到什么‘东西’。” “得到什么?” “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希望不是真的吧……” 同一时间,华连城和伊?二人,在706室内。二人都是愁眉不展。 “怎么查啊?”伊?非常焦急:“这次太诡异了吧?还要找回六颗人头?警方那么查都查不出来,我们怎么查得出啊?而且,拿回人头,也许那人头就在鬼的手上,这不是找死吗?” “我也那么觉得。”连城重重叹了口气,说:“我去见过李隐了。也还好,当初李隐刚进入公寓的那段日子,我们两个都很照顾他。李隐也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他承诺到时候一定帮助我们,考虑生路和如何找到人头。” “找不到人头,就算知道生路又有何用啊!柯银夜和柯银羽,我们两个和他们交情都不算很深啊。虽然我们夫妇和夏小美还算关系不错,可是她也只过了一次血字,还是在柯银夜的帮助下的啊……” 连城看向妻子,犹豫了一会后,说:“小?。如果,只找到少数人头的话,那么,就只有拼了!另外四个人,就会是我们的敌人。真到那时候……” 接着,连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伊?吓了一跳,说:“你说真的?” “没有人头,回公寓也是个死。其他人也知道这一点。谁知道我们是不是能正好拿到六颗人头?或者,我们还可以来个渔翁得利。等柯银夜取得人头的时候,我们去抢!” 从卧室内取出了一个箱子再打开,里面,放置着数目惊人的大量刀具。 “这次,我们多带点刀子,”连城对伊?说:“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无论如何,我们……” “可是,”伊?还是有些犹豫:“我……” “当然,如果找到六颗人头,自然皆大欢喜,也不需要那么做了。可是如果找不全呢?那么,为了抢人头,我们什么事情都要做!其实不一定要杀死对方,弄伤他抢来人头,也是一样的。” 其实,这和杀人有何区别。没有人头,就等于是杀死对方。 “连城。” “嗯?” “如果我们两个面前,只有一颗人头的话……你会怎么选?” 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沉寂。 事实上,这是连城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当年,邂逅伊?后,被她那空灵的气质吸引,爱上了她,为了她不惜带着她逃婚,来到这个城市,却进入了这个公寓。 但是夫妻二人一直互相扶持着,走到今天,谁也没有埋怨过谁。 可是……上一次在银月岛上,伊?对连城说的话,成为了二人之间的一道裂痕。虽然后来和解了,但那裂缝却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连城也很清楚。其实他内心的某处,也开始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和伊?逃走,安心地帮她策划婚礼,就不会来k市,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虽然的确深爱着伊?,但是,面临这比死亡更恐怖的,犹如地狱一般的公寓里,最深刻的爱也会逐渐变质。当然,像银夜这样为了爱可以亲身赴死的绝对情痴,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二人,毕竟还没有爱到刻骨铭心,海枯石烂,相约三生的那个地步。琼瑶小说中,那种把爱情写得高于生命,高于一切的想法,根本就是人对爱情的最理想憧憬罢了。能够做到为爱牺牲的人不是没有,银夜就是,但,这样的人,毕竟是极少极少。 至少连城和伊?不是那样的夫妇。 如果,真的面对一颗人头,那么,在生的诱惑下,会怎么做呢? “你会杀了我吗?” 伊?冷冷地问道。 连城抬起头,看着她迎面而来的目光。她在等待答案。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不会那样的。”连城摇摇头说:“我想不会的。” “连城……”伊?蹲下身子,将那箱子推给连城,说:“刀子,你自己收好吧。不要交给我。反正我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果,你真的……拿这刀子来刺入我的胸膛,我也可以理解。” “不!小?!这几年来我们一起走到今天,难道我们的感情就如此脆弱?”连城拼命摇摇头说:“不会的!我们,我们可以活下去的!一定可以的!” 爱一个人,能够为他(她)牺牲到什么地步? 如今,这个问题就摆在了公寓的住户们面前。 而夏小美,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银夜……”她喃喃地说:“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必须是你呢?” 银夜肯定会为了他的妹妹,拼死争夺人头。到时候能找到几颗人头?万一出现了人头数少于住户数的情况,后果自然是喋血的争夺。那个时候,为了能够完成血字,六人必将展开杀戮。 “他也许会选择杀了我……” 敏的死,给了住户一个很明确的印象。为了活下去,杀人对住户而言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在这个公寓,生活一年以上,就足以精神崩溃了。如今还能支撑下来的住户,都是靠着强烈的信念,一日一日地拼命活下来。每一次血字,都是分分秒秒,在和死神拥抱。随着死去住户的不断增加,每个住户都不断被这个公寓逼迫到疯狂的地步。 只要可以离开这个公寓,要做什么都可以!道德观,随着一次次血字的执行,一个个住户的死去,不断崩溃瓦解。 随着敏的死,住户们的潘多拉魔盒被完全打开了。 杀!阻挡自己活下去的人,就杀! 小美感觉一阵寒噤。她明明是那么爱着银夜的啊,可是,她也想着,如果她和银夜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取人头的话,自己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银夜吗?” 能够找全六颗人头,自然最好。但谁都看得出这一点很渺茫。就算人头是集中在一起放置,也有可能被鬼夺走一两颗。无法从鬼的手上去夺取,那么只有从人手上去夺取了! “我,我在想什么……上一次,如果没有银夜,我怎么活得下来?不,那一次,银夜也不是为了救我,也是为了他自己……” 夏小美被折磨得快疯了。 “算了。不想这个了。只有想办法,至少拿到三颗人头!我一颗,银夜和银羽各自一颗!” 如果,要杀戮的对象是皇甫壑、华连城和伊?三人中任何一个,她就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了。皇甫壑这个人,刚进入公寓,根本没半点感情。华连城夫妇虽然和自己也算有些交情,但这些交情在血字执行中,就半点意义也没有了。 至于银羽,如果杀了她,银夜恐怕会因此而无比憎恨她。这是夏小美所不希望的。无论如何,都不希望。 事实上,如果再狠毒一点,甚至可以在血字执行前,就杀掉一两个住户。那样,夺得人头,希望更大。但是,住户们还不至于残忍到这个地步。 只能祈祷,正好可以夺得六颗人头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距离四月,越来越近了。 这段日子,大家也没有闲着。尽管没直接去接触案件相关者,但也从侧面不断了解案件。 这个案件,被警方怀疑过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个。不过虽然说是嫌疑人,其实严格来说只是“比较可疑的人”而已。 第一名嫌疑人,是死者藤飞雨的大学同学,名叫康晋,他被怀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有人目击他和死者曾经在藤飞雨遇害的一周前,就投资理念的问题起过一些争执。当然,说为了这点事情去杀人,没人会相信。但警方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怀疑的人,所以就此询问过康晋一些问题。藤飞雨遇害的时候是晚上,他一个人在家中,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警方还调来搜查令搜查过他家中,但不用问,自然没有找到那颗人头。 第二名嫌疑人,是张波凌的哥哥,张波瑞。张波瑞因为投资股票,所以问张波凌借过一笔钱,一共七万元。这不是一笔小钱,但是张波瑞股票大跌,血本无归,最后根本拿不出钱来还。不过,张波凌因为是自家人,甚至也没有要他写欠条,知道他困难后,也说可以让他以后慢慢还钱。按理,没理由就为了这点钱,非杀了亲弟弟不可,又不是地下钱庄的高利贷。不过,张波瑞也同样没有不在场证明。 第三名嫌疑人,则是厉馨所在建材公司的一名副经理。也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了。因为,公司内有不少人,都谣传厉馨是这名副经理的情人。当然这说法没有多少根据,主要是因为二人平日比较亲密,而厉馨又由最初一名普通会计员在短短一年内被提升为会计主管的缘故。那名经理名叫刘子盛,目前警察也在调查他。不过,厉馨是否是他的情人,还是个谜。同样,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三个人,是唯一能够说可以产生杀人动机的人。但,虽然和他们有关的人死的时候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其他人死的时候,都有两到三起案子有不在场证明。 警方最初,考虑过是否可能是模仿杀人,也就是说凶手不止一人。但这骇人的作案手法没那么容易模仿不去说,尸体脖子的断面,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如此精确地弄成完全一样的。 六人最后决定,在血字执行的半个月时间内,住在银夜家中。银夜的父母正好在国外居住,所以家里也有空房间,何况他家本来也比较大,住六个人不成问题。 4月1日,终于来临了。 ltahre=.gt. 第七章 手表和可疑的女子 “嗯,好的,哥哥。荣慕他也很想你呢。我知道……” 挂上电话后,柳欣再一次涌出了泪水。 一身黑色丧服的她,走到卧室内,看着在床上安睡的儿子,不禁潸然泪下。 丈夫那么诡异离奇地死后,对柳欣而言是个晴天霹雳。但是,她又必须支撑下去,没有别的选择。 到底是谁杀了丈夫?是谁那么残忍恶毒?柳欣心里没有底。 那个罪犯……最近又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高中生。居然如此丧尽天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铃声响起。她连忙走到大门前,将门打开。外面,站着三个人。分别是两男一女。 “你好。”为首的,是一个长相充满邪气的男子,他说:“我是公安局刑警一队的法医,慕容蜃。这两位,是我们局里的侦查员。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想要调查。” 在慕容蜃出示了证件后,柳欣打开防盗门,说:“几位警官请进!是,是不是我丈夫的死,有了最新进展?” “不,还没有。”慕容蜃身旁的一个男子说话了:“针对藤先生的死,我们还想具体问一些问题。” “还问?”柳欣不耐地说:“都过去三个多月了,已经四月份了,死了六个人,可你们警察还是查不出是谁!” “稍安勿躁,藤太太。”那男子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希望尽早将杀害你丈夫的罪犯绳之以法。目前线索确实还不够,我们……” “我知道了。”柳欣叹了口气,说:“你们进来吧。” 那男子,自然就是银夜,女子自然就是银羽。慕容蜃愿意帮助他们实在让银夜大为意外,他竟然丝毫不在意这样有可能被牵连进去。还说,如果被鬼魂杀死,也是件颇有乐趣的事情,比起未来几十年后变得老态龙钟死去,要刺激多了。 总之银夜也懒得去理会变态的思维逻辑。 原本,是打算所有人一起来的。毕竟,情报是这次血字最关键的一环,如果银夜和银羽隐藏情报,那就会变得不利。不过,后来又考虑到,即使银夜现在可以找到情报拿到人头,也不可能立即就回公寓去,必须要等到4月16日的凌晨零点,才能回公寓去。人头是必须本人亲自带回公寓的,既然如此还怕什么?到时候六人聚集在一起回去,如果银夜私藏人头,夺过来就是了,人头能够藏到哪里去?光是其腐烂发臭的味道就无法瞒过任何人了。 “抱歉,不能招待你们了。”柳欣将儿子卧房的门关上,坐下来说:“好了,你们说吧。” “藤太太,”银夜摊开一本笔记本,拧开圆珠笔的笔帽,说:“那么,我先询问了。关于你丈夫藤飞雨,他的尸体被发现,是在1月5日早上八点半,被一名拾荒者在仁月街的垃圾场内发现。而遇害时间,是在1月4日夜间大概七点到八点左右这段时间内。” “这我知道。那天晚上,他迟迟没有回来,我也担心得要死。后来,我打了电话去问他们公司领导,说是早就下班了。我儿子后来在八点的时候睡了,我去找我哥哥,想办法去问他所有的亲朋好友,可是都查不到线索。结果那天晚上是我嫂子来家里陪我睡的。” “当时没有报警,是什么原因?” “最初是想报警的,但是,哥哥建议我先不要自己吓自己,也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情,没能联系我。如果第二天早上还不回来,就陪我一起去报警。结果,第二天我们到了警局后不久,就接到了他尸体被发现的消息。我……我当时,就晕过去了……” 说着,柳欣再一次掩面而泣。 银羽取出一块手帕,递给柳欣,说:“藤太太……我们理解你的心情,还请节哀。” “谢谢。”接过手帕的柳欣,哽咽着说:“我们结婚六年了……他,他就这么抛下我走了。留下我和儿子,今后我们怎么活啊……” “康晋这个人,你了解吗?”银羽问:“目前警方对他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是说投资理念不合吵架的事情吧?”柳欣抹着眼泪,说:“怎么至于呢?康晋当初和我丈夫关系一直很好,也来我们家吃过几次饭,一个戴着眼镜,很文弱的年轻人啊。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杀人魔呢?的确是我丈夫介绍他投资了一支股票,但是康晋认为那赚不了钱,结果和我丈夫有些意见不合。这么点小事,怎么至于去杀人呢?” “你……”银夜问:“你确定康晋没有按照藤先生的指示,去买下那支股票吗?” “应该没有吧。如果有,会告诉我们的啊。你们应该查得出吧?” “他在藤先生死后来慰问过吧?” “嗯,来过,和其他几个我丈夫的好朋友。他也哭得很伤心,也一直劝慰我。后来,也是在飞雨的父母,和我哥哥的帮助下,操持葬礼的。” 银夜点点头,记录到这里的时候,又问:“你,完全没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不是还有五个人也死了吗?那些人和我丈夫根本不认识啊,很明显这个杀人犯是个变态,随便找个人就杀。我丈夫的头,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说着说着,柳欣哭得愈发伤心痛苦。 银夜观察着她的神态,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问个问题。”银羽忽然问道:“柳小姐,请问……你在藤先生在世的时候,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怪……怪力乱神?你是说迷信吗?” “差不多吧。就是类似于鬼魂啊,恶灵什么的。你丈夫和你提起过吗?就算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和你提的也行,有没有过?” “没有吧。我不记得。我丈夫不是个迷信的人啊,他平时也从来不看恐怖电影之类的东西,胆子也算是很大的。倒是我经常会去看一些恐怖电影,不过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的。你们为什么那么问?” 这方面没有线索吗? 银夜又继续问:“那,在藤先生去世前,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就算多么微小的事情都可以,请务必回忆一下。” “奇怪的事情?你是指什么?” “嗯,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比较反常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吗?” “不,没有。如果有我早就说了,你们警察和我多次提过这个问题的。我丈夫也没有债务问题,外面也没有拈花惹草,得罪过什么人。当然,他是股票经纪人,和一些客户会有些经济往来,但是不会有人恨他恨到非杀他才能解恨的地步啊。真没有那样的人存在。” 银夜的手紧紧抓着笔。 公寓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半个月而已。人头的唯一线索,就是杀害这六人的真凶,和这六人身边的人们。 但目前看来,实在不容易查啊。 “你刚才提起你哥哥,是柳彬先生吧?”银夜问:“平日里,你哥哥和藤先生相处得如何?” 柳欣的父母早亡,从小是被柳彬带大的。柳彬当初早早辍学打工,好不容易供妹妹读完了大学。柳欣毕业后不久,就和藤飞雨结婚了。 “嗯?为什么问到我哥哥?” “惯例而已。请你配合。” “关系……还是可以的吧。不过,我丈夫平日里和哥哥家往来得不多,主要也是工作忙吧,倒是哥哥和嫂子经常到家里来。我丈夫为人比较内向一些,所以就算和哥哥说话,也不会谈的时间太长。哥哥似乎有时候抱怨我丈夫只忙着工作,有些冷落我。也就仅此而已啊。这不可能构成杀人动机的吧?” 谁知道呢。 人的内心是最捉摸不透的。 银夜将这一点记录了下来,决定等会就去柳彬家看一看。 “我们可以看看藤先生生前的房间吗?” “啊,可以。你们随便进去看吧。” 进入藤飞雨的卧室,写字台前放着一排排书本,都是关于经济和投资学的,也有不少国外投资大师的传记。 卧室整理得很清洁,床上一尘不染。看得出,是个心思细密的人。 没有任何收获。 “那,我们先告辞了。等有了结果,一定来告诉你,藤太太。” 走出这栋房子后,银夜和银羽内心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如果调查一直这般不顺利的话,那该怎么办呢?警察费尽心思也查不到的事情,他们如何查到? 公寓,一定会在某些地方给予他们生路的提示。那些提示,警察是肯定无法得到的。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优势。所以银夜决定所有的地方都去看一遍,一定可以在某个地方找到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 但是,那提示的存在必定会非常隐晦。他无论如何都必须亲自去确认。当然,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得到的任何情报,因为一旦隐瞒情报,而被另外四个人发现,那么对方也有可能同样隐瞒重要的情报。 情报就是这次血字的最关键要素。缺乏任何一个情报,就有可能陷入绝境!银夜很清楚这一点。 事实上,另外四个人,在很大程度上,都把希望寄托在银夜和银羽身上。毕竟,就算有公寓的生路提示,最有可能找到那六颗人头的,依旧是银夜和银羽、,或者是在公寓帮他们出谋划策的李隐和子夜。 就在这个时候,银夜拐过一个路口,忽然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抬起头,看着藤飞雨佳的窗户,似乎很出神的样子。 “你是谁?” 听到银夜的话,那女子立即看向银夜。仔细看去,是个长相很普通的女子,她看着银夜等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转过头就走。 银夜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臂,说:“站住!你是谁?为什么看着那家?” “关,关你什么事情!”那女子拼命要挣脱,可是银夜哪里肯放。难保这个女子,和藤飞雨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警察。”银夜只有把戏演到底了:“是来这户人家,调查命案的。你为什么那么专注地看那户人家?” 那女子见实在无法挣脱,说:“好,我不跑,你放开吧。” 银羽和慕容蜃,也走了过来。 “藤先生和我,也是偶然认识的。我和他,也不算很熟悉。”女子回答道:“我叫唐枫,以前有一次,事实上,就在……藤先生遇害的当天晚上,和他坐过同一辆计程车。” “什么?”银夜立即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1月4日那天晚上,我当时要回家的时候,招了一辆计程车。上车的时候,藤先生也一起进来了。他的意思是,希望拼车,车钱由他出,因为他有急事。既然如此我也没反对,因为他要去的地方和我的目的地也距离满近的。” “目的地?” “嗯,就是仁月街。” “什么?”银夜连忙问:“你确定?” “完全确定啊。当时到了仁月街后,他就匆忙下车去了。结果,把一块手表落在了车上。我看那手表满贵的,所以想还给他。可没想到第二天,看到新闻播出藤先生死去的消息。” “你确定吗?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坐计程车的是他?” “当然确定啊。我第二天看到新闻都吓了一跳。” “上车是在什么地方?” “在,在东遥路。” 东遥路?距离藤飞雨所在公司也的确很近。不过,为什么要特意坐计程车去仁月街? “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银羽追问:“这可是很重要的……” “我,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反正我和藤先生一点关系也没有,何必找这个晦气呢。万一凶手因为我的证词被怀疑,但是没有被逮捕,怀恨我怎么办。不过,那块手表我想还是还给家属比较好。不过我在考虑,是直接放到门口,还是……” “住址你是如何查出来的?报纸上没登出来吧。” “那天,藤先生的钱恰好不够,所以他给我写了地址,说拿着发票去他家找他就可以了。他说既然自己说了车资由自己负担,就肯定会全给。” “那发票还在吗?” “早就扔掉了。我干嘛还留着?” 银夜总感觉这个女人很可疑。就为了块手表,还特意跑来还? “那张纸呢?写着地址的纸。” “我,我也扔掉了啊……” 银夜越来越怀疑眼前的女子。 她肯定隐瞒了什么! 但是,如何进一步盘问她?自己根本不是警察。如果让慕容蜃带她去警局的话,有些情报慕容蜃也未必能知道。 必须要在这个女人身上,获取更多情报! “你的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告诉我一下,”银夜摊开笔记本,说:“也许以后会针对这起案件,询问你一下。还有,那块手表交给我吧,我转交给藤太太。” “不,不关我事啊,干嘛要……” 唐枫说着说着,取出了那块手表,递给银夜,忽然一个转身,就飞奔起来! “别逃!”银夜见状,立即追了过去! 跑到一条马路旁,唐枫就穿过马路,冲入人群里。银夜急切地追过去,但是大街上人实在太多,没过一会,就根本看不到她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线索啊! 不过,握着手上那块手表,银夜感觉,也不算毫无收获。 如果这手表真的是藤飞雨的,那么这个叫唐枫的神秘女人,肯定和藤飞雨有什么关系。她虽然未必就是杀人凶手,但是,想必,肯定和藤飞雨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银羽也追了过来,问:“哥哥,怎么样?” “让她跑了。”银夜说:“唐枫也不一定是真名。发票和写着地址的纸都拿不出来,却是交给了我这块手表……回去问问,这手表是不是藤先生的。” 这个时候,在某座高级公寓内。 连城、伊?二人站在一扇门前,又按了一次电铃,可是,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这个叫康晋的人,是出去了还是怎么的。按理说他今天休息啊。”连城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门,说:“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不至于吧。”伊?又按了一下电铃。 “他……不会死了吧?”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你们是谁?” 回过头去,只见走廊对面,走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 “我是这里的屋主。你们是谁?是记者吗?” ltahre=.gt. 第八章 死亡时间?预知能力? “你是康晋先生?”伊?仔细端倪着这个青年,看起来面容很儒雅,虽然不算英俊但也是个很秀气的青年。实在很难想象会是那么残忍的凶手。 但是,这次的案件,绝对有灵异现象存在。凶手不是人类的可能也很高。也许,某个潜藏在死者身边的人物,是鬼魂假扮的。 而想到这一点,连城就不禁感觉头皮发麻。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鬼魂,但是,对一个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的“存在”,反而更加害怕一些。 “如果是记者,那我无可奉告。”康晋取出钥匙,说:“请你们离开。”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记者。”伊?忙说:“实际上,我们,是张波凌的好友。你知道张波凌吧?” “嗯?”康晋看了二人一眼,说:“好像有点耳熟啊这个名字,哦……对了,也是断头杀人案的死者之一吧。可是这和我无关,飞雨的死,我也是非常沉痛的。” “我们理解,”连城又继续说:“张波凌也是我们二人的挚友,所以我们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查出他的死来。” 言辞倒是显得很恳切,不过也是当然的。只要拿到两颗人头,就能够回归公寓了,对于连城而言,自然不可能不恳切了。 对连城而言,伊?是他的挚爱,即使因为和她的私奔而进入公寓,也没有因此而对她有任何怨怼。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希望取得两颗人头。 但,如果只能取得一颗人头呢?那该怎么办?连城暂时的打算是,先和伊?保管好那颗人头,再想办法取得一颗。如果到了15日,依旧无法取得第二颗人头的话……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回去吧。”康晋打开门,说:“无论你们是谁,我和这件案子毫无关系。我什么都没有做,信不信由你们。” 连城急了,连忙要顶住门,迫切地说:“康晋先生,那就稍微聊两句吧,就一会儿……” “你们怎么那么纠缠不清!”看得出康晋似乎被记者给缠得恼火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记者,就因为新闻上不断报道我是嫌疑人的事情,我这几天家里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我出门都怕被人认出来。以前认识的大学同学,都不敢再和我说话了。还嫌不够啊!” 接着他重重关上了门。 这让连城和伊?站在门外,感觉十分尴尬。 “算了,去调查别的人吧。”伊?说:“反正还有很多人可以作为线索。” 与此同时,柳欣端详着那块手表,对眼前的银夜说:“不错,这的确是我丈夫的表。是真正的瑞士欧米茄表。” 银夜听了以后,问:“那个叫唐枫的女子,你不认识吗?” “从来没听说过。”柳欣摇摇头说:“她,到底为什么不去告诉警察呢?还有,我丈夫当时是有意去仁月街的?去那里做什么啊?” 仁月街是东彬区的一条很普通的街道,附近没有饭店、百货公司等,都是些普通民房。警方也查不出,为什么藤飞雨要到那里去。 唐枫的证词,是很关键的。但她似乎出于什么原因,隐瞒了一部分的真相。 但从手表这一点可以判断出,她的确和藤飞雨有过接触。 离开后,银夜对慕容蜃说:“慕容先生,感谢你的帮助,接下来你先回公寓去吧,继续和我们在一起太危险了。” “呵呵,无所谓了。我,很期待真正鬼魂的出现啊……” 和这个变态道别后,银夜打开笔记本,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借书卡,对银羽说:“接下来我们去这里。普月图书馆。” “这是……” “刚才从藤飞雨的书里找到的借书卡。反正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时间太有限了,所有可能的线索的都要去尝试。而且,也不排除这张借书卡,是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的可能性。” 中午十二点多,二人赶到了普月图书馆。 这家图书馆一共有三层楼,位于一条商业街的中心地带,装修得非常不错,藏书量也很大。 “嗯,这张借书卡……已经超时两个月没有还书了。没想到就是那个断头杀人案的第一个被害者啊。” 在二楼,图书馆的借书区,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那借书卡,说:“这张借书卡的主人,倒是经常来借书,所以我印象还满深的。” “能够调阅借书记录看看吗? “嗯,好的。”小伙子在电脑前操作了一会,说:“借书卡是在2004年办理的,至今借书次数一共有二十六次,借的书一共有五十七本。绝大多数都是经济学方面的书籍。” 借书记录倒是很齐全。 银夜和银羽仔细看着电脑屏幕上,借的书籍。很多都是西方经济着作,还有一些和股票相关的书籍。 和灵异怎么也是扯不上关系的。 银夜感到很失望,难道这个线索不是生路提示吗? “你还记不记得他上次来借书的情形?”银夜又问了一句:“他有没有什么特别?” “这个啊……”那小伙子回忆了一下,说:“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青年走过来还书,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借书记录,忽然说:“你们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一个股票经纪人?” “是,”银夜忙看向那青年,问:“你是……” “我一月的时候,也在这看过书,和他见过一次。因为听他说他是股票经济人,而我当时正好想投资炒股,问了他一些问题……” 三人在图书馆选择了一个位置坐定,银夜刚一坐下,就取出一张报纸来,指着上面藤飞雨的照片,说:“是这个人吧?” “啊,对对对。因为我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那青年看到报纸上的标题,愕然失色:“啊?他,他就是断头杀人案的死者?” “嗯。是的。你当时和他都聊了些什么?” “他当时正好在经济类的书架前,取出了一本关于股票和证券的书籍吧。因为我看他似乎很懂的样子,和他随便搭了几句话。他说他是个股票经纪人,最近正在考虑新的投资方向。不过,他说投资者对他介绍的股票缺乏信心。” “什么股票?” “嗯,就是‘颂万银生’这支股票。” “颂万银生”?今年年初的时候,这家公司有不少不利传闻,投资者对颂万银生普遍没有信心。不过,事实上,“颂万银生”的股价现在正不断上扬,完全摆脱了昔日的颓势。 “你们只谈了股票的问题吗?” “嗯,因为谈股票,还谈到一些国内经济格局的问题,像是物价上涨之类的。他和我分析了不少股票方面的知识,让我很信服呢。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 “那……”银夜试探着问:“你们有没有聊到,和灵异有关的话题?” “啊?灵异?”那青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谈的都是很现实的话题,和灵异什么的根本不沾边,而且我是个完全的无神论者。” 成为公寓的住户后,听到“无神论”这三个字,就跟以前听到“迷信”二字的感觉,没有任何区别了。 “那,告诉我你们都谈了什么吧。任何事情都行。”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关联,但公寓的生路提示哪一次不是极度隐晦的? “嗯。最初是提及了发行股票的‘颂万高科技公司’。他说,这家公司目前……” 银夜将青年能够回忆到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后,又问了一句:“顺便问一句。你后来有没有购买‘颂万银生’的股票?” “嗯,买进了一些。但是因为还是感觉有风险,所以只是稍微投入了一点。后来我才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投入更多啊。现在可是涨得很厉害呢,所以我很佩服藤先生的。” 股票……颂万银生…… 有关系吗?银夜也感觉太牵强了。不过,藤飞雨的投资眼光,却是很毒辣,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忽然,银夜的心猛然触动了一下。 “毒辣”? 这不就是“不自然”吗? 执行血字的时候,不可以放过一丝一毫的不自然。这一点,非常重要!而这一点,是极度不自然的。 为什么藤飞雨在当时的情况下,清楚洞悉了颂万银生未来能够股价上涨呢? 当时,和眼前这个青年见面的藤飞雨……真的是一个“人”吗?虽然目前是说,藤飞雨在1月4日死亡,但这种常识在血字指示中根本就不可靠。藤飞雨真实的死亡时间是在什么时候?真的是1月4日吗? 如果死亡,变成了鬼魂,那么具备着“预知”的能力,也就不奇怪了。 其他五个人也一样,的确也都是在那之后死去的吗? 另外,银夜还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另外一个嫌疑人,张波凌的弟弟张波瑞。他当时因为投资炒股,而向张波凌借钱。他当时是投资什么股票?当时他入市的时间,就是在颂万银生股价逐步上涨的时期,所以他投资的绝对不是这支股票。 “股票”,这是否算是一个藤飞雨和张波凌之间的共通点呢? 不过,已经证实,藤飞雨并不认识张波凌。 “你们谈话的时候……”银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有没有提到‘荣达金星’?” 荣达金星,是一支去年刚上市的新股,劲头很足,被当时股市不少投资者看好。也是张波瑞当时投资的那支股票。但没想到的是,在今年二月就开始不断下跌,绩优股的形式全然不在了。 “嗯,提过。” 银夜顿时一振奋,连忙问:“那……那他怎么说?” “荣达金星是当时很被看好的绩优股,也是我当时考虑投资买入的股票之一。不过考虑到这支股票上市的时间还不长,所以还有些犹豫。因此,和藤先生讨论过。” “他怎么说的?” “他说荣达虽然目前显得涨势很好,但只是一个虚像,所以……” 银夜拿着笔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了。 这一点,必须重视! 而此时,在某座公寓内。 “你说你是哥哥以前的好友?”张波瑞递给眼前的俊美青年一杯茶,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男子。 俊美到这等地步,如果去拍偶像剧绝对是收视率爆涨啊。 “敝姓皇甫。”青年接过茶,说:“这位小姐姓夏,也是波凌生前的好友。他的死……很令人惋惜啊。” “是啊。”张波瑞叹了口气,说:“不过,为什么办丧事的时候,没见到二位?皇甫先生你如果有来,我绝对不会记不住的啊。” 张波瑞这个人长得很普通,和张波凌一点也不像。 俊美青年,自然就是皇甫壑。而夏小美则是跟他在一起。 老实说夏小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虽然的确俊美到颠倒众生,但夏小美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喜欢他。总感觉这个人鬼气森森的,很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过,分组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和皇甫壑一起。毕竟,看见银夜和银羽在一起,她心里也实在是不舒服。 “本来的确想来送他最后一程,不过,我想亲手帮他查出真凶,再去告慰他的亡灵。” 接着,皇甫壑摊开一本笔记,拧开圆珠笔,说:“其实我也一直在调查杀害波凌的真凶。不过,实在没有太多头绪。” “唉,”张波瑞重重叹了口气:“那次投资炒股的确是我的疏失,但……哥哥的死和我真的无关啊!你务必相信我啊!” 夏小美发问了:“听说当时你问波凌借钱的时候,他连借条也没写?” “是的,他说反正是自家兄弟,以后有钱再还就是了,何必打欠条那么上纲上线的。我当然是肯定会还钱的,最初‘荣达金星’真的很被看好,我以为铁定能赚一笔的。唉,都怪我,要是见好就收,早点抛掉,就不会……” “你和波凌,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就是年初一的时候。因为我们父母都早早去世了,我们两兄弟就去了外婆家拜年,那时候,还开心地吃饭……没想到,年初四的时候,他就……” “那时候他的情况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有啊,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还在席间给我祝酒,说希望我早日走出股市大跌的阴影,当时我很感激哥哥呢。可是,可是……” 说着说着,张波瑞就泪如雨下了。 “他和你见面的时候……”皇甫壑顿了一顿,说:“有没有提到什么和灵异有关的事情?” “灵异?” “嗯。或者是,和灵异相关的传闻也可以。完全没有吗?” “没有啊,他看起来很正常。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 “等等……” 忽然他疑惑地问:“灵异?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吗?难道那时候哥哥他对灵异现象感兴趣?不会吧,他是搞it的,怎么会去信那怪力乱神的东西。” 夏小美此刻不断把身体朝后挪。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会突然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邪恶鬼魂,扑上来杀掉自己。 倒是皇甫壑脸上沉静如水,毫不变色。 “嗯。那……我再问一句。你,认识一个叫唐枫的女子吗?” 银夜已经将这个情报,告诉了另外四个住户。 “唐……枫?不认识。听都没听说过。” “这样啊……” “这个人是谁?难道是有可能杀我哥哥的人?你们查到了什么?” “不,我们也不确定。”皇甫壑说:“总之如果有新线索,请你一定要联系我们。” “好,好的,一定。” 第九章 照片 另一方面,此时的李隐,还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 “虽然对方刻意改变了声调,而且好像用什么捂住了嘴巴,但还是隐约判断出是一个男人。不过我也不能够确定。” 404室,李隐和子夜正在秘密地交谈一件事情。 “他当时,居然告诉了你,金德利才是穿上那嫁衣,变为恶鬼的人?” 李隐对于这个发现,可以说是陷入狂喜。上一次,那张a4纸,无从判断真实,但也令他极为在意。如今,几乎可以断定…… 有一个能够洞悉血字现象的人存在着! “那个人,和放那张纸条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李隐强压住心头的欣喜说:“这个人似乎用某个方法,获得了这样的能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办法,但如果可以对血字指示进一步了解,找出生路的机会就会比原先增加无数倍!” 子夜也认同李隐的话:“的确,没道理那么巧,有一个人能够洞悉血字现象,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在这时候写下那张a4纸。不过,即使如此,这个人是否是住户,还是很难确定。虽然只有住户才能够进入公寓,但只是带入一张纸,未必非要这个人亲力亲为。不过,打给我的那个电话,从对方需要掩盖自己的声音来判断,是我们认识的人的可能很高。”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 这个人是谁? “男人……吗?” 李隐其实已经对深雨有了一定程度的怀疑,但是,难道不是她吗?这种事情,一般不会拜托其他人去做。 “电话已经查明是电话亭打来的。”子夜说:“那电话亭距离公寓还是比较远的,不过……的确和公寓,处在同一个区内。从这点来说,这个人也许的确是住户。” 李隐托着下巴想了想,说:“这件事情必须绝对保密。在为了契约碎片争夺得你死我活的现在,住户和住户间,猜忌和争斗本来就已经不断暗流涌动,而这个人的存在绝对会成为引发公寓巨大混乱的导火索。一旦被人事先找到这个人,那么谁都会希望彻底独占这个人的能力。” “之前,我们调查敏的死为由,调查了住户们当日的行动,发现在打电话给我的时间段内,公寓中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一共有十四个人。” 所谓不在场证明,倒不如说是“待在公寓的证明”。无法被证实当时的确在公寓内的,就算作没有不在场证明。 李隐查看着这十四个人的名单,其中,里面有几个新住户,是当时那张a4纸事件之后加入公寓的住户,嫌疑相对小很多。但李隐也没有将他们从名单中划去。而且考虑到对方也可能有了变声器,所以也没有将女人划去。 而星辰,自然就在这十四个人当中。 同时,在敏死去的时间段内,他也一样没有不在场证明。 李隐也没有特别注意他,但也的确将他也划入了“重要嫌疑人”的范围中。他对着这几张表格思索着,说:“不过,如果是在公寓外的话,那么就还有一个可能了。” “你是说……” “对。打电话给你的,也许,不是‘人’。事实上,那张a4纸也可能是某个非人存在,利用住户带入了公寓的。鬼是无法进入公寓,但伪装成人的姿态,欺骗住户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并非只有血字执行期间,才会有鬼出现。” 接着,他对子夜说:“接下来这段时间,必须重点关注这十四个人的动向。尤其是没有敏死去时不在场证明的住户!” “不过,我们只有两个人而已,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够告诉别人,一起行动。” “这点的确头痛。而且如果我特意监视他们,也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这一次血字,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有所行动。假如,对方是出于一种古道热肠的心态,单纯希望帮助住户,那么这次也可能出面,帮助银夜他们。也许,会和他们六人中某个人进行联络,告知生路的线索也说不定。” “即使如此,活下来的住户,也不会告诉我们这件事情。” “不……重点是,这十四个人目前的动向。如果会告知他们的话,肯定需要接触。公寓的电话虽然可以往外面打,但一定会显出出‘未知来电’的字样,等同于承认住户身份,用自己的手机打更是自掘坟墓。上次既然用的是公用电话亭,那估计这次也会用类似手段吧。我估计他也不会借用别人的sim卡或者手机,毕竟那样就会留下线索,被我们查到是很不利的。” 李隐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只要有这个人的能力,自己和子夜逃出公寓的可能,将扩大很多倍!毕竟地狱契约碎片,明显是公寓设计的陷阱,未免太过危险了。 当然,如果那个人不是住户,而是“鬼”的话,李隐也只能死心了。执行血字的时候,还有“生路”可以克制鬼,但平日里,血肉之躯的人类在鬼魂面前,死一千次都不够啊。 “而且,如果这个人联系柯银夜或者柯银羽的话,也许会被他们获得更多线索。那对我们非常不利。” 但愿……不要这样! 此时,在k市白林区,金枫高中。 放学铃声响起后,大家都开始整理书包,准备回家。 “那么,”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今天大家把内容都复习一下,高考已经越来越近了,都不要松懈!” 吴真真背起书包后,却放心她的同桌,蓝奇苦着脸,似乎在发呆。 “你怎么了?蓝奇?” 吴真真想,大概,是因为白静的死吧。蓝奇和白静,以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结果,白静就那样被断头魔残忍地杀害了,现在连头都找不到。 想到自己生活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如此恐怖的杀人恶魔,吴真真也是感觉不寒而栗。 “蓝奇!”吴真真说:“该走了。” “哦,好,好的。” 蓝奇背起书包,叹了口气,和吴真真一起走了出去。 班主任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收拾好教案,也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见教室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你们是学生家长?”班主任感觉疑惑,这二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莫非是学生的其他亲戚? 男子走上前来,说:“是这样的,您是杨彬老师吧?是……白静的班主任吧。” 听到这,男子一愣,说:“你……你们是……” “慕容警官和你打过电话了吧?我们是警方的协查人员。关于白静,还有些事情想问一问。” “哦,那,去我办公室……” “不,在学校选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操场旁的那片绿地旁,有几张石凳,在那,我感觉不错。” 这名男子正是银夜,而女子也就是银羽。他自然希望尽量避免密闭的空间。 走到教学楼下,蓝奇还是一脸凝神思索的样子。吴真真在一旁劝解道:“算了,白静的死也是没办法啊。你……” “她……”蓝奇又走了几步,忽然扶住一旁的一棵松树,眼睛睁得大大的,说:“真真,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银夜和银羽,随同杨老师一起来到了操场旁,坐在石凳上。银夜认为,白静是死亡时间距离最近的死者,或许还留有什么线索存在。 “白静这孩子,死得真是可惜。”杨老师重重叹了口气,说:“成绩优异,和别人相处得又好,在班级里担任学习委员,我也很喜欢这个学生呢。怎么就……怎么就会碰上这种事情呢。” “白静被害前,校园附近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物吗?” “这个你们警察问过很多次了,当然没有,有的话早就追查了。” “白静被害前的一段时间,她有没有什么变化?任何不自然都可以,所以……” “不自然?没有啊,和平时一样,还是很活泼好动,没有缺课旷课,成绩也没有下降过。” “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学生是谁?” “嗯,很多啊,比如我们班级的蓝奇,吴真真,孙玄,李……” “请把这些人的电话和地址告诉我,我想去询问看看。”银夜认为,在学校询问的话,他们可能会迫于校方压力不敢开口。 “这……” “请杨老师你配合,有任何事情,我们警方承担。” “嗯,记录表放在我的办公室,你们跟我去取吗?” “好的。” “有没有鬼?”吴真真看着眼前的蓝奇,确定他没有开玩笑,说:“你,恐怖片看多了?怎么会有鬼呢……” “你果然不信我!”蓝奇扭过头,说:“算了,不说也罢。我早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 接着他跑出了校门。 吴真真感觉很疑惑,他到底想说什么啊? 跑出三条街后,蓝奇不断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家照片快印店。他走进了里面,跑到柜台前。 “我……”蓝奇说:“我之前送来的照片,印好了吧。” “嗯,那三张照片印好了。”柜台前的一个小伙子将照片袋递给了他,又问:“我说,这照片上的,是ps的吧?不过满逼真的,还看不大出来。挺吓人的……” “如果我说这是真的,你信吗?” “怎,怎么会……” 蓝奇拿着那照片袋,就跑了出去。 没多久,吴真真来到了店前,走了进去,问:“嗯,请问……” 那小伙子问:“什么事情?要印照片吗?” “刚才那个人,他来取照片吧?我是他的朋友。他最近,似乎怪怪的……” “哦,是么,我也那么觉得。来印照片的时候,也是一副很怪里怪气的样子。” “他来拿什么照片?” “啊,这个不能说,你去问他吧。” 蓝奇飞奔一般冲回家中,刚一开门,在厨房做饭的母亲就立刻跑出来,问:“回来啦?今天学习得怎么样?啊,我还没说完,你就朝房间里跑!” 蓝奇跑进房间,将门锁上,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了床上。 他,将那照片,从袋子中缓缓抽出。 当日,拍摄下的恐怖场景,出现在了眼前。 这种事情…… 这时候门外传来母亲的叫声:“我出去一下,你快做作业,知道了吗?” 蓝奇将照片甩手扔进了抽屉。 这个就算给警察看,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只会说,肯定是自己电脑合成的。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蓝奇拿起听筒,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蓝奇家吗?” “对,我就是蓝奇,你是谁?” “很抱歉,我是警方协查人员。希望造访你们家,询问关于你班级上的白静死亡一案……” 第十章 扑朔迷离 “警方?”蓝奇一听,说:“可是一周前已经有警察问过我了啊。还有什么事情?” “总之还需要确认一些问题。” “那,好吧,你们过来吧。” 挂断电话,蓝奇重重叹了口气。要不要告诉他们照片的事情?有意义吗?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 蓝奇和白静从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了,是关系非常好的同学。开朗活泼的白静,很是让人喜欢。她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组织能力也强,所以一直都担任班干部。 她就这么死了…… “别想了,别想了。”蓝奇晃晃头,说:“照片还是烧掉吧,看着?人。” 挂断电话,银夜就打算立即赶去了。从杨老师那获得的地址,从学校赶到蓝奇家,大概也就十五分钟不到的路程。 “哥哥,”银羽这时候忽然说道:“我认为我们还应该讨论一下,这一次公寓对鬼下了怎样的限制。我们目前执行的血字次数,如果这个鬼具备分身,也不是不可能的。” 具备分身的鬼,是极其可怕的。想象一下,某个女鬼,铺天盖地,一个个都同一个模样,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出现,让你根本无法逃走。 即使不具备感知能力,但分身可以无限出现的话,那样的鬼几乎就是无解的代名词了。 “是呢,而且……” “而且我们还要防备,我们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鬼的化身。哥哥,从现在起,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是我,你也不要相信。” 银夜看向银羽的双眸,她此刻坚定地说:“就如同哥哥你的心意一样,我也会拼尽一切让哥哥你活下去的。绝对不会让哥哥你被这个公寓杀死。” “银羽,我……” “阿慎已经死了,我不想再看到哥哥你也失去了。如果连哥哥你也……那我就活不下去了。真的无法活下去了。” 走出校门,银夜的内心泛起一阵涟漪。 他知道,银羽至今还是忘记不了阿慎。那段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初恋,就那样夭折了。这个公寓毁掉了银羽的一切。 银夜很清楚,他进入公寓,虽然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救银羽,但内心也很清楚,自己和银羽一起被这个公寓杀死的可能更高。 如果会死,也希望和银羽一起死。 因为……银羽至今为止的不幸,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是他必须对银羽做出的补偿。 当然,银羽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银夜也永远不打算让她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我是罪有应得的。 “那个鬼,”银夜继续说道:“的确可能伪装成任何一个人。所以银羽,你也不要相信我。在执行血字期间无法回归公寓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明谁是人,或者是鬼。甚至可能上一刻我还是个人,下一刻我就被鬼附体了也说不定。所以,不要相信我的任何话,如果找到了人头,如果我说我来保管,你绝对别相信,一定要将人头拿在手上。” 他其实很清楚,身边的人肯定是银羽。和银羽一起度过了二十多年的时光,他绝对不可能认不出银羽。哪怕是她身上的气息,自己都能够辨析出来。 但是,这个公寓拥有着超越一般人想象的力量。人的精神、记忆都可以被轻易控制,甚至连生死都无法真正地感知。用各种方法欺骗他们,引诱他们踏入一个又一个陷阱。在逃回公寓前的一秒,都不能有分毫的放松和懈怠。 只有稍有不慎,就必定会万劫不复。 “哥哥。”银羽翻开笔记本,说:“从目前的情况判断,我们能够得出的结论吧。首先,六名死者几乎找不到任何关联,即使是‘股票’这一点,也有一定程度的牵强。而林迅、厉馨、王振天和白静四人毫无关系。所以……” “还有一点。藤飞雨和王振天被发现尸体的地点,都在东彬区。” 王振天…… 这个人,目前正由皇甫壑与夏小美进行调查。 王振天是被杀害的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人,29岁,是一名大学讲师。他的父母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巨大打击,近乎精神崩溃。 皇甫壑此刻正在王振天工作地方,东彬区的叶真大学。 王振天是该校中文系的讲师,而他的未婚妻,也是这个学校的教师,名叫叶佳佳。二人本来是约定好今年八月的时候结婚的,如今王振天这一死,也令叶佳佳悲痛欲绝。 此刻,在一个空荡荡的阶梯教室内,叶佳佳面对着皇甫壑和夏小美,说:“你们说你们是那个死者张波凌的好友?” “对。”皇甫壑打算一直用这个谎言,张波凌这个人善于交际,所以朋友比较多,这一点最容易用于伪装。 “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告诉了警察。” “叶小姐,”皇甫壑说:“张波凌是我的挚友,我无论如何都想查出是谁杀了他。不久前就还有一个女高中生遇害了啊。王先生的死,你……”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振天他,他怎么就会……” 说着说着,她就掩面啜泣起来。 “听着,”皇甫壑凑过去问:“能不能告诉我,他和你提过,藤飞雨这个人吗?” “藤飞雨?” “对,就是第一个死者。” “嗯,我记得。因为他们都是在东彬区死的?但是不会的,如果振天认识他一定会告诉我,而且他对投资炒股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会去找股票经纪人呢。” “那,他被害前,有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奇怪的样子?无论什么都可以,请告诉我。” “奇怪的样子?” “他和你提过什么……有关‘灵异’的事情吗?” “什么?”叶佳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灵异’?” “对。就是类似鬼魂啊,阴阳啊,诅咒之类的。” “不,没有。没和我提过。” “这样吗……” “不过,我和警方提过,”叶佳佳抹了抹泪,说:“他去过白严区。就是,第二个死者,叫林什么的死去的地方。” “白严区?”皇甫壑立即来了精神,将这点记录到了笔记中,又问:“他去了白严区,去做什么?是什么时候?” “是去年十二月的时候。他一个大学同学正好乔迁之喜,他前去祝贺。警方也去调查过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 “是圣诞节前夕吧。对了,是12月日。因为我们并没有住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多晚回来的。” “这个吗?” 又多了一个共通点。林迅,王振天,藤飞雨。 林迅是在白严区青田公园被发现的。 那么…… 这意味着什么呢? “那个朋友住在哪里?”夏小美忙在一旁问:“能告诉我们吗?” “但,这真的由关吗?会不会比较牵强?” 而同一时间,在白严区青田公园,华连城和伊?也正在进行调查。 “就是这吧。林迅的尸体被发现的地点。” 那是一棵松树下,大量的血迹依旧清晰可见,想都想得出当时是何等残酷的场景。 “林迅的家人都离开k市了,”连城搔着头说:“查也查不到地址。” “也没办法啊。他的家人多数就不住k市,离开的也就只有他的妻子和女儿。”伊?低头仔细凝视着那血迹,说:“可惜慕容蜃获取的情报也有限,他是法医,要是警官就好了。” “别提那个变态,一提我就头皮发麻。人居然能变态到这个地步,我也无语了。他是不是有恋尸癖啊……” 伊?站起身,叹了口气,说:“但是,也只有请他帮忙了,想办法查出林迅家人的联系方式。接下来,我们要不去见见那个刘子盛?厉馨一案的嫌疑人?” “多半没用,你想,康晋那时候连见也不想见我们,这就说明一切了。” “提到厉馨,”连城从口袋中取出那张报纸,指着报纸上登出的模拟嫌疑人照片,说:“这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是凶手呢。就算不是凶手,也可能是公寓给我们的生路提示啊。” 伊?也凑过来,仔细看着那照片。 “说起来,”伊?看着那男人模拟图,忽然说:“我总感觉这个男人有点熟悉……” “嗯?”连城一惊,忙问:“真的,小??你见过他?真的见过?” “嗯……”伊?又仔细看了看,说:“不过仔细一看,又感觉好像是我记错了。” “什么啊,别让人空欢喜。我刚才心跳都加快了好几分啊。” “喂,你们两个!”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连城和伊?把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拿着一把扫帚,走过来说:“你们在这做什么?” 那男人看起来应该是环卫工人,连城忙赔着笑脸说:“啊,这位小哥,我们只是……” “走吧走吧,人死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真是。” 连城看着那片满是血迹的地面,忽然问那环卫工人:“小哥,我问你一句,这张纸上的男人,你见过没?在这个公园里?” “嗯?”那环卫工人放下扫帚,拿过那张报纸,看了看,说:“哦,这个人就是断头魔?不会吧,看起来不像那么变态的人啊。” “小哥,你见过没?也许在这个公园杀人的,也是这家伙啊。” “嗯……好像,嗯?” “怎,怎么样?小哥?” “这个人,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连城顿时激动起来,抓住那环卫工人,说:“小哥,告诉我,你……真的见过他?” “你,你别那么激动啊!嗯,我,我仔细看看,我也不确定嘛。”那环卫工人拿过那纸,细细看了看,说:“嗯,真的很像啊。” “真的?”伊?也凑过来,无比欣喜地问:“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个公园,是……一月份的时候吧,对,一月二十几号的时候。那时候快过年了,我们公园也就在办新年活动。那时候,是在晚上七点多吧,公园那时候在那条人工湖旁举办一个迎新年活动,还请了人来表演话剧,唱歌。嗯,我当时就在旁边负责扫垃圾,我记得那时候,这个人就在那个人工湖旁。不知道怎么的,也不去看演出,就站在湖旁一动不动的。我当时,还以为他要寻短见呢。” “那个人,你确定是他吗?” “我的视力很好的,不会错的。虽然当时是有点暗,不过我看得很清楚,就是这个人。当时,我看他就盯着湖,一点表情也没有,站了近一个多小时。我当时也就一边在看表演,一边注意那个人。我当时就怕他是不是想不开呢。不过很奇怪……” “奇怪?” “我记得,当时我就稍微把眼神移开一会,再看向湖边的时候,那个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真跳下去了,可是没听见水声。” 真的是他吗? 二十几号? “具体是几号?” “反正,肯定是二十八号前。发现有个断头尸体后,公园完全就乱了。” 这时候,连城的手机响了。是皇甫壑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连城立即说:“皇甫,我有重要的情报……” 隐瞒情报没有意义,反正最后都要带着人头回公寓,还不如共享情报,说不定就可以找出人头的所在地。 “重要情报?等会再说。你们在白严区吧?” “是啊,就在青田公园。” “我目前在地铁上,很快也要到这附近了。到时候我们汇合,我已经确定,第五名死者王振天,在去年圣诞节前夕的时候,来过白严区!而且,距离青田公园很近!警方目前也在针对这一点进行调查,只不过没有透露给媒体而已。” “真,真的?我的情报也很重要,你听我说,一月的时候,我找到目击者,证明……厉馨一案目击到的那个男人,在青田公园出现过!” 蓝奇从抽屉里取出了照片。 他还是决定,给警察看一看。就算他们不信,至少自己也算对白静坐过努力了。何况,这也未必是“鬼”,说不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对,就是这样。 这时候,门铃响了。 他将照片放在桌子上,三步并作两步,向门口跑去。 转过这个路口,就即将到达蓝奇家了。 银夜和银羽此刻都不断环顾四周,小心戒备。 蓝奇的家就在眼前了。 来到他家门口,银夜伸出手,按下了电铃。 可是,过了很久,也没人来开门。 “怎么回事?没人?”银羽也有些疑惑。 忽然,银夜感觉到不妙,连忙跑到墙壁另外一面,通过窗户,看到了蓝奇家的客厅。 他看见的是…… 一具躺倒在地面,没有了头部的尸体…… 第十一章 渐近的黑暗 “这……”银羽的眼神迅速掠过一丝惊恐,而银夜也是一惊。 他毫不犹豫地抓紧银羽的手,就飞速往后逃! 不能回归公寓的情况下,不存在安全的地方所在。而这次的鬼是否有感知位置的能力,也是个谜。 一般,鬼杀人,都要在公寓给予了生路提示的情况下。今天一天,就有可能数度出现了公寓的提示。那样一来,鬼魂就会伺机而动! 不过,这次给出的血字执行期限,是十五天,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的话,鬼魂杀戮的间隔时间也会扩大许多,不会过早地出现被杀害的住户。 但尽管如此,还是不能有丝毫松懈!毕竟公寓的规律,都只是住户臆测的结果,不能够百分百地确信。 跑出了三条街外,银夜又回头看了看,没有任何鬼魂追踪的迹象。此刻已经跑到了马路旁,人已经很多了。不过即便如此,银夜还是紧抓着银羽的手。 刚才死的那个人,是谁? 也是头部断开,难道是断头魔吗?这也代表着,断头魔很可能就在附近!不过,银夜很清楚,直接面对那有九成可能是非人类的断头魔,危险至极! 他取出了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而接通电话的人,是慕容蜃。 “慕容先生!麻烦你,让警方立即封锁白林区叶华路附近的地段!在叶华路13号的一栋房子内,我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很可能是断头魔……” “明白了。”慕容蜃嘻嘻笑着说:“太期待了,那断头魔啊……” “麻烦你了!” 断头魔是人类的可能,也是有的。让警方封锁住这段路,立即取证和查找目击者,也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一旦有了蛛丝马迹,那就有可能找到人头所在! 此时,连城和伊?来到青田公园门口,就看到皇甫壑和夏小美等在那里。四人会合后,连城就走上去问:“刚才,你在电话里提到,第五名死者王振天,来过这个公园附近?” “嗯。”皇甫壑点点头说:“是他的未婚妻叶佳佳亲口告诉我的。他的一个朋友正好搬家到这附近,他就过来庆贺乔迁。那个地方,距离青田公园很近,我估计警方可能也发现这个线索了,但没对媒体公布。” “太好了!”连城兴奋地说:“第一天就发现了那么大的线索啊!”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皇甫壑说到这,忽然又问:“对了,我问一句。你们刚才提到的情报……” “啊,对了。”伊?忙说:“是这样的。厉馨死的时候,不是有人目击过一个人疑似是凶手吗?而我刚才把嫌疑人的模拟图给公园的某个环卫工人看,他说,他见过这个人,就在一月二十八号以前!” 也就是说,这个人两度在断头案案发现场出现过,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这个人肯定就是凶手!”伊?指着那报纸上的图说:“这个人……绝对是断头魔!” 目前,还不会有人隐藏或者捏造情报,所以皇甫壑点了点头。夏小美则是很兴奋,说:“真的?太好了。不过……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啊。” “嗯,也算是个不错的线索。”皇甫壑忽然说道:“不过,你们的情报我也只能参考。毕竟,我不能排除……你们两个是鬼魂变化而成的可能性。” “你……”连城顿时愕然,随即说:“皇甫先生!那你不也一样,你也可能是鬼变的啊。现在没人能进公寓,无法验证谁是人谁是鬼!” “当然,我也一样。”皇甫壑很淡然地说:“所以,双方的情报都只能作为参考,但绝对不能完全相信。其实,就算是站在身边的人,也可能被鬼魂杀害而掉包,事后抹掉我们的记忆。这样的例子,过去公寓的血字也出现过很多次。” 夏小美在一旁心想:这个男人,还真是对公寓研究得很透彻啊。不过,还是感觉很讨厌,老是冷着一张脸,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了么…… “记住,别相信任何人。”皇甫壑说:“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要相信。” 这时候,忽然皇甫壑和连城的手机同时响起。 皇甫壑拿出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是银夜。而连城的手机是银羽来电。 “喂,柯先生。”皇甫壑说:“有什么事情?” “第七名死者出现了。”银夜此刻有些忧心地说:“死者被确定为是白静的同班同学蓝奇。他的头也是被硬生生地‘拔下’。警方已经封锁了他家周边一带,进行排查。交通被完全封锁了。如果犯人是人类,很可能会被捕,如果是鬼的话,也许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连城的电话,银羽也是告知了同样的事情。 奇怪了。 四人此刻面面相觑,都感觉不可思议。这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出现了……互相认识的被害者。 第七名死者蓝奇,和第六名死者白静互相认识!而在血字执行的第一天,就被断头魔杀害! 皇甫壑凝神思考起来…… 同时,在蓝奇家中。 “死者的身份确定无疑,是这户家屋主的儿子蓝奇。”鉴证科的警员说:“这次,是首次出现,互相认识的被害者。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嗯。”法医慕容蜃蹲在地面,看着那断开的脖子,面容上笑意越来越盛。这个变态法医,周围的警员都不禁自觉退开。 “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慕容蜃说:“脖子的断开面,依旧和前六名死者相同。” “没有发现门被破坏的痕迹。”又一名警员说:“屋内也没有打斗痕迹,是熟人作案的可能较高。我们目前正在采集指纹。” 慕容蜃在来的时候,就根据银夜指示,将门铃上银夜的指纹抹掉了。否则就说不清楚了。另外关于银夜和银羽去学校调查的事情,估计也会被查出来。但那也没有办法了。 不过,如果公寓住户的确不会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任何司法机构注意的话,那也就没太大关系了。 银夜也没有办法。毕竟不可能抹掉自己去学校调查的事实。 夜幕降临了。 银夜家中,六人聚集在一起。 银夜的家是一座复合式结构的房屋,分为上下两层,房间很多,装修得也很奢华,这也得益于银夜父亲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豪华的客厅内,六人分别坐在沙发上,看着中间桌面上,那张报纸。 上面,登着那名嫌疑犯的模拟图。 “警方排查过,”银夜指着那模拟图说:“没查到这个人。” “目前呢?”皇甫壑问:“有查到可疑人物吗?” “还没有。”银夜继续说道:“按理说,对方的身上也该会被沾染大量鲜血,但是没有人目击到这样的人物。当然对方若是鬼魂,自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是将自身化为无形也很正常。但是,公寓既然让我们去寻找人头,自然不会不留下丝毫线索。如果断头魔真的是如此飘渺无踪,那这个血字我们只能等死。所以,线索肯定会存在。” 唯有等慕容蜃的联络了。 “接下来就综合一下我们得到的情报吧。” 今天一天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值得注意的情报有以下几个。 第一,第一名死者藤飞雨,有一名叫唐枫的女子来他家附近,声称要归还手表。根据她的证词,在藤飞雨被害的1月4日晚上,和一名叫唐枫的女子搭乘出租车,前往仁月街。而下车的时候,因为遗忘了手表,所以唐枫才拿来还。只是,这个叫唐枫的女子形迹可疑,证词也有颇多不合理之处,所以不能全信,但这个人绝对需要注意。 第二,在图书馆内,一名青年的口中获悉,藤飞雨具有能够清晰洞悉股票走势的惊人眼光。当然,这也可能是他身为股票经纪人的才能,但凡是不自然的事情都不可以放过,因为那可能是公寓的提示。 第三,王振天的未婚妻叶佳佳,证实王振天曾经在被害前,前往白严区青田公园附近。 第四,根据青田公园一名环卫工人的证词,在一月二十八号前,厉馨被杀案件中模拟出的嫌疑人,曾经在公园内出现过。 第五,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白静的同学蓝奇,离奇被杀害。 “谜团真多啊。十五天能够全部找到线索吗?”连城将其他人笔记的内容摘抄下来后,说:“那么,接下来,就去见见,王振天来白严区的时候,见的那个人吧。” “嗯。”银夜说:“不过我和银羽不方便再出现了,因为警方有可能会注意到我们。皇甫壑,不如你出面吧。嗯,现在天色晚了,你和连城一起去吧。” 夏小美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再跟这个冰霜面孔继续待在一起了。 “不……”皇甫壑却摇摇头说:“还是不要夜间出去较好。危险性太大了,毕竟那个人也不可能逃走,公寓给我们十五天时间,必定有其意义所在。” 确实,黑夜之中跑出去,谁都心中很抗拒。以前是血字硬性规定没办法,但现在还是可以选择的。还有十四天的时间啊。那么晚出去,恐怕…… “也有道理。”银夜采纳了皇甫壑的意见:“倒是我欠考虑了。的确,夜间更加危险许多。” 重点是,待在这个家,也不能说是安全。肯定,要有人轮值。 跑了一整天,其实大家都累了,但谁也没有任何倦意。 不过,休息是必要的,否则身体肯定要垮掉。接下来的日子,体力非常重要。也就是说,要有人负责守夜。 事实上,就算睡觉,也没人能睡得香甜。进入公寓的住户,谁都做过数不清的噩梦。 “那,就由我,和皇甫壑来守夜吧。”银夜说道:“然后明天再换成别人。大家睡在我家的客厅,我会把灯打开,我家的前门和后门都可以出入,一旦鬼出现,就朝另外一扇门逃走。还有,逃走的交通路线……” 布置得差不多了以后,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打给了李隐。 这时候,李隐正在404室内。他接通手机,问:“怎么样?银夜?” “你看新闻了吧?” “嗯,那个叫蓝奇的死者对吧。”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应该也希望我活下去吧,因为契约碎片,也可能在我身上。” “怎么说得好像我很盼着你死一样。我从没那么想过。”李隐将电话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拿着一枝水笔,说:“跟我说一下吧,你们一天的调查结果。” “嗯。首先是,去拜访第一名死者藤飞雨的妻子的时候……” 同一时间,藤飞雨的妻子,柳欣正看着电视新闻。 “怎么……又有一个人死了……” 柳欣此刻心如刀绞。 “妈妈,”这时候,一个男孩打开房门走出来,说:“我睡不着……” 这孩子,是藤飞雨和柳欣的儿子,藤容慕。 “容慕啊。”柳欣的哥哥柳彬走过来,蹲下身子,说:“容慕,乖,别烦你妈妈了,舅舅陪你吧。” “舅舅……”容慕忽然问:“爸爸呢,爸爸他,到底去哪里了?爸爸……” 如此残忍的消息,柳欣怎么可能告诉儿子。她立即关掉电视,抹去眼中的泪水,走过来说:“容慕,你爸爸去国外出差,要很久才会回来,所以,暂时你是见不到他了……” 但只有五岁的孩子怎能忍受父亲离开的寂寞,立即说:“那我要和爸爸见面嘛,干嘛要去国外,干嘛要去……” “容慕,”柳彬连忙走了过去,说:“哎呀,你就别烦你妈妈了。这样好了,舅舅买了《喜羊羊和灰太狼》的dvd,我们一起看好不好?你妈妈也挺忙的。” “《喜羊羊和灰太狼》?”容慕一听立即来了兴趣:“好啊好啊。” 等安顿孩子睡下,客厅内,柳彬和柳欣商谈着。 “我最近在和你嫂子商量,不如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你一个人住着,也肯定有不少不方便的地方。”柳彬抽着一根烟说:“而且,那个断头魔,既然会杀死者的相关者,难保不会对你也下手啊。还是小心为好吧。我家那一带治安很好,比这里安全得多。大家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这……这怎么行,你们家房子也不大啊,你,嫂子和莹莹住就满了吧。” “哪里。我睡书房就行了,我的床就留给你和容慕吧。你最近没让容慕去幼儿园吧。” “不能让他去啊,这起案子弄得满城风雨,他到外面去肯定没办法瞒住。我真害怕他知道真相会如何……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柳彬也是叹了口气。他走过来,抱住痛哭的妹妹,拍着她的后背,说:“别想那么多了,日子总是要过的。总之你明天就带容慕搬过来吧。我就你一个妹妹,爸妈去世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 “哥……”柳欣抹了抹眼泪,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唐枫的女人?” “唐枫?”柳彬愣了一愣,问:“那是谁?” 柳欣将那块欧米茄表,拿给了柳欣看,说:“最初尸体上看到没有手表,还以为是凶手拿走了。可是,却是一个叫唐枫的女子送回来的。她说……” “真是奇怪啊。”听完叙述后,柳彬越想越感觉奇怪:“这个叫唐枫的女人,太奇怪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说出这段证词?手表又为何现在才送来。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逃走呢?” 逃走,就意味着她心中有鬼。 “你是说……她是凶手?”忽然柳彬问:“你认为是她杀了飞雨?” “不,那怎么会,要真是凶手怎么可能来还手表。”柳欣完全否定了这个可能,说:“不过,真的很在意。我之前给康晋也打了电话,他也说,根本不认识这个叫唐枫的人。” 柳彬想了想,说:“算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调查凶手的事情,交给警察去做吧。那个断头魔,总会遭到报应的!” “那个恶魔,”提到断头魔,柳欣就恨得咬牙切齿,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 柳欣的双目,充满了仇恨,似乎能够随时喷射出火焰来。 就在这个时候,睡在床上的容慕,忽然间,睁开了双眼。 他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接着,他的双目,看向窗外……这座被黑暗覆盖的城市。 ltahre=.gt. 第十二章 唐枫 银夜又从烟盒中,取出了一根香烟。 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银羽,他将烟叼在嘴上,刚要去取打火机,却见皇甫壑将打火机递过来,打出了火。 “谢谢。”银夜凑了过去,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 其实银夜在进入公寓以前,是个从不抽烟的人。但是进入公寓后,却犹如尼古丁中毒一般地,对烟瘾无可自拔。 而在公寓,香烟也是可以凭空供应出来,只好给存放食品的柜子贴一张便利贴就行。而无论多么好的烟都能拿出来,不过银夜一直都只抽红中华。 “你要不要也来一根?”银夜取出一根烟说:“既然带着打火机,你应该也抽烟的吧?” “也好。”皇甫壑将香烟接过,摸了摸,说:“这是……公寓里带出来的香烟?” “嗯,对。” “有趣呢。” “有趣?什么意思?” 皇甫壑那俊美得妖异的眼神说:“公寓的任何物件,都绝对无法破坏掉,但是食物却可以吃掉并消化。不觉得很有趣吗?” “食物的话,自然会另外处理。而且也并非公寓原本就有的东西。” “嗯,或许吧。香烟也一样,无法破坏的话,就连点燃都无法做到。”皇甫壑将打火机凑到香烟下,将其点燃。 在这漫漫长夜,不抽烟或者喝咖啡的话,熬夜也会变得很辛苦。 “你怎么看?”银夜指着桌子上的嫌疑人模拟图,说:“你认为这个人是凶手吗?” “谁知道呢。公寓很可能会给予我们扰乱了的情报,说起来人头也未必就在所谓断头魔身上。不,所谓断头魔,是否真的存在也是个问题。那个公寓的话,既然连完全唯心的现象都可以制造,对这六个人凭空施加诅咒断掉他们的头,也是很有可能的。” “无形的诅咒?”银夜点点头,确实,住户一直以来都将鬼魂先入为主地考虑进去,但是真的如此吗? 谁也不知道。 皇甫壑轻轻吐出一口烟,说:“但是,我认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公寓在给予我们生路提示的同时,也混入了‘陷阱’。引诱我们踏入错误道路的‘陷阱’。”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但是,到底什么是陷阱呢?” “我比较在意的,是蓝奇的死。”皇甫壑说:“一直以来,每个死者之间,都毫无关联,或者说至少没明确关联。那六个人不仅互相不认识,而且,身边的人也毫无交集可言。那么,为什么在这一情况下,让白静的同班同学,而且还是她要好的朋友蓝奇死去呢?” “嗯。”银夜也认为这一点很蹊跷,思索了一下,说:“根据我的推断,蓝奇的死,绝对有问题。也许是要让我们,把目光重点放在白静的身上。或者说,蓝奇,有着非死不可的理由。” “我的推断有两个。”皇甫壑说到这里,伸出了两根手指,说:“第一个是,本来该死的人就是蓝奇,但因为某个原因而变为了白静。现在,重新变成是蓝奇死去。第二个是,蓝奇如果不死,会令我们的调查进度快速提升。” “什么?”银夜一愣,问:“你是说……” “比如,白静当初是为了救蓝奇,而被鬼魂杀害。现在,鬼魂重新找上了蓝奇,将其杀死。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也许鬼魂出于某些原因必须杀死蓝奇。目前,不清楚公寓和鬼的关联,我想断头魔,恐怕也不是为了让我们去找到人头,才一一杀人的。公寓很可能只是在第六人死去的时候,对我们发布血字,去找到人头。” “第二个可能我倒比较容易理解。你说,蓝奇不死,我们的调查进度会提升,那么,是说蓝奇有着重要的关于断头魔的线索?” “对。这个可能也很高。虽然公寓一般不会安排比较明显的线索,但是,也可以反过来想,蓝奇的死,是公寓刻意安排的一个生路提示。总之,他的死也证明,蓝奇身上存在着断头魔的突破口。但他这一死,可能线索就断开了。” “其实还有第三个可能。”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银夜回过头去一看,却是银羽直起了身子。她似乎根本没有熟睡。 “银羽,你起来了?”银夜又问:“你说第三个可能是指……” “蓝奇的死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调查,转移我们的视线。”银羽说道:“白静最要好的朋友,并非只有蓝奇而已。而蓝奇恰好在我们想去调查白静身边的人的时候,被杀害。这么一来,我们就很可能把重点放到蓝奇身上,而忽视白静其他的好友。也就是说……线索可能其实在白静其他的某个好友身上。而那个线索,就会构成‘生路’!” “有趣的想法。”皇甫壑看向银羽,说:“听李楼长说柯先生和柯小姐都是智慧超群的人物,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银羽摇摇头说:“也只是胡乱推测罢了。公寓给我们的线索实在不多。” 那么,哪一个可能是事实?又或者每一个都不是事实? “不过,单单调查白静也是不行的,即使获取了白静的人头,但是我们一共有六个人呢。只有一个人头,势必引起血腥厮杀。其他人的调查,也不可以放松。” “说起来,”银夜忽然谈起了一句题外话:“皇甫先生。你……” “叫我壑就可以了。” “那好吧,壑。你似乎对于鬼魂什么的,也有自己的一番研究?” “嗯。”皇甫壑说:“李楼长告诉你的吧?对。我是,一个灵异学者。在进入公寓以前,我在这个城市,调查过许多有闹鬼传说的地方。也查到过不少蛛丝马迹。而查到的东西,在汇集以后,开始在公寓所在地带搜寻。最后,终于进入了这个公寓。” “‘终于’?” “我一直都想做到一件事情。我要证明,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鬼的。” “就为了这个?”银夜不解地问:“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即使进入了公寓也没有多么绝望吧?” “也可以那么说吧。证明这一点,我已经努力了十几年,但始终没有取得鬼魂存在于世界上的决定性证据。但如今,我终于取得了这一证据。” 难道又是一个变态?就算再怎么样,进入这个公寓,哪有不恐惧绝望的?不过这个男人说话也算有条有理,不像是个头脑不正常的人啊。 “不过别误会。”皇甫壑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慕容蜃那种对鬼魂幽灵有异常执着的人。我想要证明这个世界上有鬼魂,是为了我母亲。” “你母亲?” “嗯。”皇甫壑说:“我母亲,已经死了。她临死前的愿望,就是这个。尽管没有任何人相信,但她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确有鬼魂存在。我为了实现她的愿望,所以才一直那么做的。不,说是她的愿望,但其实还不如说是我的愿望更恰当吧。” “那,你的愿望可以说是实现了。这个公寓是鬼魂存在的铁证啊。” “不。”皇甫壑却摇了摇头,说:“还没有。我的愿望,只能说是实现了一半。” 一半…… 说到这,皇甫壑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状。 “只是一半而已……” 第二日,早上六点左右,每个人都醒过来了。 “哥哥,你补一会觉吧。”银羽说:“那边由我负责去吧。嗯,小美,你和我去吧。” “啊?”夏小美一听,立即摆着手说:“为什么是我?我不要……” “是吗?随便你吧。那么,皇甫先生,你陪我去吧。其实我一个人去也可以,不过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不容易捏造情报。” “算了,”夏小美想了想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王振天要去见的那个朋友,名叫谷帆。谷帆住在雪冰路号,那里穿过三条街就可以到达青田公园门口。 “银羽,我不累,我陪你一起去吧。”银夜实在不放心,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陪妹妹一起去。哪怕银羽离开他的视线仅仅一秒,也没办法安心。 “可是哥哥你一夜没睡……” “不碍事的。”银夜摇摇头,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银羽出事。否则,自己进入这个公寓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夏小美看着银夜对银羽的这番关怀,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她一心喜欢着银夜,但无奈却是单恋。当然,在这公寓中,首要考虑的是活下去,恋爱自然是其次了。但是,她看到这一幕,还是没办法当作没看见。 “银夜……”夏小美看向这个自己倾心的男子,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终究说不出来。 “什么事情?夏小姐?”银夜疑惑地看向夏小美,问:“你想到了什么吗?” “算了,没什么。”夏小美走到皇甫壑面前,说:“那我们走吧。出去调查。反正你也睡不着吧?就去调查蓝奇的死吧。” “不,”皇甫壑却说:“蓝奇的案子,目前由警方接手,我们贸然出现调查不太方便。我决定先去调查厉馨身边的人。尤其是当初作证而画出那张嫌疑犯模拟图的人,结合青田公园环卫工人的证词,也很可能是重要线索。” “啊?可是蓝奇那也很重要啊。他的死……” “哪边都很重要。反正有情报慕容蜃会告诉我们的。倒是我很在意厉馨那边。” 第四名死者厉馨,她是唯一一个在自己家中被杀害的死者。厉馨22岁,是羽杨建材公司的会计部门主管。她一个人在k市租公寓住,发现尸体是因为尸体的腐臭引起邻居注意而报警。厉馨的父母家人目前都来到了k市,那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而谈得上可疑的人,就是羽杨建材公司的副经理刘子盛,公司内盛传,刘子盛和厉馨有暧昧关系,所以才提拔厉馨。而刘子盛本人早有家室,他本人对此自然是坚决否认。不过,从现场勘查下来的情况看,大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屋子内也没有打斗的迹象。所以,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也正因为如此,刘子盛的嫌疑,提升了许多倍。 不过,更可疑的,是那大楼管理员证言下,看到的那个男人。那个人,不是大楼住户,以前也从未看见过。加上青田公园环卫工人的证词,自然显得更加可疑。不过,这个人很明显,不是刘子盛。 而同一时间,银夜和银羽,前往的是雪冰路,谷帆的住所。 这一次,不打算再用警方的身份了。银夜认为,这个身份虽然容易和对方交谈,但一旦被拆穿,也会很麻烦。仔细考虑下来,还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吧。 而目前,蓝奇死后,警方肯定会调查,说不定就会查到自己和银羽。那么,最好还是别再冒用警方身份了。 谷帆家所在地,是一个装饰得非常不错的西式洋房。 来到门口,先按下了电铃。没过多久,传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来:“请问是谁?” “你好。我姓柯,是叶佳佳小姐的朋友。” 只有赌一把了。王振天和叶佳佳订婚也只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他的朋友,恐怕还不至于连叶佳佳的每个朋友都认识。而这个谷帆既然是王振天的朋友,那么冒用王振天朋友的身份很可能就会被拆穿了。 只有赌一把了。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吧。 “叶佳佳?是振天的未婚妻?” “对。佳佳是我和我妹妹的挚友,王先生的死,我们也很难过。所以……” “我知道了,你们进来吧。” 接着,洋房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就在即将踏入里面的时候,忽然,银羽的视线,注意到周围的一条道路拐角处,站着一个黑衣女子! 赫然,不是昨天见到的唐枫又是谁! ltahre=.gt. 第十三章 半张脸 唐枫! 银羽立即叫住前面的银夜,说:“哥哥!” “什么?”银夜回头一看,接着银羽就指向唐枫的方向!随即银夜也立即看去,也立即见到那黑衣女子! 这时候,唐枫似乎也明显认出了银夜和银羽,立即转身逃走。 银夜毫不犹豫,就对银羽说:“走!” 唐枫这个女人的线索,非常关键!银夜和银羽一前一后,向唐枫跑去! 穿过一条街道,就见到唐枫拐入了另外一条巷子。银夜大喊:“唐小姐!不要跑!我们没有恶意,只想问你些事情!如果你有不方便出面的理由,我一定包涵!” 银羽也喊道:“求求你,唐小姐!只要你出面告诉我们真相,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又跑了几条巷子,只见两条岔路。却不知道唐枫是跑了哪条岔路。 “分头跑吧,哥哥!”银羽选择了一条岔路说:“找不到人头的线索我们都得死!放心吧,我能保护自己!” 银夜咬着牙,左右看了看,说:“那……你一定小心!” 错失线索,没能找到人头,银羽一样会死。还不如博上一博!何况自己在她身边,也未必能保护她。 于是,二人分开往两旁跑。 银羽加快速度,又跑了几条岔道,赫然看见了唐枫的背影!只见她又弯入一条巷子! 雪冰路周边的道路,非常蜿蜒曲折,不熟悉附近路的银羽很是吃亏。但她知道绝对不能跟丢这个女人! “给我站住!” 银羽眼见和唐枫的距离开始拉大,内心焦急如焚,忽然注意到路边的一根木棍,立即将棍子抓起,朝着唐枫的背后狠狠扔了过去! 木棍笔直地飞向唐枫,砸在了她的肩膀上!唐枫大叫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而利用这一机会,银羽再一次提速冲了过去! 唐枫连忙捡起那木棍,横向银羽,说:“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你到底是谁?”银羽不断逼近和她的距离。别说是根木棍,就是她拿着把手枪自己也无所谓。没有人头的话,绝对就是个死字! 所以,必须要有拼死一博的觉悟! 银羽,不希望再只是让哥哥为自己牺牲了。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到你。其实我们不是警方人员。”银羽说:“你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我绝对会保密。我只想知道,藤飞雨的死有什么内幕,还有,他的人头在什么地方!” 唐枫的双眼死死盯着银羽,她说道:“我,我不是把手表给你们了吗?还要做什么?你别再过来,别过来!” 银羽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抓住木棍,而唐枫立即一棍子打来,狠狠砸在银羽的右手手臂上! 银羽毫不畏惧,她要去抓住那棍子,却是被那棍子又砸中了额头! 这一下非常厉害,银羽的身体踉跄着差点跌倒,血不断从额头处流下。 “别,别再让我看到你……”唐枫接着扔掉棍子,就要逃走。 银羽哪里肯放过她?不顾头部的疼痛,就立即又追上去,并拿起了棍子。 尽管随着鲜血不断流下,头感觉越来越痛,可是银羽知道,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她…… 她一把抓住唐枫背后的衣服,狠狠将她压在墙壁上,接着,毫不犹豫地忽然从口袋中取出一把弹簧刀来,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唐枫立即现出惊恐的神色来。 “说。”银羽死死握着手上的弹簧刀,说道:“你和藤飞雨,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你别这样……”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银羽尽量让脸上露出较为恶毒的神色,说:“快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好,我,我说……”唐枫看起来完全相信银羽不是警察了,立即说道:“我,那天的话不完全是撒谎。只是,我和藤飞雨的确是认识的。” “的确认识?”银羽感觉这的确是重要线索,又问:“那好,回答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银羽曾经猜测,这个女人也许是藤飞雨的情妇。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一般都会联想到这一层。 不过,柳欣的容貌,远远胜于这个女人,而且身材和胸脯也明显不是这个女人可比的。所以银羽对情妇这一推断,不是很有信心。 “说,你们,到底……” “那个孩子……” “什么?” “藤飞雨的儿子,他的儿子藤容慕。你如果想查出他的死,就得注意那个孩子。我把手表还回来,倒不如说,我必须还回来……” “必须还回来?” “对,否则的话,我会……” 说到这的时候,忽然,唐枫忽然瞳孔猛然睁大,露出恐惧至极的表情,看向银羽的背后。 接着,银羽回过头,却是什么也没有,就只感觉手被唐枫一抓,身体被重重摔到地上去。唐枫看着她,说:“去调查那个孩子吧,跟我没关系!” 接着,她再一次逃走! 银羽被摔倒在地,再一次站起身,又要拿起木棍,这时候头痛不断来袭,终于力不能支,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银夜没有追到唐枫,便又沿着另外一条岔路找来,却是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银羽! “银羽!”银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冲过来,将手探到银羽的鼻子下。 还好,还活着。这让银夜大大松了口气。 是唐枫做的?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逃避他们? 而此刻,在藤飞雨家。 “还劳烦哥哥你请假来接我们,真是不好意思。”柳欣将换洗衣物装上车子,对身后的儿子荣慕说:“荣慕,我们走吧。” “嗯。”荣慕放下手中把玩的玩具,陪着母亲走向眼前的一辆蓝色轿车。 柳彬坐在驾驶座上,见妹妹和容慕都上车了,于是便启动了车子。 “嫂子她现在还在上班吧?” “嗯,是的。不过莹莹在家,今天是星期六嘛。” 容慕此刻坐在后面,拿着一本书在看。那本书是《死神bleach》的中文简体版。柳彬略微看了看后面,问柳欣:“这漫画是你买给他的?” “嗯,对,他很喜欢日本的动漫。” “其实我也看《死神》的,”柳彬一笑说:“很好看呢。” 后座的容慕一听,立即问:“真的?舅舅?你看到哪里了?蓝染被打败没啊?” “啊,当然了,现在他在地狱呆着呢。” “地狱啊……”容慕念叨着这两个字,又继续把目光看向了那本漫画。 “别是什么很血腥暴力的内容吧。”柳欣说:“我听说日本的动漫都是这样的,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教坏小孩子怎么办。” “哈哈,不会的,你想太多了,这种少年漫画立意还是很健康的。”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而这时候,容慕居然已经睡着了,那本漫画摊放在一边。 见容慕睡了,柳彬对身旁的妹妹说:“其实,今天早上康晋来见我了。” 康晋身为藤飞雨的好友,和柳彬也见过。 “他说,最近被记者烦扰得受不了了,但也没办法。问我,到底案子追查得如何了。昨天,还有两个人自称是另外一个死者张波凌的好友,来找过他。” “张波凌?”柳欣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说:“好像也是被杀害的人吧。” “嗯,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记者假扮的。k市的治安也是越来越差了,这个断头魔杀了七个人了,居然还抓不住。” “是啊。”柳欣也重重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睡得着觉。这样下去,我看我迟早都会精神崩溃。” “算了,别想了,这个恶魔迟早会伏法的。”柳彬说道:“不过,你真那么相信康晋吗?虽然我也感觉他不像是凶手,但,警方既然都在怀疑他……” “不会的。”柳欣连忙摆着手说:“他不会是凶手的。绝对不会的。” 绝对不会…… 柳欣虽然嘴上是那么说,但是,心里其实却并不是那么想的。 只是,那断头魔还杀了那么多人,康晋不可能去杀林迅、张波凌那些人啊。 到了柳彬家,那是一座高级公寓区内。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可爱女孩,见到容慕进来立即跑过来,欢快地说:“容慕,你来啦。” 这个女孩是柳彬的女儿柳莹莹,她比容慕大七个月,算是他的表姐。两人关系也一直不错,而事先柳彬也再三关照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将姑父的死讯告诉弟弟。 柳彬让两个孩子去玩,他和柳欣来到房间内,把换洗衣物装入衣柜内,对妹妹说:“好了。你现在不去上班了吧?” “下周我打算回去上班。”柳欣说:“无论如何,不上班,总会胡思乱想。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反而更好。” “好吧,随便你。”柳彬接着说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好的,哥哥。” 柳彬来到客厅,对女儿和容慕说:“莹莹,和弟弟好好玩,爸爸出去一下。” “好,”柳莹莹奶声奶气地说:“我一定和弟弟好好地玩。” 走出房门,柳彬的面色就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接着,他快步走向电梯门口。 “容慕,你想玩什么?”柳莹莹说:“玩过偷菜吗?” “偷菜?什么意思?” “真是土啊,你没上过开心网吗?我来教你。很有趣的。” 柳莹莹拉着藤容慕走进自己的房间内,将电脑打开,搬了一张椅子,坐下后说:“听好哦,这是开心网的一个游戏,叫开心农场。” “农场?” “嗯,就是……” 随着电脑打开,屏幕上的qq自动登录,随即……弹出了一个窗口,而那个窗口,是腾讯新闻。 新闻上的标题是:“昨日又出现一名断头魔死者”。 在家中,柳欣一直不让容慕上网,连报纸都收着不让他看,看电视的时候也都只让容慕看电视剧和少儿节目,不敢让他看到新闻。 而柳莹莹一下也没注意,藤容慕就立即点开了那条新闻。 柳彬来到了楼下,走了几步路,来到附近一家咖啡馆内。走进门,就看见了不远处一张餐桌前的康晋。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康晋的方向走去,然后坐下。 “怎么样了?柳彬?”康晋问:“柳欣她……” “嗯,暂时住在我家了。” “那就好,我还真担心断头魔的事情……我和他们夫妇关系都很不错,飞雨的死,真的是……” “你找我出来,不会只是问这个吧?电话里也一样可以说的。” “嗯,其实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关于断头魔的更进一步的线索。我这几日也很焦急啊。” “你别想太多了……” “我能不想吗?全市都在关注这起案件,我现在被人当成嫌疑犯啊!你知道吗?现在我们老总说是没说,可是他的意思摆在那,他想让我辞职不干!也就是找不到理由开除我,否则他……不提了,太过分了!” “清者自清,”柳彬说:“你别太在意了。的确你也没什么动机,投资理念不合也不至于要杀人。” “你能够相信我就好。” 接下来又谈了几句后,康晋感觉肚子不舒服,跑去上厕所。走进去后,立即跑进大号间,解下裤子。 过了一会,他感觉轻松了,于是将手伸向卷筒纸的地方,却发现纸没了。 他敲了敲隔壁的大号间,说:“请问……有没有纸?” 于是,一只手拿着一团卷纸,从门缝拿了过来。 “谢谢啊。” 康晋接过这团纸的时候,无意触碰了一下那只手。此刻,他却感觉那手非常僵硬冰冷。 怎么那么冷?现在都四月份了啊!简直,像是没有体温似的…… 康晋也不多想什么,冲完水后,提起裤子。无意中朝上一看…… 只见隔壁大号间隔板顶部,露出了半张脸来! 而那半张脸上的那双眼睛,仔细看去,赫然就是藤飞雨的眼睛! 这半张脸露出仅仅非常短的一瞬间,就又缩了回去!这一下,把康晋吓得几乎惨叫起来! 他立即打开门,朝厕所外冲去,直奔大门,差点撞倒了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 柳彬立即注意到举止失常的康晋,立即冲出去追他。 “喂,你怎么了?” 他追上康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鬼……”康晋吓得大喊:“有鬼啊!” 与此同时,容慕正看着腾讯首页上的的各类关于断头魔的新闻。 “爸爸……死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一条关于藤飞雨死讯的新闻…… 第十四章 共同点 白林区的金枫高中,今天停课了。 吴真真一个人待在家中,将身体包裹在被窝里。昨天还好好的蓝奇,怎么说死就死了?想到那恐怖的断头魔连续将班级内两名学生予以杀害,她就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记忆,回到了白静出事的那一天,3月21日。那天是星期一。 繁重的课业令吴真真头痛不已,每日老师都在强调高考有多近,有多近,面对着考卷上的数学几何题和英文字母,都已经想吐了。但是,没办法,还是得继续复习。 “白静,你将来想考什么大学?”那天放学的时候,吴真真和白静走出校门时,问:“还是打算报考鹰真大学吗?那可是k市最高等的理科学院啊,你会不会把目标定太高了?” “没关系啦,”白静笑着说:“要订目标就要订最高嘛,高考的机会,人生仅此一次,自然要努力一搏了。” “嗯……我父母也要我考理科,但我真的很头痛啊。不过去年理科的本科线确实比较低很多,但问题是题目太难了啊。我想最多也只能进真林学院吧。” 真林学院是k市二本的理科学院,即便如此,对吴真真来说,也是望尘莫及了。 “白静,今天的考试,那道几何题你做出来没?”吴真真忽然问:“整整二十分啊,我盯着看头都大了,就是做不出来。这样下去我根本不可能考上真林学院的啦……” “你是说那道题目?把e和h连接起来作一条辅助线,就可以证明那两条线段垂直了。” “嗯?我想想,e,h……等等啊。” 她让白静停下,立即从书包内取出了一本练习簿,将其打开,翻出考试的时候写的草稿。其中就有那道题目的几何图形。 “嗯,把e和h连接作一条辅助线,对哦,这样一来的话,就可以利用……白静,你真是天才啊,这样都想得出来!” “还可以啦。” “你,你有时间多教教我几何题吧,你是学习委员嘛,几何题已经做得我头痛死了,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个啊,其实几何题关键是要熟悉定理,任何一道题目都是为了考核对定理的掌握而出的,也就是说,必须要注意观察哪里有可以用定理解开的关键。”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白静,你果然也想到了这道题目的解答啊。我分析了一下,这几年k市高考的试卷,数学越来越偏重于几何了,去年高考理科卷的三道几何题,难度非常高啊,这也导致理科的本科线朝下拉了许多分。” “的确呢。”白静站起身,说:“你也打算考理科学院吗?蓝奇?” 正是蓝奇出现在二人身后。 “蓝奇啊,”吴真真说:“你也做出那道题目了?唉,明天还要考英语,我快要崩溃了,我现在是看到英文字母就有杀人的冲动啊。” “英语啊。”蓝奇苦笑着说:“我也满头痛的。这几天一直在练听力理解。但是不管听多少次,正确率还是低得可怜。阅读理解就更难了,我昨天刚做了一张09年的高考英语模拟卷,里面的三篇阅读理解我对的题目加起来只有七道。” “不是吧?”吴真真瞪大了眼睛说:“不至于吧?你做的是哪个区的模拟卷?” “就是白林区的啊。” 三人索性结伴一起走,路上也不断探讨着高考的各种问题。而最令三人头痛的,却不是数学和英语,而是物理。 “不行了!”吴真真走着走着,说:“我这个分数怎么可能上得了真林学院!物理,我根本不那块料啊!” “不过学理科的的确容易就业啊,”白静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其实倒希望学文科啊,反正我是女孩子,学习文科也不奇怪吧。但是我父母就是不让,白静,真羡慕你啊,有问鼎鹰真大学的雄心壮志啊。” “哈哈,还可以啦。其实我也觉得要考上鹰真大学很困难,不过,拼搏一下总是好的,如果成功,那么……” “我也觉得似乎不是很理智啊,白静。”蓝奇劝说道:“你该知道吧,鹰真大学在全国范围内,名气的确远远不及清华、同济大学,但在我们城市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啊。虽然你的成绩的确很优异,可是要考进鹰真大学,我想难度还是不小。” “我了解过了,鹰真大学今年会扩招,所以可能会进一步放低分数线,降低门槛。这段日子我也做了不少模拟卷,也算是有不少心得的。如果感觉不可能就不去做,那就永远也无法实现。” 接着,三人就告别了。吴真真想着白静的话,心里也很感慨。自己,有办法挑战吗?仅仅是二本的真林学院,自己都望而却步了。 而那时候的吴真真,根本没想到,那是自己和白静最后的见面。 “真真!”母亲将门打开,说:“就算学校放假,也不能松懈啊。高考已经越来越近了,还是快点看书吧。” “好,好的……” 吴真真叹了口气,将被子拿开,坐了起来。 她坐到书桌上,将书包中的教科书取出,先是将语文书翻开。这是吴真真的复习方式,因为语文是复习起来最不费力的。不过,背诵文言文,也是件苦差事。她此刻翻到《出师表》,开始背诵起来。 “先帝不以臣卑鄙,三顾臣于草庐之中……是草庐还是茅庐啊?” 接着她立即将手拿开,却是用力太大,语文书掉在了地上。接着,从书页中,掉出了一张纸来。 “这,这是……” 接着,吴真真赫然发现,那本语文书上,写着的名字,居然是“白静”! 这本语文书是白静的! 吴真真立即将语文书拿起来,仔细一翻,果然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那本。白静死后的这段时间,因为语文课一直都是在做往年的模拟卷,以及写命题作文,所以根本没用到教科书,而这几天的复习,也都是以数学、英语为主,导致吴真真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也就是说,白静和自己在某个时间段,拿错了对方的书?很有可能。吴真真和白静经常拿着语文书,互相检验对方背诵文言文,拿错完全是有可能的。 “白静……”吴真真内心很是难过。她将那张夹在白静语文书上的纸拿了起来,想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原来,这上面,是白静写的一篇作文。作文题目,是根据09年的k市高考语文试卷上,所出的作文。 吴真真因为把所有复习都集中在数学、物理之上,所以几乎没写过命题作文,也就只有考试的时候写过模拟卷出的作文题目。上课的时候,老师也反复提及,作文的重要性,也猜测了几种有可能出到的作文命题。 “白静,她是怎么写的呢……她既然打算考鹰真大学,语文不会太用心吧,到时候录取学生,首要应该是去看数学和物理的成绩吧。” 仔细看了看白静写的作文。她是按照目前最常见的,议论文形式来写。 看着看着,只见白静有一段文字,是这么写的:“举例而言。三天前,我曾经去过一次白严区……” 白,白严区? 顿时吴真真心头一跳。她赫然回忆起,第二名死者林迅,就是死在白严区的! 她看到作文的最后,白静在上面写上了日期。时间是在3月9日。那么,三天前,就是3月6日去白严区的? 她去翻了翻日历,3月6日,的确是周日。 她很了解白静,她的目标是鹰真大学,这么一个如此艰难的目标,她的压力之大可以想象。所以,如非必要她不会跑到白严区去。当然作文的内容也可能是虚构的,但是吴真真感觉白静不是杜撰出来的。 那么,她为什么要去白严区? 这和她被断头魔杀害有关系吗? 会不会有些牵强?白严区毕竟也是很大的。不能说她去了白严区,就认为是被断头魔视为了目标吧。 但是,越想,越有些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白静家的电话。 许久,电话接通了。一个显得很苍老的声音传来:“喂……” “你好,是伯父吗?我是吴真真。” “哦,吴真真啊。”接电话的正是白静的父亲白晔山。 “是这样的。伯父,白静的死……请节哀顺变。事实上,我想问一句,上个月六号的时候,白静她,是不是,去过白严区?” “上个月?” 回忆起惨死的爱女,白晔山的声音又显得哽咽起来。此刻的他肯定非常痛苦,让他去回忆上个月前还活得好好的白静,实在是心如刀绞。吴真真都不知道,这么问对不对了。 “对……”忽然他说:“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她是去白严区,听一个讲座。那个讲座,是鹰真大学的一个教授开设的,针对高考而设立的。讲座的地点,就在……木遥路上。” “是吗?” “对。” 接着,吴真真上网查了一下,接着,她找到了鹰真大学教授,在白严区开设讲座的事情。地点是位于白严区木遥路的真彬大学。 “找到了。主讲人是……鹰真大学荣誉教授,卞星炎。嗯,这是教授的照片,好年轻啊,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吧?” 那么年轻就成为学校的荣誉教授,看来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吴真真又用百度地图查看了一下,木遥路所在的地点,和林迅死去被发现的青田公园,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但,她随即查到了一件事情……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375路公交车,同时经过青田路和木遥路! 也就是说,乘坐375路公交车,只要过个三站左右,就能够到木遥路!而青田路那里,是375路公交车的始发站!只要乘坐地铁,就可以从白林区到达白严区! “难道说……” 虽然也有其他路线,但是吴真真开始有了推断。 白静为了听一下卞星炎教授的讲座,所以,从家中乘坐地铁到达白严区青田路,然后乘坐公交车,前往木遥路真彬高中! 青田公园,就是在青田路上! 吴真真的手开始沁出汗珠来。 难道…… 难道真的有关联吗? 这个线索,警方注意到了吗? 她之前,在电话里问过白晔山:“伯父,这个线索,告诉警察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这和小静的死有关?” 恐怕白晔山是悲伤过度,完全忘记了第二名死者的事情。也不奇怪,随之后来的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死者,第二名死者的事情早就被人忘记得差不多了。 吴真真觉得,这之间只怕是有着某个关联。 她立即从书包中取出交通卡来,决定,现在就到那去看看! 白静对自己昔日说过的那句话,成为自己在这高考重压下,重要的希望。所以就算冒一定危险,吴真真也决定去调查。 绝对不原谅……这种滥杀无辜的恶魔!一定要让这个恶魔,受到法律的制裁! 吴真真走到外面,正好遇到父母。父亲一愣,问:“要出去?去哪里?” “很快就回来,爸爸妈妈,我……” “作业做完了?” “今天学校放假嘛。” “不许出去。”父亲摇摇头说:“你们班级已经有两个人,被断头魔杀死了。你现在一个人独自出去,太危险了!不行,你还是留在家好好复习吧。期末考快到了吧?” “可是……爸爸……” “我说过了,不行!” 父亲的考量也是有道理的。断头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杀害了白静和蓝奇,谁知道会不会再杀死班级里其他人? “你爸说得对。”母亲也说:“想到那个断头魔我就心里直打鼓,没重要的事情,还是别出去了,真真。” 吴真真见父母如此坚持,只有回到了房间。 她在床上躺了一下。 那一天,和白静最后分别的时候,她记得,她是……和蓝奇一起离开的。 和蓝奇…… 她忽然又直起了身子。 “对了,昨天,蓝奇他,他问我……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最初以为,蓝奇只是随便问一问。难道……这和白静的死有关系吗? 他知道什么吗?仔细想想,当时警方来例行询问白静的同学时,自己就有些注意到,他的神情很不自然。 吴真真开始思索,为什么,断头魔要将蓝奇也杀死呢?前五个死者,都是互相不认识的啊。 这之中,莫非存在着什么玄机吗? 此刻……银羽睁开了眼睛。 “银羽!”银夜惊喜地看见她睁开眼睛,立即抓紧她的手,说:“没事吧?我真是吓死了。” 这里是在正天医院,上次银夜和李隐一起来过,已经让一些医生记住了他。经过检查,银羽没什么大碍。 银羽的额头包着绷带,她看清楚眼前的银夜,只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 “去找那个孩子……” 忽然,这句话在脑海中立即苏醒过来! “孩子……”忽然银羽对银夜说:“哥哥,是孩子!藤飞雨的儿子!唐枫对我说,那个孩子,是关键!” “孩子?” “对……”银羽继续说道:“那个孩子,也许,有藤飞雨的人头的线索!” 第十五章 尹俊贤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羽扬建材公司的副经理刘子盛,从公司门口走。就在他走到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忽然刘子盛注意到,一个长相秀气的青年,正在他的车子前等候着他。 刘子盛微微一愣,而只见那青年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来。 刘子盛是个较为消瘦的男子,个子也略微矮一些,而这个青年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来。刘子盛心中微微打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是刘副经理吗?”那青年走到刘子盛面前说:“能不能和你谈谈?” “你是谁?”刘子盛充满戒备地问。 “我叫尹俊贤。是贵公司去世的会计主管,厉馨小姐的男友。” 尹俊贤?韩国人?刘子盛立即意识到,他是对厉馨的死感到有疑问,立即说:“厉经理是在她自己家中被害,和我们羽扬公司毫无关系。你要找,该去找警察,尹先生,我还有事情,恕不奉陪了。” “刘经理!”尹俊贤立即又拦住他,说:“厉馨的死,我希望能从你这,听到一些实情。”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纠缠!”刘子盛看着这个青年,说:“我已经说过了,厉经理的死,和公司无关。警方也来问过我,但是我和厉经理之间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厉经理这次飞来横祸,遭到如此不幸,我也很难过,可是我对厉经理的死,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随即刘子盛就向着车子上走去。而那个尹俊贤也只能看着他去。 车子开走后,他刚回过头,却看见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男子的五官极为俊美,身材挺拔,任何女孩见到只怕都会动心不已,而女孩则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是一副大学生模样。 “刚才,我听到你说你是厉馨小姐的男友?”那俊美男子走了过来,说:“可能有些唐突,我叫皇甫壑,和厉馨小姐,也算有些渊源。” “渊源?”尹俊贤不解道:“什么意思?” “总之,找个地方,我们谈一谈吧。” 皇甫壑本来,是想来找刘子盛问一问的。第四名死者厉馨,是六名死者中较为受到瞩目的一位,是首位女性死者,也是首个在自己家中遇害的人,更是首次目击到有嫌疑人在现场。 警察也调查过厉馨的男女关系,因为现场似乎显示厉馨和凶手是认识的。而她在公司认识的同事也都调查过了,而男女关系方面,从未听说她有男友。如今,却突兀冒出了一个男友来? “你们是阿馨是什么关系?”尹俊贤似乎有些戒备:“我从没见过你们。” “关于这一点,其实是这样的。”皇甫壑非常镇静地回答:“厉馨小姐她,曾经和我联系过。她说,她被一些事情缠身。” “缠身?”尹俊贤有些不解,随即,皇甫壑的话就解释了他的疑惑。 “我是……一个灵异研究者。这是我的名片,我组织了一个名为‘灵祈会’的团体。是一个针对灵异现象,无法解释自身疑惑的人,给予解答和帮助的组织。” 一旁的夏小美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那是什么?自己听都没听说过。 “‘灵祈会’?那是什么?”尹俊贤接过那张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灵祈会组织干事皇甫壑”。名片下方还写着一行字:“你遭遇过灵异现象吗?你曾经接触过鬼魂吗?灵祈会将给予你最周到的服务。” “厉小姐可能是无意中找到我们散发的宣传单,所以来我们这找过我们。她说,她感觉她的身边,似乎被什么‘脏东西’所纠缠。” 夏小美凑近皇甫壑的耳朵,问:“灵祈会?你怎么想出来的?” “真的。”皇甫壑却低声对她说:“我的确是这个组织的干事。不过我们这个组织和宗教无关,是民间组织,也不从事商业活动,是公益性的。” 看尹俊贤一脸不信的样子,皇甫壑又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事实上,她来找我们,就是在她被杀害前不久。既然你说你是他的男友,我想了解一下。毕竟她也是来寻求过我们灵祈会帮助的人,所以我希望能够彻底了解一下。” “我知道了。”尹俊贤说:“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夏小美看了,心想:韩国人果然比中国人要迷信得多啊,我还以为他会骂我们是江湖骗子呢。 走入了羽扬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尹俊贤和皇甫壑选了一个座位坐下。 “如你们所见,我是韩国人。”尹俊贤说:“和阿馨认识,是在一年多以前吧。不过,厉馨从没有把这段恋情告诉别人。我毕竟在中国没有房产,目前也只是在中国打工而已,生活也算艰苦。另外,跨国恋情,阿馨也不想告诉别人。” 说着说着,他忽然啜泣起来。 “阿馨她……她说再等两年,等我在中国稳定生活下来,就和我结婚的。我……” 厉馨从未公开过和这个韩国人的恋情,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说起来,这个韩国人的中国话讲得也 “不过,厉馨小姐去世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找刘先生?” “最初我不太了解,后来才听说,刘副经理和阿馨似乎有什么暧昧关系。我并不想相信这些事情,但后来传闻越来越厉害,所以……” “我明白了。所以你考虑再三,决定来询问刘副经理?” “我认为,即便是真的,刘经理也不会说实话。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真相。阿馨她,她死得太惨了!到底是有多么丧心病狂的恶魔,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这样啊……” “那,告诉我,”尹俊贤追问:“你说,阿馨来你们这寻求帮助?到底是……” “我们灵祈会是搜集大量灵异方面的资料,归总整理的一个民间组织。主要是针对风水,民俗,结合宗教的传说,对灵异现象进行理解和研究。当然,也只能参考罢了。世间有没有鬼,始终是件很难证明的事情。” 当然,那是在皇甫壑进入公寓以前。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证明,鬼魂的的确确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当时,对你说些什么?” 夏小美想,就算那个灵祈会的确存在,厉馨之前也肯定没来找过皇甫壑。否则,他早就说出来了。 那么,皇甫壑接下来会怎么撒谎呢? “事实上她对我说的灵异现象……就和断头魔有关。”皇甫壑毫无慌乱之色,明明是在说谎,可是眼神却极度自然。 “什么?那,为什么……” “她说,她感觉自己住的房间里,总是好像有人生活的气息。当然最初她认为是心理作用……” 夏小美捏了把汗: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啊?接下去要怎么编啊?就算觉得家里有人存在,可怎么联系到断头魔身上去?这临时想出来的谎话,肯定会出现许多很多破绽啊,被这个韩国人怀疑的话…… “她说她曾经见到过一个身影。就在自己家中的时候,她注定到卧室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就出现在房门后面。但是仅仅只有一瞬间,一瞬间后,就不见了。那一瞬间出现的身影让她充满惊恐。接着,她凭借记忆,画了一张图给我。那张图,就和后来,被人目击到的那个嫌疑人的脸,极度相似。” 夏小美听的时候,脚都有些发抖:我的天……这个男人简直有天生的写恐怖小说的才能啊,先是家里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再是房门后面出现个瞬间消失的人影,再是断头死掉,接着被人目击到了和她看到的人同样的面孔……幸好我知道是假的,否则真要被吓死了……不,也不完全是假的,至少杀死厉馨的的确很可能是鬼。 不过,夏小美接着就开始担心下一个问题…… 会有人信这种话吗?反正是进入公寓以前,某个人和自己说这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招摇撞骗的人。谁会信啊?毕竟断头虽然诡异,但距离上升到灵异的高度还是有距离的。他们是公寓住户自然知道这背后有灵异现象,可是一般人会相信吗?就算是撒谎也该撒得高明一点才对啊。 果然,尹俊贤看起来,并不相信这段话,说:“你在胡说些什么?越扯越离谱了。” “我说的是事实。”皇甫壑说:“信不信由你了。我骗你,我又有什么好处?我又不会问你收取任何财物。尹先生,鬼在一般人的考量中可能是迷信,但是,将科学以外的任何东西直接排斥为不存在之物的话,我认为科学只会成为新的迷信。而且,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人!”尹俊贤似乎发怒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走了!” “啊,等等等等!”夏小美怎么可能放任这么重要的一个线索人物离开,连忙说:“尹先生,你别理会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脑子有点问题,你别计较啊……” “为什么!”忽然皇甫壑重重站起来,双目却犹如愤怒的狮子一般,说:“你为什么就那样简单断定我在撒谎?你有证据证明鬼魂不存在于世间吗?你们之所以否定鬼,排斥灵异现象,就是因为你们想从科学的保护中获得虚无的满足!” 皇甫壑此刻的神情,却是让夏小美吓了一跳。这个如此俊美的青年,发怒的时候也显得如此可怕! 而尹俊贤也因此被震慑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当真不假吗?” “总之,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不要轻易地下断言。”皇甫壑忽然取出一本笔记,说:“这是我们灵祈会调查的,各种各样灵异现象的调查报告。你可以仔细看一下。无论如何,你如果想查出杀死厉小姐的凶手,就需要和我们合作才行。因为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 夏小美已经快听不下去了。 这个男人是神经病吗?你莫名其妙地和一个人说,啊,世界上有鬼,你为什么不相信?这谁会理会你?这个样子,别人恐怕会把你当成是邪教的宣传者啊! 总之,夏小美是恨得牙痒痒。难道,他不知道,拿不到人头,就无法回到公寓吗?既然如此,干嘛还做事那么莽撞?之前看他一副好像很有条理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痴! 夏小美发现,自己果然很讨厌这个男人。 尹俊贤接过那本笔记,翻了翻,里面还张贴了不少剪报和照片,以及详尽的分析。 “啊,那个……”夏小美问:“你看得懂中文吗?” “嗯,基本看得明白……” “嗯,那好。” 日文自己还能翻译一点,韩文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略微看了看,尹俊贤说:“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的话啊。不过,目前的确没有阿馨的案子的线索。所以……” “我明白。”皇甫壑说:“你没办法很简单就相信我。可是,如果想查出厉馨小姐的死,还希望你和我们合作。” “算了。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死马当活马医’。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听到这句话,夏小美一愣:什么?不会吧?这样也信? 皇甫壑点点头,说:“厉馨小姐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详细情况。” “嗯。我和她认识,是在一年前,也就是2010年的春天。那时候我到中国来谋求发展,首先就来到了这个城市。最初,我是在一些餐厅打工积累经验。认识厉馨是……” “嗯,这个不用说。就告诉我,厉小姐被害前的一段日子的事情吧。” 无论如何,能够顺利地让尹俊贤告诉他们厉馨的事情,也让夏小美大大松了口气。皇甫壑之前那个不正常的态度,险些就铸成大错了。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搭错了哪一根神经,有鬼还很高兴啊? “结果,我又失业了。不过,阿馨却是升任为会计主管。刚升职不久我也为她高兴,但是,和她的差距又变大了。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呢?” 夏小美看了不少韩剧就知道,韩国人一向大男子主义。自己喜欢的人升职,自己却失业,恐怕是极其痛苦的吧。 “阿馨和我一周才只能见面两三次。我也知道,我目前的样子,在中国要继续生活很困难,又不能接受阿馨的接济。事实上阿馨的工作我也不了解。过年期间,我回了韩国一次,本来我很希望阿馨可以陪我一起去,但是,始终还不可以将我们的恋情公开。我们……”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那……那段时间她告诉你灵异方面的事情吗?” “没有。而且我发现我和她的隔阂,也越来越大了。” 异国恋人,本来就有很多生活理念的不合。夏小美看韩剧的时候,经常感觉韩国人家的媳妇就是受罪,被婆婆折磨得死去活来也连顶撞一下都不行,处处要看人脸色。而且,以前也看过一部韩剧,儿子要娶外国人做媳妇,也是被长辈竭力反对。 而二人又因为不一直生活在一起,无法分享很多事情。这样下去的话,感情也会变淡漠。 “不过,如果警方查到你的话,你绝对会被列为第一嫌疑人。真的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和厉小姐的身份了吗?” “嗯,没有了。” “那个嫌疑犯模拟图你看过吧?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不认识。” 事态似乎陷入了僵局。尹俊贤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了,事实上他和厉馨的恋情一直都是那么隐秘,如何能够知晓详情呢。 “这次的案件,那断头魔是鬼的话……我绝对不会饶恕的。”皇甫壑坚定不移地对尹俊贤说:“我向你保证。” 同一时间,银夜和银羽,来到了藤飞雨的宅邸。可是无论怎么按电铃都没有人开门。 “怎么回事?难不成……”头上还包着绷带的银羽说:“难不成是步上了,蓝奇的后尘?” 银夜也是紧张起来了。无论如何,根据唐枫的话,关键在于那个叫藤容慕的孩子。唐枫说因为那个原因,不得不把手表送回来。 莫非那手表中有玄机? 手表送回来,和藤容慕又有什么关系? 另外,谷帆那边已经去造访过了。从她口中获悉,王振天确实来过。没多久就离开了。也没提过会去青田公园。不过青田公园那,是地铁出口站。 王振天应该有经过青田公园。 “必须尽快找到藤容慕!”银夜下定决心,还好时间还算充裕,今天只是第二日而已。 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起。银夜接通了电话,问:“有什么事情?” “大事不好了,银夜!”手机另外一头的人,是华连城:“出大事了!康晋,康晋被逮捕了,警方说,怀疑他就是断头魔!” “你胡说什么?为什么康晋被逮捕,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慕容蜃告诉了我们一个内幕。康晋被逮捕,是因为警察,在一家左手酒吧里,找到了一个关键证据。那就是……” “康晋,和藤飞雨,是同性恋者!” 第十六章 手帕 卞星炎此刻正在家中的书房内。 他此刻用梯子爬到书架顶层,拿下了一本书来。那本书,是一本关于相对论的着作。这是他日后新论文的参考资料。 走回到书桌前,他刚坐下来,不禁想起,星辰交给自己的那封信来。 他没有将信拆开,但越发觉得有些古怪。星辰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 他将那本书翻开,就在这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于是星炎接通了手机:“喂,请问是谁?” “是……鹰真大学的卞星炎教授吗?” 打来这个电话的,正是吴真真。她查到白静那一日,前去白严区听卞星炎教授的讲座,于是上网搜查,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找到了卞教授的手机号码。 “对。请问你是……” “是这样的。”吴真真顿了顿,说道:“上个月六日,卞教授你在白严区的真彬大学,做了一个讲座吧?是针对想报考鹰真大学的高中生的……” “嗯,对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吴真真知道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问:“你记不记得,一个叫白静的高中女生?” “白静?你和白静是什么关系?”卞星炎立即站了起来,问:“读到报纸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呢,她居然也被断头魔杀害了……” “你记得她?” “嗯,记得。那一日,她来参加讲座的时候,对我提过很多问题,是个很有悟性的孩子,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她对报考我们大学的心情很热烈,所以我还问了她的名字,祝愿她高考成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 “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在网上查到你的号码的,”吴真真感觉呼吸急促了起来:“她还和你提过些什么吗?比如……” “比如什么?” “灵异,什么的。” “灵异?怎么会,我是学理科的,幽灵鬼怪这种现象,虽说是人类文化的一部分,但毕竟是超脱科学范畴的。” 吴真真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事实上,她觉得,这件事情太诡异了。蓝奇和自己提到了“鬼”,然后就被断头魔杀害了。 他那么说,代表他知道了什么。那么,难道他的死也是…… “灵异什么的当然没有谈,我们只是谈了一些高考物理方面的问题,与能量守恒定律,原子和原子核、电磁学等问题。” 吴真真又想了想,说:“拜托你了,卞教授,请你告诉我……她真的完全没有和你提过灵异方面的问题?” “真的没有,很抱歉,没能帮到你。” “这样啊……” 吴真真很是沮丧,线索还是断了。即使那天吴真真因为某个原因而被断头魔视为杀戮的目标,也无法得知了。 她那一天,估计也是一个人去的。这样的话,如何知道那一天,白静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卞教授。”吴真真还是不死心:“那一天,她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让你觉得很古怪?因为,第二个死者林迅,是在白严区的青田公园被发现的。而青田公园到真彬大学,可以坐375路公交车直达。所以……” “是吗,我倒没注意。”星炎听了听后,说:“那孩子的死,我也感到很遗憾,但我毕竟不是警察,恐怕帮不了你。希望罪犯能够早日伏法吧。” 吴真真重重叹了口气,最后,只有结束了通话。 也无法证明,那日白静去白严区,是否是关键。她总感觉,断头魔杀人总有个理由吧,再怎么变态,难道没有任何理由吗? 可是目前,只有白静和蓝奇存在共同点,而其他几人,就算能够联系起来,也很牵强。 对了,林迅。白静是和林迅联系上的,这个人也许可以找到突破口。比如,白静会不会再去白严区的时候,和林迅见了面? 这也是有可能的。 她立即又上网开始调查林迅的事情。同时也注意别让父母进来看到自己在上网,否则又少不了一通说。 而事实上,将林迅作为突破口而考虑的,也不仅仅是吴真真。 王振天的未婚妻叶佳佳,此刻也开始以林迅为调查对象了。 林迅的身份,是一名小学教师,他去世后,他的妻子沈艳也带着女儿离开了这个城市。因此,叶佳佳此刻,来到了林迅执教的小学。 那所小学,位于白严区安康路,名叫安康路一小,这所小学规模并不大。叶佳佳根据调查获悉,林迅和他妻子沈艳都是安康路一小的教师。林迅是语文老师,而沈艳是数学老师。二人相恋后不久就于三年前结婚了。林迅死后,沈艳就辞职,带女儿离开了k市。警方也调查过沈艳,但是没有发现她有任何动机,所有人都反映,夫妻二人关系是非常和善的。 而巧合的是,这时候,连城和伊?也在这所小学。 王振天和林迅既然产生了联系,那么这夫妻二人也希望从这个角度获取进一步的情报。之后,再去调查蓝奇。毕竟,蓝奇刚死,贸然接近他的家属,谁都担心会不会被断头魔给盯上。既然蓝奇很可能是因为和白静的关系而被杀害,那么也可能接近他家属的人也会被杀。尽管不知道是否一定如此,但反正还有十几天时间,不急于一时。 毕竟,人头,只要两颗就足够了。 “林老师吗?”此刻在操场附近,连城和伊?正询问着一名教师。那名教师是教英语的,之前和林迅也算比较熟悉。 “也真没想到林老师会出那样的事情,沈老师也因此受不了打击离开k市了。” “你知道沈老师会去哪里吗?”伊?追问道:“难道是回娘家去?” “这个,我也没多问,估计是吧。沈老师为人其实有点孤僻,对待学生也比较严厉,即使生下孩子后,那性格还是没改过来。当初林老师和沈老师结婚,我们还是很奇怪的。” 问完后,连城合上笔记本,长长叹了口气,说:“真是像大海捞针一样啊,这样下去,到哪里去找这六个人的人头啊!” “会和康晋有关吗?”伊?又说:“已经调查出来,他居然和藤飞雨是同性恋,难怪那天对我们那么排斥啊,这种关系自然不能和人说了。” “嗯,不过,就算是基友,也不至于杀人吧。我们国家是禁止同性恋结婚的,所以就算是藤飞雨和柳欣离婚,也不可能和康晋……结婚吧。所以不该是因爱生恨?不,仔细想想,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柳欣的嫌疑更大些啊。” “说不过去啊,”伊?摇摇头说:“柳欣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把人的头活活拔下来,再说,她何必再去杀死林迅等人呢?” “不,也许……她因为丈夫的背叛,而极度憎恨同性恋。而林迅这些人,其实都是同性恋,你想啊,同性恋是非常受到社会的冷眼看待的,就算爱上了同性恋人,也不可能公诸于众吧。所以,警方查不出也是有可能的。柳欣杀死丈夫后,决定将所有同性恋的人都加以杀害,所以调查出同性恋的恋人,再将其杀害……” “不对吧。按照这个说法,她该把康晋也给杀了吧。何况白静和蓝奇,总不可能是断背吧,那是绝对的异性啊。” “嗯,也对啊……” “还有,这么一来的话,凶手就是人类?按理说不可能才对啊。” 连城又想了想,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听说同性恋的人,是不会轻易改变性向的,那么,为什么藤飞雨要和柳欣结婚?” “这倒不奇怪。你没听说过双性恋吗?也可能藤飞雨就是一个双性恋者。嗯,我猜测一下,你想,连城,会不会是这样的。藤飞雨和康晋是同性恋,但同时藤飞雨也喜欢女人。异性恋是可以结婚的,所以他娶了柳欣,但也和康晋保持着地下情关系。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想再和康晋继续这种关系,对康晋提出了分手。” “这个……有可能。” “恼羞成怒的康晋,和藤飞雨发生了争执。然后……康晋被藤飞雨杀死了。” “等等……”连城立即堵住了她的话,说:“反了吧?藤飞雨被康晋杀死才比较合理吧?” “唉,连城,你想,这次的案件,有灵异现象存在,你忘记了吗?也就是说……最初是藤飞雨杀死了康晋!” “难道……你是说,康晋冤魂不散,然后杀了藤飞雨,拔下他的头?” “对。”伊?提到这点,又说:“也就是说,康晋很可能是在尸体没被发现的情况下,先杀了藤飞雨,然后以鬼魂的身份继续‘活’着,没有人发觉。而杀害林迅等人,会不会是,变为鬼魂后的作用?公寓以前的许多鬼魂,都是滥杀无辜的。这样的例子是很多见的,以前好像是柯银夜执行的一个血字吧,那一次,就是这样。” “哦,我想起来了,是郊区墓地的那一次吧。嗯,那一次有五个人参加,结果是银夜、小田切幸子、欧阳菁三个人活下来。那一次,是柯银夜发现了生路。那次是一个打电话的时候被杀害的鬼魂,在墓地附近阴魂不散地漂移。最初是将杀害她的歹徒咒杀,然后不断杀害接近坟场的所有人……” “嗯,不错。我想康晋可能也是如此,他死后,也就不管善恶,滥杀无辜……” 想到当初二人见到的康晋,也许是个鬼的时候,连城也是心里很恐惧。 “对了,那……”连城忽然说道:“会不会六颗人头,都在康晋的家里?” 伊?也是一个激灵:“对,对啊。也许六颗人头都在那也说不定啊。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人从二人身边走过。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素白衣服,长发披肩的女子。那女子的面容十分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古怪。这让连城吓得几乎惨叫起来,他几乎以为那就是女鬼了! 但是仔细看去,似乎是个活人。而这时候她迎面正好遇到了一个男教师,那男教师见到她,惊讶地说:“是你?沈老师,你回来了?” 沈老师? 难道是林迅的妻子沈艳? 连城和伊?立即飞奔过去,随即冲到那女子面前,连城立即说:“你是,沈艳老师吗?” 那女人的面目实在有些阴森,看着华连城,点点头说:“对,我就是沈艳。” “关于你丈夫,我有些话想问你。无论如何,请你帮些忙吧……” “没空。”她根本理也不理二人,就径直走开向着某座教学楼走去。 这个时候,忽然一个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绿色衣服的美丽女子,而那女子……正是叶佳佳。 “沈艳老师吗?你好。”叶佳佳说:“很冒昧,我是……和你丈夫一样,被断头魔杀害的死者,王振天的未婚妻,我叫叶佳佳。” “让开。”沈艳却根本不理会她,完全没有想谈谈的意思。 “我希望能够查出是谁杀害了我丈夫!”叶佳佳此刻非常急切:“无论如何!请你帮帮我吧!” “我没时间和你多说什么。”接着,沈艳就绕开叶佳佳,径直离去。 “求求你,和我谈谈吧!”叶佳佳跑过去说:“我未婚夫,在被杀害以前,到过你丈夫遇害的公园附近去!这是我找出的唯一一个共同点,我想知道和你丈夫有关的事情。你,也想查出断头魔是谁吧?求你,求你告诉我!” 叶佳佳此刻,泪如泉涌。任谁也看得出,她心如刀绞。 忽然,叶佳佳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本想着,和他结婚,生下这个孩子后,一起抚养他长大,未来能够获得幸福,我……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失去了父亲,他就这样失去了父亲啊!” 叶佳佳跪坐在地上,痛不欲生地说:“然而,我来谁杀了他,我都不知道!我,我该怎么办啊……” 伊?连忙走过去,扶起叶佳佳,说:“叶小姐,你,你别这样,既然如此更加该为孩子着想啊。我们……” 沈艳,回过了头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孔正对着叶佳佳,说:“你的未婚夫死不死,和我无关。我也不打算查出我丈夫是谁杀害的。” “你,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冷血!”伊?也听不下去了:“人家都那么求你了,就算帮帮人家又怎么样了!太没人性……” 忽然连城捂住她的嘴,凑在她耳朵边说:“你不要命了。万一这个女人是鬼怎么办?” 顿时伊?也是醍醐灌顶一般,吓得几乎连半条命都没了。她都差点忘记了,此刻接触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已经死了,是个鬼。自己这样骂她,不是找死吗? 而且这个叫沈艳的女人,的确是怎么看都像是鬼啊。 沈艳不再理会他们,就继续朝教学楼走去。 连城知道这个女人身上肯定有线索,于是紧跟了上去。当然不敢跟太紧,毕竟他感觉这个女人太可能是鬼了。 沈艳沿着楼梯,走到了三楼,然后,走入一间办公室内。 “沈老师?”办公室内的几名老师都惊讶地看着她,只见她走向一个桌子,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沈老师,你这是……” “别说话。”沈艳继续找着,终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手帕来。 这时候连城和伊?,还有叶佳佳也跑了进来。连城跑过来的时候,注意到沈艳手上的手帕。手帕上,写着两个字母:“ld”。 她将手帕放入口袋里,随即看着眼前的三人,便笔直走过来,如同把三人当做透明人看待一般。 “你……”连城连忙跑过来说:“沈老师,刚才那手帕……” “关你什么事情?”她却是根本不理会,就走了出去。连城也不敢来硬的,这个女人若真是个鬼,那不等于是自寻死路吗?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沈艳嘴里轻轻地嘟囔着:“ld……ld……” 与此同时……张波凌的弟弟,张波瑞,则是在家里,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块手帕来。 “ld?”他赫然看到,手帕上,绣上去的两个英文字母。 “就是这个。那两个人提到的‘灵异’,莫非就和这个有关系?” 第十七章 最恐怖的假设 李隐将一张纸,用吸铁石贴在了墙壁上。 子夜正在他身旁,看着纸上所写出的,目前查到的人物关系,包括那个还未查明身份的唐枫,以及新出现的人物尹俊贤。 “似乎很复杂呢。”子夜看着每个人的名字说:“而唐枫的证词是,藤容慕值得怀疑。” 刚才银夜和李隐进行了最新的一次通话,告知了这条最新线索。同时皇甫壑也将厉馨韩国男友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也获悉,康晋和藤飞雨的断背关系。 “康晋是目前警方掌握的三个嫌疑人之一,”李隐用手指点着纸上康晋二字,说:“目前看来他似乎有很大嫌疑。我一直比较在意最初被杀害的藤飞雨,因为最早的杀人案件,有可能产生出我们所没有注意到的灵异现象。而目前,唐枫、藤容慕、康晋,和藤飞雨有关的可疑人物出现了三人。” “康晋,真的会是断头魔吗?”子夜却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论断,说:“目前的他已经被警方逮捕,如果是一个鬼,会那么容易被人类抓住吗?当然也可能是公寓的迷惑之术,但继续追查下去,人头的线索就可能会出现。事实上对我们而言,拿不到人头就是最大的失败,其他的都在次要。断头魔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六颗人头的下落。” 李隐也点了点头。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个血字存在的问题。 血字不是要查出断头魔是谁,而是要找到六颗人头。但是,一般人都认为,人头很可能在断头魔手中。事实上警方也对被害者周边地带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始终也都没有找到人头。而既然公寓要求“找到”,那肯定就是可以“找到”的。认为是在断头魔手中,是最稳妥的想法。 但是,这也很可能是公寓布置的陷阱。事实上,谁规定,人头一定会在断头魔手上呢?不,甚至是否存在“断头魔”都是个很大的问题。所以人头到底在哪里,其实根本不能够按照常规逻辑去思考。李隐认为,无论多么不可能的可能性,都要去考虑,因为这个公寓给出的血字,根本不是用常识和正常逻辑能够推理出结果的。 “比如,人头有可能藏在某个其实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公寓以某个巧妙的方式掩盖住了。”子夜忽然语出惊人:“越是司空见惯的东西,越容易被忽略。比如,将人头制作成石膏像,并用某种方法,将腐臭味道抹去。或者是,将人头包住,以一个圆形物体出现在人面前,但是没人会去怀疑。” 这种可能,李隐也考虑过。正是公寓给了住户们一个需要大海捞针才能找到人头的假象,所以,住户容易将整件事情思考得非常复杂。而思考得复杂,就反而不会去注意眼前很简单的东西。那所谓的“断头魔”,很可能是公寓完全虚构出来,用来让住户臆想的虚无存在。 公寓,完全可以通过某个诅咒,而将人杀死后,把人头藏在某个地方。也许是死者家属身边,也可能是死者常去的地方,更可能,以某个很隐晦的线索藏在某个完全无关的地方。无论如何,只要找不到人头,估计根本不会出现鬼魂去杀害住户,因为没有人头,就算逃回公寓一样是死! 这一次血字的恐怖和以往不同,不是鬼魂,而是“找不到人头”这件事情本身! “既然如此,你怎么看,李隐?”子夜指着这张纸列出的人物,说:“你认为,哪个人,或者哪件事情,可能是人头隐藏地点的线索?” “其实,我在意的事情还有一件。子夜。” “嗯,是什么?” “为什么是要找‘人头’呢?” 这是李隐一直以来最疑惑的地方。 可能一般的住户不会去那么考虑,因为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人头”这种明显是恐怖故事中经常出现的鬼魂形象,已经没有多奇怪了。但是李隐却不理解。 人头可以带入公寓,这一点就证明,人头本身并不是鬼。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需要寻找的东西,弄为人头呢? 如果是找一颗珠子,或者石头什么的,不也一样可以吗?没必要非要是人头不可。只是为了凸出恐怖气息?那就更没有道理了。公寓指定血字的鬼魂哪一个都是极度可怕,没必要非加一个“断头魔”的名号。根本,没有意义。 人头本身,必定存在着一个玄机。那么……一个问题产生了。 那六颗人头,真的……不是鬼吗?事实上,公寓确实说,可以将人头带入。但是……那是在“进入公寓”以后。如果,人头在带入公寓以前,本身被某个恶灵附体呢?并且,在进入公寓后,那恶灵才会离开呢?那么,在不进入公寓的前提下,找到人头后,意味着什么? 这是这个血字背后隐藏的最恐怖的一个可能。因为即使知道这一点,但也必须要携带人头进入公寓。因为公寓的条件是“住户持有人头进入公寓”。根本,不可能让其他住户代劳。何况,住户也不可能会去代劳。 “你是认为人头可能有某个鬼附体?” “对。”李隐又说:“其实我还有过一个考量。那就是,六颗人头中,可能存在着一部分有鬼魂附体,而另外一部分是纯粹的人头而已。也就是说,将那没有恶灵附体的人头带回公寓,才是唯一的生路。这种可能,我认为很高。” 子夜也点了点头,说:“不过,人头一共就只有六颗。如果你的假设成立……” “对。也就是说,最好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全员返回公寓,必定会有人牺牲。对一个住户而言,只需要一颗人头就足够了。也就是说,最极端的情况下……” “公寓有可能只安排了一颗没有鬼魂附体的人头!” 这是最可怕的情况。也是李隐不希望去相信的一个假设。但是,以公寓的残酷作风,这种事情,谁能保证不会发生?找出唯一一颗没有鬼魂附体的人头,才能带着回到公寓。也就是说,公寓设计出了一个必须要六个人自相残杀的死局!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这一点,光是想想就让人胆颤心惊。 “希望不会如此吧。”李隐拿着手机,死死看着屏幕,说:“连城和伊?夫妇,是我初次进入公寓的时候就认识的住户中,唯一还活着的两个人了……还有银夜和银羽,我也不希望他们死……” 虽然为了契约碎片,注定要和其针锋相对,但其实李隐很欣赏银夜,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能够不顾一切的人。李隐,真的不希望这六个人,只有一个能够活着回公寓。 “不可能会有人牺牲,主动把人头让给他人的。就算是银夜,他也未必会真牺牲自己把人头让给银羽。” 如果,这样的选择放在自己面前,是自己和子夜一起去执行这样的血字,那么,该怎么做? 将人头,让给子夜,自己能够做到吗? 这是光想一想,就让李隐几乎会崩溃的问题。所以,这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的假设。 幸好,目前这只是假设而已。目前查到的线索,也没有任何一点,能够证实这个假设。所以,人头也可能是纯粹的人头罢了。 其实,同样的假设……银夜也想到了。只是,这个假设太过恐怖了,令银夜无论如何都不想去接受,不愿意去多想。 面临生死抉择,人类最自私的本性就会完全暴露。道德、人性、伦理,都会变为微不足道的,最虚伪的东西。只要想活下去的念头,才只最真实的一面。这是人类最不愿意去面对的,但却真实存在的本质。 “你是说,被接到了柳彬的家中?” “嗯,可以确定。”慕容蜃在银夜手机的另一头说:“所以你们快点去吧。另外,康晋还透露了一项很重要的证词。在警方看来,那是他精神错乱的话语,但是,他的确对我们说了。” “什么?”银夜此刻正和银羽坐入了一辆出租车,他听到慕容蜃这句话,顿时预感到了什么。 “他说他看到了藤飞雨。他说,藤飞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银夜的手顿时颤抖了起来! 就是这个! “他在哪里看到的!” 银夜这声大吼,把前面的出租车司机都吓了一大跳。而坐在银夜身旁的银羽何等聪慧,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终于出现了人头的线索! 本来打算先去直接找藤容慕,但银夜立即改了主意! “他在哪里看见的?告诉我!” “算起来和你们的目的地也一样,就在柳彬家附近一家咖啡馆的男厕所内。他说,他看到了……” 听完后,银夜立即挂掉电话,对眼前的司机说:“师傅,最快速度赶过去!钱不是问题!” 反正公寓提供的交通卡无限充值,根本不用担心交通资金问题。银夜不用自己的车,也是为了省油。日后要执行的血字还多了去了,这年头油价也是越涨越高了。 来到那咖啡馆门口,银夜和银羽下了车。 “就是……这里?” 根据康晋的证词,他在这里面,见过活生生的藤飞雨。 “藤飞雨,难道是变成了鬼?” 二人怕倒是不怕。拿不到人头,就是死路一条,反正一样是死,不如拼上一拼。但是,目前毕竟还有其他线索可以找到另外五颗人头,没必要非送死不可。 “暂时,还是不要贸然行动。”银夜说:“而且也不一定还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另外……” 他看向咖啡馆对面的一个小区,某座公寓楼。 “藤容慕……和柳欣就住在那里面。” 唐枫为什么会说藤容慕需要去调查呢?难道藤容慕就是断头魔吗? 确实,人类形态的孩子,很可能实际上却是个恐怖的恶魔。而且,孩子的形象也会对住户造成很大的迷惑作用。 事实上,在这之前,银夜和银羽已经偷偷潜入了柳欣家一次。银夜拿着一根铅丝,就轻易弄开了锁,进入后,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人头。之后,又到康晋家去过一次,也用同样的方法潜入,一样没有找到人头。 至于用铅丝开锁,那是银夜之前考虑到可能在未来的血字会用到,特意去学习的。不过,太过复杂的锁,就很难对付了。 柳欣家和康晋家,都没有人头。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一天,居然那么快就又要过去了。在这夜幕降临下,到底去不去见他们呢? 就算见到了,能够拿到人头吗?难道就和柳欣说出唐枫的话,调查藤容慕吗? 这很显然是不现实的。 目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无论是咖啡馆还是那座公寓,都没有办法进去。线索就在眼前,却根本无法得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银夜看见,马路对面,赫然出现了柳欣和一个男孩! 那男孩,赫然就是在柳欣家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照片中出现的男孩! 是藤容慕! 二人此刻居然在过马路,笔直走来! “哥哥,怎么做?” “这个……”银夜的大脑也在飞速转动,机会是稍作即逝的啊! 于是,二人都做了决定,等到二人走来,银夜立即飞速走了过去! “柳……” 然而,一个“柳”字刚出口,银夜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叫藤容慕的孩子见到银夜,忽然就大叫一声,随即挣脱母亲的朝后逃走! 银夜不再犹豫,立即和银羽一起拔腿追去! “不要跑!我们对你没恶意!” 银夜和银羽毕竟是大人,而小孩子腿短,能跑多远?而且,藤容慕手上还拿着一个塑料袋子。没多久,二人就逐渐追上了藤容慕。而这时候,柳欣也在后面追着,大叫:“容慕!容慕!” 银夜和藤容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缩短了。然而,也逐步跑入了一条人比较少的羊肠小道中。 就在即将接近到藤容慕的瞬间,忽然藤容慕摔了一跤! 这一摔,藤容慕手中的塑料袋掉了出去。然后……从塑料袋里滚出来的,竟然是…… 唐枫的人头! 银夜顿时急刹车一般停下了脚步! 藤容慕立即抓住那颗人头,塞回了塑料袋中。接着,他缓缓抬起了头…… “银羽,跑!” 银夜哪里还敢停留,立即抓住银羽的手就朝着另外一条巷子飞奔而去! 不断奔逃的过程中,银羽也是发抖着说:“怎么回事?唐枫居然死了?” “藤容慕……那个孩子……”银夜咬紧牙关,说:“必须从他身上查出人头的踪迹!” 奔出这条巷子后,银夜立即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此刻,必须要有多远逃多远!而且,说不定连追过来的柳欣,也会被杀死灭口! 坐上出租车后,二人依旧不敢放松神经。银羽更是很害怕地问:“哥哥,藤容慕就是断头魔的话,会不会……来杀我们灭口?” 银夜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过如今只是第二天,还不到全部时间的三分之一啊。但是,就算断头魔立即要杀他们也是有可能的。 十五天时间,又不能回公寓……这简直就是地狱啊! 同一时间,尹俊贤带着皇甫壑、夏小美来到厉馨的家。 取出钥匙,将门打开后,他说:“进来吧。” 这就是厉馨被杀的地点,断头魔曾经出现的地方,夏小美本来怎么也不想进去,但考虑到现场有可能残留公寓的生路提示,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 至于皇甫壑,则很淡然,毫无惧色。 “我也是很久没来了。” 作为凶案现场,此地已经被警方封锁,在外面贴了封条。不过,并没有安排警员看守。不知道,这是不是公寓的“安排”,好方便住户的调查。 关上门后,尹俊贤走入了,厉馨被杀害的书房。 “阿馨……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房间内一切保持原样,皇甫壑也戴上了手套防止留下指纹。他仔细观察着整个房间,房间虽然布满了不少灰尘,但并不凌乱。确实没有任何被侵入的痕迹。 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正接近着厉馨所住的公寓。 刘子盛,抬起头,看着那公寓,厉馨家的房门。此刻,窗户露出了灯光来。 而刘子盛的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极为深邃的黑暗…… ltahre=.gt. 第十八章 恶魔的条件 “案发后,你回来过几次?”皇甫壑问。 “这是第一次。因为今天守卫的警方刚好撤走了。” 皇甫壑时刻注意着四周任何的风吹草动,一点也不敢大意。那断头魔时刻都会出现,最初,他是不会到这种危险的高层建筑上来的。一旦下楼的路被堵死,就会陷入绝境。但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考虑到,公寓也可能利用他们恐惧高层建筑的心态,而故意在这里布置生路提示。如果没有生路提示,也许就找不到人头了。 “整理得很干净啊。”夏小美此刻走入了厉馨的卧室,并把灯打开。她缓缓走向卧室的床头柜,将其打开。 柜子里放着的,是指甲刀,餐巾纸,药片,一副眼镜,还有一些证件,以及化妆品。 “没有什么线索啊……” 她正叹着气的时候,忽然,翻出了一张发票来。 那是一张购物的发票,上面写着是购买眼镜的发票,是在一家“红星商场”购买的。 这张发票,引起了夏小美的注意。她立即喊道:“皇甫,尹先生,快进来。你们看一下。” 走入房间内,尹俊贤走了过来,取过了那张发票,仔细看了看,说:“红星商场?这张发票的开票日期是在……” 厉馨被杀害的日子,2月14日的两天前,2月12日。 “对了,厉馨被杀那一天正好请假了。”夏小美看着面前的尹俊贤说:“那一天,正好是情人节啊。她请假难道,是因为要和你约会吗?” 皇甫壑也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说:“没错。情人节也不是中国独有的节日,你们韩国人应该也会过情人节吧。那一天,厉馨请假莫非是因为你?” 在情人节请假,只怕九成九的人,都能猜到请假的理由。 “不……”尹俊贤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和她约好,事实上,我也没有情人节这个概念。” 情人节是恋人之间最为注重的一个节日,居然连这个节日也没放在心上?夏小美不禁怀疑,这两个人会不会根本没什么感情啊。 也对,异国恋情,本来也很艰难。中国和韩国之间的生活习惯也有太大差异,不是那么容易相处的。 “还有一点,很重要。这个红星商场……” 位于白严区。 果然,线索完全集中到了白严区!也就是说,白严区很可能有着引发断头魔杀人动机的关键! 白严区是k市的主市区,市政府就位于白严区。这个城市的不少标志性建筑,都在白严区。 究竟,白严区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且,把青田公园也考虑进去的话…… 皇甫壑用手机登陆,查看了一下百度地图。结果查到,白严区那一带地段,在青田公园,红星商场一带,有什么地方很特殊。 不过,那都是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自然不存在哪里有闹鬼传闻。 “根据这张发票去查一查吧。那天厉馨去购买眼镜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造成她两日后被断头魔杀害。” 皇甫壑将发票折叠后放入包内,接着说:“没有新发现的话,就走吧。” 走出房门,将门锁好后,皇甫壑才脱下手套,几人一道离开了。 同一时间,沈艳回到了她在市的家。 刚进入家门,她就脱掉外衣,将那块手帕取了出来。随后,将手帕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便向浴室走去。 沈艳打开浴室大门,也没有去取换洗衣物,就开始脱衣服。 将内裤脱下后,便走进浴缸中,开始放水。 那块手帕就放在浴室门口附近的一张桌子上。 而此刻……忽然,那快手帕,被一只手抓了起来! 沈艳放出热水,开始冲洗身体。今天上午就坐火车赶回市,女儿安置在母亲家。接下来,打算暂时继续住下去。 一双赤裸的脚,朝着浴室的方向,缓缓走去。 沈艳不断冲洗着身体的同时,忽然,她整个人跪坐在了地上。叶佳佳痛苦的哭诉此刻不断传入耳际。她的眼泪,开始慢慢涌出。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门铃响了。 沈艳停止了哭泣,她站起身,关掉热水。随后将浴巾披了起来,随后穿上拖鞋,朝浴室的门走去。 打开门,她忽然发现,桌子上的手帕,居然不见了! 怎么可能? 沈艳顿时很是惊愕,然而门口的门铃声却是越来越响了。 沈艳立即跑到门口,用猫眼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人,还是叶佳佳。 她将门打开一条小缝,隔着一道防盗门,仅仅稍微露出头来,依旧用那冰冷阴森的表情,对着叶佳佳,说:“什么事情?” “沈老师……那块手帕,是不是有特别意义?如果不是,你没理由特意回来拿吧?难道和命案有关?” 这时候华连城和伊?也走出来,连城也是很诚恳地说:“拜托你了,沈小姐。你看叶小姐怀着身孕,不顾脸皮来求你,自然也是很希望抓住杀害她未婚夫的凶手。我们是另外一名死者张波凌的好友,也是想能够获得断头魔的情报。求你……” 沈艳却依旧板着脸说:“住口。我和你们根本不认识,为什么要帮你们?” 没什么人是可以相信的。谁都有可能是断头魔,既然是其他死者认识的人,就更有可能是断头魔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个人查出来。 沈艳就是那么考虑的。她想,手帕可能是被风吹走了,也不多想什么,就说:“别说了,我要关门了,你们走……” 一个“吧”字还没出口,忽然只见那门缝后,一只手赫然冒出来,死死抓住了沈艳的脑袋,把她给拉了进去!随后,防盗门内的那道门也被重重关上!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两秒之内,瞬间,三人都没反应过来。随即…… “小,小偷吗?”叶佳佳连忙去摇动那防盗门,喊道:“沈老师,你怎么了,你……” “啊” 只听门内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嚎,随即,一切恢复了寂静。 华连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只手……不用说,绝对就是断头魔!他立即抓住叶佳佳的手说:“快跑!” 随即他死命拉着叶佳佳就朝后逃走。而叶佳佳连忙说:“我……我得马上报警……” “逃命吧!”华连城此刻根本不敢去坐电梯,直奔入楼梯间,和伊?一起不断朝下跑。并且,不时会回头看看身后。 断头魔出现了! 叶佳佳此刻取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说:“喂,警察局吗?我们这里是……” 叶佳佳说完地点和发生的事情后,就挂了电话。此刻三人已经快要跑到一楼了。叶佳佳忽然说:“我说,为什么吓成这样?那个强盗又没拿枪,你们至于怕成这样吗?” 能不怕吗?在那个公寓待了那么久,如今已经是看到树木都会感觉是鬼魂了。连城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不敢跑得不快! 无论如何,已经报警了。到时候,只要排查这段时间内,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的话就可以了。上次蓝奇死的时候,对不在场证明的调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慕容蜃还没弄到这方面的情报。因为,他这个变态法医也很受人白眼。 不过,如果对照一下不在场证明,就能够锁定一部分嫌疑人了。 只是,对鬼魂调查“不在场证明”,意义并不大。鬼魂是有可能具有分身的,如今的这种程度的血字,出现有分身的鬼一点也不奇怪。 不,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 断头魔,一定只有一个吗? 跑到一楼,连城才稍微松了口气,然而依旧不敢大意。 然而,跑出公寓的瞬间,连城还抬起头,看了看应该是沈艳所住地的窗户。不过,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此刻,银夜和银羽已经回到了家中。在那里,皇甫壑和夏小美已经回来了。 “什么?那个唐枫死了?你说藤容慕就是断头魔?”夏小美听完银夜和银羽的讲述,几乎不敢置信。 “这是事实。”银夜面色凝重地说:“我已经给慕容蜃打了电话,警方会立即调查这件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连城和伊?也回来了,并将二人的经历一说,更令人胆寒。 此刻,六个人也都感觉极度不安全了。银夜两天时间几乎没有合眼,若不是因为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他恐怕早就无法支撑住了。 “哥哥,你去睡一会吧。我看,你也支撑不住了。”银羽说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嗯,也是。”银夜此刻的确也感觉很疲劳了,就是铁人,也受不了啊。 但是,那个断头魔……会来吗?这个地方不是公寓,安全性不高啊。但是,除此之外住到哪里去呢?酒店?如果那个鬼有能力感应人的位置,那么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鬼是否有能力感应人所在的位置呢? “或许不能再住在这了。”银夜说:“我们老是住在固定的地方,只怕危险性会很大。还是先……” “不,”银羽却坚定地说:“哥哥,就待在这里吧,如何鬼可以感知我们的位置,那么到哪里去都不会安全。这一带治安还算不错,一旦出事,也便于逃跑和及时进入人多的公共场所。” 银羽自然不是没有道理才这么说的。 在听到连城说出了他的那段经历后,银羽几乎没站稳脚步。 因为,在这之前,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是在和银夜一起搜查康晋家的时候,打给她的手机的。而打来电话的人,故意掩盖住了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柯银羽小姐吗?” “是,请问你是谁?” “呵呵,不用问我是谁。只要你记住,我对你们而言,是‘神’,就可以了。等一会,我会给你发来一条彩信。根据那条彩信,你会知道,我具有的能力。哦,我顺便告诉你吧,那个鬼,是没有感知你们位置的能力的,所以,不需要担心。” 银羽在那之后,又收到了一条彩信。 然而,无论之前打来的电话还是彩信,都无法显示出来电号码。 而那彩信的内容,是一幅油画。 油画上,画着的……竟然是一扇门被微微开启,露出一个女人的头,而一只手抓住女人的头。明显看得出这扇门外,还有一扇防盗门。 彩信发来的时间是在白天,也就是说……这幅画完全预言了未来! 这一点让银羽无法不在意。 夜晚,大家都入睡了。负责守夜的,只有连城和银羽。而银羽,则始终盯着那手机。 这时候,手机振动了起来。而来电是无法显示。她立即接通了电话。 “你是谁?”银羽紧张地问。 “别那样抱有敌意么,柯银羽小姐。你也该知道,那幅画是真正地预知未来吧。我具备这样的能力。事实上,直到半年以前,我都一直在和公寓的住户进行交易。” “你……有能力画出反映未来的画?” “不错。我这个能力很不错吧?你想活下去吧?想,得到人头吧?” 银羽皱着眉头,问:“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还可以画给你,可以反映出其他未来和一些你无法知道的事情,我保证,可以让你找到人头,活着回去。” “条件?说吧。只要我力所能及……”银羽并没有太欣喜,她知道那条件肯定不会简单。 “很简单。” 电话另外一头的人,用非常冷静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话:“我要你,杀了你的义兄,柯银夜。杀了他,我就告诉你……” “什么?”银羽大为愕然,她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又低声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我杀了他?” 这时候,还醒着的连城在一边的窗户旁观察外面,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银羽的异常。 “总之,只要你满足这个条件,我就答应你,把剩余的画给你。别试图找到我,这是我经过精心改装过的电话,绝对查不到我这里的。你们的时间不多啊,只有半个月而已。总之,在这段时间内,这个条件随时有效。” “不可能。”银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人头我自己去找。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无论你是不是公寓的住户,都不重要了。我绝对不会……” “真的?就算……柯银夜杀死了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也无所谓吗?” “你……你说什么?”银羽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的话。 “叶凡慎。这个男人,是你昔日最爱的人吧。” “阿……阿慎?” 银羽站起身,走入另外一个房间,关上门,说:“你说我哥哥杀了阿慎?不可能的。阿慎是自杀的。在我对他提出分手后不久,他就……” “自杀?你认为,他是那么容易就会自杀的人吗?” “你,你是什么意思?” “他自杀的时间,是在你刚进入公寓,两个月以后的事情,对吧?也就是在2009年的9月。那个时候,公寓应该发布了一条血字指示,执行的人里,有一个就是柯银夜吧?” “你知道?对,阿慎自杀是在9月12日。而哥哥执行血字的时间一共有三天,就是从9月10日到9月12日!哥哥根本就……” “是的。所以,你哥哥,是利用鬼魂,杀死叶凡慎的。那个时候的鬼,是一个在打电话的时候,在墓地被杀害的女人。你哥哥就是利用了那个鬼的特点,杀害了阿慎的。” “怎……怎么可能……” “而且,顺便告诉你吧。让你进入公寓的人……” “就是柯银夜!” 第十九章 金色神国 “你……刚才,刚才,说什么?” “你认为,你是因为什么,而进入了这个如此恐怖的公寓呢?你,不也一直想知道,那一日是谁送了那束花给你,让你去了那里吗?” “你,你难道是想说,送花给我的人,是哥哥?不可能!” 银羽,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这种荒诞至极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撒这种弥天大谎来欺骗我,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休想……” “是吗?你现在,在你自己家吧?那么,到你哥哥的房间去吧。在他房间的书桌的第三格抽屉,藏着可以证明我的话的东西。看了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了。”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银羽则默然地站在那里,她的身体,犹如被什么东西入侵了一般,灵魂仿佛也被碾碎了。她过了很久,才意识到…… 哥哥的房间? 她走出房间后,华连城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你怎么了,柯小姐?” 银羽却也不理会他,就沿着楼梯往上走。 为什么要去确认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银羽很清楚哥哥有多么深爱着自己。一直那么深切地挚爱着她,一直拼着性命守护她,所以,银羽才被这份深情撼动,并且,决定回应哥哥的这份深情。 毕竟,她不是草木,怎么可能对哥哥完全不动情呢?纵然是铁石心肠,被哥哥一次次用性命所保护,她也没办法继续拒绝哥哥了。何况,阿慎也已经死了,如今自己和哥哥的未来都是生死两茫茫,她本打算,如果这次血字可以回去,她就答应嫁给哥哥。无论今后还能活多久,她都会决定成为哥哥……不,成为银夜的新娘。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但是,刚才的那个电话,却让她的内心,被重重一击。虽然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哥哥会那么做,会把自己引诱入公寓,会杀害阿慎,但是,但是…… 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想去确认一下的心态。 走到了,哥哥的卧室前,她,打开了门。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银羽喃喃自语道:“那个电话,肯定是胡说的。对,绝对是胡说的……” 眼前,就是那个书桌。 从门口到书桌,仅仅几步的距离,却让银羽,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完。 第三个抽屉……第三个抽屉…… 她彷徨了很长时间,才伸出手,将抽屉轻轻地拉开。里面,放着好几本书籍,以及……一张地图。 这是什么? 这就是证据? 她先是将一本书拿了出来,上面写着:“金色神国教义”。 金色神国?这是什么? 封面上,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而书上没有写作者和出版社。印刷质量倒还不错。 翻开书本,上面就写着:“愿你受神国祝福。” 然后,就是一篇导读。 “我很荣幸,能够亲自编撰金色神国教义的中文版。金色神国自从建立以来以及过去了近七年时间,这也是金色神国首次在中国传教。本教义希望信徒们能够好好地阅读,唯有信从我们伟大的神国国主,才能够获得神国国民的资格,可以超脱生死祸福,成为受到金色神国祝福的人。” 银羽看着这段文字,感觉是某个宗教团体所写的传教文字。“金色神国”似乎是这个宗教团体的名称。而且似乎是一个在国外起源的宗教。 这是怎么回事?印象中,在进入公寓以前,哥哥是个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一向信奉“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的理念,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当然,如今的哥哥,自然不会再相信所谓唯物主义了。 难道是因为进入了公寓的缘故,所以,才开始考虑阅读一些宗教书籍?但是,为什么不选择佛教、基督教这类闻名的宗教呢? 这时候,银羽忽然注意到,导读最后注释的日期,是在2009年3月。而银羽又查看了一下,这本书注明的印刷日期是在2009年5月。 是在进入公寓前不久印刷的! 翻到了目录,随即银羽看到了,里面详细介绍了金色神国这个宗教。 这个宗教认为,金色神国即是超脱一切之上的,最神圣的国度,位于一个更高的层次。有些类似于天国。而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多数都是金色神国中犯下罪孽的人,被剥夺了金色神国的国民资格,放逐到世界上的。更存在着,金色神国最大的敌人,“黑心魔”。“黑心魔”在人类中占了近三分之一的数量,是无比邪恶的,只为自己的欲望而伤害他人的恶魔。 而人类中,也存在着逐步能够理解神国的伟大意志,能够淡泊自己的欲望,这类人如果能够进入金色神国修行,就可以让自己死后,重新成为金色神国的国民。但是,黑心魔会阻止这一点,他们会竭尽一切势力,污蔑金色神国,并希望能够将人类也同化为黑心魔。 不过,黑心魔,也是可以转化为金色神国国民的。这样的人,必须要进入“忏罪炼狱”进行修行。也就是,要将其杀死。用金色神国特制的匕首,杀死黑心魔后,黑心魔就能够进入“忏罪炼狱”重新轮回,洗刷自己的种种罪恶,就能够重新成为神国的国民,重新受到神的祝福。 而冥顽不化,不相信神国存在的,都是那些难以度化的人,他们死后既无法进入神国也不会进入炼狱,而是会彻底消亡。这类人,其实比黑心魔更为可悲。 而金色神国的教主,就是金色神国国主的麾下使者,转世到这个世界上,将有资质重新成为神国国民的人类选中,并将黑心魔找出来,将他们送入炼狱重新轮回,拯救这个即将面临世界末日的地球。 而要修行的话,要早晚念诵金色神国的诗歌,并且要积极地寻找可以进入神国的人类,并杀死黑心魔,送他们进入炼狱度化。同时,也要远离钱财,女色,烟酒。并且,最重要的是,要长期饮用用金色神国的神水,或者戴着金色神国的徽章。而那神水和徽章,在后面的一本书籍中有具体提及其价值。 不过,在银羽看来,简直就和广告没有区别。那神水的售价,一瓶就要两百美元,而徽章更昂贵,一个居然要接近一万美元。而印刷着神国诗歌的书籍,价格也一样昂贵得离谱。同时,还要购买能够杀死黑心魔将其送入炼狱度化的特殊匕首,也要非常高的价格。 而接着……令银羽触目惊心的一段话出现了。 “这……这是……” 那段话是:“凡信仰其他宗教,或者参与其他宗教活动的,也是黑心魔的一个明确特征。这类黑心魔,即使用神国匕首也无法将其送入炼狱,唯有神主以及三名神使可以将其送入炼狱。一般的信徒,除非找到炼狱和人界的某个连接点,否则也无法将此类黑心魔送入。值得一提的是,这类黑心魔一旦放任不管,未来必定会成为被金色神国诛灭的最恐怖恶魔,将无法进入任何轮回。” 宗教活动…… 一直对西方文化非常有兴趣的银羽,时常都会到教堂去听赞美诗,并参与教会的许多活动。这样的她,完全可以满足“黑心魔”的条件。 而这一段文字下,还用水笔写着一行字! “银羽是黑心魔。而通过诅咒人的影子,不断进行血字指示轮回的公寓,也就是金色神国所提及的‘忏罪炼狱’。如果放任不管,银羽的灵魂就将会在未来被神国诛灭,为了她的未来,必须要将她送入忏罪炼狱中,这样,她才能洗刷自己的罪孽,成为金色神国的国民。” 这段文字的笔迹……的的确确是银夜的! 和银夜从小一起长大的银羽,怎么可能会认不出银夜的笔迹?这熟悉的笔迹,此刻令银羽几乎陷入地狱最底层! 这个所谓的金色神国,很明显是一个国外的邪教组织,并在中国境内开展了秘密传教活动。利用这所谓教义,销售神水,徽章等,牟取暴利。这是邪教组织一个非常显着的特点。而教义中,黑心魔这个概念,就是为了让信徒,将周围劝解他们脱离教团的人,视为恶魔而杀害他们。一旦杀人,信徒就无法脱离教团,即使将来清醒过来,也只有继续站在教团这一边了。而且,还不让他们受到信仰其他宗教的人的影响,将其他宗教的信徒也视为黑心魔。 难道……哥哥成为了这个邪教的信徒? 因为认为自己是黑心魔,出于对自己的爱情,而将自己带入这个公寓?难道真是如此吗? “不,哥哥,哥哥怎么可能被这种邪教欺骗呢……” 但随即,一个念头浮现,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在发现这个公寓的存在后呢?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知道这个公寓的存在,都会彻底相信任何唯心观点。这种邪教的教义,配合公寓的存在,反而显得更加可信了。如果将那个公寓理解为这个教义中的“忏罪炼狱”,倒也很是吻合! 也就是说,公寓的存在,反而是证明这个邪教教义的绝佳证据! 银羽,展开了那张地图。 地图,赫然,是公寓所在的区的地图!而公寓所在的地方,被划上了一个红圈。然后,那个红圈上,写上了四个字忏罪炼狱! 那,也是银夜的笔迹! 银羽被这个恐怖的事实几乎要击倒。虽然内心还在挣扎,但她已经开始相信,那个电话所说的话了。无论如何,哥哥的笔迹要如何伪造呢? 难道打来电话的那个人是鬼?可是,银羽又感觉不可能。这完全不符合公寓的作风,公寓一向是利用灵异现象来杀害住户,怎么会挑唆住户在血字中去杀害其他住户? 如果是鬼魂,伪造笔迹自然很容易。但是,有那个功夫,还不如直接杀掉银夜不是更方便?或者用血字直接下达这一指示,也可以达到这一目的,完全没必要如此迂回。 但是,银羽还是希望,这是个陷阱,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这不是真的! 银夜为什么也要进入公寓呢?如果他是认为,银羽是黑心魔,那么他自己为何要进入炼狱?不过,从宗教教义上也可以找出答案,因为某些被承认资格的神国国民,就算堕入炼狱也一样不会死去。也就是说,可以理解为银夜是为了看着在公寓中生活的自己才进入公寓的。 而……阿慎的死呢? 阿慎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阿慎难道也被视为是黑心魔?可是,阿慎并不是被刺死的啊。 银羽将一切放回了抽屉中,她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那些书籍,全部都是金色神国的宣传书,用各种语言讲述金色神国是个如何如何美好的国家,只要进入金色神国修炼才能够超脱等等等等。 “哥哥他……因为相信邪教而……” 真是如此吗?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她很希望立即跑下去,叫醒银夜,亲口问他。可是,她又不敢那么做。因为,那样就意味着,这最可怕的真相得到证实。一直守护自己的人,却是将自己一手推入黑暗深渊的罪魁祸首!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最可怕的绝望! 这个血字指示的第三日,4月3日来临了。 结果,发生了三件引起警方重视的案件。 第一,自然就是沈艳的死。她也是死在自己的公寓中,头部也是没有了。报警的叶佳佳,经过连城的再三拜托,才没有说出连城和伊?的名字。这八起断头魔案件引起了这个城市又一次巨大沸腾,而这也是第二次出现和之前死者相关联的人死去。 第二,则是藤容慕的失踪。柳欣到警局报案,声称是两名警员的到来吓得儿子逃走,之后儿子就不见了。而经过调查根本没有那两个警官。但奇怪的是,根据慕容蜃所说,听说这件事情的警察,把这件事情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只问藤容慕的情况,完全不问银夜和银羽。 第三,也是令人比较意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刘子盛失踪了!厉馨生前工作的羽扬建材的副经理,今天就没来上班,他家里也没有人!打电话给他,也不接。 第一个案子在每个人的意料之中。第二个案子则让大家非常意外,意外的,是警察对于银夜,银羽冒用警察身份丝毫没有追究。 这也证明了之前的一个假设。住户在任何刑事案件中,都会被任何司法机构忽视,当做不存在一般。这很可能是公寓为了方便住户执行血字,而施加的一个影响力。 而刘子盛的失踪却令人非常意外。这个男人是警方锁定的三个嫌疑人之一,如今失踪,自然显得非常可疑,警方也开始搜寻刘子盛的下落。 匆匆吃过早饭,银夜就说道:“大家听好。今天是第三天,今天结束后,这个血字时间就过去了五分之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公寓给的提示已经很多了,也就是说……明日,不,甚至今日开始,就可能有住户被断头魔或者其他什么……杀害!” 五分之一的时间过去,就算出现牺牲的住户,也不奇怪了。 而银羽则一直盯着银夜的神情。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哥哥会因为相信邪教而将她送入公寓。她对这个金色神国的教义,半点也不相信。自己是什么黑心魔,才进入公寓?那么李隐呢?嬴子夜呢?也都是什么黑心魔吗? 即使证明世间真的有鬼魂存在,也不代表就要盲从于宗教。宗教本身,就是因为人类的一种精神需求而诞生的产物。当然,银羽不是认为宗教属于迷信,宗教也是人类文化重要的一部分,但那种以牟取暴利为目的而产生的宗教,根本就是邪教! 而且,银羽认为,就算有鬼存在,也不代表神就存在。如果真的有神,那为什么不毁灭这个公寓呢?为什么不现身拯救他们? 所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 没有神…… 而就在这时候,张波瑞收看了早间新闻。 “喂喂,真的假的,又有人被断头魔杀了?连续两天出现两个被断头魔杀害的死者?还都是之前的死者认识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张波瑞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同时,那个刘子盛失踪也令他很在意。 捏着那块手帕,张波瑞在考虑要不要去见警察,将手帕交给他们。但是,如何让警察相信自己的话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立即接通了电话,问:“喂,是谁?” “请问,是在博客上留言的张波瑞先生吗?我看到那块手帕了。” “真的?你知道这块手帕的事情吗?” “嗯。看了你的博客,我想和你见一面。嗯,我的名字,叫孙静轩。” ltahre=.gt. 第二十章 重重谜团 张波瑞和孙静轩约定好见一面。接着,他就开始考虑,要不要通知一下皇甫壑。前天,皇甫壑以张波凌昔日好友的身份来见自己,而且对于查出他的死,也很执着。而且他感觉那个皇甫壑头脑似乎也不错,也许请他来帮忙分析分析,能够查出什么。 何况,最重要的是,张波瑞很在意,对于“灵异”这一点,皇甫壑到底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拿出手机,调出电话薄中,皇甫壑留给自己的电话。 “喂,是皇甫壑吗?” 接到张波瑞的电话的时候,皇甫壑和夏小美已经在外面了。一听是张波瑞的声音,皇甫壑立即问:“什么事情?” “你和我提过吧?我哥哥是否和我提过,和‘灵异’有关的事情?” “对。怎么了?” “事实上……”张波瑞拿着那块手帕,说:“哥哥给过我一块手帕。他当时给我这块手帕的时候,和我说了一句话。坦白讲,那句话很奇怪,所以我一直都很在意。” “手帕?”皇甫壑立即想起昨天晚上华连城和伊?提及的情报,立即问:“你哥……波凌和你提了什么?” “那是在和哥哥最后一次见面,过年的时候……当时,他给了我一块白色的手帕。对我说:‘波瑞,这块手帕给你。这手帕,是非常重要的护身符哦,你看你最近运气不太好,不如送给你,让你挡挡煞吧。’那个时候我还很意外,说:‘哥,手帕做护身符?开玩笑吧?’可是哥哥却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别小看这手帕哦,给我这手帕的人真是有门道的人。我想,有这手帕,脏东西就不会接近你了。’” 听到这话,令皇甫壑极为震愕。他立即追问:“那,那块手帕上,有什么特征?” “嗯,上面绣着两个字母,‘ld’。不知道什么意思。那时候我也没在意,手帕拿回家后就随手放在了某个地方。结果昨天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话,我想这应该和‘灵异’有一点关系吧。就找了出来。” ld! “我想,这可能是什么算命先生做的手帕,拿来充当什么护身符吧?也可能是什么吉祥物的制品。所以就发布在我的博客上,说希望找到和这手帕有关的线索,这可能和断头魔案件有关系。而结果真有一个人说,也拿到过一样的手帕。” 护身符?手帕? 那个手帕是护身符吗? 难道,张波凌是因为将手帕给了弟弟,才会惨遭断头魔的毒手? 不,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一点是事实的话,那也就代表着,那块手帕,很可能就是这次血字的生路! “你说那个人叫孙静轩?你们约好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在真安广场见面?” “是的。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这个叫孙静轩的人,似乎也对这护身符很感兴趣。他说想和我们具体谈谈。” 挂断电话后,皇甫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一旁的夏小美。 “真的?”夏小美也是惊喜异常,连忙跑到路边要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二人立即前往张波瑞的家。毕竟有沈艳的前车之鉴,不能够让张波瑞也被杀了! 夏小美一想到,有可能找到生路,就兴奋不已。但是,没多久,又清醒认识到,即使那手帕有趋吉避凶的能力,找不到人头的话,回公寓也是死路一条。 虽然,沈艳的死,令人感觉很是恐怖。但是反正血字指示总要面对鬼魂,而没有人头的话就是绝望,那么,就唯有拼死一博了! 夏小美想到这里,恐惧感也逐渐被压下了。如今,唯有找到人头,才能够活下去了。 “司机,请快一点!”皇甫壑不断催促出租车司机:“我们有急事,必须尽快要赶到那里去!” 夏小美也很清楚皇甫壑在担心什么。根据银夜的分析,沈艳的死,很可能是因为那块手帕。根据慕容蜃后来的联系,现场遗留品中没有发现绣着字母的手帕。也就是说,那块手帕很可能被断头魔带走,或者毁掉了。当然,也有可能被沈艳藏在了什么其他的地方。 不过,断头魔袭击携带手帕的人这一可能性,却是非常之高的。这么推算起来,银夜判断,蓝奇很可能也携带着手帕。所以银夜和银羽今天已经开始对蓝奇的事情进行调查了。既然警方确实会把住户当透明人看待,那么调查就不用畏首畏尾了。 蓝奇的身边,不在场证明的调查,估计也差不多了。不过不在场证明的调查几乎没有人关心。每个公寓住户都清楚,不在场证明在这断头魔杀人案中,没有任何意义。 动机,也一样毫无意义。鬼魂杀人根本没有动机存在,而对于可以修改记忆的鬼魂来说,以一个本不存在的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怀疑。比如,某人的儿子,父母,也都可能是伪造的。 甚至,警方本身也会受到鬼魂的影响,得出的调查结果,也未必可信。不过,好在慕容蜃的证词还算可信。每次银夜都让他回到公寓,在李隐的见证下给自己打电话,报告调查情况。这样的情况下,就绝对不会有在鬼魂影响下诞生的假情报了。 这次的血字,情报是关键。而假情报的产生是很难避免的,而一旦被假情报误导,就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慕容蜃这个可以进入公寓的“情报提供人”,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即使他是被鬼杀掉调包,但可以进入公寓就能证明其一定是人。 能否进入公寓,这是现阶段唯一可以判断一个人,是人是鬼的方法。毕竟,眼球可以换掉,记忆可以修改,但是唯有公寓里,是不会产生任何灵异现象的。 终于,到了张波瑞住的房子旁。皇甫壑立即推开车门,把交通卡往司机手里一塞,就冲了出去。 跑到门口,他就重重地开始拍门,大喊:“张波瑞,张波瑞!” 没多久,门打开了,露出一张慵懒的面孔,一看是皇甫壑,忙说:“是你啊,皇甫先生。嗯,夏小姐没和你一起来吗?” “你,没事吧?那块手帕呢?” “在我身上啊。” “拿给我看看!” 张波瑞看皇甫壑那么紧张,一时也有些莫名,于是从身上取出了那块白色手帕。而皇甫壑接过手帕,看了看,果然有那两个字母。 ld,是什么?听说过lv,但ld可从没听说过。 紧紧抓着那块手帕,皇甫壑进一步追问:“好,那我们先走吧。” “现在,可是我约的是中午啊,现在还不到十点呢。” “没关系,先走吧,我请你去那吃中饭吧。” 让这个人继续一个人待在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断头魔杀害。何况他也背负着很重要的线索。总之,和那个叫孙静轩的人的见面,也很重要。 “现在走?那么急干嘛,我……” “你也知道昨天晚上又有人被断头魔杀害了吧?这次又是一个认识之前死者的人。也就是说,认识之前死者的人,都会非常危险!既然如此,还是在公共场所,更加安全一点!” 张波瑞想了想,也感觉皇甫壑说得有道理,于是答应了。 两个小时后,三人已经是在真安广场的一家麦当劳餐厅用餐了。 这几天,皇甫壑和夏小美都实在没有什么食欲,吃的东西也都是从公寓带出来的罐头食品和方便面。不过,有了这块似乎是护身符的手帕,夏小美安心了许多。而且这个真安广场人来人往,此刻又是中午时分。夏小美心想,就算这鬼再厉害,在这k市最繁华地段,人最密集而且阳气也最旺盛的时候,也该稍微收敛一些吧? 这么想着,她就拿起自己点的巨无霸汉堡,往嘴里塞去。咀嚼着里面的牛肉和酸黄瓜,又抓起一杯草莓奶昔喝了一口。而张波瑞倒是吃得很文雅,他则是拿着一根根薯条蘸着番茄酱吃。而皇甫壑则只点了一个香芋派,一个菠萝派和一杯香草奶昔。 时间不断流逝,这时候,张波瑞的手机来了电话! “喂,孙静轩先生?你已经到广场了,啊,我们现在就在广场西面的一家麦当劳餐厅里面。嗯,对,你过来就看到了。好……” 挂了电话后,张波瑞也有些紧张地说:“不知道,这手帕是否真的能够成为线索。不过,皇甫先生,你说的什么灵祈会,你真是灵异研究学家?真没想到我老哥会和一个灵异学者做朋友?” 夏小美一边喝着奶昔,一边想,这个张波瑞也太头脑简单了吧,一直没有怀疑他们根本不认识张波凌。难怪会把那么多钱投入股市,血本无归。 这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模样很帅气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手帕,忙问:“请问,谁是张波瑞先生?” 张波瑞忙站起来说:“你是孙静轩先生?我就是。这两位是我哥哥的朋友,皇甫壑和夏小美。很感谢你啊,孙先生。” “哪里,既然提到是和断头魔有关的线索,自然义不容辞了,我们这个城市已经被这个断头魔弄得不得安宁了,谁都希望早日将这个恶魔逮捕啊。”孙静轩一边说着一边坐下,看着那块手帕,说:“果然和我那块一样啊。” “请问一下。”皇甫壑问:“你,能把手帕拿出来看一下吗?” “好的。” 帅气男子孙静轩取出了一块同样的白色手帕,也有着ld的字母,放在张波瑞的手帕的旁边。两块手帕,果然是一样的。 “的确一样啊,做工也一样,字母绣得也一样啊。”夏小美拿起两块手帕比对着,惊讶地说:“孙先生,你是在哪里拿到这块手帕的?” “这块手帕,是我捡到的。地点,就位于东彬区的仁月街。” 仁月街! 那里,是藤飞雨被杀害的地点附近! “说得详细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孙静轩说:“是这样的,我是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来k市打工的。因为没有本市户籍,很难找工作,也一直在各处打零工。我记得是一月上旬的时候吧,有一天我结束工作,很晚的时候回家,路过仁月街,在地上捡到了这块手帕。我因为从小在贫苦人家长大,比较爱惜东西,看这手帕还能用,就带着了。” 在藤飞雨被杀害的地点附近,发现了这块手帕? 如今,藤容慕具有断头魔的重大嫌疑,他很可能杀害了知道他底细的唐枫。唐枫究竟是什么人,隐瞒了怎样的事情?而如今,这块手帕又和藤飞雨产生了联系。而林迅和张波凌的身边,都找到了这块手帕。 那么,厉馨,王振天,还有白静呢?这三个人也有着这手帕吗? 厉馨的话,已经打电话询问了尹俊贤,他说自己也没看到过这样的手帕。王振天的话,似乎叶佳佳也不知道,否则看到沈艳拿着手帕就会有反应。至于白静…… 皇甫壑决定下午去找一下白静的家人,以及蓝奇的家人。既然警方不会注意他们公寓住户,那调查大可放开手脚了。 这快手帕上的ld,是什么意思呢?藤容慕又究竟是不是断头魔?而厉馨一案出现的那个陌生男人模拟图又是何人,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青田公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厉馨家,找到的红星商场的发票。实际上,尹俊贤并不近视,厉馨本人视力也极好,没理由去配一副近视眼镜。皇甫壑认为那张发票也该查一查,而案发的2月14日,厉馨又为什么请假?情人节,她该和恋人尹俊贤一起度过,可是厉馨却没有和他在一起。 孙静轩似乎也是个很热心的人,他说道:“这个断头魔根本就是灭绝人性,怎么能杀那么多人呢?就算是血海深仇,也做得太过了点。更何况那些人互相都不认识啊。总之,如果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谢谢你了,孙先生。”张波瑞非常高兴地说:“不过,可惜还是不知道这手帕的含义是什么啊。也不知道,其他死者家属身边有没有这手帕。” 沈艳身上也有这块手帕,皇甫壑没有告诉张波瑞。否则,他很可能将手帕交给警察。既然手帕有可能具备护身符的作用,那么,放在身边比较好。 “那么,这两块手帕能否给我一下?”皇甫壑对二人说:“我这这方面有些研究,也许能够查出这手帕的来历。” 而就在这时候,正在公寓内的李隐,接到了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人,是银羽。 这个时候李隐也正在房间内,在纸上写出各种可能性并推算断头魔的身份以及生路的可能性。接到电话后,他本想先问问银羽目前的调查进度。 但,银羽的第一句话却是:“李隐。我想问你一句,请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银羽没有和银夜在一起。她推说要去准备一些东西,正在家中的书房内,还特意给书房上了锁。 “你还记不记得,09年9月那次,银夜执行的那个,在郊区墓地的血字指示?” “当然记得。每一次的血字指示我都会详细记录每个细节,然后反复地研究。嗯,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这次的血字和那次血字有共通点?” “那次血字指示结束后,详细情形你是听小田切幸子说的吗?她以前不就住你隔壁吗?” “嗯,当时活着回来的,就是银夜、小田切幸子和欧阳菁三个人。不过银夜似乎不太想谈那次血字,具体情况都是小田切幸子和欧阳菁说的。银羽,那个时候你也有听她们说啊,难道你没用笔记本记录?” “我是想问,小田切幸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比较细节的内容呢。你们是邻居吧,她该会告诉你一些事情。比如,血字最后一天,哥哥他,有没有做什么?” 如今,小田切幸子和欧阳菁都死了,只有问李隐了。 “奇怪了,你为什么不去问你哥哥呢?那次血字的生路是他破解的啊,他该最清楚才对……你到底,想问什么?什么叫你哥哥做了什么?当时,是他发现,生路就是不可以对着电话机说话。只是拨打电话是允许的,但是对着电话说话的话,即使是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说话,也一样会被墓地的那个鬼给杀死。生路就是不要对电话说话啊。” “嗯。是的,我记得这点。所以我想问你的是……小田切幸子有没有告诉你,我哥哥,在最后一天,9月12日那天,打电话给谁?” “怎么可能,打电话的话,银夜还能活着回公寓来吗?” “但是,如果拨通电话,但不说话,不就不会死了吗?” 李隐渐渐皱起了眉头来。 “银羽,你到底想问什么?银夜出了什么问题吗?” “回答我,李隐,小田切幸子有没有和你提过这个?求你告诉我!” 李隐捏着手机,回忆了一下,接着,说:“打电话倒是没有。不过,她后来的确和我提过一件关于银夜的事情……” ltahre=.gt. 第二十一章 ld “什么?”银羽顿时紧张起来,她立即追问:“她说了什么?” “当时,银夜……他……”李隐正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外面响起了门铃声。他连忙说:“银羽,等一下!” 接着他立即跑到大门口,将门打开,外面站着的人,是25楼的住户卞星辰! “卞星辰?你有什么事情?” “楼长。”星辰说道:“事实上,刚才我回我自己家去了一次,听我哥哥说起了一件事情。是……和断头魔有关联的。” “什么?”李隐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对了,正好银羽她打电话回来,让她也一起听吧。” 于是,李隐把手机放到星辰耳旁,说:“你说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白静的一个同学联系了我哥哥,问及白静在被害前,曾经到过白严区真彬大学,听了我哥哥的一个讲座……” “你说什么?”李隐一愣。 “我哥哥是鹰真大学的教授,他叫卞星炎。3月6日的时候,白静曾经到那里去听一个关于高考理科方面的讲座,就是我哥哥主讲的。” 白静,也去过白严区?就和林迅、王振天还有厉馨一样,都具备了共同点! 也就是说,已经证实那六个人中,有四个都去过白严区! 林迅本人就居住在白严区,但另外三人可不一样。李隐立即又问:“那个人是谁?有说出名字没有?” “没有,不过我哥哥家的电话有来电显示,所以我把号码抄下来了。听我哥哥说,是个女孩子。” 此刻银羽也透过电话听到了这些。卞星辰是在公寓内说出这些话的,那么这个情报就具备了一定可信度了。 接着,星辰说出了来电的号码。 “要找到那个女孩子,也许她还知道一些事情。”李隐想了想,接过电话,说:“银羽,刚才的事情等一下再说吧,你和银夜,马上去白静身边的同学那,查一查吧。” 李隐挂断电话后,银羽的心情,怅然若失起来。 她实在不相信哥哥会是那样可怕的人,而且,纵然哥哥深爱自己,和阿慎是情敌关系,他也不可能会去杀害阿慎。 银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哥哥。 但是,李隐的话,让她更进一步地感觉到了不安。而且,那个联系自己的神秘人,既然有信心那么说,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杀死哥哥的。那么,自然,是有了有让自己那么做的信心。 银羽甩了甩头,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先查出人头的所在吧,无论如何,至少先找到两颗人头再说。 她打开门,银夜见她出来了,问:“都准备好了?” “哥哥。我们……可能要去见一下,白静的同学。也许,有人能够给我们提供重要的线索。” 根据星辰提供的电话号码,拨打以后,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喂,找谁?” “请问……你是白静的同学吗?”银羽问。 “嗯,是……你是谁?” 如何回答?再以警察的身份去拜访肯定不太合适了,毕竟已经被识破一次了。所以,银羽采用了死者朋友的身份:“你的同学白静,和我的朋友,都是被断头魔杀害的。我和卞星炎教授认识,所以听说了你打电话给他的事情。事实上,我也有着一些和断头魔有关的资料,所以,希望能够和你见个面,谈一谈。” “卞教授的朋友?你说你的朋友被断头魔杀了?怎么那么巧?” “的确很巧。我的朋友叫张波凌,是第三个被断头魔杀害的人。” “这……你真有断头魔的线索?那为什么不给警察呢?” “关于这一点,其实是就算给警察也可能不被重视。”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会后,说:“那,好吧。我们下午见面吧。我叫吴真真,约定见面地点就在……” 谈完后,银羽挂了电话。 “她倒答应了呢。”银夜松了口气说:“我还担心她警惕心强,不愿意和我们见面呢。” “无论如何,既然提及了有断头魔的线索,她应该会和我们见一面,何况知道她打电话给卞教授,就证明我们至少也认识卞星炎。” 而这个时候,银羽看向银夜的眼神,已经是充满了迷惘。 她实在不愿意去怀疑哥哥,她很清楚哥哥为她付出了多少,有多少次都险些被鬼杀害。但是,如果那个神秘人所说的是实话,哥哥是因为信仰邪教而将自己带入这个公寓的话……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他杀死了阿慎的话…… 当初,进入公寓后,银羽就知道,自己的未来变得无比飘渺。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很清楚,自己和阿慎,也不可能有未来了。 成为这个公寓住户的自己,如何能嫁给阿慎呢? 所以,她下定了决心。 她当面向阿慎提出了分手。她希望,可以自己切断这段感情。无论如何,即使可以活下来,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的时间,才可能脱离那个公寓。无论如何,不能够把阿慎也牵涉到和这个公寓有关的一切中来。 而自己当然也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必须和他分手的真正理由。 银羽却也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她还是狠心地那么做了。 “对不起,阿慎,我们分手吧。我,我想我并不爱你。” 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唯有用这个来回绝。昔日的浓情蜜意,到了今日却成为对银羽最大的折磨。而当阿慎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也完全无法相信。 当时他原以为银羽只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她断绝了和阿慎的所有联络。一直待在公寓内,连手机号码都换了。 她知道,必须要那么做。 但是,银羽内心还有着一丝希望。她希望可以活下去。如果能够通过十次血字,而那时候阿慎还在等待她的时候,她就可以回到阿慎身边去。 第一次血字,和她一起执行血字的有三人,其中一人是后来在嬴子夜第一次血字时死去的唐文山。地点是在一个深夜的足球场内,结果被一个吊死鬼不断追逐,银羽最终发现生路就是进入足球场的球网内,就无法被那生前是守门员的吊死鬼所触及了。结果,那一次只有她和唐文山存活。 而她的第二次血字,便是和李隐、银夜一起,在叶山湖钓鱼基地的时候,不惜用了一名住户的尸体,来躲过水中恶鬼的杀戮。那一次,她几乎感觉自己要支撑不下去了。但是,因为有着将来和阿慎再度在一起这一点作为支撑,才拼命咬牙坚持下来。 然而……接着,到了9月,银夜执行新血字的最后一日,传来了阿慎上吊自缢的噩耗。虽然没有留下遗书,但却确定是自杀无疑。 也因为这个原因,阿慎的家人对银羽充满憎恨,认为是银羽甩掉阿慎,才会令阿慎痛苦到选择自杀。 所以,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银羽都自责,认为是自己害死了阿慎。生存下来的支柱彻底地崩溃了,即使能够离开公寓,也没有能够等待自己的人了。 她甚至想,干脆就死在血字指示中吧。 但是,她想到了,为了她而进入这个公寓的银夜。即使是为了哥哥,也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人生。 原本,银羽和银夜从小一起长大,她自问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银夜。所以,她很清楚,银夜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受到邪教蛊惑的话,就很难保证了。银羽以前阅读过很多国外一些沉溺于邪教的信徒,因为被完全洗脑,而犯下许多荒诞的罪行。甚至是杀害自己的亲人,都一样可以做得出来。对他们而言,凡是教主的命令,都绝对是正确的,都绝对是神圣的。 邪教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对人类精神的完全操控。信徒完全失去自我,失去判断能力,只会一味盲从于教义。昔日的善恶观,也会被彻底颠覆。 “你怎么了,银羽?”银夜忽然问:“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是……是吗?”银羽摇了摇头,说:“不过,也不奇怪。还是找不到人头……” “先来吃饭吧。你还没吃午饭呢,早饭也只随便吃了一点。” “不,不了。”银羽却径直走过银夜身边,她,甚至不敢去直视银夜。 有生以来,第一次,银羽感觉和银夜,有着那么遥远的距离。 这个人……还是哥哥吗? 还是那个小时候,被我所崇拜和喜爱的哥哥吗? 与此同时,针对ld,皇甫壑的调查有了进展。 “找到了。你们看。”那家麦当劳内,皇甫壑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对着张波瑞和夏小美,说:“你们看,ld,我搜索后发现,虽然没有这个品牌,不过有以这两个字母为开头的店。” “这是……”夏小美盯着屏幕,念道:“‘lilidoa’,这是礼品店?还有这个,路德首饰店?兰多精品店……找到了不少啊。” “不过,这个‘lilidoa’,位于白严区,距离红星商场也很近。我认为,需要重点考虑。” lilidoa,是一家礼品店的名称。这家店的网址点进去后,看到了一些商品的介绍。例如项链、耳环、钱包、围巾、化妆品、手表,但是没看到手帕的介绍。 “这家店的店主似乎只是大学生啊,居然就出来开店了?”夏小美看着介绍,于是根据上面的电话,拨打了自己的手机。 拨通电话后不久,就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我们这里是lilidoa礼品店!” “嗯,请问……你们店有卖手帕吗?” “手帕?嗯,有啊。” “有没有白色的手帕,上面,绣着‘ld’两个字母的?” “ld?啊,对了,你是不是说去年圣诞节的赠品?那个时候的确是有买到一定数量,可以附赠我们店的特制手帕!” 居然就这么容易找到了! 事不宜迟! 于是,张波瑞、皇甫壑和夏小美三人,立即出发,前往那家礼品店! “不过,”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夏小美轻声问皇甫壑:“不要紧吧?那家店,会不会是断头魔……” “就算如此也要去啊。”皇甫壑也低声回答:“那里是唯一可以找到线索的地方。” 事实上,带着手帕也是件危险的事情。毕竟沈艳因为将手帕带在身上,被断头魔杀害了。所以目前两块手帕都放在了张波瑞的身上。 不久,就来到了那家礼品店附近。从那里,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红星商场了。 皇甫壑决定查完这,就去红星商场,调查厉馨去购买眼镜的原因。 那家礼品店店面并不大,但装潢得很不错。推开门走进去,只见一排排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精品首饰。 店主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出头一点的小伙子,见有人进来,忙笑容可掬地说:“欢迎光临lilidoa,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嗯,是这样的。”张波瑞走上前去,取出那两块手帕,问:“请问,这手帕,是你们店制作的?” 店主拿起手帕,仔细一看,点了点头,说:“对,就是我们店的。去年12月的时候,作为礼品而附赠的。” “那,当时都赠送了多少?” “嗯,12月因为临近圣诞,所以来礼品店购物的人很多,粗略估计,送出去的手帕应该有两百条左右吧。消费满五十,就会送一块手帕的。” 这手帕编织得也确实不错,但颜色也比较单调,张波瑞觉得这个店主似乎也太抠了。不过看起来这家店也是小本经营,赠品成本太高的话,也确实划不来。 而皇甫壑却是微微皱起眉头,夏小美也是很急。 那么多人,怎么查?店主不可能把每个顾客的脸都给记住吧? 张波瑞从口袋内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店主,说:“我问你……照片上的这个人,来这来买过东西获赠过手帕吗?” “嗯,我看看。”店主接过照片,说:“这个人……” 照片上的人,自然就是张波凌。 “我不记得了。当时那么多顾客,我怎么记得住啊。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果然如此。 皇甫壑忽然问:“你一般会给顾客开具发票吗?” “发票?没有,一般只会开一张收据。来我这里买礼品的,多数是私人赠送礼品,或者给自己用,又没有需要给公家报销的,哪里会需要发票。” “一般都是顾客要求才开收据吗?” “要看情况的。我也不会主动问顾客要不要收据,索要收据的顾客,也不是很多。” 没有发票也没有收据,就很麻烦了。否则,如果可以在死者家中找到这类凭证,也可以证明其的确在这里购买东西获赠手帕。 不过,从死者多数来过白严区来判断,很可能六个人,都在这家店购物,然后获赠了手帕。 “你这手帕……有没有什么特殊作用?比如作为护身符,趋吉避凶什么的……” “啊?”店主一愣,说:“你开玩笑吧,先生,我们这是礼品店,又不是什么寺庙或者道观。再说哪有用手帕做护身符的。” 皇甫壑想了想,看来,只有将手帕交给慕容蜃,让他想办法检验一下手帕上的指纹了。 另外,白静是否有来这里购买手帕呢?如果有来,很可能在这里购置过一些礼品,需要调查一下她圣诞节期间是否给同学赠送过这的礼品,或者她身上是否多出些首饰。如果证实,那么或许蓝奇是因为拿到了白静的手帕,才会被杀害的。 接下来……就要去红星商场,调查一番了。 另一方面,银夜和银羽,来到了和吴真真约定好的地点,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内。 吴真真的父母这时候都出去上班了,所以她才能出来。 约定时间到了。而银夜也看到,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衬衫的年轻女孩。 第二十二章 眼镜 吴真真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女人要和自己见面,却看见是一男一女。 不过,这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很和善的样子,所以她也略微放宽了心。何况这个小公园,人也很多,不必担心会出事。因为断头魔的缘故,现在人们外出,很少单独一人,总会至少三五人结伴而行。 “你就是吴真真吧?你好,我叫柯银羽。”银羽走上前去,说:“是我打电话给你的。” “请问,那位是……”吴真真指着银夜,问。 “他……是我哥哥,他叫柯银夜。” 吴真真点点头,随后,她问:“那么……你们说是认识张波凌先生吧?那么巧又认识卞教授?” “说是认识,其实,”银夜回答道:“我们和他的弟弟住在同一个公寓,所以才会知道的。” 银夜这番话倒完全是真话,完全没有虚假的成分。 “不是吧,这也太……”吴真真摇摇头,说:“算了,你们说的线索是什么?” “我想先问一下。”银夜将笔记本摊开,问:“你……知道什么和白静的死有关的线索吗?她在3月6日去真彬大学听讲座的事情,是她告诉你的?” “这倒不是。因为我拿错了她的语文教科书的关系。当时,找到了她在里面写的一篇作文……” 听完吴真真的叙述,银夜将这一点记入笔记,又问:“那……除此之外你就不知道什么了?” 赶来这里,却得不到任何线索?银夜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目前线索虽然很多,但都极为凌乱,很难整合到一起去。 “那,我问你,”忽然银羽发问了:“你的同学蓝奇,前天被杀害了。你在他被杀害之前,有没有看到他身上,有一块白色手帕,手帕上绣着‘ld’两个字母?” “‘ld’?”吴真真托着下巴想了一想,说:“不记得了。现在大家都用餐巾纸,谁还会用手帕啊。” “那……蓝奇死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特殊的……变化?” “对,比如,有没有和你提及什么,和‘灵异’有关的事情……” 说到这里,吴真真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随即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银夜和银羽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想不到居然找到了那么重要的一个线索! “蓝奇,前天放学的时候,的确和我提及……他问我,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鬼! 直接提及了这个字,难道……蓝奇已经和那个“断头魔”接触过了吗? “那……”银夜继续问:“他后来还说了什么吗?”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确实很不对劲,不像是随便问我的。但是,我当时也没怎么朝心里去。他也没有继续提什么……” 银夜将这一点,记录在笔记上,并且换了一支红笔,划了一个圈,表示为重点情报! 这一情报的重要性,自然毋庸置疑!这也是首次出现,有人直接提及“鬼”! 而看二人如此郑重的样子,吴真真一下害怕起来,问:“我说……难道,真的有鬼吗?不可能的吧?” 对一个受到科学教育长大的人来说,要让其认真思考这世界上是否真有鬼存在,是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鬼神之说看似飘渺,但实际上却很难断言其是否真的不存在。”银夜接着问:“白静她,生前有和你提过这类话题吗?” “那倒没有。” “那,刚才提及的手帕,你有看到她带着吗?” “嗯……没有。白静她也从来不用手帕的。” 无论如何,已经取得了非常重要的线索。现在,就要重点调查蓝奇了。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得悉,蓝奇是最后一个和白静见面的人。这也是当初银夜首选去见他的缘故。而蓝奇提到了鬼…… 银夜不禁开始怀疑,蓝奇的死……很可能是公寓为了提高血字难度,而将其牺牲掉的!因为蓝奇很可能知道某个能够立即找到生路的情报! 比如,他也许看到,断头魔砍下白静的人头,并藏匿在了某个地方! 白静被杀害的地点,是在金枫高中的理科实验室。根据蓝奇的证词,当时,白静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于是跑回学校去了。接着,她的尸体在当晚被巡夜的警卫在理科实验室内发现。 蓝奇,会不会当时,是跟白静一起回去的呢?而他很可能目击了白静被杀害的一幕,也知道人头藏匿在哪里,并逃回了家去!如果是这样,他对警察撒谎也很正常,因为任何警察都不可能相信凶手是一个鬼! 难度……人头就藏在金枫高中的理科实验室内? 这个可能性确实不低。隐藏在凶杀现场,利用住户的思维盲点,的确很符合公寓的风格! 不过,前提是……这不是一个假情报。 银夜看着眼前的吴真真,他也必须提醒自己,这个女孩,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吴真真。甚至,有可能吴真真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假如,这个女孩就是鬼魂化身,而告诉自己的是假情报的话,那么很可能会打破血字生路。毕竟有可能生路由某个特定条件构成,一旦违背特定条件就会被杀。 但是,也无法证明这个吴真真是人还是鬼魂。她也无法进入公寓。所以即使是假情报,也需要去尝试看看。 也不可能让皇甫壑他们去试,万一发现了白静的人头,绝对会被他们私藏起来。然后等到4月15日午夜零点后,去拿出来跑回公寓! 与此同时,在红星商场,三楼的眼镜专卖柜。 “嗯,对,”一名销售员拿过皇甫壑递过去的发票,点点头说:“的确是在这买的。” 这时候,尹俊贤也赶来了。他和皇甫壑等人见面后,皇甫壑向为他和张波瑞互相介绍了一下。 “那,你还记得来买眼镜的那位小姐吗?”尹俊贤说着,取出了一张照片来,上面就是厉馨。 “嗯,这个小姐……啊,对了,想起来了,她的确来过。” “那这副眼镜……” “说起来,她说是送给某人的礼物,拿了副旧的眼镜来,让我根据眼镜的度数配的。嗯,有什么问题吗?” “那副旧的眼镜怎么样了?” “嗯,她后来拿回去了。” 之前,皇甫壑给慕容蜃打去电话,提及了一个问题。警方当时是根据厉馨的熟人为凶手考虑的吧,也怀疑过可能和她有暧昧的刘子盛。那搜查命案现场的时候没发现这张发票,来这里调查过吗?然而,厉馨并没有戴眼镜啊。这眼镜的度数非常深,是需要时刻戴的。 不过,慕容蜃却告诉他,实际上厉馨一直戴着隐形眼镜,她的近视眼度数很深,这也是验尸的时候发现的。厉馨有近视眼的事情,在公司内似乎也只有上司刘子盛以及人事部门负责保管档案的人知道而已。 而度数,恰好和她要配的眼镜度数吻合。所以,警方没重视这个线索,认为是厉馨为自己配的眼镜,可能是感觉戴不惯隐形眼镜,想要戴普通眼镜。 但是,为保险起见,皇甫壑还是决定来这问一问。 此刻这个销售员的话,却证明……厉馨配眼镜,不是为自己,而是要赠送给某人! “你确实没有近视眼吧?”皇甫壑又问了一下身旁的尹俊贤。 “没有,不信要不要我去查视力给你看?” 皇甫壑也认为查一下比较好。 于是,为了防止这销售员可能是鬼的化身。他亲自进入验光室内,帮尹俊贤检查视力。结果,他的视力居然是1.2。 由此可见这眼镜绝对不是配给尹俊贤的。 那么,是谁呢?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慕容蜃打来的。 “大消息哦。呵呵,仔细一查才发现,刘子盛居然有近视!他的裸眼视力,为0.3!而他和厉馨一样,也是戴隐形眼镜的!” 居然那么巧? 而这也和厉馨所配的眼镜,度数吻合!而且,说是送给某人的礼物? 在情人节前夕,购买礼物,又在情人节当日请假在家……难道,她是打算将这副眼镜送给刘子盛不成? 由此看来,说不定尹俊贤真是在不知情情况下,被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如今,刘子盛,却又不知去向! 不过,刘子盛,究竟是人,是鬼?厉馨是他杀的吗?毕竟,断头魔也不一定就是鬼。无论如何,找到刘子盛,成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夏小美面前,说:“刘子盛,是近视眼,他的度数和眼镜是吻合的。” 必须找到刘子盛! 尹俊贤听了皇甫壑的推断,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说:“你说什么?刘经理和阿馨……不可能,阿馨不会那么对我的!” 白林区。 吴真真和柯银夜、柯银羽二人道别后,想在附近再走一会。反正这附近的路段人都很多,也不必害怕那断头魔。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都感觉有种不真实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忽然,走到学校附近,路过了一个照相馆。 她记得,前天,蓝奇就进去过里面。 于是,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男人看见吴真真进来,立即走过来,问:“你,你是那个人的朋友吧?就是,断头魔杀害的第七个死者?” “嗯?” 断头魔的杀人案极度震惊,而这个照相馆的小伙子,似乎也看过报纸,发现死者是光顾过自己的人。 “是,是的……”吴真真记得前天她也进来过这,当时就是这个小伙子。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造孽啊。还那么年轻,怎么就……算了,不提这个了。那一天,你不是来问我,他印了什么照片吗?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见警察,提一下他当时来印的照片。” “怎,怎么了?”吴真真听了,立即问:“照片,怎么了?” “其实,那天他带来的照片……” 说到这里,忽然门开了,那小伙子连忙迎上去,说:“请问,是来拍照吗?” “嗯,”走进来的是个男人,说:“要拍证件照。” “好,稍等一会。” 接着,他和那个男人进了拍摄照片的房间。吴真真也就等在外面,她心想,那照片,究竟怎么了? 等在外面的时候,忽然,吴真真感觉很奇怪。 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她不断思索着大脑的记忆,接着……忽然一张清晰的面孔出现在脑海中! 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长得和第四个死者厉馨被杀害的时候,被目击的那个可疑男人的模拟图,一模一样! 第二十三章 断头魔,不止一个? 吴真真仔细对照着脑海中的记忆,确信,真的是那个人无疑! 顿时她双脚也开始发抖起来,怎么会那么巧?不,这可能是巧合吗? 眼前,拍摄的暗房的大门正关闭着。没多久…… 忽然,一声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传入了吴真真的耳际!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门忽然打开,一只手,抓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伸了出来! 吴真真在这一瞬间立即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回过头朝门口冲去,头也不回地拼命奔跑!不仅如此,她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救命啊!” 但是,周围路过的人,只是看了看她,随后就别过头去,没一个人当一回事。 “救命啊,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吴真真虽然不断飞奔,并声嘶力竭地大喊,但周围人都完全漠视她。如今这个社会的人性冷漠自私,可见一斑。 吴真真连续跑了三四条街,还是不敢停下。这时候,距离自己家已经越来越近了。 终于,跑到自己家门口,她立即拉开大门冲进去,将门立即关上并反锁。随后,冲入客厅,来到电话前,就拿起听筒,拨打了110. 不久,警察就赶来了。 那个照相馆,发现了那个小伙子,无头的尸体。不只如此,电脑也被完全破坏掉了。 这起案件,慕容蜃自然第一时间,通知了银夜等人。 “被破坏的电脑无法修复吗?”慕容蜃看着那电脑,对鉴识警员说:“也许里面有很重要的线索。” 那名警员苦着脸说:“不行了,硬盘被损坏得很彻底,难以修复了。” 被如此破坏,更让慕容蜃肯定,里面被破坏的东西,就是可以找到六颗人头的线索。 而此刻,银夜和银羽,正在金枫高中,白静死去的理科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作为现场本来是被保护的,但却没有警员看守。很自然,是公寓给他们的便利。 不过银夜认为,白静的人头就藏在这的可能,并不是很高。然而,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必须要将所有可能的线索都试一试。虽然过了今天,还有十二天时间,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线索也会越来越少。 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人头的踪迹。其实仔细想想,人头真在这的可能性极低,因为警方肯定搜索过了。但也可能是公寓影响警方,在这留下了人头。银夜,希望博一博这个极为微小的可能。但,还是失败了。 “找不到啊。”银夜最后只能宣告失败。而这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慕容蜃发来的一条短消息。 “什么?又有人被断头魔杀了?报案的人,是吴真真?” 银夜看着这条短消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断头魔杀人为何如此频繁,却根本不伤害住户?难道,住户不拿到人头,、就不会杀他们吗? 也对,没有人头的话,就算断头魔不动手,公寓一样会杀了他们。 这时候,银羽的手机,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内容。 不过,这起案子目前警方正在调查。而且,根据慕容蜃的说法,警方会将这起案件和前天蓝奇被杀的案子联系在一起调查。 暂时,不能接近蓝奇和吴真真身边的人了。否则,很容易被警方注意到。即使警方再把他们当透明人看待,直接出现的话,还是会被注意的。 而这个时候,康晋已经被释放了。 之前,在那家左手酒吧,查出康晋和藤飞雨是同性恋的关系,并且,有多人目击,二人发生口角,甚至康晋还扬言,恨不得杀了藤飞雨。因此,才将他予以拘留。但是,沈艳死亡的时候,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为他就在警察局。不过,为了排除是模仿作案的可能,经过认真核对,确定杀害沈艳的就是断头魔。 康晋因此在昨天晚上就被释放了,他一出来,就听说藤容慕的失踪。 此刻的他,躺在家里面。忽然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连忙过去开门,却是柳彬站在门外。还来不及说话,忽然柳彬就一拳打来! “我一下班,就特意过来,让你这个混蛋吃我的老拳!”说着柳彬将门合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揪住康晋的衣领,怒骂道:“你还是不是人?你现在让我妹妹怎么过日子?” “我知道,但是,我和飞雨是真心相爱的,就算世俗的眼光认为我们不正常也无所谓。”被揍的康晋却振振有词道:“还有,飞雨不是我杀的,那天我只是喝醉了说气话,后来我就和飞雨和好了。我们……” “你给我住口!”柳彬又是一拳打在康晋肚子上,他咆哮道:“真心相爱?别恶心我了!我发誓无论是谁敢伤害小欣,我就绝对不放过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先吃我一拳!” 康晋却忽然抓住柳彬的手臂,又是一拳打过来,吼道:“你给我住嘴!对,我是对不起你妹妹,所以刚才那两拳我让你,但是我告诉你柳彬,我康晋也不是孬种!就是你打死我,我也明确告诉你,我爱飞雨!我真心爱他!” 听着一个男人如此直白地宣布爱着自己的妹夫,柳彬顿时感觉很是恶心。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那个沉稳冷静的妹夫,居然会是断背! 柳彬看着眼前的康晋,此刻是越来越火大,妹夫居然背着妹妹,和这个男人……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罢了。我要去找容慕,也没时间和你扯淡!听着,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接着,柳彬就走出门去,将门重重关上! 容慕失踪后,柳欣立即去警察局报案了。由于她是断头魔所杀的人的家属,警察局很重视这一案件,迅速立案侦查。而根据她所说,当时,她带着儿子出门去买东西,而儿子从房间里取出了一包红色的塑料袋。当时她问那里面是什么,儿子没正面回答。 这段证词中,完全没有提及,柳欣有闻到血腥气。如果唐枫是被断头魔杀害不久,血腥气息肯定很浓,不光如此,大量的鲜血也会渗透塑料袋滴落在地面上。所以,判断下来,当时唐枫被杀害,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慕容蜃也有将这段证词传达给银夜等人。 最后见到唐枫的人,是银羽。而昨天早上,唐枫打伤银羽后离开,声称要银羽去调查藤容慕,随即离开。接着,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分,才看到藤容慕塑料袋内滚出的唐枫人头。 也就是说,大概能够推断出杀害唐枫的人的时间。慕容蜃因为没见过人头不好判断,而且也没找到唐枫的尸体。不过,认为保守计算,应该是在上午的时候,就被杀害了。 而杀害唐枫的人,究竟是不是藤容慕?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凶手是藤容慕,但是,这一点也可能是公寓布置的陷阱。因为,藤容慕真是断头魔并且是鬼的话,那么他怎么可能会摔跤把人头露出来给他们看到?如果他是断头魔且是人类,试问一个小孩子如何做到连续将那么多成人的头拔下来?又不是拔萝卜! 这么分析下来,藤容慕很可能不是断头魔。而藤飞雨,反而显得可疑。 因此……这时候华连城夫妇,在柳彬离开后不久,来到了康晋的门前。 康晋曾经说,他在那家咖啡馆的厕所内,见到了藤飞雨。也就是说,很可能断头魔实际上,是藤飞雨的幽灵。这也和蓝奇提及的鬼有关,因为他很可能在电视或者报纸上看到藤飞雨生前的照片。 因此,确定康晋的证词真伪,尤为重要。 不过,即便康晋的话不假,藤飞雨究竟是否真的就是断头魔,依旧很难说。鬼魂能够轻易幻化形象,因此,变成藤飞雨来迷惑住户,也是大有可能的。 不过,确定这一点,依旧还是比较重要的。如果确定断头魔是藤飞雨,或许就能够有对策。 同时,根据皇甫壑那边的情报,在藤飞雨被杀害的仁月街附近,孙静轩捡到了那块礼品店赠送的手帕。因此,也需要判断,究竟藤飞雨是不是去过白严区,购买过圣诞节礼物,获赠了那块手帕。 连城走到康晋门前,按下了门铃。老实说,他究竟会否给他们开门,也很难确定。其实,他在警察局已经有了口供,本不需要再来一次。可是,华连城还是觉得,亲自来确认一下,更为稳妥。 康晋开了门,看见了门外的华连城和伊?,顿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又是你们?来干什么?” 连城见他嘴角的伤口,心一惊,随即,康晋就把门死死关上了。 无论接下来连城如何劝说,他都不肯开门。 也罢,反正,康晋的证词也是有的。来见他,也只是为了获取进一步线索罢了。 目前,断头魔的嫌疑人,有以下几人。 第一嫌疑人,是藤容慕。他带着的塑料袋中,掉出了唐枫的人头,而且唐枫生前也提到过藤容慕很可疑。 第二嫌疑人,是藤飞雨的幽灵,有康晋的证词作为凭据。 第三嫌疑人,则是那个模拟图上的未知男人。这个人曾经在青田公园和厉馨的公寓都有被目击的记录,而吴真真更是力证,这个人是杀害了那名照相馆中的工作人员的凶手。 第四嫌疑人,则是目前不知下落的刘子盛。刘子盛有很大可能是厉馨的情人,而如今又莫名其妙失踪了,嫌疑也不小。 综合起来一看,一个可能性渐渐萌生。 断头魔……难道不止一个人吗?或者,有分身? 不,确切讲,是不止一个鬼吗? 然而,藤容慕和刘子盛都失踪了,藤飞雨的亡灵到哪里去找?那个模拟图男子,连名字都不知道,更是无从查起。 警方对那家照相馆附近封锁了交通进行排查,不断查访目击者。 而那名照相馆的小伙子被杀害的原因,根据吴真真的证词,产生了一个可能。那就是,照片。 照相馆内的电脑也被破坏掉了。也就是说,电脑里可能有着不可以让住户看到的东西。从这一点来判断,很可能是照片。 也就是说,蓝奇拍摄的照片,也许是重要线索。 然而,蓝奇的遗物中,虽然也有一些相簿的照片,但大多数都是在白静死之前拍摄的。 蓝奇死了,那个小伙子也死了。死无对证,现在,查不到任何线索了。人头在哪里,依旧是难以查探踪迹。 目前唯一还可以查的,就只有两个。 就是找到藤容慕,和刘子盛。 接下来的一天内,六人的调查重点,都放在了寻找这两个人,以及查探,蓝奇拍下的照片,有没有可能还残留有线索。 不过,根据吴真真的证词,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模拟图男子。 只是,一不能确定吴真真是人是鬼,二也不能确定……吴真真的记忆是否有被修改过。鬼修改人的记忆,就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当天晚上,银羽又接到了那个电话。 “如何?一筹莫展吧?没有我的帮助,你们想活下去,可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啊。即便如此,也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吗?” 银羽将手机死死捏在手心,脸颊上毫无血色。 “你是想说,我哥哥因为信奉邪教,将我视为‘黑心魔’,所以,让我进入公寓的?但是,他是如何知道这个公寓的存在的?” “你忘记了吗?你的父母,也曾经是公寓的住户呢。随着这条线索调查,以你哥哥的智慧,能够察觉到公寓的存在也不奇怪吧。至于叶凡慎的死,也……” “住口。”银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没有资格直呼阿慎的名字。” “随便你吧。你只要再去调查一番,就可以知道,杀死你所爱的人的,的确就是柯银夜,你的哥哥。将你置入这个地狱,并杀了你所爱的人的男人,难道你还需要犹豫吗?你大可以杀掉他,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啊。我给你的画,一定会让你找到人头的。” “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但是我告诉你,休想。我一定会查出来你是谁的,你以为,拥有这个‘能力’,然后玩弄我们,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 “我告诉你吧。我绝对不会如你所愿,犹如傀儡一般行动的。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绝对不会!” “是吗?” 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眼前的画架,拿着自己改装过的手机的少女,双眸露出了凶残的神色:“因为……我是‘恶魔’,对吧?对你们这些生活在美丽世界的人而言,我只是一个污秽丑陋的恶魔罢了。对吧?” “你说什么?” “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其实,活在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恶魔’!” 说完后,电话挂断了。 银羽将手机又拿到面前,继续拨打了一通号码。这一次,是打给李隐。 她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即使,那是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第二十四章 真正的恐怖开始 银羽开始拨打号码。但是,当将号码拨完,她的手指在拨打键上,迟迟无法按下去。 昔日,和银夜的无数回忆,在脑海中不断闪过。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一起欢笑,一起分享所有,得悉身世后获得他的安慰,然后,因为他的爱,而受到的保护和感动……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银羽发现,银夜在自己内心中,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哥哥”了。是一个,在她内心中占据了根深蒂固的地位的人。 但是,想到那些邪教的宣传书籍,银夜亲手写下的笔迹……她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真的爱上你了,银夜……” 对于银羽而言,这才是最可怕的。如果不是银夜,而是其他的任何人,也许她都会深信不疑,甚至可能真的会去考虑,是否要杀死对方。人的善恶观在这个公寓中,早就消磨得几乎不剩了。再善良的人,在这样无限的恐怖中,也不可能再保有绝对的善良了。 可是,那个人是柯银夜啊。 “我……我真的爱上了你,而现在,却要我接受,我如今的所有痛苦,是拜你所赐,而阿慎,也是你杀死的……” 这样的事情,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般。无论如何,银羽都没有办法,对自己真心所爱的人,产生恨意。爱和恨交织在一起,简直令人心如刀绞。纵然面对着那些幽灵厉鬼,银羽也不曾如此痛苦。 要不要去确认呢?如果确认了,难道真要杀死银夜吗?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振动了起来。银羽一惊,手机几乎掉在地上。 来电人,是李隐。 “喂,李……李隐吗?” “银羽。”李隐此刻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说:“你们目前情况还好吧?找到新线索没?” “不……还,没有。” “嗯。你昨天问我的事情,我现在告诉你吧。小田切幸子告诉了我,关于银夜的事情。那一天,他在想出生路后,和小田切幸子、欧阳菁分开了一段时间。时间不长,只有五六分钟左右。” “分开?” “事后他也没说详细情况。后来提及这一段,也是含糊其辞。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具体的时间……知道吗?” “嗯。那个时候,幸子特意看了一下手表。银夜离开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半左右。” 九点半! 阿慎自杀的地点,位于k市的一家酒店内。他在那家酒店上吊自缢,后来根据警方调查,他自杀的时间,应该就是当晚九点到十点之间! 时间完全吻合。 如果,那时候银夜打了电话给阿慎呢? 当时,警方因为定为自杀案,没有继续调查下去。这也是自然的,因为阿慎死的地方,是个绝对的密室。不过,现在想来,如果是鬼魂杀人,密室什么的根本毫无意义。 在那块墓地,给酒店内的阿慎打了电话。阿慎接了电话后,只要银夜不说话,就可以利用这个办法,杀死阿慎! 利用鬼魂来杀人,这是绝对的完全犯罪!即使找到证据,也不可能以此为罪名来控诉。毕竟,任何法律都不可能承认灵异现象的存在。 阿慎的死,银羽当初也没有怀疑是谋杀。因为现场根本就是绝对的密室,实在想不到会有那种可能。 而可以直接证明这一点的证据,的确还是存在的。那就是,被作为遗物回到了阿慎父母手中的,他使用的手机。 根据现场勘查,阿慎住的酒店内,电话听筒好好地搁着。所以,如果是打电话的话,很可能是利用手机。阿慎本身就认识银夜,即使被查出他打给阿慎电话,也没什么奇怪的,而当初警方甚至也没来找过银夜。现在想来,也有公寓影响警方的因素在内。 手机中的通话记录,就是最佳的证据。 如果找到那个,就可以证明,的确是银夜杀害了阿慎。 她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为了阿慎,她也必须接受真相。然后,她会考虑,在知道真相后,如何面对一切。 宁安堂制药公司大楼总部。 董事长邱秀凤走出大门,正走向停车场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邱董事长。” 邱秀凤回过头去,来人竟然是银羽! 当初,她一直反对银羽和阿慎的婚事。而后,在银羽提出和阿慎分手,并断绝联系后,阿慎一直茶饭不思,日益消瘦。那一日,就在酒店自缢身亡。 这令邱秀凤生不如死,甚至好几次想到追随儿子而去。虽然儿子没留下遗书,但她认定,是银羽提出分手,才造成了儿子自杀。因此,她自然对银羽充满了憎恨。 “你又来做什么?”她冷冷地说:“上次你对我说,你活不了多久了。可是我看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嘛!你还想……” “阿慎生前使用的手机……还在你这里吗?” “什么?” “阿慎……可能不是自杀而死的。”银羽跨上前一步,说:“我有需要确认的事情!如果,有当时的手机的话……” “你,你在胡说什么?”邱秀凤惊愕地无以复加:“你说阿慎,不是自杀?” “我只是认为有这个可能。” “你……”邱秀凤立即冲上来,揪住银羽,说:“把话说清楚,是谁要杀阿慎?阿慎又为什么会死?你给我说清楚,柯银羽!” “最后……阿慎死之前,他的手机里,最后拨打电话给他的人……是谁?” 邱秀凤听了这句话,随即身体一震,说:“你……你说什么?最后一个打电话给阿慎的人?” 她并没有注意这一点。当时已经是神志不清了,接收阿慎的遗物后,就放到他的房间去了。 “把手机给我吧。我想知道……我……无论如何也想知道……” 不是银夜,不是银夜! 只要确认了没有他的通话记录,就可以证明那个人是在撒谎了!此时,银羽由衷地希望如此。确认这一点后,她就什么也不用考虑,去寻找人头了。 邱秀凤狠狠瞪着银羽,她也在考虑着,银羽说的是真是假?如何亲生儿子当真是被谋杀,她怎可能无动于衷? “你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那个手机,我的一切猜测都是空虚的。所以,至少也把那手机给……” “手机?”邱秀凤想了想,放开了银羽,说:“走,和我上车。如果你是来玩弄我,我就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走到停车场,自己的宝马车附近,将车门打开,邱秀凤对银羽说:“上车!我现在正好要回家去一次。阿慎的遗物,我一直放在他房间内,始终没动过。” 银羽的内心此时充满波澜。 对她来说,阿慎是她容忍的底限。当时,银夜已经知道了血字的生路,也知道那个鬼魂会通过电话杀人。在这等条件下,还打电话给阿慎,很明显就是为了杀死他! 也不可能误拨,因为当时连手机都不能轻易拿出来,何况为何要躲着欧阳菁和小田切幸子? 希望不是……希望不是…… 而就在这时候,在羽扬建材公司。 “我真的不知道。”一个戴眼镜的西装男子在公司门口,对追问他的华连城、伊?和尹俊贤说:“虽然我和刘子盛都是副经理,也比较熟悉,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经理,”伊?急切地说:“那至少你回忆一下,真的没见过这个人吗?” 伊?拿出的,是那模拟图男子。 “不记得,要我说多少遍啊!” 还是一无所获。 三人垂头丧气地在羽扬建材公司门口。伊?内心也是越来越急切了。 如果连一颗人头都找不到,那自己就只有十几天的命了! “藤容慕他也一样没有见过。”华连城拿着一张藤容慕的照片,说:“好不容易拿到这张照片,可是还是没办法。都第四天了,人头……” “什么人头?”尹俊贤忽然问:“是说被杀的人的人头?” “啊。”连城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尹俊贤不是公寓住户,这些话怎么能在他面前说! 他连忙转移话题,拿过那张模拟图,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情,对伊?说:“对了,小?……” “怎么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对吧?” 这是伊?在青田公园的时候,说过的话。 “嗯,对啊。”伊?点点头,说:“不过,后来我感觉大概是我的错觉吧。我仔细看了看,应该没见过这个男人。” “不会吧?”尹俊贤连忙抓住伊?,说:“你说你可能见过这个人?他现在是被警方列为第一凶嫌的人啊!通缉告示已经是贴得满大街都是了,这个人,已经被警方宣布极可能就是断头魔啊!” “嗯。”伊?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她反复看着那张模拟图,又感觉,自己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这时候,她重新拿过那张模拟图,再是一看。 忽然,她眼前一亮,发现了什么。 “难……难道……” 伊?抓着那模拟图的手,越来越紧。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伊?感觉,那熟悉感再度产生了出来! 这时候,忽然一辆车开过来,又走下来一个人。那个人是羽扬建材的总经理,刘子盛的上司冯总经理。 于是,连城和尹俊贤立即冲了上去。而伊?则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模拟图。 “不,不会吧……难不成……” 邱秀凤和银羽回到了叶家宅邸。 回到这个,曾经和阿慎一起来过,曾经想着有一日能够成为这个家一员的银羽,感觉那仿佛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一切,恍如隔世。 邱秀凤走下车,对柯银羽说:“跟我来。” 进入房门后,里面的一些女佣,都很惊讶地看着银羽。当初银羽刚来这里的时候,她们都见过她。 沿着楼梯向上,邱秀凤说:“你确定,看了手机就能确定阿慎的死是自杀还是谋杀?” “是。只要你没动过手机里的任何东西。” “当然没有!阿慎的房间我至今都还锁着。没有人能进去!” 沿着走廊,走到了一扇门前。 银羽看着那扇门,昔日和阿慎一起的许多记忆都复苏了。 她紧咬着嘴唇,双手也瑟瑟发抖起来。 邱秀凤取出钥匙,将门打开了。 里面,还和当初完全一样。银羽走进门的时候,邱秀凤来到眼前的一张写字台前,取出了一个手机,拿给了银羽。 接过手机的瞬间,银羽差一点没有拿住。 阿慎……他的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了。银夜从口袋中取出一块事先携带的备用电池板,装入手机内,让手机开机。开机的这段时间,她的心猛烈跳动着。 开机画面出现后,上面,是阿慎和银羽的合影。 “阿慎……”银羽感觉眼眶有些湿了,随即她就打开,翻到了通话记录那里。 银夜以前使用的那个手机,在上次的那个巴士上,扔掉了。不过,号码银羽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打开通话记录的瞬间,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最上面的通话记录,清晰显示着三个字。 “柯银夜”! 点开后,出现的是银夜以前的手机号码,已经通话时间。 这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时间是……2009年9月12日,21:34。 手机从手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银羽几乎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确认了。的确是银夜杀了阿慎。杀死阿慎的动机,也许是因为阿慎被视为了“黑心魔”吧。谁知道,那个邪教对黑心魔的定义是什么? 但,也可能,是为了银羽。为了得到银羽。 虽然,银羽不愿意去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 “怎么样?你……” “抱歉。我弄错了。”银羽却摇着头,说:“阿慎,的确是自杀的。” 接着她就冲出了这个房间!也不管邱秀凤在后面的谩骂声。 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么残忍的事实?为什么,在自己爱上了银夜以后,要面对这种真相?而如今,那个人给自己开出了条件。杀了银夜,就可以找到人头!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连城和伊?、尹俊贤最后一无所获地离开了羽扬公司。而这时候,伊?忽然说:“等一下,我要去一下厕所,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伊?就立即跑到了对面的一个公共厕所内。 她重新拿出那张模拟图,激动地自言自语道:“我,居然比柯银夜,柯银羽还早发现了这个线索!好,接下来……” 她跑入了女厕所的一个单人间,将门锁住,随后拿出了手机。 刚翻开手机盖,忽然,伊?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她的背后,拍了拍…… ltahre=.gt. 第二十五章 伊莣的留言 连城依旧在翻看着手上的笔记。 人头究竟在哪里呢? 他慨叹着,当初,因为爱上了小?,让她抛弃一切和自己离开,如今,却什么也没有办法为她做。她那么恐惧,害怕,无助,自己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终究自己还是个无能的人啊…… 如果,有李隐和嬴子夜那样的推理能力,也许,就可以帮助小?,让她不要被这绝望的公寓,折磨得日益消瘦。她现在,每一日也都只是在强行支撑而已,如果不是自己陪伴在她身边,她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 “华先生。”尹俊贤忽然问:“皇甫先生派你们两个过来,他自己在哪里呢?你们也都是那个灵祈会的成员?” “嗯,是,是啊。”连城点头说:“不过,尹先生。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这个……”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连城一看那手机,竟然是伊?打来的! 他立即看向马路对面的公厕,然而,这时候车辆在马路上川流不息,根本无法过去!这附近也没有人行道和十字路口! 连城焦急地接通电话,只听电话另一头传来伊?凄厉的嚎叫:“连城!” 连城顿时惊恐不已,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小??” 连城真的很想冲过去,此刻,昔日,那个为了抗争追求自己爱情的千金小姐的身影出现在心头…… “我不想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求求你,带我走吧!” 进入公寓的时候,虽然痛苦和恐惧,但是,伊?还是在连城面前发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一起。一起,离开这个公寓!” 离开…… 离开…… 离开……这个公寓…… 一定要离开…… “那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 “魔”字一出口,忽然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接着,手机就挂断了。 这时候,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终于让出了一条路来!连城立即冲了过去! 不要……不要……不要! 这个可能性虽然在内心假设了千百万次,但如今真的发生,还是令连城几乎无法承受! 当他冲入女厕中,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剧烈的血腥气息…… 恒炎,死了;可欣,死了;夏渊,死了;唐医生,死了;而如今…… 连伊?,也…… 连城顿时整个人跪倒在地。从某个单间流出的大量鲜血,已经证明了一切。然而,他还是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朝着那个单间的门走去。 “不……不要……” 他接触到门,去拉动,但打不开。他撑住门,将身体支撑了起来,朝下看去。 一具无头的尸体,就这样倒在马桶旁。脖子的断裂处,掉落着手机。而尸体的右手,还死死抓着墙壁,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连城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浸在鲜血中,浑身都好像被抽去了力气。生命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 我们一定要离开公寓…… 当初,进入公寓后,在夏渊安慰下,并且在可欣的帮助下逐渐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的伊?,和连城许下了誓言。一定要完成十次血字,离开公寓的誓言。 也因为这个原因,可欣死去的时候,对伊?的打击非常大。毕竟,可欣是公寓中,和伊?感情如同姐妹一般的人。 而当夏渊也惨遭不幸的时候,伊?也近乎绝望。但是,随着嬴子夜进入公寓,又给住户带来新的希望。而且,随着李隐度过血字的次数越来越多,以及去年在银月岛死里逃生,伊?又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活下去,比死,要困难得多。而要有活下去的意志,更是比想死的决心难上无数倍。 这是连城在这个公寓生活的最深刻体会。 其实,他也很清楚,这样一直下去,这一天迟早会来临。但是,没有别的选择,既然公寓还给了他们潜在的生路,心中那份对生的侥幸之心就始终没有泯灭。因为,也许,活下去,就有离开公寓的可能。 只为了这一微小的可能,为了这一被掩埋在黑暗深处的渺小光明,连城和伊?拼尽一切,咬牙到了今天,不知道看见了多少残酷的死亡,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恶灵鬼魂。 对这个公寓的憎恨,早就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没有人可以对抗这个诅咒。生命无法自主控制,就算知道面前是地狱,却还是要进去。这种绝望的生活,早就令人崩溃了。 连城,此刻已经近乎丧失了所有生的意志。 他,已经不想活下去了。 连城,将随身带着的一把匕首拿了出来,接着,捋起了袖子。 可能的话,他也想选择舒服一点的死法。但是,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了。那么,不如,选择割腕吧。 刀子渐渐刺入皮肤,他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李隐,嬴子夜,柯银夜…… 至少,我不是被鬼魂杀死,也不是被公寓操纵影子而杀的…… 终于,可以解脱了……终于,可以自由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几分钟前,伊?在电话中的话回响在连城的脑海中! “那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 连城立即将刀子拿起,他猛然想到,这是,伊?留给自己的最后暗示!也就是说,这暗示,也许可以知道断头魔是谁,甚至可能指明六颗人头的所在! 如果能够找到人头,自己就不用死,可以回到公寓去了! “还……还有,一线希望……” 还有希望,就不可以放弃! 不可以……放弃! 这个时候,皇甫壑,夏小美正在和张波瑞在一起。三人此时所在的地方,是在《k市日报》报社的一间办公室内。 “原来是李院长儿子的朋友?”一名秃顶的总编立即笑容可掬地说:“坐坐坐,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这个……”皇甫壑将那ld手帕放在办公桌上,说:“希望能够在贵报醒目的一个版面,登出一则启事。就是拿到过这块手帕,曾经在一家礼品店消费的顾客……” “没问题,我一定帮忙办妥!” 这个总编姓肖,和李隐的父亲很熟悉。以前,正天医院因为耽误治疗导致一名老太身亡的时候,李雍就是出面,请这位肖总编出面,制造出了对正天医院有利的舆论倾向。 李隐已经预先打过电话来,肖总编以前和李隐也有些熟悉。正天医院不仅是k市最着名的大医院,其背后更是李隐母亲所在的杨氏家族。而李隐未来,不仅会是正天医院院长,更是杨氏家族的继承人,肖总编自然乐得和李隐搞好关系,将来对报纸的发展,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好,我立即办,明天发行的报纸,第二版就会登出……” “我希望是头版登出。”皇甫壑却不让步,说:“你放心,费用问题,李隐先生会全额支付的。” 上一次,李隐回家的时候,他母亲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有着几十万的存款。对杨氏家族而言,这点钱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杨景蕙担心儿子在外面生活不好,所以给了他那么多钱。李隐知道,未来也许有不少地方需要用钱,所以也没有拒绝,感谢了母亲的好意。 “这……”肖总编有些面露难色:“头版的话,都是些市政府方面的大新闻,版面都挤满了,恐怕真的腾不出来了。其实,就是预留出第二版,也是有些吃力的。还请你们转告李先生,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毕竟……” 皇甫壑也很清楚这一点。其实这类启事能够上第二版,已经不容易了。要上头版,恐怕这位主编也很难做了。 “那好吧,第二版就第二版吧。” “三位如此体谅,肖某很感激啊。这是我的名片,日后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给我打电话。” 登出这条新闻后,能够有多大反响,就不知道了。到时候,启事上会直接登出皇甫壑、柯银夜二人的手机号码。当时那么多人购物获赠那块手帕,总该有些人还保留着吧。不过这年头的人,喜欢用餐巾纸远多于手帕,虽然现在的人倡导环保,批评对餐巾纸的使用,但是人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得了的。就好像现在说是要低碳生活,谁会真整天没事去计算自己多排了多少碳少排了多少碳,当然一切以生活是否便利为主。因此,搞不好很多人根本没把赠品当回事,到了家就直接塞到某个地方去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说:“总编,大新闻!又出现断头魔的受害者了!我们得快点,不能被其他报社抢先了!” “真的?”肖总编连忙站起身,说:“马上派采访车过去!要以最快速度到达!一定要想办法拍摄到现场画面!” 出现了新死者? 夏小美连忙问:“是谁?是谁死了?难道是消失了的刘子盛?” “这个不知道,是无头尸体,所以一时无法确认身份,不过是个女人。” 夏小美听了,心想:莫非是唐枫的尸体被发现了? 这天晚上,出现新的死者的新闻,已经令市民们都麻木了。似乎都认定,每一天都会出现被断头魔杀害的死者。但奇怪的是,断头魔虽然在网上被炒火了,可是在门户网站的报道却并不多。百度贴吧,天涯猫扑这些地方,也没有出现断头魔的大量讨论帖。其他城市也没有怎么瞩目这起案件。而且,尤其是这几日,虽然报纸上的报道很多,但几乎都只有一个版面。这种大案子,就是占用十个版面都不会有人有意见。 公寓在影响着整个人类社会。这种无比恐怖血腥的案件,每个人却都下意识地不去特别关注。就好像只是一部正在上映的恐怖电影一般,偶尔讨论讨论罢了。 而伊?的死,也是一个重磅炸弹。 银夜的家中。 “伊?死了?”银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反应。会有住户死早在自己预料之中。 她死后不久就报了警,警察封锁了路段,排查嫌疑人。而最后,却依旧一无所获。而对于发现人华连城,随便问了几句,确认了伊?的身份就让他走了。当初虽然连城带伊?离开,被伊?父亲报警,但是后来查明,伊?是自愿随连城离开的,所以警方的追捕也就停止了。毕竟两人都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又不是拐带未成年少女。所以查出连城的身份,警方也顶多是唏嘘了一番,通知了s市伊?的家人。 伊?的父亲虽然死了,不过她的母亲以及其他家人还活着。听闻噩耗,她母亲当场昏迷。其他家人也正赶来k市。 警方也丝毫没有怀疑连城,随便问了几句就放他走了,连电话号码和住址也没问。不用说,又是公寓影响的缘故。 “小?她……就这么死了……”连城跪倒在地,泪如雨下。他的手不断抓着地板,已经抓出了好几道印子。 此刻的他双目血红,死死盯着银夜,忽然说:“柯银夜!求你……帮助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小?临死前,留下了暗示,和断头魔有关的暗示!请你,请你解开这个暗示!” “什么?”银夜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豁然,这就是伊?被杀害的原因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拉起连城,追问道:“是什么暗示?告诉我!” “她说,六颗,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 “断头魔什么?” “她说到这里,电话就挂断了。只知道这些。她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可是,来不及了……” 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 什么意思?她当时肯定还有没说出来的话。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的什么? 难道,她是想说……六颗人头,就在断头魔的身上? 怎么可能!六颗人头啊!谁能把六颗人头带在身上…… 不,不对。 人的话也许很难。可是如果对方是鬼,方法就多得是了。但问题是,伊?是如何发现的?如果鬼把人头藏在身体内部,那住户如何取得人头? 但是,显然伊?发现了那六颗人头的所在。 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深夜,每个人都睡不着,大开着灯坐在客厅内。每个人面前都泡着一杯咖啡,银夜更是一根一根地抽烟,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是烟蒂。 “大家,都很害怕吧?”银夜将手中的烟又按灭在烟灰缸中,说:“但是怕没有用!公寓不会同情我们,除非我们找到生路!想活下去的话,我们就只有克服恐惧!” 而这时候,银羽却是在沉默着。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在被撕扯成两半。而目前,她就必须做出选择。 “哥哥。”忽然银羽说话了:“你,还没有头绪吗?对于这次的血字……” “还是一头雾水。”银夜也非常不解。究竟生路在哪里? “银夜。你……和我出来一下好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银羽轻启朱唇,说出了这句话。 她那美丽动人的面容,此刻犹如覆盖了一层冰霜一般。 银夜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好的。” 然后,他站起身,和银羽一起,向着屋子大门走去。 ltahre=.gt. 第二十六章 我相信你 走出大门来到外面的院子,银夜好奇地问银羽:“怎么了?银羽?” “其实,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银羽用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银夜,说:“哥哥,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你以前不相信我似的……” “我是说……”银羽说:“我无条件相信你的一切。只要是你,我就会相信。就这么简单。” 纵然脑海中千百次回忆着在手机中看到的那个号码,可是随即银夜对她的素日关怀和拼死守护,就会浮现心头。为了能让她活下去不断地布置计划,没日没夜地研究血字到通宵,这绝对不是沉迷于邪教的信徒的行为。 一直以来,他的心里,只有自己而已。这是根本不需要怀疑的,根本不需要。 这时候,皇甫壑的声音从房里传来:“银夜,你进来一下!” 二人立即走了进去一看,只见皇甫壑正拿着那块从孙静轩手上拿来的手帕,说:“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也许,是很重要的线索。你看这里。” “什么?”银夜拿过手帕,仔细看着。接着,他猛然看到了,一个令他大为愕然的东西! “这……这是……” 在那ld的字母中,那个l的末端,有着极为微小的血迹!因为那ld本身就是红色的,所以那微小的一点血迹,也就很不显眼了。 “这是,血!” “对。”皇甫壑点了点头,说:“和孙静轩联系一下吧,虽然他大概不知道,不过还是问一下好。另外,将手帕交给慕容蜃,去检验一下血型。或许,可以知道这是谁的血。” “嗯,是啊……” 当夜,还在警局值班的慕容蜃,此刻正在撰写伊?的尸检报告。 “呵呵,真是想知道啊,那断头魔究竟是什么人物……”写着写着,忽然门开了,走进来一名警察。 “慕容,”那警察说:“有人找你。” 来人是皇甫壑和柯银夜。银夜走进慕容蜃的办公室内后,将那手帕取出,递给慕容蜃,说:“很抱歉,但需要你帮个忙了。这块手帕上,我们找到了血迹。” “嗯,这样啊。”慕容蜃接过手帕,仔细看了看,说:“血迹在哪里?” 皇甫壑指出了那血迹所在的地方,慕容蜃睁大眼睛看了看,说:“原来如此。不过,这是死者的血迹吗?头被拔去,出血量绝对是很大的,却只沾染了那么一丁点血而已,看来,这血迹,可能……” “可能是断头魔的。”银夜说:“如果是特殊血型,可以和还活着的人对应的话……” “呵呵,鬼魂的血,如果可以亲手检验,真是件热血沸腾的事情啊。”慕容蜃死死盯着手帕,脸上满是狂热的表情。 “拜托了。查出来后,麻烦你回公寓一次,我会到公寓门口去,听你说一下检验报告。毕竟在公寓内,才能证明你不是鬼变的。” “呵呵,可以理解你们的想法。” 慕容蜃收起手帕后,说:“那么,你们走吧。” “好的,麻烦你了。” 接着…… 4月5日的太阳升起了。 警察局内的慕容蜃,终于得出了检验报告。 血型是……o型。 慕容蜃离开了警察局,他带上了那块手帕,和检验报告。不过,他却并不是回公寓。而是坐着出租车,去了某个地方。 “呵呵,无限充值交通卡真是方便,有了这个,就是天天坐的士,也没有任何问题了。”慕容蜃将手上那张蓝色的交通卡把玩在手中,同时,手上紧紧捏着那块手帕。 出租车,来到了白严区的某个高级公寓区。 进入公寓区,来到了某座公寓前,他抬头看了看,笑着说:“自作主张始终不是很好,还是来问一问吧。” 他乘坐电梯,来到了某个楼层。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后,他便走了出去,随即,快步向着某个房间门口迈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他举起手,敲了整整五下门。 然后,门开了。 五下敲门声,是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吧。”开门的人说:“我想你不会没事来这里吧?确信没被人跟踪吗?” “当然了。”慕容蜃走进房间内,将门关上,说:“放心吧,我可以保证没人跟踪着我。” 走入客厅内,他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那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美丽少女。 “我是来给你看这个的。”慕容蜃将手帕递给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说:“要毁掉它吗?深雨?” “嗯?”轮椅少女,也就是深雨,接过了那块手帕,问:“有问题吗?说起来,柯银夜,还活着?” “呵呵,当然。我可事先声明哦,我不会帮助你杀害任何住户。虽然,你告诉了我那个公寓的存在让我很感兴趣,但是杀不杀人,全看我高兴与否。不过我很高兴呢,拜你所赐,我才找到了那个公寓,实在是有趣啊。比起这个腐朽的,令人恶心的人类社会,那个公寓中,浮现出人类最真实丑态的地方,更加来得美丽啊。” 深雨将手帕又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血迹,又问:“虽然我很赞同你的感慨,但你至少告诉我,你要给我看什么?” “哦,对了,l那个字母,就是这,不是有个血迹吗?我已经检验出血迹的血型了。是o型。” “是吗?”深雨将手帕还给了慕容蜃,说:“看来是有些麻烦。被发现这个线索,也许会破坏我的计划。柯银夜这个男人,一定要死。他和李隐一样,都是我一定要杀掉的人。那个公寓,对我而言是很好的‘实验室’,但他和李隐这种超出我掌控能力的‘白老鼠’,还是消失掉比较好。你不愿意帮我,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另外,那个叫卞星辰的男人也很麻烦,他注意到我的真实身份了,但他对我说,如果他死了,我的身份就会被李隐、嬴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四个人知道。无论如何,只有先将这四个人一个一个除掉再说了。除去这四个人外,其他的公寓住户,我都无所谓。” “嗯,不错的计划呢。”慕容蜃笑着说:“不过,你打算怎么杀死柯银羽?” “那个?很简单。我已经有安排了。除掉这两兄妹后,接下来要除掉的人,就是李隐和嬴子夜了。不过,李隐这个男人,是我最为忌惮的人。靠着自己的能力,一口气度过了六次血字,无论推理能力还是心理素质,在住户中都是超强的存在。要杀掉他,恐怕没那么简单呢。” “话说回来,地狱契约你打算怎么办?那两兄妹死了的话,契约消失,影响住户自相残杀的一大因素就不存在了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地狱契约,公寓弄出个那么有趣的东西来,我怎么可以让它消失呢?你放心吧,他们二人存放契约碎片的银行以及完整的密码,我都知道。因为我可以轻易地画出来……只要是和公寓住户有关的事情,任何东西都无法隐瞒。” “这样子就可以了?真厉害啊。” “没什么。不涉及鬼魂的话,素描我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上色也用不了半个小时。不过,未来的现象,太过长久的话,就很难画出来了。” “这个能力……”慕容蜃托住下巴,用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深雨,说:“我记得你说,你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获得了吧?” “自从我能够拿笔画画,就有了。只是,最初没有发现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只喜欢画一些冤魂啊,怨灵啊,厉鬼之类的画面。许多恐怖血腥至极的画,连我自己也会吓一跳,但我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将这些东西画出来。但是,发现我画出来的内容和现实吻合,是在八岁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篇新闻报道,发现登出来的死者照片,和我的画几乎一样。” “那时候最初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一定很害怕吧。” “最初的确是有一些。我一开始以为,我是不是有着诅咒的能力,可以将自己绘画的恐怖现象真实化?也因此我有一段时间搁笔不再绘画。就算画也是画一些写生画,只有将真实看到的东西画出来,我才能安心。那段时间,和敏一起度过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幸福……吗?” “她和我约定一起去看大海。我,做梦都希望有一天可以站起来,我也想着,将来一定要永远和敏做姐妹。我那时候认为,这个世界是充满着爱的,我罹患了这种疾病,却可以在社会的关怀下,获得新生。我那时候,真的认为,未来不会有我无法克服的事情……我,真的是那么想的。” “但那不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说到这里,深雨将那块手帕,丢给了慕容蜃,说:“你不打算帮我杀死柯银夜和柯银羽也无妨,蜃。不过你也不要妨碍我接下来的行动。检验报告,重新伪造一份吧。” “我明白了。” “血迹?”孙静轩有些讶异,说:“我还真不记得了。不过那应该不是我流的血吧。” 这时候,重新在上次那个广场的麦当劳餐厅内,皇甫壑、张波瑞和孙静轩见面了。孙静轩似乎是个非常古道热肠的人,他对这起案件看来也很关心,所以一给他打了电话马上就过来了。 皇甫壑想了想,说道:“冒昧问一句,你的血型是……” “ab型。呵呵,听我父亲说,ab型是最幸运的血型,因为ab型血可以接受所有人的输血。所以,记得很清楚。” ab…… 皇甫壑思索着,又问:“你确信没有在受伤的时候,拿过那块手帕?” “没有,肯定没有。” 孙静轩说得如此确定,那么,那血迹就很可能……是断头魔或者死者留下的。藤飞雨的血型是b型。至于唐枫的血型,则不清楚。当然,事件嫌疑人中,还有一些人的血型尚不清楚。如果不清楚血型,也无法了解清楚。 另外,蓝奇、沈艳、照相小伙死去时的不在场证明调查已经出来了。有很多人都没有明确不在场证明。不过不在场证明的调查没有太大意义。 蓝奇所提及的鬼是什么?这一点始终是谜。银夜已经和慕容蜃一起去询问了蓝奇的父母,然而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响了。银夜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我看过报纸了。那块手帕,我的确是在lilidoa购买的。我想,你要找的手帕很可能是我发出去的。” 银夜一惊,忙问:“请问,你如何称呼?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我姓柯,嗯,好……” 他将笔记本摊开,开始记录。 “我是一个魔术团的成员,我们魔术团因为是新近组成的,还没有什么机会演出。我们魔术团一共四个人,从去年十二月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在白严区一带进行过几次演出。这种手帕是去年十二月,我们团长在那家礼品店购买的。” 魔术团? “被断头魔杀害的那些死者,你都认识吗?” “记不清楚,看我们演出的人很多。那手帕是用来变魔术的道具,那个时候我们用手帕一遮,就可以变出动物,鲜花来。因为是近景魔术,所以很受欢迎。不过,争取到表演的场次也很不容易,毕竟白严区是市中心地段,城管查得比较严格。不过,也正是那个地段,容易积聚人气。那时候为了让观众记住我们,还特意给配合我们魔术的观众,赠送魔术表演时使用的手帕。也许,就有那些死者。对不起,因为人真的很多,我们没办法一个一个去记住。” “手帕送出过几块?” “一共……六块。” 银夜猛然站起身,说:“我想立即和你们见面!对,我是死者的朋友,一直希望查出真相。好的……你们魔术团的地址是在……嗯,好,我这就来!” 银夜此刻非常欣喜,终于找到了重要线索!看来登报纸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孙先生,我们先走了,嗯,钱放在这,等会你自己买单吧。皇甫,我们走!” 到了麦当劳外面后,银夜立即对皇甫壑说:“皇甫……你听着。伊?很可能因为查到重要线索,才会死的。为防万一,我们分开按照不同的路线过去。这样,还有二分之一的希望。” “你是说……断头魔会对我们下手?” “嗯。没错。” 同时,银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已经预先将自己保有的那一半密码告诉了银羽。如果自己不死,事后再将密码修改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深雨再一次给银羽打去了电话。而她给出的答复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你再说一遍?你,你说你绝对不会去杀柯银夜?” “对。我相信银夜。所以,无论你给我看什么‘证据’,我都不会相信的。我绝对不会伤害自己所爱的人换取生路,就这么简单。哪怕要坠入地狱,哪怕要面对比魔王更可怕的鬼魂,我都不会那么做!” 深雨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身体不断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逆流,周围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这种人存在!就算面对死亡的威胁,也要选择所谓的“爱”? 深雨挂断了电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的话只会出现破绽。 “算了……算了……反正,我还有备用的计划。” 这时候,银夜正要进入地铁站,忽然接到了夏小美打来的电话:“银夜,能不能到青田公园,林迅死去的地方附近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线索,我有把握,可以找到人头!” “真的?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下,我详细告诉你。” 银夜犹豫了,先去哪里?时间长了,他担心那个打电话来的魔术师也会被断头魔杀害。皇甫壑也一样可能会惨遭厄运。不过,重点是人头,没有人头的话,知道断头魔是谁也没用。他决定赌一下,毕竟万一夏小美发现的人头只有一颗,那她很可能会私藏! 半个小时候,他来到了青田公园的山上。在林迅死去的地方附近,夏小美等在那里。她一看到银夜来了,连忙跑了过来。 “人头,在哪里?”银夜一见面就直接问:“你真的能找到?” “银夜。”夏小美看起来很忧伤,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恋。虽然我知道你喜欢银羽,但我还是一直对你有着这份感情。” “你……”银夜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小美会说出这段话。 “当时在巴士上,如果不是你,我绝对会被那个厉鬼杀死。我一直都,都那么爱你,即使现在也一样。可是,银夜……我……” 然后,银夜的身体,犹如遭受了雷击一般。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夏小美将一把锐利的匕首,刺入银夜的胸口。 “对不起,银夜,但是,我只有杀了你,那个人才答应给我那种可以预知的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所以对不起,银夜,我只有……这么做了。” 随后,夏小美将刀子猛然拔出! “你在做什么!” 忽然,银羽的声音传入了银夜的耳际。她看夏小美很鬼鬼祟祟地出去,还特意一个人外出,所以就跟着她。接着,看到她和银夜见面,最初还有些奇怪,却见到夏小美拿匕首刺杀银夜! “你……”夏小美一惊,忙说:“柯银羽,你来得正好,那个人说你也是要被杀掉的人!你也给我去死吧!” 接着,夏小美脸上,现出了怨毒和憎恨的表情,冲向银羽! 就在她拿着刀子,即将来到银羽面前的瞬间,忽然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脑袋,然后猛地撞在一棵树上! “敢对银羽动手的人,不管是人是鬼,是魔王还是神明,”银夜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抓着夏小美的头,吼道:“我都绝对不会放过!” 夏小美怎么也没想到中刀的银夜有那么大的力气,身体又朝后面猛然一撞,银夜的手立即脱开,随即,她回过头又要向银夜刺来…… 然而,她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把同样锐利的匕首,瞬间将她的喉咙刺穿,甚至刀尖微微露出了她的脖子后方! ltahre=.gt. 第二十七章 断头魔和六颗人头 银夜将匕首狠狠扎入了夏小美的脖颈,而这一瞬间,夏小美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随即,银夜就将匕首迅速拔出! 他必须要让夏小美立即死去!这样,才能保证她不会在死去的最后瞬间再拉着银羽同归于尽,毕竟自己无法支撑多久了。匕首拔出后,鲜血大量喷涌而出,夏小美顿时身体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昔日,那个乐观开朗,总是面带笑容的女孩,因为母亲昔日靠着对向日葵的热爱而战胜病魔的过去,而一直坚强地面对着血字指示。而且,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了银夜。 本该是那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善良女孩,却在这恐怖的血字面前,被恐惧彻底压倒了。当深雨的电话打来的时候,纵然知道这是通向地狱的阶梯,却还是选择了走下去。哪怕,是要将自己最心爱的人杀死,出卖自己的灵魂也无妨。 银夜在拔出匕首的时候,顿时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他的胸口,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 “不……不要,哥哥,哥……不,银夜,你不能死!” 银羽立即扶起银夜,随即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搀扶着银夜向山下走去。 “李隐吗?”她又给李隐打去了电话:“银夜他……受伤了,如果是你们医院的话也许能够救他,求你,求你帮忙……” 李隐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忙说:“明白了,我立即安排。嗯,好的。” 柯银夜绝对不可以死!他的生死关系着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当然,除此之外,同样是有着深爱的女子的男人,以及不相上下的高智商,李隐对银夜也一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如果不是成为了公寓住户,想必一定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救护车迅速开到了青田公园。好在正天医院就在白严区,将银夜送上担架后,银羽对医生说道:“医生,他的血型是o型!请你们,请你们救救他!” 而就在这时候,皇甫壑来到了那个魔术团暂时租住的地方。这是一个由四个成员组成的魔术团,名为“飞越奇迹”,魔术团的成员都只有二十几岁,却都是很有才华的魔术师。 给银夜打电话的那个魔术师,名叫文天明。 皇甫壑来到那个地方,是在一家大楼的地下室,被四人租用为地下室。坦白说,这个魔术团混得不咋样。 沿着楼梯,皇甫壑来到了地下一层。一时间,他感觉到有些昏暗。 来到四人租用的工作室门前,他刚打开门,就赫然看见了四个人。这房间内,摆着一些箱子,桌子上则有着一个鱼缸和好几副扑克牌。应该,都是魔术的道具。 而那四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年轻。其中一个白衬衫男子站起身,问:“请问你是……” “刚才和你通话的皇甫壑。你是文天明先生?” “对。”白衬衫男子说:“你坐,皇甫先生。其实我本来有点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的,但是你的启事上写和断头魔案件的线索有关系,所以我有些在意。” 另外三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冷眼看着皇甫壑。 “你们的线索很重要。”皇甫壑说:“那……” 文天明指着房内的一扇门说:“你跟我来,皇甫先生。” 那是一个内间。内间比较狭小,放着两口黑长的箱子。 然后,文天明走到其中一口箱子前,说:“当时,我赠送手帕的,都是配合我玩这个箱子魔术的人。” “箱子魔术?就是把箱子内的人变没的魔术吗?” “当时手帕也是魔术的一个道具。因为是近景魔术,每一次,我都会让配合魔术表演的人,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触摸这个箱子,的确空无一物,而且也没有机关。接下来,我会让我的搭档,从空空如也的箱子中出现。我还对观众说,这些手帕算是赠予他们的护身符,我们施加了魔术,能够挡煞的。” 皇甫壑立即明白过来,张波凌交给张波瑞手帕时说的话。当然这不是说张波凌真相信手帕是什么护身符,也只是借魔术师的话,和弟弟开开玩笑罢了。 “也就是说,你们表演的时候,有六个人都去接触过箱子?” “对。”文天明走到那个箱子前将其打开,里面,的确空空如也,一览无余。 “这个箱子,是你们特意制作的?” “不是的。事实上,是去年我们刚开始公演的时候,突然在工作室内多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然后我们就将箱子用作魔术用途。因为这个箱子的长宽都吻合我们的要求,也就用到现在了。” 听到这里,皇甫壑开始明白了。 那六个人不用问,肯定是藤飞雨等人! “是这六个人吗?”他拿出报纸,给文天明看死者照片。 “嗯,我记不清楚他们的脸。毕竟表演魔术只有几分钟时间而已,所以……” “我问一下,上个月上旬,你们表演的时间和地点是……” “3月6日,木遥路附近。” “是不是距离真彬大学很近?” “对啊,就在375路公交车对面。” 那一天,白静很可能是被魔术团的表演吸引,前去配合魔术,触摸了箱子内部! 人头……恐怕就在…… 这时候,忽然外面传来其他的魔术团成员大喊:“你,你是谁……别过来!啊!” 文天明一惊,连忙跑了出去。随即,外面传来大喊:“啊,你……” 外面顿时迅速传来凄厉的惨嚎,但可惜这地下室平时几乎没人,所以没有人听到。这一瞬,皇甫壑毫不犹豫地,看到另外一个箱子。 有问题的那个箱子不能藏进去,但另外一个箱子没有太大问题。他立即就钻了进去。 他将箱子少尉打开一道细小的缝隙,看着外面。 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 “你说什么?” 当子夜听到面前的李隐说,他已经解开了这个血字中,断头魔之谜的时候,素来表情淡然的她也是露出了明确的惊讶神情。 “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就能够锁定断头魔的身份了。” “锁定?如何锁定?” “嗯。子夜,首先,这个案子里,有太多谜团了。”李隐将笔记本摊开,说:“人物很多,不理解的现象也是数不胜数。不过,我分析下来后,认为除了一些必要条件外,其他多数都是无用的情报。” “那……你已经解开所有谜团了?” “嗯。而且,也有相当的证据支持。伊?临死前看到的那个模拟图,我也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子夜被李隐完全吊起了胃口,纵然她平时再怎么淡然,也很想知道,究竟谁是断头魔。 “那么……断头魔到底是谁?还有,打电话告诉银羽吧。” “嗯。也好。让她也听听看吧。” 正天医院,手术室外,银羽此刻,只祈祷着银夜千万不要有事。她还没有亲口告诉他,她真的爱上了他,她愿意永远守候在他身边…… 而这时候,口袋内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银羽立即取出手机,打来电话的,是李隐。 “喂,李隐,已经送到医院了,目前展开了手术。嗯……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失血量实在太大了。如果,如果可以进入公寓的话,这点伤立即就可以治好了,但是现在我们没办法回公寓来……” “银羽。”李隐说:“你,带着报纸吗?有那张模拟图嫌疑犯的照片?” “嗯,有。” “我接下来,告诉你我的推理,这是一个大胆的,匪夷所思的构想。也是我进入这个公寓以来,所遇到的最难以置信的一次血字指示。不得不说,这次的血字,难度真的极高极高。” “你……你知道,人头在哪里?” “对。我知道。不过,要取得人头,是很困难的。” “那,告诉我……人头……” “在此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银羽,你认为,为什么那六名死者,脖子的断开面几乎完全相同,丝毫不差?” “这个,我和银夜也想过很多次,但始终不得其解。” 李隐注意到,她不是用“哥哥”,而是“银夜”这个称呼,有一些意外。随后,他继续说:“这是,公寓给予你们的,最直接的一个提示。暗示着人头所在地的提示。” “你……你说什么?” “其实公寓后来还给了一次很明显的暗示给你们。那就是,藤容慕当时跌倒在地时,塑料袋内掉落出来的,唐枫的人头。那可以算是非常直接的暗示了。” “这……这算是什么?蓝奇,沈艳等人,也都被断头魔杀害啊,这……” “你还没发现吗?银羽?” “嗯?发,发现什么?” 李隐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唐枫的尸体在哪里呢?为什么,哪里也找不到唐枫的尸体?目前为止,都是人头不见,但尸体都留下来了啊。” 银羽顿时瞪大了双眼,她惊愕地问:“难道……唐枫就是,断头魔?” “你,带着所有死者的照片吧?应该,都将照片看得很熟悉了吧?那么,你将那张模拟图拿出来。你身上,有剪刀吗?有?好,听我说,用剪刀,将……” 此刻,在那个地下室内。 走进来的人,竟然是…… 孙静轩! 他的身体上,沾满了鲜血。而左右手,各自提着两颗人头! 这四颗人头,自然是魔术团成员的头! 接着,孙静轩,走近了那口有问题的箱子,他将手伸进那个箱子,然后,取出了……一颗又一颗的人头! 刚才,那个箱子,皇甫壑确认过,的确是空空如也的! 这并不是魔术,而是……这个“断头魔”的能力! 然而,那却并不是那六名死者任何一人的人头。 而在那之中,就有着唐枫的人头! 而其中还有一颗人头,竟然,就是当初,在普月图书馆,遇到的那个说和藤飞雨见过一面,聊了许多股票投资知识的小伙子! 又有一颗人头,如果华连城在的话,就能够立即认出,就是他在青田公园遇到的,那个自称看到过那个模拟图上男子的环卫工人的头! 还有一颗人头,居然就和那个模拟图上的男子的脸,完全一模一样! 但是,最震撼的,却是这其中有一颗,是尹俊贤的人头! 接着,孙静轩又做了一件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伸起双手,将他自己的那颗头,从脖子上拿了下来!脖子处,则是一个断开面!血肉和骨头,清晰可见! 孙静轩的头,被这个已经无头的鬼放到了地面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可怕。 无头鬼将手伸出,他伸向的,是尹俊贤的头颅。双手,从尹俊贤的头颅上一捏,接着,尹俊贤头颅的左眼,就不见了!原本是左眼的地方,变成空无一物的皮肤,看起来极其诡异。 然后,又将那个“环卫工人”的右眼处摸去,右眼不见了。然后,无头鬼用手在“环卫工人”脸上捏了捏,再度放开,右眼又出现了! 只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实际上,是孙静轩的左眼!而接着无头鬼将手又去捏了捏尹俊贤的左眼部分,原本没有了左眼的脸,又出现了左眼!只是,那其实是那个“环卫工人”的右眼。 再是,将唐枫头颅上的嘴巴,“拿”了下来,和那个模拟图男子的头颅上的嘴巴“交换”了。再是把那个“图书馆男”的右耳拿下来,和“环卫工人”的左耳交换。再是把孙静轩的鼻子,和尹俊贤的鼻子交换…… 这些人头的五官,被这个无头鬼,不断地换来换去。大概花费了十多分钟,终于结束了。 接着……出现在原地的六颗人头…… 赫然变成了藤飞雨、林迅、张波凌、厉馨、王振天和白静的人头! “目的是,为了将人头能够装在自己断开的脖子上。”此时李隐对银羽说明道:“因为鬼的脖子断开面需要能够严丝合缝地装上人头,然后,以唐枫、尹俊贤、或者作证的路人甲乙丙丁这类人物出现在你们面前!” 银羽按照李隐的说法,将模拟图上的男子的五官分别剪下来。然后,仔细地和那六名死者的照片对照起来…… “这……这是……” 果然,那模拟图上男子的左眼酷似张波凌,而右眼则酷似厉馨!鼻子极像是王振天,而嘴巴,则和藤飞雨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你明白了吧?银羽?你们面对的,是一个无头鬼。那个无头鬼杀害了那六名死者后,将他们的头颅拔下来,再将这些人的五官混乱地重新搬家到另外的头上去,创造出了完全不同的另外六颗人头!” 事实就是,唐枫、图书馆男、环卫工人、模拟图男、尹俊贤、孙静轩,这六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全部,都是断头魔用把那六颗人头的五官混乱地拼接后,装在自己的断头上,伪装出来的“人”! ltahre=.gt. 第二十八章 通向地狱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银羽一边焦心看着眼前的手术室,一边说:“唐枫、尹俊贤、孙静轩这些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 “对。” 李隐说出所有真相时,一直在旁聆听的子夜也是若有所思。她此刻正对照着自己记录的笔记本中,这次血字的各种情报加以对照李隐的话。 “接下来,我从头到尾详细地再综合一下,来解释你的疑惑吧。”李隐此时也翻开了笔记本,说:“当然,一切都只是我的推理,不过我有超过六成的把握,这个推理是正确的。” “我估计,那六个人,应该都是在白严区的某个地方,接触到了那个鬼所在的地方,然后遭受了诅咒。当然也可能是公寓随意地诅咒,但血字会考虑到难度问题,不至于太过离谱,随便地挑选六个人就杀。而我估计,六个人接触到的人,给了那块手帕。” “首先是藤飞雨。你们事后根据唐枫的证词,认为藤飞雨是自己去了仁月街,和她拼车,但这是绝对的谎言。唐枫本身就是那个无头鬼。我估计,藤飞雨是因为在下班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无头鬼向自己杀来,才一路逃到了仁月街,而后惨遭杀害。死后,无头鬼将他的头颅拔下来,接着,取走了他的手表。” “为什么唐枫要出现?有那个必要吗?” “主要是因为,公寓必须给你们生路提示。这次的血字难度极高,所以也会给足充分的提示。于是,首先就是唐枫的出现。手表这个东西,提供的信息只有一个,那就是唐枫的确接触过藤飞雨。除此之外,她的所有话语,都是虚假的。之所以要逃开你们也是这个目的,是为了提高血字难度。只告诉了姓名和长相,很难查出这个人的具体身份。何况其古怪言行,也让你们,认为‘唐枫’这个名字本身就可能是假名。然而,唐枫真正的作用,是她的脸,是由那六个人的五官拼接而成的。” 银羽听到这里,回忆起来,唐枫的容貌,的确长得很一般。不过,与其说是一般,倒不如说是古怪。因为……她的双眼似乎不对称,眼睛的大小也不一样。而且,明明是女性嘴唇却非常厚,鼻子也太大了一点。 当时,却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发现。 “接着,是第二次暗示。银夜在藤飞雨家内,发现了普月图书馆的借书卡。然后,前去图书馆调查。于是公寓再度给予了暗示。就是,让那个自称和藤飞雨谈话过的青年出现在你和银夜面前,告诉你们虚假的情报。” “我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不给予更多的错误情报?比如,说藤飞雨遭遇过鬼魂,甚至可以轻易误导我们到完全不同的地方去……” “我说过了。一是为了平衡血字的难度,第二则是……为了不让情报不自然。你和银夜最初就很清楚,鬼魂可能以人形出现给予假情报,所以对于情报都报着参考的程度,不会完全轻信。所以,比较自然一点的情报,更能够取信。太过夸张的情报,反而显得虚假。以你们调查到的藤飞雨的性格,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见过鬼吗?” “这……也是啊。” “不过,也侧面地给了你们一些错误情报。那就是,藤飞雨对股票的奇准预计,藤飞雨人都死了,这种事情还不是可以任意胡编乱造,反正你们也没办法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也让你们一定程度上被误导,甚至怀疑藤飞雨的死亡时间在1月4日之前吧?” “这……的确。” “接着……就该提一下蓝奇了。你们当时去学校决定要调查的时候,他就被杀害了。” “是啊……这么说是因为我们要去他家,所以才杀他的吗?” “对。我估计,照片的内容,应该是……那个无头鬼。他,很可能,是在那一日,跟着白静回到学校,在理科教室外,看到白静被无头鬼杀死。然后,他将无头鬼的样子拍摄了下来,事后逃回了家。” “为什么不立即杀掉他?如果立即杀掉他的话,不就可以……” “因为,在你们调查期间杀掉蓝奇,可以作为公寓给你们的‘提示’。提示如果在血字以外的时间段,调查起来就不方便了。那个照相小伙子的死也是一样。触及调查的核心时,就将其杀死,这也是必要的。因为,也不能让照片被你们看到。提示,必须是比较隐晦的,不能太容易被看出来。难度的平衡也就是血字的一个特征。” “是这样吗……”银羽倒是没想到,公寓对于血字的“公平”,很是费心。 但是,这种“公平”,在银羽看来,实在是种讽刺。 “接着,在青田公园,连城和伊?遇见了那个环卫工人。他们根本不会细心去注意一个环卫工人的身份,毕竟只是作为一个‘目击者’存在。但实际上,这个环卫工人根本不存在,而是无头鬼用混搭了五官的头,伪装出来的人物。然后,将一个重要的假情报,给了连城和伊?。那就是,厉馨死去后,被目击到的那个男人。无头鬼,让你们认为,那个男人出现在青田公园过,而将调查重点,放到了那个男人身上。但那个男人本身也是无头鬼伪装出来的,不存在的人物。” “很可怕吧?轻易伪装成根本不存在的人,然后把罪名推给不存在的人,让你们根本调查不到真相。即使知道可能存在假情报,但是对于这种情报,还是不会轻易忽视,很大程度上,给予了你们先入为主的心理暗示。” “暗示?” “对。那就是……‘断头魔’总是以‘那个男人’这一形象,予以杀戮的。所以你们调查目击者的时候都会以那个模拟图男子为主。但,那却是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假情报对于这个血字而言,是比鬼魂本身更恐怖的东西。” “我不明白。”银羽又问:“之后,唐枫再度出现,要我去调查‘藤容慕’。还有,当天下午我们就看到,藤容慕提着装有唐枫人头的塑料袋,而且他一看见我们就逃走……” “很简单。你们本身也很清楚可能存在假情报,那么,给予你们的情报,如果全都指向同一方向,反而显得太简单,不符合血字的风格,就会被你和银夜轻易判定为假情报。但是,如果是混杂着内容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假情报呢?你们就会认为,内容矛盾的情报中,必定会存在着真情报。无论相信哪一个,你们都等于中了陷阱。因为两个都是假情报。” “居然……算计到这种程度?” “这也是公寓的可怕之处。玩弄你们,利用你们的心理,设计出更难以破解的陷阱,隐藏住生路,把你们推入地狱深渊。为了强化这个假情报的真实性,就出现了你们后来看到的一切。而且,康晋看到的那个‘藤飞雨’,也是公寓为你们准备好的‘假情报’。那肯定是无头鬼将藤飞雨双眼装在人头上,故意让康晋看到的。所以,看到的只是‘半张脸’。” “那我们看到的那个藤容慕,是无头鬼假扮的?” “我认为,被操控心智的可能性也有。但我最倾向的一个可能是……这是故意给你们看到的。因为你们前来调查,所以,将那颗人头,交给了藤容慕。无头鬼将‘唐枫’这个虚构人物的人头,放到了藤容慕的房间内。那个时候,幼年的藤容慕自然吓得魂飞魄散。于是,他拿了一个塑料袋,将人头装进去,想借机会扔掉。那个人头没有渗出血是因为死了很久,没有腐臭气息也不奇怪,估计也是无头鬼的将这气息去掉的,否则和你们见面的时候你们就会闻到了。” “但是,藤容慕为什么看见我们就逃?” “他会逃是理所当然的啊。因为,在他眼里,你们是‘警察’。4月1日,你们在藤飞雨家和柳欣见面的时候,估计藤容慕在房间内,偷偷看到了你们。你想,带着一颗人头,却看见警察向自己奔过来,心思幼稚的孩子很可能产生一个错觉,‘警察叔叔肯定知道我这里面装着人头,要来抓我了’,接着自然也就拼命奔跑。摔倒后掉出的人头被你们看到后,你们立即逃走。接着,无头鬼就出现,将藤容慕带走了。我估计,藤容慕极有可能已经被无头鬼杀害了。” “居然……是这样?” “这么一来,‘藤容慕’是断头魔,就在你们脑海里,强化为一个极为明细的印象,就算对自己说,这可能是假情报,但是眼见为实的情况下,难以不被撼动。何况藤容慕之后就失踪了。不是吗?” “对,你说得对。”银羽此时不断捶打着自己的头,为什么自己完全没看出来? 自己和银夜,完全被公寓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也别太难过,这个血字的确难度很高,看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亦有一得。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中这种陷阱。因为他们会把情况构想得很复杂,反而会对假情报更加相信。 李隐感觉出来,这是公寓特意,为银夜和银羽准备的血字。因为他们两个的超高智慧,反而蒙蔽住他们的双眼,被公寓完全利用了。 李隐,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字出现的鬼魂,虽然恐怖,但是,比之这个公寓本身的恐怖,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这个绝对无法让鬼进入的公寓,本身却是最恐怖的存在! “当然,公寓也不是没有让你们接触到真情报。‘白严区’应该就是真的情报,但是,林迅本人就死在白严区这一点,反而令你们感觉到这个情报太过直白。你心里肯定怀疑过这一点也许是假情报吧?但是不是的。故意用显得直白,容易获取的线索作为真情报提供给你们,就是因为你们很可能会怀疑这是假情报。” 的确。银羽也对这个情报很怀疑,因为显得太直白了,轻易一调查就查出了白严区这个线索。不仅如此,那块手帕本身,她也怀疑是公寓的陷阱。 “然后,‘尹俊贤’这个人物出现了。因为那个模拟图男子的关系,你们对于厉馨的调查肯定不会放松。于是,无头鬼就以一个虚构的韩国男友身份出现了。你该知道为什么是韩国人吧?因为,这样就无法核对尹俊贤的身份了。而且,尹俊贤自称自己目前无业,也是因为没有工作地点就更不容易确定,这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物。毕竟工作的话,一般需要身份证件。尹俊贤以自己是异国恋人身份,说厉馨没有公开恋爱关系,也是因为根本没有这个人。实际上这个年头交个异国男友早就不稀奇了,谁会当一回事。其实,完全可以有一个能够轻易操纵记忆的鬼魂,幻化形象,编造一个完美的身份出现,让你们深信不疑。但一是为了平衡血字难度,二就是……对于你们而言,这个没有确定无疑身份的韩国男友,反而不像是公寓布置的陷阱。” “那么孙静轩也是一样吧。他自称是外地来k市打工的,所有没有本地户籍……” “对,混淆这一点,让你们因为无法调查户籍而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孙静轩这个人物,也是不存在的。另外,我估计,刘子盛和厉馨可能真的存在不可告人的男女关系。厉馨在情人节当日请加,去为本来戴隐形眼镜的刘子盛,购买备用的眼镜。想来,是刘子盛告诉她,自己其实是近视。否则她如何会知道?因为自己近视度数和刘子盛相同,也没有带刘子盛去验光。也就是说,那天请假的时候,她应该是和刘子盛在一起。” “那,刘子盛的失踪,也是无头鬼杀死他,将我们引入歧途?” “对。从最初起,就是为了让你们怀疑刘子盛。让你们进一步陷入混乱,被假情报弄得无所适从。‘尹俊贤’对你们提及的,他和厉馨恋爱关系变淡这一点,正是,为了加深这个错误情报而给予你们的心理暗示。加上之前刘子盛和厉馨的暧昧传闻,至少连城、皇甫等人会有相当程度的怀疑。” “所以就杀死刘子盛吗?” “嗯,估计是的。” 事实上,李隐并不知道,刘子盛被杀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发现尹俊贤的其中一只眼睛,像极了厉馨。事实上厉馨的一只眼睛被拿去作为那个模拟图男的右眼,而另外一只眼睛则是作为尹俊贤的右眼。 想来真是汗颜。六个人里,居然只有智商普通的伊?,发现了五官的问题。 如果银夜和银羽将问题思考得单纯一些,反复都看死者照片,就有可能发现问题所在了。伊?就是因为把死者照片没事就拿出来看,印象极深刻,才会看了出来。 而刘子盛发现了尹俊贤眼睛的问题后,于是那天晚上跟踪他,来到了厉馨公寓那里。然后,被“尹俊贤”发现,结果自然是…… “李隐,那么那ld手帕你怎么看?为什么张波瑞没有被杀死?你说孙静轩也是无头鬼,那为什么杀了拿到手帕的沈艳,又将手帕带来给我们?” “张波瑞没有被杀,是因为公寓限制无头鬼的感应能力,无法对那六名死者生前行为完全监控。所以,张波凌将手帕交给弟弟张波瑞,林迅将手帕放在自己学校办公室书桌内,都没有被发现过。至于孙静轩的出现,则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们已经找到手帕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出现在你们面前,随身掌握你们的调查进度,一旦触及核心,就杀掉你们。公寓应该给了这个鬼相当多的限制,提示给得不够多,就绝对不可以杀人。吴真真当时去照相馆的时候,那个照相小伙子被杀害,也是因为不让核心线索被触及。毁掉电脑也是这个原因。即使制作照片的时候删除了照片,但只要费点心还是可以恢复文件,所以干脆把硬盘也一起毁掉了。除非,发现了核心线索。例如,伊?……” “她就是因为发现了模拟图男子的真面目才被杀害的……”银羽拿着手上剪开的照片碎片,又看了看手术室大门,说:“她当时去厕所打电话也是为了把情报告诉你吧?” “嗯。没错。伊?当时之所以进入厕所里去打电话,就是因为她当时要将这个情报告诉我,但她不想让连城听到。因为她感觉到,人头的五官如果被混淆,那完好的人头数量恐怕有限。于是,她知道,不能够把这件事情告诉连城。她想只有自己得到人头。所以避开了连城和尹俊贤。同时,不告诉银夜而告诉我,就是因为她想独占人头的缘故,而告诉我,我可以帮她分析出获得人头的方法。” “但是,死去的最后关头,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她,最终决定把生的线索告诉连城。”银羽忽然很是感慨地说:“人性真是复杂。前一分钟还想只有自己得救不管丈夫的死活,后一分钟又拼死把线索告诉了连城。虽然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的是:‘六颗人头,在断头魔的脖子上!’” “嗯,我想,应该是这样没错。” 这时候,深雨倒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隐……这个男人,他太可怕了吧?居然把一切都给推算出来了!” 她通过那幅画,画出了李隐和柯银羽。李隐的画是拿着电话侃侃而谈,而柯银羽的画,则是拿着那模拟图照片切割开,对照着六名死者的照片。 另外,深雨死死捏着那块ld手帕。上面的那个血迹,其实是慕容蜃的。她早在这个血字最初发布的时候就画出了所有真相。为了把银夜和银羽逼入绝路,她让慕容蜃去偷走那六名死者的全部手帕。但是因为和住户、灵异现象无关的人的一切不可能完全画出来,张波凌、林迅都不是住户,对手帕的处理也和灵异现象五官,所以她没有能够画出来。因此,没有将手帕全部偷走。 那个血迹,却是慕容蜃偷取其中一块手帕的时候,不小心触摸到了一根凸起的铁定刺破手指,不小心留下了一点血迹。因为血迹太微小,他自己也没发现。在检验了那块手帕的血迹后,才发现这是他自己留在上面的。没想到,居然被无头鬼拿了回来。 虽然o型血不是慕容蜃独有,而且当时慕容蜃也戴了手套。但为了谨慎起见,深雨还是决定毁掉这块对自己可能产生不利因素的手帕。反正推说手帕丢了,也可以推到鬼的身上。 “李隐……这个男人,一定要死!一定!” 深雨下定了决心,接下来,不惜一切手段,一定要杀掉李隐!他活着,对自己威胁太大了。 此时,在地下室内。皇甫壑亲眼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切。 无头鬼将人头复原后,又将那魔术团成员的人头,放入了那箱子内。这时候,无头鬼身体背对着那六颗人头。 机会,仅此一瞬! 皇甫壑咬了咬牙,掀开箱子盖,就向那六颗放置在地上的人头冲去! ltahre=.gt. 第二十九章 没有神存在的世界 皇甫壑从箱子里跳出来的瞬间,就笔直朝着那六颗人头奔去,丝毫不去看那个无头鬼! 箱子距离人头,仅仅两米的距离,皇甫壑几乎是跳出来的刹那就来到了人头前,然后,一手向白静的人头抓去! 白静的人头,因为留着很长的头发,所以抓起来很方便。虽然厉馨的头也一样有着长发,不过白静的人头距离皇甫壑更近! 抓起白静的人头后,皇甫壑就径直朝着大门冲去!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还不到两秒。皇甫壑的速度和反应都极为快,而那大门刚才也被这个鬼给打开,所以连开门的时间都省去了! 跑到外面,皇甫壑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四具倒下的无头尸体。他跨过一具尸体,就朝着大门冲去! 然而就在脚刚刚跨过大门一步,他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他立即歪过头,一个东西从他脸侧扔了过来,掉在了地上! 那,居然是鲜血淋漓的……伊?的人头! 皇甫壑看也不看那人头,就笔直沿着走廊冲向地下室的楼梯处! 他不敢回头去看,因为他知道绝对不能回头! 接着,只听身后,门被重重撞开的声音。大门狠狠撞击在墙壁上,随即,一阵稀奇古怪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在念什么根本听不懂的咒语,那声音不断逼近皇甫壑的背后! 那古怪的,犹如念咒一般的声音,令皇甫壑感觉到森森阴寒侵袭而来! 非常急促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他在楼梯上,已经跑到接近大门的地方,那声音已经几乎近在身后了! 皇甫壑猛然一跃,跳到地下室的大门口,就笔直冲出去! 偏偏这大楼所在地段很是偏僻,冲出去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不过若是有人看到皇甫壑提着个女孩的人头乱跑,他绝对会被当成是断头魔。 皇甫壑依旧不放弃,提着白静的人头,不断在大街上奔驰着。而那背后的脚步声,更是步步紧逼! 与此同时,在正天医院。 结束和李隐的通话,银羽一时很矛盾。 她有着尹俊贤和孙静轩的手机号码。但是,怎么做?打电话约见面?如果李隐的话是真的,那么怎么拿到人头? 关于这一点,李隐是那么说的:“要拿到头,我想公寓一定会给予你们机会。而那个机会,就是‘生路’。你先不要想太多,还有十天的时间,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的。我也会和子夜一起帮你们两个的,所以,千万不要轻易放弃。” 这时候,又是送血的车子过来,推入手术室。 既然送血,说明银夜还活着。但是,这也侧面证明,伤势的确很严重。夏小美那一刀是对准着心脏刺下去的,而且刺入后立即就拔了出来。虽然夏小美是女性,但是那把匕首也极为锋利。 银夜的情况,很不容乐观。大量失血,造成他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在生死线上徘徊! 而就算可以救活银夜,也必须要想办法,拿到人头才可以活下去!如今来看,李隐的推理如果是正确的,那如何才能拿到人头呢? 生路会是什么?生路的提示一定隐藏在已经获取的情报中!而且,必定是一个在三组人中都被赋予的情报! 究竟生路是什么? 三组人,都获得过的情报……都获得过的情报…… 不,也不一定。可能是,断头魔杀人案中,尽人皆知的某个事实。而那个事实,就连接着生路。 这时候,银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夏小美在要杀她之前,所说的一句话。 “你也是那个人要杀的人!” 那个人,自然就是打来电话的那个人。自己拒绝了,就要夏小美来杀银夜,但很显然,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死去。 那个人,很明显,具有预知能力。或者说具有将未来画在纸上的能力。从需要借助人力杀人这点来看,实在不像是鬼。 既然能预知未来,还要自己杀银夜,很明显……她预知到这次血字,自己和银夜会活下来。 也就是说……按照原本的未来,是找出了血字生路的! 这个推论让银羽鼓舞不已。越想,越认为极有可能。 那么,按照原本的未来,是谁想出了生路呢?是李隐?还是嬴子夜?或者是银夜和自己? 随后,银羽得出了答案。 那个人,应该就是银夜。她对这个推论有很大信心。 因为,将在原本的未来,推理出血字生路的银夜杀死,即使接下来不做任何事情,银羽也一定会死。她说会给自己生路线索,也多半是虚假的。 换句话说,很可能是银夜掌握住的某个线索,推理出了这个血字的生路。 银羽看着手术室,她此刻一心祈求着。 银夜……不要死!绝对不要死! 求求你…… 她已经几乎把手上的笔记本写满了。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想出什么是生路。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显示“未知来电”。 银羽拨通了手机,熟悉的声音传来:“如何?柯小姐?还是想不出血字的生路来吧?” “你……”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手术中”的灯也暗了下去。 两名医生走了出来,银羽立即走了过去,问:“怎么样?医生?” “总算是勉强维持住了他的生命。但是……”医生欲言又止道:“还是需要观察一下。那把匕首,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毫米,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医生,他……” “总之,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这个时候,那个邪恶的声音在电话另外一头传来:“如何?要我告诉你吗?我,知道这个血字指示的生路。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住口。” 银羽却是冷冷地说出这句话来。 “你还想拒绝吗?没有人头,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了吧?你绝对会死的。你的影子,就算到没有任何光明的绝对黑暗中去,公寓施加给影子的诅咒也不会解除的。我答应你,只要你杀了柯……” “你给我住口!” 银羽把手机迅速挂断。 深雨看着手上的手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动摇了呢,所以那么着急挂了电话。因为她怕我继续说下去,她会动心。在生死威胁面前,人性,亲情,爱情,不过是空物罢了。人们歌颂的这些东西,视之为最大美德的东西,也不过是如此空虚的存在罢了。” 其实这样下去,柯银羽估计也会死。不过,深雨只希望最后再试探一下,柯银羽对柯银夜的爱,能够有多深。 其实,也可以打电话给柯银夜,让他杀死柯银羽。不过,这次的生路,本来就将会是柯银夜想出来的。所以,这一招对他没有多大用处。 生路是什么? 生路是什么? 没有生路的话,取得人头,也一样无法回公寓去。 此刻,在银夜的病房内,银羽紧紧握着银夜的手,深深凝视着这个男人。 做了她二十多年的哥哥,深爱着她,为她付出一切,最后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 “这个世界,虽然有鬼,但我不相信会存在神。”银羽此刻抽泣着,说:“否则,神怎么可能让你这样的好人,变得如此悲惨?那个和地狱无异的公寓,究竟要把我们折磨到怎样的地步,才会满足?” “求求你,醒过来……” 银夜的泪水,止不住地不断溢出,很快打湿了银夜的手。 “求求你,银夜……求求你醒过来……告诉我,什么是生路,告诉我,我们的未来是什么……”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那次我们去s市看海,你对我说,海实在太美丽了,海的尽头,犹如和天空连接着。而我却说,天空不是海所能够触及的,无论大海再怎么宽阔,都无法和天空接合。你还记得你那个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你说。但是,天空可以投影在大海上,大海也因为天空而变得湛蓝。天和海,海和天,其实都一样美丽。” “你……说过的吧?就算我们如同天和大海一般难以接合,但你也会如同大海一般,永远将我映在你的心头,大海的每个角落,都会映衬着最美丽的晴空。” “当初,我爱上了阿慎,虽然很清楚你的感情,但我还是感觉,自己没办法把你当做哥哥以外的人。但是,那只是我的想法罢了,就好像是认为大海和天空是无法接合一样。” “所以我相信,你杀死阿慎,一定是有理由的。你绝对不会因为相信了什么邪教,就把我送入公寓。也不可能因为那种教义,就去杀死阿慎。你不是那种人。因为你是比任何人,都向往着晴空,和大海的男人。你,是可以将内心满溢的爱全部给予他人,而不给自己留下分毫的人。为了所爱的人你可以毫不犹豫地踏入地狱,纵然是万劫不复,你也不会回头。” “所以我选择相信你。所以我,也会为了你,毫不犹豫地踏入地狱。就算我面前的道路,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只要有你陪伴着我,我就不会停下脚步,也不会回头。” 银羽紧紧握着银夜的手,她此刻,心情反而开始坦然了。 她拒绝了那个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如果最后,都无法想出生路的话,那么,她就陪伴银夜一起,进入“那个世界”。 无论失去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她都不愿意再失去银夜。谁都渴望能够活下去,但是,将自己在这世上最大的幸福切断,亲手葬送自己的所爱,即使可以活下去也没有意义。 “银夜……” “你醒过来吧……” “如果可能……我,还是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对我来说吗,‘和你在一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幸福了……” 如果,真的有神,真的有可以聆听他们的痛苦的某个大能存在,银羽愿意用去诚心地祈祷。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如果真的,有一个慈悲的神的话…… 这时候,忽然病房的门打开了,走进来的人是华连城!他匆匆赶到银羽面前,说:“银羽,我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就马上过来了。你说夏小美刺杀银夜?这是怎么回事?” “我……” “还有,”连城忽然说:“银夜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对我说,如果他有生命危险,那么要我来告诉你……” 银夜在去见夏小美之前,为防万一做了这个准备工作。他知道,了解核心线索的人都可能被灭口,所以,也没有把魔术团的事情直接告诉银羽,而是先告诉了连城,并嘱咐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再将这件事情告诉银羽。而皇甫壑,银夜是信不过他的,万一皇甫壑拿到了人头私藏怎么办? “你说什么?”银羽听完连城所说的话,问:“哪里?那个魔术团租住的工作室在哪里?告诉我!” 这个时候,正在逃脱无头鬼追杀的皇甫壑,又拐过一个巷子,四周依旧空无一人。那脚步声,依旧在身后时刻存在着! 皇甫壑的手时刻抓着白静人头的头发,一时一刻也不敢松手。拿着一颗人头,对于一个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而言,恐怕早就难以承受了。但是,对于皇甫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脚步声停下了。 皇甫壑没有回过头去看,而是进一步提速!他走南闯北,练出一副好身骨,所以体力很强。 当然,在目前这个速度下再进一步提速,皇甫壑也感觉到,仿佛身体要被炸裂开一般,几乎眼前都开始模糊了。但是,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时候,皇甫壑突然想到,如果尹俊贤就是那个鬼的话…… 伊?被杀的时候,“尹俊贤”就在连城身边。也就是说,是在连城没注意他的时候,这个鬼就进入了厕所内,杀了伊?,瞬间又回到连城身边。那么,那个鬼也有可能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刚想到这里,就在皇甫壑跑到前面一个楼房拐角处,那个没有头的鬼,竟然从那里走了出来! 皇甫壑立即停住脚步,毫不犹豫地回过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脖子被死死掐住,狠狠朝着一旁的墙壁砸过去!头部狠狠砸在墙壁上,皇甫壑顿时感到一阵剧痛,几乎要昏死过去。 接着,他知道,自己的头,也将会被……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皇甫壑!把人头给我!” 皇甫壑朝那个方向一看,那个巷子口站着的……正是柯银羽! 很巧,正天医院距离这个路段,竟然非常之近,步行大概一公里左右就可以到达了。 皇甫壑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了,留在那个地下室的人头还有五颗,但是现在还拿着人头是必死无疑的!于是飞手一扔,人头就笔直地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银羽扔了过去! 银羽立即跳起来,接住了白静的人头! 接住人头后,银羽立即朝那巷子内跑了进去! 掐住皇甫壑脖子的手松开了。皇甫壑的身体倒了下来,他的额头上不断沁出血来。而回过身子一看,那无头鬼已经不见了。 无头鬼去追逐柯银羽,她能逃多远呢?恐怕还是会被追上。 这次的血字,难度在于能否获取人头上。也就是说,如果得不到人头就会万劫不复。公寓一定会给予生路,让他们可以取得人头。 问题是,不知道生路是什么。反正,目前这样硬来,是没有用的。而且就算勉强可以逃脱,就算这个鬼没有感应住户方位的能力,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可以回归公寓的时间日益临近,公寓对鬼的限制也就会逐步削弱,以平衡血字的难度。 而银羽本人也知道,现在只有想出生路,才是唯一的办法!否则,绝对没有办法可以活着回公寓去。 “银夜……”紧抓着白静人头的银羽默念道:“这一次,换我来救你了……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第三十章 生与死,最终的选择 银羽将白静的人头装入她背的肩包内,包里只装入了人头以减轻重量。随后,她再拐过一条巷子,就可以跑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了。 然而……一只脚,赫然从眼前的拐角处伸了出来! 似乎在宣告着……银羽的死刑! 银羽的脚步立即停住,随即她看到那另外一只脚也走了出来,她没有犹豫,再一次回过头去! 她很清楚,不找到生路,根本就没有办法。但是,她也没有别的选择。目前,眼前的一切,都是绝对的绝境。 她不到最后一刻,也绝对不放弃! 然而,当银羽弯过下一个路口,她眼前看到的……是一个死胡同! 可是,刚才这里根本就不是死胡同啊! 鬼的限制被削弱了。诡异莫测的现象开始陆续产生了。在这样的情形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除非,找到生路! 银羽,其实,有一个针对生路的构想。只是,那个办法,如果失败的话,一切就将陷入万劫不复,自己也将必死无疑!而同时,也会把更多的人一起推入绝境。 所以她不敢轻易去赌! “不……不要……”银羽回过头,而无头的鬼,进入了这个死胡同内! 银羽距离那个无头鬼,此刻,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丢掉人头吗?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是,银羽还来不及那么做,忽然脖子就被死死掐住了!她根本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无头鬼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一只手拧住了银羽的头,然后…… 银羽在最后一瞬,脑海中闪现而过的,是那片大海,以及海平面尽头,和天空相接合的地方。 “那一定是最美丽的风景吧。” 银夜,当时就在那大海边,那么笑着对自己说。 时间仿佛凝固,静止了。 银羽的头颅,被这个鬼……完全拔了下来! 脖子和头的连接,被彻底切断了! 就在此时,正天医院内,还在沉睡的银夜,手犹如触电一般抽搐了一下! “嗯?”连城注意到了银夜的反应,愕然一惊,连忙去看银夜的脸。可是,他看起来还没有苏醒。 “去叫医生来吧。”连城站起身,走了出去。 银夜此时,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中。他感觉意识一切似乎很混沌,飘到了某个不知名的时间内。 “哥哥!哥哥!” 银夜忽然一惊,一看,银羽正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笑容可掬地说:“这件衣服好看吗?是阿慎帮我买的。” “啊……好,好看。”银夜感觉很奇怪,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但是,算了。他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银羽……” “嗯?哥哥?” “你真漂亮。” 银羽脸上掠过一阵绯红,说:“真是的,哥哥你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发现这点吗?” 眼前,银羽还留着一头披肩的黑色长发。银夜看着这一幕,却感觉很奇怪。为什么留着长发?总感觉,银羽似乎把头发剪短过。 “啊,对了。”银夜说:“我等会要出去。可能回来会有点晚,你不用等我了。” 内心的妒意,实在难以承受。银羽是自己没有血缘的妹妹,爱上了她,是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一直视同亲妹妹一般关爱的女孩,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将她看成了“女人”。这变化连银夜都很不可思议,感觉犹如乱伦一般。但是,不存在血缘的事实,却让他心头很高兴。可以没有罪恶感地,去爱她。 但是,银羽却爱上了那个男人,叶凡慎。银夜和他已经见过几面,确实是英俊非凡,气质不俗,举止谈吐都有种贵族般的仪态。而且多年留学海外,很懂得浪漫和讨女孩子欢心,银羽没理由不喜欢他。 而且,他父亲是政府官员,母亲是宁安堂制药公司的董事长。条件可以说是好到无可挑剔,如果自己还是作为“哥哥”而看待银羽的话,一定会很为她高兴吧。 银羽其实也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但是,这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 至少,现在,还可以和她做“兄妹”。 出门之后的银夜,还是感觉很奇怪。仿佛周围都是海市蜃楼一般。 来到了约定好的西餐厅内,他发现对方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叶凡慎,银羽的未婚夫。 他走了上去,对眼前叶凡慎说:“我没来晚吧?” “没有,”叶凡慎浅浅一笑,说:“你坐吧,银夜。上次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真的?”银夜也有些高兴,问:“已经查出,银羽亲生父母的事情了?当初的那起案子真的很奇怪,警方调查了一段时间,就陷入僵局。媒体也没有一直关注下去。这些年来,银羽一直想追查生父生母的事情,但是都没有多少进展。你父亲是政府官员,应该查起来比较顺利吧。” “事实上,的确查到了不少东西。”叶凡慎说:“结合当初银羽母亲提到的‘公寓’二字,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嗯,怎么说?” “这个。是……银羽的生母文游伶的遗书。”说着,叶凡慎取出了一个白色信封,那个信封已经泛黄,信封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宋雪凝女士亲启”。 “这遗书是……” “嗯,你看看吧。” “这……是交给我母亲的,我看合适吗?” “没关系,你看了就知道了。警方认为,银羽的母亲写这封遗书的时候,已经神智错乱了。这封遗书她存放在一个储物柜内,死后警方查到了那个储物柜,拿出了这封遗书。” 银夜取出信纸一看,已经完全泛黄了。上面,写着的是难以置信的内容。 银羽的父母,在银羽出生后不久,某一日,在进入一个公寓住宅区内,走入一条小巷,居然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脱离了脚下,然后,随着影子,进入了一个公寓。那个公寓,能够诅咒人的影子,一旦违背公寓房间墙壁出现的血字,影子就会操纵住户死去。所以必须强迫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然后,完成十次血字。十次血字,是住户们耗费几十年时间流传下来的一条规则,每一次,血字都将指示他们前往某个地点,然后待一段指定时间。那段时间内,就会出现无数恐怖的鬼魂,索取他们的性命。 “喂喂喂,”银夜看到最后,说:“银羽的母亲,难道得了妄想症吗?怎么可能有这种公寓存在?” “所以警方收存了这份遗书,也没有交给你母亲。” 遗书上最后写到,他们目前要去执行第五次血字了。血字指示是要在一栋即将爆破的大楼内,待三天时间。最后写下的日期,是在银羽母亲尸体被发现的一周以前。 她认为,这一次血字凶多吉少,所以写下遗书放在储物柜内。 “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才从当年案件的证物中找出这封遗书。不过,认为这是死者明显陷入妄想症而写出的内容,她所说的那个地方的住宅区,根本没有这么一栋公寓。” 银夜也完全认同。难道说当初银羽的母亲竟然是因为妄想症才会将女儿交托给父母抚养?但若是如此,银羽的父亲也跟着一起犯病? “不过,我倒认为,这个公寓是真实存在的。”叶凡慎忽然说:“这很可能是‘忏罪炼狱’和人世的连接口。” “什么?阿慎,你说的‘忏罪炼狱’是什么?” “是金色神国净化黑心魔的一个空间。金色神国是国外的一个宗教团体,我成为‘金色神国’的信徒,已经有四年时间了,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接触到这个宗教团体的。这个宗教团体,可以净化人类的心灵。我们人类的历史,充满着战争和屠戮,人们都自私自利地互相欺骗和伤害,都是因为我们是金色神国堕落的国民,更因为我们被黑心魔所引诱。历史上许多战争,都是由黑心魔引起的……” “等等等等,”银夜立即打断他的话,说:“什么‘黑心魔’?” “就是以人形存在于世的恶魔,是金色神国最大的敌人。”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西方魔幻小说啊?难道你还想说那个宗教的创办人是从异界穿越过来的?” “住口!” 叶凡慎忽然收起笑容,面容顿时扭曲,狠狠敲击了一下桌面,说:“不许你侮辱金色神国的伟大神使!神使是奉国主之命,下凡转生到这个世界上,来拯救被黑心魔诱入黑暗深渊的神国国民的!其实,我在考虑,和银羽结婚后,让她也一起入教。但是,目前还在犹豫。” 银夜顿时感觉很混乱。以前他以为叶凡慎是个思维严谨,做事有条理的人,但看起来却去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宗教,还要让银羽也加入? “你把那个宗教的宣传书籍给我一些吧。”银夜皱着眉头说:“我想详细看看。” 如果只是一个新兴宗教团体,倡导环保或者是导人向善,那也就罢了。如果是骗钱骗色的邪教团体,银夜也就不能够坐视不管了。 “哦?你也想入教?可以啊。到时候你和银羽一起入教的话……” “嗯,其实银羽应该不会入那个教的。她其实比较信仰基督教。” 听完这句话,叶凡慎愣了一愣,问:“你……你说什么?基督教?银羽是信基督教的吗?真的假的?” “嗯,也不能说是信基督教吧。银羽她很小的时候就读过圣经,后来经常到教堂去听赞美诗,还有……” “不,不是吧?” 那个时候,叶凡慎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银夜最初,没有理解是为什么。 “金色神国教义的书籍,我一直随身携带。”他将自己的手提包打开,取出几本书来,说:“我暂时借你看看吧。” 银夜在当天晚上,开始阅读那些书籍。在读到教义中,对黑心魔的定义,以及教团对付黑心魔的手段,令他大吃一惊。 这不是杀人吗?居然把这种教义白纸黑字地写出来? 不过仔细看的话,其实原话是这样的:“确认为黑心魔后,持有神国匕首的信徒,需要将黑心魔予以度化。” 说得很隐晦。“度化”,但是言语中的暗示却是足够了。 难道信徒真的会去杀人?不至于那么没常识吧?如果信徒大量成为杀人犯,那么,教团也将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才对。难道教主不考虑这些吗? 不过仔细想想,教义只是文字上那么写罢了。内部教团应该会详细地嘱咐信徒如何如何做。即使真出事了,也会翻脸不认人,将信徒的行为视为与教团无关的个人行为。 他没有把这些书籍给银羽看,而是放入了写字台内。他打算和阿慎好好谈谈,让他尽可能脱离这个宗教团体。 而银羽在那一天下午,就收到了那束花。那束……署名阿慎所送的花。第二日,她便去赴约了。 银夜因为考上博士生后,负责在大学进行辅导教育,也比较忙,所以第二日先是去了大学。当回家的时候,银羽却是一脸惨白地回来。 “哥哥……我,进入了一个公寓,一个……必须要面对很多鬼魂的可怕公寓……” 当时银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那封遗书中提及的内容,完全一样。真的存在着那么一个公寓! 他后来仔细去翻了金色神国的教义。“信仰其他宗教者,是黑心魔中最邪恶的一类。只有送入忏罪炼狱和人世的连接空间,经历洗礼和试炼,才能够彻底重生,洗去所有罪恶。否则,将会注定被金色神国诛灭,永不超生!” 银夜,先是通过银羽的述说,在公寓外,和夏渊见面了。当他终于明白,这个恐怖的公寓真的存在的时候,几乎陷入崩溃。 银羽……将会成为这个恐怖公寓的住户! 叶凡慎矢口否认那花是他送的。但是,银夜在之后再次翻看金色神国教义的时候,发现,对于从事金色神国以外宗教的人类,视为极为危险的“黑心魔”。 他相信那个公寓存在,并将其视为金色神国教义中的“忏罪炼狱”。 银夜当时就在书籍上写下了自己对阿慎的逻辑的推测:“银羽是黑心魔。而通过诅咒人的影子,不断进行血字指示轮回的公寓,也就是金色神国所提及的‘忏罪炼狱’。如果放任不管,银羽的灵魂就将会在未来被神国诛灭,为了她的未来,必须要将她送入忏罪炼狱中,这样,她才能洗刷自己的罪孽,成为金色神国的国民。” 而他也在地图上,划出了公寓所在小区,并标注了“忏罪炼狱”的字样。 他当时立即冲到宁安堂公司去,进入他的办公室内,当叶凡慎打开门,他一拳就狠狠打了过去,这时候秘书和保安走进来,叶凡慎却说:“你们出去吧。我和他谈谈。” 秘书和保安点点头,只好先离开。随后,银夜走到他面前,问:“是你吗?那束花是你送的吧?别告诉我不是你!” “对。是我。”叶凡慎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因为我不能够看着银羽未来被神国诛灭,魂飞魄散。我是爱着她的,就算她是‘黑心魔’,我也一样爱着她!但她是最邪恶的那一类黑心魔,所以我必须要将她送入忏罪炼狱中去。但是如果我直接送她进去,她体内潜藏的恶魔会复苏,所以只有用这个方法了。” 话刚说完,又是一拳狠狠打在叶凡慎的面门上,他顿时吐出一口血来,紧接着,银夜把他一把抓到办公室的窗户前,将他半个身子给抓到了窗户外面! 这可是二十层的高楼,看着下面,叶凡慎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说:“你……银夜,你要杀我?我是为了银羽好啊!黑心魔潜藏在银羽的血液中,她总有一天会变为威胁神国安定的恶魔的,只有这样才能拯救银羽,她才会有未来啊!即使死在忏罪炼狱中,她也能够轮回,成为神国的国民!我,也是很艰难才下了这个决定啊!” 银夜怒吼道:“去你的神国!什么‘黑心魔’!什么‘忏罪炼狱’!就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你把银羽送入了那个比地狱还可怕的灵异公寓里面去!让她承受和她父母一样的痛苦!你这个疯子!” “银夜!你……” “你不是相信这什么神国国主吗?你现在向他祈祷啊,看他会不会下凡来解救你!” 忽然,叶凡慎猛然朝后面一顶,把银夜身体掀翻,随即大喊:“保安,保安!” 随即保安冲了进来,拉住了银夜。 差一点,银夜就杀了叶凡慎。而在那以后,他就在自己身边时刻雇佣着保镖。以叶家的财力,这根本不是问题。 银夜虽然想将叶凡慎千刀万剐,但他无法做到。最终,他选择了进入这个公寓。同时,他也没有告诉银羽,这残酷的真相。如果银羽知道,是她所爱的男人将她送入了这个公寓,她恐怕连生存意志都会被剥夺掉。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让她知道。 但是,把银羽推入这万劫不复地狱的人,就是叶凡慎。银夜绝对不会原谅他。但他身边总是有保镖跟随着,无从下手。 然而,当执行那个墓地的血字时,却让银夜有了借助鬼魂之力杀害叶凡慎的想法。于是,在血字最后一日,他打电话给了叶凡慎。当时因为银羽提出分手,让叶凡慎内心很痛苦,所以跑到酒店去喝酒。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刚喝醉酒被保镖送回房间内。接到电话后,他就立即被杀害了。想必是那个鬼将他吊死后,消失在了那个房间内。会变为密室杀人,也是银夜预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可以抹掉一切证据,但是,留在叶凡慎手机内的通话记录,却是无法消除的。那个墓地内没有公用电话,要打电话,只有用自己的手机,他也没有办法换掉sim卡。 但他无所谓了。因为,伤害银羽的人,无论是谁,即使是主宰天地的神,即使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公寓,即使是那无处不在的幽魂鬼魅,他都会拼死与之斗争! 一切,只为了,银羽的笑容。 这时候,眼前的景色,似乎变为了那一片湛蓝的大海。他和银羽坐在沙滩前,看着那海天相接的地方。 “银羽,”银夜忽然微笑着说:“我想,在那海与天接合的尽头,那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吧。” 一定是的。 公寓,底楼大厅。 两个模糊的身形渐渐浮现了出来,并且,越变越清晰…… ltahre=.gt. 第三十一章 誓约 模糊的身形,变成了那个无头鬼,和无头鬼抓着的,没有了头的银羽身体!银羽的人头,则是在地板上,也一起传送回来了。 根据这次的血字指示原文:“本次血字共六人参加,不指定地点,但在血字执行期间不允许待在这个公寓内。限定于在2011年4月1日15日内,六名住户每人必须要将今年在k市1到3月内发生的六起断头杀人案件的死者,藤飞雨、林迅、张波凌、厉馨、王振天、白静六人的人头,持有任何一颗,回到这个公寓。未持有上述六人任何一人的人头而进入公寓的住户,将会被自身的影子操纵而自杀身亡。本次血字,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血字写得很清楚,“在4月1日15日内,持有人头回到公寓”。也就是说,“血字执行期间”并不是“4月1日15日”,而是“从开始出去找人头到找到人头,并将人头带回公寓”的这个过程本身!长期以来,公寓在发布血字的时候,总是限定某月某日到某月某日,以至于住户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血字执行期间。但是,这次的血字执行期间,在把人头带回公寓的那一刻,也就宣告终止了。“4月15日”,仅仅是找到人头的最后期限,并不是硬性规定的回归公寓的时间! 换句话说,住户必须要在4月1日15日的时限内,在找到人头的情况下回归公寓,影子才不会启动诅咒。如果到了4月16日,还没有找到人头回到公寓中的话,就等同于违背血字指示,影子就会启动诅咒了。 银羽是第六次执行血字,所以拿着白静人头的她,随时都可以自动传送回公寓去,也因为这个原因,公寓削弱了对无头鬼的限制,才会出现后面的路变死胡同的诡异现象。 而第六次血字的执行住户,则可以按照当初夏渊所说的那样,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打开通往公寓的入口”。也就是说,只要血字指定时限一到,住户就可以自动回归公寓。当然,在时限到达以前这么做,回到公寓的话,后果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有一种特殊情况,如果血字特殊规定,达到某种条件即可提前回归公寓,住户也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打开通往公寓的入口。就和当初夏渊的第六次血字,辨别鬼的身份是一样的。 而“打开通往公寓的入口”,根据夏渊的解释,就是只要脑子里想着要回归公寓,就自动能够回到公寓内。 当初,李隐在镜鬼那一次可以回归公寓,也是因为他的身体被砍断的瞬间,大脑还有着短暂时间的意志,随着时间到达,大脑想着要回公寓去,于是他才被传送了回去。但是如果当时李隐被鬼打昏过去,那么也无法回公寓去。 其实当初有不少住户都不明白,这个规律是怎么被夏渊查出来的?以前的住户又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血字时限一到就可以自动回归公寓,这一点只要有度过了六次血字的住户就可以知道。但是,满足条件可以提前回公寓的血字,本就少见,住户怎么知道可以通过自己意志回公寓的? 事实上,这一条规则,是深雨告诉夏渊的。许多可以活命的规则,公寓都没有透过血字告诉住户。 所以,取得了人头的银羽,她可以用自己的意志,选择回到公寓去。 银羽,在医院的时候,终于想到了这个血字中的陷阱,并且想出了一个生路。但是,这个生路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被那个鬼拧住脖子的瞬间,银羽终于决定尝试这个方法,试试看这是不是生路…… 唯一一个,可以在这个血字活下去的办法! 于是,她忽然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那个无头鬼的身体,随即,想着要回归公寓! 既然,可以将手上拿着的人头带回公寓,那么,手上抓着的无头鬼,也一样……可以送回公寓去! 对鬼魂而言的绝对禁区公寓,一旦将鬼带进去的话,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而也就这一瞬,她的头,被拔了下来。但是抓着鬼的手还是没有放开。 在进入公寓的刹那,那个无头鬼,身体就立即僵硬住了,一动也不动,犹如蜡像一般。接着,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在这个鬼的双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鬼,立即就被这个黑洞,就吸了进去!而这个黑洞下,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明,仿佛是无底的深渊一般。而这时候,倒在地上的银羽的身体,她的那颗头,开始向着脖子移动了过去。 这时候,那个黑洞,完全收拢,消失了。地面,变回了原本的光洁大理石地板。 鬼魂如果进入公寓的话,就会是这样的下场。这个公寓,只有人类才能够进入。 银羽的头,断开的骨头、血肉都以惊人的速度接合。人类即使头被砍下,在短暂的时间内,依旧是没有彻底死绝的。只要是没有死绝,就可以在公寓内,靠着自愈能力活过来。 最后,被鬼扯下来的头,完全接好了。 银羽看着天花板,立即站起身,看着地上白静的人头。刚才,虽然头被砍下,可是鬼被那个黑洞给吸进去的场景,她也是亲眼看见了。 触摸着那黑洞出现的大理石地板,一切依旧如常,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银羽,这一次,赌对了。 “太好了……银夜!” 银夜可以活下来了!只要带着人头回到公寓,那刀伤也可以立即痊愈! “终于……终于能让你活下来了,银夜……终于……”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皇甫壑打去了电话。 “你是说……那个鬼被公寓地板出现的黑洞吸进去了?” “嗯。”银羽说:“那是个深不见底,好像所有的光都会被吞噬的巨大黑洞。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那一刻,我感觉很恐怖。” 这个公寓,虽然内部没有任何鬼魂,但是……却毫无疑问是最恐怖的存在。 听电话内,皇甫壑说了一切,银羽总算明白了一切。李隐的推理,被完全证实了。他果然是这个公寓的,第一智者。 “那……”银羽此时很紧张:“你去那看看。鬼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人头在那里的话,你把人头分给银夜、连城。” “好的。” “银夜……他现在在正天医院,目前伤势很危险。需要立即带他回公寓来,这样马上就可以治好。” 挂断电话后,银羽看着刚才,黑洞出现的地方,口中默念道:“这个公寓……究竟是什么东西?” 皇甫壑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内。还有,另外五颗人头,都还在。 目前只要再拿三颗人头就足够了。他随便选了三颗,然后离开了。三颗人头都放在了背包内,随后立即赶到了附近的正天医院。 银夜还是没有任何苏醒迹象。 李隐亲自打来电话,医院不得不再度办理了出院手续。其实银夜的这种病情,出院根本就是扯淡,但是李隐发话,医生们不敢不从,毕竟他可是院长和董事长的独生子。 将一颗人头装入包内,随后让银夜背上。接着,皇甫壑背着银夜,和连城一起离开了正天医院。 只要带着人头,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走到小区附近,就看到银羽等候在那。当她看到皇甫壑背着银夜从出租车上下来,顿时激动不已! 再一次,来到公寓门口,每个人都百感交集。 终于……活着回来了。 当皇甫壑背着银夜,进入公寓大门的时候,大厅聚集的住户们纷纷拍起手来。 “祝贺你们活下来了!” “祝贺你们!” 然而,背着装着人头的包进入公寓的连城,却是心如刀绞。虽然活着回来了,但爱妻却已经和他天人永隔。而且,未来,自己还能够活多久呢? 如果要活下去,只怕,需要靠地狱契约了。 李隐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睡一觉吧。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我们,只有努力挣扎着活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连城压抑着,不让泪水流下。 而银夜胸口的伤势,在进入公寓后,也迅速愈合。他的脸上,立即完全恢复了血色。睁开眼睛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银羽。 “银……银羽?”银夜顿时从皇甫壑背上下来,冲上去紧紧拥抱住她! “我们在公寓里?我们活下来了?人头,人头找到了?” “嗯。是的。”银羽也抱住银夜,说:“我们,活下来了。银夜。”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终于结束了。而银羽也通过这次血字,获取了一个情报。鬼一旦进入公寓,就会被吸入那个黑洞中。所以,对于血字执行次数超过五次的住户而言,如果能够在最后关头把鬼也一起带入公寓,就可以拯救那些血字执行次数在在五次以下的住户。 这一情报,非常关键! 而银羽说自己的头也被折断过的时候,银夜也是背脊一阵发凉。银羽和李隐一样,也是九死一生地获救! “嗯。听完一切后,我有一个疑问。”李隐忽然说:“请你们,务必回答一下。” “什么?”银羽看向李隐,但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夏小美,为什么要刺杀银夜?” 其实,银羽给银夜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把银夜的伤和夏小美的死,推到鬼的身上去。但当时她看到银夜受伤,完全慌了手脚,就直接在电话里告诉李隐是夏小美刺伤了银夜。 不过就算这么说李隐也一样会怀疑。至今还很少遇到有使用刀子杀人的鬼。 “这个……我也不知道。”银羽摇摇头说:“她当时只是那么冲过来,刺杀银夜。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那么做。” “这样吗?”李隐却认为这当中肯定大有问题。当时银夜只是找到了那个魔术团的线索,夏小美有必要去杀银夜?又不是要抢夺人头。 “银夜。”李隐看向大难不死的银夜,说:“你,杀银羽的时候用的刀子,没遗留在现场吧?” 银羽忙回答道:“我收好了。而且我估计不会有太多目击者,因为青田公园在断头魔案件后,很少有人去了。” 李隐又问了一遍:“银夜,银羽。你们仔细想想,夏小美,为什么要杀你们?还有,皇甫壑,夏小美和你一直都有在一起,你认为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知道,她看起来很正常啊。”皇甫壑对此也很不解:“或许,是因为被鬼迷了心智?” “被鬼迷了心智?姑且,就接受这个答案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银夜很清楚,李隐根本不可能接受这个答案。 而他清晰记得,夏小美说的话。 她说,是有人指使自己来杀他的,是为了什么“预言画”。而且之后还要杀银羽。究竟是谁对自己和银羽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需要指使住户杀人,这怎么都不像鬼的行动模式。 但是,那个“预知画”,很明显,和血字有直接关系。 必须查出这一点来! 而在场的人中,卞星辰则猜到了原因。夏小美要杀柯银夜,多半是受到了深雨的指使!深雨,很可能又是为了什么想看人性丑恶的变态目的,才会那么做的。 当然,他不能够说出来。 “我们现在也很累,想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说吧。”银夜说完后,就拉着银羽的手,离开了大厅,朝电梯走去。 进入电梯后,银夜关上电梯门。随后,按下14楼的按键,对银羽说:“银羽……夏小美说的那个‘预知画’……” “我知道。”银羽决定对银夜完全坦白:“那个人,有画出未来发生的事情的超能力。” “你说什么?” “那个人对我说,是你送给了我那束花,让我进入了公寓。而且,也是你,杀害了阿慎。要我杀了你,换取其画出的血字的未来景象。但我相信你,所以拒绝了那个人。” “这……这是……” “银夜。”银羽直视着银夜的脸,说道:“告诉我吧。所有的真相。我其实,已经有一些推测了,但我希望,你能够亲口告诉我。” “银羽……” “因为我爱你。” 此时,电梯内,陷入了极度的寂静。 “银羽?你……” “不是感恩,也不是愧疚。我,是真的爱着你。所以,你不用瞒着我任何事情,告诉我吧。阿慎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金色神国’,又是……” 银夜看出,银羽双眸中传递来的,满溢的柔情。这是他梦寐以求了无数次的时刻,这个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女子,这个他倾尽一生去爱的人。以至于爱她,变成了犹如呼吸、吃饭、喝水一般,爱她就成为了自己活着所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以,他也很渴求可以得到银羽的心。如果,能够获得她的心的话,如果,可以得到她的爱的话,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银羽……你,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银夜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而这时候,404室内。 李隐则在考虑着夏小美杀死银夜的理由。 “银夜一定有什么必须要被夏小美杀死的原因。”和他在一起的子夜说道:“这,是否和那个‘神秘人’有关系呢?” 李隐则是说道:“我觉得……夏小美,其实对银夜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近乎……那种爱慕的感情。” “真的?何以见得?” “你记得吧?当初,从那个午夜巴士逃回来后,夏小美就经常找各种理由去和银夜见面,而且,我注意到她看银夜的眼神,明显充满着爱意,平时谈话如果提及银夜,她的脸上就会露出由衷的笑容。她,应该对银夜有很深的感情。这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但是,这样的她,为什么却去刺杀银夜呢?” “我想,”子夜又说:“会不会,夏小美刺杀银夜是那兄妹二人的谎言呢?银夜虽然的确受伤了,但谁也不知道是否真是夏小美刺伤的。但是,夏小美被杀害,却是不争的事实。” 夏小美的尸体已经发现,晚间新闻中,也播报了这则新闻。 “无论如何,那两个人还活着,我也算是松了口气。”李隐说道:“毕竟,契约碎片的下落,关键就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无论如何,那个神秘人必须要及早找出来才可以。那个人既然当时打电话来救你,证明那个人有心想拯救住户。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他来。但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够让住户普遍知晓。不过,最令我担心的是,这种可以洞悉血字真相的人,会不会被公寓以某种方式‘处理’掉?” “是啊。”嬴子夜也很同意李隐的观点:“一直以来,公寓都在平衡血字的难度。而这个人的存在,完全破坏了公寓对难度的平衡。所以,可能会将这个人,予以……” 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那个人的安危非常堪忧。 “而且,我担心柯银夜和柯银羽,和那个神秘人已经产生了某个联系。”李隐说道:“夏小美的死,也可能是和此有关。当然,目前一切还是猜想。夏小美也可能是真的被鬼附体或者迷了心智什么的。但是操纵住户杀人,在以前的血字中,几乎没有先例。就算是鬼魂附体,没必要还借助刀子吧?最重要的是,如果是鬼魂杀人,居然还没刺穿心脏,这也太扯了吧?” 毕竟是在正天医院治疗的,银夜的伤情李隐可以通过外科部长轻易了解。 “子夜。要小心那两兄妹。万一真的和‘神秘人’达成某种协定,我们会很危险。那个‘神秘人’作为同盟的话,我们的情况将无比被动。” “那……你的意思是……” “先调查他们是否和‘神秘人’有关联。然后再做打算。” 当晚,公寓1404室,柯银夜家。 卧室内的床上,银夜和银羽都一丝不挂地相对着。银夜拥抱着银羽的身体,触摸着她洁白如雪、吹弹可破的肌肤。 “银夜,我……是第一次,”银羽面颊绯红地说:“请你,温柔一些。” 她已经知道了一切。进入这个公寓的原因,银夜杀死阿慎的真正理由。虽然对阿慎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无比心寒,但也庆幸,银夜真的是一直在守护着她。 银夜俯下头,吻着银羽的双唇。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将心中激荡的满满的爱意,完全地释放出来,并且,也作为日后,要一同活下去的誓约。 第一章 诡秘的油画 “夏小美死后,调查果然也不了了之了。” 李隐和嬴子夜在404室的客厅内,看着电视上对夏小美之死的报道。这几日,皇甫和夏小美走了那么多地方,可是调查下来,警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司法机构果然全都被公寓所影响了。”子夜已经几乎断定了这一事实:“这等于是……公寓在默认,甚至是鼓励住户自相残杀。” “对。估计只要不是被抓作现行犯,杀人绝对没有被捕的危险性。我们完全被这个公寓从正常的社会剥离了。” 李隐想到这里就很是心寒。 目前,已经知道第六到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最大优势可以利用转移回公寓的能力,将鬼也带入公寓,把其吸入那个黑洞中。 估计这就是鬼无法进入公寓的原因。即使强行进入,也会被公寓排除掉。不过这也最大程度保证了,公寓内部不会有灵异现象产生。 “也就是说……”李隐关掉了电视,说出了一个目前住户拥有的最大优势:“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将鬼彻底毁灭掉的办法。利用这个公寓,来毁灭掉鬼的存在。” “但是,要将鬼也一起带入公寓,危险性很大。如果是没有实体的幽灵,或者具有分身的鬼,这么做就几乎没有意义了。”子夜说道:“当然,和以前我们面对鬼魂毫无办法的情况相比较,现在却有了这一巨大优势了。” 不过,想也知道。公寓为了平衡血字的难度,第六到十次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公寓一定会削弱对鬼魂的限制,甚至对生路的提示也可能更隐晦。 目前,还没有一个住户在继唐医生后,继续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就是说,公寓很可能继续给初入公寓的新人安排六七次等级的血字,逼迫他们不得不去选择魔王血字搏一次。同时,本来是四五次血字的难度的住户,也可能面临七八次血字的难度。 再这样下去,子夜能够活多久?而地狱契约碎片又能够在什么时候全部发布? “那个神秘人,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了。”李隐咬着牙说:“如果那个人真的能够洞悉血字生路,那么必须要尽快找到这个人!” 如果找不到这个人的话,在血字指示中,必定会遭遇到那最可怕的结局! 目前,可以利用的优势都很有限,如果提升存活下来的希望,也是很难说的。虽然李隐和子夜都是智慧超群的人物,但是公寓每次都会用各种方式误导住户,隐藏血字的真正生路。有很多血字的生路,隐晦至极,智商绝对要高到一个很变态的程度才能够发现。 不得不承认,很多住户可以活到现在,运气因素占了很大比例。但运气能够永久维持吗?李隐还有四次血字,子夜还有六次血字。这合计起来的十次血字,要如何去度过呢? “怎么找到这个人?”李隐真的是心急如焚。这个人,是公寓住户还是公寓外的人?为什么获得了这种特殊能力呢? “李隐。”子夜看出了他所想的事情,索性直接说了出来:“你认为,柯银羽能够想出生路活着回来,是因为和那个‘神秘人’结成同盟的关系?而夏小美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结盟的过程,才会被杀死灭口的?” 李隐的心思,被子夜完全看透了。他的确有这个怀疑。 “不错,子夜,我的确有这个假设。但是,如果真是如此,柯银羽为什么要说是银夜杀了夏小美呢?” “这个,很可能是那兄妹二人故布疑阵,反过来逃脱我们的怀疑。至于柯银夜的伤,不像是苦肉计,毕竟危险性太大了。夏小美很可能是因为要自卫,才刺伤了柯银夜。也就是说,那兄妹二人的话,完全是谎言。这种可能性也不小。” “嗯……有可能。”李隐想了想,说:“不过,为什么选择那对兄妹结盟呢?那个神秘人,有什么目的呢?那个人上次打电话给你,也没有向你索取什么啊。如果有心帮助住户,为什么只和那对兄妹结盟呢?” 如果是为了地狱契约碎片的话,也一样可以寻找李隐结盟啊。那为什么…… “我认为……”子夜忽然说道:“可能是类似于古代三国时期,孙刘联合抗曹一般。那个神秘人也许就是杀死敏,获取第三份契约碎片的人。而对这两方而言,你就是曹操,是最强大的诸侯,而要对抗你,就需要联盟。也就是说,也许这个人真的是住户。” “曹操?他们把我看成是曹操?”李隐苦笑着说:“我可不认为那对兄妹是刘备或者是孙权。他们二人,可是类似于诸葛孔明的存在啊。” 此刻,在深雨家中。 慕容蜃倒了一杯咖啡,细细品尝着,并将一张cd放入机器开始播放。 里面传出了一首英文歌曲来,随即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对面前正在画画的深雨说:“怎么样?你决定,让谁去杀李隐了吗?我再度声明哦,我不会帮你去杀任何人的。选择和你合作,也是因为你能够给我带来乐趣罢了。” “我知道。”深雨看也不看慕容蜃一眼,说:“对你而言,生与死都没有什么区别吧。你最讨厌的都是‘平凡’和‘腐朽’。唯有鲜血、尸体和鬼魂可以让你感兴趣吧。” “你还真是很了解我呢。”慕容蜃放下咖啡杯,阴笑着说:“不错。我从小就觉得,人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活着’实在是件太无趣的事情了,被‘社会’这个框架所定义,被庸俗的善恶所规范,没有‘自由’,仅仅只能够被别人的评价所左右,高位的人可以决定低贱的人的生死,可以随意地修改世界的法则。但到最后,都会变得老态龙钟,变为一堆骨灰。所以,对我而言,什么时候死都是一样的。对我来说,一切被破坏,一切被毁灭,将美丽的活着的身体解剖,而鬼魂这种可以不被任何存在束缚,不会腐朽,也不会陷入庸俗生活的永恒存在,才是我最为追求的。那个公寓,实在是最适合我生活的地方啊!” “不错。”深雨画好了最后一笔,开始上色,又说道:“人类肆意定义的善恶,出现了通奸、乱伦、堕落这样的词汇,也是人类创造了‘神’和‘恶魔’的概念。然而这个世界是没有神存在的。那不过是人类对善恶最纯粹的妄想所造就的虚幻存在而已。人类靠着这种自以为是的自知而生活,但,那只是假象而已。” “我……想通过那个公寓作为实验室,来彻底地将那里的每一个住户,彻底变为所谓的‘恶魔’。靠着撕碎人类对善恶的定义,揭露人类伪装自己的‘美丽外壳’,将他们一一送入地狱,就是我生存的意义。” “虽然这么说,”慕容蜃忽然说道:“不过,敏进入公寓,并不是你安排的吧?而是,纯粹的巧合而已吧?” 深雨的画笔又蘸了蘸颜料。 “对。也许很难有人相信,但这是事实。我,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进入那个公寓。这完全,是一个巧合。当时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停止和夏渊的交易,并让他被鬼杀死。敏进入公寓以来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没有和任何住户进行过交易。就是因为顾忌她的存在,担心因为她在公寓中,会怀疑到我。” “原来如此,弄死夏渊,是因为不想让知道你存在的住户,和敏产生交集,让她怀疑你啊。” “很讽刺的是,进入公寓后,她对我的憎恨却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反而像竭尽一切努力挽回和我的感情。我很清楚,她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憎恨我也没有意义了,才会希望至少临死前,能够和我重修旧好。而在知道我具有那个‘能力’的时候,更是竭尽一切努力来找我,呵呵,我想她一定是在想,生下我真是太好了。因为我可以成为她逃出那个公寓的‘工具’。” 终于上色完毕后,她开始躺在了墙壁上。 “虽然,李隐是一定要杀的,但我也有点犹豫。这个男人,一直都希望可以救所有住户。是我最佳的实验品,就这么杀了,确实可惜。但他的智慧又太过超群,留着他,对我今后的计划太不利了。” “既然如此,那杀不杀呢?”慕容蜃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你大可以让卞星辰去杀李隐啊。或者……那个叫上官眠的住户如何?可以让她去杀……” “不!”深雨听到这句话,内心顿时一颤。 上官眠就是上次,和皇甫壑、慕容蜃等人一起来参加会议的,五名新住户代表之一,就是那个梳着马尾辫,大概十六七岁的可爱少女。但那个少女总是犹如冰山一般地面对每个人,令人总有些不寒而栗。 “可能的话,最好别招惹这个住户……她的危险性,其实可以说是所有住户中最可怕的。另外,柯银夜和柯银羽已经注意到我了。如果有人杀李隐,肯定会猜到是我做的。” 那两个人,都没有死,并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深雨开始有些头痛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可能会察觉自己的存在。 她当初和住户交易的情况下,曾经和一个很有钱的住户,获取了大笔的金钱,也因此能够租下这个高级公寓。不过,这笔钱用来雇佣杀手,估计还是不够的。毕竟,要杀的人可足足有四个。杀手一般都是按照杀死的人数来计算金钱的。 “还是,让李隐自然地死在血字指示的鬼魂手中,为妙啊。” 深雨,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这一天,在卞家。 星炎和星辰来到了地下室内,开始整理一些储藏物。这个房子那么大,打扫起来也很费力。地下室只用过一次,存放了一些平日里不需要的东西。现在,重新整理一番。 这个房子的地下室非常大,储藏的都是些旧书、家具、以及一些油画。 “东西真多啊。”星辰正在扎着一个箱子,说:“这么多灰啊。这是……以前就在这个房子里的人留下的东西吧?” “嗯,三分之二以上都是的。”星炎这时候正打开了一只箱子,说:“星辰,等会你来帮我吧。” “啊,好,哥哥。” 这个箱子里,最上面有一个西洋棋的棋盘。星炎将棋盘拿了出来,上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吹掉灰尘,又看了看,下面还放有一盒棋子。 “不错啊,可以用来下西洋棋了。嗯,看起来挺旧的啊,这个棋盘……嗯,这个是什么?油画吗?” 星炎从下面,拿出了一个遍布灰尘的画夹来。里面有好多幅油画。 “画得真好啊。” 这幅油画上,是一个脸被头发几乎完全密布住的女人。女人站在一片密林的深处,双手摆在两旁,头深深低着。 而画非常逼真,看起来犹如是真有这么一个女人一般。 “这是……?” 后面的几幅画,画的还是那个密林中的女人。但后面那幅画,女人更加逼近了画。 一幅,又一幅,女人的身体不断逼近,很快,到最后两幅画的时候,女人的脸几乎占满了整幅画。 星炎翻了过去,想看看最后一幅画。 “你在看什么?哥哥?这……” 星辰乍一看那画上犹如女鬼一般的女人,差点吓得大叫起来。而最后一幅画,则是一片黑色,什么也没有! 箱子下方,还有几个这样的画夹。 “也不知道是什么。”星炎说:“看起来是以前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画的吧。画得很不错啊,无论背景还是上色,都是绝对的一流。只是,这看起来好像是个女鬼?” 星辰走过来,将画取来,翻过来一看。最后一幅画的背面,写着一行文字。 “蒲靡灵,作于1977年3月21日”。 “是1977年的画作?”星炎看了看说:“居然一直保存到现在呢。这画真是很不错呢。嗯?下面,好像还有画?” 又是一个画夹。里面又有十多幅画。画中,是一个漂浮在天空中的黑色衣服男人,而那男人的脸上满是刀疤和血痕,正追赶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是在一座深山内。 最后一幅画,女人被那黑衣男人杀死,而画的背后写着:“蒲靡灵,作于1977年5月3日。” “这个叫蒲靡灵的人……” 星辰没有办法不在意。这令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深雨。 “哥哥,”他连忙问星炎:“这个房子原先的屋主,是不是叫蒲靡灵?” “这个……”星炎想了想,说:“不,不是叫这个名字。最初住这个房子的是七口人,还雇佣了很多保姆。后来那家人要移民海外,父亲就买下了这栋别墅作为我们在国内的住所。其实我当初就觉得有点太奢侈了,我们两个人住而已,何必买那么大的地方。原先的屋主,我记得是姓蒋,他们一家,应该没有姓蒲的人。” 但是,星辰内心中,却越来越好奇。 “哥哥,你帮我找找看,还有没有人这样的画。” 然后,星辰又去翻其他的箱子和旧家具。 “怎么了?”星炎疑惑地问:“星辰,你最近半年以来,行为举止越来越古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星辰没有理会,而是一心想找出来,是不是还有那样的油画。 也许,只是巧合。 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 不久,他又从一个箱子里找出这种画来。画中,依旧是这种恐怖的画。有许多,甚至极度血腥阴森,看得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作者,似乎很喜欢画灵异恐怖的画面。”星炎拿着那些画,评价道:“如果这些画都是凭空想象画出的,作者的功力实在是极高极高。嗯……这是,1978年画的。” 星辰认为,也许,这是之前那蒋家的人住在这之前,就已经住着的人也说不定。也可能是蒋家的人,无意中获取了这个叫蒲靡灵的人的画。 这个人如此逼真的画,让他无时不刻不想起,深雨曾经画出过的作品来。 蒲靡灵就是深雨吗?但是,1977年的时候,深雨还没有出生啊!不过,这后面写的年代,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候,在星炎平时看书的书房内。 那高高的书架上,许多书本的缝隙间,都不断地渗出大量鲜血来。犹如自来水一般涌下,不断地洒在地面上。 无数的鲜血,开始聚积起来,逐步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随即,一只苍白的手,从那鲜血中赫然伸出! ltahre=.gt. 第二章 超级杀手睡美人 4月11日,上午八点半。 709室的住户上官眠,走出了公寓大门。 这个马尾辫少女,外表虽然很可爱,但是面上总是带着冰霜,似乎是个机械人偶一般。平时,几乎连她眨眼都看不到一下,面部肌肉似乎都僵硬住一样。 上官眠,此刻已经来到了小区门口。而这时候,对面停靠着一辆黑色轿车。那轿车上,正坐着一个戴墨镜的金发白人青年。他注意到上官眠走出来后,连忙将手上的因特尔手提电脑打开,连接了一段视频。 金发白人青年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戴斯先生。‘睡美人’已经出现了。可以行动了!” 视频中是个金发的白人男子,那个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说:“立即进行部署!听好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睡美人’有多可怕,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杀不了她,那……” “我明白,戴斯先生!这一次,出马的是‘魔蝎’德斯比,和‘金眼恶魔’蒙修特斯。尤其是‘金眼恶魔’,知道这次是猎杀‘睡美人’,立即从墨西哥赶来中国。” “嗯。‘金眼恶魔’出马,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了。但还是要小心,毕竟‘睡美人’的名头太大了,她以前可是‘黑色禁地’组织的排名前一的超级杀手,若不是得罪了我们埃利克森家族,‘黑色禁地’也不会把她当做弃子啊。‘金眼恶魔’可是欧洲地下世界的杀手中,极为有名的一个。” 上官眠此时,走到了一条比较僻静的道路附近。她弯过一条巷子,来到了一个垃圾堆旁。随后,她的双眸忽然变得一片森冷,说:“可以出来了吧?” 接着,前后,各自出现了两个人来。 这时候,在这附近的好几座大楼天台,都安排了许多人,用望远镜观看这一幕。几名狙击枪枪手,也瞄准着这里。 不过,也正因为距离比较远,狙击手也很难开枪,一旦射偏就等于暴露位置。 上官眠眼前的那个男人,是个流着一头金色长发,面容和善的白人青年。而在上官眠后面的,却是一个面容非常英俊、身材消瘦,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白人小伙子。那个小伙子的双眼,是金色的瞳孔。 “‘魔蝎’德斯比,‘金眼恶魔’蒙修特斯。”上官眠忽然将右手一挥舞,她的右手中指和食指间,就可以握着三根很长的铁针。 “那么快就动手?”长发白人青年笑着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睡美人’,听说你原先是中国人,所以我就用中文和你说话了。你也知道,你得罪了埃利克森家族,现在,包括你原属的‘黑色禁地’组织,也都在想着杀你。我看,你不如自杀吧,这样,也可以省去些痛苦。” 上官眠却根本不理会眼前的白人长发青年。虽然背对着身后那个削瘦的英俊金色瞳孔的青年,但她却始终注意着背后的那个人。 附近大楼天台上,之前那个戴墨镜的黑衣男人走了上来,来到监视的人附近,说:“你们,这也距离有点远了吧?” “卡尔先生,”一名黑人男子说:“你也该知道那是‘睡美人’啊,当年,她可是曾经把地下世界的着名杀手,‘死神’金迪斯利给杀死的人啊!我们敢离得近吗?只有在她和‘金眼恶魔’搏杀的时候,找到机会射杀她了。但即使如此这机会也还是……” “唉,没办法。”那个叫卡尔的人说:“要杀‘睡美人’,要折损家族多少人马啊。这次请动‘金眼恶魔’,那花费的价钱也是让人肉疼不已啊。” “卡尔先生,”另外一个男子说:“你认为,‘金眼恶魔’杀得了‘睡美人’吗?” “应该问题不大。”卡尔说:“毕竟他可是‘金眼恶魔’啊!曾经被五十个武装到牙齿的人包围狙杀,结果将对方全部杀死,一个不留的杀手,也是欧洲两大地下杀手组织之一,‘堕天使’的最强杀手。‘堕天使’可是比‘黑色禁地’还要强大的杀手组织,多次参与暗杀各国政要,其手段之血腥残忍,甚至都是被完全封锁,不为一般人所知的恐怖存在。而‘金眼恶魔’成名时间虽然远不如当年的‘死神’金迪斯利,可是,他才二十一岁啊,这等年龄就有如此可怕的成就……‘睡美人’再厉害,也没可能活着离开吧?” 这时候,那削瘦金眼小伙子,渐渐走近了上官眠。 “我听说‘睡美人’一向习惯使用冷兵器应敌。所以,我和‘魔蝎’都不用枪械。”那小伙子说:“‘金眼恶魔’之名,还是不会做不讲信誉的事情的。当然,如果你也用枪,那就另当别论了。” 随即,他微微踏出一步,忽然纵身一跃,将左手撑住地面,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就朝着上官眠袭来! 上官眠毫不犹豫,就回头扔过三根铁针来! “那个针……”拿着望远镜的卡尔,说:“就是‘睡美人’的惯用杀招之一吧?” “对。”旁边的人说:“那是亚马逊的毒蜘蛛体内淬炼的剧毒,一旦那针刺入皮肤,如果没有血清,绝对会立即毙命!” 而这时候,前面等候多时的“魔蝎”也迅速冲来,双手各自拿着一把锐利的军用匕首,就朝着上官眠刺来! 躲开毒针的那小伙子,也快步接近上官眠! 面对这两大极强杀手的前后夹攻,上官眠却是闭上了双眼。随即,猛然一踢地面朝上面一跳,整个人空翻了360度,落到二人身后! 接着,忽然她的左右手一抖,双手都各自出现了一把沙漠之鹰来! 随即她就扣动扳机,子弹旋即扫射而出! 两把沙漠之鹰都装了消音器,而此刻地上满是弹夹。身旁两人却都诡异地闪开,没被枪打中。但的确又退开和她拉开了距离。 “‘睡美人’果然名不虚传。金眼恶魔”蒙修特斯却是一笑,说:“既然你用了枪,那就来场热武器的对决吧。今天,你一定要死在这里!” 上官眠表情丝毫不变,迅速地在手中装填子弹。她刚才拿枪也是刹那间就把枪拿出来,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拿的。 “这……怪物。”大楼天台上拿着望远镜的人一个个脚开始发抖。 “‘睡美人’可是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才活下来的‘怪物’啊,”卡尔也是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别看她还不到二十岁,她可是从小就被作为纯粹的兵器训练,那可是绝对的灭绝人性的训练啊!可以说,她和‘金眼恶魔’,都是一只脚跨入‘超人’层次的‘怪物’了!” “会不会是打了禁药?”又有一个人问:“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刚才拿枪的瞬间,我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好像魔术师一样……” “蠢。”卡尔说:“魔术师?魔术师的确手快,但和这些‘怪物’的速度比,根本无法相比!地下世界的顶级杀手组织,也是几十年才能培养出不超过十个这种等级的超级杀手!‘黑色禁地’也真是蠢,当初居然接受蒙迪家族委托,派遣‘睡美人’来杀我们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我们家族可是在欧洲的地下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也多亏家主身边有着极强的保镖跟着,‘睡美人’才没有得手,即便如此,也弄断了家主的一只手!结果被查出是‘睡美人’后,‘黑色禁地’立即宣称是‘睡美人’私自接受委托,和组织无关,并将其除名,派人积极追杀‘睡美人’。” “是啊,卡尔先生。‘黑色禁地’还真是舍得啊,这么一个超级杀手,要再培养出一个,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的时间了。” “他们也不敢得罪我们家族啊,就是‘堕天使’杀手组织,也要给我们家主面子!” 说话间,“金眼恶魔”再度接近上官眠身边,而上官眠忽然张开双臂,随即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时候,“魔蝎”趁机偷袭她身后,一把枪已经取出,对准了她的后脑勺。谁知道就在这一瞬,上官眠似乎背后长眼睛一样,将头低下躲过子弹,接着背对着那“魔蝎”,反手揪住他的脖子,手猛然一转! 那“魔蝎”顿时双眼翻白,双手抓住脖子! “那……那是……” “线!”卡尔大惊:“是,是‘睡美人’的又一武器,是非常柔韧却坚固的线!这种线肉眼几乎看不到,但一旦缠绕住对手的脖子,就可以瞬间勒死对方!” “不是吧?刚才张开双臂就是拉开线?然后背对着‘魔蝎’把他给杀了?” 短短一瞬啊! “天啊!‘魔蝎’是欧洲两大地下杀手组织,和‘堕天使’齐名的‘邪神’排名第二的杀手啊!” “不奇怪。‘魔蝎’本来就是辅助‘金眼恶魔’的。‘死神’当初虽然是没有组织的职业杀手,但在地下世界也是耸人听闻的一个存在,‘魔蝎’的实力,顶多也就和‘死神’持平罢了。要杀死‘睡美人’,本来就是要靠‘金眼恶魔’的。” “‘睡美人’上官眠,虽然是亚裔的杀手,但实力之强,是毋庸置疑的!” 上官眠,和蒙修特斯,之间的距离,此刻只有不到五米。 这种级别的超级杀手过招,可能一两秒就能够决定谁生,谁死。 “你果然厉害,居然杀了‘魔蝎’。”蒙修特斯看着地面上那具尸体,冷下脸来,说:“不过,你还是杀不了我的!” 蒙修特斯那双金色瞳孔,此刻渐渐被杀意覆盖。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枪械的杀伤力已经很弱了。因为能够目测推算弹道而及时避开,子弹打不到敌人也没用。而速度上,双方都是不相上下。 唯有近身战,可以决定生死。 “‘睡美人’,”忽然蒙修特斯改用英语说话:“给我死吧!” 随即,他的身体犹如一只猎豹般冲过来,而上官眠冷冷看着对方,忽然手一扬,用出现了三根毒针。 “金眼恶魔”冲到面前,飞起一脚,而那鞋子上,也装设了剧毒的钉子! 然而,那毒针恰好顶住那根钉子,随即,二人的距离再度拉开! “金眼恶魔”蒙修特斯,欧洲地下世界顶级杀手组织“堕天使”的头号杀手。虽然才二十几岁,但是其实力已经毋庸置疑,是名副其实的“恶魔”! 上官眠和蒙修特斯,还保持着一段距离。这一带着实偏僻,到现在也没有人经过。 “听着。”在附近大楼天台上,卡尔下令:“我不下命令,不要用狙击枪。纵然是‘金眼恶魔’,要杀‘睡美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她的实力,可以利用一切转化劣势。她从小就被洗脑,没有人性,没有感情,没有任何社交意识,只是纯粹以杀戮为目标而培养出来的‘兵器’。从小就是靠不断杀戮,才得以存活。对她来说,人只是‘杀戮的目标’而已。” 因为没有任何感情,甚至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任何感觉,所以也没有恐惧感。因此,即使进入那个公寓,上官眠也没有一点反应。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活着的感觉,只是作为“兵器”去杀人而已。 连自己的生命都不会在意,那么别人的生命在她眼里,更是犹如草芥一般了。 不惜任何代价,只为杀死对手! 蒙修特斯的那双金色瞳孔露出凶光,猛然逼近了上官眠,刚要扣动扳机,忽然上官眠的右脚扬起,化为一道残影,肉眼根本无法看到,就将那把枪瞬间踢飞!然而也就是瞬间,蒙修特斯的另外一只手划过一道森冷的白影,一瞬间,上官眠的腹部,猛然被刺中,喷出血来! 接着,他再次和上官眠拉开距离!毕竟金眼恶魔再自负也知道,他们这样的超级高手对战,近身战只要数秒就可以定生死。 虽然枪被踢飞,但还有备用的枪。而“睡美人”上官眠,已经负伤! 他手上的军用匕首,染上了殷红的鲜血。 上官眠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腹部不断渗出血来,而她立即捂住受伤部位,一瞬间开始进行止血措施。同时,双眼也没有离开那金眼恶魔。 近身战,是要讲究时机的。目前的上官眠在最大的警戒着蒙修特斯,然而,她受的伤已经很重了。 “下一次,我会要了你的命。” 刚才的军用匕首,其实是瞄准她的心脏的。但是,对方诡异的身法,让自己无法确切刺中。 不过“金眼恶魔”,不可能再度失手了。受伤后的上官眠,他自信可以轻易杀死她。 然后,蒙修特斯忽然身体一闪,再度诡异地向上官眠逼近。这个时候,他再度取出枪来,对准了上官眠。 就算可以躲开也无妨,她躲闪的速度肯定会因为受伤而变慢! 果然,上官眠躲开了,随即又是一道寒光,又是把军用匕首直接飞射而出,笔直飞向上官眠的心脏部位! “好!”拿着望远镜的卡尔大喊:“杀了她,杀了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上官眠却是侧身一翻,随即躲开了那射来的匕首! 但,虽然躲过了匕首,但蒙修特斯却因此更进一步逼近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旋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上官眠的额头! 本来,这一下,就已经足够定生死了。 但是,就是这短短的,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内,蒙修特斯根本都没看到上官眠的动作,一根铁针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而几乎是毒针射入的瞬间,上官面就抓住他拿枪的手,迅速将枪口对准别的方向,顿时子弹倾泻而出! 那“金眼恶魔”不敢相信地看着插入喉咙的毒针,身体就这样倒下了。 上官眠接着又迅速移动到“魔蝎”的尸体旁,一把抓起他的尸体。几乎是在同时,狙击枪的子弹就射穿了“魔蝎”尸体的头! 靠着尸体作为盾牌,她迅速躲入了狙击枪的死角! 这一次之后,那些人也不可能再继续监视那个公寓区了,因为上官眠不可能继续待在那里了。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个公寓区内有一个地方,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侦察到的。 ltahre=.gt. 第三章 为鬼魂送信 当天晚上,上官眠在自己所住的709室内,包扎好了伤口。不是在执行血字的情况下所受的伤,回到公寓也不会痊愈。 将伤口处理完后,上官眠将染血的衣服烧毁,随后,将同样的衣服款式写在了便利贴上,贴在了衣柜上。 从懂事起,就被作为杀手,在“黑色禁地”的西欧支部进行训练,被灌输杀人的技巧,方法。身边所有的人都是敌人,不杀死他们就无法存活。组织的命令必须最严格地服从,违背组织的人,将会被立即处死,绝无宽宥余地。 十岁那年,在被分发武器的情况下,被组织放入一座荒山中,都是同等年龄的孩子,必须要互相残杀,直到只剩下十个人为止。活下来的人就能够被组织重点培养为杀手,否则就只能被杀。 这就是“黑色禁地”的训练方式。让这些孩子从小就被这种机械冰冷的环境下生存,善恶观都无法加以形成的情况下,就只能通过杀人确认自己的存在形式。只有杀死对方才可以存活,只有遵守组织的命令才可以存活,只有变得比别人更强才能够存活。 没有所谓的友情,亲情,爱情。从小,就是绝对的血腥杀戮。 无法杀死对方,就会被杀。 上官眠是当时西欧支部负责训练的儿童中,唯一的一个亚裔。只知道她原来的国籍是中国,上官眠这个名字是当时负责训练的教官取的。 将刀子、丝线、毒针以及手枪放好后,就这样进入了荒山中。组织的成员用卫星时刻监视这些孩子,任何人一旦想要逃走,空中直升机内的狙击手就会立即射杀他们。 上官眠当时在这些孩子的成绩中,算是最被看好的。 而当时,她很快遭到了超过十个孩子的围攻。这些孩子全部都是在比地狱更可怕的生死历练中选拔出来的,全部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凶残异常。而上官眠当时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所有围攻她的人全部杀光。 接着,她每遇到一个人,就会立即追杀对方,而且不顾一切,即使对方被打得奄奄一息毫无战意,她也不会停手。一定会将对方的喉咙割断,才会结束杀戮。每一次杀戮,她都非常冷静,快、准、狠,就算受再重的伤,都没有任何反应,只知道杀死眼前的对手。 她没有任何作为人类的感情,完全没有。对她而言,生存的意义就是杀死对手。就那么简单。 完全,连为什么要杀死对方,都不会理会。杀人对她而言就如同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事情。而这是这份犹如机械一般冰冷的特质,令她受到欣赏。 这一战终结后,她浑身是血,身中超过二十处刀伤,骨折七处,然而她却还活着。她所带的所有武器,都沾满了敌人的血。 于是,她被送到了总部,进行进一步的培养。当时,从欧洲各地送入黑色禁地总部的各类预备培养为组织精英杀手的人,一共有三十个,她是其中之一。这些人,全部是精英中的精英。 然后,上官眠,被赋予了杀手代号,“睡美人”。 黑色禁地是欧洲一个非常强大的杀手组织,由两个大家族联合经营。而因为“堕天使”杀手组织的迅速崛起,令黑色禁地不得不用各种手段,意图培养出更多的超级杀手。而超级杀手的培养,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只要拥有超过十名超级杀手,就足以和“堕天使”一较高下,角逐顶级杀手组织的地位! 十三岁那年,上官眠已经获得组织一级杀手的称号,并正式开始领取杀手任务。那么年轻就可以成为一级杀手并正式执行任务,在“黑色禁地”的历史上,也是首次。这也是因为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成年人,并且令组织信任她有这样的实力。 结果,短短一年内,“睡美人”之名令整个欧洲地下世界闻风丧胆,也让“黑色禁地”组织声名大振。很快,上官眠成为黑色禁地头号杀手。 凡是她去杀的目标,无一例外,都能够轻易完成。而且,甚至很多次能够在预定时间之前,做到这一点。这让黑色禁地组织,对她越来越欣赏和提拔。 而睡美人完全成名的一战,则是将“死神”金迪斯利杀死。“死神”是成名已久,排名极高的一名职业杀手,金迪斯利本人更是一个恐怖的杀人魔王,他每一次都能够在不超过五分钟内将对手轻易杀死,是一名名副其实的超级杀手。曾经有好几个组织邀约请他加入,但他都拒绝了。 而“睡美人”和“死神”的一战,则是由于某一次委托,她和“死神”恰好要杀同一个人。双方自然要分出高下,所以,展开了一场激烈杀戮。 “死神”成名已久,对刚崛起的“睡美人”本就没当一回事,更没想到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子!这让他完全大意轻敌。但根本没想到才十四岁的睡美人,竟然有着远远比他想象中还可怕的实力。 “死神”被“睡美人”诡异至极的身法好几次逼到无法逼近她,虽然也伤到了她多处,可就是无法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而睡美人的速度不仅快,而且经常犹如幽灵一般欺近死神的身体,最终,在后者一个不慎的情况下,被睡美人杀死! 这一战,事后查出是睡美人所为后,令睡美人成为一个闻风丧胆的名字!也令找黑色禁地进行暗杀委托的客户,变得越来越多。 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黑色禁地组织,最终头脑发热,自认为睡美人是他们的终极武器,居然接下了暗杀埃利克森家族当家主的委托! 埃利克森家族,是欧洲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黑白两道都经营得无比壮大,政府中也有这个家族的人。这个家族的权势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没有人敢轻易得罪这个家族。而该家族的当家家主,根据情报,会在下个月前往法国,到时候就是暗杀对方的最佳时机。 一旦被查出是睡美人所为,这个家族向黑色禁地组织发难,那也是很可怕的。埃利克森家族的人脉,就连堕天使组织,都要卖三分面子。黑色禁地组织毕竟还不是最顶级的杀手组织,睡美人主要也就是杀死死神令其名震四方,但和许多大组织的最精英杀手比,还是有距离的。 不过,这次提出委托的人,出的价钱,足以堪比组织十年的收入。那么庞大的一笔资金,也令组织开始心动了。虽然风险很大,但值得冒一次险!只要不被查出是睡美人所为,那就可以更进一步壮大组织! 也因为这个原因,上官面被委派前往法国,执行这个危险的暗杀任务。 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因为其地位的重要性,身边也配备了四名身手不凡的高手,并且一路上也有着无数人护送。入住的宾馆,都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监视。可以说是达到了接近国家政要的保护手段。 上官眠根据计划,完全蒙住面,不使用自己特有的武器,也不表现出独具风格的诡异身法,根据组织命令强行闯入戒备森严的宾馆,一路杀死了数十名护卫。但是,最后因为护卫的数量太多,而且有着太多的超一流高手,虽然成功接近家主身边,砍断了其一条手臂,但还是没有成功杀死对方。而且,身份也暴露了。 顿时,愤怒的埃利克森家主向黑色禁地发难!这一下,令黑色禁地极为惶恐,万般无奈之下,声称这是睡美人擅自领取了暗杀委托,和组织完全无关,组织已经取消其一级杀手称号,并将协同一起追捕睡美人。 这是,在半年前发生的事情。 最后,在欧洲,上官眠的逃亡过程中,一路遭受重重追杀。但是,派去杀她的人,几乎没有人活着回来。无论是远程狙击还是近战高手,都无法将其杀害。反而折损了埃利克森家族大批人马。 后来,上官眠逃出欧洲,来到了中国。 而最后埃利克森家族通过情报网了解她来到了中国k市的时候,已经是2011年2月的时候了。这一次,先是追查出她的所在地,然后,决定请“金色恶魔”前去杀“睡美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一次偶然地进入这个小区,上官眠却发现影子自动离开身体,进入了这个原本不存在的公寓中。被获知,要通过十次血字,才能够活着离开。 上官眠却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她从小就活在生死之间,死亡对她来说是最亲近的邻居。十次血字和她以前经历的无数次生死之战相比较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对手不再是人,而是鬼魂而已。 处理完伤口后,上官眠又开始检查自己的枪械,和弹药数量。从死去的金眼恶魔和魔蝎的身上,也得到了数量可观的武器。同时,她还需要再度制作新的炸弹。 没错,制造炸弹。对上官眠而言,这是件并不困难的事情,只要取得一些必要的材料,就能够制造出精密的定时炸弹。威力虽然有可能受限,但应该可以在血字指示的时候,派上用处。虽然说炸弹不会对鬼魂产生作用,但习惯了用武器杀人的上官眠根本不在意这些。 和上官眠一样也住在七楼的华连城,对于这个邻居也是很不安。七楼现在已经有了四名住户,除了上官眠外还有一男一女的新住户。而且,这段时间内,几乎每隔几天就会进来新的住户,公寓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住进来的,也出现了许多在各个领域都具备一定才能的人物。其中,也不乏一些智慧超群的人物。 而这个上官眠,却是华连城最为忌惮的。每次和她的目光接触,自己都会浑身颤抖,简直比直接面对着厉鬼都来得可怕。而她平日里也几乎不会说话,甚至好几次都怀疑她是不是哑巴。 她的存在,实在是令人感觉到很可怕。 接下来几天,虽然卡尔等人为防万一还是继续进行监视,但的确再也没有发现上官眠的踪迹。甚至也查不出她之前住在什么地方。最后,认为她肯定是离开这一带了,只能撤离。 4月13日,新的血字,发布了。 原本,李隐认为,上一次六颗人头的血字指示,已经算是他入住公寓以来最特殊的一次血字了。但这一次发布的新血字,比上一次还要特殊。 而且,这一次的血字指示,内容非常长,也因为这个原因,血字非常小,基本相当于普通小说里的铅字大小。 “2011年4月17日,4月18日这两日内,前往s市的空明山东边的两座别馆,两座别馆相对而建,分别称之为‘月影馆’和‘日冕馆’。公寓内单数号码房间的住户前往‘月影馆’,双数号码房间的住户前往‘日冕馆’,为分别在两个别馆地下室的鬼魂送信。两个鬼魂所住的地下室构造相同,鬼魂都是通过地下室内囚禁室门上的窗户送出信,也是通过这个窗户接受回信。住户只要在地下室门口等待,鬼魂就会将信通过门上的窗户拿出来交予住户。送信必须要通过二楼正对另一个别馆房间的窗户,用房间内放在窗户旁的伸缩铁夹,送到正对面别馆的窗户中去,然后交到这个别馆地下室去拿给另一个鬼魂。私自拆开查看、克扣,甚至伪造信件都是允许的,鬼魂不会知晓住户对信件的处理。但是在4月17日,18日这两日内,住户不能拒绝接受鬼魂写好送出的信,鬼魂一旦将信交予住户,必须要在三小时内收到回信。同时,不能够离开自己所在的别馆。本次血字,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这一次接受血字的,是李隐、子夜、上官眠、封煜显、慕容蜃,以及新住户白羽。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血字……居然直接指明了鬼魂所在的地方!而且,还要帮鬼魂送信! 这可比上次的“六颗人头”,还要来得诡异!时间仅仅两天,然而,却是要为鬼魂送信?这算是什么和什么? 只是……送信而已?不会去送信的时候,被鬼杀死吧? 明明知道鬼魂在哪里,还必须要去,这任谁想到都会头皮发麻。不过,既然血字直接这么说,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否则就是直接让他们去死嘛。 关键,就在于,“必须寄出”,“必须收到回信”。 也就是说,寄出了一封信后,就必须要有一封回信。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后果如何?想想也知道了! 月影馆和日冕馆? 李隐上网调查后,竟然发现了这两个馆的新闻。是在二十多年前,曾经轰动一时的着名新闻。 月影馆和日冕馆,分别住着两户人家,都是非常有钱的人。两户人家都住着不少人,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却是互相仇视得很厉害。 然而,月影馆的小姐曾未幸,却爱上了日冕馆的少爷任里昂。未幸和里昂二人陷入了热恋,并且发誓要永远相守。 但是,不久后,两家人发现了二人在相爱,不禁都陷入震怒。于是,出现了和罗密欧与朱丽叶完全一样的剧情。二人虽然有着强烈的决心,但两户人家都不允许二人相恋,将他们都锁进了自家的地下室内。尽管二人都拼死抗争,但是父母却坚决不允许二人相爱。 而二人在地下室内,也日夜思念着自己所爱的人。所以,给对方写信,拜托两家的佣人,送到对方家去。每天都会写信给对方,然后收到回信,知道对方也在坚持抗争,并期望有着一天能够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然而,有一日,佣人交换信的过程被发现了,因此,二人无法再通信了。这件事情,未幸和里昂都不知道。所以,无法再收到回信的他们,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屈服了。最后,在痛苦中,二人居然都选择了自杀。 这起案件引起了轰动,一时间双方父母被社会上无数人谴责,认为这种干预子女婚姻自由的做法害死了两个相爱的人。 想来,那鬼魂,应该就是未幸和里昂。 二人在死了已经二十年后,却还是在写着无法寄出去的信,灵魂依附在那地下室中吧……而如今,却变为了公寓让住户执行血字指示的场地。 究竟那二人的悲剧,是公寓一手安排的,还是公寓利用了二人? “难得啊,居然查出了鬼魂的来历?”子夜也看到电脑上搜索到的资料后,说:“不过,还不能够确定,鬼魂是否就是未幸和里昂吧?” 李隐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当初幽水村的事情,他可是难以忘记。血字中没有说出那鬼魂的来历,自然不能相信。 不过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关键是,这次血字该如何度过? 表面上看,送个信而已,根本没有难度可言。但是如果那么简单就可以度过的话,那么,也就不会作为血字指示而发布出来了。 一定存在着某些玄机。 而奇异的是,公寓居然允许住户克扣、伪造信件?但问题是就算公寓允许,住户哪里敢那么做?那可是死了二十年的两个怨气很重的鬼魂啊! 这一次的血字……李隐预感到,恐怕,将会比六颗人头的血字,还要恐怖! 第四章 多重生路的假设 这一次血字,除了李隐和子夜外,其他四名住户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而李隐要执行的是第七次血字指示,子夜是第五次血字指示,其他四个人,自然也清楚难度绝非是首次血字的难度。 不过,那上官眠和慕容蜃自然不说,就连封煜显,也没什么反应。封煜显也是上次来开会的五名新住户代表之一,是个三十二岁的大叔级男子。当然虽然说是大叔,也是美大叔,剃掉胡须后,看起来也显得很俊秀,但和皇甫壑比起来,就相差很远了。 首先要做的,自然是需要调查一番。这次血字的鬼魂,很可能是当初那两个殉情的年轻男女,任里昂和曾未幸。既然如此,调查这二人生前的情况,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不过,要查出当时月影馆和日冕馆居住的人现在在哪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虽然当时事件还算轰动,但都过了那么久了,两家人搬离那后,早就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了。而且因为时间隔太久,许多新闻都很难详细地查出来。一些记者添油加醋的内容,也不足为信。 4月14日,在李隐家中,对这一次血字,所有需要执行血字的住户到场,分析详细情况。 “这一次的血字……”李隐将查到的新闻资料给每个人发了一份,说:“大致能够确定鬼魂的身份。根据规定,公寓单数号码房间的住户,是去月影馆,双数号码的,是去日冕馆。” 这一次,去月影馆的是子夜(403室)、上官眠(709室)、白羽(1501),去日冕馆的是慕容蜃(1804)、封煜显(402)、李隐(404)。 封煜显和李隐是邻居,但是这个男人性格也比较内向,虽然平时见过几面,但也只是略微寒暄几句罢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这一次,对于血字,最兴奋的人,自然是慕容蜃。上官眠依旧和以前一样,显得很冰冷,毫无表情。 至于新住户白羽,也算心理素质较强的住户了。白羽是个有些清秀的少年,看那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他也是冷静地听李隐分析。 “目前的调查,查不出那两户人家,反对二人相爱的原因。这一点,很可能是个重要突破口,我正在竭尽全力努力调查。而这一次血字本身……” 老实说,身为新人的白羽,看到血字内容倒是松了口气。只是送信而已,只要把信送到,那不就没问题了吗? “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子夜忽然开口说道:“血字中,提到允许住户私拆,甚至篡改信件,这说明……到时候一定会出现需要我们私拆,篡改信件的情况。而且,似乎篡改信件,只要能够瞒过鬼魂,也就不会有事。不过,重点就在于,鬼魂写好的信,必须要寄出,也必须要回信……你们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忽然封煜显开口道:“只要鬼魂开始写信,就会产生一个无法停止的连锁,必须要有回信……也就是说,必须要对每一封信进行回信,即使是回信本身,也要再一次在三小时内回信。所以,要无休止地送信下去,直到血字终结。” “对。”李隐说道:“重点是,三小时内必须要保证通信不会中断。也就是说,只要有一方开始写信,这个连锁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不会终止,直到血字执行的时间结束。而这个时候出现了问题……如果,鬼魂没有写回信,或者,没有按时写回信的话该怎么办呢?” 这是一个最严重的问题。血字并没有提及,鬼魂一定会按时写回信。 到了那个时候,就到了,必须要伪造一封回信的情况了。 “必须要伪造回信,也就是说,必须要将寄出去的信拆开进行查看。还要能够模仿里面的笔迹,不过我估计笔迹的模仿不会很困难,否则公寓不会允许这一点。而一旦伪造了回信的话,鬼接下来写的回信也就会出现虚假的内容。于是……这一次的回信,就需要再一次进行伪造。” 说到这里,气氛一下凝重起来了。 “也就是说……”白羽脸色惨白地说:“要一直给两个鬼写伪造的回信?但是,但是……” “对。一旦在信中,写错了什么怎么办?又或者鬼魂要我们说出,只有那对恋人才知道的事情怎么办?一旦信被发现是伪造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也就是说,重点就在于,如何伪造出不会被发现是虚假内容的信。” 考虑下来,情况大致是如此。一旦出现需要伪造回信的情况,那么,接到假回信的鬼继续写出回信,里面的内容就可能包含虚假内容,容易被识破。就需要两方面的人不断给鬼写假回信。但这样一直发展下去,迟早有穿帮的可能。到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除非,两个鬼一直给对方按时写回信,持续到血字终结。但有可能会那么顺利吗? “可,可是……”白羽顿时急了:“二十年前的话,那对恋人的事情怎么查?而且如果是只有那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的话……” “对。”李隐阴沉着脸说:“就会演变为,最糟糕的事态。如何成功伪造出不会被发现的信,就是最重要的。这,就是‘生路’。” 一旦伪造的回信的内容出现问题,就将陷入僵局。 “那……伪造的内容尽可能短一些吧。”白羽说:“还有……” “关键还有一点呢。”李隐说:“那二人是二十年前死的,灵魂一直盘踞在那里。我查过,二十年来那两栋房子都是无主的屋子,也的确……有闹鬼的传闻。在这样的情况下,回信的内容一定要注意,词汇不能够太新。如果出现了明显是二十年后的人使用的词汇,那就等于是自杀了。这一点务必记住。” “写得短不代表就没有问题。”子夜又补充道:“内容过短也容易穿帮。” “呵呵。”忽然慕容蜃说话了:“值得注意的是,血字指示中也没有提及,鬼魂只是写信,绝对不会离开地下室吧?如果写着写着走出来了怎么办?那也是问题所在啊。” “那也是自然。”李隐的确没有忽略这一点:“所以必须注意这个问题。” 最为恐怖的一点就在于,万一在需要回信的情况下,鬼魂在信中,问了一个只有二人才知道的问题,比如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发生的某某事情?恋人总是很喜欢问这类问题,万一是这样,谁能够查得出来?但是如果将回信交给另一个鬼来写,万一这封信里提及了之前送假信中的内容也一样会一切终结。 可以这么说。这次血字,难度极高极高。 而且,分开两个馆,明显是将危险分散了。很有可能,其中一个鬼肆虐的时候,不会波及到另外一个馆内的住户。 “总之,现在只有尽可能调查那二人的情况了……” 曾未幸,任里昂,这两个人的所有事情,哪怕是祖宗十八代也都要细细查出来不可。 慕容蜃看着李隐此刻的表情,心想:深雨,你会怎么做呢?这一次,一定会对李隐和嬴子夜下手吧?你,会怎么做呢? 慕容蜃和深雨有约定,他会帮深雨在公寓内监视李隐的行动,同时深雨会给他预知的画。不过对慕容蜃来说,体验那种生死之间和鬼魂较量的感觉也很有趣。 而这一次,她肯定会想办法,让李隐陷入绝境。利用,某个住户。 她会利用哪一个住户呢?封煜显?还是白羽? 至于那“睡美人”上官眠,深雨恐怕不会轻易招惹。毕竟,她可是连那“金眼恶魔”都杀死了的恐怖杀手。 会议讨论了三个多小时,大家都说得口干舌燥,这才散会了。 上官眠走出房间的时候,李隐看着她的背影,都感觉一阵心悸。那个看起来外表可爱的少女,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她能够瞬间将自己杀死一般。 而封煜显则走到李隐隔壁的402室,拿出钥匙将门打开的时候,李隐走了过去,说:“封先生,如果感到害怕或者恐惧,可以随时到我这里来。住户们最难过的,就是恐惧这一关。我很清楚……” “不。你别弄错了,李隐先生。” “什么?” “能够进入这个公寓,我很高兴。”封煜显忽然直视着李隐,说:“我是说真的。因为这个公寓的存在,给了我新的希望。” 李隐顿时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慕容蜃,皇甫壑,现在又是这个封煜显!难道公寓特意选择心理变态的住户进入吗?正常人哪有进入这个公寓还感觉高兴的? “这个公寓让我感觉到还有希望。”封煜显说到这里,已经打开了门,然后说道:“那么,到时候见了。” 他将门关上后,一个头两个大的李隐回到房间内,子夜还待在那里。 李隐愣了一愣,说:“你……还留在这里?” “嗯。”子夜点点头,说:“这是我的第五次血字指示,完成后,我以后就能够直接回归公寓了。” “是啊。的确如此。” “不过,李隐。有一个问题。”她忽然说:“既然银羽曾经利用这一点,将鬼也带入了公寓,那么住户本身,是否可以一起被带回来呢?也就是说,血字指示的时间到了后,你,能够把我一起带回公寓吗?” 既然鬼都可以带回来,住户本身恐怕也是可以的。目前看来只要接触到对方,就能够带回公寓。过去,因为执行血字指示到第五次以上的实在太少,而夏渊那一次,是血字开始前就被杀了,李隐那一次是进入了镜子世界,所以也没有住户有机会尝试…… 第六到十次执行血字的住户,是否可以将其他住户也一起带回公寓? 如果可以,难道只要是接触到的住户都可以? “的确,这是个问题。”李隐点点头说:“但是,其他住户也会考虑这个问题吧。是不是也能够接触到我一起回公寓。如果带住户回公寓有没有极限呢?又或者,公寓本身是否允许这一点?” 说到这里,忽然又是一阵沉默。 “李隐。”子夜再度开口了。 “不觉得公寓是故意的吗?” “故意?你说的是……” “在银羽之后,确定了将鬼带入公寓可以让鬼魂被那个黑洞吸进去。也就是说,鬼不是无法进入公寓,而是无法在公寓中存在下来。住户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将鬼魂毁灭。而在知道这一点后,这一次的血字,就出现了两个鬼魂,而且……李隐你还被限定在其中一个馆内。公寓难道不是因为住户洞悉了这一点,故意那么做吗?” “你……想说什么?” “究竟公寓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了这一点,还是……不慎被我们发现了,所以调整了血字的难度?” 这一点,谁也不知道。因为谁都无法去质问公寓。 “子夜,问题是……上次银羽带鬼魂进入公寓,就是血字的生路啊。既然安排这样的生路,公寓是故意让住户知道的吧……” “这样想也是可以的。但是,李隐,我总感觉,站在公寓的角度,不会希望住户发现这一点。所以,能不能够这样想呢?” “什么?你想说什么?子夜?” “血字指示的生路……” “真的只存在唯一的答案吗?” 这是,长久以来,很少有住户去思考的一个问题。很多人都认为,血字指示就和几何证明题一样,只有唯一的解答方式。 但是真的如此吗?公寓会不会为了平衡一些难度极高的血字,而安排了多个生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只考虑单一生路的话,会不会反而陷入思维的死角? “子夜……你说,多种生路的可能性?”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子夜拿出一张纸说:“其实我仔细分析了以前的几个血字指示,渐渐发现……有一些血字,还有其他几种可能的生路。只是,无法去验证了而已。其实,我们发现的很多血字,提示都极为隐晦,没有极为高超的智慧根本发现不了。也因为,我开始怀疑,会不会其实还存在着更明显的暗示,所能够发现的生路?而我们,会不会把问题思考得过于复杂了呢?” “你这么说的话……也有道理。但终究只是假设而已。实际情况下,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机会一个个尝试下来,这些生路是真是假。事实上这些隐晦的血字提示,我们在得出结论的时候也没办法断定是不是对的。” “没错。问题就在于这里,李隐。我们没办法断定血字的生路是不是正确的,所以只能够先去验证。但验证失败往往后果就会万劫不复。我们没有人,能够预言未来。所以,公寓不是很有可能安排了几种风险较小,更容易尝试的血字生路吗?” 也就是说…… 实际上,存在着即使去验证,也不需要太多风险的生路存在。而那样的“生路”,才是真正的生路! 这个假定,经由子夜之口说出,却令李隐深感震撼。 事实上,生路就算想出来,也存在着一些验证的过程需要很大风险的情况。在这过程中有可能出现住户的牺牲。但如果有着那种风险极小的生路存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就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牺牲的住户数量! “有可能那么理想吗?对这个公寓而言,我们只是挣扎求存的蝼蚁一般,是‘东西’,而不是人!”李隐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如果子夜的话是事实,那么不就代表着他虽然活到了现在,却依旧被公寓完全玩弄着吗?而未来的血字指示,他也一样有可能继续被这样玩弄下去。 如果,可以找到那个神秘人就好了…… 虽然银夜和银羽,可能和那个神秘人结盟,李隐也关照一些住户监视银夜的动向,但是目前查不出任何异动。 那个神秘人和地狱契约碎片,都是莫大的希望。但这希望却变为石沉大海,令李隐不知所措。 而银夜和银羽,却掌握着比李隐更多的情报。 他们二人,已经知道了那个神秘人预言的形式,也就是“预知画”。那“预知画”能够预言血字指示地点所发生的未来现象,可以从中判断出生路。 而油画这一点,更进一步地让银夜联想到了深雨。 但是,依旧无法确定。因为深雨没有留下任何一幅画来。单靠油画,什么也确定不了。而对方的预言究竟能够达到怎样的程度呢?将来还会不会有人因为受到预言的诱惑来杀他们呢? 令银夜最为担忧的就是……李隐手上持有的,所有住户房间的备用钥匙。 如果李隐和那个神秘人达成协议,来杀自己和银羽,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但是,又没办法换掉公寓的门锁。 为此,银夜决定和银羽搬出公寓,回到自己家去住。反正,每隔四十八小时回公寓一次就可以了。而这么做,更激起李隐的怀疑。 李隐和银夜之间的互相猜忌,也因此越来越深了…… 第五章 影子 “星辰,那些画,你都怎么处理了?” 偌大的豪华客厅内,星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问一旁正拿着一张报纸看的星辰:“你好像有点在意那个蒲靡灵的画?虽然画得的确不错,但是好像都是些恐怖内容的画作啊。没有明显的时代特征,真的很奇怪。” “你不如搬回来住吧。”星炎又说道:“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也有些闷呢。怎么样?” “不,不用。我还是在外面租公寓住比较好。” “你还是没找到工作吗?” “工作……”他将报纸叠好,说:“目前就是打打零工而已。” 好几次在犹豫,要不要把公寓的存在,告诉星炎?可是,他可能相信吗?不是住户的人,是根本就没办法相信公寓的存在的。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得了妄想症,到那时候,反而不可能针对血字给自己好的建议了。 对星辰来说,即使有深雨帮忙,他依旧没有足够信心,可以支撑到第十次血字。深雨,根本就不可信。夏小美的死,别人不知道,但星辰清楚得很。 她明显想要杀掉银夜和银羽! 既然如此,自己也有可能成为被她排除掉的实验品。今后,一样可能被她操纵去杀人。 敏的死,至今仍然是星辰的恐怖梦魇。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杀死了敏。居然真的杀了她! “她……果然……是个恶魔……” 敏临死前的这句话,星辰依旧记忆犹新。 果然?果然是什么意思?难道敏已经预见到深雨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吗? 详细调查过和深雨有关的事情,发现,二人原本居住地并不在这个城市。虽然当初网络曝光了二人的身世,但过了那么久,那些网页已经查找不到了。要进一步追查,已经很困难了。 不过,调查后,至少查出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敏和深雨的姓氏,就是蒲! 蒲深雨……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星辰已经认定,蒲靡灵,肯定就是敏和深雨共同的父亲!既然如此,深雨,很可能是遗传自父亲的能力。 难道蒲靡灵当初来到k市也是因为和公寓的住户进行了交易?或者,是无偿帮助公寓住户? 甚至,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蒲靡灵,会不会曾经就是公寓的住户之一?而这个能力,是不是在执行血字的过程中,被赋予的?靠着这个能力,度过了十次血字指示,离开了公寓? 想到这一点,星辰就没办法不在意。 深雨是蒲靡灵的女儿,是他犯下乱伦罪恶的证据。而这一扭曲的关系继承了下来。 敏却没有获得这一能力。为什么深雨反而获得了?这当中又有什么玄机呢?敏又在怎么的情况下,预见了深雨会变成“恶魔”呢? 这一点让他越来越不安了。 目前,自己拥有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回到自己的房间,星辰将那些找出来的画全都一一拿出来。 究竟这种能力有什么特点? 敏的死,令星辰至今充满恐惧和内疚。无论是什么理由,他的确是杀了人。他虽然救过自杀的敏,但不代表他就可以杀死她。 但自己没有选择。他不想死在血字指示中,被那些鬼魂杀害。 阿相的死,对他的冲击很大。进入公寓的时候,第一次交到的,可以完全交心的伙伴,就这样死在第二次血字指示中。 “到底,该怎么做?” 这时候,在星辰身后的那扇门,门把手忽然转动了起来。 接着,门,微微敞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搞不懂啊。”星辰死死盯着一副油画看,说:“纸本身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不是纸的关系吗?难道是画笔的缘故?但是是用什么笔画的完全一头雾水啊。” 一双赤裸着的脚,踏在柔软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正全神贯注看着画的星辰。 “嗯?这幅?这幅是……” 一个幽暗的房间,身着一身素白衣服,留着一头长发的一个女子,坐在一张写字台前,正在写着什么东西。 后面的一幅油画,则是这个女子,将写好的东西,装入了……一个信封内! 信封? “是,是巧合吧?怎么可能会……”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那双脚,停在了星辰的背后。苍白的手,缓缓地向着星辰的背后伸去! 星辰忽然心中一凛,回过头去一看,背后,却什么都没有。 “真是……我怎么越来越疑神疑鬼了。这是在我自己家啊……” 但是,星辰内心的紧张还是没有丝毫松懈。他忽然觉得,还是回公寓去吧。虽然内心已经诅咒了那个公寓千百万次,但是,那个公寓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鬼就算进来了,也会被吸入那个黑洞中去。 但是,这些画还是留在家里好。 晚上,住户们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今天是4月15日。明天,就要出发前往s市。到时候,面对这个吉凶难测的血字指示,谁也不知道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李隐至今也不知道,该如何找出那个神秘人。如果银夜成为那个人的盟友,那么对自己和子夜都极为不利。这一次血字,他和子夜又是分开的。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隔壁402室的封煜显,则正在家中。他此时正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该怎么做,才能见到你呢?萤?只要可以见到你的话……” 而上官眠,此时正在家中,检查弹药。将所有武器都装在身上后,她又将两个手榴弹,放在了身上。虽然还没制作出炸弹,不过手榴弹是在逃亡过程中,杀死追杀自己的人,从其身上夺取的。 她的双眼,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停留。 之所以前几日出去,就是因为她知道,随时可能发布血字指示,不如先将那些来杀自己的人一并杀死。 不过,她虽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但是杀金眼恶魔蒙修特斯的时候,还是受了伤。尽管受伤是家常便饭,但这伤对于接下来的血字指示是很不利的。 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的杀招禁药。 组织为了让杀手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更强实力,会发给他们禁药进行注射,提升身体强度。但禁药对身体的副作用和伤害也是很大的。 对上官眠而言,人生就是纯粹的杀戮,或者被杀而已。 她只是杀死者要杀自己的人而活着罢了。或者,某一日,被其他人杀死。 这就是她的人生。 无所谓活着,也无所谓死去。 对于她而言,外面的世界,和这个公寓一样,都是地狱。 而李隐和子夜,则是在一起。 夜已经深了,关于多重生路的讨论,二人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李隐虽然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一点,但目前的确有不少间接证据,显示多重生路有存在的可能。 而接下来,是关于送信。 伪造信件的话,对于情报的要求很高。公寓为了平衡这个难度,肯定会有补救的措施。而且,必定会出现生路的提示,鬼才会杀人。 现在的问题是…… 还会不会存在着第三,第四个鬼呢? “血字有可能对我们造成迷惑,告知我们鬼魂的所在,让我们对其他地方警惕心下降。也就是说,可能在那里还存在着其他的鬼魂。” 其实子夜也一样有考虑到这一点。从目前血字的内容看,至少可以肯定,月影馆和日冕馆都有鬼魂存在。 “曾未幸和任里昂有可能并不是要杀死我们的鬼,反而可能会成为‘生路’。当然这也只是假设。甚至也可能根本不是曾未幸和任里昂。”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绝对谨慎。一丝一毫的大意,也不可以有!” 午夜零点。 深雨此刻还是一点也睡不着。 慕容蜃正在她身后,看着电视。播出的是一部韩剧,因为是引进剧,所以那么晚才能看。 “你居然喜欢看韩剧?我很意外呢。”深雨饶有兴致地看着慕容蜃,说:“我本以为你对这种胡编乱造的剧情会很反感的。” “也没什么。”慕容蜃翘着二郎腿,说:“虽然是明显脱离现实的剧情,不过,看看也无妨。因为我很想知道,这些男女主角要么是车祸失忆,要么是绝症等死,这种套路为什么总是能吸引无数人观看呢?说到底,悲剧更容易吸引人类的神经吧。和大团圆相比,‘失去’,永远比‘得到’更容易让人铭记。” 这时候,电视剧的女主角对母亲大喊:“妈!为什么,我和英熙是真心相爱的,我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失去他啊,没有他我会死的,妈!求求你……” “允熙!你不正常了吗?他明天就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你还要去找他?你……”屏幕中的女人喊道:“他妈妈是不会接受你的,你忘记了吗?就算天塌下来,明天世界末日,她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清醒一点!” 慕容蜃看到这一段,忽然笑了起来:“这些台词真是有趣啊。没有了所爱的人就会死掉吗?就算世界末日也不允许的婚姻?人总是喜欢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演绎戏剧中的矛盾呢。” “这部剧是因为什么不允许他们恋爱?贫富差距?两代恩怨?误会?还是绝症或者车祸失忆?”深雨忽然也凑过来看了看。 “嗯,对哦,是什么原因呢?”慕容蜃想了想,说:“我忘记了呢。”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眼前的深雨说:“说起来,有些问题呢。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父母,为什么,不允许他们恋爱?贫富差距的问题好像不存在,两代恩怨应该也谈不上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关于这一点……”深雨似乎也很困惑:“我也没办法知道。只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最初,两家是并不反对二人恋爱的。” “哦?是吗?那是什么改变了……” “困惑的地方就在这里。”深雨回答道:“那时候,应该发生了某件事情。但是,我无法将这件事情画出来。可以肯定的是,发生了某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直接导致两家人,都对这门婚事万般阻挠,不惜将子女锁入地下室,也要拆散他们……” “可以肯定的是……”深雨看着那还在如火如荼上演的韩剧:“绝对不会是,一般的理由……” “什么意思?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虽然不能够确切地感觉出来,但在我决定画的时候,好像出现了一个影子。” “影子?” “对。一个非常可怕的影子,似乎,有着某个人,在那段时间,拜访过月影馆和日冕馆。而那个人的来访,也就导致了,那两家人对这对恋人相爱的坚决阻挠。” “可是……我无法画出那个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第六章 为了爱她而活 此刻,已经过了午夜零点了。 然而,公寓的404室,依旧亮着灯。李隐和子夜正相对而坐着,二人已经考虑了这次血字生路的无数可能性,有许多都是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方法。 “好了。”李隐看了看钟,说:“子夜,你回去睡吧,都那么晚了。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准备去s市呢。” 子夜也看了看钟,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过,她却没有起身。 “李隐。”子夜忽然以非常凝重的表情,看向李隐,说:“接下来,我们将要执行第七第五次级别的血字指示。可以说,无论做再坏的打算,也是很自然的。” “子夜,别这么说!”李隐刚要开口,却见子夜摇了摇头。 “李隐。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呢?我记得,当时我和你刚见面不久,就接到血字指示,前往那个鬼屋,然后你给了我你的笔记。当我回归后,你说,你希望我能够和你交往吧?你在那时候就爱上我了吧?那么,是什么让你那么快对我……” 这是子夜一直很疑惑的一个问题。虽然她的确拥有不俗的绝美容颜,但是和李隐当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对他表示出过爱情。最重要的是,住在这个公寓中,朝不保夕,生命犹如风中残烛的住户来说,再美丽的女人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活不下去,依旧没有任何意义。但李隐深深爱上了子夜,甚至爱到不可自拔,爱到可以忘记自我的地步。 是什么样的爱,可以超越对这个公寓的恐惧而存在着呢?李隐为了子夜,甚至好几次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作赌注来救她! “究竟,为什么你……爱我爱得如此之深?” 银夜对银羽,那是长期以来的爱恋,甚至就是为了银羽而不惜进入公寓,是一份超越生死的挚爱。但李隐不同,他是进入公寓后才认识子夜的,认识的时间如此短暂,却付出了这份如此强烈的感情。 如果这次血字指示,会……子夜希望至少,能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子夜……”李隐其实早就预料到子夜会问这个问题。其实,这也是很多住户都不明白的一件事情。只不过,每个人都顾着自己的血字指示,所以没有对这个问题过多地加以考虑罢了。 李隐却无法回答子夜的问题。 或者说,他并不能够,给子夜她想要的答案。 4月16日,公寓的住户们早早做好准备,前往s市空明山。市距离k市非常之近,是一个很发达的沿海城市,而空明山位于s市的近郊,是一座风景和气候都很宜人的大山。根据调查,月影馆和日冕馆目前都是无主的空屋子,位于这座山东侧的一个悬崖旁。 空明山离海非常近,而月影馆和日冕馆所在的地方,已经可以眺望到海岸。 “查起来还真是完全不费力气。网上也有过月影馆和日冕馆闹鬼的传闻。”李隐展开空明山一带的地图,说:“这两座馆的确相对而建造,房间的格局和布置也都有不少相同之处,所以附有几乎相同的地下室。” 此时六人坐在地铁上,再过三站,就到s市了。 “能讨论的我们都讨论了。”李隐将地图卷起来,说:“大家也别太恐惧。这一次的血字,给出了明确的逃生方法,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生路。” 慕容蜃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说:“终于要见识到真正的鬼魂了,上一次的那个无头鬼我也没见到呢。” 上官眠则始终正襟危坐,一言不发。伤口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不过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封煜显,则是拿着手机看着,也没什么反应。 只有白羽非常紧张和害怕。然而看着其他几人如此淡定的样子,他反而觉得自己倒是异类了。 李隐对于慕容蜃和封煜显这两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戒备。一个是对鬼魂有着莫大兴趣,一个则是声称进入公寓反而很高兴。这种变态思维让李隐实在难以理解,因此他越来越对二人充满警戒。 难道是某种势力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安排了这些人进入吗?尤其是慕容蜃,这个绝对的变态法医,会不会在血字指示中起到什么可怕的作用?幸好他是和自己一起待在日冕馆,自己能够随时监视他的行动。 如果他有什么异动,敢拖后腿,令他们陷入危机,李隐绝对会不惜杀掉他!他身为法医,不知道上过警校没有。不过就算如此,如此趁其不备下手,还是有很大机会的。李隐对医学很精通,知道攻击什么部位可以迅速地置人于死地。 倒是上官眠,完全被李隐忽略了。他觉得上官眠只是个表情比较呆滞的少女罢了,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不断行进的地铁,终于到了终点站。 下地铁之后,就到达和s市的郊区交接地带了。然后,再是乘坐公共汽车,前往空明山。 就在门打开,大家拥挤着准备下车的时候,忽然…… “啊!啊啊啊!” 忽然,只听一声惨叫,众人回过头看去。只见上官眠的手死死地抓着一个皮肤黝黑,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的手,略微一用力,立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杀,杀人了!你……”那男人大喊:“你这个女人……” 然而他还没看清楚,忽然上官眠松开手,身子一个侧转,右腿化为一道虚影袭来,正中那男人胸口,顿时那男人的身体倒飞出五六米外,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李隐连忙跑过来问:“你为什么要……” “他刚才想偷我的东西。”上官眠说道:“好了,走吧。” 刚才,李隐看得真切。上官眠一个侧转身,然后飞踢出去,这一瞬间犹如是在看录像带快进一般! 她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其实李隐根本不知道,上官眠其实完全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以“睡美人”的实力,这个男人在把手伸入睡美人口袋的瞬间,他就已经死了。 李隐连忙拉着上官眠跑出地铁站,说:“好了,快走吧,我们不能惹事,要尽快到达空明山上才行!” 李隐已经判断出,上官眠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他又加深了“某种势力进入公寓”这一假想的考虑。虽然可能是巧合,但是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多奇怪的住户进入了公寓? 下车后不久,几人就来到了公交站附近。这里是郊区地带,所以等人的人不多,几人也就坐了下来等候。 “你身手好厉害啊,上官小姐……”白羽惊叹着说:“刚才那小毛贼,三两下就被你……” 上官眠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车站对面。 李隐看向上官眠的眼里,充满了更多的警惕。 或许……这个女人,比慕容蜃,封煜显,更需要注意。 而他担心的是,她和子夜一起,都在月影馆。 公共汽车来了后,大家走上车子。而每个人都是各怀心事。车子发动,开始朝空明山方向前进。 李隐虽然对上官眠的强大身手有些担心,但目前,毕竟最可怕的,还是信的问题。 现在就看,到时候,是月影馆的鬼先写信,还是日冕馆的鬼先写信了。 很明显,先写信的一方,会陷入被动。因为,无论如何一定要有回信。相对而言,另外一方接收信的一方来说,只要鬼不写信,就无所谓回信不回信的。时间发展下去,先写信的一方肯定会逐步陷入不利的状态。 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李隐慢慢把头靠在椅背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能够将神经舒缓下来了,无论何时,哪怕梦中也在思索着生路。 同时,也在时刻考虑着,如何让自己和子夜一起活下去。 “真是漫长啊,已经是……第七次血字指示了。” 子夜就坐在李隐的身旁。她看着李隐此时凝重的表情,知道他内心也在不断地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血字指示。 她开始考虑,对李隐提及多重生路的事情,可能对李隐造成了很大负担。对李隐而言,多重生路就意味着,也许自己考虑出来的生路,就算是真的也可能造成牺牲。 而他最不希望牺牲的,就是子夜。 事实上,子夜并没有告诉李隐。当初,刚进入公寓,见到李隐的时候,就对他有着一份萌动的情感。虽然长年进行研究,对于约会,情爱都无比迟钝,但她那时候也感觉到了内心有着一份强烈的悸动。 她将手,慢慢伸到了李隐的手掌上,握紧了他的手。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她的手传递着自己的信念:“因为你在我身边,所以我也不会害怕。” 在进入公寓以前,子夜很少有着,无论牺牲一切都想守护的东西。 因为她总是用客观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对她而言,生命的消亡也就只是腐化后变成微生物,化为循环的一部分罢了。生生死死,花开花落,她就犹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待这个世界。所以,她的感情总是很淡漠。 但,她现在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无论如何都想守护的人。 李隐也看向了子夜。 长久以来,一直并肩走到了现在。互相思念对方,互相守望着对方。 就算公寓的血字指示再怎么可怕,也没有真正屈服,和绝望。因为绝望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恐惧,比任何的鬼魂都来得恐惧。 昨天晚上,子夜问他,为什么,当时在那么短的时间,就爱上了她。 答案很简单。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那和时间的长短无关。和人的本身无关。只是,李隐在那一刻,就明白到,她是自己要去爱的人。 仅仅如此而已。 很多人都会对“一见钟情”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无论是在如今这个计较金钱、车房来衡量自己交往的异性的人而言,或者是认为爱情是需要靠思想交流来逐渐产生的人而言,李隐的这种说法都显得很假。 但,那却是事实。一见钟情的确是存在的。 至少对李隐而言是如此。 爱情是什么呢?谁又能说出,是因为什么而爱上一个人呢? 因为金钱而爱上对方吗?那当对方失去金钱是否爱情就会消失了呢? 是因为对方俊美或者美艳而爱上对方吗?那当对方人老珠黄的时候爱情也就消失了吗? 是因为性格合得来而爱上对方吗?那当随着时间流逝性格改变的话,爱情就会消失了吗? 真爱,是不需要条件和理由的。就只是自然而然地产生,然后,能够永远牵动着人的心灵,无法被抹灭。 在见到子夜的一瞬间,李隐就已经彻底爱上了她。 没有什么理由。 就算她不开口,没有和她交流过,以前也不认识她,这都无所谓。对于李隐而言,和她双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灵魂就被子夜俘获了。 接下来,和子夜短短数日的相处,她的所有,都牵动着李隐的内心。 那个时候,李隐就已经明白了。然后,他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是我要用尽一生去爱的人。 即使我的人生变得毫无意义,就算这个公寓会把我逼入恐怖的绝境,就算我的生命会没有办法支持到离开这个公寓…… 至少,在那以前,我,会为了爱她而活。 第七章 进入月影,日冕馆 空明山,是一座风景宜人,鸟语花香的旅游胜地。 通过了环形山路,眼前,出现了两座华丽的房子。 月影馆,日冕馆。 两座馆分别都被金黄色的外墙覆盖,都是典型的西式建筑,房屋本身占地面积其实并不大,但是很古典雅致,给人一种犹如回到几个世纪前的感觉。 月影馆的屋顶,有些倾斜,而日冕馆的屋顶则是近似于圆形。不知道馆的命名是否与此有关。不过,这和来此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而言,是毫无意义的。 反正,靠着网上查到的资料照片,反复核对后,很快确定哪一座是月影馆,哪一座是日冕馆。 “好了,终于到了。”李隐遥看着远处的那座馆,说:“既然确定了位置,先到山脚下去吧,晚上再过来。” 当初夏渊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目前血字规定时间还没开始,所以还是距离远一点好。否则要是死了,岂不是很冤枉。 预先到这里,也是为了确定能够找到。 远远看着那月影馆和日冕馆,想着里面有着两个存在于地下,二十年一直写着寄不出去的信的鬼魂们,就感觉很是心悸。 根据血字的规定,信可以不寄给另一个鬼,但是鬼写好要送出的信。而鬼寄出信就一定要收到回信,这也是可以肯定的。 当时针对原文,子夜曾经提出:“血字的原文是说,‘住户不能拒绝鬼魂写好送出的信’,那么,‘写好’和‘送出’就是很重要的两点了。必须是‘写好’,同时‘送出’。” “送出”,当然不是指送到对面馆的鬼手上,而是是说送出到外面去。 可能是丢出地下室,也可能……是走到上面来将信丢给他们。那时候,必须接受信。而住户接受了信以后,就必须要让鬼收到回信。 无论如何,接受信指的是什么呢?自然就是,将信“拿”到手中。接着是毁掉信还是伪造信都随便住户了。但必须要有一个住户“拿”信。然后,“拿”了信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住户接受了信,必须要让鬼收到回信。 “有没有办法不接受信呢?通过血字的漏洞什么的……”子夜当时提出了这个观点。 而就这一点,昨天晚上李隐和她也讨论了很久,结果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血字的内容太模糊了。 因为“写好送出”,有太多的定义存在。无论鬼采用什么办法将信送出,住户都必须接受。接受了就必须回信。 不管怎么去混淆“送出”和“接受”的定义,这是必须要完成的行为,而完成这一行为后,就必须要有“回信”。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不接受信,即使能够钻得了空子,影子的诅咒也可能会启动。影子的诅咒和鬼魂不同,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解除的。 三小时内,必须接受鬼魂写好送出的信,然后必须给鬼魂回信。回信的内容允许伪造,但是,必须要写。 “公寓并没有说,我们按时送信,鬼就不会伤害我们。”在走到山脚下的过程中,李隐对另外五人说道:“而且鬼魂可能也不止两个。大家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放弃警惕心。” “真的没办法不接受信吗?”白羽还是很不甘心地说:“假如不接受信就可以没有回信……” “无论我们以什么方式‘不接受’信,都会违背血字指示。我们就是被公寓指定的‘邮差’,不,甚至可以说是‘邮筒’。鬼一旦把信投到我们这些‘邮筒’中,就必须接受,不可能把信吐出来。总之,接受信是必须的,回信也是必须的。除非我们能让鬼不写信,不将信交付给我们,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影响鬼的行动,也不能离开别馆。” 这也就是血字的可怕之处。 必须接受,而一旦接受会必须回信。这就等于是说,鬼写好了信送出,就必须要回信! “不过,真的必须要伪造信吗?”一直很沉默的封煜显说话了:“伪造信太危险了吧。首先笔迹能够顺利模仿吗?” “笔迹的话,我可以模仿。”上官眠忽然说话了:“只要我看过一次,笔迹就能够模仿出来。” 上官眠昔日作为“黑色禁地”培养的精英杀手,自然也进行了许多训练,比如伪装成各种仪态的人,解开密码,伪造人的笔迹和印章,她都很轻易地学会了。她伪造的笔迹可以说是惟妙惟肖,真假难辨。无论再特殊的笔迹,都能够轻松加以模仿。 “真的?”李隐有些意外,于是他从身上取出了一本笔记本,然后拿出水笔,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上了一段文字。那是李白的《静夜思》,随后交给上官眠,说:“你能试着模仿我的笔迹吗?你也写一首《静夜思》出来看一下。” 上官眠拿过笔迹本,仔细看了一会,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拿起水笔,在笔记本另外一页,开始写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当她写下那个“床”字,李隐就惊叹起来。字迹果真完全一样! 当她把“低头思故乡”的“乡”字写完后,又将笔记本递给李隐,说:“可以了。” 接过笔记本一看,大家都围拢了上来。每个人都极为讶异,不敢相信地看着上官眠。 “这……这笔迹,”封煜显看着两首诗,惊叹道:“完全一样!就是复印出来的也顶多如此了!” 李隐也是赞叹不已。同时,看向上官眠的眼神就更多了一分戒备。 她……到底是谁?一般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吗?不到五分钟就如此完美地模仿了自己的笔迹! “但是……”封煜显又说:“我们这里呢?让上官眠小姐写回信送过来吗?我感觉让上官小姐写回信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此时,李隐内心担忧的事情,却是不如何伪造信。公寓允许伪造信,想必不会弄出很难模仿的笔迹。 问题在于,不断发展下去后,两个别馆的住户,有可能逐渐产生异心。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也就是说,两个别馆内都不可能找到契约碎片。这也就意味着……牺牲掉另外三个人也无所谓。 这种情况发展到后来,恐怕会发生吧。虽然子夜肯定不会那么做,但上官眠和白羽就很难说了。而自己身边的慕容蜃和封煜显也是心怀鬼胎。 时间飞逝,很快到了晚上。 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刻,六个人来到了山崖旁的月影馆和日冕馆。大门早就朽烂了,一踢就开。 “那么……就进去了。” 看着子夜走向月影馆的大门,李隐和她互望了一眼后,就走入了日冕馆。 里面是一个偌大的客厅,但是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罢了。房子显得很阴暗,而在墙壁上的开关试着去打开,却没有开。 子夜第一次执行血字时去的那个鬼屋,就有供电,但这个地方却没有电了。 午夜零点一到,在这阴森无比的房间内,仿佛鬼魂随时会从某个地方跳出来。 “去找地下室。”李隐当机立断,时间一到,鬼魂随时会写信并送出。到时候,就必须要将信送到对面去! 上午大家都睡过,所以精神还算可以。李隐打开手电筒,搜寻着可能是地下室大门的地方。然而没想到很容易就找到了,在客厅的某个大门后面,就找到了一向下的楼梯。 这个楼梯大概有三十多级,走到最后还有一个拐角,再走下去,还有一个拐角。最后,终于,到了最下面。 楼梯的尽头,就是一扇铁门。铁门上,装设着一扇窗户。大门上上着生锈的锁。 “我来看着这里。”李隐走到门前,说:“鬼随时会通过窗户送出信来。你们要一起待着,还是到上面去?” “一起待着啊。”慕容蜃忽然将头凑到那窗户,朝里面看去! 地下室内,只有一张写字台和一把椅子。他用手电筒朝里面一照,写字台上,放着一瓶墨水和一枝钢笔。 “呵呵,那就是任里昂生前写信的地方吗?” 李隐立即把他拉回来,说:“你疯了?鬼就在里面,你这样把头凑进去……” “里面并不大呢。”慕容蜃却无所谓地说:“也没有人在。” “只是‘表面上’没人而已。”李隐压低声音说道:“走到上面的几级台阶上去吧。根据血字所说,鬼会通过这个窗户把信送出来。到时候……” 无论如何,“送出”这个概念还是很微妙的。很可能鬼将信丢出地下室就是送出,或者不拿在手上丢在地上就是送出。 各种可能性都存在着。 李隐的内心也是充满煎熬。这一次,明知道鬼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地方,还不能逃,必须在这里等候信的出现! 当然,鬼魂不写信的话是最理想状态,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同一时间,子夜、上官眠和白羽也找到地下室并来到了下面。 构造和月影馆几乎一样,来到台阶尽头,看到了那扇门。门上,有一扇小窗户。 “这门看起来很结实。”子夜粗粗看了看,说:“这锁虽然锈迹斑斑,不过还留在这啊。” 然后,她对身后的上官眠和白羽说:“你们两个,去一下二楼,看看那个伸缩铁夹在哪里,并且确认一下和对面日冕馆正对的位置。” “这……好,好的。”白羽连忙迈步,说:“那我,我们先走了。” 待在这个距离鬼如此接近的地方,任谁也要精神崩溃了,何况是白羽这样刚进入公寓的人? 上官眠和白羽离开后,子夜走到能够看见地下室大门的地方,死死盯着大门。 现在就看,窗户上何时鬼递出信来了。 月影馆和日冕馆,哪一方会先寄出信来呢? 如果是这里先寄出的话,那么,也就代表着,必须要有一封回信。而对另外一方而言,只要那边的鬼不写信,就不需要考虑回信的问题。这个循环会始终持续下去。 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活到血字的终结呢? 这时候,上官眠和白羽来到了上面。阴暗的房间令白羽心中不断打鼓,倒是上官眠一点反应也没有。对于暗杀者而言,黑暗就是他们栖身之所,长时间以来,即使在黑暗中上官眠的视力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楼梯就在客厅前方,沿着楼梯向上走,来到正对对面日冕馆的房间,轻轻一拧把手们就开了。 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就是个空旷的房间。而窗户边,放着一个很大的钳子。这个钳子的另外一端,则是延伸出一根长长的铁管。 这铁管是折叠起来的,白羽拿起来,试着展开,能够伸展到七米。而正个长度正好可以够着对面的日冕馆窗户。 “好奇怪的工具哦……”白羽试着撕下一张纸用钳子夹住,挥舞了几下,也没掉下来。 “看来没有问题啊。” 白羽松了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李隐和子夜都死死看着面前的地下室大门。 随时,等待着第一封信的寄出。 是哪一边先寄信呢?是哪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隐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只见眼前的地下室大门…… 要来了吗? 那窗户的黑暗中,终于,伸出了什么东西。 一只白皙的手,拿着一个信封,伸出了窗户! 第八章 第一封信 李隐此时心脏顿时猛跳了一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那只手伸出来的瞬间,他还是有点恐惧。 毕竟,不知道这个鬼,除了拿出信外,是不是还会做出其他事情。 “出现了!”慕容蜃顿时满面红光,显得激动不已。而封煜显则较为淡然,但也一样死盯着那只白皙的手。 李隐对身后二人轻声说:“我去拿信,你们别动。” 过去,在血字指示的地点,如果有鬼出现,都还可以立即选择逃离。但是,现在不同。不但不可以逃,还必须要走过去! 李隐向下走了过去,而且,也不敢走太慢,谁知道公寓对住户“不接受”信定义在多少时限范围内。 来到门前,他将手伸过去,接住了信封。随即,那只白皙的手,伸了回去。 窗户内一片黑暗,李隐也是什么也没有看清楚。那手伸入窗户内的黑暗后,李隐也迅速地朝台阶上方走去! 当李隐走到慕容蜃和封煜显身边的时候,二人都看到他额头沁出的大量冷汗。 李隐宁可这次是普通的血字指示,刚才拿到那封信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很森冷的感觉。很明显,自己已经掉入公寓设计的某个陷阱之中,然而就算知道是陷阱,却也必须要钻进去。 他抬起手表看了看,现在是,凌晨2:35分。从现在开始,必须要在三小时后,也就是5:35分前,将回信交给这个鬼! “走吧,到上面去。” 匆匆回到一楼,打开一楼的门,李隐看着黑暗的房间,警惕地凝视四周。无论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下面那个就是唯一的鬼。而且,也可能出现在这房间的其他地方。 走到二楼楼梯上的时候,李隐就对封煜显说:“封先生,麻烦用手电照一下,对,谢谢你。” 封煜显拿着手电照下来后,李隐仔细端详着那信封。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白色信封,信封正中央写着:“未幸亲启”。而字迹……写得非常歪歪扭扭,看着简直让人觉得不堪入目。 “这什么笔迹啊……”李隐看着那信封,感觉有些不对劲。 信封的封口没有沾住,李隐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信纸来。那是张很普通的格子信纸,a4纸大小。和李隐预测的样子差不多,同样的信纸,他带了很多过来。 走到二楼的那个房间,将门推开,李隐一眼看到了那个窗户旁的伸缩铁夹。走到铁夹旁,他蹲下身子,夹住信封,挥舞了几下,信封都纹丝不动。看来夹得很牢。 “看来你带信纸来是多余的呢,楼长。”封煜显忽然指着房间角落的一个纸箱子,说:“这里面,公寓都为我们准备好了。” 李隐和慕容蜃一听,都凑了过来,用手电一照,里面是厚厚的一堆信封和信纸,并且还放着几十根钢笔和五瓶墨水。其中有一瓶还是红墨水。 “还真是周到啊。”李隐仔细看着,信封和信纸都是和自己手上所拿的完全一样。也就是说,公寓已经最大限度在硬件条件下,消除掉了伪造信件被发现的可能。 李隐接着就拿着手电,开始仔细读那封信。即使不需要伪造这封信的回信,了解信的内容也是非常重要的。在以后有可能会需要伪造信件的时候,如果少看了一封信,就可能成为致命威胁。 第一封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未幸: 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也很久没有收到你的回信了。 很想念你。你还没有妥协吧?你心里还是爱着我的吧?我相信,你一定也时刻思念着我。我会一直忍耐下去的,无论父母多么反对,无论他们如何阻止,我都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总感觉,在这个地下室,被关了好久,好久。我都快无法回忆起天空和太阳的样子了,但是,你的容颜,我却时刻没有忘记。你,也一定时刻铭记着我的容貌吧? 我一直在想,究竟要怎么说服父母。现在,主要反对的人还是我们双方的父母,里悦还是一直都为我说话的。毕竟,为了那种理由而分开我们,太过荒唐了。你那边也是如此吧?我想,你哥哥也一定在为此而努力着。 只要能够有机会离开这里,我们一定要到一个最自由的地方去。即使放弃这个家,放弃所有的亲人,我也无论如何不能忍受无法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你也一定要坚持下去,你的坚持,就是我的动力。 如果你妥协了,那我会绝望的。请你一定,一定要坚持! 无论如何,请一定要给我回信。我无比想念着你。 深爱你的里昂” “什么啊……”慕容蜃看完信,说:“这不是和我之前看的韩剧台词差不多吗?果然是情痴啊,不过,那种理由是什么理由?我还是不知道啊。” “看来也是个很痴情的鬼呢。”李隐看着这封信,对这个鬼的恐惧也减轻了几分。 但是,这封信的笔迹,也是极为之歪歪扭扭,难看到了极点。 “这种笔迹,怎么模仿啊……那么难看的字,你看,这一撇,几乎都越了两格,还有这个字,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荒唐的荒字。”封煜显仔细看过信后不解起来:“我们要怎么模仿……” “不。”李隐却似乎明白了什么,说:“是很容易模仿的字。” “很容易模仿?” “你们看过基督山伯爵吗?”李隐忽然对那二人说。 就在这时候,子夜接到了李隐发来的短信。离开地下室,到了二楼的窗户前,她也看到对面窗户的李隐。 要将信送出去了!希望信送到后,那里尽快写出回信来。 李隐想验证,那个鬼的字迹是否也是如此。 将那铁夹伸到了最长,将那信牢牢地夹好,李隐将拿着铁夹,送了过去。 因为是初次送信,李隐也是非常紧张。将铁夹另外一端送出去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那封信。 虽然夹得很牢,但会不会来一阵风吹掉信呢? 不过还好,夹子另外一头顺利地伸入了月影馆的窗户。子夜接过夹子上的信,将其拿了下来。 “拿到信了,”白羽非常高兴地说:“太好了,是那边先寄出信。” 的确,收到信的一方,只要下面那个鬼不写信送出,就不需要考虑回信的事情。当然一直不写回信也不可能,但是,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好,我们……”子夜拿着信封,说:“送到下面去吧。” “等一下。”上官眠忽然说:“先把信拆开看一看内容吧。把内容记住,也比较好。李隐的话,也未必能够完全当真。” 从小在生死夹缝中生活的上官眠,对于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子夜虽然对李隐百分百相信,大可以打电话再问一遍,不过她也觉得亲自看一看也好,李隐未必能将信上的内容完全记住。 子夜将信取出后,展开仔细看了看。读完后,给上官眠、白羽也都看了一遍。 “那种理由?”白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初,是为什么要阻止两个人相爱呢?” 这一点,始终查不出来。虽然网上找不到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但是从新闻描述来判断,二人是郎才女貌的样子,两户人家关系也还不错。 实在想不出是什么理由。而根据信的口吻,这似乎是个被视为荒唐的理由。 “会不会是不孕?”忽然白羽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比如,曾未幸小姐被检查出自己患有不孕症,然后,被反对……” 子夜又看了看信,说:“有这个可能。二十年前的话,一般中国家庭对于传宗接代看得还是很重的。女性不孕几乎就等于无法嫁人的信号,当然也许对任里昂而言是荒唐的理由。不,其实现在也一样,一般的家庭很难接受无法怀孕的女子成为儿媳。但是……这样一来就有一点说不通了。” “你是说……”白羽似乎也想到了。 “对。”子夜指着脚下,说:“这座月影馆内,曾未幸的父母的态度就有点奇怪了。根据当时新闻的描述,两方父母都是竭力反对的,而作为曾家来说,女儿不孕,几乎已经没有嫁给没有孩子的小伙子的可能性了,而任里昂如此痴心不改,应该是吃定了他,极度希望促成婚事才对。” “那……会不会是,”白羽还是不死心自己的猜测被推翻,毕竟这个理由是日后伪造假信最重要的情报之一,又提出假设:“从信上判断,曾未幸不是曾家的独生女,她还有一个哥哥,不是吗?那么,曾家也许是觉得,让自己无法生育的女儿嫁给任家,似乎对一直交好的任家而言太残酷,所以反对……” 可是说到后来,他自己也感觉说不过去。因为他假想,自己有一个女儿无法生育,而有一个男人愿意爱她爱到不计较这点,他绝对不可能反对这门婚事的,这和女儿是否独生根本没关系。 “不过还是得到了情报。”子夜指着信上“里悦”这个名字,说:“从信上来判断,里悦有可能是任里昂的兄弟姐妹。这样,就获得了一个很宝贵的情报。” 这一次的血字,情报的重要性一点也不输给“六颗人头”的血字。甚至可以这么说,情报一旦出错,就有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先去送信吧。”子夜看了看手腕上的荧光手表,说:“李隐他们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必须要把信立即拿给地下室的鬼……” 接着,三人就朝楼下走去。白羽则走在最后面,心中实在是胆颤心惊。毕竟,地下室可是有一个鬼存在着啊! 顺着楼梯来到地下室最下面的铁门前,子夜双手捧着信,渐渐地走了过去。 问题是,怎么送信呢?朝窗户里面看的话,根本没有人在里面。难道捧着信递进窗户? 子夜来到那扇铁门前,伸出手,敲了敲门。 然后,她将信拿到那扇窗户前,人往后退了退。如果还不出来接信的话…… 说起来,公寓并不强制他们一定要将信送到另外一个鬼手上,所以理论上来讲,只要鬼不写信,大可以什么都不做。将信送进去,那里面的鬼就很可能写信。 但是,目前的情况下,月影馆的人绝对不会不将信交给地下室的鬼。因为地下室的鬼一旦开始写信,就需要回信了。回信自然是真回信最好,所以,为了双方持续送信的连锁,这封信是需要送出的。 而白羽看着子夜拿着的信,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都说生路生路,莫非……莫非,不把信拿给这里面的鬼就是生路?对啊,没证据表明这地下室的鬼一定会写信,如果不写呢?如果里面的鬼不写信的话,那我们就什么也不用做了,岂不是…… 但是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进入公寓的时间虽然短,但也知道,嬴子夜和李隐是什么关系。嬴子夜绝对不可能不管李隐的死活,而且白羽也没冷血到那个地步。 何况,如果里面的鬼真的写信,而没有人给他们送回信的话,那就只有一直伪造回信了。万一被识破,那后果自然就…… 忽然,上官眠回过头看着白羽。她的双眼,忽然释放出强烈的杀意!那杀意令白羽浑身一个颤栗,犹如站在他眼前的人,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形的恶魔! 那双眼睛传递出来的,是无限的冰冷。是似乎无论杀死多少人,都不会有任何触动的恐怖眼神! 白羽吓得几乎要立即逃走,他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就是一个鬼假扮的! 然而,忽然她走到白羽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最好别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能杀人的,不是只有鬼。” 仅仅被那眼神锁定,白羽就感觉似乎动不了了。他顿时在想:这个女人是谁?她难道有读心术吗?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的另一方,有了动静。 接着,在那黑暗之中,忽然迅疾地伸出一只有些干瘦的手来,一把抓住那信,就拿入了窗户中! 短短的一瞬。而子夜在窗户对面,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子夜退了回来,说:“我守在这里,你们愿意陪着我就陪着,不愿意陪着就到二楼那里去等信。” “我留在这吧。”上官眠则是无所谓地靠在墙壁上,死死盯着眼前的门。 白羽见二人都留在这,哪里敢上去,也只能留着了。想到距离自己不远处就有一个鬼,内心也是非常恐惧。 “别想太多了。”子夜说道:“只要找到生路,就一定可以活下去。一定可以。” 她又看了看手表。李隐发来的短信说,要在5:35分前回信。 在那之前…… 能够收到回信吗?如果收不到的话,就只有根据刚才的内容伪造回信了。 “基督山伯爵里面有那么一段内容。”月影馆内,李隐对封煜显和慕容蜃说:“当时主角埃德蒙被关入监狱内,遇到的法利亚长老,识破了当初陷害他的人的诡计,就是……使用左手来写告密信。” “我倒是看过基督山伯爵。”封煜显回忆了一番后说:“不过这一段不记得了。” 《基督山伯爵》是李隐学生时代最为酷爱的世界名着,所以书的许多细节都记忆得很清楚。 “左手写的信,每个人的笔迹几乎都是相同的,当然,左撇子例外。”李隐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公寓把笔迹问题也帮我们解决了。这两个鬼,全部都是……使用左手写信的。这应该是公寓施加的限制。” “所以……我们只要用左手写回信,就能够防止笔迹被识破!” “不是吧?”封煜显有些难以接受:“我们都是右撇子,用左手写信……难度太高了吧,能不能写出来都很是问题呢。” “能写出来。”李隐拿出钢笔和信纸,说:“字再难看也无所谓,只要写出来就行。” 然后,李隐就用左手拿着钢笔,将信纸垫在墙壁上,开始写字。 用左手写字,对于右撇子而言的确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不过,当李隐写完将信递给二人的时候,二人发现,的确,用左手写出的字……根本谈不上分辨笔迹!c 第九章 幽冥彼方的爱 “那么……”封煜显拿出了一张信纸,说:“我建议为防万一,先写一封信吧?伪造出这封信……” “先等等看吧。”李隐看着对面的窗户,说道:“如果一个半小时后,那边还没有回信的话再说吧。” 他此刻一直盯着慕容蜃。这个变态法医对鬼那么感兴趣,谁能保证他不会跑到地下室去,打开门把鬼放出来?变态的思维,常人是理解不了的。老实说,当初得知和这家伙一起执行血字指示,李隐就很是担心。 所以,时刻监视他,是非常重要的。 “还有……”李隐又说道:“我现在到下面去,谁也不能保证,那个鬼是否有可能再写一封信出来。” 如果鬼把信拿出窗户没人去接,被视为“不接受信”,那么三个人都会完蛋。 李隐走出房门,匆匆地下楼。虽然感觉那么短的时间,那个鬼不会再写出一封信来,但他还是觉得,小心一点为好。 虽然这个房间依旧如此黑暗,但李隐也没什么感觉了。进入公寓已经接近两年时间了,经历了那么多,这种黑暗,他早就麻木了。反正,时时刻刻都会有鬼出现的环境,也就觉得没什么了。人在安逸的环境待久了,在危险中自然会恐惧。但长时间处于危险地带,恐惧的神经也就没那么敏感了。 要生存下去,就必须适应这个公寓。 无论多么悲哀,痛苦,绝望,这个公寓都不会给予他们丝毫的怜悯。唯有通过血字指示,才能找到生机。 因为,在进入公寓的那一瞬,李隐就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既然如此,还不如在这地狱一般的生活中,拼尽最后的力量,寻求出活下去的希望! 来到地下室,那扇铁门前,李隐深呼吸了一下,坐在了台阶上,看着眼前的铁门。 事实上,说是说伪造回信,但是那也只是万不得已的情况罢了。伪造的回信一旦被识破会有什么后果,想都可以想得出来。 不过,李隐的内心也有些同情这两个鬼。生前虽然相爱,却被阻拦而无法在一起,即使死后,也被公寓束缚在这里,没有办法得到自由。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无法在一起呢?难道也是公寓施加的影响呢?究竟这个公寓直接,间接地影响了多少人的人生? 这个时候,如果……子夜在身边的话就好了。 虽然打个电话就可以和子夜说话,但他还是不打算那么做。他不希望让子夜看到他软弱的一面。要守护她,让她认为自己是值得依靠的人。绝对不能辜负她的爱,即使为了她,也必须坚强地活下去。 活下去……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内心一惊,连忙回过头去,却是封煜显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在这里啊,李楼长。”封煜显来到李隐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说:“我想,不如来陪陪你吧,独自一个人坐在这,一定很压抑吧?就算鬼不出来,你也会很恐惧吧?” “慕容蜃他……” “在二楼呢。反正嬴子夜小姐到时候会发短信给我们的。嗯,刚才在二楼,我还有眺望到远方的海呢。空明山的空气实在很清新啊,还带着一阵阵的海风,不愧是度假胜地。” “你还有这个心思?”李隐倒是很佩服这个男人,这种时候还有欣赏大海的闲情逸致? “我……”封煜显用双手撑住膝盖,托住下巴,说:“最初是打算自杀的。在进入这个公寓之前的时候。” 李隐顿时愕然。 自杀?难道这就是他说很高兴进入公寓的原因?但是就算自杀也没必要选择在血字指示中被折磨而死吧?莫非这个人是受虐狂? “我妻子死了。” 忽然,封煜显的声音显得无比落寞起来。他身上散发的那种孤独,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伤痛,令李隐深切地感受到了。 封煜显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来,递给李隐。上面,是他和一个年轻长发女子的合影。那长发女子面容姣好,非常秀丽端庄,一看就感觉是个非常知书达礼的女孩子。” “她叫洛萤。我们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刚见面的瞬间,我们就认定彼此了。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我们就那样相遇了,这是几亿分之一的奇迹啊。能够,和自己真心所爱的人邂逅,然后……我就感觉到,似乎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封先生……你……” “李楼长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我听说,你对嬴小姐也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感觉。那种,见面的瞬间,认定对方就是自己要爱的人吧?我也是一样的。萤比我小两届,当时,我们都是攻读心理学,彼此交流着共同的兴趣爱好,彼此分享着所有的回忆,彼此……”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下了头。 “大学毕业后,我们就结婚了。那时候我们就发誓,无论将来会遭遇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克服。” 李隐能够体会他的心情。自己真心所爱的,生命中最为珍视的爱人,就这样在生命中消失的感觉。这个世界,没有了那个人,就好像内心也崩塌了一般。天还是那样的天,地还是那样的地,但是,有一个人,不存在了。 现代社会的人,对于真爱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那是因为他们没体验过真爱。当一个人在内心占据着所有的角落,这个人即使不完美,在自己内心却是独一无二的人。 对李隐而言,子夜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在别人看来,他对她的爱,像是心血来潮,但是对李隐而言却绝对不是那样的。 真爱绝对不是可以用任何东西来交换和衡量的,也不是能够被环境和时间轻易毁灭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失去了,也就是……失去了。 “她是怎么死的?”李隐小心试探着问。 “她很喜欢雨。” 封煜显的回答却显得答非所问。然而,李隐却静静聆听着。 “所以我们经常在下雨天约会。但是,也是在雨天,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孩子。那是在婚后第二年,当时她怀孕了。我和萤都感觉到非常幸福,因为我们爱情的结晶,有着我的血脉的生命就要诞生了。但是,那幸福很快就在瞬间破碎了。” “那孩子出生后不久就死了。对那孩子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她,就那样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仿佛灵魂的一部分不复存在了。” “我也只能够安慰她。我知道,对她而言孩子有多重要。失去这个孩子虽然还可以再生,但是曾经孕育于体内的生命,对那生命的感情是没有办法轻易替代的。我很清楚她的感受。也因此,我希望,能够守护好她,令她将来不再被这份痛苦所折磨。” “生下那孩子的那一日,正好是下着大雨。仿佛要把这世界重新冲刷一遍,而在那一天,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从此以后,萤就不再喜欢雨了。”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获得一个孩子,她希望能够为我生下孩子,但是对我而言,我不希望孩子的事情带给她那么大的痛苦和压力。之后的几年,她一直没有再怀孕,尽管我们一直没有采取避孕措施。” “自那以后,下雨天的日子,一直都显得那么凄清和悲伤。每当下雨的时候,她就会痴痴傻傻地看着窗外。那个时候我知道,其实她的心,也一直都在下雨。没有一刻有停息过。” “长期的精神衰竭,发展到了忧郁症的地步。之后的几年,因为没有怀孕,让她的痛苦不断加剧。而我一直想分担她的痛苦,可是对她来说,那不是我们能够共同面对的事情。她开始产生出强烈的罪恶感。当初,是不是在怀孕期间没有太注意营养,是不是选的医院不好,是不是因为……这些想法让她没有办法正常地生活。甚至让她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成为了杀害自己孩子的刽子手。” “她就这样一直在钻牛角尖。那个孩子的阴影无法抹去,成为了她心头永远的伤痛。每一个雨天,她都在悼念那个孩子,那时候我就知道,她的内心,恐怕很难有雨停的时候了。我当时已经是一名心理医生,但是,我却无法治疗自己妻子的忧郁症。” “一年前,她需要开始靠打营养针生活。忧郁症日益地严重化,让她不断变瘦,食欲也不断下降。虽然我一直守候着她,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让她从忧郁和痛苦的阴影中走出来,但,还是无法办到。她始终认为,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没再怀孕也是上天对她的惩戒。然而,那次胎儿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没有办法责怪任何人,仅仅只是意外而已。” “当我看到,警车和救护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我就几乎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中。” “她选择了去另外一个世界寻找那个孩子。甚至,都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书信,就那么离开了。尽管我一直照顾着她,却始终无法治疗好她。我之后就辞去了心理医生的工作。那时候,我感觉我的世界彻底崩溃了。” “那么爱她,那么想保护她,身为心理医生的我……却让她走上了这样的道路。这个世界上,我所想守护的人已经消失了。我的父母也早就去世,失去职业后,亲戚也大多不和我往来了。” “我想可能我自己也开始得了忧郁症。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每当下雨的日子我就会想起一切。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平息下来。” “所以我决定终结自己的生命。如果真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话,我想到那个世界去见她们。即使这样做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不珍惜生命也无所谓了。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一切。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忘记她们而活下去。” “然后……在进入那个小区,想进入一条空巷子割腕自杀的我,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发生了变化。然后,来到了这个公寓里面。而我也因此知道,原来她们还并没有彻底离开我。这世界上依旧存在着可以和她们相见的办法。知道这一点后,我感觉自己重获了新生。也许很困难,但我想,总会有办法再和她见面的。就算是人鬼殊途,我也希望能够再和她见面……” “所以你就感觉很高兴?” 一直沉默的李隐终于说话了:“那并非是你一个人的痛苦,失去所爱的人的确难以忍受,但那不代表就有资格断绝自己的性命。而且,你知不知道……” “我们有多渴望离开这个公寓!” “日日夜夜,每分每秒,任何一个住户,都希望着可以逃离这个公寓,能够躲避那些无处不在,不死不灭的恶灵厉鬼。但你居然说你在这个公寓成为住户很高兴?这个公寓是无法带给任何人幸福的,没有人希望进入这样的公寓!” “活在没有她的世界的那种痛苦,你能体会吗?”封煜显却似乎激动起来:“你根本没办法体会,因为你……” “既然爱她,就更应该活下去。就算痛苦也该活下去,就算无法承受也要活下去。因为……”李隐越说越激动:“失去她的这份痛苦和悲伤,这是你曾经爱过她的证据,同样也是你爱她的方式。就算生活在没有她的世界,爱也不会因此被阻隔,断绝。这才是所谓的真爱。因为失去所爱的人就想寻死,想通过这个公寓寻求幽冥世界的虚幻,那只是你的自我满足罢了。” “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人,根本不配谈爱!” 李隐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又看向那边的铁门。感觉,自己似乎说得有点太多了些。无论如何,目前优先考虑的是,要怎么度过这次血字,万一刚才的话对那鬼形成了什么刺激怎么办。 “算了。”封煜显摇摇头:“你是没有办法了解的。我先上去了。” 封煜显走后,李隐又重新一个人待着了。 会不会刚才对他的态度太严厉了?可是,李隐总感觉自己一定要说出这些话来。 人可以为了爱一个人而活,但不可以为了爱一个人而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是没有资格去爱别人的。 他只是希望,让封煜显明白这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守候在月影馆地下室的子夜,忽然听到了眼前大门对面的声音来。 然后……那只干瘦的手伸了出来,递出了一封信!c 第十章 恶魔 子夜立即走上去,将手伸了过去,拿住了那封信。 随即,那干瘦的手,也重新缩回那黑暗中。 上官眠的双眼,死死锁定在那只手上,当手伸回那黑暗中后,她收起了已经到了衣袖袖口的毒针。虽然这种毒针的毒性她很有自信,但在鬼魂这种未知的唯心存在前,她还是决定不轻易尝试。她并不是头脑发热,不计较后果的人,否则在残酷的杀手世界,她也无法活到今天。 子夜死死抓着这封信,犹如是抓着这世界最重要的珍宝。有了这封信,第一轮就不需要伪造回信了。接下来,要尽快把信送去对面的日冕馆。 这时候,上官眠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4:25分。必须要在7:25分以前,把回信送进去。” 三人回到了一楼,子夜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信封。和之前来的那封信一样,是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写着“里昂亲启。”笔迹也确实是歪歪扭扭,看上去的确如李隐发来的短信所说,是用左手写出来的字。 信封的封口也一样没有粘住,子夜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来到一楼的某个旧茶几前,子夜拭去上面的灰尘,把信放在上面,然后用手电照了照,三个人凑在一起仔细地看这封信。 内容是这样的。 “里昂: 我也理解你的痛苦。但你放心,如你所说,我会一直支持下去的,无论父母多么坚决地反对,我都不会动摇!因为你才是我所选择的,最爱的人,永远都是如此。 真是怀念当初的时光啊,我们两家人如此地友好和睦,选择了这两座相对而建造的馆入住,在这有着美丽风景、宜人气候的空明山上,我们一起度过了多少难忘的幸福日子。然后,那一天,你吻了我,告诉我,希望能够拥有我。当时我真的感觉很幸福,因为长久以来我也一直爱着你。 那个时候,父母和哥哥知道后,都很赞同这门婚事,很放心把我交付给你。而伯父母,里悦、里诚也都很喜欢我,说愿意接纳我成为任家的一员。曾任两家的联姻,在我们所有人看来都是自然而然的,我们每一日都编织着即将踏入婚姻殿堂的梦。但是……那一天,那个人来了。 那个恶魔,改变了我们的一切。如果,不是那一天,让他住进来的话,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那个恶魔完全迷惑了我们的父母,而接下来,他们的态度都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反对我们往来。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个恶魔,绝对不会! 不过我相信,父母被那个恶魔迷惑只是暂时的。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接下来,我们一定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他们都那么爱我们,怎么忍心看我们如此痛苦呢?只要我们坚持,总有一天他们会同意的。 里昂,请你相信,我的心,无时无刻都和你在一起。 爱你的未幸” “恶魔?”子夜死死盯着信上提到的“恶魔”,这个“恶魔”,很有可能,就是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 导致曾未幸和任里昂无法在一起的,是一个所谓的“恶魔”。那么,这二人后来殉情,阴魂不散地盘踞在地下室,也是这个“恶魔”的影响吗? 里面提到恶魔的时候,用的代词是“他”。也就是说,这个恶魔是男性。 “难道说,”白羽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这个所谓的恶魔喜欢上了未幸?而他希望和未幸结婚,并争取到了未幸父母的支持?” 上官眠却冷冷反驳道:“那你怎么解释任里昂父母的态度?二人等同是订婚的关系了,不可能会那么轻易放弃吧?” “而且,”子夜指着信上某一行,说:“这里写着,‘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也就是说,他已经走了,似乎还是不会再回归的离开。” “我比较在意的是,信上提及,双方的父母都是被‘恶魔’迷惑了。”上官眠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难道说,恶魔并不是比喻,而是指的确是一个恶魔?” 子夜其实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恶魔”,“魔王”,都是很近似的概念。而且,信中提及恶魔的时候,也没有打引号。这一点,极有可能是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 “你是不是在考虑什么?”上官眠忽然用那冰冷的眼神看着子夜,那眼神中蕴含的东西,令一直都非常冷静的子夜,也感觉后脊发凉! 接着,上官眠就说出了子夜所想的事情:“你,是不是想伪造回信,来问那个‘恶魔’是谁?” “对啊!”白羽也反应了过来:“如果‘恶魔’这个概念是生路提示的话,那么,伪造回信去询问的话,那就可以获悉更进一步的消息了,所以……” “不能那么做!”忽然上官眠冷冷地打断了白羽的话,说道:“因为,那等于是在自寻死路!” “什么?”白羽一下没反应过来,然而上官眠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股森冷的寒意从她的目光中释放出来,令人不敢反驳。 子夜看着上官眠的这种眼神,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说:“她说得没错。因为,不知道‘恶魔’是谁,不正说明,写信的不是‘任里昂’吗?” 白羽顿时恍然大悟,接着一阵后怕,幸好这两个女人都够聪明啊。 子夜将信放回信封内,说:“伪造回信,本身就风险很高,不能在此基础上再增添新的风险。毕竟,这本身就是万不得已而为之的。而且还不能够确定,会不会有某种隐藏于二人信中的记号,能够分辨信的真伪。走吧,去把信交给日冕馆的人。” 子夜来到了二楼的那个房间,她已经给李隐发去了短信。此时,李隐、慕容蜃和封煜显三人已经在窗户前等候了。 将信封用铁夹死死夹住,子夜将其拿出窗户,朝对面的窗户延伸过去。因为距离毕竟还是有七米左右,延伸出去地越多拿起来也就越困难,不过,还是顺利地伸到了对面的窗户内。 “拿到回信了呢,”慕容蜃死死看着那信,一把拿了下来,说:“哈哈,果然如你所说,也是一样很歪扭的字迹啊。看看,这个女鬼写的是什么?” “慕容,把信给李楼长吧。”封煜显说道:“无论如何,还是由李楼长来判断……” “呵呵,随便你们吧。”慕容蜃也没说什么,就把信递给了李隐。 李隐接过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信纸。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看完后,他也对“恶魔”二字非常在意。 “‘恶魔’?”慕容蜃立即回忆起了,深雨提到的“影子”。 当时,他听深雨提及这个所谓“影子”的时候,也很意外。深雨还说:“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先例,预知的场景,一般都可以非常清晰地画出来。但此刻,却只是一个徘徊在脑海中的影子。只是,那个影子……” “让我感觉很冰冷,不,应该说,是一种让人根本不想去回忆的,犹如梦魇一般的存在。” “恶魔……”李隐凝神思索着,他想了想,说:“把这封信抄录一份吧,我感觉,这是很重要的线索,也许是生路的提示也说不定。” 事实上,就算李隐不说,其他二人也是如此想的。 “其实刚才的那封信我也有抄,”慕容蜃忽然手一抖,拿出一张信纸来,说:“你看,已经抄好了。” “什么?”封煜显一看,正是刚才的那封信的内容。 “你……你是默写出来的?”李隐也很是震愕。 “嗯,对。”慕容蜃说:“如何?很厉害吧?” 李隐倒是服了他了。原来不光思想变态,记忆力也如此变态!虽然内容不长,但要默写出这么一段内容,普通人也需要反复读上一段时间才能做到吧? “那怎么做?李隐?有办法探听出这‘恶魔’是什么吗?”封煜显忽然提到:“伪造信件的时候,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问‘恶魔’……” “这必须再三斟酌。”李隐仔细看着那信,说道:“直接地在伪造的回信中询问,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不能直接去问。先把这封回信送下去吧,也许……能够在其新写出的回信内,找到线索。子夜已经发来短信了,这封信送出时间是在4:25分,要在7:25分前拿到回信……” 那个所谓的“恶魔”到底是什么?难道真是鬼吗?迷惑二人的父母,阻止其相爱吗?但如是如此的话,信中提及的“里悦”,“里诚”,为什么没受到影响? “里悦”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了,判断下来应该是任里昂的兄弟姐妹,不过也可能是表亲堂亲,而这也是根据名字内都有一个“任”字来判断的。这次又多了一个“里诚”,估计也是同样的关系。 “这些人,完全没有受到‘恶魔’的迷惑吗?如果是这样,那是因为什么呢?” 李隐感觉这背后隐藏着什么非常关键的线索,但一切都被隐藏在黑暗中,无法辨明。不管怎样,还是先去送信吧。 而这个时候,深雨正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的落地窗。 慕容蜃最后做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决定。 “你是说……不需要我的画?你自己去探索生路?” 当慕容蜃在她面前,说出他想独自探索生路的时候,深雨顿时对这个变态的认识又深刻了几分。 “我说过吧,我和你的合作,完全看我的心情。我仔细考虑过了,如果有你的画,知道未来是如何,那就太无趣了。这种真正在生死缝隙挣扎,和那些鬼魂较量,才是我要进入那个公寓的最重要原因。还有,我和你,只是合作关系,请你记住这一点,深雨。” “那个变态……”此刻的深雨完全没有倦意,她正思考着,要怎么利用这次血字,索取李隐和嬴子夜的性命。 变态法医既然不愿意帮忙也不接受她的帮助,那么,接下来就有些难办了。可以杀李隐的,只有封煜显了。 那个因为丧妻而反而渴求通过这个公寓和幽冥世界沟通的男人,能否利用呢?如果利用不好,反而会让李隐有所防范。 不过,最让深雨在意的,还是那个影子。 “为什么会画不出来呢?这种前所未有的现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深雨对自己的这个能力很了解。目前,凡是涉及血字指示的人,无论过去未来,在一定时限内都可以掌握。而这一次……不光是那个影子,这一次血字的最终结果也很难画出来。所以,她也不知道,最后李隐和嬴子夜会不会死。 这个能力难道出了问题吗?或者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限制? 深雨也不明白。 来到地下室,李隐已经没最初那么紧张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但目前看来,只要正常送信,鬼是不会出来伤害他们的。 子夜发来的短信提到,敲一敲铁门,鬼的手就会伸出接信了。 李隐缓步走到门前,伸出手,敲了两下,然后把信拿到窗户前,双手递上。 没过一会,那只白皙的手再度伸了出来。 李隐又将信递上前去,那只手抓住信的同时他立即放开手,信就这样被拿了进去。 过程还算顺利,而鬼收到了回信,暂时算是安全了。而接下来,就是子夜那里需要回信了。 如果回信对那个“恶魔”进一步提及的话,就能够获取更多的线索了。 目前,还看不出生路是什么。总之,鬼一旦写信送出就必须要收到回信,只要鬼按时送信,一般就没有问题。如果到了需要伪造回信的情况下,只要回信始终不被察觉是伪造的,那么,甚至两个馆之间可以互相不通信。但是,被察觉是伪造的危险性始终存在。 公寓肯定会制造出让他们必须伪造回信的状况。而且,回信也肯定存在被识破的可能性。 而要停止这个连锁,就是阻止鬼继续写信,但是鬼如果不再写信的话,已经寄出回信的那个馆的人就会陷入危险中。目前看来,似乎鬼是在收到回信的情况下才会继续写信。 写信的话就会需要回信,直到需要伪造回信的情况;但是不写信的话另一边就没有办法收到真回信。 无论如何,目前看来,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伪造出不会被识破的假回信,是活下去的关键! 第十一章 父女 天亮了。 当阳光洒入月影馆内的时候,黑暗终于被驱散了。 上官眠静静地坐在二楼那个房间的窗户旁,视线则是一直盯着眼前的伸缩铁夹。子夜和白羽则是在地下室。 腹部的伤依旧还没有痊愈,她利用这个机会已经重新换了一次药。当时虽然躲闪及时,但还是留下了很深的一道伤口。不过,她的身上,早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她也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当时,可以杀死金眼恶魔,其实侥幸的成分占据了多数。当初有着死神名号的金迪斯利,在巅峰时的实力,也略逊于这金眼恶魔一筹。他当时其实几乎要杀死她了。 他的速度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来得恐怖,可以那么说,当时他将枪对准自己的头部的时候,自己是根本来不及先于他射出毒针的。之所以能够杀死他,完全是因为,她在金眼恶魔开枪,并且躲闪开的时候,她就朝着天空扔了超过十根毒针!那些毒针全都是计算了金眼恶魔的身高和行动模式,估测出他大概在什么位置对自己开致命一枪。那十根毒针在坠落的时候,必定有一根能够射中他的脖子部位!而她反正身上随身携带着血清,即使被毒针刺伤也可以救活。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射出毒针,是在躲闪第一枪的瞬间,然后躲过匕首,最后金眼恶魔冲过来。这过程还不到两秒!她当时手的速度之快,让金眼恶魔也没有发现她扔出毒针的动作,因此最后被杀! 身为杀手,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赌上自己的性命,就没有办法杀死对手。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的。只是,对方从人,变为了鬼魂而已。 已经六点了,然而,还没有回信送来。这一点,让李隐开始有些焦急了。虽然时间还是够的,但如果这个鬼不写回信的话,那么,就需要考虑,是否要伪造回信了。 李隐来到一楼,拿出手机给子夜发去了短信。问她,是否要考虑伪造回信了。至少,先打一个腹稿也好。好在信的内容都不长,根据大致的意思,写一封回信就可以了。不过,用左手写信,耗费的时间肯定要比用右手写长很多,所以决定要尽快做出。 子夜收到短信后,也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她看向那地下室的铁门,知道,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了。所以,已经在脑海里勾勒腹稿。这两人的文笔相差并不大,都是沉浸在热恋中的年轻人的口吻,只要顺着意思写就没有太大问题。这次寄出的信内,也没有提出什么问题,所以情报的缺少并不影响伪造回信。 这时候,上官眠走了下来。 子夜对她眨了眨眼,作为约定的暗号,就是说,决定进行回信的伪造了。上官眠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来到白羽身旁,继续盯着铁门。 子夜快步来到一楼。在白天,大厅的黑暗终于被驱散了许多。仔细看去,显得有些破败,到处是堆积的灰尘和蜘蛛网。 她忽然想到,应该在这个月影馆仔细搜索一下,看看是否还留下了什么线索。例如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或者曾未幸的日记。尤其是日记,如果可以拿到手的话,将获得非常重要的情报。 之前,因为一直考虑送信的事情,加上天那么暗,所以没有仔细搜索这个月影馆。现在天亮了,应该试着找找看。如果能找到,伪造的回信,风险就会减少许多。 当然,还有可能,找到公寓留下的线索。 因此,子夜决定先搜索一下,反正还有时间。 一楼一共有两个卫生间,五个房间。因为家具大多没有了,空着的房间,也不知道是卧室还是书房。 首先子夜进入了楼梯左侧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大,仅存的家具是两把椅子和一个有些破烂的桌子。 子夜走到那张桌子前,桌子的漆已经掉了大半,上面的灰尘厚得几乎覆盖住整个桌面。桌子上有几个抽屉,子夜将抽屉一一拉开,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又在房间四处仔细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东西后,离开了这个房间,又去旁边的一个房间内搜寻。而另外一个房间相对家具多一些,有一个壁炉,还有一个旧橱柜。橱柜内,放着几个杯子和盘子,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壁炉倒是很大,但里面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就这样找遍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就连卫生间,她也仔细去查看过了。 随后,子夜又朝楼梯走去,她想,到二楼去看一看。 与此同时,深雨正在考虑着,如何利用这次血字来杀死李隐。不过,因为对这次血字的预知还存在问题,所以难以进行策划。 这个时候,她忽然脑海中又掠过了一段影像。 “难道是预知景象要出现了?” 于是,她立即拿起笔,开始作画。 随着线条开始被勾勒出来,影像不断被移到眼前的白纸上。 她画出的,正是月影馆二楼的某个房间。而接着,一个人的轮廓被画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那个未知的影子?” 画中,那个人站在房间的一角,似乎正在走向房间的某个角落。而深雨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很是心悸。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也就是上次,想要画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情况,而感受到了一个巨大黑洞的瞬间可以比拟。 这个人,根本没办法清晰地画出来。 “这个影子到底是谁?是谁?” 一片黑暗中,只能勉强画出这个人的轮廓。随即,画到这个人的手的时候,深雨画出了这个人拿在手上的一枝画笔!那绝对是油画画笔! 虽然是从脑海中出现影像然后开始画,但是那影像只有画出来才能清晰看到。 “画画?他这,这是在画西洋画?” 隐隐地,她开始感觉拿着画笔的手不断颤抖着,甚至好几次没有拿住摔了下去。 “这个人是,是谁?为什么……” 接着,她画出了这个模糊影子前面,是一个画架。他的画笔正在纸上勾勒出一幅画来,而那幅画上面,则是画着一个长发女子,将一张纸,装入一个信封的景象! 画笔再一次掉了下来。 深雨忽然觉得一种很诡异的感觉。画中的那个模糊的黑影,虽然看不清楚面孔,但深雨总感觉,画中的人似乎在盯着现实中的她看一般。 她感觉,那黑影似乎是在对着她狞笑,似乎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将她带入地狱! “不!” 深雨将画架推倒,将调色板狠狠地砸到画纸上,大量颜料洒在了画纸上。而深雨则不停地喘着气,她感觉,那个黑影,具有着某种让她窒息的恐怖力量。 “你……你是谁?不要看着我,我说过了,叫你不要看着我!” 她从轮椅上冲下来,抓起那画纸,不断地将其揉烂,撕碎,将画纸抛洒到天空中,碎片不断飘洒下来,可是,她还是感觉,那个黑影正在房间的某个地方盯着她,好像他已经从画中走了出来! “别过来,别出现……你给我消失!消失!”深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此刻脑子里,早就把要杀李隐的事情忘记得干干净净了。 “那个黑影是谁……究竟,究竟是谁?” 倒在地上的深雨,双手抱住肩膀,她感觉一股寒意不断侵袭着自己的身体。 这个时候,她产生了一个想法。 也许,她在从小使用这个“能力”开始,自己就已经遭到了某种诅咒。 而这种诅咒,也许即将应验在自己的身上了。 子夜来到了月影馆二楼。然而,依旧是一无所获。看来公寓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能够方便伪造回信的东西存在。 就在子夜已经开始考虑打腹稿,如何伪造回信的时候,手机发来了李隐的短信。 日冕馆地下室的鬼终于送出回信来了! 李隐从那只白手接过信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害怕那只手了。这封信就等于是子夜的救命稻草啊! 来到楼上,他将信取出,展开一看。这一封信,比刚才要长了许多。 “未幸: 和你一样,我也无法原谅那个恶魔。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自称是一个画家,带着他的女儿,来空明山旅游的时候迷路,请我们收留他们。他那无邪的表情,让我们所有人都对他没有任何戒心。包括你和我。 记得,他当时画出来的画,我父母都非常欣赏。而他的女儿,却不知道为什么很内向,总是很少说话。 那个孩子,应该只有五六岁吧,可是,她却显得有些老沉。她平时总是在看一些童话故事画册,无论房子里多热闹,也不和别人说话。你还记得吧?那时候你曾经请她去玩游戏,她却是一口拒绝了。那时候我就感觉,那孩子似乎对每个人都充满警惕心。 平日里,那个恶魔,总是和父母谈得很开心。然而我注意到,他的女儿每次都故意待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着恐惧感。她很害怕他。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后来,我在和她相处的时间段内,尝试和她交谈。我想你该还记得吧,虽然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我们在她面前,尝试扮演了一次童话剧。然后,她就对我们逐渐打开了心防。其实那个孩子,还是很可爱的。 但是……那个孩子,她的恐惧还是依旧存在着。问她关于那个恶魔的事情,她也不说。我越来越确定,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如此害怕。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她的名字?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你如果记得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未幸? 爱你的里昂” 这封信相比之前要长了很多。 李隐看完这封信,开始思索起来。那个所谓的“恶魔”是一个画家。而他当时留宿这里,还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女儿很害怕那个恶魔。 这封信,提供的线索很多。 “看来,很需要重视呢。”李隐仔细看着那封信,随后将其折叠起来,放回信封,说:“好了,先去给子夜送去吧。”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七点了。 将这封信抄了一遍后,来到二楼,李隐拿起那伸缩铁夹,夹住那封信,而这时候子夜已经等在了窗口。 将信送过去后,子夜又将信拆开,看了里面的内容。 这一次,信的确是透露了非常重要的内容。 然而,也产生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只有未幸才能解答的问题。 如果地下室的女鬼,没有及时写回信的户,伪造的回信就必须面对这一问题。虽然也可以回答“我也忘记了”,但这毕竟有可能带来被识破的风险。 只能指望,三小时内,地下室的鬼会送出回信了。 这封信送出的时间,是在6:35分。也就是说,必须要在9:35分前回信。 这个问题,是不可能捏造出来的,而且月影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过,她已经给李隐发了短信过去,让他找找日冕馆内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蛛丝马迹。 无论如何,需要伪造回信的情况,一定会到来! “还有一个女孩子?”白羽看了那封信后,也是开始猜想起来:“难道那个男人是人贩子?拐卖女孩子?” “我想不会那么简单。”子夜将那信重新装入信封,说:“将那个男人称之为恶魔的话,我想这个男人应该被他们相当强烈地憎恨着。” 谁都看得出,这背后绝对隐藏着什么重大内幕,可是,目前却什么也查不出来。目前就连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如果需要伪造回信的话,”子夜对眼前的白羽说:“我认为,需要尽量把话题从恶魔这件事情扯开。我们不了解那段往事,如果在这种问题上通信,很容易被识破。总之,希望接下来的通信能够不要再老围绕着这个话题了。好了,去地下室吧,上官小姐还等在那里。” 而这时候,李隐则是在日冕馆尝试寻找线索。然而,和月影馆一样,找了所有房间,全部都一无所获。 而慕容蜃和封煜显则在地下室待着。 慕容蜃对那封信的内容,很是在意。深雨说,那个黑影她也无法画出来。那么,那个被称之为“恶魔”的画家,就是那个黑影吗? 恰好也是画家?这只是巧合而已吗?还有那个女孩子。如果现在还活着,那也就是二十五六岁了吧,年龄上,和某个人非常吻合。 难道那个男人的身份是…… 他打算等等看接下来的回信,也许就能够验证自己的假想。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就会增加更多的谜题了。 不过,这反而让慕容蜃感觉越来越有乐趣了。 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这个公寓,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这种被埋藏在黑暗中的,充满恐怖感的谜团,太美妙了,让他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快感! 在他们眼前的那扇铁门背后,此刻,依旧是一片黑暗……e 第十二章 黑暗中的探索 卞星辰此刻正在和父亲,在自己家中,用网上视频和父亲聊天。 “蒲靡灵?”视频上,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的中年男子,疑惑地说:“星辰,你问这个做什么?” 星辰回答道:“我在地下室找到了这个人的画。这个人,是不是以前在这个房子里住的人?” 这个叫蒲靡灵的人很可能和深雨有关。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希望能查找到这个人的线索。 “这个我不清楚。当初,你和你哥哥去中国,房产的购置都是由你母亲负责的。” “那,能不能叫妈妈她来……” “这个……”星辰的父亲面露难色,说:“你母亲最近的状况很糟糕。你哥哥应该和你提过吧,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星辰的确听星炎提过,但是,他以为只是一些心理症状罢了,比如焦虑,抑郁什么的,但是听父亲那么一说,情况似乎很糟糕,连和自己说话都成问题? “她现在的精神,不太正常。这件事情,详细的我也没告诉星炎,”星辰的父亲说到这,面露沉痛之色:“就是上次她来中国看你们以后回国,就渐渐变得不正常了。那一次,因为眼睛的问题,你生她的气不肯见她。我问过星炎了,他说那时候她的情况很正常,没发生什么事情,但回来后,突然就变得……” 星辰内心一惊。 来中国后出现了精神问题?难道和这座房子的画有关? “爸爸,”星辰急切地说:“这个叫蒲靡灵的人,也许和妈**病情有关。你想办法调查一下这个人,拜托了!” “什么?”星辰的父亲很是震惊,问:“真有此事?那个人到底是谁?” “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画了很多的,恐怖的画作。那些画作……总之很难和你解释,爸爸,请你一定要查出这个人,无论如何!”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负责调查清楚的。对了,星炎在吗?让他也过来一下。我也有些话要和他说。” “嗯,哥哥在书房呢,好,我去叫他。” 星辰希望,能够通过调查那个蒲靡灵,查出深雨这一特殊能力的秘密所在。最好,能够亲手掌握这种能力的使用。 不过,他也有点担心。深雨的预知如果可以对他目前的行动有所洞悉的话怎么办?万一因此和他撕破脸皮…… 星辰只能指望不会如此了。她该不会有如此神通广大吧? “爸爸?”星炎听到星辰那么一说,也很高兴,打开眼前的电脑,连接了视频。 “星炎,”父亲的面貌出现后,说:“我是想和你谈一下。你尽快辞去大学教学的工作,和星辰一起回美国来吧。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来公司总部上班,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职位。以你的才能,实在不能屈居于一所大学当个教授,我和你谈过很多次了,我们家族的事业,一定是要由你继承的。” 星辰听到这些话,自动退了出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和他已经是完全无关了。 母亲的精神状态……到底是什么缘故?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些画,还是因为……她在这座房子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星辰就有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无论如何,他希望尽快查出蒲靡灵这个人背后埋藏的秘密。 去美国看妈妈?星辰想了想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坐飞机去美国,然后回来,虽然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往返应该足够,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变故。万一出现航班误点这种情况,没办法及时返回中国,岂不是自寻死路?何况也不知道母亲到底发现了什么,要花费多少时间搞清楚一切。 那么……不如让哥哥到美国去?父亲已经说,可以让哥哥去美国,那么,哥哥到了美国后,让他问一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定主意,他回到了书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哥哥的回答:“爸爸,我了解你希望栽培我继承家族的事业,但我目前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其实在大学执教,进行研究才是我的乐趣。公司的话,不是现在由戴斯比经理经营得很好吗?我在这方面的经验还太少啊。” “经验少没关系,”父亲则是说:“蒙森多次在我面前夸奖你,说你是个可造之材,到时候一定会好好培养你。” 戴斯比是卞氏企业美国总公司的总经理,而蒙森则是父亲的特别执行助理,一般父亲如果因为什么原因无法忙于公司的事情,就会将大权交托给蒙森。这二人多年来堪称父亲的左膀右臂,而他们对哥哥的才能也是一直都赞誉有加的。 由此可见,哥哥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才。无论是经商还是物理研究,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个在不同领域都拥有着卓越才能的哥哥,也令星辰长期处在自卑的痛苦中。 “好吧,我考虑考虑。”最后星炎见父亲如此坚持,也有点放弃了原有的坚持:“这样吧,让我考虑一星期,一星期后,我会给爸爸你答复。” 星辰松了口气,既然哥哥愿意考虑,那应该就有戏了。 他走了进去,见哥哥已经关掉电脑,说:“哥哥……其实这种机会真的很不错啊,我们家族企业的强大,你也是很清楚的吧?父亲很明显要培养你成为接替人……” “商场的尔虞我诈,我实在有些不喜欢,”星炎苦笑着说:“而且,在中国待着的日子让我更喜欢一些,毕竟我们是华夏血统,待在中国,比较有归属感。” “哥哥你就太死脑筋了,不如到美国去吧,”星辰立即劝道:“而且……你不想念爸爸妈妈吗?” “是啊,这也是我犹豫的原因之一,”星炎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好了,我会考虑。星辰,你也想回美国去?父亲说也帮你在公司安排好了职务,到时候你也一起去上班吧。” 回美国?怎么可能!星辰连忙摇摇头说:“不,我就不用了,我打算继续在中国待一段日子。其实,比起美国,我也觉得待在这里,更有归属感。” 走出书房后,星辰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总之,等哥哥去了美国,看看母亲的情况如何吧。说起来,星辰其实也很关心母亲的状况。虽然因为母亲的偏袒,让自己失去了右眼,可是,母亲毕竟是母亲。 星辰不可能真的去憎恨她。 回到房间后,他关上门,走到电脑前,想起此刻在市执行血字指示的李隐等人。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他随手在网上,搜索起了当场任里昂和曾未幸的殉情案。那起案件,当初确实引起了一定轰动,不过也只是在市范围内而已。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家用电脑还没有如今那么普及,因此当时人们主要还是通过报纸和电视机收看新闻,也不像现在网络如此强大,信息的传播能够无限膨胀,导致网上一些所谓“非主流人士”都能轻易走红。假如是在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估计能够出来个某某门,天涯猫扑搜狐新浪不断转帖跟帖,必定会搞得沸沸扬扬。但那个时代就不同了,信息的传播非常有限,所以,网上查找到的资料并不多,多数也是从当时的报纸上转载的内容,否则李隐等人也就能够获得更进一步的情报了。 “情报确实太少了。查了那么长时间才找到三篇新闻,而且内容几乎完全一样,还都是转载自报纸的。”星辰点开一条新闻,标题是“相爱恋人惨遭反对,被囚以后双双殉情。”下面附注是转自某某报。 看完后,感觉也实在没什么更多内容了。最关键的问题,双方父母反对的理由,依旧丝毫没有提及。在那个网络还并不发达的时代,这条新闻的轰动效应,似乎也就持续了几个星期,热度就开始消退了。 “光看这些新闻,情报价值几乎等于零啊。”星辰摇了摇头,叹道:“根本就什么也没办法知道。” 而同一时间,李隐也在用手机浏览着这些新闻。 他此刻待在二楼,慕容蜃站在他的对面,说:“如果没有办法获悉更进一步的情报,伪造信件的时候会很麻烦呢。目前实在找不出更多这条新闻的内容了,二十年过去了,估计大多数人都把这条新闻忘记得干干净净了吧。” “这也可能有公寓施加的限制存在。”李隐此时也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新闻,希望能再反复看一看,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来。 找到的新闻,内容基本上没有两样,也就是标题有些区别。其中一篇名为“现代罗密欧与朱丽叶”,写着的是: “近日,本市郊区的空明山上,发生了两起自杀案件。一对正处在青春年华的恋人,因为受到父母反对,不得不自绝了性命。 5月6日,我市公安局接到了报警,说是有人自杀,及时赶到了空明山上,在两座名为月影馆、日冕馆的建筑的地下室内,分别发现了两具尸体,经调查二人均为用餐刀自杀而死。两名死者分别为一男一女,男性24岁,女性岁,分别是月影馆曾家和日冕馆任家双方的儿女。二人分别都被各自的父母囚禁于地下室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因此,双方父母都没有及时发现二人自杀。经过警方调查,二人是一对恋人,是殉情自杀的。 这对不幸殉情的恋人名叫曾未幸、任里昂。二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双方父母对门而居,原本是关系很好。二人长大后相恋,去年开始谈及婚嫁,然而父母不知道出于何原因,坚决反对二人成婚,甚至粗暴地将自己的儿子,女儿锁入地下室,但是二人并没有因此放弃,依旧坚决地抗争着。甚至还一度让帮佣的人,帮忙为二人传递信件。 但是,后来负责传信的佣人被发现,信因此而被断绝。被囚禁地下的二人,失去了对方的联络。据估计,二人也许是无法收到回信,误以为对方妥协变心,也可能因为一直被锁在地下,所以选择了自杀。 这起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说明了……” 后面的内容,无非是呼吁恋爱自由,反对父母包办干涉婚姻自由之类的老套论调。这些情报,从那些信件中就可以了解了,可以说这些情报根本没太大用。最重要的,为何二人被反对,还是没有提及。 “其实,有价值的情报还是有的,”慕容蜃忽然说:“至少知道了二人是用餐刀自杀,还有死去时的年龄嘛,还有自杀的时间是在五月。以及,当初负责传信的佣人送信的时候被发现导致送信的过程中止。” “我都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李隐关掉手机,说:“恐怖片不是经常有这种套路吗?一个人死后变成了鬼,可是自己却以为自己还活着。” “嗯,对哦。从信件来看,他们好像就是觉得自己在地下被关了很长的时间,根本没有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所以,伪造回信的时候,难道能写你还记得吗?我们是五月死的这种话?至于年龄,也不是大问题,难道会有一方问你今年几岁了不成。算起来,佣人送信被截倒是最有价值的情报了。” “不,不是的,李隐。”慕容蜃摇了摇头,说:“你弄错了哦……” “嗯?”李隐一愣,问:“我弄错什么?” “我说,自杀时是在五月,这一情报的重要性在于……可以推算出,二人被囚禁的时间。这上面不是说了吗?被各自的父母囚禁于地下室长达两个月的时间。换句话说……二人被囚禁的时间,应该是在3月!” “对啊。”李隐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情报。表面上看好像无关紧要,但是不同的时间,气候、节日都会有不同变化。比如三月有着三八妇女节,同时春节也刚过去,言语中一旦提及,这就是必须注意到的细节了。细节,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 “你说得对,慕容蜃。不过这么算起来的话……那个所谓的恶魔,来到他们家的时间,估计大概是……” “嗯。估计,是在年初的时候!” 一年年初,还在就快要过春节的时候,不回家去团圆,反而借宿他人家?难道春节也是在那里过的? 换句话说……难道他不是市人? 难不成是因为春运一票难求,没办法回老家过年,所以就选择了在外地度过春节?这种可能性,很大! 当然这只是推测的情报,信中没有提及那个“恶魔”是什么时候来的,住了多久。不确定的情报,当然不能加入伪造的回信中,即使鬼真的在信中问及,也要想办法岔开话题。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你估计考虑过吧,李楼长。”慕容蜃忽然用一股很阴森的口吻说:“那两个人,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而死的呢?新闻内提及是用餐刀自杀,但是刀子好像也是谋杀常用的凶器啊……” “有啊,”李隐点点头,说:“我和子夜讨论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是,可能不是的推论,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这次血字指示,重要的是确凿无疑的情报!” 不过,现在李隐确实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了。如果,这二人是被杀害的,那么杀害他们的,会不会就是…… 这时候,忽然李隐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是子夜发来的短信。月影馆的地下室,已经寄出了回信!e 第十三章 扭曲的逻辑 这封信送出的时间,是在8:50分。也就是说,要在11:50分前送回信去。 上官眠还在地下室看是否会有信送出,子夜和白羽来到二楼,她将信拆开看了看,然而,看到信的最后几行,她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里昂: 不好意思呢,我也忘记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不过,她的确看起来很害怕她的父亲。 现在回忆起来感觉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啊。 那个时候,我们终于让她对我们打开心防后,就带着她,到空明山各处去游玩了。这座山距离海很近,所以我们也好几次到海滩边去玩。那孩子总算是露出了有些爽朗的笑声。 但是,如果提及她的父亲,她还是三缄其口,不肯多说什么,而且目光还会流露出一丝恐惧。 不过,如果不提及这件事情,她还是显得活泼了起来,不再只是一个人闷头看着童话书了。 那个孩子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呢?我总是很难忘记她的眼神。 记得是那一天吧,我们三个人在海滩上玩的时候,她用沙子堆起城堡。那孩子的动手能力很强呢,很快一个沙堡就做好了。然后,她就对我们说:以后,王子和公主结婚,就是住在这种漂亮的城堡里面吧。就像哥哥姐姐你们这样。 然后,我就说:你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将来也一定可以住进这样的城堡里的。 但她当时的回答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不可能像公主那样幸运的。公主就算被恶魔抓走了,也一样可以有王子来救她的,但是我不一样,没人把我从恶魔的身边救走。 那个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了异常。当时你就问她:恶魔是谁?抓住你的恶魔是谁呢? 我当时则是直接问:是不是你父亲?你说的恶魔,是不是他? 然后,她似乎犹豫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 他是恶魔,我好讨厌他,但是又没有办法逃离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的确是如她所说一样,是个恶魔。 而那就是我们的悲剧的开始。 记得就是在那天回到家后,我父亲突然对我说,我不可以和你结婚。 那个时候,对我而言,一切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一切,都是那个恶魔造成的。 如果我当时,果断一点,和你私奔的话,也许就不会有现在被关在这个地下室的事情了。 我好想来见你,真的,好想来见你。 里昂,你也想见到我吧? 能不能够,让我来见你呢?好不好? 请你务必回信给我。 爱你的未幸” 看完这封信,子夜用力挤压了几下太阳穴,而白羽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意思?”白羽指着最后那几段,紧张不已地说:“什么叫让我来见你?难道,难道说,她要出来?”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形。 原本以为,需要伪造回信,是鬼没有及时写回信,或者回信在送到对面的时候出了意外,然而,如今却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果将这封信送过去,然后那边的回信是“好的,你过来吧”,会是什么后果? “公寓果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子夜紧紧捏着那张信纸,抬起头来,说:“没办法了,这封信不可以送过去。” “我不明白,”白羽不断抓着头皮,问道:“既然可以离开地下室去日冕馆,为何还要一直盘踞在里面写信?好像被封锁在地下室一般。最初我认为是公寓的限制,但目前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公寓是故意的。”子夜则说道:“是逼迫我们必须要伪造回信。公寓施加的限制,应该是只能够互相通信建立交流后,因为信的内容作出反应,才会离开地下室。相反没有书信往来就只会待在地下室。” “的确很奇怪,”白羽也感觉逻辑太牵强了:“明明可以离开地下室,却不聚集到一起,这是为什么呢?如果公寓施加了限制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没有施加限制,这也太奇怪了吧。” 然而子夜却很平静地说:“这一点也不奇怪。能够离开地下室,我早就预料到了。” 子夜的回答却出乎白羽的意料之外。 “没什么可奇怪的。”子夜分析起来:“如果无法离开地下室,那我们岂不是只要不进入地下室,这个血字就能够轻易过去了?反正只要按时送信就可以了。很明显,信是触发这两个鬼离开地下室的必要条件。出于公寓的限制,还是要一直写信给对方,然后因为信的内容才会离开地下室。这扭曲的逻辑本身就是公寓强加于其身上的。即使在一般人看来很不合理,但只要平衡了血字的难度就没问题了。” 扭曲,混乱的逻辑,对于公寓而言是很普通,很自然的事情。就如同当初子夜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时候,夏渊被视为“东西”,午夜巴士上伪装为伞的厉鬼却视为“乘客”。混乱逻辑,本来就是公寓的血字指示一个明显的特征。 子夜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也就是说,这封信,必须克扣下来,然后伪造一封回信。 走到窗口,看着对面窗户的李隐,她取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毕竟七米的距离,谈话还是不太方便,而且太大声也怕被地下室的鬼听见。 她拿着那张信纸,对李隐说:“李隐,你听我说。我和你读一下这封信。必须要告诉你的是……这封信,不能够送过来,必须扣下。” “什么?”李隐一听,一时脑海中生出无数种猜测,还来不及开口,子夜就告诉了他理由。 “地下室的女鬼在信中写到,要离开地下室,到日冕馆来。” “你……你是说真的?” “对。离开地下室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都能够预测得出来吧,这明显就是公寓逼迫我们必须伪造回信的一种状况了。” 李隐也确实有一些意外的。他原以为信不出问题,这些鬼是不会离开地下室的。 接下来子夜读了那封信。里面提及的一些内容,让李隐有些明白过来。原来,“恶魔”这个称谓,最早是那个女孩提及的。 不过现在优先考虑的是伪造回信了。 “子夜,”李隐想了想后,说:“你说得没有错。你那封信确实无论如何不可以送过来,否则那个女鬼没有进入日冕馆地下室,我们这里的男鬼也可能走上来的。” “李隐,还有,现在你也需要伪造另外一封回信。那就是需要给日冕馆地下室男鬼的回信。既然我这封真信不可以寄过来,那么,你就需要伪造一封回信交给日冕馆地下室的鬼。李隐,既然如此,就按照我们之前讨论的结果,来做吧。” “我也正有此意。子夜,伪造回信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再慎……一定,要活下来!” “我知道。我一定会活下来的。无论如何,伪造回信至关重要。你也一定要谨慎啊,李隐。” 虽然从信件上看,二人就如同是很正常的人类恋人,但公寓又怎可能会在血字指示中弄出个善良的鬼来!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了。一旦离开地下室,只怕就会立即对住户大开杀戒! 李隐抬起手腕看着表,问道:“先告诉我,这封信送出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8:50分。” “好的。现在是9:05分。时间还算充裕。” 然而,对李隐而言时间却很紧了,因为必须要在9:35分以前,把回信送入地下室内! “不和你说了,我先挂了。”李隐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两个馆的住户,都开始考虑如何伪造回信。 这是第一次要伪造回信,住户们此刻都陷入了非常紧张的情绪中。 于是,两边都开始伪造回信的讨论。 月影馆这边,子夜又把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回信的内容,肯定必须是“你不可以过来见我”。但是,这么一来,又会生出新的麻烦。 那就是女鬼会不会回信说:“为什么不让我来?难道你不爱我了?” 如果因此导致女鬼的怨气上升,一样会导致不稳定因素的增加。 而且,寄出了假的回信,接下来的情况就会比较麻烦了。因为接下来的通信会因为加入了假回信而变得不通畅,不顺利的话,可能两边都需要一直写假回信了。 不过,在公寓的时候,子夜已经和李隐讨论出了对策。 目前,先考虑伪造一封不会在通信中造成太大矛盾的信会比较好。首先,对“为什么不让你来”,要有一个稳妥的,说服力强的理由,同时要把话题远离这一点,并写出一段不需要包含太多情报的信。而假回信中提及的内容,如果在接下来的信内出现,就会不得不重新伪造回信。 总之,一旦需要伪造回信,问题将会变得层出不穷。 接下来,就开始讨论,如何伪造回信了。 “首先是考虑,如何编造一个,让曾未幸不过来,也一样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三个住户,上官眠在地下室,看是否有信送出,而在二楼,子夜和白羽则讨论着这封回信如何伪造。 子夜坐在二楼的地板上,她开始考虑如何编出一个完美的理由。这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所以二人都很慎重。从信中就看出,这二人互诉衷肠,一副你侬我侬,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样子,却拒绝对方来访,怎么想都很难说得过去。 如果理由用得不恰当,可能反而更激得那个女鬼想要过来。那么,什么样的理由更适合呢? “我想整理一下心情,暂时不想见你”? “我希望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后再和你见面”? “未幸,先忍耐一段时间,我们迟早可以见面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没一个子夜感觉能说得过去。这又不是八点档的三流言情剧,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跟废话没有区别。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恋人,根本不可能接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说辞! 子夜也同时在考虑。她在想,以一个女性的心态,去想一个比较妥当的理由。 假设,是自己和李隐的爱情遭到父母反对,而自己想要去见李隐的时候,李隐给出一个什么理由,她就肯定不会去见他了? 什么理由? 什么理由最为合适,最为恰当,最为自然呢? 这是公寓给他们出的第一道难题。 子夜咬着钢笔,看着眼前的信纸,久久无法下笔。而身旁的白羽也在苦思冥想。 “可恶啊,我,我想不出来,”白羽急切地问子夜:“嬴小姐,你想出来了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坦白说,像一些“我们在父母同意前还是先别见面”的理由也不是不可以用,但是,没有绝对把握说服女鬼不让她上来的话,谁也不敢轻易下笔。又不可以离开别馆,在这状态下,一旦鬼走出来,绝对是死定了! 而时间也是不等人的!如果到时间再不送去回信,后果也不堪设想。 没有办法了吗? “要不……”白羽说:“就先写,我们目前先不要见面,耐心等一等,如果我们见了面却又只能是短暂的见面的话,我会失去勇气……” 这种言情小说的常见台词,对这个女鬼有用吗? “不,”子夜摇了摇头:“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的。” 而在日冕馆,李隐也有些担忧子夜那一边。 封煜显此刻在地下室看是否有信送出,而他和慕容蜃在二楼讨论。 李隐要伪造的回信并不困难。首先,要回答,已经不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了。然后,可以利用这封回信,不再涉及那个恶魔的话题。 但李隐此刻,又有一些犹豫。 当初那对父女很可能是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如果在伪造的信件中继续“恶魔”的话题,也许可以获得公寓进一步的生路提示。但是,如果一直就这个话题进行通信的话,难保不会因为缺少情报而造成对方识破回信是伪造的。 而李隐接下来必须要考虑,伪造的信,是岔开这个话题,还是继续就恶魔这一点,继续通信? 这是个很难做出的选择! 而时间距离9:35分,也越来越近了……e 第十四章 两封伪造的回信 月影馆内,一直沉思着的子夜,终于用左手拿起了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白羽看到子夜这一动作,立即惊喜地说道:“嬴小姐,你……想到了?” 子夜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写着。而白羽则仔细看着她写下的内容。 “未幸: 我很理解你对我的思念,我也一样很想念你,但是,我们先不要见面。因为,如果连这样短暂的分别都无法忍耐,那你如何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呢?既然我们发誓要一起坚持下去,你就一定要克制住想念我的心情。我们一起等待着,能够再度相聚的那一天!” 这个理由,看起来说服力确实要足了一些。也是结合之前信件中一直提及的“坚持”一词,逻辑也非常合理。 “写得好!”白羽喜出望外地称赞道:“嬴小姐,你太厉害了!” 子夜写完后,表情虽然波澜不惊,但她的眼神仔细凝视着里面的句子,想找出有没有需要修改的部分。 “我们先不要见面,会不会说得还不够坚定?”子夜拿着信纸,说:“或者,是不是可以改成你先别过来比较好呢?不,那样可能太生硬了。” “我感觉写得很好啊,”白羽却没什么不满:“那样写可能反而不好吧,嗯,就这么定了吧。” 于是,子夜又继续写了下去:“未幸,请你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够再度见面的。我们这样坚持,父母一定会认同我们的。不是吗?” 反正,血字指示只有两天时间,“很快”这一词用进去也无所谓了。 “未幸,我们不要再去回忆和那个恶魔有关的事情了。想要获得幸福,就要去淡忘痛苦,去憧憬幸福美好的事情,不是吗?虽然我们一直都思念对方,但是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等到能够相见的那一天。你不是说了吗?那个恶魔已经离开,迟早我们父母都会清醒过来的。父母不都是会为子女着想的吗?我们如此相爱,他们不可能狠得下心继续分开我们的。你说不是吗?所以,请你一定要有耐心,也要相信他们。”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子夜突然感觉,可能这句话,也是在写给她自己看的。 生活在这个公寓中,谁都会感觉,没有幸福可言。十次血字指示,就如同无边无垠的黑暗覆盖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但尽管如此,子夜还是没有放弃幸福。刚进入公寓的时候,她的确是一度难以承受。但随后,她没有向这个公寓的恐怖屈服,即便是看起来微小的生机,只要存在着那一生机,就可以等待着并去收获幸福。 人的一生,本就是许多的不幸和幸福交织在一起的。比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更不幸的人生,也一样是存在的。即使血字指示中面临再多的恐怖,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对幸福的憧憬。 而且,也因为进入这个公寓,才遇到了李隐。 就如同小时候,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一样:“子夜,永远不会去回忆这个世界掠夺了你什么,而是要多去想想这个世界给予了你什么。这样,你才能够幸福。所谓的幸福,是只有我们愿意去看见的时候,才会展露在我们面前的,最珍贵的事物。” “妈妈……”子夜低喃着:“我一定会获得幸福的,就如同你当初对我说的一样。” 而这时候,在日冕馆,李隐最后决定,不继续提及和“恶魔”有关的话题。虽然执行血字指示,往往需要冒一些风险,但是这种危险性如此大的尝试,李隐还是很难下定决心的。 而慕容蜃则是默认了李隐的建议。 李隐深呼吸了一下,用左手拿着笔,开始伪造这封回信。 首先,开头关于不记得女孩名字的部分,可以照抄原文。而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自然地岔开话题了。 “里昂,和那个恶魔有关的话题,也就不要提了。反正,他已经离开了。 一直以来,都靠着我和你的许多回忆,一直支撑到现在,你也一样吧?正如你之前信中提到的那样,即使忘却了天空和太阳的样子,我也没有遗忘你的容貌。哪怕是一瞬,一刻,都没有。” 谁知道写到这里,忽然慕容蜃说道:“李楼长,这一段最好删掉吧。我也没有遗忘你的容貌,不太恰当啊。” “嗯?怎么不恰当?”李隐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问:“这二人既然深爱彼此,没有忘记对方的容貌并不奇怪啊。” “李楼长,”慕容蜃左右晃着脑袋,说:“你仔细想啊,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容貌不是吗?如果接下来任里昂回信,问及,你果然还记得?那你形容一下,我的样子,我们不是完了吗?” 李隐听了,感觉虽然这种说法有点牵强,但是,倒也有几分道理。虽然任里昂不太可能会那么直接地问,但既然有这种危险性存在,这段文字自然是删除掉更好。 李隐将这张信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又重新开始写起来。 “里昂,和恶魔有关的话题,我们不要再提了,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我们只要相信着彼此,就一定能够迎来希望的。我们那么深刻强烈地爱着彼此,和你分开,对我而言有多痛苦,父母也一定能够体会。他们一定不会看着我们如此痛苦的,不是吗?我们一定要有信心,只要我们相爱,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这都是之前李隐和子夜商讨过的伪造回信的词句,二人考虑了很多种说法。不过,因为没有办法了解这二人的恋爱过程,只能够通过信中二人对对方互诉衷肠的语气中,判断二人是对对方抱着生死相恋的态度,只希望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所以,只能够写出表达内心爱意的文字来。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了9:20分,时间已经越来越紧了。 李隐虽然写完了信,但还是不放心,又读了一遍,然后又删改了一些文字。最后,终于写完了。 “李楼长,你没写过情书吗?”慕容蜃看完信后,说:“我感觉,文字虽然通顺,但有点假。” 李隐苦笑着说:“本来就是假的。我又不是曾未幸,只知道这二人很相爱而已。只能使用一般恋人写情书时的一些字句了。如果知道这二人的一些经历,那我自然可以写得更有真情实感一点。” “嗯,的确呢。”慕容蜃也赞同李隐的意见,说:“关于这二人的恋爱,很多地方都不清楚。只知道,是里昂先吻了未幸,向她表白,而未幸则也一直有着对里昂的爱意。” 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什么意义。二十多年前的话,一般都是男性先追求女性,不像现在,女追男早就是没什么稀奇的了。 “没办法继续获取恶魔的情报真是可惜。”慕容蜃其实对这一点还是很在意的,但李隐的决定,他也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也有道理。 李隐又看了看自己写的内容,认为应该没有问题了,于是,将信折叠好,接着从那个箱子里取出了信封,在上面写上了“里昂亲启”,把那封信,放入了信封内。 “那么,去送信吧。” 月影馆那边还有时间,但李隐他们却是要立即将信送去地下室了。 “要不要再修改看看?李楼长,信上的最后一段,你确定要加上去?” 李隐写的最后一段内容是:“里昂,接下来,暂时你不要给我写回信了,我们一起等待着我们可以获得希望的那一刻到来吧。虽然暂时分别了,但我们都在彼此的心中长存着。即使不通信,内心也是连在一起的。不是吗?等到我思念你的时候,我会先给你写信的。” 这就是李隐和子夜的对策。 这么做,是因为两个别馆的住户既然都要伪造回信,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在回信中,请对方不要再写回信。虽然对方未必会听,但是如果因此令鬼不再写信,这个连锁就可以中断了。 只是,如果说这就是血字指示的生路,李隐也认为不太可能的。但再微渺的可能也要尝试一下。 李隐和子夜在晚上详细讨论这次血字指示的时候,曾经提及,如果双方在同一时间需要伪造回信,那么,就在回信中,写上,请不要再写回信。 此时子夜也在信的最好写道:“未幸,你暂时不用给我写回信了。我们的灵魂始终交缠在一起,就算不通信,也一样能够了解彼此的心意。我们的爱,不会因为没有记录在纸上,就失去意义,也不会因为没有书信寄托相思,就褪去色彩。请你对我有信心,我将永远爱着你。等到我想再和你通信的时候,我会先写信给你的。” “嬴小姐,”看完这一段后,白羽也有些紧张:“要紧吗?要女鬼不要再写回信了……” “不知道。只能赌赌看了。”子夜对此其实也没多大信心,不过至少这封信不至于触怒对方。 虽然二人一直频繁通信,可是已经互相写了那么多信,暂时也够了。稍等一段时间再写信又如何呢? 李隐和慕容蜃走入地下室的时候,封煜显还坐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那扇铁门。 “封先生,”李隐俯下身子低声问道:“没有送出信吧?” “没有,”封煜着也一样低声回答说:“没有送出信。” 李隐安排封煜显看着,就是因为他信不过慕容蜃。这个变态,李隐对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 李隐拿着自己伪造的回信,一步一步,向着铁门走去。 这是首次送出伪造回信,他自然也很紧张。虽然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但李隐还是心中非常忐忑。 走到铁门前,他的手,将信封拿到窗户前,伸出手,犹豫了一下,随后敲了上去。 敲上去的瞬间,就代表着没有反悔余地了! 接下来的短短几秒时间,对李隐而言却是极为漫长。 幽暗的窗户中,那只白皙的手再度伸了出来,将这封信拿了进去! 李隐在鬼拿入伪造的回信后,也是强行镇定住心神,而心脏则是不断跳动着。 他走到台阶上,死死盯着那扇铁门。自己伪造的回信,有没有可能被发现呢?而最后要求不要再写回信的那一段,又是否能够令鬼不再写信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无比窒息的气氛下,一个小时过去了。李隐提着的心渐渐放下,眼前的铁门没有任何变化。 伪造的回信,也许成功了? 但他也不敢太放松。他也有些担忧,鬼会不会现在已经出现在了上面的房间内? 目前还是血字指定时间内,所以是无法离开这个别馆的,在这情况下,一旦鬼出现了,逃也没办法逃。生路提示估计也给足了,鬼随时可以对他们展开杀戮。 李隐知道,伪造回信,绝对是豪赌。可问题是,他必须赌,不赌的话就连一丝胜算都没有了。 三个人,根本连说话都不敢。毕竟离鬼那么近,不可能讨论“鬼上当了没有”这种话题。甚至连发短信也不敢。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当到了11:35分的时候,面前的铁门依旧毫无动静。 这让李隐悬着的心下来了一大半。鬼莫非真的不会再写回信了? 而此时,在月影馆,子夜来到了地下室铁门前。 手中的信封内,是已经修改了将近三十多遍后,最后定稿的信,并另外抄录了一份。 李隐那边,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她也不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去问。 子夜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将心头涌出的不安强行压下,伸出手,敲了敲铁门。 然后,那只干瘦的手,从黑暗中涌现出来,伸出窗户,抓住了那封信,随即将信拿了进去。 后面的上官眠,此刻已经在双手各自准备好了毒针,一旦有问题出现,就将其射出。她有信心在瞬间射出超过二十根毒针。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颗手榴弹。 她决定,一旦鬼从里面走出来,先射出毒针,再将手榴弹抛出。 而白羽虽然不断压抑恐惧感,可是还是浑身颤抖着。这毕竟是伪造的回信啊!要不是公寓允许伪造回信,给他们十个豹子胆也不敢那么做啊! 血字明确提及,伪造回信,鬼是没办法知道的。这也是住户可以放心伪造回信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现在,就看这封伪造回信,能不能骗得了这个女鬼了!e 第十五章 慕容蜃和深雨 下午一点了。 两个别馆内的地下室铁门,都没有任何动静。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真的是被假回信所欺骗了。 这着实是让住户们松了口气。 到了1:45分的时候,在日冕馆的李隐已经是渐渐放下心来。看来,那封回信已经起到作用了。 一旁同样脸色凝重的封煜显,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 无论如何,如果暂时不再需要送信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情况就会变好很多。 李隐对封煜显和慕容蜃轻声说:“我先上去了,你们先看着这里吧。” 沿着楼梯向上走着,李隐此刻心脏跳动得还是有一些厉害。欺骗一个鬼,就算度过了六次血字指示的他,以前也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 不过,李隐很清楚,那封回信,起到的效果顶多只能延迟二人写信的时间。公寓要是那么轻易就让他们过了这次血字,那倒是咄咄怪事了。 李隐来到了二楼的那个房间,而子夜也在正对面的窗户。 她看着窗户对面的李隐,忽然会心笑了笑,伸出手,比出一个v的胜利手势。 子夜平日其实很少笑,这和她的性格有关。虽然平日里,她总是显得一副很内向的样子,但是内心却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人。 所以,她露出微笑的时候,感觉就如同一个降临凡尘的谪仙一般。 李隐从来没有后悔爱上子夜,他相信今后也不会。 子夜在窗户前,就这样凝望着对面的李隐。虽然只是在这恐怖血字指示中短暂片刻的宁静,但也非常足够了。在这个公寓中,她也依旧寻求着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李隐,就是她所寻找到的最大的幸福。 李隐伸出了手,他对子夜,也比出了一个v的手势,同样也默契地向子夜一笑。 他回忆起,当初,从幽水村那回来后,昏迷了那么长时间醒来,第一次看见子夜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凝视,就烙印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就和现在,看着子夜的时候一样,只要看着她,只要想着和这个女子一起存在于同一片蓝天下,能够和她相爱,一同扶持着。就算是在这个如同地狱的公寓里面,也一样可以看到幸福的曙光。 李隐取出了手机,拨打了子夜的电话。随即看到对面窗户,子夜拿起电话接通。 “喂,子夜。”李隐说道:“你们那边现在也还没有送出信吧?”“是的,”子夜回答道:“看来你们那边也一样。伪造的回信似乎成功了。” 当然,二人也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环顾着四周,注意是不是会出现鬼魂。无论如何,在血字指示的时候,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有丝毫松懈。 “不要大意,子夜。”李隐提醒道:“公寓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放过我们,我们用的这个对策,不可能一直奏效的。迟早还会有新的信送出来。接下来,如果新寄出的信,提及了之前伪造回信的内容,就必须再度进行回信的伪造。或者,将某些内容删除,其他内容保留寄去。”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另外,关于那个恶魔,你有什么想法吗?” “目前获取的情报实在太少,不容易作出推测。而且,恶魔是否是公寓误导我们的线索,也是很难说的。两个别馆都没有任何遗留下来的物品,网上能搜索到的新闻也极其有限,在这情况下,没有真凭实据的猜想,价值几乎为零。” 接着,子夜忽然说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问一问银夜和银羽呢?集合那两个人的智慧,也许能够考虑出生路来。” 子夜这句话,正是说到了李隐的痛处。他也很犹豫,要不要给银夜和银羽打电话。但是,夏小美的死,始终让他心里有个疙瘩。他实在无法理解夏小美的死。 当初,银夜和夏小美是午夜巴士的那次血字的生还者,夏小美确实很可能知道地狱契约碎片在银夜的手上。但问题是,银夜不可能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着。难道夏小美头脑发热,在血字执行期间将柯银夜杀死? 他感觉,夏小美是被柯银夜灭口的可能性很高。也就是说,他已经和神秘人结盟。而那个神秘人对血字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预知,在这等情况下,银夜也许会和那个人一起来对付自己。万一银夜给了他错误的思路,把他引入死路怎么办? 本来,李隐手握地狱契约碎片这一筹码,不担心银夜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然而,有那个神秘人在就很难说了。对方既然能对血字进行洞悉,那恐怕也能知道地狱契约碎片的所在。 这是李隐最担心的事情。某些可能性高到一定程度,他也不愿意轻易涉险。不过,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他也会考虑给银夜打电话,讨论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 而银夜应该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毕竟如果打电话过来引起鬼的注意反而会害死李隐。 “银夜……他和那个神秘人有结盟的可能,虽然不确定,但是我不能忽视这种概率。子夜,你也不要给他打电话,如果情况恶化,我再考虑是不是去问问他。” “我明白了,”子夜何等聪慧,瞬间就明白了李隐担心的是什么,说道:“那好,如果我有了新的想法,会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李隐看着房间内装着信封和信纸的箱子,还有那个伸缩铁夹,心中不断猜想着,公寓究竟在这次血字指示中布置了什么陷阱?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生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信一直没有再送出。 而在市,深雨所住的公寓内。 她此刻全身浸泡在浴缸内,之前那强烈的恐惧和不安,总算是驱散了不少。 将浴缸的水又浇了一些在脸上,深雨看着水面上自己的脸。 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在人们眼中,她恐怕早就是个丑陋的恶魔了吧?无论是谁,都不会原谅她了吧?她的手中,已经染上了很多人的鲜血。 夏渊、敏、夏小美,都可以说是被她杀死的。她还记得当初给夏小美打电话时,那个女孩激动的反应:“求求你,求你换一个条件可以吗?我一直都很喜欢银夜,我真的很喜欢他,只要不是杀他,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求你不要让我那么做……” 事实上,她联络夏小美的时间,就在第一次和柯银羽联络之后。她也担心柯银羽会不会拒绝,或者是被柯银夜一解释而明白自己是在撒谎,所以也联络了夏小美。而夏小美在被她许诺了预知画这一杀死柯银夜的报酬后,也依旧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最终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无论她对银夜的爱有多么强烈,被这血字指示的恐怖威慑的她,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最后,还是将刀子刺入了心爱之人的胸膛。 说到底。世人所歌颂的爱也不过如此罢了。一旦牵涉到根本利益,就会发现,爱情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可笑的是,这群人却仅仅因为她身上所流的血而将她视为恶魔,剥夺了她全部的幸福和希望,将她打入深不见底的地狱深渊,那些伪善的人,让他们的真面目露出,是深雨利用这个公寓进行“实验”的最终目的。 但是,她此刻开始感觉到这个实验的危险性。她以前从没有考虑过,这个能力是否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果,这个能力对她而言,其实是一种诅咒呢? 那个模糊的影子,给予她的挥之不去的恐怖感,让她开始意识到,她并不是什么“神”,也不过只是个在神秘力量下,为之颤栗的人类罢了。 但是,深雨很清楚,就算这么想也没用了。她已经无法回头了,这个实验只有继续进行下去。没有其他方法。 “我没有选择了。” 接着,她叫道:“阿馨,阿馨,过来!帮我擦身!” 阿馨是她雇佣的保姆,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因为双腿无法行走,生活自然有很多不便。反正,当初靠和住户交易,获得的钱足够她用很长时间,请个保姆根本没什么问题。 保姆阿馨将深雨扶到轮椅上坐下,她是个二十几岁的乡下姑娘,说:“小姐,好了,我去洗衣服了,有事情再叫我吧。” “你去吧。”深雨推动着轮椅,看向那画架。刚才她撕碎画,弄得地上都是碎片,已经被阿馨收拾好了。 这时候,忽然一段新的影像开始在脑海中产生。这一次,没有那个黑影的存在。这让深雨松了一口气。 “继续画吧……”她下定了决心:“这个实验只有继续进行下去了。” 这一次,预知和往常一样,非常顺利。 接着,她就开始作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深雨将自己画完的油画拿在面前仔细进行观察。虽然还没有预知到李隐等人执行血字的近况,但是,已经基本了解到了公寓血字的可怕之处,和生路所在。 她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原来如此……” 看完这些画,连深雨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居然是这么回事?这个公寓,真是可怕……实在太可怕了。这么一来的话,明天,恐怕就是李隐和嬴子夜的死期了。想来就算我不做什么,这二人也一样会死吧。” 可是,这么一来的话…… 慕容蜃也就会死。 那个男人,虽然是个变态,是个在常人眼里属于不正常的人,但是,他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认同并接受了深雨存在的人。 那是在她的身世被传到网上,在某个帖子中,她无意中发现的一条回帖。 那是一条,唯一让深雨感觉与众不同的回帖。之前,也有人发帖表示同情深雨,但都是抱着看客的心态随口说了几句话。 可是那张回帖的内容却完全不一样。 内容是:“我很喜欢你,很欣赏你。不要去理会那些庸俗之人的论断,那不过是一群不了解真正的美的无能之人罢了。你是人类最真实的恶的产物,是最为美丽的生命。我非常非常想见你,如果有兴趣和我联系的话,请加我的n……” 那条回帖,让深雨有些在意。所以她当时随手就抄下了那个n号码。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真挚的口吻说“我喜欢你,欣赏你”。 而发那条帖子的人,就是慕容蜃。 当时,二人在网上聊天,聊了好几年的时间。他是唯一的一个,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世,不是歧视也不是同情,而是真正地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并且赞誉她的人。 赞誉她的一切,赞誉她的所有,真正承认她,相信她,并且愿意扶持她。 “**又如何呢?不过是人类自己划定的道德界限罢了。然而人类一旦为了切身利益,所犯下的罪恶,简直数不胜数,事实上,那才是被伪装在人类假面具下最美丽的真实。恶才是人类该有的形态,你的存在正是印证了人类这一美的象征。” 这变态的论调,却是唯一发自真心赞美深雨的话。而且让深雨感觉是最真挚的,最可信的话。 在那黑暗的日子里,慕容蜃是深雨内心唯一的慰藉和希望。就算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是抱着变态的眼光看着这个世界,但深雨却在他那扭曲的世界观中寻求到了自己的生存价值。 那就是,如他所说,去寻求人类真正隐藏在道德假面具下的邪恶面目,也就是慕容蜃所追求的人类的“美”。她感觉到,唯有将世人也变得扭曲,自己才能感觉是生活在正常的世界,也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美丽”的。 去年,敏进入公寓以后,她终于决定,在现实中和慕容蜃见面。 虽然聊了那么长时间,但慕容蜃从没有把照片发过来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深雨倒是很惊讶,这个言语极为变态的男人外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头脑不正常的人。 但是,这个男人的变态程度是不需要怀疑的。 见面后,深雨更确信,这个男人在日后可以成为她的帮手。然后,她对慕容蜃说:“你很喜欢灵异和神秘现象吧?” “岂止喜欢,那是我最爱的事情,你知道什么吗?”慕容蜃果然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表情。 “那么……听着。我知道,一个可以让人接触灵异现象的神秘公寓……” 深雨将那个公寓的存在,完全告诉了慕容蜃。 果然如她所料想,慕容蜃听到有这么个公寓存在后,兴奋地简直想跳舞。他当时手舞足蹈,几乎要高呼万岁。 “天啊,竟然,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地方存在,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了,我要去!十次血字就能离开?如果一生都可以在那里生活,该有多好啊!” 当时听到这句话,深雨对这个男人的变态程度,总算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了。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不希望慕容蜃死。虽然的确是个连她自己都很难忍受的变态,但的确是唯一能真正理解深雨的人。 是深雨,唯一希望可以守护的人。e 第十六章 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在月影馆的地下室内。 子夜、上官眠、白羽依旧很紧张地看着眼前的铁门。 已经是4:20分了。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那只干瘦的手从窗户中,拿着一封信再一次伸了出来! 来了! 比预想要早一些。 子夜立即走了过去,接过了信,那只手就又伸了回去。 她走到上官眠和白羽面前,对上官眠使了个眼色,然后和白羽一起走了上去。 信上依旧写着“里昂亲启”。 子夜走到一楼后,将信纸从里面取出,内容如下: “里昂: 你说得对,我该坚持下去。但是,你让我不要给你写回信,最初我想坚持,可是我实在坚持不了。 看不到你的文字,我就会丧失勇气。很抱歉,还是先给你写信了。 你让我不要再提恶魔的话题,我也可以理解,那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了。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必须提一下的。 仔细想想,你也应该发现,父母的态度实在是非常奇怪吧?为什么真的会相信那个恶魔所说的那种话呢? 我们是不祥? 以前我也知道,父母是上个时代的人,有些迷信也是正常。但是为何如此坚信那个恶魔的话?而且,因为我们被视为对彼此而言的不祥,而不能够见面。为了反对我们不惜把我们锁入地下室,就连哥哥、里悦、里诚再三劝阻也没有用。 难道,父母就真的相信,那个人是有如此可怕力量的大能?相信那个恶魔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 不祥应该只是对我们而言的借口。我认为,这背后还有着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真正理由。而那个理由,和那个恶魔应该直接相关。 那个恶魔不可能有着什么预知力,他一定和父母说了什么。 我希望能够查出这一切来。 爱你的未幸” “不祥?”子夜仔细地咀嚼着这个词。 这就是那个所谓荒诞的理由,认为二人对彼此而言是不祥的? 白羽看了后,搔了搔头,说:“难不成是,二人生辰八字犯冲?不至于吧,就为了这种理由拆散他们?” “不。明显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话。”子夜却是摇了摇头,说:“这封信……开头的三行改写一下,可以照抄交给日冕馆地下室的男鬼。” “嬴小姐,”白羽提出他的想法:“莫非那个男人,是一个算命师?他算出二人的结合将会带来不祥?也就是说是因为迷信所以才……” “迷信?白先生,你不要弄错了。对于我们而言,很多迷信现象恰恰是真实的。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迷信。这二人可能真的会具有某种不祥。” 不过,“不祥”这种说法,太过模糊了。到底具体是指什么呢?子夜也没有研究过命理术数的书籍,对这种事情完全不了解,看来,把这封信交给日冕馆的男鬼,或许得到的回信中能够获取更清晰的答案。 当然开头的那几行必须删除,后面的基本可以照抄重新写一封信。 日冕馆内。 接到子夜短信的李隐,在得知这次信件的内容时,也陷入了沉思中。不祥,这意味着什么?是说二人犯冲? 他和慕容蜃来到了二楼那个房间内,子夜用伸缩铁夹就将信送了过来。 读完这封信后,李隐从信中获取了一个信息。 预知! 那个“恶魔”,有预知能力! 这自然让李隐联想起了,当初打电话给子夜的那个神秘人。 都具有预知能力,都和这个公寓有关系。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李隐紧紧捏着信纸,头脑飞速地计算着一切。 必须要获得这个恶魔的进一步情报!就算冒上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从这封信的内容来判断,李隐意识到,所谓的“不祥”,应该就是“恶魔”进行的预知。那么,这个人是如何获取了预知能力的?是一开始就有这个能力,还是来到了空明山上获取了预知能力? 如果要想办法找到那个恶魔,就必须要问这两个鬼。但是,怎么问?直接问是肯定不行的。 这样好的机会,可能不会有第二次了。李隐很清楚,要找到那个预知者,必须要搏上一搏!也就是说,要想办法问出这个人的身份! 二十多年过去了,如果要再找这个人,最好能够知道他的详细情况,姓名,年龄,职业,住址等。不过这一切都不可能直接去问。必须要想办法通过伪造的回信,尝试问出这一切来。 “不祥,真是有意思,”看着那封信的慕容蜃则又是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阴笑:“看来,这背后隐藏的一切比我想象中更加有趣啊。” 李隐看出,信中暗示是这个恶魔预言二人的结合会带来不祥。他决定由自己来重新伪造一封回信,并且进行一些改动。 该如何修改呢?李隐开始仔细斟酌。 曾未幸和任里昂如此憎恶那个恶魔,那么,必定会牢牢记住那个人的名字。至少要把名字给套出来。不过,假如那个人真的就是当初打电话给子夜的人,那么,年龄上而言不可能是住户,目前住户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五岁,而这个人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有了五六岁的女儿,自然不可能会是住户了。 如果不是住户的话,那当初那张纸条,“不要回头”的纸条是谁放的?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偶然吗? 会不会是,和那个人有密切关系的人?瞬间,李隐就想到了,会不会是那个女儿?她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和公寓里很多女性住户的年龄都是吻合的。 那么,至少要知道那个人的姓。只要知道了姓,就很可能判断得出是谁了。 李隐用左手拿起钢笔,开始重新伪造回信。这封信的开头删除,后面基本照抄,而在抄写的同时,他开始考虑,如何加入询问那个恶魔名字的部分。 至少先问出名字再说。 最后,李隐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在信中第三自然段后面,补上了一段内容:“接下来我们的信里,也别用恶魔来称呼他了,就称呼那个人的本名吧。我绝对不会饶恕这个恶魔,所以我要时刻铭记他的名字,片刻,也不能够忘记。” 写下这段内容,李隐也知道这非常危险,但是,为了查出那个人的身份,冒一定程度的风险,还是值得的。 毕竟知道可以查出这个人身份,并找到他,获悉预知的血字,日后执行血字指示,危险性将大大减弱!而且他仔细看了看,这个理由还是能够说服对方的。 既然憎恨对方,自然要牢记对方的名字。这没有什么牵强的。 而这封回信,大部分内容是抄自真实的回信,被识破的可能性就更进一步减弱了,毕竟“不祥”明显是未幸才能知道的情报。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李隐拿着这封信,朝一楼走去。而走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地想:能够顺利知道名字吗?如果知道了名字,就有办法查下去了。 进入地下室大门,沿着那楼梯不断向下走的过程中,李隐也感觉到自己是在铤而走险。老实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进入了公寓设计好的一个圈套中呢? 假如真的是如此,送出这封信,会不会反而是将自己推入了火坑之中? 就算问出了名字,能不能查出对方身份依旧是未知数,而且他也并不一定就是那个给子夜打电话的神秘人。 越想,李隐越感觉不安。当走到最后的一级楼梯前,他犹豫了。 怀中揣着伪造的回信,他倒退回上面的台阶,开始思考起来,到底要不要送出这封信?不如,还是算了。等到这次血字执行结束,可以活着回到公寓,再想办法去查查看二十多年前这自杀案件,或许也可以查出这个人的存在。 于是,他回转身,决定将信拿回去重写,然而,这时候他身旁的慕容蜃忽然一把夺过李隐手上的信,跑到了下面去! “喂,你……”李隐大骇,连忙冲下去! 这个变态!变态!变态! 慕容蜃跑到了那扇铁门前,立即开始敲门。 李隐飞冲下去,立即要去夺回那封信,然而,来不及了。 那只手迅速从铁门上的窗户中伸了出来,抓住了那封信。 李隐的手距离那封信只剩下不到几毫米的距离,信就被抓了进去。 李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怒视着慕容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一楼,然后关上地下室的门,说:“你是什么意思?没看我打算拿回来重写吗?” “看出来了啊,楼长你害怕了么。你不就是怕会被看穿,不敢寄出去么。这可不行啊,李楼长,这样才显得刺激啊,你怎么能剥夺这个游戏的乐趣呢?” “去你老母的乐趣!” 李隐一拳就狠狠打在慕容蜃的面门上,又狠狠踢了他的腹部一脚! 李隐是个很少说粗话和使用暴力的人,然而面对这个变态法医,正常人都不可能再忍受了!游戏?他以为他们是来这玩的吗? 慕容蜃被打倒在地,但是他很快站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阴笑着说:“刚才,你一共打了我两下啊,李楼长。” “什么?” 李隐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慕容蜃的右手犹如铁钳一般伸出,死死掐住李隐的脖子!他的面目变得极为凶残,表情也开始扭曲起来。 “你这个凡夫俗子,居然敢打我?以为我叫你一声楼长,你就真把你自己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慕容蜃的力气大得出奇,李隐一时竟然无法挣脱。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看不到我所注视的美的。我最憎恨的,就是平凡和安逸。在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逼近死亡,表现出的人类的罪恶更美丽的了。啊,你居然要阻止我,你居然要阻止我!你算什么,也配阻止我!” 李隐此刻身体不断挣扎着,但是慕容蜃力气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你也配打我!”说话间,慕容蜃忽然飞起一脚,死死踢中李隐的肚子,接着,把他的身体猛然朝墙上一甩,李隐的头狠狠撞在了墙壁上,随后倒在地上。 然后,慕容蜃忽然像是换了张脸,刚才的凶残完全收敛,走过来,扶起头上不断涌出血来的李隐,说:“楼长,记住啊,今后请不要阻挠我享受这个公寓提供的游戏的乐趣,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让你受点伤了,而是……” 他将食指伸出,指着李隐的心脏部位,说:“其实,我也很想解剖看看你的身体呢……啊,哈哈哈哈,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热血沸腾啊。” 李隐此刻不断咳嗽着,刚才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慕容蜃手中了。 这个变态……变态! 李隐这时候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杀了他!别谈什么法律道德的,这个男人不死,以后迟早会被他拖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是先下手为强! “那么,李楼长,明白的话,麻烦点个头。?” 慕容蜃用微笑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让李隐感觉更加可怕。 他立即点了点头。 “很好,这才对嘛。好了,你去处理下伤口吧,我们一起等候,新的回信吧。哈哈,那个恶魔是叫什么名字呢?我真的很期待很期待啊。” 当慕容蜃站起身,重新走入地下室的时候,李隐看着他的背影,时刻在想要不要立即拿把刀子冲进去杀了他。但考虑再三,还是觉得先别那么做比较好。 他决定了,如果可以活到血字终结回到公寓,就堵在公寓的门口,不让这个变态进来。相信将他的所作所为告诉其他住户,也没人会反对杀了他。这种把血字指示当游戏来玩的变态,今后和任何人执行血字,都有可能会给每个人带来灭顶之灾。 李隐从背包里取出医药箱,拿了面镜子检查伤口,为自己包扎。心里则是想着怎么堵住公寓门口?是不是,让住户们一起拉住公寓门口的旋转门,让他没办法进来?对了,上官眠的身手看起来非常不错,估计她也能帮上忙。 现在,问题是,那封信已经送出去了。该怎么办?会不会有事?假如那个鬼被欺骗自然最好,但如果没有被骗怎么办? 李隐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千万不要出问题。 千万不要!e 第十七章 血字的未知恐怖 刚才头砸到墙壁上,头部的伤口很大。李隐总算是止住了血,贴上了纱布。 此刻,头部的剧痛还是不断传来。 李隐知道,目前还不能够和慕容蜃拼命。否则,这个变态难保不会在最后关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比如大喊一声:“刚才送的信都是伪造的!你出来杀了他们!” 而且现在自己受了伤,未必能够杀得了慕容蜃。即使成功了,恐怕也会受伤更重。 最重要的是……李隐,从来没有杀过人。 对于一个从来没杀过人的人而言,要跨出杀人的第一步,是非常艰辛的。何况李隐的本性是个非常重视生命的人。 但是,慕容蜃这个男人是一定要杀掉的。他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在血字指示中肯定会造成阻碍。血字本身已经够恐怖了,不能够留这种人活在公寓中。 李隐支撑着站起来,靠着墙壁躺着。 无论如何,那封信……能不能够骗得过那个男鬼? 他此刻越来越忐忑不安起来。到底该怎么办? 时间不断流逝着,到了下午五点半。 慕容蜃和封煜显面前的铁门,终于有了动静。随着轻微的声音响起,那只手,拿着一个信封伸出窗口! 慕容蜃抢先封煜显一步走过去,接过了信。然后,他就大踏步地向一楼走上去。打开门,看到靠着墙壁躺着,头上贴着纱布的李隐,走过来,将信递给他,说:“楼长,看吧。这封信,应该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啊。” 李隐立即接过那信,迫不及待地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的内容如下: “未幸: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又改变主意,给我写回信了。 不祥的说法,根本是无稽之谈,是那个恶魔恶意的谣言而已,你根本不用在意。 另外,你说要用本名称呼他?为此而牢记住这个恶魔的名字?不用了。反正,对我而言,恶魔就是他的名字。他没有除此以外的名字了。 我们,只要记住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未幸,你真的不用在意。这个恶魔的话,根本没有一句是真的。他自称自己能够通晓过去,预知未来,也可以了解到这世界上的许多神秘现象的本质。父母对他的话太感兴趣了,这也变相令他更为得意。后来,甚至还说要帮我们家进行预言。胡说八道了一通后,就说,我们二人的爱情会带来不祥的后果。 这种事情实在是荒唐。 我和你一样,也对这个恶魔恨之入骨。我之前,已经对里诚说过了,让他去查那个人,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只是,里诚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告诉我调查的结果。只知道他是市人,三十七岁,妻子去世,就带着一个女儿生活。除此之外,就连他的工作是什么,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 无论如何,里诚一定会帮我们查个水落石出的。一定会!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吗? 爱你的里昂” 这封信没有提及“恶魔”的名字。但是,却也给出了其他的信息,恶魔是市人,三十七岁,并且是一个鳏夫。 不过,单靠这些线索要找到那个人,根本就如同大海捞针。李隐觉得,如果能够活着回公寓去,就先调查女性住户的父亲,有没有是鳏夫的。 不,仔细想想,现在也一样可以调查。 李隐取出手机,给某个住户拨打了电话。那个人名叫裴青衣,是上个月新进入的住户,住在已经死去的唐文山原先所住的502室。 裴青衣原本是一个大型公司管理层的执行助理,深通管理之道,是个很精明的职场女性,她在进入公寓后表现出的一些在管理上的聪慧,解决了很多新住户加入时会产生的麻烦事情。李隐现在将她安排为自己的助手,身份相当于是公寓的副楼长。住户名单、血字统计、每个月的例行会议,都是由裴青衣负责的。 电话只响了两声,裴青衣就接了电话。 “喂,楼长,有什么吩咐?” 听到她精明干练的语气,李隐说道:“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调查一下,公寓内,年龄在二十岁以上的女性住户的父母的资料。尤其是父亲是本市人,而且年龄在五十七岁以上,曾经鳏居(考虑到再婚的可能)或者依旧是鳏夫的,并且曾经是画家。符合以上任意一项条件的,都筛选出来发给我详细名单。” “我知道了,会立刻完成的。” 和裴青衣说完后,她就挂了电话。 李隐对裴青衣的能力非常赏识,所以对她的工作能力也很放心。当初那张a4纸放置在公寓底楼大厅的时候,裴青衣还没有进入过公寓,李隐认为她基本可以排除在外。而且,她的父母似乎也都还健在,也不是本市人。 如果能够从中找出线索,就好了。 “慕容蜃。”李隐看着眼前的变态法医,说:“无论如何,你也是希望成功执行血字吧,你也不想玩这个游戏结果失败吧?接下来我希望你不要太自作主张。可以吗?” 慕容蜃倒是很平静地回答:“可以啊,楼长,我也不算自作主张吧,信可是你写的,不是我写的啊。不过,楼长,游戏就是要刺激才好玩嘛。否则,不是太没意思了嘛。你说啊,就是帮鬼魂送信,鬼又不出来,那不是太没意思了嘛……” 如果李隐此刻手上有一把刀,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宰了这个变态! 他真后悔这次没有带刀来执行血字。 李隐改变主意了。在这次血字指示就要杀掉慕容蜃!这个男人不死,他们所有人都要被他拖下水! “慕容……你,难道无所谓吗?就算被鬼杀死,你也不在意?”李隐又补充了一句,莫非这个变态真的不怕死? “嗯,你是说……” “这个公寓会给你安排十次血字,第一次就死了,你以后就没有办法享受余下九次血字的乐趣了,不是吗?以后还会有更多乐趣的,拜托了,至少现在……” “也对。”慕容蜃一副似乎开窍的表情:“是啊,还有九次,我的确心急了点。对,慢慢来,更多的乐趣还在后面。啊,真是讨厌,为什么只有十次血字呢?要是多一点就好了。” 李隐已经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形容这个变态了。这个变态的大脑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的思维已经远远超越李隐能够理解的极限了。 自从进入这个公寓以来,李隐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憎恶程度超过鬼!并且希望鬼能够杀了他! 就在这时候,慕容蜃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他立即取出手机,打开一看,居然是深雨发来的彩信! “嗯?”慕容蜃皱起眉头来。 居然发来了? 然而,他却毫不犹豫地将这条彩信看都不看,直接删除了。随后,又是几条彩信发了过来。然而他是来一条,删除一条。 “是谁?”李隐问道。 “没啥。”慕容蜃将手机放回口袋,说:“垃圾短信而已。” 深雨发给慕容蜃的彩信,被他全部删除,一条也没有留下来! 如果李隐知道刚才慕容蜃删掉的是什么东西,他肯定有立刻和这个男人同归于尽的冲动! 那可是许多住户不惜杀人也要换取的救命的预知画啊! “好了。”李隐说道:“这封信,除了开头一行,其他照抄一遍送过去就行了。希望接下来的回信,能够有些更有价值的内容吧。” 信内提到,里昂让里诚去调查那个男人的事情。不过从信的内容看,里诚的消息没回来,里昂就已经自杀了。 里诚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呢?李隐决定,到时候一定要查出这个里诚现在住在哪里,不管会耗费多长时间一定要查出来! 这封信送出的时间,是在5:30。也就是说回信必须要在晚上8:30以前送入地下室。 李隐发现,今天一整天,送信的过程中,鬼没有出现超过三小时不写回信这种预期最可怕的状况。希望,这个情况能一直维持下去吧。 将信送到了月影馆后,看了这封信的子夜,也获取了和恶魔有关的进一步情报。 将信的开头一行删除,重新伪造了一封,然后子夜将信也送入了地下室内。 到了六点半,两边别馆的人都开始吃饭了。中午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吃,因为害怕鬼会因为发现是伪造的信而出来。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李隐坐在地下室楼梯台阶上,拿着在公寓自己房间里变出来的食物一只牛肉汉堡和一杯牛奶。对李隐而言,这就可以算是一顿晚饭了。 不得不说,公寓的食物都极为美味。这汉堡里的肉吃了之后,实在是回味无穷。 不过李隐现在根本没心思享受美食。匆匆吃完了汉堡,他又开始思索,有什么办法可以套出那个恶魔的名字。 日冕馆已经完全搜索过了,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痕迹。所以靠信件以外的方式获取情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李隐仔细分析下来认为,那个恶魔,很可能并不是胡说的。也就是说不祥是真实的,他的确具有预知能力。而双方父母如此强硬地反对二人的婚事,可见这不祥的程度是很可怕的。而且,他们也都坚信这是事实。 而李隐判断,很可能是那个恶魔,在双方父母面前,展示出了他的预知能力,但这能力并没有展现给里悦、里诚这些人看,所以他们不理解。一般人确实会认为这是很荒诞的理由。 仔细想来,因为这个恶魔造成二人自杀,然后,这变成公寓在二十多年后发布的血字指示。恶魔和公寓之间有什么关联?为什么是过了二十多年才发布这个血字? 难道,那个恶魔,在当时是公寓的住户?不,不对,执行血字难道还带着女儿出来?何况就一个人执行血字?除非他女儿也是住户? 隔了二十年再发布血字的用意是什么?公寓存在的历史绝对不会少于二十年。李隐认为,这是为了让他们获取不到更多情报。因为二十多年过去,很多情报查起来就很困难了。 不过,这也可以反过来认为,在他们查不到的情报中,存在着公寓给予的生路! 很可能,是需要在信中才能查出的。 而那会不会就是恶魔的身份吗?如果可以查出恶魔的身份,就能够度过这次血字?还是说,存在某个终结二人通信的方式?又或者,二人实际上不是自杀而是被杀的? 可能性太多了。 喝完了手中的牛奶后,李隐抹了抹嘴,看着眼前的地下室铁门。 究竟,公寓的生路在哪里?要怎么做才能够结束这二人的通信? 伪造回信的过程中,究竟哪一个环节会造成致命疏漏呢? 事实上,进一步扩展思维的话,还有一种可能。 李隐直到现在也在怀疑,那地下室的两个鬼,也许不是未幸和里昂。就算信里面那么称呼对方,李隐也没有完全放心。当初幽水村受到的欺骗对他印象太深了,所以他不敢轻易下论断。毕竟,公寓的血字指示中,根本没说这两个鬼就是曾未幸和任里昂。 就算等到明天,突然来了一男一女,对他说,我们叫任里昂,曾未幸,他也不会感觉奇怪。谁知道是不是和幽水村的李冰一样来个假死,或者说当初报道的实际上是虚假新闻什么的。 说到底,鬼是根本不可信任的。虽然信里面,是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但难保不会是为了玩弄他们而故意写出的欺骗性文字,实际上是两个随时等着索取他们性命的恶鬼呢? 也就是说,这两个鬼,很可能根本就是两个凭空出现的鬼!也许,某个存在于回信中的触发条件,就能够让他们万劫不复! 李隐很清楚,到目前为止虽然看起来一切顺利,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罢了。事实上,很有可能他们正在不断地迈向绝境。 这个血字指示,绝对是非常恐怖的。甚至可以说是李隐经历的,难度最高的一次血字指示。 比起这种看起来只要送个信就能够安全的血字,那种很明显危机四伏,鬼魂随时会从四面八方出现的血字,反而让李隐感觉要好一些。因为,他连公寓安排的危险在哪里都没办法知道,连这个血字的真正恐怖在哪里都还没办法了解。 而这一点,本身却比什么都要来得恐怖。 无论如何,必须要尽快想办法! 李隐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公寓安排的恐怖陷阱被触发以前,找到生路!e 第十八章 真面目 这时候,李隐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裴青衣已经将调查结果发了过来。不得不说她的办事效率高得可怕,只过了一个小时就将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 调查后,只符合一到两项条件的人很多。不过,没有一个人的父亲查出是画家,而符合三项条件以上的女性住户,一共有三个人。 分别是106室的林雪倩,905室的苏小沫,1211室的许娆。 而这三人中,最可疑的就是苏小沫。因为,她是去年就进入公寓的住户,而另外两人都是在今年大批进入的新住户中的人。 所以,她有充分可能,是放了那张a4纸的住户。 “苏小沫……”李隐默念着这个名字,回忆起来,是个戴着眼镜,留着马尾辫,二十岁的女孩子,长得还算可爱。 他忽然回忆起来,那一天,卞星辰、柳相等人去执行血字指示,最后在底楼大厅等待的住户中,她也在。而且,很关心卞星辰等人的生死,看起来很想知道放那张纸条的人是谁。当时,还站得离公寓的旋转门很近,不断向着外面看。 难道是她吗?故意那么表现,让人不怀疑她? 李隐丝毫没有去考虑,已经死去的住户。因为他认为,有那么一个父亲存在帮她过血字指示,那怎么还会死呢? 如何在信中试探出,那个人的女儿,是不是叫苏小沫?偏偏,两个鬼都忘记了她的名字。哪怕只记得姓也好啊。 也不能问:“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小沫啊?”万一弄错了,就是等同于自寻死路了。 时间不断流逝。然后,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月影馆的鬼送出了回信。 这一次回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里昂: 虽然你那么说,但我还是感觉太奇怪了。父母真会因为这个恶魔单纯的胡说八道,就判定我们会因为结合而带来不祥吗? 实际上,哥哥的态度一度很奇怪。虽然我认为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但他的反应有些暧昧。虽然支持我和你的恋爱,但他也对我说,要不要我考虑一下。我向他追问为什么那么说,而他虽然和我说得有些隐晦,不过我听出来,这和那个人画的画有关。 很明显,这背后还隐藏了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话。但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惜囚禁我们也不告诉我们真话呢? 里昂,里悦和里诚没有和你提起过什么吗? 我真的很担心,我很想知道父母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你说你让里诚去调查了?真希望里诚早日查出真相来啊。 这样,我就可以明白,究竟父母是因为什么,才如何反对我们。而且,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说服父母同意我们婚事的方法。 里昂,我们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到来。 爱你的未幸” 画? 子夜看着这封信,又多了一个新的线索。虽然不确定,但是,从目前看来,画似乎是个关键。那个人的预知,和画有关系? 月影馆和日冕馆都仔细找过了,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画。 可是这和画画有什么关系? 这个情报显然很重要。无论如何,要先给李隐把信送过去。 从信的内容来看,似乎未幸也是第一次在信中将这件事情告诉里昂,所以里昂可能并不知道详细情况。信中似乎是说,即使是支持二人的未幸的哥哥,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响。 子夜判断,这很可能是未幸的哥哥,在一定程度上认为那个画家的话,并非全然的信口开河。能让他那么想,那么必然会有一定的理由存在。 以子夜的智慧,她很容易地就有了一个假设。 那个男人,画出的画能够反映真实的未来。而很可能未幸的哥哥是亲眼见证了那画中景象现实化,所以才会受到影响,信了几分。而双方父母似乎是全信了。 能够反映未来的画?难道这就是…… 顿时,子夜联想起了敏的女儿深雨。她就是一个酷爱绘画的人。难道说,这和深雨有关系吗? 来到二楼,用铁夹夹住信,向李隐那送了过去。 而这时候,子夜忽然注意到,对面窗户的李隐,头上贴着一块带血的纱布,心里一惊,差一点没拿住夹子,让铁夹晃了一下! “啊!子夜!”李隐吓了一跳,还好,子夜又握起夹子,伸入了日冕馆二楼的窗户。 李隐松了一口气,拿过了信。 这时候,子夜立即取出手机,打给对面的李隐。 李隐拆开信的同时,取出手机,接通后说:“子夜,你刚才怎么回事?差一点就……” “你的头是怎么回事?伤得重吗?到底是怎么了?” “你别担心,和鬼没关系。”李隐看着身后的慕容蜃,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伤的。这封信……画?和画有关?” “对。李隐,从目前来看,我判断出,那个恶魔,是依靠画来进行预知,得出了不祥这个结论。” 李隐也开始分析起来。很快,想到了他一直抱有一定怀疑的深雨。 不过,这也可能是巧合,但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对深雨这个人进行追查了。仔细想想,敏的身份是孤儿,而年龄,也吻合信中提及的女孩子。 莫非那个恐惧父亲的女孩子是敏?恐惧的理由,是因为父亲对她的侵犯吗? 但是,敏死了,深雨也不知所踪,没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 这封信,倒是可以直接送入地下室内,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希望接下来,可以从男鬼的信里获得新的情报。 接着,李隐走入了地下室,来到铁门前,伸出手敲了两下铁门。没多久那只手就伸了出来,接过了信。 目前虽然还一起顺利,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信中,会出现什么情况。 李隐认为,在他们无法掌握的情报中必定存在着一个关键点。 而忽略了那个情报,就有可能在伪造回信的时候,将假情报写进去。 考虑下来后,李隐渐渐产生出了猜测。 很有可能,接下来的某一封回信,会问一个没有办法知晓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另外一个鬼不会及时写回信来答复。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就会导致鬼魂走出地下室。 但,这个问题可以从公寓给出的生路提示中找到答案。 那么,这是什么呢? 问起,“我们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或者是,他们的家庭成员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是目前实在看不出什么提示能够表明这些。 十点半的时候,铁门内,寄出了回信。信的内容是: “未幸: 相信我,不祥只是无稽之谈罢了。难道你也相信这样的话?那个恶魔根本就是恶意拆散我们的,他的话都只是谎言而已。 你提到他的画?我也看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总是画一些血腥鬼怪之类的画作,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爱画这些。 你哥哥应该也只是受到你的父母的影响,而那么说罢了。他的画和什么不祥有什么关系?我反正是绝不信的。 未幸,未来是没有办法预知的,所谓的预知,一般都是根据一些已知条件,从概率论的角度作出的计算。很多自称能够预言的人,所做的都是这样的行为。这不代表他们可以真的通晓未来。未来是不可能注定好的。 无论如何,请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可以吗?我希望可以看到开开心心的你。你的笑容,才是我最大的慰藉啊。 相信我吧,希望这封信,可以让你安心。 爱你的里昂” 这封信中,提及了一个新情报,那就是,那个恶魔一直都在画恐怖内容的画面。这一点,让李隐极为在意。难道,那画作中画出的,都是真实存在的鬼吗? 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非常高。 李隐回忆起,当初孤儿院院长说,深雨送了一幅画给敏。而事后敏的房间,根本就找不到那幅画。而就是在把画送给敏以后,那一日卞星辰他们出去的时候发现了a4纸。 难道,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敏果真是那个恶魔的女儿?而深雨给敏的那幅画,实际上不是她画的,而是那个恶魔所画? 李隐决定,一旦活着回公寓,立即对敏的父亲进行调查! 接着,他到二楼将信用伸缩铁夹,送到月影馆。 子夜接到这封信后,就很快来到地下室,敲了敲铁门,然后,将回信递了进去。 时间飞速流逝。 很快,午夜零点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市,深雨所住的高级公寓内。 深雨此刻,完全没有睡,而是一个人坐着。 “李隐,嬴子夜。”深雨看着眼前的时钟过了午夜零点,说:“接下来,也就是4月18日这一天,将是你们的噩梦了。你们将彻底领会到这个血字指示的恐怖。接下来的信,将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公寓会完全解除对那两个鬼一直以来的限制。看到下一封信,你们恐怕会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吧?但是,那却才是真实的,不加伪饰的内容。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往往不喜欢真实,因为真实未必会是理想的,美好的。但是,唯有真实,才能表现出美啊。” 凌晨一点。 子夜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铁门。一旁的白羽已经半梦半醒了,然而上官眠却依旧很清醒。 这时候,那只手,从窗户中拿出了新的回信! 子夜走上去,接过了回信,然后和白羽一起来到一楼,将信拆开一看。 信的内容是: “里昂: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过,我先要向你声明,我对你的爱是真的,绝对没有半分虚假。 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一天,我们在空明山散步,后来你先回去了。而我走着走着,就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你也是认识的,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写出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最初只是走上来和我正常地谈话,但随后忽然表示,对我一直抱有爱意,希望能够和我发生关系。 我一开始言辞拒绝了那个人。 可是,后来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yin*我,吻我,抚摸我的身体,让我渐渐有了感觉。 我想这就是意乱情迷吧,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和那个人…… 我只做了那一次而已,绝对没有第二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背叛你的,里昂,请你相信我。 爱你的未幸” 读完这封信,即使子夜再冷静,也难以掩饰脸上的惊愕。 为什么突然间,会写出这种内容? 一旁看着信的白羽,也是很震惊,说:“嬴,嬴小姐,这封信……绝对不可以把这封信送过去!否则,说不定那个男鬼会立即化为厉鬼冲出来也说不定!谁能容忍自己的爱人的不忠?” “我当然知道。”子夜将信折叠好,说:“这封信绝对不可以送!” 来到楼上,子夜给李隐发去了短信。 日冕馆内,接到子夜短信的李隐,和慕容蜃一起来到一楼,他给子夜打去了电话,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信里的确那么写?” “是的,李隐。” “这种事情,为什么突然要说出来?还有,那个人是谁?说里昂也认识,难道是里诚?” “这是公寓的杰作。人多少都有内心的阴暗面和无法告诉他人的隐私存在。而公寓完全解开了人对隐私的隐藏心,令其将隐私完全不加掩饰地说出来!接下来,必须立即伪造一封回信!” “那是当然!子夜,你也要小心伪造回信,我先挂了!” 随即李隐跑到二楼那个房间,从那个箱子中,取出了新的信纸,开始进行伪造: “里昂: 你说得对,我不该就这种问题继续和你纠缠下去了。 我们别去想什么不祥了,反正这都是那个恶魔的胡诌,不是吗?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正如你所说,未来是不可能被预知的。只要心中怀有幸福,未来就一定会幸福,但如果内心没有幸福,那就肯定会变得不幸起来。 我们只要坚信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吗? 我永远爱着你,里昂。 爱你的未幸” 然后,李隐将这封伪造的回信拿去了地下室。 这一次,是完全伪造的回信。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李隐还是充满了紧张感。 公寓明显是故意引导住户来写假回信。这么做,明显是要用假回信来把住户推入绝境!但是,谁敢把真回信送进去? 李隐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将信拿到窗户前,敲了敲门。 然后,那只手伸出,将信拿了进去。 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过程! 李隐此刻反而更加担心子夜那边。她需要伪造一封给未幸的回信。也就是说,回信的内容肯定不可以责难她。可是,假如就那么简单原谅了,反而显得假。但过于责备,后果谁也不敢想象!这根本就是左右为难! 一个小时后,日冕馆地下室的铁门窗户内,伸出了那只手,拿出了新的信。 当李隐拿了信来到二楼,拆开一看。 内容是: “未幸: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你还记得吗?你家里养的那六只猫,突然都被开膛破肚,头被砍掉的那件事情吗?我知道,那六只猫是你最爱的宠物,你发现那件事情后,哭了整整一星期,还不断咒骂杀猫的凶手。我看了以后,内心也很难过。 我现在要向你坦白。 那是我做的。 我真的很讨厌猫,憎恨猫憎恨到极点。只要想到那些猫上蹿下跳的样子,我就没有办法忍受。 所以那天晚上,我给那些猫喂了带安眠药的猫粮,然后把它们带出去,一只接一只杀死。之所以杀得那么惨,是因为我希望你害怕,不敢继续养猫。 但是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憎恨猫而已。真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未幸。 爱你的里昂” 果然,这边的信也开始吐露不能说出的隐私了。 不过,这封信一出,一股寒意开始让人生起。 表面上看起来多好多好的一个人,其背后却往往都隐藏着这种毛骨悚然的真面目!如果单看之前的信,都会感觉里昂是个追求真爱的好青年,然而看了这封信,就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无比可怕的人。 接下来,还会出现多少可怕的隐私呢?而随着不断伪造回信,就必定要对这些隐私行为进行评价。在这过程中,恐怕就存在着公寓的陷阱!e 第十九章 不断失控的回信 这封信,是凌晨两点送出的,也就是说需要在凌晨五点收到回信。 将六只猫开膛破肚不算,还将头也一一砍下,这种如此血腥变态的行为,真的很难立即原谅。如果回信中,完全给予谅解,肯定显得不自然。 不过李隐不认为,这是写回信的真正难度。 李隐很清楚,之所以出现这种暴露不可说隐私的信,目的很简单,就是逼迫住户伪造回信。也就是说,回信中,很可能存在一个不小心写错,就会触发某个条件,令鬼离开地下室的情况。也就是说,触发死路。 这也是李隐最为忧心的。 同一时间,子夜也正在进行回信的伪造。 未幸的信中主动吐露了自己的不忠,而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说出来。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信,都肯定会暴跳如雷。要把信写得温婉,怎么看都感觉很假。 写了很多次,都感觉不满意,一一划掉。 “坦白说,”白羽看着满地的信纸纸团,说:“如果换了我,就直接冲过来兴师问罪了。还写封不温不火的信过来,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子夜看着手上的信纸,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自己所爱的人在和自己交往期间,和其他人发生关系,还是和自己认识的人,任何人都是难以承受的。这封信,太难写了。不能太温顺,也不太能太责难。” 不过,子夜的智商毕竟是摆在那里的。没有多久,她就开始写了出来: “未幸: 看到你的信,最初我不敢相信,我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你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我开玩笑。 你该知道我是多么爱你,所以我真的很难忍受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我仔细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这不是你的错。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我相信是那个人主动,你才会犯下这一过错的。至于那个人是谁,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追问了。 我毕竟深爱着你,虽然感到难以忍受,可是如果因为这一点而失去你,那对我而言是更无法忍受的。未幸,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已经后悔了。我愿意原谅你,只希望你不要再犯下同样的过失。 爱你的里昂” 把责任推到那个人身上,就可以极大减轻未幸的过错。而且深爱着她也可以成为不愿意为此而失去未幸的理由。 虽然还是有点牵强,但是这已经是子夜能够写出的最好的回信了。 然而写完以后,子夜又检查了一遍这封信。 突然之间信的内容发生突变,而后就变为逼迫住户伪造回信的情况。也就是说,住户伪造的回信,将会有可能在某种情况下,触发死路。 信中,该不该问那个人的身份呢?这也许是个关键点。但是,明显未幸不愿意说,如果贸然问的话,难保不会导致死路被触发。 倒是李隐的情况更糟糕。 虽然未幸有过那种行为,但毕竟是先受到yin*而做出不忠行为,还是可以原谅和理解的。但是,里昂杀猫的行为实在太残忍和变态了,无论爱他爱得再深,知道对方是如此心理变态的一个人,都不可能不满怀憎恶和恐惧吧。 李隐仔细分析了那封杀猫的信。他有了一些推测。 很明显,回信可能会触发某个死路,来让鬼走出地下室。这关键就在于回信中,一旦写入了假情报,就完了。 如果要写回信,那么必定要对杀猫行为的评价等等。这当中必定存在着某个欺骗。 那个欺骗是什么呢? 无论李隐如何苦思冥想,都不得其解。 而这封回信更是难写到了极点。怎么想,一般人都不可能原谅里昂。而如果不原谅,就有充分理由到上面来。但是轻易原谅,伪造的痕迹就太重了。 所以,不能够原谅里昂,但是又不可以不原谅到让其不能接受的地步,该怎么办呢? 最后,李隐是这么写的: “里昂: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很难相信你会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那我实在感到很遗憾,你怎么可以对那种小动物做出那种行为来?就算你再怎么恨猫,也不该那么做啊。 不过,你看起来已经后悔了,所以对我坦承这一切。只要你以后不再做那么可怕的事情,我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毕竟,我还是爱你的。 爱你的未幸” 李隐和子夜各自把自己的信送入地下室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其实,公寓不可能安排一条必死无疑的道路。但问题是生路是什么呢?无论如何,对二人的行为总要有一个评价,无论再中肯,总要涉及一些指责性的话语。 无论如何,现在只有赌赌看了。 李隐进入公寓以来,也不是没有赌过。甚至可以说,他在血字指示中经常会做出赌上一切的行动来。 而如今的这一次赌博,却是让他感觉最胆颤心惊的。 然后,接下来的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日冕馆和月影馆都给出了回信。 而这两封回信,让李隐和子夜都陷入了崩溃边缘。 里昂的回信是: “未幸: 很感谢你能理解我,你的谅解让我非常高兴。但是,我还是要向你继续坦白。 实际上,我是个很嗜赌的人。 我在市的学校上大学期间,一直出入赌博的场所。当时,还偷了家里面不少钱到赌场去,但是,总是输多赢少。 还记得吧?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向你借钱,说是去报名学习电脑,但是实际上我是拿去赌博了。 结果,我欠下的债务越来越多了。到最后,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为高昂的数字。 我再三请求延缓还钱的期限,但是,追债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到我在市的大学宿舍来找我,还对我说,不能够及时还钱的话,就会把我废了。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需要钱。如果没有钱的话,我真的担心他们会伤害我。 于是我去找了一个人借钱,那个人……你也是认识的。 那个人对我说,借钱给我也可以,但要我答应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得到你的身体。要我选择一个日子,把你带出去,然后借故先离开,然后那个人出面,来将你…… 我知道,这样子做很卑鄙。你因为这个原因,而被那个人…… 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爱你的里昂” 而未幸的回信则是: “里昂: 你能够原谅我,我真的非常高兴,可是,我隐瞒你的事情,不光只有这一件。 事实上我还做了一件更对不起你的事情。 其实,我以前有一段时间,经常出入赌场。最初,我只是在里面做一个荷官打工。但是,后来感觉到赌博非常刺激,自己也开始赌了起来。 最后,赢了不少钱,我拿那些钱继续赌,最后获得了不小的收入。于是那时候的赌场老板,邀请我成为地下赌场的幕后庄家,开盘设赌局。 但是,那段时间你也来赌博,却是我没有料到的。因为这个原因,让你输了很多钱,还有不少人向你去追债吧? 我现在已经离开赌场了,请你相信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爱你的未幸” 这两封回信几乎是同一时间寄出的。 当李隐和子夜看完信后,脸上的表情自然是非常精彩。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为了还赌债不惜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 开设赌局做幕后庄家? 而且,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可怕的隐私暴露出来。再这样下去的话,回信如果再原谅对方,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不知道生路的话,肯定会陷入死路! 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犹如噩梦一般的恐怖后果,让李隐已经渐渐难以承受下去了。 随后,继续开始进行回信的伪造。没办法,只能够继续原谅,原谅。否则还能够说什么呢? 李隐和子夜都是心力交瘁了。 写着连自己都感觉说不过去的原谅话语,甚至感觉写出这种文字的人根本就是头脑不正常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寄真的回信过去,后果会无比可怕。 而又必须要寄回信。 难道说,当原谅到达一个极限值的时候,就会引起怀疑吗?但回信本身也会适当指责对方。如果通篇都指责对方,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啊! 梦魇笼罩着日冕馆和月影馆。 修改了无数次才写完的回信,让李隐和子夜已经感觉到浑身无力了。就算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必须要将这回信送进去,到地下室,交给那只手。 接下来,就要胆颤心惊地等待。 而之后暴露出来的回信,内容也越来越可怕。里面的内容,让李隐和子夜的心理承受力一次一次受到剧烈冲击。一轮又一轮地伪造回信,每一次原谅,就会换来一封内容更加可怕的回信。 最后,二人甚至不得不在回信中写:“我知道你很诚实,但请不要继续写隐私了。还有,暂时也不要再寄回信给我了。” 可是没有用。最多一个半小时,就会出现新的回信。 到最后李隐和子夜都几乎麻木了。而封煜显、白羽等人,也是逐渐进入绝望深渊。 到了下午…。 “完了。”月影馆内,白羽脸色惨白地坐在二楼那个房间的地板上,他已经近乎放弃了。 “接下来我们一定会死的,这种回信不断寄过来,我们真的会死的!”白羽痛哭起来:“嬴小姐,你还写?写什么写!下一封回信,就是曝光出杀人我都不会感觉奇怪了。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一定会死的……” 子夜此时也感觉到一股沉重感。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而且明明知道,还是写着这一封封回信,等于是用自己的笔,来杀死自己! “我还是原谅你,里昂。” 写完信后,子夜就将信拿起来,刚要走出去,忽然白羽抓住子夜的手,说:“嬴小姐,别去,别去了!刚才那封信的内容,是个人都不可能原谅对方的!这么干脆地原谅对方肯定会被怀疑的!求你别寄过去了!” “不寄的话,我们会被自己的影子杀掉。”子夜说:“寄过去,还有一丝希望。” “希望?”白羽却笑起来,他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哪里有希望!我们已经死定了!嬴小姐,认清现实吧!你和李楼长把头都快想破了,不也推理不出生路吗?我们根本没有希望的!” 没办法写原谅,也没办法写不原谅。 白羽很清楚,他们的死期就要到来了。 而这时候,月影馆地下室内。 上官眠死死盯着眼前的铁门。 很明显,鬼走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每一次都在回信中原谅对方,这个鬼再不怀疑,明显是不现实的了。 此刻,她的双眼,毫不保留地释放了一股可怕的杀意。所有的武器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一旦铁门被打开,她就会立即动作。 她是“睡美人”,所以,她会杀死所有被自己盯上的猎物! 即使那猎物是一个鬼魂! 而在日冕馆内。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慕容蜃看着那一封封回信,说道:“这就是人类的美啊,隐藏在背后的真实。楼长,太有趣了,这种鬼随时都会出现的恐怖,我高兴得简直想杀人啊!” 李隐根本不去理会这个变态。他只是继续写着机械化的原谅内容的回信。 此时,他虽然还不愿意放弃,死死考虑着生路,但是,内心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 封煜显此时还在地下室。 “萤……” 他看着那扇铁门,已经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后将面对的是什么。 终究还是要以这种方式,去见萤吗? 算了,也好。反正他本来就打算那么做的。 生前没能够治疗好妻子心病的痛苦,时刻折磨着封煜显。他时刻想着能够和妻子再度相会。而本来他以为可以靠公寓在阳间找到可以和萤相会的方法。但现在看来,只有死后才能去见她了。 明明,明明是那么想的…… 可是,为什么眼泪不断流下?为什么身体不断颤抖? 本来,应该已经完全放弃了的。 可是封煜显还是双手抱紧身体,那不断压抑的恐惧感终于在心头喷涌而出! 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就算可以见到萤,我也不想死……e 第二十章 生路?死路? 子夜怀揣着那封信,走入了地下室。 上官眠此刻正站在铁门前,面容肃杀,可以说,这是她处于杀意巅峰状态的样子,当初和死神一战,她就是以这种状态应战的! 子夜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都感觉到,犹如是走过一头野兽身边! 上官眠……她是什么人? 子夜走到铁门前,将信拿到窗户前,然后抬起手,准备要敲门。 忽然,白羽跑了进来,看到子夜已经要敲门了,顿时面色惨白,说:“那封信……” 嗖的一声,白羽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子夜的右手手掌上,被插入了一根长长的铁针! 子夜的手在即将触到门的瞬间停下,钻心剧痛袭来,随即她的身体不断倒退倒在台阶上,顿时感觉身体犹如被撕裂一般疼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针上的剧毒,一旦进入血液循环,就能够迅速置人于死地! 上官眠飞快来到她面前,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针管。针管里装着一管血,这是这种毒素的血清,唯有注射这种血清才能够获救。 她抓起嬴子夜的手,就开始注射血清。 子夜此时已经晕死过去,血清注射后,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 如果再慢一点注射,她就必死无疑了! 这一切只有五六秒的时间,把白羽都看傻了。 他连忙跑过来,把声音压低,说:“那根针是什么?你……” “你待在这看着,我把她带上去。” 上官眠背起子夜,将她带到了一楼去。随后将她的身体放在地面上。那封信她依旧死死拿在手上。 上官眠把信拿下来,拆开看了看。 刚才,白羽的样子明显是说信有问题,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将毒针射向子夜。 应当说慕容蜃运气实在很好,假如他和上官眠在一个馆内,他此刻已经去阴曹地府报道了。上官眠绝对不会给这个变态注射血清的。 最后,她发现了信的问题所在。 信的最后写道:“我还是原谅你,里昂。” 这是送给未幸的信啊!犯下这种错误,根本就是自掘坟墓! 以子夜的冷静和谨慎,居然也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可见她的精神受到的冲击也是非常大。 上官眠随即将信揉成了一团。随即,她到二楼去,重新拿了一张信纸下来,用左手拿笔,抄写原来的信,但在最后,将“里昂”修改成了“未幸”。 信写完后,子夜苏醒了过来。她看着抄写好信的上官眠,说:“上官……小姐,你……” 忽然,一把森冷的匕首抵住了子夜的咽喉。 上官眠那恐怖的噬人眼神,令她不寒而栗。 “刚才我刺入你身体的毒针的血清只有三管。我一般是不会用在我以外的人身上的,因为你的智慧高超,我才优待你一次。”她冷冷地说:“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下次再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我一定会杀了你!” “刚才的信……”子夜仔细回忆了一下,也猛然想起自己犯下的错误。 顿时,身体一阵冰凉。刚才,险些就寄出了会触发死路的信! “等一下,刚才的针……有毒?”子夜惊愕地看着上官眠:“是你自己调配的毒素?你刚才说血清?是蛇毒吗?” 但就算是蛇毒,见效也太快了一些。 “少问问题的人会活得长。” 上官眠的这话,让子夜瞬间明白过来。眼前的少女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但子夜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眼前的少女,竟然是欧洲黑暗世界名震一时的女性杀手“睡美人”。 她立即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我不会多问的。” 上官眠收起了刀子。她知道这个公寓的人都只顾着如何活下去,不会节外生枝。 否则,她早把见过她出针的子夜和白羽都杀了。杀死这两个人,对她而言跟捏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日冕馆和月影馆都送去了回信。 晚上八点半,最可怕的回信出现了。 而这一次的回信,终于把所有人都推到了悬崖边。再也没有可以逃遁的地方了。 里昂的信是: “未幸: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情,你一定会很震惊的,但我一定要告诉你。 其实…… 我已经死了。 你一定会感觉很震惊,难以置信吧?但这是真的。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自杀了。因为一直收不到你的信,我担心你是不是没有能够坚持下去而妥协了,所以我就用送饭时带来的餐刀杀了自己。 但是就算死了,我还是思念着你,还是希望和你在一起。能够在信中知道你还爱着我真是太好了。 因此,未幸,我想和你结婚。 你既然爱我,不可能因为我死了,就拒绝我吧?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会强行到月影馆来,就算把你带到那个世界去,我也不要和你分开! 你,一定会愿意的吧? 我静候你的回复。 爱你的里昂” 而未幸的信,竟然和里昂如出一辙: “里昂: 其实,我已经死了。 一直瞒着你,真是对不起。 那时候,收不到你的回信,我就用吃饭时送来的餐刀,自杀了。 我们死了以后,就无法和活人一样生活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和你在一起,希望能够和你相聚。 所以,请你答应我,和我结婚好吗? 就算我们阴阳相隔,至少我还是希望能够和你成为夫妻。 你一定会愿意的吧?未幸?不会因为我是死人而嫌弃我吧?如果你因此而不爱我,我就算是化为厉鬼,也要到日冕馆来,永远缠着你! 爱你的未幸” 重磅炸弹。 绝对的重磅炸弹! 和这两封信比,之前的信不过是绝望之宴的开胃菜罢了。 李隐和子夜此刻在二楼窗户,互相凝视着彼此。 该怎么办?愿意?不愿意? 选哪一边都是死路。 但是如果仔细想一想的话,这个选择,对于住户而言,可能就是从死到生的一个跃迁。 其实再认真想一想,两者都有可能是死路,也都有可能是生路。 同意结婚,也许两个鬼会因此心满意足。就算出来举行婚礼,也可能不会伤害住户。 不同意,鬼有可能会直接到另外一个馆地下室,将那个鬼一起带入阴曹地府。然后两个鬼双双消失,或者至少缠着对方,就不会再写信了。当然前提是直接移动到另一个地下室而不会在这过程中杀死住户。 公寓给了住户一道恐怖的选择题。 选哪一个?哪一个是生路?哪一个是死路? 而且两边都要选对。有一边选对,还有一边选错,那也没用。 一阵寒风凛冽地吹来,李隐看着对面的子夜,子夜也注视着对面的李隐。 封煜显、白羽等人都已经几乎自暴自弃了,把一切的决定权交给了李隐和嬴子夜。而封煜显则是牢牢看着慕容蜃,不让这个变态随便送一封回信进去。 李隐拿着手机,对对面的子夜说:“子夜。也许,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后的相守了。” 子夜说道:“李隐,你选哪一个?” “不知道呢。选哪一个,都有可能是生路,也都有可能是死路。我想。这封信送完,我们也就可以解脱了。无论是用哪种形式解脱。” 两封信送来的时间都是八点半。也就是说,最晚必须在十一点半,送去回信。 到李隐可以回归公寓前的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被杀了。 “子夜。”李隐突然说道:“还记得你在临出发前问我的问题吧?问我,为什么那个时候爱上了你?刚和你见面,就突然那么深刻地爱上了你?那个时候,我没有回答你吧?” “嗯。是的,李隐。突然提这个……” “我想,至少现在告诉你答案。因为,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认定你了,认定你是我的灵魂伴侣。虽然只是瞬间的注视,但是,我那时候就在心里想,对,就是她了。寻觅了无数岁月,就好像是前生就和你认识了一般,那一刻我就爱上你了。一见钟情这个说法很老套吧?但那就是我对你的爱。不过,子夜,仔细想想,既然鬼魂存在,那么就算有轮回转世存在,也不什么稀奇的事情。那个世界,也很可能是存在的。只是,对我们而言,那个世界太遥远了,太渺茫了,所以我们才要拼尽努力活下去。” “李隐……”子夜的眼角,已经有些湿润了。 “我们,或许在前生是一对很相爱的恋人吧,所以我才能在今生,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来。如果,还有来生的话,无论是过去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我可以再度和你相遇,我一定还能够认出你来,然后,还会爱上你。如果你能够和我相遇,也请你一定要认出我来,子夜。” 子夜用手捂住了脸,她很清楚,李隐,也已经近乎绝望了。 这几个小时,二人已经将所有的信,逐字逐句全部都分析了一遍,作出无数假设,但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和生路有关的迹象。甚至也给银夜、银羽打去了电话,但他们兄妹也是毫无头绪。 这很可能是已经超出李隐和子夜的智慧的恐怖血字了。 “其实我也是一样的。”子夜忽然对李隐说:“李隐你,也是我的灵魂伴侣。我,也感觉见到你的瞬间,你就进入了我的灵魂一般。但当时因为刚进入这个公寓,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当我从那个鬼屋活着回来的时候,你对我说,是否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实际上我真的很高兴。但是,那时候的我,感觉到我可能和你没有未来,所以没有立即答应你。但在银月岛回来以后,我就决定了。无论在这个公寓,迎接我们的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即使死,我也希望能够在爱着你的心情下死去。” 因为那瞬间的凝视,灵魂而被交缠在一起的这对男女,如今,终于到了这最后的关头。这一直恐惧到来,却始终要到来的一刻。 此刻,内心的恐惧却是平息了下去。 真是奇怪啊,最恐惧的时刻到来的时候,却感觉轻松了。 “李隐……”子夜忽然对着手机那一头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连说了无数个“我爱你”,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李隐也一样,他的泪水也是止不住地流下。 “我爱你,”李隐也在电话里说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仿佛是要把一生的“我爱你”这三个字,在这一晚上全部说完。 然后,二人做了决定。 他们,在十一点二十九分的时候,将真的信,送了下去。反正无论选哪一边都可能是死路,那么,不如还是送真的信吧。这样,生机还要大一些。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回信来了。两封回信几乎同时送了出来。 里昂的回信是: “未幸: 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也已经死了,而且你居然和我想的完全一样! 真的让我太高兴了。 好,我期待着和你的婚礼! 爱你的里昂” 未幸的回信是: “里昂: 事实上,我和你一样,也已经死了。 所以我相信你的确也是死了。我真的很心痛,但是,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那我什么都不怕。 我答应你,我愿意和你结婚,和你成为夫妻。 事实上,我早就想要和你结婚了,我曾经专门去订制了礼服。 另外,在外面送信的佣人,能够麻烦一件事情吗?我知道你肯定有偷看我的信,不过我不计较。在地下室最上面的一段楼梯,第四个台阶那,把台阶上的板掀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那里面是我放进去的新郎礼服和新娘礼服。能否把我的礼服拿进来,把里昂的礼服给他送过去?请务必帮我这个忙,我想给里昂一个惊喜。 五分钟内一定要送进来啊,如果不帮忙的话,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们! 爱你的未幸” 未幸的信中这么一提,子夜就来到第一层楼梯的第四级台阶前,果然那台阶上的板很松动。掀开后,里面放着两个长方形盒子。 取出盒子来,一盒里面放的是新郎穿的西装,一盒则是新娘穿的婚纱。 “送进去吧。”子夜皱紧了眉头,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新郎礼服,自然由那伸缩铁夹,送去了日冕馆。李隐接过那新郎礼服的时候,内心也是一颤。 难道还要由自己亲手给他们送礼服? 子夜捧着婚纱和回信,走到了地下室铁门前,敲了敲门。 随即,那只干瘦的手伸了出来,将婚纱和回信拿了进去。 接着,子夜回过头,对眼前的白羽和上官眠说:“走吧,到上面去。” 接下来,必须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隐也捧着新郎礼服,拿着回信,走到铁门前,他刚要敲门。 忽然,李隐的身体猛然一个颤栗。 等等……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送礼服? 已经心力交瘁的李隐,开始没想那么多。因为他认为在回信寄出的时候,是生路还是死路已经被决定好了。 但是,事实上不是的。 生路,还是死路,根本没有被决定。 决定生路还是死路的,是现在。 难道……难道说…… 李隐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公寓并不是隐藏了情报,而是将一个情报进行误导交给了他们! 李隐立即冲到了一楼去,拨打了子夜的手机。 “接啊,接啊,子夜!” 他一边接一边跑到一楼窗户旁喊道:“子夜!不要把婚纱送……” 这时候电话通了。 “子夜吗?”李隐立即说道:“婚纱你没送进去吧?” “刚刚,”子夜回答:“刚刚我拿着婚纱和回信一起送了进去。” 李隐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怎么了?李隐?”子夜感觉到不妙:“发生什么事情了?” “子夜……我们,都没看过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吧?” “嗯,对,对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曾未幸,任里昂的手,前者是白皙的,后者是干瘦的?” 子夜先是一愣,随即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实际上……曾未幸才是男人!任里昂才是女人!我们都被名字给欺骗了!新闻内根本没有提及那两个人谁是男人谁是女人!是我们先入为主,认为曾未幸是女人,任里昂是男人!” 子夜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机几乎都要掉在地上。 她回忆起来,当初看到的那三条新闻,的确只是说发现了一男一女的尸体,是曾家和任家的儿女,分别叫曾未幸和任里昂。但通篇从未提及谁是男人谁是女人!但是,名字上来判断,就先入为主地那么认为了! 二人的通信中,也丝毫没有提及自己的性别,因为没有用到第三人称,也根本看不出来。提到未幸和“那个人”发生关系的时候,也一次都没有用第三人称称呼“那个人”。也就是说,yin*未幸的实际上是个女人,极可能是里悦!而且仔细想想,一个女人在赌场当荷官和幕后庄家不是很古怪吗,但若是个男人就很自然了!而且信中也只是提及“结婚”,根本没有“嫁”,“娶”这类字眼!也没有“我想做你妻子”,“我想做你丈夫”这种话出现! 但是,婚纱,将这女性的结婚礼服交给一个男鬼,也就是说他们是外来侵入者而不是送信的佣人!那么鬼自然就会杀掉他们! 之前的那些暴露隐私的回信,以及最后噩梦般的回信,都只是用来让他们的神经不断地衰弱,最后逐步丧失判断能力而走入陷阱的前奏罢了! 子夜立即向地下室冲过去,也许现在去换礼服还来得及!去说“对不起我送错了,等会我送正确的来”! 当子夜跑到下面一看,楼梯尽头,那扇铁门……此刻大大地敞开!里面的房间,空无一人……e 第二十一章 被分隔的两人 这个血字指示,从一开始,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最后的那封信。 生路提示,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两个鬼的手。 然而,先入为主造成的心理暗示,令人对此完全不加以注意和重视。大家都以为,生路的提示肯定是在信里面,或者是日冕馆,月影馆内部,却对摆在眼前最明显的提示视而不见。 所以,最后送礼服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鬼一直将送信的人当作是家中的佣人,而送信者被暴露是外来侵入者,自然就会离开地下室! 这种几乎要触及天堂,却又堕入地狱的痛苦,让李隐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抓着那件西服,对手机另外一头的子夜大喊:“子夜,你是说鬼出来了?” “对。” 子夜此刻来到了一楼,她沿着长廊跑入了某个开阔的房间。而白羽和上官眠也分散在这个馆的其他地方。 “我把西服拿来给你!”李隐喊道:“把礼服送过去的话,也许还有生机!” “我知道了,李隐。我现在就上楼来,所以……” “让我来做。” 忽然上官眠走进这个房间,说:“我去二楼拿西服。你们先躲藏好。我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 随后,她就跑了出去。 子夜忙对电话另外一头说:“李隐,上官眠到二楼来了!你快点把西服给她!” 此时,白羽则是在另外一条走廊上不断奔跑,结果还跌了一跤! 鬼已经上来了。目前的他们,可以说随时都会死!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分。距离可以离开这还有十分钟。即使时间到了可以离开这个馆,逃回公寓的过程中也会一直遭到追杀! “不,不要啊……”白羽现在走路都不断朝后面看,他已经吓得哭出来了。 他双手捂住脸孔,泪水不断流下。他真的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事情?就因为那天散步的时候无意中进了那个巷子,才进入了这个该死的公寓! 这一切如果是噩梦的话该多好?可是,为什么这个噩梦还不醒来?还不醒来? 哭了很长时间,他重新睁开眼睛,却从指缝间,看到了一张正狠狠瞪着他的苍白的男人的面孔! 上官眠犹如猎豹一般,已经冲到了楼梯前。 她开始爆发出她的最快速度,猛然一跃就跳了整整十级楼梯!随后抬头看了看二楼,又是猛地一跃,已经跳到了二楼地板上! 就在这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月影馆! 这是白羽的惨叫! 上官眠这时候已经来到二楼,距离那个房间只有不到十五米的距离。在全力爆发速度的情况下,她连一秒都不到就可以到达。 然而,就在这时候,眼前那个房间的门被打开,然后……一个看不清楚的模糊黑影走了出来! 上官眠却根本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瞬间射出超过二十根毒针!那些毒针几乎是在那黑影出现的瞬间就射出去的! 随即上官眠忽然取出了一个小型塑胶炸弹。这种小炸弹的威力很弱,主要是用以破坏金库之类的时候使用,是她在杀死多名暗杀者后缴获的武器之一。 她将身体微微侧下,随即将那小型塑胶炸弹猛然抛射过去,狠狠贴在了那个房间的墙壁上。 李隐这时候在二楼窗户前,忽然听到了对面月影馆传来了一声爆炸! 听到了爆炸声,他顿时一阵愕然:不会吧?这个鬼居然有爆炸的能力?子夜危险了! 转瞬间,上官眠已经从爆破的缺口冲入了那个房间! 接下来,才是决定生死的时刻。 那件西装礼服被夹在铁夹上,已经被李隐架到了窗户前。 从房门口到窗户,有八米以上的距离,这段距离对上官眠而言转瞬即可到达。 八米。上官眠的速度瞬间爆发,可以只用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瞬间到达!可是,她的速度此刻没有了意义。 忽然,一道黑影掠过眼前,随即,上官眠只感觉身体一轻,随即只感觉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地倒悬起来,随即摔在地上的时候,再爬起来一看,居然还是在一楼! 而那个黑影,此刻站在走廊另外一头。而在上官眠的身旁,则是白羽! 白羽此刻面目扭曲,满脸阴白地倒在地上,明显已经死了。 而走廊对面的黑影,此刻也逐渐向她走来! 上官眠忽然抓起白羽的尸体,猛地朝着那个黑影扔了过去! 随即,她的身体朝旁边的房间跳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捂住了耳朵。 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响起! 月影馆的一楼顿时被巨大的火球覆盖住!墙壁和窗户玻璃被彻底震得粉碎,无数房间立即被炸得稀巴烂,天花板也被炸飞了一大块。 刚才,上官眠将手榴弹放在了白羽的尸体上,然后扔了过去。 这手榴弹的威力果然不小,一楼多数房间都被卷入,上官眠虽然卧倒在地上,但还是受到巨大*及,先是冲击力将她砸到墙壁上,随即倒下的砖块和碎玻璃横飞,她的身上受了很重的伤。 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随即,朝墙壁炸开的缺口冲了出去,向楼梯奔去! 李隐、封煜显和慕容蜃看到对面月影馆的大爆炸,一个个都惊呆了。 “不是吧?”封煜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鬼魂还能够爆炸?开夸张了吧?” “子夜……”李隐看着那不断冒出浓烟的一楼,大喊道:“子夜!” 她不会有事吧? 而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三分钟以上的时间! 上官眠再一次冲上二楼,然而,刚跑到二楼,忽然之间,从背后伸过来的一双手,将她死死抱住! 上官眠的身体被拖下了楼梯,距离那房间越来越遥远了! 拿着铁夹的李隐手都酸了,然而对面还没有人接!“子夜……子夜不会死吧?”李隐此刻满脸都是恐慌之色。 就在这时候,突然他看到对面的铁夹上的西服一动,自动卷进了窗户内!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被手死死抓紧的上官眠,她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还紧紧拉着一根线! 对! 就是她当初将魔蝎德斯比杀死的那种极细的丝线! 她在第一次进入二楼的时候,就将线的一头绑上了一把匕首扔了出去,飞到那窗户外的西服上! 此刻她一拉,那西服顺着走廊一头,慢慢拉了过来! 虽然丝线非常细,但是坚韧程度毋庸置疑,这可是黑色禁地组织为她特意制造的杀人凶器! “刚才的婚纱送错了,现在我马上把西服给你!”上官眠大喊:“给我立即放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午夜零点越来越近了。 李隐此刻已经冲到一楼大门,只等时间一到就出去,到对面月影馆内,将子夜带回公寓去!打开回公寓的通道这一能力,只有他自己愿意才可以发动。 子夜,她现在很有可能受了重伤! “不要死……”李隐不断祈祷着:“求你不要死,子夜……不要死!” 而这时候,那件西服终于收到了上官眠的手中! “拿去!”上官眠抓紧西服说:“拿好你的礼服!” 那手终于抓住了礼服,然后,压住她的身体消失了。 终于,午夜零点到了。 李隐瞬间冲了出去,从月影馆一楼被炸出的大缺口冲了过去。 “子夜,子夜……你不要死啊!子夜!” 子夜的手机是调试为振动的,就算打电话也听不到铃声。李隐在一个个被炸得稀巴烂的房间内不断翻找。 这时候,忽然李隐听到子夜的喊声:“李隐,我在这里!” 李隐立即循声看去,子夜从对面的走廊走了过来。她的右手满是鲜血,应该是爆炸时受到的伤害,看起来右手已经完全废了。 “子夜!” 李隐立即扑了上去,然而就在即将接近子夜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目苍白的男鬼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竟然……就挡在了他和子夜面前! 是月影馆地下的鬼! 李隐如果现在立即想着回归公寓,就可以冲上去抓住这个鬼将其也一起带入公寓,像银羽当初做的那样,杀掉这个鬼! 但是,如果贸然冲上去,恐怕还没抓住这个鬼,自己就已经死了! 不过,李隐咬紧牙关,还是准备直接冲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把匕首迅速飞来,穿过那个男鬼的脖子,将其头颅迅速砍断!头颅在脖子上转了一下,就倒了下来! 李隐利用这一瞬间的机会绕过这个鬼,跑到子夜面前,右手伸过去抓起她的左手,脑海中立即想着:回公寓去! 然而,他的右手手肘部分,猛然被一道黑影瞬间掠过,随即,手肘被完全切断! 手肘切断的同时,李隐的身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子夜则还待在原地,李隐被切断的半只右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被砍断头的鬼,就这样站在子夜面前! 这时候忽然一只手拉住子夜,随即子夜的身体一下在二十米开外! 是上官眠抓住了她的手拉开了和这个鬼的距离,刚才的匕首也是她射出去的。 这个鬼的头被砍下后,身体却依旧不动。反而,向上官眠和子夜走了过来! 然后,上官眠取出了两支沙漠之鹰,随即朝眼前的鬼不断扫射子弹! 无数子弹瞬间倾泻到鬼的身体上!然而,不论射进去多少子弹,鬼都没有流出一滴血来,身体也没有倒下。 最后,子弹全部射完了。而鬼也距离上官眠越来越近。 她忽然身体横空飞起,一脚朝眼前的鬼踢去! 然而,踢出的瞬间,眼前忽然变得一片黑暗,还来不及反应,下一脚一脚踩空,发现自己和子夜居然在地下室的楼梯上!她迅速站定,拉住子夜,自己背后就是那扇地下室的铁门。 而楼梯拐角处,那个鬼,出现了!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上官眠和子夜走来! 同一时间,公寓底楼大厅。皇甫壑、华连城、张红娜、裴青衣、苏小沫等住户都等在门口,忽然,就看见一个身影在大厅中央浮现出来。 那个身影正是李隐! “不……不!”李隐看着自己那断开的右手,绝望地跪倒在地:“不要,子夜……不要啊!” 那只断开的手,不断长出新的骨骼,肌肉和血管,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但李隐却丝毫没有完成第七次血字指示的喜悦。 子夜……子夜她还能活着回公寓来吗? 如果她死了,自己还有意志,面临未来的血字指示吗? “我,我要去救子夜,我要去救她!” 李隐立即就朝着公寓大门冲去,立即被华连城死死拉住,他对李隐说:“李隐,别这样!你现在过去那要花费多长时间?等你到了该死的人早就死了!算了吧,李隐,你救不了她的!” “不!不要,不可以!”李隐咆哮着不断地要向大门冲去,满脸是泪地说:“就差一点点啊,就差一点点,我已经抓住她的手了,我本来可以带她活着回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候在空明山上,封煜显和慕容蜃正拼命地逃着。本来想要搭上李隐的顺风车回公寓的,但是刚跑进月影馆就在一段断墙后面看到李隐的手被砍断后,身体消失了。同时又看到那个鬼,吓得立即逃了出来。 没办法,二人现在只有选择就这样逃回公寓去了。都是因为李隐动作实在太快,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封煜显不时回头看着那两个馆,脚步不断加速。而慕容蜃虽然在跑,内心却是越来越兴奋。 月影馆地下室。 上官眠跑入了那个地下室房间内,一脚将铁门重重关上! 她对子夜说:“你站在我后面吧,不要妨碍我就行!” 子夜已经完全明白,上官眠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但是,她根本没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鬼就要进来了! 随后,上官眠来到房间的墙壁前,用力敲打了一下。墙壁是实心的,而且不是砖瓦,里面是钢筋水泥,根本没办法突破出去! 身上虽然还有手榴弹,但是如此狭小的空间爆炸的话,她们两个也会立即送命。 毒针只剩下几根了,不过子弹还有备用的。她立即取出枪,迅速在手中重新装填子弹。就算子弹没用,但应该还能够对鬼进行一定程度的牵制。 而这时候,那扇铁门,被推开了……e 第二十二章 公寓隐藏的规则 此时,深雨完成了她最新的一幅画。 她捧起那幅画,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结果出来了呢。”她说道:“李隐逃出生天了,但……嬴子夜死了。” 天空被阴云笼罩着。 在空明山上,月影馆地下室内。 “嬴子夜,听好,”上官眠对身后的子夜用非常冰冷的口吻说:“我救你是因为你也许可以想到新的生路。若是你对我没有价值,我会马上杀掉你这个累赘。明白吗?” 话刚说完,那扇门彻底打开了。然而,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 子夜已经很确定,上官眠的实力绝对堪比一般的特种兵,就是在特种兵里都是佼佼者! 但是,再强的人类,在鬼魂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 刚才可以砍掉鬼的头,也应该是公寓还没有完全削弱对鬼的限制的缘故。 上官眠微微抬动脚步,此刻她的脸上却是毫无表情,一如往常一般。虽然她正式成为杀手的时间不足六年,但幼年开始,几乎每分每秒生活在生死边缘,从出生开始就是作为杀手而活,对她而言唯有杀死对方才是自己活着的方式。 她的脑海里只想着如何将对方杀死,所以,她只有杀戮的意志,完全不存在恐惧感。是黑色禁地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兵器”。 她首先是抖出了一把军用匕首,另外一只手则还拿着一把沙漠之鹰。 她判断下来,刀刃可能对鬼造成的伤害更大,毕竟砍下过鬼的头。 实际上这根本是天大的谬误,人类是无法对鬼造成实质的物理性伤害的。即使被公寓施加了最大限制的鬼,也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唯有公寓提供的生路可以克制。 虽然她现在和子夜的距离拉开到了五米以上,但这点距离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爆炸时受到的伤害令她的行动受到很大影响。身上已经超过五处骨折,内脏也受到非常大的创伤。她之所以可以继续支撑,是因为已经给自己打了禁药的缘故。 禁药是上官眠最后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她一般是不会用的。但现在明显已经不得不如此了。 这个狭小的房间内,气氛变得森冷阴寒。 鬼依旧没有出现的迹象。 就在这时候,上官眠突然感觉到什么,身体一动,随即一只满是血的手臂掉落在地上!而那只手,正拿着一把沙漠之鹰! 上官眠猛然朝自己左手看去,却见自己的左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刻,剧痛才传入了她的脑神经,鲜血才开始大量飙射出来! 而还来不及反应,她就感觉一抹黑影从眼前掠过,她连忙要扔出匕首,却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 随即,又看见另外一只手也出现在了地面上! 上官眠的双手,居然完全断开! 曾经将“死神”和“金眼恶魔”杀死的“睡美人”,此刻在这个还是被公寓施加了限制的鬼面前,犹如婴儿一般被玩弄! 上官眠如非打了禁药,导致神经被不断刺激而减轻痛楚,否则也早就晕死过去了。 “嬴子夜!”她大喊道:“还没有想出生路吗?” 事实上这短短的瞬间,子夜的脑海已经考虑了数十种对生路的假设。 她之前也对李隐提出过,多重生路的假设。也就是说,也许还有一个生路存在着。事实上多重生路对于始终处于劣势的住户而言,也是平衡血字难度的一个好方法。 这时候,一线灵光闪过。 子夜考虑出了某个对生路的想法! “上官眠!”子夜对她喊道:“你还有炸弹吗?” 唯有搏一搏了! 上官眠点点头,说:“有,不过,这个空间用炸弹的话……” “威力小一些的炸弹呢?” “不多了。小型塑胶炸弹还有一些。” “全部拿出来!”子夜说道:“要炸开这里的墙壁! 同一时间,在公寓。 “喂,喂,子夜?”李隐不断拨打子夜的电话,可是都不通。事实上,子夜的手机在月影馆一楼爆炸的时候,就被完全震坏了。而上官眠的手机也一样在爆炸中被砸坏了。 李隐只有立即给封煜显打电话了。 这时候,封煜显和慕容蜃已经距离那两座馆有两公里距离了,而二人都已经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封煜显看没鬼跑来,停住脚步扶住一棵树,说:“慕容……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真,跑不动了……” 这时候,胸口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封煜显立即取出手机一看,是李隐打来的。 他立即接通电话,说:“李……李隐!你回公寓了?我们……” “子夜呢?”李隐大喊:“子夜她怎么样了!” “嬴小姐?”封煜显看了看后方,说:“当时我就看到你的手被切断,然后她被上官小姐带离那鬼的身边,接下来我们就逃出来了,所以……” 上官眠? 李隐至今还以为那爆炸是鬼造成的,根本没往上官眠身上去想,他对上官眠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当初解决那个小毛贼上,根本没想到她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楼长,”封煜显直言不讳地说:“你如果要我回去救她,那还是免谈了。嬴小姐的命重要,我们的命也一样重要啊!总之我现在自顾不暇,要立刻逃回来,所以……” “慕容蜃呢?” “嗯,在我后面……” “把电话给他!”李隐咬了咬牙,决定赌上一赌。 封煜显有些奇怪,但立即把手机给了慕容蜃。 变态法医接过手机,接着就听到李隐说:“慕容蜃!你不是最喜欢那刺激的惊险吗?你不是最喜欢鬼吗?怎么鬼出来了,你反而要逃?你现在回去吧,我有一个对生路的设想!” “哦?是吗?有趣,”慕容蜃听完李隐所说的生路设想,说道:“好!我回去!你的生路是不是真的,验证一下也不错。而且还能够和鬼魂接触,真是刺激啊……”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了封煜显。 “喂喂,”封煜显几乎不敢相信地问:“你真要回去?” “那是自然。你就走吧,凡夫俗子如何理解我所看到的世界?”慕容蜃阴笑着说完,就回了头,向双馆方向跑去。 封煜显呆呆地站在那,显然这个变态带给他的世界观冲击也是相当大的。 而此时在地下室,子夜从上官眠的身上,取出了那些小型塑胶炸弹。 刚取出炸弹,忽然,子夜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寒气袭来。 她立即将那炸弹安置在墙壁上,随后跑到远处,按动了定时器。 接着,剧烈爆炸迅速将眼前的墙壁炸得粉碎,并且将墙壁后面的土石也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个大洞有足够空间让两个人一起待着! “这就是……第二条生路吧……”子夜立即对上官眠说:“我们进去就可以得救了!快啊!” 然后,她就加速脚步跑向那个被炸出的大洞!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股邪恶的呢喃声开始在耳畔响起! “你……不……是……月……影……馆……的……人……” 那声音低沉压抑,随即,子夜的目光斜睨到…… 那颗被砍断的鬼头,此刻就漂浮着,贴在她的脸颊上! 鬼头上,是苍白的表情,一双犹如覆盖了无数灰尘的瞳孔,然后嘴巴忽然大大裂开,一下出现一个巨大空间,随后,含住了子夜的头,随即……把子夜的整个身体,完全吞了进去! 而这时候,上官眠的身体,则已经接近了那个大洞。在子夜被吞入鬼头的瞬间,她就冲入了那个大洞! 那个鬼头在在即将接近大洞的时刻,停下了。 “这就是生路?” 上官眠明白了过来。生路就是,离开月影馆的范围。这个大洞已经脱离月影馆范围,不再属于侵入者了,鬼也就不会发动袭击了。 所以,这就是第二生路。 但可惜的是,子夜自己却无法用这生路自救了。 这个时候,深雨醒来了。 躺在床上的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嬴子夜死了吧?” 她刚才,已经画出了嬴子夜被那个鬼头吞噬的画。 嬴子夜死了。 无论如何,总算是解决掉了一个不安定因素啊。 忽然,她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呵呵,好像也满有趣的。失败了好像对我也没影响。好,那么,试试看吧。” 于是,她拿起那个被改装的手机,给某个人打去了一个电话。 这时候,在公寓底楼,已经痛苦到极点的李隐,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显示是“未知来电”。 “喂,是谁?”李隐有气无力地问。 “李隐先生吗?我就是你一直想找的那个神秘人。那个能够预知的人。” 李隐猛然站起来,问:“你说什么?” “嬴子夜,她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李隐不敢置信地说:“你说她……” “哈哈,别那么激动么。”深雨撩拨了一下头发说:“不过要救她还是可以的。她现在被一个鬼吞入了体内,勉强来说还有一口气在,但随时都会被彻底吞噬掉。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 李隐立即站起身,朝着电梯走去,打开电梯走了进去,说:“告诉我,什么办法!只要你救她,什么条件我都……” “谈不上条件。这个公寓其实还有一个隐藏规则。一旦住户在执行血字的时候遭遇生命危险,濒临死亡之际,如果某个住户肯付出一个代价,就可以取消濒死的那名住户正执行的血字。” “直接取消?” “对。方法是……你到你在公寓的房间中去,然后割破手指,画上一个倒十字。接着,就会浮现出一行血字来。血字会提示你,是否终止某名住户正执行的血字?一旦同意终止的话,那你就要付出一个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将你曾经执行血字指示的记录消除掉一次。比如你目前完成了七次血字,消除一次,也就是说,第七次血字完成的记录被取消掉。这样嬴子夜正执行的血字指示,就可以被取消掉。” “取消掉……一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李隐一阵愕然,这也可以? “对。”深雨继续说道:“换句话说,你以后还要执行四次血字指示才能离开。顺便提醒你一句,即使取消了这一次要执行的血字指示,但因为其还待在鬼所在的区域,所以一样还是会被鬼袭击。” “那,那取消不取消不都一样?你说她现在被吞进了鬼的肚子……” “对。所以你还可以选择让她直接传送回公寓,还可以进行治疗。如果她是执行血字超过五次(不含五次)的住户,那么你可以再取消一次血字指示的记录让她被传送回来。但她还是第五次执行血字,也就是说,你必须再取消掉两次血字指示的记录。换句话说,你合计要取消掉三次执行血字指示的记录,才可以救活嬴子夜。” “三次?”李隐的身体也开始一阵颤栗。 三次血字指示被取消!也就是说他还要执行六次血字指示才能离开公寓! “如何啊?取消掉三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也就等同于只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今后的你,还要继续执行六次血字。这个条件如何?呵呵,反正我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深雨当然不是大发慈悲才告诉李隐这件事情。 只不过,她很想看看,李隐会为了嬴子夜牺牲到何种程度? 她绝对不相信,有住户会不惜消除掉自己执行血字指示的记录来换取另外一名住户的生命。 夏小美当初口口声声说爱柯银夜,结果她是怎么做的? 人性就是如此。 这时候,李隐来到了四楼,并冲入了404室。 此刻的他,脸上带着笑意。 他走入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立即割破了手指。 “你……”深雨虽然看不见,但她听到了李隐拿刀子割破手指的声音。 “你不会……” 李隐迅速来到墙壁前,画上了一个倒十字。 接着,血字渐渐被渗透,融入墙壁内。随后,墙壁上浮现出了一行新血字。随即,心脏灼烧的感觉又再度产生了出来。 “404室住户,是否要将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消除一次,以换取消除另外一名住户被发布正在执行的血字?被消除掉的血字指示记录无法补回。如果要将该住户传送回公寓,如该住户执行血字超过五次(不含五次),需要再消除一次血字指示记录;若该住户执行血字在五次以下(含五次),需要再消除两次血字指示。如果愿意,将该住户的房间号码用你自己的血写在下方括号中,如果要传送回公寓,就画一个长方形的框把括号中写上的房间号码框住。特别提示,被救住户的血字因为是被强行取消,即使活着回归公寓,也不算作成功执行血字指示,不计入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中。” 李隐,伸出了手指。 “子夜,”他笑了起来:“我来救你了!”e 第二十三章 蒲靡灵的日记 深雨对着电话另一头继续大喊:“喂,你……你难道真的愿意放弃三次血字指示执行记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取消掉的执行记录是不会回来的!就为了救自己以外的人……” 血字指示最后一行下有最后一段文字。 “取消室的住户正在执行的血字。” 李隐的手指蘸着血,在括号内,填写了“403”这个数字。然后,在数字外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 “这样就可以了。”李隐的身体向后倾倒了一下,但随即他感觉到犹如被拖入了一个更深的黑暗漩涡中。 “子夜,她可以得救吧?还是传送回公寓底楼大厅吗?”李隐对着电话另外一头大喊道:“是不是?” 然而电话被挂断了。 深雨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怎么可能?任何人经历过血字指示的恐怖,都不可能会希望再多面对一次,更何况是增加三次血字指示啊! 李隐已经完成七次血字指示,本来只需要再执行三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公寓了。 十次血字指示就可以获得自由,这是公寓绝对的规则。只要能够活过第十次,一定可以离开公寓的。 这一点,完全没有必要怀疑。 深雨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为了自己的存活而舍弃他人生命的住户了,每个人都为了能够完成十次血字,不择手段拼尽一切,自己以外的生命都被视为蝼蚁草芥。 这才该是人类应有的姿态,这才是深雨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只有扭曲的世界中,才有她这个“恶魔之子”存活的价值!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他居然愿意放弃掉三次,是三次啊,三次血字指示的执行记录! 他不是慕容蜃那种变态,他也是珍惜生命的人。他不可能会不怕死,也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可他还是那么做了。而且几乎没有犹豫。 爱情?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只有爱情了吗? 对一个认识到现在还不超过一年的女人的爱情?这样的爱情,就能够促使他做出这种决定吗? 深雨的双目不断圆睁着,她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当初孤儿院内无数人嘲弄她,欺辱她的场景,还有敏对她的全部憎恨。 以及,那个男人,她的亲生父亲,留给她的这被诅咒的血脉。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可以不被恶魔yin*的人存在……”深雨的双眼不断涌出泪水:“那么我杀死了那么多人,操纵这个实验的意义是什么?” “不可以……不可以存在!” 深雨的双眼几乎要喷出血来,她此刻面目不断扭曲痉挛,血全部涌到了头顶。 而这时候,公寓底楼大厅。 忽然裴青衣对准地板上喊道:“你们看!” 模糊的身影开始渐渐浮现而出,随后……嬴子夜的身体出现在了地板上! 她此刻还在昏迷当中,但是随后公寓的自愈能力开始了,不久后,她就睁开了双眼。 爆炸中受伤的手完全复原了,身体此刻也没有什么不适。当注意到这里是在公寓以后,她本人也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可以回公寓来?自己不是死了吗? 电梯门开了,随后,李隐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子夜出现的时候,面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来! 她还活着! 她被救回来了! 他猛然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子夜,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此刻,无声胜有声。 同时,在月影馆地下室。 上官眠双臂尽断,导致大量失血。此刻的她只是靠禁药保持着清醒,她很清楚,以自己的伤势,除非尽快回公寓去治疗,否则必死无疑。 她用丝线绑着匕首,将那两只断臂,也一起拉入了洞内,随后一只断臂用嘴咬住,另外一只用双脚夹住。 她继续将身体朝洞的深处靠了靠,然而,忽然感觉身后的土石非常松动。 她回过头,用脚猛地一踢,那只是一堵几块砖瓦堆砌而成的墙。而里面则又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她的身体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内摆了一个书架和几张桌子,还有几个箱子。 她缓缓走到了那个书架前,抬起头看着上面摆着的一排排古旧书籍。并且,看到那个箱子内,放着一幅幅油画。 破旧的桌子上,放着一封日记。 将两只断臂放到了桌子上,伸出脚,抖掉鞋子,将丝袜用牙齿咬下,接着用脚趾开始翻动日记的书页。 上面写着: “1991年2月6日 我大致上明白我为什么拥有这个能力了。 这是我的第十七本日记,虽然我记日记每次都没什么恒心,坚持不了多久,但还是希望这本日记可以记下去。 我的能力是恶魔赋予的。而既然如此,也就代表着,我属于恶魔。 既然如此,我就要为恶魔而活着。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个能力,对我而言可能没什么价值,但是,我很喜欢记录下人们死亡的瞬间。 所以我决定为了恶魔而活。” 第二页则是: “1991年2月13日 在日冕馆和月影馆之间的这个地下室生活,实在很不错。虽然我看得出,曾未幸和任里昂都不喜欢我。但是,敏似乎和他们很投缘。 今天,我对曾先生提起,是否相信,神和恶魔存在呢? 虽然曾未原和曾未幸两兄弟很不屑一顾,但曾先生看起来有些兴趣的样子。 他对我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也很信鬼神,到过许多地方去见识,认为这世界的确存在超乎常人想象的神秘存在。 然后我就告诉他…… 我就是恶魔的代言人。” “1991年2月16日 任先生也相信了我的能力。 因为我完美预言了一切。他发现,他的女儿真的虐杀了月影馆的猫。虽然难以置信,但眼见为实,他无法再不接受我的话了。 接下来,因为我的预言的一一实现,接下来的预言,也不得不让他们接受了。 曾未幸和任里昂将会成为鬼魂。 继续让他们相爱的话,他们迟早会变成鬼魂。 当我将这个预言告知他们的时候,双方父母都毫不犹豫地反对起二人的婚事来了。 最近我发现敏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阴郁了。” “1991年2月20日 我很高兴呢,敏怀上了我的孩子。 作为恶魔的代言人,这种亵渎神的行为,自然是我要做的。 我告诉敏,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 而且,孩子生下后,无论男女,都要给他(她)起名为深雨。 蒲深雨。我蒲靡灵的女儿。 深渊之中,永远无法停止的暴雨。 这就是我赋予这个孩子的诅咒。她将会和我一样,化身为恶魔而活。” “1991年2月25日 曾未幸和任里昂都被关入了地下室呢。 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实际上变成鬼魂后,二人就一直存在于地下室。或许,我该告诉两人的父母? 算了,现在,重要的是深雨。 那孩子将是我亵渎神明的证据,是我向恶魔奉上的最美好的祭品。 我可能不久就要带她回h市了。虽然我的故居是在市,不过暂时不打算回市去。因为,现在还不是接触那个公寓的最佳时机。” “1991年3月2日 曾未幸和任里昂居然还没有放弃啊。 不过和我已经无关了。 我即将带着敏离开。不久以后,深雨就会出生了。 这本日记不如留在这里吧?虽然不知道会过多久,但是那个公寓应该会发布到这里度过一段日子的血字指示吧。看到我写的内容的住户,或许会比较幸运吧? 呵呵,也差不多了,就此停笔吧。 另外,如果,这本日记有幸被公寓住户看到的话,那么,提醒你们吧。那就是……”后面写下的内容,上官眠在看完后,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接着,日记就结束了。 上官眠看完这段内容后,合上了日记本,然后用脚拿起日记,勾到自己的胸口,塞进了口袋里。 禁药的效果如果减弱的话,她就会立即因为大量失血而昏迷的。她利用这一时间,寻找这个房间的出口。 随机,她的脚踢到了一块墙,随后墙壁翻转了过来。接着,她进入了日冕馆地下室的墙壁上。 距离她左侧下方还有三极台阶的地方,就是那扇铁门。里面封锁着女鬼任里昂的灵魂。 她爆发出最后的速度,迅即冲到上面! 慕容蜃终于来到这附近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从日冕馆大门猛然冲出的上官眠! 然而这时候,禁药终于无法继续维持她的生机,令她倒在了地上。“哎呀哎呀。真是可惜啊,都走到这一步了。” 慕容蜃来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说:“失血量很大啊。这样下去的话,活不了多久了啊。” 慕容蜃将他的背包打开,开始进行止血。随后,从里面取出了几袋血。 “你运气不错,我准备的都是型血呢。所以不管你是什么血型,都可以帮你输血。”然后慕容蜃就开始帮她进行输血。不输血的话,她根本撑不到回公寓去。 这些型血血袋,是慕容蜃为了方便输血,将和自己相同血型的血袋准备了很多。 止血完毕后,他就开始了输血工作。 而没有人想到,上官眠在那地下室中,获取了一个名叫蒲靡灵的魔性男子的日记。 这个时候,星辰在电脑前和父亲通话。明显父亲连时差都忘记了,虽然美国那里现在是白天,可是在中国这还是凌晨时分。 “查出来了?蒲靡灵?”星辰愕然地问:“结果如何?” “对,星辰。”父亲说:“这个男人,已经被查出来,是一名据说拥有画出预知画能力的画家。而他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还生下了他和女儿的孩子!中国分公司的经理已经查出一切,报告给了我。他以前的确是住在你们这栋房子里的人。” 星辰屏住呼吸,预知画?**女儿生下孩子?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预知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父亲摇了摇头说:“但是那么一个男人曾经住过的地方,想想我都感觉不寒而栗啊。” “他很富有吗?这栋别墅那么豪华……” “事实上,这栋别墅原本是他的祖屋。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卖了这栋房子,得来的钱也不知道挥霍到什么地方去了,导致日后愈发潦倒。” 那么好的房子居然卖了?他把钱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总之,我正在继续调查这个人。”父亲说道:“不过,目前的报告来看,他后来被捕入狱,在监狱中自杀了。” 蒲靡灵……已经死了?“他的女儿是不是叫蒲敏,那个**生下的孩子……”星辰大喊道:“是不是叫蒲深雨?告诉我,爸爸!” “对,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 已经确定无疑了。 蒲靡灵,的确就是深雨的父亲!生下了她的那个恶魔!同时,也是他将预知画的能力,遗传给了这个女儿! 但若说是遗传,也仅仅是深雨获取了这一能力。而敏,并没有获得能力。 难道这当中,包含着什么诅咒吗? 如果是的话…… 星辰忽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这个房子里……是不是也留下了,那个恶魔的诅咒? 这个时候,在公寓,404室内。 李隐将子夜一把抱在了床上,然后脱去双方的衣服。 虽然二人相恋了很长时间,但是做这种事情,的确也是第一次。理由倒也不是保守什么的,而是因为二人都是非常接近于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但是,经历了这一次血字,险些失去彼此,李隐更是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才换回了子夜的生命后,就再也不去顾及什么了。内心渴望拥有对方的欲望被彻底释放和点燃了,就和之前银夜和银羽一样。 李隐脱去了子夜的ing罩后,露出了一对浑圆饱满的肉球,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出许多。 “李隐……”子夜的眼中涌出泪水来,说:“来吧,快来吧……就让我们暂时忘却所有吧……” 李隐也脱去了最后一件内衣,立即压在子夜的身体上,双手立即抓住了那对肉球,他也不顾前戏,直接地插入了。 二人忘我地在床上抵死地缠绵,李隐吻遍了子夜身上的每一寸,不断地释放和爆发自己的漏*点和爱意。而子夜也很投入,很快就开始呻吟起来,她那原本总是平静如水的面容,此刻也不断露出娇羞的表情来。 “好舒服,李隐,继续来……” 而子夜也果然是处*女,因此李隐很快尝到了**的莫大快乐。他继续不停地深入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全部都倾泻出去。 要活下去……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c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一章 新的魔王级血字指示 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中,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 而这个时候,华连城却飞奔在一条巷子中,丝毫不敢停下! 他的身后,则有三四个面貌凶狠的男人在追逐他! “给我站住!” “别跑!” “大家别让这小子给逃了!” 连城本来是想逃回公寓去的,然而,这里距离公寓还是太远了,逃回去的话,只怕未必来得及。 冲出巷子口,他来到了一条马路上,然而眼前的车子车水马龙,让他根本没办法穿过去! 而他回过头去,那几名男子眼看就要冲过来了! 他左顾右盼着,忽然看到眼前的一条深巷,又立即逃了进去!他知道,被这几个人抓住的话,最轻也要被打断一条腿!不是执行血字时受的伤是无法在公寓内治疗的,那以后怎么执行血字? 这时候,他冲到了眼前一条有些偏僻的道路上。而前面,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破旧建筑。建筑外观看起来像是一个西式古堡,样子显得很是破败。而在门口,则出现了一个小亭子,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售票处”。 连城立即冲到了那个售票处前面,敲了敲玻璃窗,里面则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那个老人满脸都是皱纹,而面目看上去似乎死气沉沉的。 “我买票,让我进去吧,多少钱一张票?”连城急切地问。 “成*人票一百元一张。”老人机械化地回答道。 “好,好的。”连城立即递进去一张百元大钞,随后,就接过一张票,朝着这个破败古堡的大门口冲了进去。 打开一扇显得非常古旧厚重的门,刚一进去,他就吓了一跳。 里面一片黑暗,而两侧则有着大量的石雕。而那些石雕,竟然全部都是一些惟妙惟肖的骷髅! 黑暗的长廊灯光很微弱,而随机,那些骷髅忽然都摇动起来,发出大笑声! 这里……这里是哪里? 长久以来早就被公寓的血字指示中的各种鬼魂吓得风声鹤唳的连城,顿时瘫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这也许是那种所谓的惊悚屋,做成鬼屋的样子,让人来游玩。 拿起那张票一看,上面写着“地狱古堡,票价一百元”。 “吓死我了……不过,这里是新开张的吗?以前都没听说过这里有这么一个鬼屋在经营。” 见多了真正的鬼,这些假的鬼,倒没那么恐怖了。 再仔细一看,这一切是个非常广阔的场地。看起来就是个西洋城堡。这些骷髅雕像遍布大厅两旁。 无论如何,连城还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他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他走到进来的那扇大门前,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结果,没有他们追来的声音。 连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是昔日伊莣的未婚夫,孔善请来的流氓。自己和伊莣在市的事情暴露后,这个纨绔子弟就派人来对付自己了。自己抢了他的未婚妻让他被人耻笑,让他一直怀恨在心。这帮人,一出现就围住他,说:“华先生,别怪我们,兄弟也是在道上混口饭吃。谁让你得罪了孔大公子呢?如今他未婚妻也被断头魔杀掉了,自然就找你一个人出气了。孔大公子说了,希望能废掉你一只手,一只脚,如果可以把你打得半身不遂,就更好了。兄弟们,上!” 当时连城若非机灵,钻个了空子逃走,此刻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重新将门打开,又仔细看了看,于是立即冲了出去。用掉的一百元他也无所谓了,住在这个公寓那么久,金钱对自己而言早就是没任何意义的东西了。 连城穿过巷子,走回到刚才那条马路上,然后,立即叫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出租车内,连城忽然大喊道:“这日子要什么时候才到头!” 这一声嘶吼把前面的司机也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了看他。而连城则是血气上涌,不断攥紧拳头。 “小莣也死了,老子还有那么多次血字要过,这帮咋种还不放过我!” 连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实际上,从伊莣死掉的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而此时,这个想法是越来越强烈了。 “拼了!横竖都是死,老子就索性玩一票大的!” 连城终于做出了决定! 回到公寓大门口,他快步走进去,冲刺一般地奔向电梯,就怕慢一步,他的决心会动摇。 走入电梯,他按下了7楼的按键。 “拼了,老子拼了……” 这时候的华连城,已经是豁出一切了。 终于,七楼到了。 连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对,没错,这个世界,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老子拼了,小莣都死了,老子还怕什么!还怕什么!”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到了自己昔日和伊莣一起所住的706室门口,他取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走进去,一把将门关上。 他来到了墙壁前,然后,将墙壁前面的书桌抽屉打开,取出了一把匕首。 他将匕首在右手食指上轻轻一划,划出一道伤口来。 然后,看着眼前雪白的墙壁。 “老子,老子怕什么……”他虽然嘴上那么说,可是真要那么做,还是战战兢兢。 “老子……老子不怕!” 他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指上的血都不断洒落到地板上。 最后,他终于狠下决心,大吼道:“老子干了!**不就是死吗?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然后,他在墙壁上面,写上了一个“祭”字。 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标志! 然后,连城就感觉到,心脏仿佛被结冰了一般,内心所有的希望都好像被熄灭,眼前似乎是一片黑暗。 做了,真的做了! 连城根本没办法等到地狱契约凑齐的时间了!在那之前,他恐怕就会…… 一想到这,他就只能下定这个决心。 只能赌这一赌了! 然后,一行血字在墙壁上浮现出来。 “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为止截止。2011年12月31日终结后,即不会再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五十年后才会再度发布。本次指示内容为,于2011年4月19日中午12:30晚上6:00,前往耀月路和平天路之间的鬼屋地狱古堡。特别提示,非住户如果前往魔王级血字指示地点,也绝对不会死。” 连城看傻了眼。地狱古堡?不就是自己之前进去过的那个鬼屋吗?那里居然是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地点? 靠! 而且……时间,不是二十分钟以后吗? 连城立即冲到房间内,迅速将一些物品塞入背包,然后背上就冲出房间,连门也不锁了,就向电梯跑去! 必须要尽快到达那里! 不过,怎么会那么巧?连城感觉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刚进入的那个鬼屋,现在就派自己过去执行血字指示? 可是,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电梯来到一楼,他就健步如飞地冲向公寓大门口去! 本来,是打算先让李隐等人帮他去实地考察,然后到时候,再和李隐、子夜、还有柯氏兄妹一起去那里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 虽然有唐医生的可怕经验,但是,这样一次次过如此恐怖的血字指示,也不会比过魔王级血字指示要好到哪里去! 冲到公寓外,他就立即奔向附近的地铁入口。毕竟坐出租车的话有可能堵车,但地铁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乘坐地铁,很快来到了之前来的那个地方,冲出地铁口,他就凭借着记忆,不断搜寻那条路。 结果,他又重新进入那条巷子,来到那个西式古堡面前。 “总算及时赶到了!” 然后,他就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而售票处的老大爷似乎也认出了他来,也就直接放他进去了。 重新回到了这里,又是一片幽暗的大厅。周围,是一个个骷髅雕塑。 进入这里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时间,刚,刚好……” 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他从包中取出手机,立即拨打了李隐的手机号码。然而,拨打过去,却是网络连接失败。根本就没办法接通李隐的电话! 这让华连城面色惨白! 不会吧?居然无法联系李隐? 他又去打银夜的电话,可也一样无法接通。 尝试了很多次,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鬼屋内部,根本……就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像卞星辰他们那一次就是如此。 但是,无法联系公寓住户,就一个人来执行这魔王级血字指示,饶是华连城再怎么下决心,也不由心生剧烈的恐惧心来。 忽然,他发现,眼前一座雕像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因为距离和太暗的关系他看不清楚,但立即吓了一跳,大声道:“你……你是谁?” 那个男人把脸转过来,向华连城走来。他看起来二十多岁,戴了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是年轻的样子。 “你是新进来的游客?”眼镜男说:“那不如我们结伴?我是一个人进来玩的。” 一个人进来玩?胆子也够大的了。 “你能和我介绍一下吗?”连城完全把眼前的男人当成是救星,问:“这个地方……叫什么地狱古堡的,是……”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走到这里,我就买票进来了。”男子说道:“其实我本来没想进来的……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叫罗天信。你叫什么名字?” “连……连城,我叫华连城。” “哦。华先生啊,那好,我们一起走吧。” 这个偌大的古堡,一眼居然看不到头,也不知道修建了有多大。沿着两旁的骷髅雕塑走着,由于照明一直很暗,连城从背包内取出了手电筒来照。 此刻,身旁的罗天信成为连城唯一的依靠了,这个时候,就算不是公寓住户,多一个人陪在身边也是好的。 “你那么害怕啊?”罗天信问:“那么怕还敢进来?” “还,还好。”连城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想到…… 这个叫罗天信的男人,是人还是鬼? 一想到这,他顿时吓得离开这个男人好几步路,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你……”他身体抖抖索索地说:“你是,你是……” “你怎么了?”罗天信刚要朝连城走来,就在这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突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古堡内!而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做得还不错啊。”罗天信推了推眼镜,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的样子。” 而连城听到这惨嚎,也是身体不断颤栗。虽然也经历了很多次血字,可是这是魔王级血字指示啊!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来执行!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就在刚才传来惨嚎的方向,忽然听到一声更大的声响。那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破碎的剧烈声音。 接着,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大厅的灯光忽然在瞬间,完全暗了下去!仅仅只剩下连城手上手电发出的光芒! “不如过去看看吧。”罗天信对连城说:“怕什么啊,这都是假的,只要想着世界上其实没有鬼就行了。” 这句话听在连城耳朵里,就感觉像是在说太阳是方形的,地球是平的一样。 “你给我住口!”连城狠狠瞪着那个男人,说:“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能确定吗?” “这个,一般的人都是那么认为的吧?”男人摇了摇头说:“否则呢?难道你想说这里真的有鬼?” 连城此刻也在犹豫,该怎么办?魔王级血字指示和一般的血字是完全不一样的,可能根本不会有生路提示,公寓只怕也不会对魔王给予限制。 要怎么活下去?没有李隐在身边,连城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瞎子一般。 刚才女人的惨嚎声,让他依旧感觉心有余悸。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恐怖的脚步声,则是越来越接近了! 他立即将手电照向前方左右两旁,可是,没有任何人出现。 但是脚步声依旧在接近。 终于,连城听出,脚步声是来源于上方! 于是,连城将手电微微向上举起,然后…… 他赫然看见,一个双眼被活生生挖出,穿着一身女佣装,身体倒悬在天花板上的女人,正不断向前走来!c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二章 齐美善 华连城纵然做好了再强烈的心理准备,在看到那个倒悬女鬼的刹那,也是浑身发寒,马上回过头就朝着走廊另一端逃去! 这个大厅广阔得犹如没有边际一般,四周都是古旧石质建筑物,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缝。而连城冲入了另外一条走廊,而那条走廊上,两旁没有了骷髅雕塑,而是有着更多的岔道。 连城回过头去,又用手电照了照,天花板上没有再出现那个鬼影。 “冷静,冷静,别太担心……”连城自我安慰道:“魔王,魔王是,针对人的心魔进行攻击的,也就是说,只要我内心不动摇,就不会有事了。” 连城自问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和伊莣的私奔了。但是,他当时是真心爱上了她的,而且伊莣也不愿意嫁给孔善,所以他才会选择那么做。 如果说要成为心魔的话,那会是谁呢? 小莣吗?或者是死在银月岛上的伊文钦?还是孔善? 刚才那个眼睛被挖去,眼眶内只剩下两个血洞的女鬼,和自己有关系吗?他绝对没有做过把谁的眼睛挖出来这种事情!绝对没有! “冷静,冷静,不要动摇。”连城挺直胸膛,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对,我没做亏心事,魔王哪里有办法用心魔来对付我?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他开始有了些胆气,于是拿着手电筒,前后左右地照着,并且在思索,魔王级血字指示,真的就一定没有生路吗? 这一点,谁能保证?也许在哪里就有生路存在也说不定呢? 这个时候,在公寓内。 李隐开始整理目前获取的线索。隐藏规则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而且他也已经知道,这个规则,存在着三个限制条件,才能够使用来救住户。 当时,他在写上子夜的房间号后,过了一段时间,下面出现了新的血字。内容是说:“403室住户正执行的血字指示被取消并传送回公寓。最后提示一下,消除自身血字执行记录来救其他住户,有三个限制条件的,缺一不可。第一点,取消血字对同一个住户只能用一次,同时,传送回公寓是取消血字的前提下才能够实现的,因此也只能用一次。第二点,不允许取消第十次血字指示和魔王级血字指示。第…,必须是执行了六次血字以上(含六次)的住户,才能够通过这个隐藏规则来救他人。” 换句话说,这个规则的限制也是不小的。六次血字以上的住户,目前这个公寓,也仅仅只有柯银羽执行了六次血字指示,李隐目前则是变为执行了四次血字指示。 另外,这件事情不可以告诉其他住户。否则的话,无法解释他如何得知有这么一条隐藏规则的存在。而且,获悉这一点后,住户和住户之间只怕会引发更可怕的混乱。 而李隐对于那个神秘人致电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认为,打电话给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蒲深雨。从自己选择了救子夜时候,她在电话内表现出的惊惶口吻来看,深雨那么做,很可能是想利用公寓来进行人性实验。这一点结合她以前的经历,不难推测出来。她很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世遭受世人歧视和排挤,才会利用公寓住户,来进行这种实验。 这一次血字指示,从结果来看,只死了白羽一个人,其他五人都活着回到了公寓内。上官眠被那个变态法医救回公寓后,重新长出了手,伤口也都复原了。而这个神秘女子,具有着那么多可怕武器以及本身具备的超强武力都令人忌惮不已。 她的威胁甚至超过了那个变态法医。一旦在血字指示中,需要牺牲掉其他住户的生命,在武力上没有人可以和她抗衡! 至于那个变态法医,杀是一定要杀的,但是,他对上官眠有救命之恩,难保上官眠不会因为感激他的恩情,而阻止他们杀慕容蜃。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此刻,在那座阴暗的古堡内,连城则依旧是走在这蜿蜒曲折的走廊上。也不知道这个古堡有多大,走了那么长的时间,都还没有到尽头。 就在走过一条长廊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两道影子,立即停住脚步躲在走廊一侧。接着,他就看到,那边走来了两个身体被黑袍严严实实遮盖住的人! 那两个黑袍人,浑身上下,就连面部也被完全遮盖,看不清楚。这个时候古堡内已经稍微有了一点光亮,而仔细一看,他赫然发现……那两个黑袍人,居然抬着一口大大的棺材! 连城想逃,可是担心发出声音让那两个黑袍人发现自己。而黑袍人抬棺材的方向,就是另外一条走廊的入口。 连城忽然想到,一味地躲,只怕会死得更快,不如拼上一拼,跟着去看看,或许就可以找到生路的提示。 他现在还有着一线希望,那就是魔王级血字指示,不会找到他的心理漏洞,创造出心魔来。就算是伊文钦、伊莣变为恶鬼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害怕! 接着,他就暗暗尾随着那两个黑袍人,偷偷地跟在后面。 如果被发现,大不了逃就是了。反正在这个古堡内,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可言! 只要过了这次血字指示,就可以逃出公寓了……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这种永恒的绝望的日子了! 然而,穿过下一个走廊,他却看不到那两名黑袍人了! 镇定!他反复告诫自己,心魔对自己是没有用的,没有…… 沿着这条路继续走过去,他看到了前面一扇半掩着的门。突然,那门“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了。 连城来到那扇门前,用手电照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房间的中央,赫然正放着那口棺材! 那个房间相当相当大,走进去后,地板是一黑一白的瓷砖搭配在一起,房间立着一根又一根石柱子,而每一根石柱子上,都雕刻满了大量的骷髅头。 那口棺材所放的地面上,画着一个黑色的环形图案,那口棺材就放在上面。 连城在距离那口棺材还有二十米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随后立即仔细观察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存在生路提示的可能性。 接着,他又拿出了手机来,将手机打开,随后,想看一看是不是还能联系上李隐。可是,拨打过去,依旧是老样子。 就在他拿开手机的刹那,他忽然看到 那口棺材,此时……竟然就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几乎贴住了他的脚部! 连城差一点就大叫出来,他立即回过头要逃走。然而,在那些柱子后面,突然都冒出了一个黑袍人来!房间内的三十多根柱子,每一根都冒出了黑袍人! 这些黑袍人不断走来,开始将华连城团团包围住! 而仔细看去,每个黑袍人得长袍都将脚部完全遮盖住,根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脚! “心魔……这是心魔……不要怕……”连城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然后立即取出了两把匕首,各自握在手中。 黑袍人聚集地越来越多,离连城也是越来越近了。而就在身后的那口棺材,也让他心悸不已。 “不会杀我的,”连城不断挥舞着匕首,说:“你们不能杀我的,血字的时间是到晚上六点,你们不可能那么快就杀我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看着那么多黑袍人不断涌上来,谁都会丧失了勇气。 终于,黑袍人将连城团团包围住,然后不断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只手抓住连城,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有这一头齐肩长发的奇美女子,她带着华连城冲着包围圈的某个空隙冲了出去,然后说:“小心……站在白色的格子上,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连城仔细一看,二人都是站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而眼前的这些黑袍人,果然都是站在黑色的瓷砖地板上。 顿时华连城感觉犹如绝境逢生,难道这么容易就找到生路了? 随后他向那个女子看去,她却不是公寓的住户。 “声音轻一些。”她对连城说:“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 “好,好的。”连城立即应道。 然后,二人只踏着白色的格子,不断朝后面走去。接着,那些黑袍人全部退回了那些柱子后。 来到大门口,二人走了出去后,那女子关上了门,说:“跟我来。你叫什么名字?” “连城,我叫华连城。” “我的名字叫齐美善。”美丽女子说道:“你也是进入这里的游客?” “是,是的。”连城也只能那么说,公寓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这个古堡内充满着各种邪恶的异常力量。”齐美善说:“我进入这里已经有一整天了,食物也已经吃完了,还是找不到出口。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找不到出口倒也没有什么,反正到了时候,连城就可以自动打开回归公寓的通道了。现在问题就是,怎么熬到最后的最后。 “齐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刚才踏在白格子上就不会有事的?”连城好奇地问。 “最初我也进去过,那样的房间在这个古堡中还有很多,而那些黑袍人就如同是这个古堡的幽灵守卫一般存在着。” 她满脸的凝重,但是连城看得出她其实也是很冷静的人,倒是和嬴子夜、欧阳菁有些相似。 如果她进入公寓的话,能够度过几次血字指示呢? “等一下,”连城忽然想到一点:“刚才那个房间,如果一直站在白色格子上,那是不是就一定不会有事了?” 如果是一般人自然不可能一直站在那,但连城不一样,时间一到他就可以回公寓去,如果这是生路的话,那他只要一直站在那就可以活下去了。 一想到这一点,连城就激动起来。 “不可能的。”然而接下来齐美善的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之前我的一个同伴就是那么做的,结果,站了超过五分钟后,她的身体直接就被白色瓷砖给吞噬了进去,然而,就会有一根柱子上,多出一个骷髅头来!” 连城顿时一阵骇然,那么说…… 那些柱子上的骷髅头,全部都是死在那个房间的人? “你说你的同伴……齐小姐,”华连城问:“那么,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有四个人。”她说道:“但是已经有两个死了,还有一个和我失散了,是我的姐姐。这个地方手机打不通任何电话,也没有办法上网,根本就和外界断绝了所有关系。” 在这里徘徊一整天,实在是够可怕的了。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又问了一句:“在这里徘徊多长时间了?” “刚,刚进来的……” “是吗?”她别过头去,又仔细看了看附近的路,说道:“务必小心,这里有很多极为危险恐怖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全尸。尤其是那些黑袍人,要特别小心。黑袍人都是两两行动,一旦出现,就会将你拖入那个棺材中。我还有一个同伴就是被黑袍人抓进棺材里的。” 听着这些话,不禁让连城恶寒连连。 “那个棺材就是……” “别说了。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然后,她和连城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大堂内,而那里,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幅又一幅的西洋画。 “怎么会……”齐美善顿时脸色一变,刚想退回去,然而回去的走廊上,两旁也出现了大量的西洋画! 这些西洋画,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一个女人的背影!从背影看,是个身材很好,头发长至臀部的女性。而这些画作在两侧墙壁,全部都紧贴着一幅一幅挂着,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画是……”连城立即向齐美善投去询问的目光。 “跑……”她只说了一句:“用尽全力跑!” 随后,她就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刺了出去!而连城反应也不慢,一样跟着她跑了过去。 而不管跑了多久,长廊犹如没有尽头一般,都是这些完全一模一样的西洋画!到最后,他感觉至少已经跑了一千多米以上,但这些画仍然绵延得没有尽头! “别停下!”齐美善看出连城的速度越来越慢,大喊:“这些画随时都会有一幅的女人回过头来。一旦你出现在回过头的女人的画面前,你就会立即被这些画给吸进去!” 连城听了,哪里还敢停下脚步,就连感觉体力不断消耗,还是继续冲刺着! 然而,就在这时候,齐美善忽然一把拉住了他,连城立即停下,险些摔倒。 他刚想问为什么停下,就立即看见,在前面左侧墙壁上的画中的女人,赫然回过了头来!那是一张没有五官,森冷幽寒的脸! 连城此刻不明白,为什么出现的是这些莫名其妙的鬼?为什么,没有出现心魔? 但是,忽然连城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难道…… 难道说…… 一直以来,住户对魔王级血字指示的认识,全部停留在唐医生在欣欣商场的那一次血字中。但是,也仅仅只获取了那一次血字的情报,所以认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本质是心魔。 但是……谁能保证,所有的魔王级血字指示都是如此的?也有可能,魔王级血字指示本来就是多变的,有可能是心魔,也有可能…… 是现在这样,一个充满无限恐怖陷阱的恶灵古堡! 这时候连城想回头跑,但是,后面已经有几幅画中的女人回过头来!而一直待在原地不动的话,正对二人的西洋画中的女人,也迟早会回过头来!c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三章 西洋画中的恶灵 此时,可以说是进退不得! 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不行,而如果站着不动,两旁墙壁上,画中的女人也迟早会回过头来! 一想到这里,刚刚还以为有齐美善在,或许可以找到生路线索的连城,顿时又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怎么办?想办法,想办法啊! “有什么办法,”他立即向旁边的齐美善问:“可以走过画而不被吸进去?” “不知道,我也只看到过一次有人被吸进去。”齐美善此时看起来也是非常惊惶,说:“如果快一些也许可以冲过去,但我不能保证。” 接着……距离自己背后左侧墙壁倒数第三幅画,右侧墙壁倒数第四幅画,画中的女人都回过了头来! 全部都是没有五官的骇人形象! 画和画之间是完全紧挨在一起的,而且每一幅画都几乎延伸到墙壁和地板的连接处,要不正对着画跑过去,完全不现实! 和李隐认识了那么久,在公寓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连城自认他也不算笨,于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考虑有没有逃脱的生路。 “如果是李隐的话……他会怎么做?分析一下,正对着的画的女人回过头来的话,就会被吸进去,那么……让画倾斜吗?” 可不可以把左右两幅画拆下来? 连城想到这一点,就冲到右边墙壁的西洋画前,试着去搬动画,然而画就好像生根一般牢牢粘在墙壁上,根本取不下来! 左右的画都是如此!“没办法了。”连城咬了咬牙,说道:“只有破坏掉画了!” 然后,他将一把匕首交给齐美善,说:“你到那边去,把画上的女人背影给弄掉!弄到看不出来为止!快,我们没时间了!什么都不做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齐美善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右侧墙壁,倒数第二幅画中的女人,也回过了头来! 连城一个箭步冲到画前,举起匕首,内心还是感觉一寒,然而,他很清楚,没有时间了,必须要把画尽快毁掉! 于是他就朝着画中的女人背影,一刀就砍了过去! 匕首狠狠刺入画中,然而,刚扎入画中女人的后脑勺,大量鲜血犹如喷泉一般从画中涌出,将连城的全身都几乎染红! 而且,随着鲜血洒出的瞬间,画中也顿时传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这吓得连城立即拔出刀子来,不敢再继续刺下去了! 然后,只见画中,那被扎的部分不断地流出鲜血,蔓延到地面上。然后,那女人的头,开始缓缓转过来! “快!到这来!” 只听齐美善一声大喊,连城立刻回过头去一看,她就站在前面左侧墙壁那幅画的前方!而那幅画中的女人,竟然已经将头回了过去! 连城顿时大喜,连忙冲了上去,就在他刚跑到对面,那幅流血的画中的女人,就将头回了过来! 连城再朝着前面看了看,这条长廊依旧没有尽头。而刚才耽误的这一下,前方至少有五幅画的无脸女人都回过了头来! “看来,画中的鬼还是会把头回过去的。”齐美善看着前方,对连城说:“华先生,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怎么通过这条长廊? “一定有一条生路的。”连城自言自语道:“对,肯定有一条生路存在着。” 既然刚才那个房间有白格子可以逃脱黑袍人追杀的方法,那么,这里也肯定有一条可以逃脱的生路存在着! 他开始模仿李隐的思维,考虑问题。 目前来看,这些无脸女人可能是受到公寓的限制,没有办法一直回过头来,刚才回过头来的无脸女人,在一分钟左右后又回过了头去…… 对,掌握回过头去的时间,应该就可以想办法逃生!毁掉画和搬动画都是不可能的,那么,就一定是利用回头的时机来创造生路…… 连城忽然想到,莫非魔王级血字指示,是多重陷阱,然后每个陷阱存在着一条生路?而上次则是对唐医生使用了心魔这一陷阱?或许上次那个陷阱也有生路,但是李隐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对,对!一定是这样!他越来越认为,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 他向后面看去,墙壁两侧的几幅画中,果然最先回头的画,里面的女人已经把头转回去了! 果然!这肯定是公寓施加的限制! 齐美善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画中的女人,不会一直回过头来。 但是,虽然如此,画中的女人,都不是同一时间回过头来的。即使计算出回头到转过头来的时间,但问题是……自己正对的画的女人,也随时会回过头来。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回过头去的女人,是否还会继续回过头来?如果是,时间的间隔大概是多少呢?更棘手的是,两侧墙壁上都有无脸女人的西洋画啊! 忽然,连城看到,眼前这幅画上的女人,忽然又要回过头来! 他连忙拉着齐美善的手,逃到了旁边! 怎么会?转过头去还不到二十秒吧? 也就是说,一旦回过头来之后,每次回转头和再度回头的间隔就是不到二十秒! 齐美善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说:“这些西洋画,比上次还可怕……上一次,至少还不是这样绵延不尽,所以我才及时逃了出去。可是现在……” 二人目前的情况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入画中!连城又拿出手机,尝试着拨打李隐的电话,但还是没有办法和他取得联系! 不依靠李隐,该怎么活下去? 连城狠下心来,不是自己决定要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吗?他早就考虑过了,他和李隐在智商上根本不是一个等次的,就这样去拼十次血字,或者夺取地狱契约碎片,他都自认为难以实现。还不如赌一赌这一次执行完毕就可以离开公寓的魔王级血字指示!现在就恐惧的话,那自己下的决心算什么? 这时候,前方的墙壁,有两幅画的女人将头转了回去。“跑!”连城立即一声喊,就和齐美善一起冲了过去! 这一冲,连城忽然看到了前方的某个东西,他顿时大喜过望! 就在前方大约十幅画之后的墙壁上,不是挂着西洋画,而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这就是公寓给出的“生路”吗? 果然,魔王级血字指示,也一样是有生路存在的! 但是,这十幅画的位置墙壁两侧此刻同时有四幅画有女鬼回过头来。虽然这些距离二十秒的时间是足够了,但是,女鬼们不可能同时都回过头去。也就是说,某个女鬼回过头开始,大概要过个十几秒才会有另外一个鬼回头。 这么算起来,可能所有鬼都一起回头后,时间仅仅剩下不到五秒! 而这些西洋画都很大,十幅画位置的地方,那也是有十多米左右的距离的。 “生路一定存在于某个地方的。”连城对身旁的齐美善说:“齐小姐,你看到那扇门了吧?可以冲到那扇门那的话,应该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我想没那么简单。”齐美善又推了推眼镜,说:“鬼一旦回过头来,再度回头的时间就……而且鬼第一次回头似乎不存在规律啊。” “齐小姐,”忽然连城又问:“你确定,正对着画的人会被吸进去?你完全确定?” “对,”她说道:“之前我和我姐姐,还有我们的两个同事进来,然后还遇到了两个一起进来的游客。当时我们就在一段走廊上,看到这大量的画。其中一个人走到鬼回头的画正对面,然后就立即消失,随即就出现在了画里面!” “进入画里后……怎么样了?” “我不想再回忆一遍了,你最好也不要听……” 听到齐美善这句话,连城也大致能够想象是什么样子了。虽然他不知道齐美善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他敢去尝试吗? 这时候,前面,已经有一幅画中的鬼把头转了回去! 头转回来要持续一分钟,转回去后却只能维持不到二十秒!不,甚至可能更短!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再过二十秒左右那个女鬼就会再度回过头来! 连城和齐美善,立刻就跑到了那幅画前面,距离那扇门还有大概七八米左右的距离! 连城其实很担忧,如果这些画中的女鬼不可能同时都回转过头去该怎么办?这完全是有可能的,而如果是这样,就永远无法达到那扇门前了! 而他也同时注意着自己左右两侧的西洋画,里面的女人还没有回过头来的样子。 眼看那扇门就在前面,可是他们却一动也不能动! 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左右两侧的女鬼迟早也会回过头来的! 这时候,前方的某幅画内,又有一个女鬼回过了头去! 于是二人又跑到了那幅画前! 而几乎就在这时候,二人身后又有一幅画的女鬼回头了。 眼前,则是两幅面对面的女鬼的画!这两个女鬼如果将头回过去的话,那么就可以逃到那扇门前去了。当然前提是没有新的女鬼再度回过头来。 这时候,前方墙壁左侧的西洋画中的女鬼将头回了过去! 这下,只剩下一个女鬼了!只要她回过头去,那么就可以到达那扇门前,然后进去了! 可是,会那么容易吗?这可是魔王级血字指示啊! 但是在这种境况下,连城也只有尽量把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去想了。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连城正对着的那幅画中的女鬼,似乎是过了时间,又再度要回过头来了! 连城和齐美善看到这一幕,全都是脸色惨白,这几乎就是必死之局了,前进后退都是死啊! 鬼回头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也已经有半张脸回了过来! 而这时候,终于前面那幅画中的女鬼也回过了头去! 连城立即和齐美善又冲到了前面去!而齐美善跑的时候,她穿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甩在了地上! 当回过头的时候,二人看到……那只高跟鞋,出现在了西洋画中! 连城这一下,是彻底相信了齐美善的话,再也没有分毫怀疑了! 然而,还是没有办法接近那扇门! 因为,那扇门靠着连城他们这一侧,左边和右边又都各自有一个女鬼回过头来! 而距离那扇门,仅仅只有一幅画的距离了! 连城和齐美善都是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画,就等着画中女鬼回过头去的瞬间! 女鬼回头的,一幅紧挨着左侧墙壁上的那扇门,另一幅则在其正对着的右侧墙壁。 刚才注意力都放在正对的西洋画中,所以也没注意女鬼回头的时间,不过连城大致记住了,女鬼回过头来会持续多久,头回过去又会是多久以后。 过去大约几十秒的时间,忽然靠近那扇门的左侧那幅画中的女鬼,将头回了过去。 而另外一个女鬼的头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连城也是越来越焦急…… 距离二十秒,那个女鬼重新回过头来的时间,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连城此刻真的是心急如焚,齐美善也是屏住呼吸。 终于,最后那幅画中的女鬼也回过了头去! 二人立即抬起脚就冲了出去!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到那扇门前,就不会有事了!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刚才那幅已经回过头去的女鬼的画中,那个女鬼,再一次将头回了过来! 连城和齐美善都是立即狠狠一蹬地面,整个人跳了出去,倒在了那扇门前面! 两个人总算是逃到了这里! 连城立即向那扇门扑去,将它打开! 然而,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脑子一窒! 这竟然又是一个,黑白瓷砖地板,立着无数柱子,中央放着一个棺材的房间! 而那个棺材,也依旧立在地上一个黑色环形图案上面。 进入这里面的话,就会被黑袍人杀死! 但是,不进去的话,门正对着的那幅画中的女鬼,也迟早会将头回过来! 怎么办?进去,不进去? 对面的走廊,根本望不到尽头,如果不进去这个房间的话,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连城想到,会不会不接近棺材,就不会被黑袍人围住?但是,刚才那个房间,棺材是自动到了他脚下的! 然而齐美善却是当机立断地走了进去,说:“没办法了,华先生……你也进来吧!” 连城见她也进来了,看了看背后的那幅西洋画,咬了咬牙,也将脚踏了进去!c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四章 死人之树 将门关上后,连城和齐美善此刻都站在了白色格子上。 这个房间也算是比较广阔,黑白格子的分布,并不规律,粗看下来,白色格子的数量远远少于黑色格子,有的时候,要隔十多个格子才有一个白色格子,也有一些地方有两三块白色格子合在一起。 而房间中央的那个棺材,站在白色格子上的连城和齐美善都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它看。 房间内的光线非常昏暗,几乎看不清楚前面。也因为如此,有些格子甚至很难判断是黑色还是白色。黑暗之中,气氛很是压抑。 同一个格子,不能够站着超过五分钟。根据齐美善的说法,如果那么做的话,就会造成身体被黑色格子的地板吸进去,然后变成柱子上的骷髅头! 而距离华连城距离较近的一个白色格子,也隔着大概四个黑色格子的距离,其它的就更加远了。而一旦黑袍人走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鬼魅一般的黑袍人,移动速度是非常快的。 但是,也不可能一直都在同一个白格子中! 同一时间,罗天信走在另外一个广阔的大堂内。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皱紧眉头,缓缓走动着。 光线越来越暗了,而室温似乎在急剧下降,而现在是四月份,罗天信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多,他此刻也感觉到越来越冷了。 “好冷……”他不断瑟缩着,捂住自己的双肩,走路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稳了。 忽然,他感觉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光线由于越来越暗,他根本就不知道眼前是什么东西。 “这个鬼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手机也打不通,而且内部的空间也太大了吧?” 罗天信将手机对准前方,照了照…… 然后,他所看到的画面,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棵大概是十米多高的树,而那棵树延伸出了无数纸条来,每一根枝条上,都悬挂着一具尸体!而那些尸体,要么是被剥去皮肤;要么是被砍掉头颅;要么是被无数的钉子插满;要么就是一些被挖去了大部分肉的残尸…… 罗天信顿时倒在地上,不断呕吐起来。 这棵大树的根死死扎入地板中,似乎是凭空生出来的。 不知道吐了多久,他才重新抬起头,却忽然看见,刚才挂着的一具皮肤被完全剥掉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罗天信又看向那棵树的下方,竟然……站着一个人!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居然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眼前又变得几乎一片黑暗,他仔细看向那棵树下方,却看不清楚那里是不是还有人了。 这诡异的气氛,让罗天信不断地心里打起鼓来。虽然他认为这世界上不会有鬼,可是这样怪异的氛围还是让他没办法不紧张。 他立即站起身来,想要逃离这里,回到大门那去!他要立刻逃离这个地狱古堡! 接着罗天信就回过头去,迅速跑了起来! 他拼命地飞奔,将速度提升到最快!跑的同时,时不时地会回过头去看一看,但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然而不论跑了多久,他都找不到大门的所在。 怎么会这样? 罗天信渐渐感觉身体开始发寒,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向他袭来! 他回过头去,看了看后面,接着…… 城堡内突然开始稍微亮了起来。 他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那棵悬挂着无数尸体的树,依旧在他身后那样伫立着!位置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动过! 罗天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跑了那么长的时间啊! 他已经几乎耗尽了力气,根本就跑不动了。 抬起头,仔细看着那一具具尸体,而尸体全部都和刚才看到的完全相同,没有丝毫变化! 这让他更加胆寒! 罗天信将头低下,就立刻看到,那个皮肤被完全剥掉的尸体,就站在自己面前! “啊” 罗天信立即吓得倒在地上,而那剥皮尸体,则是张大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不断地朝着他一步一步逼近! 而这时候,在连城和齐美善面前,那口棺材依旧在房间中央。五分钟到了以后,连城就跳到了那个白色格子里。中间隔着四个黑格子,也就相当于两米的距离,连城经常参与体育锻炼,立定跳远跳个两米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齐美善也是跳到了这里。 黑袍人还是没有出现。 连城总感觉,那口棺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难道说…… 魔王就在那口棺材之中吗? 仔细想想,很有这个可能。如果有着完整的地狱契约,只要接近那口棺材,就可以封印魔王了。 但是现在,只能靠运气来赌。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发生了。 而那黑色棺材下面,忽然涌出了大量的黑影!看上去,就如同是被公寓操纵的影子一般。那些黑影瞬间覆盖住了整个房间,原来白色格子的部分,也被完全染成了黑色! 接着,那棺材的棺材盖,忽然漂浮了起来,悬在了空中! 连城顿时一阵凛然! 难道……难道说魔王要出来了? 一阵森冷的阴寒气息开始扑面而来,连城和齐美善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而此刻,柱子后面,那阴魂不散的黑袍幽灵,终于一个一个都漂浮了出来!“那……那口棺材里的东西……”齐美善立即抱住连城,惊恐万分地说:“我,我感觉到那东西,非常可怕……绝对不能让那东西出来……” 连城此刻也是如此,他的双脚已经开始不断发抖。 然后,一个庞大的黑影,开始从棺材里钻了出来! 那个黑影,直立起来,就顶到了天花板。黑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连城和齐美。而所有的黑袍人,身体忽然都漂浮起来,融入到了这个黑影之中! 连城抓住齐美善的手,就朝着进来的大门跑去!他宁可继续去和画中的那些女鬼拼一拼,也不要继续留在这! 冲出那扇门,二人却发现,墙壁上悬挂着的西洋画全部都不见了。而且走廊尽头也赫然可见! 二人不再犹豫,就直接朝着走廊拐角处直冲而去! 继续待在刚才的房间,他们两个都会直接发疯的!那个黑影光是出现在他们面前,就让他们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念头,仿佛自己已经死去了一般! 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才停下脚步来。 连城估计和那个房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一点一刻。距离结束的晚上六点还早得很。 只要熬过接下来几个小时,就可以永远离开公寓了! 可是,这真的可以做到吗?光是想想,他就感觉到简直就是绝望!他估计自己能够活到现在,也是公寓对魔王的限制。 那么……刚才那个巨大黑影,就是魔王吗? 那一瞬间,连城感觉犹如跌入了地狱最底层,仿佛世间所有光明都被抽干,好像就连太阳的光也会被永恒吞没掉一般。 “那……那是什么?” 随着齐美善的一句话传来,连城立刻看过去。古堡内这时候有了些光,而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则是那棵巨大的死人之树! 那被悬挂着的无数尸体,仅仅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浑身颤抖! “啊!” 连城这时候突然间看到,在那棵树上的某个枝条,悬挂着刚才和自己还在一起的,罗天信的尸体! 罗天信的胸口被完全切开,死相非常之惨。而连城忽然感觉到,罗天信,他似乎死死地瞪着自己! “那……那具尸体……”他指着罗天信,对齐美善说:“我,我刚才,还和他在一起……” “哪一具?”齐美善也是吓得不轻,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我没看到啊。” “你说什么呢,就是那具胸口被……” 然而连城的目光移回树上的时候,却赫然发现,罗天信的尸体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在的! 为什么突然会消失了? 连城马上抓起齐美善的手,就说:“逃……我们快逃!” 可是,刚有着这个想法,他就看到一双满是血的手从他后脑勺伸过来,将一个绳套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连城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迅速腾空而起,被悬挂到了树枝上! “啊……不,不要……” 他不断抓着那不断勒紧脖子的绳套,而那些腥臭的尸体,都紧靠着他。连城的双脚不断地摆动,可是都没有任何用处。 连城又抓出一把匕首,狠狠去割那绳子!然而那绳子很坚固,匕首割得相当吃力。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吊死的!吊死在这棵树上! 终于,匕首将绳子割断!连城的身体不断下坠! 还好,是背包先着地,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力,结果只是擦伤,没有骨折。 连城继续抬起头来,忽然发现,被吊着的尸体,又少了一具! 他连忙又左顾右盼起来,并不断护住脖子。刚才的窒息感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到阴曹地府去报到了,也因此恐惧更加深了一层。 忽然,他看到,眼前不远处的齐美善的身后,多出了一双手来,将绳套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就在齐美善的身体也腾空而起的时候,连城也认为,她必死无疑了,因为她没有匕首! 不能让她死!她知道这个古堡的一些规则! 连城想到这里,就扑过去抓住她的双脚,然后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慢慢腾空起来! 生路……生路是什么?公寓一定安排了生路存在的!如果没有生路提示,我刚才不就被吊死了吗? 还是说……魔王级血字指示中,存在着这种必死的陷阱? 这时候,连城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尸体下来吊死我们……难道说…… 我们是被这些吊死鬼当做替身的?代替成为这棵死人之树被吊死的人?这些鬼也吊死我们,才能够不继续被悬挂在这棵树上面? 接着,他的身体离地越来越高,连城猛然一跃,抓住了某根树枝上垂下来的绳套,然后朝下面跳去! 这绳套果然可以伸缩! 他跑到下面去,而刚才的鬼已经不见了! 要用这个绳套,再吊死一个鬼,才可以救齐美善! 连城知道,不可以让齐美善死!她在这个古堡已经活了一整天,而自己只需要再活不到五个小时!她一定有着可以活下去的方法! 鬼在哪里? 鬼在哪里? 他不断看着四周前后,只等着到一个鬼,然后…… 用这个绳套,套住那个鬼的脖子! 这个时候,在公寓中。 709室,上官眠的房间。 她被慕容蜃输血后,才得以维持生命回到公寓中,重新长出了双手来。 这让她很清楚,鬼魂的可怕依旧在她想象之上。 将蒲靡灵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一段,蒲靡灵的忠告。 “另外,如果,这本日记有幸被公寓住户看到的话,那么,提醒你们吧。那就是……” “绝对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就连我,也没有办法画出对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预知,但是,我曾经……亲眼看见过,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人的下场。” “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见到了几个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住户。他们当时,是拼尽一切,打算靠这个血字指示,来离开公寓。” “而我获得这个预知能力,也正是,在那之后的事情。所以我可以断定,我当时因为被卷入其中,而被赋予了这个恶魔的能力。而给予我这一能力的……” “就是那个公寓本身!” 日记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明显蒲靡灵非常激动,因为连纸都被笔给完全戳坏了。 上官眠又仔细阅读了一下。她完全确定,自己已经将日记中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完全记住了。 随后,她就取出了一只打火机,点燃了这本日记。接着,将日记丢在了地上。 公寓的任何家具受到破坏都可以复原,因此将燃烧的日记丢在木质地板上,上官眠也完全可以放心。 日记,最终被火苗完全吞噬,只剩下了一堆纸灰……c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五章 冥河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五章 冥河 连城看着被吊到了空中的齐美善,也是心急如焚 如果这个女人死了,接下来他就要独自一人在这个恐怖古堡中活下去光是想想他就感觉到恐怖 鬼……找到一个鬼然后吊死它 然而,就在这时候,连城手中拿着的绳套,套口忽然变大了。连城接着就感觉到有些奇怪,绳子不知道怎么脱手了。然后…… 反应过来的时候,绳套已经套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棵吊死人之树,本身的绳套就会将他们吊死 随后,绳套立即缩紧连城马上伸出双手,结果左右手伸到脖子前,被绳套一起套住,狠狠吊了起来 连城再一次被吊起来后,匕首依旧握在右手上而被吊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靠到了齐美善的身旁 而齐美善已经是双眼翻白,脸上的血色开始褪去,明显是根本没救了。 “啊……”连城的手因为也被绳套绑住,没办法灵活动作,匕首根本无法去割断绳子。虽然双手承受了一部分重力,但很明显不能长久,因为绳套越勒越紧了 他无论如何也都不想死啊 而就在这时候,似乎一阵阴风吹来,齐美善的尸体忽然被吹向了连城这一边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别乱动我现在就帮你下去” 连城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 抬起头看去,竟然是……齐美善爬在树枝上,手中拿着匕首,在割断缠绕着树枝的绳子 那……被吊死的那个齐美善是谁? 刚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到手臂被一只手死死抓紧而他再仔细看去,眼前哪里是齐吊死的齐美善的尸体,分明就是一个头颅从当中裂开的尸体 “啊” 就在这时候,绳子终于被割断了,连城再一次摔了下去而齐美善也跟着一起跳下 这一次,依旧是背包先着地,但是连城的左手砸得比较厉害,似乎骨折了,其他地方没有大碍。而齐美善似乎运动神经很好,直接跳下后,也没受到太大损伤。 “你没事吧?”齐美善扶起连城,说:“快点逃吧” 还好连城的脚没有受太大伤,仅仅只是擦伤罢了。 “对,快逃……你是什么时候爬到树上去的?”连城忽然问道。 “就在你第一次被吊上去的时候,我就从后面爬上树了。” 虽然一直在城堡内奔跑,导致体力严重消耗,可在这生死关头,二人还是爆发出很强的潜力 但是,当跑了很长时间,连城回过头去一看的时候……顿时脸上血色全无 那棵树……就一直在后面,自己和齐美善根本没有离开它多少距离 接着,他又发现,那棵树上,有一根树枝下出现了空的绳套 不过,连城也发现他们的确是在移动,因为周围的景象明显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是这棵树在一直追逐他们 齐美善也回过头来发现了这一点,自然也是惊慌失措 “那棵树……一直跟着我们?” 二人距离那棵树,距离不超过十米似乎根本没办法跑出这个范围内 紧接着,那个空绳套忽然开始延长到地面,随即,飞快朝着连城和齐美善的方向移动而来 “分开跑”齐美善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保持冷静,从反方向绕着这颗树逃走 连城也知道这棵树的可怕,连忙护住脖子,不断地朝另外一边跑。而那个绳套……最终是来追他 “为什么?为什么追我?” 难道因为自己是魔王级血字指示执行者的缘故吗? 那绳套移动得很快,他绕着这棵树跑到另外一头,绳套也跟着跑了过来 无法离开这棵树超过十米的距离,也就是说只能在半径十米的圆圈内行动的话,迟早就会被这个绳套给吊死 不,说到底,没有生路的话,这就是一个死局啊 而且,他没有忘记,既然有一个空绳套,就代表着有一个脱离绳套的鬼 “连城”忽然齐美善喊道:“这里” 他连忙看过去,只见齐美善站在眼前,她的脚下……是一块被掀开的地板而被掀开的地板下,露出的是一个阶梯 这是什么?是生路吗? 他立即跑了过去,问:“你,怎么找到的?” “这块地板,比周围其他几块要大上许多,所以我掀开看了看”接着她就已经走了下去,说:“你也快点下来啊没时间了” 连城看着身后不断接近的绳套,也马上走了进去,把地板重新盖上。 这是一条很长的阶梯,而且时不时会拐弯。在这狭窄的楼梯道内,周围都是砖头堆砌而成的墙壁。 当走到最下面,则是一扇门。 连城和齐美善走了出去,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黑河 在这条黑河前面,岸只有六米长,五米宽,两旁都是一行十多级的台阶,台阶最下方就浸在了黑河中而在楼梯下方,有着一艘小船。 “这条河……” 连城抬起头,天花板至少也在几十米的上空,被一片黑暗覆盖住。可是他刚才从台阶走下来,怎么可能走到那么深的地底? 不过,这个古堡当然不可能用常理推断了。 沿着楼梯,二人走到河边,连城从背包里取出一捆长绳,将长绳放了进去,想测试一下深度。 绳子放入水中后,他将其不断深入,然而过了很长时间,却还是没有到底 “这条河……很深” 连城皱紧了眉头,他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根本就是一条没有底的河 “连城” 连城忽然听到齐美善这一声大喊,回过头去一看,也是一阵愕然只见这个地下室的出口处,一只血淋淋的手,拿着那个绳套伸了出来 那艘船此刻就在二人面前,是唯一的希望了船上还有着木浆,只好有两个。 没办法,只有上去了 连城和齐美善都走上了这艘木船,然后抓起桨,在水面划动起来 而齐美善则是将桨狠狠撑住楼梯,将船远离,接着不断加速划桨 这艘木船并不大,二人坐在一起划船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拥挤。而随着二人不断加速划船,距离后面的岸已经有一定距离了。 再回过头去看了看,也没有再看到鬼的踪迹。 “我们……该怎么办?”齐美善此时的表情也是渐渐沉了下来:“这样下去,就距离出口越来越远了” 连城也很同情地看着她,即使自己有可以直接回归公寓的能力,但如果把她也带回去的话,会不会她也就会进入公寓成为住户?如果要进入那种公寓的话,那不如死在这个古堡内,或许还更好一些。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距离岸也越来越远了。 接下来……就是等于在这条河上,面临那些层出不穷的鬼魂们 一定有生路存在的连城想到,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一条生路来 这条河的河水,是纯粹的黑色,河水并不湍急,流得很缓慢。 最后,当完全看不到岸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河水了。这简直不像是河流,而如同是大海一般。这艘小船在这条黑河之上,简直犹如尘土一般渺小。 “我……划不动了。”齐美善松开桨,说:“让我休息……休息休息吧。” 接着,她低下头来,忽然开始掩面啜泣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我想回家去,我想回家” 齐美善毕竟是个女孩子,她这时候终于无法再承受这巨大的恐怖,哭了出来。事实上她可以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连城也很清楚,也许这个女人,永远都无法离开这个地狱古堡了。 自己说不定也会和她一样…… 但是,连城内心,对于这个女人,也怀有一丝忌惮。 她……真的是活人吗? 一般人能够在这个古堡中活一整天吗?而且知道那么多规则……她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吗? 但是,她的话并不完全虚假,光这一点连城就决定要和她在一起,这么一来,脱逃的希望就会大出几分。 连城也很清楚,除了能否进入公寓以外,住户还没有任何可以辨别人和鬼的区别的方法。以前只有嬴子夜在鬼镜那次血字中,用鬼写字的习惯来判断出了一次。 万一在这黑河之上,这个女人突然化身为厉鬼怎么办?那可是逃都没有办法逃啊 就算会游泳……谁知道,这河里有着什么?如果说这是一条普通的黑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这时候,连城抬起头来看了看,却是立即大张了嘴巴 一开始,天花板虽然有几十米高,但还是依稀可以看见。但现在,抬起头来,天花板却是至少有一百多米高,几乎看不清楚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片黑河因为没有参照物,连城根本连方向都无法辨别了。 “齐小姐……”连城指着天空,说:“你看……” 齐美善也抬起头来,而在她眼中,那天花板…… “怎,怎么会” 天花板,根本就是遥不可及了这已经超越了肉眼可以看到的极限,似乎是在云端上一般 连城也是抬起头看到这一幕 刚才,还勉强可以看到天花板,但如今,却一点都看不到了 忽然,他产生了一个想法。难道这条黑河,在不断接近地底?不过,他的影子没有启动诅咒,就说明这里依旧属于公寓认定的“地狱古堡”范围内。 这条河究竟是…… 诡异的气氛开始不断回荡起来,二人都感觉到,恐怖正在悄然接近。 划动着桨的连城,也是不断警惕着四周,随时注意水面上出现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时候,他忽然身体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到水中去 “怎么了?”齐美善也是注意到他的异变,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下面……”连城指着那黑水,说:“下面……有什么在拽着这只桨” 而接下来,连城感觉到下方的那东西,力气越来越大,他最后只有放手,让桨被拉入了黑河中 “把另外一只桨放好”连城顿时把另外一只桨好好抓紧,在这条黑河中,不用桨而用手去划,他光是想想就感觉恐怖 接下来,船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桨的话,船等于停了下来。水流本身很平稳,船也无法移动。 想着水下那未知的东西,连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如果将另外一只桨去划的话,那么只怕也会被拽进去 然而,有一句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连城”齐美善拉着连城的手,说:“你看后面” 连城回过头去……顿时嘴巴大大地张大 后面的水面上,出现了一艘比这艘木船要大得多的黑船。那黑船看起来就如同是古代那种泛舟的大型游船,船上甚至还建有楼阁。船头之上,则是一个黑色的骷髅头 而在船的两旁,则是好几个黑袍人,拿着巨大的黑桨,在划着船 那些桨,比他们手中的木桨要大出数倍,划动之间,越来越接近他们了 目前,这艘大黑船,距离他们这艘木船,距离其实还是比较远的,大概还有三十米左右。但是以他们的船速,接近这艘木船,根本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看到这一幕,连城只有将那木桨伸入黑河中,拼命划了起来 他感觉得到,之前在那个房间,从棺材中出现的巨大黑影,那个犹如将天地间所有光明都彻底吞噬的黑影…… 就在那艘船上 而且…… 不止一个 齐美善也是将手伸入黑河中不断划动,二人都是卯足了劲,结果溅起很高的水花来,二人身上都被彻底淋湿了。但这时候谁还会去理会这个,只想着要逃 但是,毕竟相差太远了。那艘黑船上的黑袍人只是非常轻松地划桨,就已经越来越接近这艘木船回过头再去看,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不,不要”齐美善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她也和连城一样,感受到了那黑船楼阁上的那恐怖存在。 “地狱……”连城忽然歇斯底里起来:“这里,是真正的地狱啊果然,果然不该来的,这条河,一定就是冥河,我们……正在通向地狱最底层啊” 这时候,那艘黑船,距离木船已经不足五米 本章节由16书友上传e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六章 本体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六章 本体 黑船终于接近了这艘小木船 无论连城再怎么加快划桨,黑船还是到来了。 而当黑船接近的时刻,连城忽然感觉到,身体似乎都被完全地定住了。恐惧犹如是喷泉一般开始从身体各处涌出,双手不听使唤,根本一动也没有办法动。 随着黑袍人猛然划动了一下黑桨,连城只感觉身体一寒,接着就看到,那黑船的楼阁之上,开始升起一大股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不断飘散开,变得越来越庞大。 随后,逐步形成了一张人的脸孔 “这……这就是……”连城看着那张脸孔,声音都颤抖起来:“魔王吗?” 那张巨大人脸出现的瞬间,它下方的黑河水流,几乎停止了流动犹如时间被静止住一般,人在那黑色巨脸下,生不起丁点反抗念头。 那就好像是人类最根本的恐惧 齐美善也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恐惧将她的脸都扭曲了。 曾经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所谓的恐怖,就是将扭曲的事物上,配上人类的特征。想象一下,《奥特曼》中的怪兽再狰狞凶恶,一般人也不会感觉恐惧;但如果是一个蛇一般蠕动的巨大怪物,在怪物的头部长的是一张人的脸,会不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呢? 答案必定是是的。 就和现在一样,人的脸孔,却以这么诡异的形式出现,任谁看了,都会升起巨大的恐惧之心。 即使这张巨大面孔什么也不做,但这也足够让人异常恐惧了 这时候,连城一个激灵,再仔细看去,那黑船上的楼阁上方,什么也没有。刚才的巨大人脸,只是一个幻象罢了。 但是,即使仅仅只是幻象,也让连城感受到了那楼阁之中存在的东西,是多么恐怖 根本就让自己,无从对抗 终于,黑船狠狠撞上了木船 就在连城和齐美善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刻,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美善快点上来” 连城和齐美善立即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那是在一艘比这木船要大得多的另外一艘船上。那艘船比这艘木船要大三倍左右,上面坐着四个人,每个人都在划桨。 而喊出声音的,是一个头发很长,长相和齐美善极为相似的美丽女子。 “姐……姐姐”齐美善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喊道:“姐姐,救我” 那艘船距离这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正拼命朝这里划过来。而那个被齐美善叫做姐姐的女人也快速将船划过来。 而就在这时候,黑船的船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这些黑袍人似乎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种纯粹的唯心存在。连城认为,黑袍人可能就是心魔的一种形象。 木船开始朝着那艘楼船划去 然而,身后的黑船则是已经无比接近了 “连城”齐美善忽然大叫道:“那艘船……” 连城闻言回头一看,却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那艘巨大的黑船,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没存在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那艘黑船去了哪里? “别管了,先划桨再说” 连城咬着牙继续划动木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让自己死在这里只要熬到六点,回到公寓,就可以永远离开那个带给自己无数噩梦和恐怖的公寓了 黑船的消失,反而比存在更加可怕。刚才幻象中的那个巨大黑色人脸,依旧牢牢烙印在连城脑海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很顺利地将船划到了另外一艘船前面,二人上了这艘更大的船。 船上的四个人,除了齐美善的姐姐外,还有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分别是一个个子很高,看起来有点痞气的青年,另外一个则是个模样很看起来很精明,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子,而那名女子则是一个穿着一件性感低胸装,妆化得很浓的女人。 齐美善的姐姐立即将齐美善拥抱住,哭道:“太好了……美善,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会被杀死呢……” 连城仔细端详着齐美善的姐姐。齐美善本身已经长得很漂亮了,而她姐姐却更是胜她一筹,模样温婉端庄,在美貌下更透出一份气质来,若是现实生活中遇到这样一个女子,恐怕会令很多人都倾倒。 “他是……”齐美善的姐姐看着连城,问:“美善,他也是进入这里的游客?” “对。”齐美善抹了抹眼泪,说:“姐姐,他叫华连城,似乎也是不小心进入这里的。连城,她是我姐姐,齐美华。” 连城朝齐美华点了点头,又注意着附近的水面,说:“齐小姐……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那艘黑船消失?” “我不记得了……”她说道:“刚才就注意着你们,突然间那艘黑船就不见了。” 这一下,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齐美华指着她身后的三个人,说道:“这位是赵武烈先生,刘夏珊小姐。另外,这一位……是车智彬先生。” 赵武烈就是那个痞气青年,刘夏珊自然就是那个穿着性感的浓妆女人了,而车智彬则是那个模样精明的西装男子。 “车……车智彬?”听到这个名字,连城也不禁一阵愕然,看向那个西装男子,说:“你就是车智彬?” 车智彬,可以说个传说级的人物。他是一个诈骗犯,曾经连续诈骗了多个城市接近二十多家企业,总诈骗金额高达数千万元。他行踪不定,善于察言观色和伪装,使用了无数假名,行骗手段高超。后来在去年终于被捕,宣判入狱。然而,今年年初,他却成功越狱。那个时候正好发生了断头魔案件,全市警力都被调派去调查这起案件,这可能也是他至今都还逍遥法外的原因。 连城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和报纸上登出的车智彬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还真荣幸啊,”这个曾经轰动一时的诈骗犯说道:“那么多人都知道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连城问。 “被警察追捕的时候,逃进这里来的。”车智彬说:“我想你们也不会报警吧?反正这里也无法联系外界,而且这种情形下……” 谁还会去在意这些。反正他又不是杀人犯,何况就算是杀人犯在这样的情形下,也只有先努力活下去再说了。 “他们都是我在这个古堡里遇到的人,”齐美华说道:“我们大家聚集在一起,一定可以想出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的另外,美善,你也别对车先生抱有敌意,实际上,有好几次都是车先生救了我们。” “没什么。”车智彬倒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说:“我们总得想办法出去。这个地方,太邪门了。” 而赵武烈和刘夏珊倒是一直保持沉默,二人似乎已经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听我说。”齐美华开始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去找到古堡最底层的一个房间,在那里,放着一口棺材。那个房间,也就和我们之前进入的那个黑白瓷砖房间一样,棺材也在黑色环形图案上面。棺材里出现的那个黑影,都是和那个地底的棺材相通的。只有想办法将那个棺材从黑色环形图案上挪开,才能获救。” “什么?”连城和齐美善都很惊讶,说:“真的吗?” “我不明白,”齐美善说:“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车智彬说话了:“话说……你们都没注意过门口买的票吗?” “嗯?”连城记得是有这么回事,于是从口袋里取出了票。 “翻到背面看看。”车智彬说:“后面有写。” 将门票翻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写着:“地狱古堡游玩须知:游客进入古堡后,绝对不可以碰触棺材。唯一可以碰的,是在古堡最底层的一口棺材,连通着所有棺材,立在黑色环形图案上,游客只要进入最底层,在那里将那口棺材从图案上挪开,就算是结束游戏。离开古堡的大门会自动开启。” “根据我的推断,”车智彬说:“那些棺材内的黑影实际上都只是投影罢了,并不是本体。而本体存在于最底部的那口棺材内。” 投影? 那个巨大黑影,还有刚才的幻象人面,都只是投影而已?或者说,只是一个分身? 连城顿时感觉冷汗淋漓。仅仅只是个投影,就已经恐怖到了这等程度,那么本体该有多可怕? 难道说,所谓的“本体”,就是魔王的真身吗? 门票后面的文字,是公寓给予的生路提示?因为魔王级血字指示太难太难,甚至公寓都直接把生路提出来了?或者说,这门票后面的内容,根本就是假的? 但是现在,连城可以说是无路可走。什么也不做,一样是死。既然如此,不如赌一赌 这个时候,他顺便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到下午两点了。 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临近 但是,那消失了的黑船,依旧让他感觉心悸。 “可是,”连城提出:“你们知道该怎么寻找吗?那个最底层的房间?这条黑河根本看不到边际,我们该怎么去寻找?” “不知道。”齐美华也是愁眉苦脸:“可是我们总得想办法啊。” 而这时候,那个叫刘夏珊的女人忽然说:“这个古堡,可能是什么电视台举办的真人秀活动吧?我想我们遇到的应该都是特技演员,周围一定有隐藏摄像头……” 听到这句话,连城差点吐血真人秀这是不知道多少新住户进入公寓时经常会说的一句话,认为公寓是个摄影棚,那些鬼魂都是特技演员,摄像头就在周围…… 怎么都那么缺心眼特技也该有个限度吧就是好莱坞,能够做得真到这种程度吗?这是现实场景啊,又不是屏幕里放出来的恐怖电影 “刘小姐,请你不要做出无端乐观的发言。”车智彬则是冷冷回道:“我不认为,我们看到的东西,是现有的科技能够制造出的特效。就拿刚才那艘消失的黑船来说,那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能够达到的产物。” 听到这几句话,刘夏珊也不说话了,但嘴里还是轻声嘟囔着什么。 “你们是从哪里划船过来的?”齐美善又问:“是哪个方向?” “方向……”齐美华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了。在这条河上,我根本就没办法知道哪里是哪里了。” 这一点,连城也深有同感。这条冥河实在太宽阔了,而且指南针也无法使用。 要找到那个房间,只有沿着这条河,不断向下,尝试着能不能找到那个房间了。 这时候,连城无意中,眼睛朝着水面瞥了一眼。 接着,他就看到一样让他睚眦俱裂的东西 船上的人映照在黑水上的影子,其中多出了一个影子,赫然是黑袍人的样子 连城立即看过去,然而,眼前却根本就没有什么黑袍人。 连城继续朝着水面看去,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个影子却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连城明白了,为什么那艘黑船消失了。 他明确记得,那个时候,有一个黑袍人出现,来到了船头。接着,那艘黑船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有一个黑袍人在这艘船上但是,却没有人看到它 可是,连城却没有办法逃刚才那艘木船,已经飘到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去了。他也不敢说出来船上有一个黑袍人,当初听银夜提到,在那个午夜巴士上,吴晓川就因为发现了厉鬼真身,立即就被杀了所以,目前他自然也不可以说出来否则,那个黑袍人大可以杀了他,然后篡改一下记忆。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离开这些人吗?如果自己做出怪异举动,只怕黑袍人也一样会杀他更重要的是,现在在这条冥河上,他就算想要逃走,也没地方逃啊 他睁大着眼睛,看着前方,浑身都不断颤抖着。 哪里? 黑袍人……到底在哪里? 本章节由16书友上传e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七章 蒲绯灵 -转载 第十二卷地狱古堡第七章蒲绯灵 “你是问……深雨和敏的父亲?” 星齐孤儿院院长看着眼前来访的李隐和子夜,看起来很是有些惊愕:“说起来,李先生,柯先生也来过这啊。” “银夜?”李隐怔怔地看着孤儿院院长,他此刻和子夜坐在孤儿院院长办公室内,就是希望可以查出有关深雨父亲的线索。 那两个鬼信中提及的“恶魔”,很有可能就是深雨的父亲。而如果这个能力是那个人带给深雨的话,调查那个人,应该可以查出一些事情来。 不过,时间隔得太过久远,甚至连那个人的姓名也查不出来,只能从敏和深雨的姓氏,得知那个人姓蒲。 而现在,银夜也来这里调查过? “他什么时候来的?” “嗯,我记得是在4月7日,又好像是8日吧……” 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结束后不久的事情果然那次血字指示中,银夜获取了什么李隐不知晓的情报吗?而夏小美的死,也很可能和这一点有关系。 “我收留敏和深雨,”院长忽然说:“实际上是受到了一位旧友的委托。因为和她的关系,所以我才收留了那两个人。” “具体说说吧,”李隐迫切地问:“我们很想知道。这和敏的死,也肯定有莫大关系。” “嗯,”院长继续说道:“她的名字叫做蒲绯灵。是敏的姑姑,也就是……她父亲的妹妹。她似乎比任何人都憎恨着她的哥哥,也因此长期不和她哥哥往来。当敏的父亲犯下的罪行暴露后,刚刚分娩生下深雨的敏,可以说是走投无路。她因此希望我能够照顾那两个人,出于多年的交情,我答应了。这件事情,事实上敏也不知道,她根本连自己有这么一个姑姑存在都不知晓。” “真的?”李隐顿时感觉抓住了一丝希望,忙问:“那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在市住着吧。事实上,市才是敏父亲的故乡,但是他以前一度卖掉了祖屋,然后前往h市定居。当时,他似乎就是和妹妹从小在祖屋生活长大的,听绯灵她说,后来她的哥哥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卖掉了祖屋,然后带着她离开了市到h市生活。但是,绯灵似乎对哥哥的憎恶情绪越来越深。后来她回到了市,只有在敏出生后,才去看过哥哥一次。似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敏的父母也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姑姑的存在。” 子夜这时候问道:“那……蒲小姐现在在哪里生活?” “嗯……”他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要把联系方式交给李隐和子夜。 “银夜……”李隐忽然问:“你和银夜也说了同样的话吗?” “嗯,说了。那时候我也把联系地址告诉了他,但我开始觉得有些古怪了。你们真的是敏的朋友吗?该不会别有用心吧?” 银夜……他知道 搬出去住,是出于这个目的吗?银夜到底在盘算什么? 李隐很清楚,柯银夜是一个对他而言最棘手的住户。如果将来必须要和他为敌,那也必定是一场恶战 “请告诉我吧”李隐压抑住内心的不安,说:“无论如何,这对我们而言很重要。敏的死,和她的父亲,恐怕有很深的关系。而且……” “我听新闻说她是被谋杀的,”院长还说:“警方来调查的时候,我还和他们提过你们来过孤儿院,提到她想自杀的事情。但警察没去找你们吗?” 当然不可能来找。公寓住户的死活,司法机构是不可能会去认真处理的,公寓的影响力会让他们对任何明显的线索选择性失明。这和个人的意志无关,纯粹是一种近似诅咒的现象。 而从这一点,李隐更进一步判断出,公寓对国家司法机构的影响力之大。 不过,院长的这句话,似乎变相地潜藏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他似乎怀疑敏的死,和他们有关。 事实上,李隐在他们如何与敏相识这一点上,自然是撒谎的。而银夜对院长说了什么,李隐是无法知晓的,他自然也不能够多说什么,否则就可能露出马脚来。 就在他思忖着如何让院长将联系地址告诉他的时候,院长却说道:“算了,也没什么,就给你们吧。唉,绯灵不会怪我吧。” 李隐突然感觉这个院长似乎很虚伪。他如果真的认为他们可疑,为什么当初要把地址给银夜,现在却一副警惕的样子。但事实上也不过是装一装,最后还是给了地址。 想来,他是希望表示自己已经有了“警惕”,将来如果出了事情也容易推托,估计他和银夜也这么虚以委蛇过。 不过李隐也懒得理会他的想法,只要找到了地址就行。 他始终对于信中提及的“不祥”非常在意。那两个鬼所提的话,应该是真实的,因为信件中从来没有指明对方性别的话语,从这一点判断,公寓似乎在这点上保持了公允性。而信的内容是真实的话,那么,恶魔的预知也就是真实的。 而那个打给他的电话,更证明了这一能力甚至可以洞悉到公寓的规则。这一隐藏规则连夏渊都不知晓,那么……这个神秘人是何等人也? 另外,目前是得知,敏的父亲死在了监狱中。但是,李隐却对于这一点,非常怀疑。 那个人真的是死了吗?还是说,虽然死了,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同一时间,在市白林区的某座普通的房屋前。 “我已经说过了。”一个面容憔悴、模样端庄,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站在房屋门口,对眼前的一对年亲男女说:“我和我哥哥早就断绝来往了,要我说多少次你们两个才明白?” 而那对男女,正是银夜和银羽 “我想问的是关于蒲深雨的事情……”银夜还是继续追问着:“蒲女士,她现在失踪了,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那和我没关系。”眼前的中年妇女,虽然上了年纪,但并不怎么显老,看起来年轻的时候一定非常漂亮。而她此刻则是满脸怒容,但银夜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一直有些轻微的颤抖。 “预知画……”银夜再一次提到这个词:“你真的不知道吗?深雨的能力……” “别胡说了”她的脸再度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将门死死关上 “果然如此。”银夜转过头,对银羽说:“她知道的,预知画的事情。从这一点来判断,敏的死也很可能和深雨有关系。” 当初,神秘人联系银羽,希望银羽杀死银夜的时候,这两兄妹就对敏的死有一个大致的想法了。 那个神秘人,很明显是想要进行人性实验,通过一种极端环境,来激发出人的至恶。 只能说,那个神秘人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完善,动机暴露得太明显了。由此判断神秘人的智商并不是很高。 而这一点对银夜而言是很有利的。 当初,他就联想到了深雨。这个少女,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了。现在想来,敏的死,很可能是她要对其进行复仇。深入调查后不难发现,敏在进入公寓以前,曾经对深雨造成很大伤害。而敏曾经将深雨赠送她的油画带回公寓,之后却不翼而飞这一点,也被银夜视为重要线索,判断很可能那幅画就是预知画,而那张a4纸就是敏写的。 而如今,深雨失踪了,接着敏就死了。 所以,二人都认为,深雨很可能教唆了某个住户杀死了敏。然后许诺,将预知画交给那名住户。从这一点来判断,接下来她应该也会对他们进一步下手。 必须要找到深雨 这是二人达成的共识。 所以,找到了孤儿院院长,随后,找到了这个当初和深雨父亲关系最密切的人蒲绯灵。 蒲绯灵这个女人,最初听到银夜的来意后,就表现得极为激动,声称她和自己的哥哥已经没有了关系。 但是,当银夜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预知画”三个字的时候,她就明显有了动摇。 这让银夜更进一步确定,深雨就是那个打电话教唆银羽杀死自己的人 而他甚至怀疑,蒲家这个家族,和公寓是否有着什么关系?比如说……这个家族的人,是不是也曾经是公寓的住户? 究竟…… 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地狱古堡,地下黑河之上。 随着船不断划动,齐美善开始发现,水位似乎有不断上升的趋势。而四周也变得越来越幽静。 “到底该往哪里去”痞子青年赵武烈终于无法忍耐地打破了寂静:“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在这飘荡下去吗?我受不了了” 连城顿时吓了一跳,看向这个男人。他此时就害怕潜藏在这船上的黑袍人动手,这个男人难道想找死吗? “别说了。”车智彬发话了:“你还是安静一些吧。” “安静?老子怎么安静”赵武烈忽然一把揪住车智彬的衣领,怒道:“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本来只是想找点刺激进了这个鬼屋,谁知道到处都是死亡陷阱动不动就会出现鬼怪幽灵那是真的鬼啊真的鬼你让我怎么安静” “这一点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这时候,齐美华也说话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很怕,但是……怕能解决问题吗?目前我们要做的是……” “够了”赵武烈咆哮道:“我们现在这样下去就是等死等死啊” “那你说怎么办?”齐美善则是冷冷地说:“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们……”赵武烈忽然指着齐美善,说:“你和那个姓华的,你们是人是鬼?这一路老子碰上太多鬼装成*人的了你们肯定是鬼老子要……” 说到这里,齐美华立即挡在了妹妹面前,死死盯着赵武烈,说:“你给我住口她是我妹妹” 而刘夏珊也有点看不过去,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又没惹你……” “去你的”赵武烈却是恶狠狠地说:“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人?弄不好,你这个姐姐也是个女鬼不,你们都是鬼,都是……” 这时候,水位进一步开始上升了。 忽然一个踉跄,黑河的水忽然洒入了船中而水也直接溅到了赵武烈身上来。 这条黑河无比凶险,谁都是知道的。而这一下把大家都吓得不轻。 水位不断在上升这是怎么回事? 船底并没有被凿出洞来,但是水位上升却是不争事实,如果稍微有些波浪,船岂不是就会翻了? 这个时候,依旧看不到任何岸的踪迹,头顶也是一片虚空。在这犹如汪洋大海一般的黑河之上,每个人都是心惊胆颤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真是逃都没有办法逃啊 “你们……谁会游泳?”连城马上对着所有人问:“谁会?” “我会。”车智彬简短地说了一句,接着齐美善也说她会。 而连城的游泳技术只能说一般,在这情形下落水的话…… 实际上,这条黑河那么深,掉进去的话,游泳技术再好也根本没救了。最重要的是,这条河内……还有着极为可怕的存在。 但是,现在最恐怖的是……船上有着一个看不见的黑袍人存在着这一点,只有连城一个人知道。 那个黑袍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然后大开杀戒现在不动手,也许只是没有触发死路的条件。 “我们把水弄出去”车智彬立即临危不乱地指挥道:“否则船会沉的” 接下来,大家都一起动手,将水给舀出去而连城很清楚,每个人都已经要到达崩溃边缘了。像连城这种在公寓住了近三年的住户,什么诡异现象没见过?只要鬼不出现,他也就没什么反应了。 水……他看到水,就想起昔日被那个巨大女鬼吞入嘴巴内的可欣。当时和妻子小莣情同姐妹的可欣,当时就差一点,死在了公寓的门口。 自那以后,他和妻子一样,看到水就会极度恐惧,害怕水中会出现那可怕的女鬼。 接下来……大家开始发现,黑河上,开始不断出现巨大的波浪。而且,浪是一阵比一阵要高。 不管舀出去多少水,船内的积水依旧越来越多。 每个人的身上都是被水彻底浸湿,此刻这黑河已经变得波涛汹涌,随时可能将他们全部人都吞噬掉 而连城这时候将手伸入那黑水中的时候,刹那间,一只黑色的手就忽然从里面伸出,死死抓住了连城 (晚上还有一更,月票不给力啊,请大家多投点月票来吧,接下来还有更多恐怖等着大家啊另外,感谢嘎吧拉发的生日祝贺,谢谢她对《地狱公寓》一直以来的支持) 本章节由16书友上传 转载: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八章 迷宫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八章 迷宫 连城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身体就被狠狠地拉入了黑水中紧接着,水中一张黑暗的脸孔就朝着他猛扑而来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立即抓住了连城的后颈,将他的身体抓出了水中 “你没事吧?连城?”齐美善紧紧抓住连成,说:“刚才……你怎么突然掉进去了?” 连城此时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黑水,立即惊惶地不断退开,撞到了身后的赵武烈。赵武烈这时候也在舀水,被连城这么一撞,顿时大怒,一把揪住他吼道:“你个混账故意的吧?想把老子推下去不成” “你住手”齐美善怒视着赵武烈,说:“都什么时候了,我们怎么可以继续内斗” “你给我闭嘴”赵武烈这时候正是一肚子火没有地方发泄,挥舞起拳头,就打算朝着他的脸上招呼过去 这时候,车智彬的手死死抓住了赵武烈的拳头,这个诈骗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说:“你够了吧?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推下去?” “你……”赵武烈想挣脱,然而拳头怎么动,都无法移动分毫。 “给我记住,”车智彬冷冷地说:“我和你们一样,都想逃出这个地狱古堡。你如果想活下去,就给我好好地合作我没义务救你” 赵武烈本来想再放几句狠话,但他看向车智彬的目光,顿时心一惊。 这个超级诈骗犯的双目中,充满了冰冷,凶残,双眼就犹如野兽一般死死盯着赵武烈,让他顿时不敢说什么了。 他这时候才想到,这个男人毕竟是个罪犯啊谁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来 “我,我知道了……”赵武烈立即不敢多说了:“我,我听你们的就是了……” 赵武烈放开连城后,连城立即对车智彬说:“谢谢你,车先生。” “没什么,”车智彬很淡然地说:“快点舀水吧,快” 连成回过头,看着刚才救了他的齐美善,也是说道:“谢谢你,齐小姐,真的谢谢你” “没什么。”齐美善倒是没什么反应:“你没事就好。” 黑河上的波涛越来越强,这艘船虽然还算大,但是也是经不起这剧烈摇晃。而连城此刻非常痛苦,明知道这艘船上潜藏着那个黑袍人,却又不可以离开这艘船。进入这黑河中,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存在 他只能希望,那个黑袍人先杀掉其他一些人,比如那个赵武烈,最好把他先杀掉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汹涌的波涛前方,传来了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犹如近在耳边一般,却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笑声不断地接近,然后……刘夏珊突然大叫道:“你……你们看” 大家急忙看往那个方向,只见在黑河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体被深黑的衣服包裹,头一直低垂着的女人 女人漂浮在水面上大约一两米的地方,任何波涛接近女人都会化为无形。 距离这艘船,不到十米距离 然后,那个女人的身体忽然消失。 笑声接着再度响起,然后,齐美华大喊:“在那里,你们看” 又是一个方向,水面上再度出现了那个漂浮着的低头黑衣女人,每次女人出现,那怪异的笑声就会变得越来越响 而女人接近的地方,黑河的波涛也就会变得更强 “快划桨”车智彬大吼:“快点划桨” 听到这句话,最快作出反应的人是齐美善。她立即抓起桨去划动水面,然而一个大浪打来,她的身体一个趔趄,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黑河中 要知道,现在水面流速多快,这一下掉入水中,齐美善的身体就被冲到了距离小船好几米以外的地方 她立即开始游动起来,可是浪一阵一阵打来,再会游泳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都会陷入绝境 “美善”齐美华看到妹妹被卷入黑河中,顿时心如刀绞,然而却有心无力 连城看着她掉入水中,心中也是感到非常痛苦。 他很清楚齐美善已经死定了。在这湍急的水流中,她断然没有生还希望了。而自己可以活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齐美善的缘故。 但是,他没有能力去救他。进入到黑河里的话,他自己也会…… 看着在水中挣扎的齐美善,连城忽然想起了死去的妻子。当初,进入公寓的时候,发下誓言,一定要携手一起离开这个公寓。无论面对多么可怕的困境,都会坚持他们的爱情 他始终没有办法保护妻子。 总是被动,总是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 那个时候,如果自杀的话,也许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但是他自己还是苟且偷生了下来,还是为了活下来,来执行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 到了最后,无论别人还是自己,都救不了 这就是血字指示的残酷。人力显得微乎其微,生命变得犹如草芥一般。鬼魂可以不死不灭地存在,而人类却只能如同俎上鱼肉一般任由宰割除非找到生路,否则就只有在绝望中死去。 成为那个公寓的住户,就等于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今,这条不归路,也终于要走到终点了吗? 如果,自己死了的话,能不能变成鬼魂呢?但是,就算变成了最凶恶的厉鬼,也没有办法去报复那个公寓。鬼魂根本没有办法进入那个公寓,即使强行进入也会被吸入那个黑洞中。 在那个公寓面前,人和鬼,都只是被玩弄的对象而已。 这时候,眼前的齐美善,已经只有双手在黑河的水面上挣扎了。 “我……”连城张了张口。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真的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成功。 说得更清楚一点,他本来就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来执行这个血字的。对他而言,只要存在着执行十次血字的希望,那就会一直不敢去死。然而,在失去了小莣的现在,还要面临着将来的血字,他已经没有了信心。 所以,才会选择来执行这个魔王级血字的。也就是说,索性断绝自己的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再有未来更多的绝望。 与其说是想活着离开公寓,倒不如说……是他希望可以让自己解脱吧。然后,可以到那个世界,去和小莣相聚。 “至少……”连城攥紧了双拳,咆哮道:“至少现在,我不要被你控制” 对公寓的那份深入骨髓的憎恨,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然后,连城就朝着眼前的黑河猛然跃了进去 就是死…… 也要为了救这个女人而死那样,至少也死得有价值 “他……他跳进去了”赵武烈不敢相信地说:“那个男人……他真的跳进去了” 其实从黑袍人出现在船上,并且在刚才差一点被拉入水中的时候,连城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这时候的他,内心已经超脱了生死,所以反而什么也不怕了 “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随着这一声大吼,连城完全豁出去了他将学到的游泳技术超水平发挥了出来,竟然在这湍急水流中,不断划向齐美善所在的方向 他也是咬紧牙关,不去理会,而不断接近齐美善 终于,他抓住了齐美善的手,随后又朝着船上划去 这个时候,忽然…… “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怪笑声又一次出现,不断回荡在连城耳畔,现在,他距离船也是越来越远了,波浪一阵一阵地拍打而来 挺住连城提醒着自己,挺住,一定要挺住 死都不怕了,这算什么? “齐小姐,你再坚持一下……”连成回过头去,说:“我们很快就……” 而回过头的他却看到……他抓住的,竟然是那个低着头的黑衣女人的手 接着,连城就被死死拉入了黑河之中 身体被这黑河淹没后,连城只感觉眼前只是被无限的黑暗所覆盖,五感似乎都麻痹了。灵魂一点一点被抽离。 他尝试着摆动双臂,可是触及不到任何东西。 最后,身体不断地下沉,下沉,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周围开始亮了起来。 他开始向下看去,不看不要紧,看了以后,他的眼睛彻底瞪大了 这怎么可能? 他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那个迷宫,从高空俯瞰下去,无限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 接着他开始发现,似乎身体在不断向下移动 事实上,他的身体,在那庞大迷宫至少数百米高的地方。而在如此高的地方,还看不到这个庞大迷宫的尽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着,朝着这个巨大迷宫,不断坠落下去 终于,他的身体距离那庞大迷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到了迷宫正上方的时候,吸力渐渐放缓了。然后,连城的身体,渐渐飘入了迷宫内。 他再抬起头,那迷宫的墙壁有近十米多高,而上空则是纯粹的黑暗,根本看不清楚。 而在十米墙壁的范围内,没有水,氧气很充足,可以正常呼吸。 这条黑河数百米下方,竟然是一个同样广阔无边的迷宫 这让连城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进入这个迷宫,也就脱离了之前船上潜藏的黑袍人了 可是,连城也很清楚,这个迷宫,只怕是会更加可怕 迷宫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每一条走廊都会延伸数十米,然后会出现很多的岔路。从刚才高空俯瞰下来判断,连城基本上确定,这个迷宫根本走不到出口 而迷宫中,肯定陷阱重重也许,稍微走错一条路,就会陷入死局 “连城?” 连城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回头看去,这条走廊后方,走出的正是齐美善 “你……”她非常惊讶地问:“你也被吸进这个迷宫来了?” 连城看到她,顿时喜出望外,有她跟在身边,恐惧感也能减轻很多。 跑了过去,他问:“你……也是被吸进来的?” “嗯,”她说道:“我掉入黑河中后,就被吸入了这个迷宫里面。我在高空看到的,这个迷宫,实在太大太大了。” “是啊。”连城再度抬起头来,说:“我想这个迷宫说不定和黑河一样大也说不定。被拉入黑河后,我们就要进入这个迷宫来。” 这个时候,忽然只听附近传来一个声音:“这……这个地方算是什么?” 二人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去,穿过一条走廊,然后,就看到刘夏珊站在那里 她看到连城和齐美善后,恐惧的神色这才减轻了些,连忙跑过来,说:“你们……你们也是被带到这里?” “你也掉进黑河里了?”连城问道。 “不光是我,”刘夏珊说道:“船已经翻了,我们所有人都掉进黑河里了。难道,还有三个人,也进入了这个迷宫吗?” 这时候,上方的黑暗中,忽然又冒出了一个人,身体犹如羽毛一般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这个人,正是车智彬 “你们……”车智彬看着他们,再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下面居然有那么庞大的建筑,实在是没有想到……” “这个古堡到底是谁建造的?”齐美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恶魔?或者说,真的有地狱存在吗?” 接着,天空中,又落下了齐美华和赵武烈。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好了,”车智彬说道:“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走出去。” “怎么可能走得出去?”赵武烈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出不去的,这个迷宫,根本没有头啊……” “别那么说。”车智彬却显得很乐观地说:“我估计,这个地狱古堡,是对我们的一个游戏。我们虽然被拉入冥河,但是没有死,却让我们来到这个迷宫中。明显……是再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有办法接近门票后面写的最后的房间。虽然不知道制造这个古堡的是何方神圣,但我想这个古堡并不是为了杀死我们而制造的,而是给予我们逃脱古堡机会的一个……生死游戏” 本章节由16书友上传e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九章 黑点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九章 黑点 车智彬一脸淡定的表情,倒是让另外五个人,都多少有了些安心。人都是这样,陷入绝望境地的时候,就会盲目地相信,否则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连城此时,感觉车智彬这个人,有些类似于李隐和银夜。 不……倒不如说,更像是嬴子夜多一点。 这个男人,根据新闻报道,伪装成任何身份,都能迅速代入角色,无论在任何情况都能随机应变地处理,为一家家大公司设计了许多陷阱,不断骗取巨额资金。 因此,被视为绝对的冷血诈骗犯。而他被逮捕后,也没有任何的认罪情节,甚至也无法查出被他诈骗所得的资金在什么地方。 “生死游戏?”齐美华看向车智彬,说道:“你认为这是一个游戏?” “人生本来就是游戏。”车智彬却是侃侃而谈起来:“无论是这个地狱古堡,还是外面的正常社会,对我而言都是生死游戏。掌握了金钱的人就可以主宰他人命运,反之,就只能做被宰割的对象。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可以达成结果。” 这一段话,也没人反驳他。身处这种境地,没人有兴趣和他讨论人生观的问题。 接着,他开始谈起这个迷宫来了:“刚才在掉入黑河的时候,我从高空看到这个迷宫,确实错综复杂,毫无规律可言,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一件事情……” 这一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要知道,进入这个庞大迷宫,每个人都是无比绝望,因为根本不知道如何走出去 “迷宫这种东西,本身就是非常具有人为特色的建筑。而且,是经常用来考验人智慧的一个游乐设施。不是把我们丢入其他地方,而是进入了一个迷宫。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可能是用来考验我们,让我们找到那个房间的。” “就算你那么说……”连城刚要反驳,却看见车智彬取出了一个东西来。 那是他的手机。 “这只手机是防水性能很强的。”车智彬将手机打开,说:“而且像素也是非常清晰的。我在掉进来的时候,在高空就对迷宫进行了拍摄。拍下来的照片,一共有十一张。当然,因为不断下坠的缘故,越后面的照片范围越小。不过,这样一来,可以大致把握住附近一带的迷宫分布。” “可是……”齐美善说:“这个迷宫根本就找不到出口啊,就算有照片……” “别那么快下结论嘛。”车智彬打开了手机的相簿,调出了第一张照片。 像素确实极为清晰,在照片中,拍摄出了在数百米高空,整个迷宫的大致略图。 “这是……”连城仔细看去,忽然他猛然张大了嘴巴 “你们也发现了吧?”车智彬指着照片上的迷宫,说:“看,这,这,还有这……都有着黑点吧?分布在迷宫的各处。虽然非常分散,但是确实是有的。” 黑点…… 这些黑点,是什么东西? 连城自然比谁都要清楚 可能是黑袍人,也可能是……鬼魂 而其他人在高空没有注意到黑点,也不奇怪。所有人第一眼都是被巨大迷宫彻底震慑,这些不起眼的黑点一时间自然不会注意到。而且,被吸入迷宫的速度也是飞快,根本来不及仔细观察。 然后是第二张照片,比第一张要清晰了些。而那些黑点,相比刚才明显有了移动。而且,明显的是,每一个黑点都在进行着移动。但是,移动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随着照片一张张翻过去,黑点也越来越清晰了。 而当到了第七张照片的时候,所拍摄到的范围已经看不到黑点了。毕竟黑点还是相当分散的,只是因为迷宫很大,所以才能看到那么多的黑点。 “那些黑点……”刘夏珊脸色很苍白:“数量好多我,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就算在这个庞大迷宫中,黑点非常分散,也难保他们就肯定不会遇到。 一旦遇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赵武烈也是吓得魂飞魄散,齐家姐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车智彬身上。因为他看了这些照片后依旧如此淡定,估计是有了什么办法可以逃生,于是人人都把希望寄托到了他的身上去。 “车……车先生……”赵武烈近乎谄媚地说:“刚才真的是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简单地说,就是要找出离开迷宫的方法。”车智彬继续说道:“从高空拍摄的照片来看,迷宫的错综复杂确实看不出任何规律,但是,很值得一提的是……居然没有封闭住的道路。任何一条路,要么就是一条通道,要么就是好几条岔道。无论走哪里,都不会遇到死胡同。这一点,你们没发现吗?” 一般的迷宫,出现走错路而出现死胡同的现象是很频繁的。一旦走到死胡同,自然就清楚明白到,自己走错了路。但是这个迷宫,却根本不存在死胡同。 “对啊,还真的是……”齐美善仔细看了看那照片,又问:“可是,这代表着……” “简单地说……”车智彬继续说道:“这是给我们安排的生路。” 听到“生路”这两个字,连城顿时一阵激动,甚至仔细向车智彬看去,他怀疑这个男人不会是公寓的住户吧?最近新加入的住户越来越多,其中有些人的脸自己不熟悉,也不是不可能。 但随即他认为这不可能。车智彬毕竟是被警方通缉的诈骗犯。这么一个人物进入公寓,肯定会引起轰动,毕竟他的通缉照片还是有很多人都看到过的,不至于没有任何人认出他来。 这么说来,这个男人的智慧,果然和李隐、嬴子夜是有得一拼的竟然可以看出有“生路”存在 无数次血字指示证明,活过血字,最重要的,就是智商。或者,也可以说是洞察力,分析能力,判断力等等。公寓四大智囊,李隐、嬴子夜、柯银夜和柯银羽,就是靠超凡的智商才得以活到现在。 也许……能活下去 连城内心的希望开始增大了。车智彬,也许这个男人可以让他活过魔王级血字指示 “你们看,”车智彬指着照片上的迷宫说:“不存在死胡同,也就是说,只要不在前后道路都被堵死的情况下,我们不至于陷入绝境。也就是说,即使遇到这些黑点,我们也有逃生的可能。而且迷宫有无数岔路,在逃跑的时候,这些岔路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生存机会。仔细看,岔路确实很多吧。所以我建议,我们接下来朝着岔路较多的地方前进,如果,遇到黑点来追逐我们,就分散开,从岔道跑然后,想办法找到那个房间只要将棺材挪开,我们就可以得救” 听到他那么说,大家都内心开始有了希望。 但是,齐美善提出了两个问题:“首先,车先生,你确定门票后面的话是真的吗?也许这也是玩弄我们的一个陷阱呢?创造这个地狱古堡的,是远远超越我们想象的存在,也许是外星人,也许是恶魔,总之,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存在,这未必是真的。还有,你确信,能给通过这个迷宫,前往那个房间吗?” “我确实不能确定门票后的内容是真的。”车智彬说:“但是,越是高位的存在,越是会无聊。因为,没有了可以继续攀升的空间,达到了没有能给再度进化的余地。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话,无论是神还是恶魔,都会非常无聊。将我们这些对这些大能而言,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类杀死,根本无法满足他们。所以……就干脆设计了这个生死游戏,让我们进入其中,看我们能否活到最后。” 无聊? 这突然让连城回忆起了某部日本漫画,就是一个死神因为无聊,将一本写上名字就能杀人的笔记本交给人类,将世界弄得天翻地覆的故事。 这么说来,或许真的是如此呢。 成为神,是人类最终极的梦想。可以永生不死,拥有任意操纵世界的力量,凡尘和俗人在神的眼中犹如草芥一般,可以实现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 但正如车智彬所说的那样,变为那样的存在以后,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了可以继续进步的空间,没有了可以仰视的存在,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凡是自己不喜欢的就可以让其消失。这种被人视为“完美”的东西,却是比什么都来得恐怖。 成为这样的神,甚至还不如一个一无所有的凡人。 所以,就会无聊,就会去想要看看,他们这些人,有没有在神安排的陷阱下,自我拯救的可能。 或许,这也就是“魔王”的意图吧 “所以……”他说道:“我认为,我们可以在这个迷宫中,找到进入那个房间的方法。如果要杀死我们,为什么还让我们进入这个迷宫中,甚至安排了对我们而言有利的生路?所以,只能认为,我们的确是被赋予了到达那个房间的可能性。” 车智彬的话,让另外五个人的心中都是再度有了希望。 连城则是想道:对啊,就算是魔王级血字指示,也未必就没有生路可言地狱契约,应该只是一个作弊器,但不代表是成功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唯一途径 事不宜迟,六个人立即根据那张照片,开始进行移动。 绕过一条走廊后,前面出现了六条岔道。然后根据照片,再选了一条路继续走。六个人走路的时候,不敢走太快也不敢走太慢。 连城此时的想法是:公寓应该给那些黑点设置了“限制”,也就是说无法感知我们的位置。一旦我们逃入岔道就无法找到我们了。从这点判断,出现两个黑点同时阻截,只是一种概率问题,而不是绝对的。而且岔道越多的话,越不容易被堵住。唯一的问题是…… 速度 一路下来,体力的消耗已经是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连城都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如果现在跑起来的话,速度绝对快不起来。 公寓是否有限制这些黑点的速度呢? 如果没有加以限制的话,那么对于他们而言,是非常危险的万一速度极快,那么对他们来说,就是毁灭性的 靠那些照片判断黑点移动速度没有意义,因为不能确定那是否是黑点的极限速度。 而连城,只能够祈祷,公寓在速度这一点上也同样施加了限制,就如同当初唐医生执行的捉迷藏血字指示那样。 接下来,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也没有遇到任何东西。 但是,大家的神经都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大家很清楚,没有遇到那些黑点,是因为迷宫非常大,所以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缘故。 可是,黑点是一直移动的,所以遇到的可能性始终是存在的 一旦遇到,就要立即通过岔路来甩掉黑点 而六人中,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车智彬,他非常警觉地环顾着四面八方。老实说,他不能确定,那些黑点是否有穿墙的能力。既然如此,就要对墙壁非常注意。 走着走着,每个人的内心都是非常压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能够不遇到那黑点。 而连城和齐美善并排走在一起。二人毕竟因为一同患难过,感情上也算是比较深了。 “对了,美善,”忽然齐美华回过头来对妹妹说:“你该多谢谢华先生呢。他当时,跳下船去救落入水中的你,真的很了不起……我那个时候,都不敢下去。” “什么?”齐美善不敢相信地看向连城,说:“你……当时下来救我?” “是啊,”走在后面的刘夏珊说:“当时他真的是不要命了呢,你们是什么关系?真的是进入古堡才刚认识的吗?就连你姐姐当时也没跳下去救你啊。” 齐美善对于姐姐没下来救她,并不抱有什么恨意。齐美华本身就是个旱鸭子,齐美善是很清楚这一点的。但是,连城居然会下来救她,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 虽然之前的确救了他几次,但是,在如今这个社会,齐美善早就不指望有不惜舍弃生命也要报恩的人存在了。她纯粹是因为自身的善良,才救了连城。但万万没想到,连城竟然会真的为了这份恩情来救她? “连城……”她看向连城的目光,也不一样了,此时的她真的非常激动。 刚想说出点什么来,忽然…… 在墙壁对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e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十章 逃,逃,逃!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章 逃,逃,逃! 那脚步声让每个人都是心中一凛 该来的,还是来了 车智彬立即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墙壁对面的声音。从之前拍下的照片可以判断出,这些墙壁的厚度不足一米,但是坚硬程度却是毋庸置疑六人已经尝试过,无论怎么伤害这墙壁,都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那声音,是朝向和他们所走的路相反的方向 而那脚步声又极为急促,在他们背后的三十多米处,就是拐弯处,有三条岔道而在对面墙壁的那个“人”,可以很快地到达身后那个拐角处,除非选择其他道路,否则一定可以看到他们 不再犹豫,立即朝前方逃去 没有一个人敢回过头去,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是争先恐后,那赵武烈更是推开人朝前跑。很快,跑到和车智彬并排 来到前方的岔道口,一共有四个岔道。而车智彬就朝着右边的一条岔道跑了进去 车智彬的智慧自然是每个人都有些依赖的,所以赵武烈也是毫不犹豫地跑了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急促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朝这里跑来 很明显,赵武烈跑进去的时候,肯定被看到了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分散开了,否则的话,必定会被追上 齐美华立即对旁边的妹妹说:“美善,你跟我走吧” 背后那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齐美华和齐美善跑入了左边的一条岔道。而剩下的就是连城和刘夏珊,二人则是跑入右边的另外一条岔道内 继续跑入新的岔道内,沿着这长长走廊,连城和刘夏珊都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体力虽然是近乎透支,可谁都知道,不跑就没有生路 接着,又到了前面,继续跑入了几条岔道内,二人倒也没有分开,毕竟只有一个人的话,太可怕了。 终于,二人都感觉几乎到了极限,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我……”刘夏珊拼命喘着气,说:“我实在是,跑,跑不动了……华先生,你真能跑啊,我,我……” 连城前后左右环顾,没有任何追兵,也松了口气。既然刚才用照片可以拍摄出那些黑点,估计不是隐形的鬼魂。 不过,他也想到,当初银月岛上的那个无瞳女鬼,就是一个无形的,只有用照相机才能拍摄出来的存在,当初他和伊莣都是好几次差点被那个女鬼杀死。 但他认为这应该不可能。这个迷宫的墙壁因为坚不可摧,所以只能够在各种走廊中躲藏,如果再安排一个无形的鬼,实在不吻合公寓一向平衡血字难度的规则。当然,这是魔王级血字指示,也许会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但是,连城已经逐渐认为,这并非毫无生路可言的血字指示。 “看来没追来。”连城的手扶住墙壁,他也不记得跑了多久,但是,体力的消耗让他感觉站都站不稳了。 刘夏珊说他能跑,还不是被这个公寓逼出来的自从进入公寓,他就不断地去健身房练习跑步,再加上多次执行血字都一直要逃,导致他的跑步速度越来越快。 人在生死关头爆发的巨大潜力,实在是极为强大的。 “刘小姐……”连城此刻还是在随时注意四周,和身旁的刘夏珊搭着话:“你怎么会进入这个古堡的?进来多长时间了?” “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进来的啊,”刘夏珊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说:“我本来是在街上逛街的,当时走着走着,就看到这个古堡,感觉很有趣,就买了张票进来。我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个古堡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地狱啊” “是吗?”连城也是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说:“你进来后,碰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吧?” “简直是噩梦……”她说到这里,身体就拼命蜷缩起来:“我一开始是遇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医生,拿着手术刀走过来,我吓得连忙逃走,可是不论逃到哪里那个医生都会跑出来。后来碰到了赵武烈、车智彬和齐美华。后来我们为了逃脱那个医生,走入了一条向下的楼梯,就来到那个黑河上面,坐了那艘船,在黑河上划着划着,接着就遇到你们了。” 连城听着她的话,也是能够想象出那是多可怕的场景。 平时,执行血字指示,一般也都是遇到一个鬼。而这魔王级血字指示,在这古堡内鬼魂可以说是无处不在。被挖眼的女仆、抬着棺材的黑袍人、西洋画中的无脸女人、吊死人的树、满身是血的医生、阴森的黑色冥河…… 而如今,则是这个无限广阔的迷宫 连城将目光移向走廊另外一侧,而这一瞬间,他几乎大喊出声来。 “刘……刘……刘小姐”连城语无伦次地指着走廊那一侧。 刘夏珊也是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看去,也是双眼瞪得滚圆 走廊……居然变长了 原本,只有五十米左右的走廊,此刻却被延长到接近两百米 走廊延长的话,也就代表着逃入岔道的时间就会被缩短那样一来,自然是变得比之前要更加危险了 因为,逃生的关键就在于,能够在不被鬼看到自己逃入哪一条岔道之前,进入岔道内。但一旦一直在直线走廊上逃,那结果…… “**”连城狠狠一脚踢向墙壁,内心狠狠地咒骂这个该死的公寓 “快走”连城马上拉起刘夏珊,急促地说:“我们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没有办法,只有继续前进了。 也无法知道,另外两组人怎么样了。也许,已经……有人死了。手机无法联络,而这个迷宫那么大,也许……没有办法再见面了。 而和车智彬分散开,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进入车智彬那条岔道,被鬼追上来的可能很高。现在,也只有指望着能够找到那个房间了。 他此刻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跟着齐美善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冷静,也有些智慧,而这个刘夏珊…… 她无论智谋还是心态,都根本无法和车智彬、齐美善比,如果是去公寓执行血字,估计第二三次就会被杀。 来到走廊尽头,这一次是有五条岔道。连城站在岔道口看去,果然,每一条岔道也是被扩大到了两百多米长。 公寓明显在增加难度 “选哪一条?华先生?”刘夏珊战战兢兢地躲在连城身后,问:“我们,快做出决定吧,万一那些黑点来了的话……” “我,我知道啊。”连城此刻心里面也有些打鼓,走廊的长度发生变化让他内心再度恐惧起来。这么一来的话,碰到那些鬼,逃起来难度就要大很多了。万一长度继续变化下去的话…… 走哪一条岔道呢?其实哪一条都一样,但是,他很担心选中某一条后,走着走着,就会遇到那些“黑点”。 “嗯……”连城扫视了一遍,刚要做出决定,忽然,他远远看到自己右边的一条岔道所通的走廊的尽头,忽然冒出了一个身影来 隔着两百米,所以看不清楚,但依稀看到,是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 他们六个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是穿红色衣服的 而那个红衣人,也明显看到了连城和刘夏珊,立即飞一般地冲过来 连城立即毫不犹豫地逃入前方的一条岔道刚才稍微休息了一下,体力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而刘夏珊也跟着他一起跑过去 这个迷宫的好处在于不会出现死胡同,所以选择哪一条岔道都可以。但是……现在长度被扩大到那么长,那个红衣鬼只要到岔道口一看,就能看到他们在哪里了 想到这,连城内心就一阵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都是跑两百米,可他刚才明显看出,那红衣鬼的速度比他们要快得多而二人的体力消耗那么严重,拼速度的话……就算公寓下了限制,也很难逃得过啊 “刘夏珊” 连城在跑了超过一百米的时候,喊道:“等会我们分开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分开跑,赌的是二分之一的几率。就看谁运气好,谁运气差了 当然,如果公寓没有对鬼下无法分身的限制,分开跑就毫无意义了。如今也只有赌一赌了否则以这个鬼的速度,迟早会被追上的 刘夏珊的速度明显赶不上连城,她的声音从后面飘来:“好,好的,我们分开跑……啊,那,那家伙……追上来了” 连城听到这句话,更是不断加速尽管这时候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不断翻腾,可是不可以停下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终于,接近了岔道口,他看清楚了,这次是有四条岔道,左边两条,右边两条 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吧 于是他立即朝着右面的岔道拐了进去,然而……刚跑进去,他的脚步就停滞住了 对面,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这一次,他看清楚了,是个一身黑衣,面目苍白的男人 而那个黑衣男人,在看到连城后,也就立即狠追上来 连城吓得马上调转头去,朝着后面的一条岔道奔去而在回过头的时候,他立刻听到了一声惨叫 眼睛瞄过去看了看,只见刘夏珊被一双被大红袖子遮住的白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身后,依稀能够看到那个红衣人 连城毫不犹豫地继续逃,而刘夏珊的惨叫不断传来 “救命啊……救命……啊,啊……” 那惨嚎不断回荡,不久后,就恢复了寂静 连城此时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走廊的长度依旧保持在两百米左右,这让他不断地感觉到恐怖和绝望的逼近 终究……他无法完成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吗? 在这种情况下,公寓……是不是有安排了一条生路存在呢? 衣服……对了,鬼的衣服不同一个是红衣,一个是黑衣,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会不会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在不断逼近 距离岔道口,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城不断加快速度,他几乎感觉要吐出血来了,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样不断跑下去,根本不可能甩掉背后的鬼啊 终于即将跑到岔道口了,而连城的体力也即将达到极限 一共有三个岔道。 而每个岔道,也依旧是两百米的长度 连城冲入了其中一条岔道,继续跑着而身后,那脚步声继续冲来 他跑着跑着,忽然脚一扭,整个人重心不稳,死死倒在地上 死定了这次……绝对死定了 然而,就在连城抱住头,准备受死的时候……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回过头去一看,却只见身后大概五米的地方,躺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和一件红色的衣服。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连城最初以为这是什么鬼使出的伎俩,然而又过了几秒,那两件衣服都是就单单躺在地面上而已。 他忽然间明白了。 这就是“生路”。 这个迷宫,存在着类似于公寓内部那样,可以消除掉鬼的走廊这些走廊,只有人可以通过,但鬼一旦进入就会变成这样 “太好了”他兴高采烈地说:“那……不是只要一直待在这里,我就不会有事了吗?” 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之前那个房间的白色格子就是如此,一直待在这,很有可能自己也会遭遇不测。 会是怎样的不测? 连城也不去想那么多了,站起身,决定离开的时候,忽然他看见,那黑色衣服,和红色衣服,都开始鼓了起来接着……两只苍白的手,从衣袖中伸出 连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立即匆忙朝对面逃去而逃的时候他不断回头看去,伸出衣袖的手也越来越长,衣服下方也伸出了脚来。接着,衣领部分也开始伸出了头 连城继续加速,终于到岔道口选了一条岔道后冲了进去也就在这一瞬间,两个鬼的头都抬起来看向了前方。 连城继续飞奔着,他明白了…… 那些走廊可以暂时地将鬼封印入衣服内,就和当初魔性嫁衣血字的那个衣架有同样效果只是,这个封印是有时间限制的。 时间限制是……十五秒e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十一章 封印鬼的走廊?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一章 封印鬼的走廊? 连城自认,如果他自己有什么特长的话,那就是…… 极为精确的读秒能力。 这源于他和伊莣以前执行的一个,时间诅咒的血字指示。众所周知,时间是血字指示一个很关键的要素,必须要在规定时间以前到达指定地点,同样,只有过了血字规定时间,才可以逃离指定地点。 那一次血字,时间的诡异变化,导致让连城不断地连续读秒,最后,居然让他学会了精确读秒。 即使不看表,他的读秒精确度也非常高之前在西洋画前,他也就是靠这个读秒能力计算出时间间隔的。 他在看到那两件衣服以后,就立即开始了读秒,并不断朝后面跑。虽然不确定鬼被封入衣服内的具体时间,但大致计算出,不会低于十五秒 两百米,以连城现在的速度,要完全跑完,至少也要接近三十秒,这还是他拼命跑的情况下,毕竟体力的消耗摆在那里。 这个白色的巨大迷宫中,多数走廊的尽头都会有几条岔道,当然也会出现仅有一条拐弯通道的情况,不过这比较少见。 连城此刻又跑入了其中一条岔道,他此刻,没有丝毫放松 毕竟鬼一共有两个也就是说,可以分开来追他那样的情况下,他绝对不可以有丝毫松懈 可以将鬼封入衣服的走廊,这对连城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但是,走廊的长度,宽度都明显和一般走廊没有区别。特别是什么?左边吗?还是说…… 而且,这样的走廊在迷宫中存在多少?如果不知道特征和分布规律,这个生路也没有帮助啊不可能靠运气进去 最重要的问题在于……要怎么找到那个房间?真的能如车智彬所说,在迷宫中找到那个房间的入口吗?如果这个迷宫纯粹就是用来虐杀他们的,该怎么办?一直待在这个迷宫里,迟早都是个死啊 然而现在,连城没办法考虑这些,因为鬼随身都可能追过来 跑入新的一条走廊,他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再稍稍迈动一下脚步都会感觉到身体要散架一般。毕竟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他回过头去,而后面没有动静。 “暂时……休息……一下吧。” 估计,鬼会追上来的可能比较低了。但他不敢把身体趴下来,而且随时注意着前后的走廊尽头。 利用宝贵的时间,他开始思索,刚才那种可以克制鬼的走廊,该怎么找到? 刚才那条走廊,是一直都可以克制,还是其中一端能够克制?还是说有特殊触发条件? 连城尽管冥思苦想,可是他也知道,他的智商和李隐比终究还是差得太远了,何况,李隐这个人,也足够冷静,心理素质非常惊人,这也是他能够屡次成功执行血字指示的原因之一。 而连城,做不到李隐那般的冷静,此刻内心还是被恐惧所覆盖。 过了一会,他基本确定,那两个鬼是追丢他了。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放松警惕。这个迷宫内还有无数这样的鬼存在着。 连城继续朝前面走去,而每走一步,都不断朝后面看去。老实说,在这个诡异的,安静到极点的迷宫内走路,简直就是巨大的心理折磨。 时间已经接近…了。 还有三个小时。 这也许是他人生最后的三个小时了。熬过这三个小时不死,他就可以永远离开那个公寓了但是,熬不过的话,这个地狱古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三个小时,在这样的一个迷宫,熬过三个小时,连城怎么想都感觉是不可能的。 公寓越到后面,对鬼的限制也就会越削弱。而且……这个古堡内的最恐怖存在魔王,也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撼动的存在 没有李隐和银夜在,没有地狱契约,要活下去的话……只有想办法找到那个房间,去移动棺材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虽然很难想象真正的生路提示,会写在门票后面那么显眼地进行提示,但是,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难度本来就是逆天的,也许要实现这一点,本身就要闯过无数陷阱,然后到达房间内。 一路下来,西洋画、黑袍人、吊死树、迷宫…… 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多陷阱,然后要将这些陷阱的生路一个一个找到,最后才能到达那个房间吧。 来到前面走廊的尽头,岔路这次只有两个。两条岔道是相反的方向,一条朝左一条朝右。 老实说,连城实在是不明白,刚才那条特殊走廊,究竟为什么可以封印住鬼。到底是哪里与众不同呢?怎么看都是普通的走廊啊。 没有任何特征的话,如何去判断哪一条是正确的路? 而且,这样的路分布是怎样的? 这忽然让连城回忆起,以前看的一部电影,名叫《心慌方》。讲述的是,一群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由无数立方体房间组成的巨大迷宫内。而无论朝上朝下朝东朝南朝西朝北,都只能进入相同的立方体房间。 但是,立方体房间并非都是安全的。其中存在一部分房间,有着致命的陷阱。一旦踏入那些房间,就会陷入绝境,被陷阱残忍杀害。而只有掌握了房间的某些规律,才能知道哪些房间是有陷阱的,哪些房间是没有陷阱的。 这部电影是连城五年前看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电影中的那些立方体房间,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依稀记得,电影中是靠数学知识来解开了房间之谜的。 那……这个迷宫,莫非也就和那部电影中的立方体房间类似?某些特定的走廊,就和有陷阱的房间一样? 连城的数学成绩并不好,他擅长的是策划设计,所以大学毕业后在婚庆公司负责婚礼策划,也因此遇到了伊莣。数学方面的知识,他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思考,当初那条走廊的分布是……是代数的问题,还是几何的问题?比如走廊是第几次拐弯后的房间,是单数还是复数?还是说,走廊需要和其他的走廊平行,垂直之类的? 线索实在太少了。如果,如果李隐在就好了……哪怕,车智彬在这里也好啊。那个诈骗犯说不定可以看出规律来 而这时候,车智彬也正和赵武烈走在某条走廊上。 “总算把那家伙甩掉了。”赵武烈气喘吁吁地说:“车先生,我们现在……” 二人走到了某条岔道口,这条岔道口则是个标准的十字路口。 “停住。”车智彬拉住赵武烈,低声说:“别站到岔道口,这样被发现的危险性会扩大许多倍。” 赵武烈连忙点了点头。 车智彬把身体贴在墙壁上,微微将头凑过去,看了看左右两旁的岔道。 他们这里的走廊,也已经扩大到两百米长了。 “没有鬼。”车智彬回过头说:“走这边吧。那边的岔道口更多一些。” “嗯。”赵武烈点头,立即跟了上去。 “你随时注意后面,”车智彬从容不迫地说:“我注意前面。” 二人走路的步速都很快,但是也不敢太快,担心发出的脚步声太响。 就在即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车智彬忽然停住脚步,立即回过头,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给赵武烈看。 “怎……怎么了?”赵武烈连忙把声音压到最轻,问:“难道……” 接着,前方岔道口,左边的那条岔道,传来了脚步声只是这脚步声走得较缓,所以一开始,只有车智彬听见了。 “往回走。”车智彬说话间已经开始后退。听那脚步声,距离这已经很近了 赵武烈在听到脚步声的刹那就立即回过了头去,而车智彬则也是立即掉头跑。 接着,那脚步声在背后响了起来 车智彬更进一步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的岔道奔去 肯定被看到了 “我们分开” 他跑到赵武烈身边,就这样简短地说了一句,然而速度就超过了赵武烈。 被看到的情况下,只有分开跑才有生路可言了走廊被延长后,这就成了唯一的生机 脚步声越来越近,车智彬和赵武烈拼尽全力来逃也仅仅才勉强能够不被追上 然后,到了那十字路口,车智彬就朝着左边的路逃去而赵武烈则选了右边的路 没多久,赵武烈跑着跑着,就听到那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的运气终究不好,鬼追逐的对象是他 而前面的岔道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赵武烈吓得是魂飞魄散,内心开始绝望起来,而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的脚步声停滞住了。 他一时疑惑,回过头去一看。却只见,地面上,有着一件墨绿色的衣服。 “这是……”赵武烈一时很狐疑,但他不敢停留,继续加快速度向前面逃去。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什么诡计? 当赵武烈终于来到岔道口,选择了一条岔道进入后,又过了一秒,时间限制到了。 那墨绿色衣服再度变得鼓了起来,接着,手脚再度从衣服中伸出 而这一幕,被后面一条走廊上的车智彬,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才回过头,亲眼看到,这个鬼的身体突然间缩进了衣服里他跑到对面的岔道口,偷偷将头伸过来看看。而接着,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自然就立即继续弯入岔道飞奔,一刻也不敢停留。而鬼的身体缩进衣服这种怪异现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车智彬脑海中不断计算着,他在思考,这会不会是迷宫中的一个生门?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刚才那个鬼肯定看见自己逃跑的路径了,不快点进入新的岔道,鬼一旦追来就麻烦了 终于通过几条岔道,他甩掉了那个墨绿色衣服的鬼,进入到另外一条新的岔道走廊上。 他开始思索着……刚才的那一现象,会不会是,鬼受到什么限制,而导致身体被封入了衣服内部? 如果是的话,那是什么缘故? 是走廊本身?还是赵武烈做了什么?又或者和迷宫的地形分布有关系? 他计算了一下,那鬼被封进去的时间,大概有十几秒。而鬼的头完全伸出来并抬起的时候,赵武烈早就逃入新的岔道了。而鬼就因此没看到他逃入哪一条岔道。 如果可以利用这一点,生存的机会将大大提高 会不会……和十字路口有关系? 不对。车智彬想到,之前也经过了几个十字路口型的岔道口,鬼依旧有追逐过他们。不是这个原因。 赵武烈逃入的那条走廊,也没有太大的特殊性啊。长度,宽度,都一样…… 那么,究竟是什么? 造成那个鬼被封住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车智彬不断计算着所有获得的线索和信息,在大脑中迅速过滤,并不断设想考虑每一种可能性。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都思考不出,那个鬼被封住的理由是什么。 难度只是随机出现的状况?完全无法把握住?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惨了啊。 车智彬这么想着的同时,忽然他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声音:“车……车先生?” 他抬起头看去,对面站着的竟然是连城 二人居然在这庞大迷宫中相遇了 “太好了”连城看见车智彬后,立即跑了过去,说:“车先生,找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嗯?赵武烈呢?难道他……” “他没事,”车智彬见是连城也松了口气,说:“刚才,我和他分散开了……倒是你,和刘夏珊也失散了?还是说刘夏珊她……” “车先生”连城立即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刘夏珊已经死了,刚才我被两个鬼追逐,结果逃入一条走廊的时候,那两个鬼,身体被封入了衣服里面,过去十五秒才会再度从衣服里出现……” “什么?”车智彬听了以后,脸色大变,忙问:“说清楚些当时发生了什么?详细告诉我,任何细节都不能够放过” 连城立即开口说:“当时,我……” 然而他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在后面的走廊岔道口,走出了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头大如斗的恶鬼e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十二章 封印的条件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二章 封印的条件 车智彬见到连城的脸色,顿时也回过头去,只见,一道绿影闪电一般冲来 “逃” 车智彬和连城立即迈开步子再度向前逃去而车智彬的大脑则飞速运转着…… 究竟是什么?走廊能封住鬼的真正理由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衣服的颜色……走廊的长度……岔道口…… 跑到岔道口前的时候,眼前的岔道一共有三个。 究竟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才封住了鬼? “我走这车先生我们分开吧”连城说话间就选择了其中一条走廊。 而车智彬正要进入另外一条,却见迎面跑来了赵武烈 车智彬逃过来的时候,赵武烈见到他,立即大喜,说:“车先生,你……” “快逃” 车智彬大喊了一声,就直接从他身边逃过。而赵武烈立即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车智彬则不敢回头继续朝前面逃,却是看见……前面走廊拐角处,又走来了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鬼 那个鬼的眼睛部分被浓密的长发遮盖,而嘴上则满是鲜血那鲜血不断流下,甚至滴在了地面上 两个鬼前后夹攻这最为可怕的情形出现了 车智彬左右环顾,而两个鬼则是步步逼近 然后,那个墨绿色衣服的大头鬼,将赵武烈的身体紧紧抱住,然后,一口就将他的身体,吞了进去 赵武烈的肩膀以上部分已经被吞入,然后,鬼一边吞吃着赵武烈的尸体,一边朝着他走来而赵武烈则是双脚不断挣扎,踢着那鬼,可是毫无用处 而前面那个墨绿色衣服的鬼,也是越来越接近车智彬了 车智彬知道……他已经是陷入死局了 到底,鬼被封印的条件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如果可以知道的话,就能够启动这个封印了否则,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一点,他额头上的冷汗就不断冒下 我不要死……我还没取出那笔钱呢……我还没有享受够呢只要有了那笔钱,我就可以逃到海外,房子,车子,女人,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谁违逆我,我就让他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然而,两个鬼距离车智彬,已经是只有不到一米了车智彬左右环顾,知道他已经绝无生存的希望了 “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这时候,赵武烈的身体,已经大半被吞入了墨绿色衣服的鬼口中,只有脚还不断颤抖着。 而蓝色衣服的鬼,也伸出双手,向车智彬冲来 车智彬回过头,想从墨绿色衣服的鬼身边尝试突围同时……他从胸口中,取出了一把手枪来 这是他靠诈骗获取的钱,千辛万苦搞到的一把真家伙。毕竟在被警察追捕的情况下,带着一把真家伙更加好 这时候,赵武烈的双脚也被鬼给吞入口中了 接着,这个鬼的身体,在完全吞吃了赵武烈后,忽然缩入了衣服中那件墨绿色衣服一下摔在地面上。 车智彬一惊,回头看去,地面上也是只有一件蓝色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车智彬不明白,如果走廊有封印能力,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才启动? 不是因为走廊吗?那是因为…… 忽然间,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这个是这个啊要触发封印鬼的条件,就是……要有一个闯迷宫的人死去连城说,刘夏珊已经死了,那说不定就是因为刘夏珊的死,启动了封印。而那个蓝色衣服的鬼的嘴巴上有血,估计就是在墨绿色衣服鬼追赵武烈的时候吃掉了一个人。 但是,应该是有距离范围的。也就是说,死了一个人的时候,在一定距离范围内的鬼,身体都会被封入衣服中十几秒时间那颗人头的主人被杀的时候,应该就在赵武烈逃跑的走廊附近。甚至,说不定就在另外一侧的墙壁 换句话说…… 要想活命,就必须要杀一个人 车智彬立即朝着刚才连城逃跑的那个走廊,快速追去 而连城就在即将跑到另外一条走廊的岔道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吓得还以为是鬼,然而回头一看,却是车智彬。 他一见车智彬过来,顿时很不解,刚才鬼不是去追他了吗?他怎么过来的? 车智彬跑过来后,说:“鬼在那边的走廊被封印了快跑” 跑入一条岔道,他又问连城:“我问你……刘夏珊,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个……”连城说道:“当时,是在我和……” 当他说完后,车智彬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当时那个红衣鬼应该也是逐步地把刘夏珊的身体吞进去,然后一边吞一边追逐连城。而当刘夏珊被彻底吞吃死去以后,两个鬼的身体就都缩进了衣服内 时间上,也差不多吻合 不过,是只要有人死了,还是……必须要被鬼吞吃掉呢? 车智彬认为,有必要进行一个实验。也就是说,需要杀一个人 他看着身边的连城,思索着如何动手。靠着那把枪,杀掉连城问题不大。 但是,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 就在走到前面走廊的岔道时,忽然,一个令二人目瞪口呆的东西出现了 “这……这是……” 岔道口上,是一件深黑色的衣服 这不可能是赵武烈的死波及到的鬼,因为已经过了几分钟时间了 那……周围有人被杀吗? 他立即朝一旁的走廊看去,立即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那是个陌生男人,男人拿着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部位,倒在地上 原来如此 车智彬顿时明白了,这也是一个进入这个地狱古堡最后来到迷宫的人,因为不想继续被鬼追逐,所以宁可用刀子自杀,也不想死在鬼的手上 而他的自杀,令眼前的这个鬼,身体被缩进衣服里 当然,不知道这个鬼是什么时候被封进去的,必须要尽快逃走 但是,这一下就证明……进入迷宫的人类的死亡,能够令一定范围内的鬼,被封入衣服内十五秒时间(连城告知了车智彬具体封印时间) 车智彬顿时懊恼和其他人分开了。 算了。说不定还有机会遇到齐美华和齐美善的。有三个人,也就代表着有三个可以杀掉的人 当然,车智彬,有自信杀掉他们三个 毕竟,他身上可是有枪的 有了枪,一个体力耗尽的男人和两个女人,还不是任他宰割? 这时候,二人已经跑到另外一条走廊上,此时连城还是担忧地不断朝后面看。 他根本不知道,身边这个诈骗犯,已经盯上了他 车智彬心想:你们这帮人,就做我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祭品吧别怪我啊。谁让我手上有枪呢正如我所说,这个世界,就是有能力的人支配无能的人你们这帮人就算活着出去,和高智商的我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还不如死在这里,成就我的逃生吧 他已经做出决定,一旦出现鬼,就马上杀掉连城接着,再去找齐美华和齐美善 这个迷宫看起来还有其他人在闯,找到一个是一个 为防万一,他的手枪早就预先装了消音器,所以枪声也不会被人听到。 十分钟后,二人来到了某一条走廊上。这条空旷的走廊,暂时没有鬼出现的迹象。车智彬和连城虽然还都没有放松警惕,但也利用这个机会,要好好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车智彬摸着胸口的枪,只要两边出现鬼,立即就取出枪,对准连城的太阳穴扣动扳机他对自己的射击技术很有信心,无论如何必须保证一发子弹就要了连城的命 他忽然感觉到,这个迷宫的规则,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要yin*他们自相残杀一般。这也是操纵迷宫的那个大能所希望看到的? 无所谓了。只要可以离开这个地狱古堡,回到正常的世界去,他才不管那么多呢。冒着那么大危险越狱,就是为了取到那笔钱,去国外逍遥 车智彬这个人,狡猾,残忍,而且很会伪装。他在每个人面前,都将自己的那份阴冷和恶毒隐藏起来,而是一副睿智文静的模样,让他们忘记自己诈骗犯的身份,逐渐信服自己。就是因为这样,以前才有那么多人受他的骗。很多人被他骗到公司破产,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个诈骗犯。 车智彬对任何行骗对象,都不会丝毫手软,而且不给人留任何余地,即使逼得对方家破人亡、债台高筑,他也完全无所谓。对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说谎,然后在背地里将对方推入万丈深渊。对他而言,被他骗的人是他们自己笨。愚蠢的人被有智慧的人玩弄和压倒,这是世界必然的法则,根本怨不得人 他是一个从骨子里泯灭了人性的恶魔。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杀人这件事情,他几乎没有罪恶感。虽然真的动手杀人是第一次,但以前也有被他逼到不得不自杀的人,所以和杀人也没什么两样。 连城此时也在考虑刚才那个自杀的男人。 他也开始将男人的死,和黑衣服联系在了一起。 该不会……有关系吧? 越想,他越感觉这很难说。但是,没有证据,也难以验证。 就在这时,齐美华和齐美善则是在迷宫另外的一条走廊上。 这两姐妹运气比较好,没有遇到太多的鬼。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非常紧张。 “不知道连城他们怎么样了……”齐美善一脸担忧着连城的表情,而这个迷宫,实在诡异莫测,也许下一刻,自己就会…… “美善”姐姐忽然喊道:“你,你看前面” 齐美善立即睁大眼睛看去,也是吃了一惊 在眼前走廊十多米处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灰色的门 二人急忙跑了过去,齐美善将灰色的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下面是一片黑暗,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 “我们下去吧”齐美华说:“我想这应该是迷宫留下的生路线索,进去的话,就能够找到那个房间。” “好,”齐美善刚要走进去,却犹豫了一下,说:“姐姐,我们留下一个记号吧,如果连城他们来的话……也能够看到。” “记号?”齐美华见妹妹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好说道:“好吧,那怎么留下记号?” “到前面的岔道口去,留下一个记号。” 齐美善来到了岔道口前,她却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做记号。这时候,齐美华的手递了过来,给了齐美善一支口红。 “谢谢你啊,姐姐。”齐美善接过口红,在上面写道:“进这个走廊,里面有通向下方的门。齐美善留”,随后,划了一个箭头。 “好了,完成。”齐美善站起身,然后要将口红还给姐姐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穿着银色衣服,披头散发的鬼 而齐美华,根本就还站在那扇灰色大门前,朝里面张望着e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十三章 是你?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三章 是你? 齐美华只听到一声惨叫,随后转过头看去,只见走廊岔道口,一道身影闪过 “美善?美善” 她立即跑了过去,而到走廊岔道口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银色衣服的人,在追着美善 她顿时明白了过来是鬼 齐美善因为这段时间没怎么被鬼追逐,所以体力得到了一定恢复。她不断飞速逃跑,并希望能够在下一个岔道口甩掉这个鬼 而在跑入下面一个走廊的时候,她却是一眼看到了车智彬和连城 “你们……”齐美善不断跑向那二人,大喊:“快逃啊后面……” 车智彬很意外跑来的竟然是齐美善如果现在立即杀掉华连城,让她跑向另外一条岔道就麻烦了。必须要让她也跑过来,然后再杀掉华连城,随后用枪来威胁她 对,就是这样 他这时候也紧张起来,看着齐美善越跑越近,而前面的走廊岔道口,也出现了一个银色衣服的鬼 车智彬和连城距离那个鬼……大概是不到四十米的距离 “华……”车智彬刚想回头去看看华连城,而这个男人竟然已经朝另外一边逃去了 糟糕怎么可以让他逃掉 这时候齐美善距离也很近了。很好,现在…… 车智彬立即取出了手枪来然后,他一边跑,一边将枪口对准了眼前连城的背后 “你……”齐美善这时候也看到了车智彬取出手枪,这时候她距离车智彬背后已经不足五米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连城身后 “不要” 齐美善大喊一声,顿时让连城心一惊,身体偏移了几分,随即……一声枪响,子弹从他脸颊附近瞬间擦过 而这颗子弹在射到一百多米距离外的墙壁上后,子弹竟然完全被反弹回来,掉落在地上 这墙壁竟然坚硬到子弹也射不进去 车智彬刚要开第二枪,齐美善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说:“你这个人疯了吗?为什么要杀连城?” “你给我放开”车智彬怒视着齐美善,心想:好,反正杀谁都是杀,杀你也是一样 这时候,那银色衣服的鬼,却是越来越逼近二人眼看,只有不到十米距离了 而这时候,齐美善和车智彬则在抢夺着手枪,眼看着后面的鬼越来越近 “你这女人,我要杀了你”车智彬脸上现出狞色,随即一脚踢中齐美善的腹部,她的手顿时挣脱,接着他就对准齐美善的头,就是要扣动扳机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开枪 “这……”他顿时大骇,这才发现,之前为了躲避警察追捕,开枪的次数太多,居然忘记装填子弹了刚才射出的,是最后一发 可是,后悔来不及了。银色衣服的鬼已经扑来,将车智彬一把抓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车智彬不断挣扎惨嚎,可是,面对鬼魂,他再挣扎也只是困兽之斗,毫无意义了。 连城回过头的时候,自然也看到这恐怖的一切。齐美善则是跟了上来,二人随即继续跑去。 跑过岔道口的时候,已经听不见车智彬的惨叫了。 “连城”齐美善忽然大叫:“你,你快看” 只见远处地面上,只剩下一件银色的衣服,车智彬已经消失不见了。 齐美华正无比担忧地站在那扇门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这时候,她忽然看见对面走廊,连城和妹妹一起跑了过来 她顿时露出笑意来,跑过去,说:“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齐美善说:“那个鬼被封住了。” “封住?” “根据我的推测,”齐美善说:“很可能,有一个人死去的话,能够令一定范围内的鬼,身体缩入衣服中。” “真的?”齐美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而连城则是也苦笑着应答。 这个生路也太狠了。也就是说,需要自相残杀才可以活下去? “来吧,”齐美华指着那扇门,说:“只要从那扇门下去,我们就可以活下去了。快” 连城点点头。下去的话……就可以找到那个房间吗?找到了那个房间的话…… 就可以活下去了吧? 三人都开始朝那扇门走去。 但是,就在即将走到门前的时候,忽然……走廊再一次变长了 门的位置,迅速挪移到极远处 走廊,此刻延长到了近一千米而门就在大概八百多米以外 “走廊又一次延长了”齐美善惊呼:“快,快跑过去” 三人立即都开始迈步飞奔,不断接近远处的门。但是,三人都预感到,这个迷宫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接近那扇门的 如果出现鬼的话,在这如此长的走廊上,根本来不及逃入岔道。换句话说,必须要杀掉一个身边的人 那么…… 杀死谁? 对连城而言,齐家姐妹都是是进入这个古堡才认识的人。对她们二人都没什么感情,但是,齐美善对他有恩,而齐美华是她的姐姐。 而齐美善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姐姐……还有连城,她不想杀任何一个人。但目前很有可能变成,发展为必须杀一个人才能活下去的境地 究竟…… 该怎么办?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三人一齐回过头去,只见那银色衣服的鬼,正大踏步地追来 十五秒到了追过来了 而那扇门还有好几百米的距离这个鬼的速度变得极快极快照这样下去,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要活下来,必须要牺牲掉一个人有十五秒的时间,足够进入那扇门了 那么……牺牲掉谁呢? 连城的身上,还带着匕首。他们这些公寓住户,平日里经常锻炼,虽然没杀过人,但他如果想杀,对方又是女性,不难得手 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杀谁? 齐美善?齐美华? 终究,齐美华和他的关系,要淡一些。但是……真的能够杀她吗? 那银衣鬼越追越近了,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五十米距离 这时候,每个人都开始刻意地和对方保持距离,都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 会杀我吗? 杀死谁? 每个人都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齐美华和齐美善姐妹二人,她们和连城不同,不是公寓的住户,进入这个地狱古堡后,虽然经历了无限的恐怖,但还没有达到泯灭人性,对亲生姐妹下手的地步。 而齐美善想到,连城为了救她跳下过黑河,就怎么也狠不下手。如果是车智彬那种人渣,她倒是可以下得手。 然而,终究是需要做一个选择的。 再一次回头去看……三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银衣鬼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了 而且,照这么下去,很快三人就会被追上的 连城知道,不能犹豫了,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不杀人,自己就会死虽然他早就有了赴死的心,但如果杀一个人就可以活下去的话,这样的诱惑他也难以抵挡。 立即跑到门那里是不可能的了。距离上,无法实现这一点。 连城猛地抽出了匕首 “住手”齐美华顿时吓得大叫:“华,华先生,你不要杀我和我妹妹” 连城看着那二人,又看了看后面不断逼近的银衣鬼,他很清楚,无论如何,三个人里,必须要死一个人 “别怪我”连城咆哮一声,挥舞起匕首,齐美华和齐美善连忙要拉开和连城的距离 “不要,连城”齐美善也是惊恐地看着连城的匕首,她此时也快要被恐惧压倒了。 连城,朝着那对姐妹冲了上去 他选择要杀的对象……是齐美华他一把抓住齐美华的胳膊,然后匕首一把刺向她的脖子部位 齐美华连忙死死抓住连城的手,二人僵持起来 这一瞬间,银衣鬼已经冲了上来 “你给我死吧” 连城双目变得血红,正要继续刺下去的时候,那银衣鬼已经来到了他和齐美华的面前 “啊,我,我不要死啊……”齐美华拼命挣扎着,可是却毫无用处 齐美善则是在距离二人十多米外的距离,不断后退着,怎么也不敢接近。 终于,那匕首划破了齐美华的脖子 血不断飙射而出,齐美华不敢相信地看着连城,双手无助地摆动着,最后垂了下去。 然后,那个银衣鬼的身体一下缩进衣服中,衣服就掉在了地上 齐美华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地上。临死前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看着连城这个亲手杀掉了她的人 “别怪我……”连城抹掉脸上的血,说:“我不杀你,你也会死在鬼的手上。别怪我……别怪我……” 李隐和子夜,此刻正坐在一辆出租车上,赶往蒲绯灵的地址。 “很麻烦啊。”李隐挤压着太阳穴,说:“让银夜和银羽抢先了一步。这样的事情,真的很麻烦。也因为这样,不能够预先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兄妹有防备。” “也没办法啊。”子夜则没有太大反应,说:“现在,不知道能够获取多少情报。” 蒲深雨……蒲绯灵…… 必须要想办法找到他们 至于当初,曾未幸和任里昂的家人,已经根本音讯全无了。二十年过去,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李隐。” 子夜忽然将头转向李隐,说:“其实……我很在意,这个地址。最初我认为应该是巧合,可是仔细想想,又感觉未必是巧合。” “什么意思?”李隐忙问:“这个地址怎么了?” “蒲绯灵居住的这个房子……”她指着纸条上,院长写下的地址,说:“这个房子,距离我母亲娘家居住的房子很近,仅仅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你,你说什么?” “十年前,我外公和外婆都过世了,嬴家的房子也就一直空置着了。十年来,我一直都继续着父母留下的学术研究,我也都没有回去看过。外公和外婆去世后,我在这世界上几乎就没有亲人了。” “你父亲……”李隐试探着问:“你父亲那边的亲人呢?” “我父亲是个孤儿。”子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父母结婚的时候,可以说是一贫如洗。婚宴也仅仅才不到十个人出席,非常寒酸。后来,是靠二人都在鹰真大学执教,担任教授后,生活才日渐改善。我的父母都是对学问非常执着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要重视学术的严谨性。” “听起来你的父母都很让你感觉自豪啊。” “的确。”子夜抚摸着那张纸条,说:“我很为他们自豪。” 车子开入了那条街。再过去一点,就到蒲绯灵的家了。 “你看,李隐,就是这幢房子。”子夜指着左边街道上的一幢房屋,说道:“嗯?那个人……” 房屋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的人,手捧着一束花,默默低着头。 那人的背影,让李隐感觉很是熟悉。 李隐立即让出租车停下,然后,他下了车子。 随后,那个人回过了头来。 李隐看清楚了他的容貌。 “嗯?” 那个男人也朝着李隐看了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走上来,问:“你怎么在这?小隐?” “爸爸……你,为什么在这里?” 站在李隐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李雍e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十四章 地狱古堡的底层 “你……”齐美善看着脸上满是鲜血的连城朝她走过来,浑身不断地发抖着。 刚才……她的姐姐,亲姐姐,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你……”她想要说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对鬼的恐惧,让她只有不断向后面逃去。毕竟,十五秒的时间,是否够跑到那扇门面前,还是个问题连城则是不断地奔向那扇门。 他杀了人。 从小到大,连城都是一个对待任何人都非常和善,而且生活非常理想化的人。他很憧憬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情,是个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却还信仰柏拉图式恋爱的男人。也因此,对婚礼策划感兴趣。 他是真心爱上了伊莣的,也发下誓言会一生照顾她。是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才带她离开的。但是,没有想到当初的那个选择,却彻底毁了自己所心爱的人。 如今,在这个公寓,失去所爱的人,失去了可以活下去的信念和理想,他就如同一个空壳子一般。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所以,即使是杀人,也在所不惜了。 他健步如飞地飞奔,不断在心里进行读秒。 十……九……八……七……六…… 距离那扇大门,还有两百米以上的距离就算是博尔特来跑完两百米,也要花费二十秒时间。余下不到五秒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跑得到那里去也就是说…… 还要再杀掉一个人三……二……一连城回过头去,远处,那掉在地上的银色衣服,又开始鼓了起来齐美善则跑在连城身后,她此时双目血红,愤怒地凝视着连城但是,现在恐惧于鬼的存在,所以现在只能忍连城很清楚……她现在如果要杀自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自己是她的杀姐仇人,这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那鬼的身体不断地伸出,重新站了起来然后,再一次拼命追来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出许多“华连城”齐美善攥紧双拳,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她不断紧追眼前的连城,她很清楚,杀了他,自己就能够到那扇门里面去了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这个男人的话…… 齐美善不断地逼近眼前的连城,她非常清楚,连城也一定想要杀了她。 连城继续回过头来,那银衣鬼距离二人越来越近,已经把距离缩小到了不到二十米生死之间,没有办法做出别的选择了。连城咬紧牙关,他猛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就咆哮着朝着齐美善冲去必须杀了她杀了她,就可以活下去了的确,连城也知道,自己能够活到现在,齐美善帮了他很多次。当时,他跳下黑河去救她的时候,的确是抱着牺牲自己的心情。他是抱着赴死的心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 但是,当有了生路,有了生机的时候,他还是希望可以活下去。 这份私心,这份侥幸,那一份感恩在天平上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和活下去相比,这些虚无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连城这才发现…… 对人类而言,善良,感恩,忠诚,不过是伪善的表面罢了,而为了活命不惜一切的想法,才是最真实的。 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性齐美善的手中,此刻也多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之前在西洋画走廊上,连城交给她的。 时间紧迫,二人知道,必须在瞬间杀死对方二人都手持匕首向对方冲了过去银衣鬼这时候越来越逼近,很快距离已经不到十米齐美善将匕首狠狠朝着连城脖子刺去,同时用手保护住脖子。而连城则是硬生生冲了上去不到十秒的时间内,谁生谁死,就将决定下来齐美善的匕首砍了个空,而连城则是将匕首刺向她的喉咙部位狠狠将她撞倒下来银衣鬼已经近在咫尺并且,将连城一把抓了起来那把匕首已经刺入了齐美善的脖子,但刺入得还不够深。这样的情况下,她还不会立即就死去。而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让连城死掉了。 “恶……魔……” 齐美善瞪大眼睛,她躺在地上,仅仅只说出了这两个字来。 连城听到这个词语,回忆起了以前夏渊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在这个公寓活下去的人,到最后,也许都会变成恶魔。” 这是当初受到深雨操纵,不得不从一个善心人,一点一点走向冷血的夏渊,对连城发出的感叹。 而连城此时也终于明白了他那句话的真正意思。的确,生活在那个公寓的人,终究将一个一个变成真正的恶魔。 银衣鬼的面孔不断拉长,嘴巴不断开裂,就要将连城吞进去。 “给我死……死掉” 连城的脚不断向下踏去,想要去接触齐美善脖子上的匕首。只要将匕首更深地刺进去,就能够立即了断她的性命齐美善依旧在挣扎,她伸出手,想要拔出匕首来,但是,身体几乎没有力气了。 终于,连城的脚狠狠踩上了匕首的柄,又更深地刺入了齐美善的生命,在瞬间凋零接着,抓住连城的手顿时松开,缩回了衣服中连城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齐美善的尸体上。眼前,只留下了那件银色的衣服。连城立即站起身来,他看到地上,那死不瞑目的齐美善的尸体。她不是死在鬼的手上,而是被这个她救了很多次的男人杀死的连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杀死了两个人这对他本身造成的精神冲击,也是非常大的。 但是,他很清楚,不能浪费接下来的十五秒杀死齐美善换取的十五秒连城继续向前跑去,同时心中继续读秒。 十二……十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距离那扇门,还有三十米二…… 还有十五米…… 一…… 时间到了银衣鬼再度出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城很清楚,现在就算让他杀,他也没有可以杀的人了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就在于,就算进了那扇门,是否就一定安全呢?毕竟那扇门不是公寓大门,就算进去了…… 终于,连城来到了那扇门的门口而饶是如此……银衣鬼也已经到了距离他四十米开外的地方他将门迅速打开,然后跨步进去,走上了楼梯然后,沿着那楼梯,不断向下逃去“逃……逃……逃到那个房间去移动棺材,然后,然后……我就可以完成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暮月街。是子夜母亲的娘家昔日所在的街道。 “为什么爸爸你会在这?”李隐非常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父亲,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和父亲相遇。 李雍刚想说什么,这时候,子夜也走了过来,来到李隐的身边。 李雍在看见子夜的时候,就顿时升腾起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子夜的面容,让他感觉很像某个人。 “怎么会……那么像?”李雍惊讶地低声说:“她是……她是谁?李隐?” “啊,爸爸,”李隐连忙拉着子夜的手,走过去,说:“我给你介绍。她的名字叫嬴子夜,是我的女朋友。子夜,这是我的爸爸。” “你好,伯父。”子夜微微低了低头,说:“你,来这里找人吗?” “嬴子夜?”李雍更是震撼,立即追问:“嬴……是不是秦始皇嬴政的嬴?” “对啊,”李隐对父亲的态度感觉非常奇怪,回答道:“这个姓的确很少见。” “嬴……子夜……”李雍咀嚼着这个名字。 子夜也明显注意到了李雍的反应。李雍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她,终于,他开口了。 “你,你的母亲,是不是叫做嬴青璃?” 这句话让李隐和子夜的面色都是大变“对,没有错。”子夜立即追问:“伯父,你怎么会知道我母亲的名字?你和我母亲认识吗?” “是,是的。” 那个昔日的倩影,如今清晰地浮现在了李雍的心头。时时刻刻,无法忘怀。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带着花来到这里。 因为这是她昔日生活的地方,同时,也是她死去的地方。 “你和你母亲一样漂亮。”李雍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而且说话的口吻和语气,也很像她。” 接着,他深呼吸了一下,问:“我……问一句。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吧?不是随便玩玩而已吧?” “当然不是”李隐立即在父亲面前表明心迹:“我和子夜,已经定下终生,我们绝对不会离弃彼此” “这样啊……你们两个,”李雍指着二人说:“今天晚上到家里来吧。李隐,你一直说在外面租公寓住却一直不告诉我地址,难道说是你们两个人在同居吗?” “同居……也不算是同居啦……”李隐此时苦笑着,他倒宁可希望是同居。父亲哪里会知道,他这两年来过的是何等生不如死的日子今天回去?他还要继续追查和深雨有关的线索啊。如果有重大发现,未必有这个时间。 “今天不一定有时间呢,爸爸。”李隐忙说:“我们有事情要办……” “你到底在弄些什么?我都听外科部长提起过了,你总是送些重伤病人来治疗,你在外面别做出让我丢脸的事情来今天晚上务必给我过来就这样” 然后,李雍就转过身,离开了。 李隐等父亲走远了,抓紧子夜的手,说:“真是不可思议。我父亲和你母亲居然认识?竟然会有那么巧的事情?这又不是八点档言情剧。” “的确太巧了。”子夜也感觉奇怪:“我们是在公寓里才认识的,这之前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啊。” 而且,子夜注意到,李雍提起嬴青璃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极为不自然的表情。 那绝对不是普通朋友该露出的表情。 地狱古堡内。 银衣鬼没有追来。 连城赌对了。他拿着那染血的匕首,不断向下走去。 而这个楼梯,是不断向下的,没有扶手,四面八方都是一片黑暗虚空。他已经走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还没有到底难道说,这是一个无底洞吗?难道永远也走不到底吗?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五点了。魔王级血字指示结束的时间是在晚上六点。 距离可以回归公寓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此刻坐在这楼梯上,看着那犹如无底深渊的下方,又看了看身后,还是没有鬼追来的踪迹。这两个小时,倒是太平得很。 “小莣……”连城默默念着这个他无比挚爱的人的名字,说:“也许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已经是一个恶魔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活下去,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够离开那个公寓。” 他走走停停已经持续了好几次了。 忽然他想到,是不是索性就一直待在这黑暗的楼梯上,也许鬼不会出现呢?时间到了,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但是,这个楼梯真的安全吗?万一楼梯突然坍塌怎么办?或者,出现鬼前后堵截怎么办? 他实在不敢赌。公寓不可能安排一条无危险的道路给他。 所以,他只有继续朝下面走去。 没有别的选择。 “我要离开这个公寓。”连城不断地向下走去:“我一定……一定要离开公寓” 他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楼梯看到了底部楼梯的底部,是一片无限宽阔的地带。那一片地带,他非常之熟悉。 地面,是黑色和白色的瓷砖组成。只是这一次,白色瓷砖的数量远远少于黑色,往往地面上十几块黑色瓷砖旁才有一块白色瓷砖。 到处,可以看见直立起来的柱子,柱子上到处是骷髅雕刻。 来到了楼梯的最后一级。 连城,根本看不到那棺材在哪里。因为这个空间无限广阔,看到哪里都只看到无数的骷髅雕刻柱子。 然后,脚一下踩空,他掉在了地上。那座楼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头顶依旧是一片黑暗虚空。 每一根柱子,都相隔着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在连城脚踩在黑色瓷砖地板上后,立即,柱子后面,出现了那梦魇一般的黑袍人白色瓷砖……连城连忙寻找着最近的白色瓷砖……也在距离他三十米开外而在那白色瓷砖和自己之间,就有着一根距离很近的柱子,此时已经涌出了许多黑袍人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十五章 黑暗的尽头 手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了。 两个半小时以前,连城杀害了两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女人,其中一个人,甚至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是没有进入公寓以前的他,绝对无法想象的罪恶行为。 但他真的做了。 齐美华和齐美善临死以前的那种眼神,让他无法忘记。 进入白色格子就可以得救,这是当初齐美善告诉他的。如果没有她,自己断然无法活到现在。 连城比任何人也都清楚这一点。 此刻,他沿着那黑色的瓷砖地板,不断冲向白色的格子恶魔,那就成为恶魔吧只要可以活下去,只要可以离开这个公寓,就算成为恶魔又怎么样我宁可做一个活下来的恶魔,也不做一个死去的天使这是连城内心真实的写照。 黑袍人的身体犹如漂移一般,朝着他涌上来而连城则拿着那把杀死了齐美华和齐美善的匕首,犹如一只看见猎物的雄狮,冲向那些黑袍人“小莣,从今天起,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发誓,我会一直爱你,爱到我死的那一天为止。” “嗯,我相信你,连城。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幸福。” 那一天,在银月岛上,将身上的婚纱换下,将所有的荣华富贵放弃,为了追求二人心中的挚爱,做出了在黄金档言情剧里最俗套的事情私奔。 她的笑容,她的美丽,她的善良,都是连城可以坚持下去的全部。他不止一次想过,有了她,就算将全世界的财富拿来,也不会和她交换。 所以就算被千夫所指,得罪s市的两个超级富豪,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放弃高薪酬的工作,来到陌生的城市生活,还是丝毫无悔。 那一天晚上,在来到k市,租下了一个小房子后,二人就开始了他们的新天地。 那本来是非常美好的人生,也就是在那个小小的房子,二人都对彼此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那是连城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一段记忆。虽然非常短暂,但却是连城获得的最大的幸福。 “虽然是个小房子,但是我们赚钱后,一定能够买到更大的房子。” “哈哈,怎么可能呢?现在房价涨得那么厉害,我们得奋斗多少年啊。” “抱歉了呢,小莣。” “何必要抱歉呢?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 “爱上你,却不能给你更好的物质生活。这是我的错,但我会努力的,一定会。”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现实和功利,男女之间因为一套房子问题而争执不休最后分手的也不鲜见。许多事情,都验证了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而像华连城和伊莣这样可以为了爱情,不计较物质条件的恋人,可以说是稀有物种了。 但是,噩梦一般的日子到来了。 二人进入了那个公寓,然后获悉了血字指示的恐怖。这让二人都如同从天堂跌入地狱深渊。如果不是有对方扶持着,恐怕根本无法支撑下去的。 “我一定会让你活着离开公寓的小莣,相信我” 但是事实上,寻找人头的血字指示中,看着对那个断头魔充满恐惧的伊莣,连城却没有办法为她做任何事情。 甚至,让她死在了那个无头鬼的手上。 即使可以活着离开公寓,对连城而言,似乎也没有可以期待的幸福了。 回到现实社会,也只能一个人独自生活,而得罪了孔家这个大富豪,自己也早晚会被孔善整死。他很清楚孔善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人,这个富二代绝对不会放过他。 但是,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 也比继续待在这个公寓里面要好就算一无所有了,他还是希望可以去公寓外的世界他希望活下去,即使是变成恶魔活下去“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就是杀人放火老子也要活下去”连城不断这样说着。 以前他看过一本网络小说,名叫《无限恐怖》。那本小说的剧情,和公寓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讲述的是将人类投入一个个恐怖电影的场景中,接着,如何在恐怖电影中活下来,回归一个名为“主神空间”的地方,每十天度过一次恐怖片,最后积攒积分,达到一定积分就可以回归现实世界。 那个“主神空间”和公寓真的非常像。不过唯一要比公寓好的地方在于,那些恐怖电影并不都是鬼魂,也会出现异形,丧尸这种可以用现代化武器杀死的生物,同时可以用积分兑换武器杀死鬼魂和怪物。但是公寓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 这本小说,他是在入住公寓的时候开始看的。在公寓的黑暗生活中,小说内的那些人拼死在恐怖片中挣扎求存的精神,成为了他非常重要的精神支柱,而他回忆起书中的主角郑吒说的一句话:“为了活下去,可以污了自己的手吗?可以污了自己的心吗?” 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连城也有过一段深思。 但是现在,他不仅污了手,也一样污了心。 小说,终究也只是小说罢了。作者也只能从理想的角度来描述一个故事,因为必须要考虑读者的感受,小说的精神取向,等等。但是现实却是不同的。 在这个公寓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人,为了活下去,污了手,污了心都只是片刻间就可以决定的,根本不会像郑吒那样,还要犹豫几分。 一个黑袍人距离连城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而连城还差一点就要到达白色格子了黑袍人的手,已经朝着他的手臂伸来,一把抓住了他连城立即将外套拉链拉开,手从外套抽出,结果黑袍人仅仅只抓住了一件外套然后,他猛然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入了白色方格内接下来,黑袍人都定住不动了。 连城重新站起来,看这黑袍人的行动,确定这个房价的规律也是如此。但问题是,棺材在哪里呢? 这个空间看起来根本无边无际,哪里也看不到棺材的所在。 而这个白色格子,也只能待五分钟连城一边看这四方,寻找棺材,一边在内心进行读秒。 “可恶,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转眼,已经过了三分钟。黑袍人此刻虽然都定住不动,但是一旦连城离开白色格子,他们立刻会围拢上来不过,黑袍人定住不动的话,连城也就可以锁定突破包围网的空隙。 找不到棺材,就要在这个巨大空间继续不断摸索下去。他只有一条命啊白色格子之间的间隔是非常大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啊在这个空间内,要支撑到魔王级血字指示能够终结的六点钟,他认为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找到那个棺材事实上棺材是不是生路,也很是问题。但连城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候,连城忽然将目光看向了某个方向虽然,看不到棺材。但那个方向,传来了一股让连城感觉非常强烈的恐惧感。尽管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那恐惧感却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他几乎没有办法站着这就和当时在冥河上,看到那个庞大的黑色面孔的感觉,是几乎一样的只是,这时候的感觉,比当时还要强烈数倍“不会错的。”连城说道:“那就是……魔王所在的地方” 魔王,这个公寓所发布的血字指示中,最恐怖和最神秘的存在,终于要与其真正相对了之前的巨大黑影和黑色面孔,不过是投影和幻象罢了。 而这里的……才是真正的本尊在那个方向,距离连城最近的一个白色格子,还算比较近,目测下来也就十五米多一点。刚才在楼梯上因为走走停停,体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复和补充。 而且很幸运的是,那个方向,黑袍人的数量还不算很密集,有一个较大的突破口而且那个白色格子附近,也没有多少柱子。 好…… 连城在思考的同时,也丝毫没有忘记读秒。接着,他就一个箭步飞冲出去,以最快速度冲向白色格子那些黑袍人几乎在他冲出格子的刹那就又动了起来,朝他所在的方向围拢过来连城这一次速度很快,迅速冲入了白色格子。接着黑袍人又犹如是录像定格一般定住了。他冲入新的白色格子后,继续又向前方的白色格子冲去白色格子的间隔距离确实很长,不过他也逐步发现一件事情。黑袍人的移动速度并不算是特别快,至少和之前迷宫的那些鬼的速度比要差远了。所以距离拉开后,也就不需要太过恐惧。 需要注意的是柱子。黑袍人都是从柱子后面冲出,而柱子又非常密集,所以每次他接近某个柱子,那个柱子后面就会涌出黑袍人来。 连城好几次九死一生,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没看见棺材。 从柱子后面出现的黑袍人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了。连城很清楚,再不找到那个棺材,死在这里只是迟早的问题。 他将那张门票又拿出来看了看,门票上的确是明确说,要将那棺材移动。 连城感觉得到,前方那令人恐惧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了。事实上,这个空间的光也越来越少了。那些黑袍人隐没在黑暗中,都有些难以辨明了。 黑暗正不断袭来。 还好连城能够用手机照出一点光,至少可以分辨出瓷砖的颜色来。 那口棺材,肯定很近了连城咬紧牙关,说:“快了……一路走到这里,快了。我已经污了自己的手,污了自己的心。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了,工作,爱人,生活,灵魂,人格,我都舍弃了为的,就是换取在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中活下来,离开这个公寓” 虽然越来越接近可以活下去的时间,但连城反而感觉到内心的一股阴霾不断覆盖着自己。背后的黑暗中,仿佛随时会出现齐美善和齐美华的亡灵一般。 不,也许真的会出现呢,就和当时的唐医生一样。 眼前的白色瓷砖,有超过二十米的距离。而眼前的黑袍人,聚集得已经比较密集了。如果冲出去的话,他恐怕也根本活不了多久现在,距离晚上六点…… 还有十分钟目前他已经在一个白色瓷砖中了。只要接下来时间一到,进入那个白色瓷砖中,就能够获救了。两个五分钟叠加,就到时间,可以自动回归公寓了。 但连城很清楚公寓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活下去的。 “我,到底还可以支撑多长时间呢?” 五分钟就快到了。 连城再度拔腿冲刺,而黑袍人也是立即移动而来黑暗中,已经有些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黑袍人,连城只有不顾一切地朝前面跑去这时候…… 忽然,一股巨大的黑暗将眼前笼罩得几乎没有一丝光芒即使是手机发出的光,也被吞噬了“不,不” 黑暗之中,连城却是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口棺材距离他……有五十米以上的距离虽然一切都被黑暗覆盖,可只有那口棺材,却可以看得清楚。仿佛一切都变为了彻底的黑暗空间,唯有那口棺材是真实的。 黑袍人,柱子,都根本看不到了,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自己看不到了。 他清楚看到,棺材下方的地板,是一个黑色的环形将棺材挪移出那个环形,就可以离开这个地狱古堡了连城毫不犹豫地继续冲向前去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当只剩下十米的时候,一股寒意不断钻入他的毛孔。那棺材似乎能够发散出一种引起人类本能恐惧的能量只剩下十米了连城定住这恐惧的力量,不断向前方跑去而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黑袍人吗?是黑袍人吗? 他再一次将里面的一件衣服也脱下,强行摆脱了那只手,再一次跑去,又感觉右脚被抓住了他立即将脚从鞋子里面抽出,赤着一只脚跑向棺材他估算下来,现在的时间也已经非常接近六点了终于,他的双手,抓住了那口棺材接触到那口棺材的同时,连城就感觉到灵魂仿佛也被抽走一般。棺材中的那股邪恶力量,犹如是无穷无尽的地狱连城强行压制着灵魂的颤栗,开始移动棺材。 而这时候,无数只手抓住了他是黑袍人黑袍人抓住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被拉离了那口棺材不……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要功败垂成吗?难道终究还是无法完成这个魔王级血字指示吗? 但是在这瞬间,他的双眼掠过了手表。靠着那棺材附近的些许光,他看清楚,手表上面,已经…… 已经…… 过了六点可以回去了可以回公寓去了脑海中,立即产生出“回公寓去”的念头来顿时,一切的黑暗在眼前都彻底消散,眼前一阵恍惚,随即,周围恢复了光芒。 连城,仔细看着四周。他…… 回到了公寓的底楼大厅内大厅墙壁上的那个挂钟,此刻显示的时间是,夜间六点零五分。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第十六章 恐怖建筑物 第十二卷 地狱古堡 第十六章 恐怖建筑物 李隐的家中。 “嗯,李隐,这个女孩子很漂亮啊,也很有礼貌啊,”杨景蕙看着子夜,倒是越看越喜欢,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七月的时候。”李隐回答道。 “哦?”杨景蕙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年初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来相亲呢,原来是有了女朋友了,怎么不早说呢。” 李隐和子夜,坐在饭桌上,面对着父母。本来过年的时候,李隐就打算带着子夜回来见一次父母的。如今,倒是很戏剧性地这样回来了。 因为听说是李隐的女友,杨景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 身为正天医院的董事长,她也算是个女强人,平时对烹饪也不是完全生疏的。尽管年纪大了,但因为保养得当,加上本身气质也不差,所以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而李雍则是不断注视着子夜,他的眼神,也自然让李隐注意到了。但他也没有开口问,如果父亲想说,他自然会说的。 “好了,都过了六点了。”杨景蕙抬头看了看钟,说:“大家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了。嬴小姐,尝尝这个狮子头,是我的得意之作啊” “谢谢伯母。”子夜接过狮子头,而她的眼神也一直注意着李雍。 她内心在猜测,究竟李隐的父亲和自己母亲是什么关系? 这顿饭,吃得倒是很温馨。 “嬴小姐,”李雍忽然说道:“你和小隐是怎么认识的?能不能说一说?” “对啊,”杨景蕙也来了兴趣:“你们的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李隐自然不可能说真话,于是回答道:“我们目前是同住在一幢公寓内的房客,因此才认识的,她是去年七月刚搬进我现在住的公寓的。确立恋爱关系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李隐的话基本没有撒谎,子夜也的确是年初的时候,对李隐的求爱表达了回应。 李雍看起来则像是陷入了沉思中。 李隐本来没有打算回来的,因为要去找蒲绯灵,但是,她家里没人。而银夜那边,他也去过了。银夜倒是完全没有隐瞒,把一切都告诉了李隐,蒲绯灵没有说任何事情。 这让李隐也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就算是假的,他也无法戳穿。现在他又离开了公寓,平时只是回来公寓一次就马上离开。 这让李隐越来越警惕银夜了。他究竟在计划什么? 李雍虽然此刻是默默无言,但内心却是不断翻腾。 “李隐。”他面目肃然地对儿子说:“既然你选择了子夜,说你和她定下了终生,那就绝对不要辜负她,一定要好好对待她。知道了吗?” “是……爸爸。”李隐越来越感觉奇怪了。 到底,父亲和子夜的母亲,当时是什么关系? 吃完饭后,李雍来到了他的书房内,锁上了门。而杨景蕙则还在门外和子夜兴高采烈地说话。 李雍缓缓来到窗前。 此刻,天空阴云密布,只有些微月光透入室内。李雍伸出手来,触摸着窗户。 “你的女儿……真的很漂亮。青璃。” 李雍是个非常精于算计的人,他的权术比起他的医术来要高超得多,能够将正天医院管理好,他用的也不尽然是些肮脏手段。 而无论获得多少,都难以弥补,嬴青璃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留下的伤痛和遗憾。 此刻,在公寓内。 连城愣愣地看着四周,他根本无法相信,他居然真的……成功执行了魔王级血字指示居然真的回到公寓来了 回来了?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也就是说,可以离开公寓了?不用再去执行那些血字指示了?不用再去面对那么多恐怖的恶鬼幽灵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 他仍然感觉一切犹如梦幻一般,但是,眼前的确是在公寓中,这是毫无疑问的 他真的回来了 可以离开了,可以离开公寓了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杀死了两个无辜的女子他那样残忍地杀死了她们 连城重重跪在了地板上,忽然放声嚎啕大哭起来接着,不断用拳头捶打着大理石地板。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大喜大悲。 一切都结束了,可以离开公寓了。 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失去太多太多了。现在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仅仅,只是留下了这条生命。 “公寓……这个公寓……终于可以离开了,终于……” 连城几乎要晕过去了。几个小时不断地逃生,逃生,他好几次都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而最后却真的回到公寓中了 李隐,柯银夜,唐医生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却被他做到了 “老子还活着”连城大喊:“老子还活着啊” 然后,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大厅,看向身后公寓的大门,便要大步流星地走去。 接着,他就看到……在公寓的大门外,赫然站着两个鲜血淋漓的女人正是齐美善,和齐美华 连城顿时吓得跌倒在地面上,脸上完全没有了血色 那两个女人死死盯着公寓内的连城,面目满是阴冷和憎恶 “你们……你们,别来找我”连城吓得不断向后挪动。 不能够离开这个公寓她们姐妹变成鬼,是进不了这个公寓的如果自己出去,一定会被杀的 “我也是没办法的”连成大吼:“我不杀你们的话,就是我们所有人死掉当时,我不杀你们的话,你们难道就不会杀我吗?” 齐美善的脖子,不断飙射出鲜血,洒在公寓的旋转门上,并且狰狞地抓住旋转门,看上去,是要进来 “你们……你们……你们进不来的……”连城大喊道:“你们绝对进不来的这个公寓,是没有办法让鬼进入的,就算你们进来,也会被那个黑洞吸进去的” 可是,就算如此又怎样? 成功执行了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就代表着还是不可以离开公寓?要一辈子继续待在公寓内吗? 完成了魔王级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公寓获得自由,但是,如果这两个女鬼永远都堵在公寓门口的话,那他根本没有办法出去一旦离开公寓,就是死路一条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连城不断地将身体后退,他很清楚,现在可以保护自己的,只有公寓了 本来,在血字指示中遭受鬼魂追杀,只要逃回公寓,就可以不再受鬼的伤害,即使离开公寓,也没有问题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两个人在魔王级血字指示中根本不算是鬼,而是因为被自己杀死而变成鬼的在这种情况下,公寓这条规则根本不适用啊 连城此时脸都白了。 “报应……这是,报应吗?哈哈,哈哈哈哈哈,”连城大笑着:“报应来得真快啊哈哈哈哈哈,我,我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公寓了吗?就算完成了魔王级血字指示,也要永远,被困在这个公寓里面吗?” 两个女鬼依旧在公寓外面,死死看着连城 就如同被杀害的时候,那盯着连城的恐怖眼神一般 连城相信如果没有公寓阻隔她们,她们会立即冲进来将他彻底杀死公寓不会对她们施加限制 没有生路了……是,绝对的绝望 连城很清楚,这是报应。但是,如果要报应的话,首先该遭到报应的不是这个公寓吗?不是魔王吗?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要承受报应? 为什么 但是,没有人可以给他回答。 连城向着电梯冲去,他知道,只有先去找李隐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比如,想办法强行把她们带入公寓,用那个黑洞吞噬掉她们 走到电梯前,他按动着按钮,但是电梯的楼层数丝毫没有变化。心急如焚的他,又朝着门外看去。 不看不打紧,一看,他却是浑身都冰冷了 门口,竟然只有齐美华站在那里 电梯门打开了,浑身是血的齐美善竟然从电梯中走出,尖利地嘶吼着冲向连城 “啊” 连城立即躲开,这时候另外一部电梯打开了,他连忙冲进旁边的电梯,将电梯门迅速关上 接着,他立即按下了到顶楼的按钮 怎么会……鬼怎么可能进入公寓,而不被黑洞吸进去? 莫非……这是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特殊性?魔王,可以让鬼超越公寓的束缚吗? 是这样吗? 电梯不断上升着,而连城则蜷缩在电梯一角,如今连公寓也被鬼入侵了,他还有什么希望逃离? 电梯不断上升着,而连城则是在脑海中不断想着各种经典恐怖片中,出现电梯场景时的可怕现象。 也许接下来门打开的时候,齐美善和齐美华会都出现在门外 想到这里,连城就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终于,最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了。 连城最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门外空空如也。 他走出了门去,随后电梯门关上了。 空旷的走廊上,他一时也想不起,顶楼住着的住户是哪些人了。 齐美善,一定会立即到顶楼来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逃离啊 事实上,他犯下了一个极大的忌讳。李隐以前就说过,执行血字的时候尽量避免到高层建筑顶楼去,那代表着自掘坟墓 而连城已经将这自掘坟墓的行为做下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连城此刻已经是无计可施公寓无法打开那个黑洞吞噬鬼的话,他能怎么做?这个公寓一直都是住户们对抗鬼的最后堡垒,而现在的他…… 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论怎么想,都是绝望这种情形,就算是李隐,也是一筹莫展的 而在这时候,他看向眼前的电梯,映入眼帘的…… 是其中一个楼梯,不断上升的电梯层数 逃……逃吗?逃下去?可是齐美华还堵在门口 他立即向着楼梯间跑去,然后不断朝着楼下跑去 找……找谁去?柯银夜,柯银羽?那兄妹二人不在公寓里李隐?难不成跑到四楼去?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不断朝下面跑。 就在他跑到24层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无比凄惨的大叫声 那惨叫让连城差点摔下楼梯去这一叫后,连城很清楚……齐美善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是啊,有可能放过吗? 她一次次在地狱古堡中救他,最后换取的是什么呢? 是他的那一刀为了活命,将她牺牲掉的那一刀 连城,此时已经是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意志。与其被化为厉鬼的齐美善杀死,还不如……自杀算了 他来到了下面的楼层,在走廊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接着,他笔直地向那窗户冲去 小莣……我,我来见你了 终于,就在即将跑到那窗户的时候,却看见,一只血手抓在了窗台上然后,是齐美华那被血完全染红的头颅,爬进了窗户 连城的大脑近乎一片空白 他连忙回过头跑去,却见齐美善就在对面的走廊等着他 连城很清楚,他即使想要选择自裁,也无法做到了。这两个女鬼恨他入骨,自然会亲手将他杀掉 连城整个人都瘫软,倒了下来。 “好,你们要杀就杀吧” 当连城低下头,准备受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前方有着什么。 接着,他抬起了头来,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口黑色的棺材 “这……这是……” 那黑色棺材出现的瞬间,眼前的所有光明似乎都不复存在了。 棺材盖晃动了几下,打开了。 连城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坠入了这口棺材内然后,棺材盖又重新合上了。 那个地狱古堡,依旧伫立着。门口售票处的那个老人,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连城直到死的时候,都并不知道一件事情。 耀月路和平天路交界处,根本不存在这个鬼屋“地狱古堡”。华连城、齐美善、齐美华等人,都是进入了一条原本是死胡同的巷子,却来到了那个地狱古堡前。 就和公寓yin*住户进入一模一样。 而连城当时,在售票处那个老人那里买了票,进入那个地狱古堡大门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对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当时走出大门,以为自己走出了地狱古堡,然后坐出租车回公寓去,写下祭字来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包括他刚才回到的那个“公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地狱古堡内部发生的 也就是说……连城根本就没有回到过公寓,所以他也根本没被公寓发布过魔王级血字指示。是地狱古堡根据他的内心,创造出来的景象。那也并非是幻觉,这个地狱古堡,本身就是可以创造出无限庞大的空间 从到头尾,公寓,以及他所看到的墙壁上的那条血字指示,都是地狱古堡创造出来的赝品。 他在这个地狱古堡经历的一切,和魔王级血字指示毫无关系 不……倒不如说,这个地狱古堡本身,和公寓,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一丁点也没有。 唯一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 那就是,那个地狱古堡和公寓一样,都是……将人类引入地狱的恐怖建筑物。进入那个古堡的人,根本没有存活的任何可能 (补上之前说好的第2更。没错,这一卷实际上是一个和公寓无关的灵异故事,和这个故事的主线剧情毫无关系。大家以后走路的时候要当心,千万别去走陌生的小巷啊……)e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一章 神谷小夜子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一章 神谷小夜子 目前,公寓中还没有人发现连城的失踪。 毕竟,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公寓现在因为不断增添新住户,现在的住户总数已经达到了八十人以上 就是每周执行一次血字,人数也不会太快减少,因为现在随时都能够有人递补进来公寓每一层都有了人居住,原本显得很空荡荡的公寓,现在则是聚集了许多人。 而公寓选择的住户,目前还没有年龄超过四十岁,低于十岁的。而被选中的住户,除了一些不相信公寓的诅咒而被咒杀的人外,留存下来的都是些心理素质较高的人。而且,集中了不少各行各业的精英,比如医生就有四人,it精英十多人,体育运动员三人,公务员五人,甚至还有一名检察官和一名警察。而外国人,则是有四个人,一个是韩国人,一个是日本人,还有两个都是美国人。 当然,这些人中,最为厉害的,自然还是身为欧洲地下世界顶级杀手的上官眠了。 而住户数量不断增加,也令管理增添了不少麻烦。不过目前,李隐基本将公寓住户的管理,都交给了裴青衣来负责。裴青衣在进入的住户中,心理素质算是非常强的一个,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目前,已经等同于公寓的副楼长。 而公寓中,还有不少比较突出的新住户,比如继小田切幸子后又有了一名日本女住户,二十一岁的神谷小夜子,她住在原先吴晓川所住的708室内,是个美貌不下小田切幸子的女子,而她的身份是一名侦探;美国人罗兰.安特森,住在2001室,是个外表俊美的金发青年,他也是进入公寓的住户中非常冷静的一人,是一个对灵异现象极为有研究的人物;风烈海,住在1703室,是一个拥有可以在瞬间记忆眼前所看到景象的人,只要是被他看过的景象,无论过去多久也不会忘记;安雪丽,住在2205室,具有着超凡易容能力的化妆师,可以轻易地制造出以假乱真的人脸面具,能够随便地变成另外一个人,堪比《名侦探柯南》中的怪盗基德的易容能力;凡雨琪,1502室的住户,她是一个即使在黑暗中,也拥有着可怕视力的人,只要存在一丝光,她就能将周围看得清清楚楚,这一能力在住户中受到很大重视;黎焚,1202室的住户,是一个情报贩子,拥有着非常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他以前一直从事这个行当,根据他本人的话来讲,只要有足够的钱,没有他查不出来的情报。 这些人,都是对公寓而言,有着很特别才能的人物。在裴青衣了解到这些人的才能,将其整理后提交给了李隐。 404室,李隐翻看着裴青衣的详细记录。 “真是很详细啊,”李隐赞叹道:“裴小姐,你调查得很仔细啊。” 裴青衣,她是个姿色中等,但是身材非常好的年轻女性,有着非常完美的管理者的气质。她对李隐的赞赏回应道:“大家进入这样一个公寓,自然应该互相扶持。目前住户还是都各怀心思,对血字指示的恐惧依旧占据上风。我建议在公寓底楼大厅内聚集住户,讲解血字规律和生路分析的要点,让住户们提高求生信心。” “你安排吧,我信得过你。”李隐注意到,情报贩子黎焚这个人,立即说道:“这个人,可以考虑……”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的。”裴青衣继续说道:“另外,神谷小夜子这个人,我建议多加培养,她似乎的确是个有些能力的侦探,在日本国内的时候,独立破获并且成功起诉的案例,接近五十多起,其中多数是杀人案件。” “也就是说,她的推理能力非常强?” “对。在公寓要存活下来,推理能力是首当其冲的。这一次也是因为到中国来解决了一起案件以后,进入了公寓。” 李隐对这个叫神谷小夜子的日本女侦探,开始产生了兴趣。对于公寓而言,高智商住户自然是越多越好。而且,如果这个女侦探真的有能力,他希望和她达成同盟的关系,和银夜、银羽对抗。他对那对兄妹越来越捉摸不透,尤其是柯银夜,他对这个男人极为忌惮。 李隐并没有可以稳胜他的决心。 今天,他打算下午再和子夜到蒲绯灵家中去一次。同时,他也很注意银夜的动向。 来到608室,他和裴青衣敲了敲门后,开门的却是子夜。 “李隐?”子夜看着门口的二人,说:“是来找神谷小姐的吗?” “嗯,是的。”李隐走了进来,看到神谷小夜子正站在客厅内,她留着一头棕色的长发,化了一点淡妆,是个相当美的女子。 然后,她的目光看了过来,忙站起身,说:“嗯,各位好,请多关照,我是神谷小夜子。李先生,裴小姐,又见面了呢。” 她的中文水平,和当初小田切幸子不相上下,而且更加标准 “神谷小姐会六国语言呢,”子夜说道:“我也只是会英语、日语而已。” “其实我也很早就想去和李楼长见一面呢,不过这几天很忙,”她看起来不卑不亢的,脸色有些苍白地说:“说实话,我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世界上竟然存在着这么一个公寓,我原本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啊。进入这里,简直是噩梦啊。” “我理解你的心情,神谷小姐。”李隐这时候看到客厅桌子上的电脑打开着,上面是关于断头魔案件的报道。 “你还在查这个?”李隐问:“断头魔案件?” “嗯,我看过最新更新的血字指示分析表了。”神谷小夜子从袖子内取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展开后,说:“断头魔案件是灵异现象我也知道了,实际上是一个无头鬼的杰作。而让我比较在意的,就是在那次案件中,死去的原公寓住户夏小美。” “是啊,这一点我也很费解,”李隐被她说中了心事:“夏小美的死,我也很难理解。” 然后,四个人坐了下来,开始慢慢谈论。 “首先,”神谷小夜子指着那张血字分析表说:“里面关于夏小美为何要刺杀1404室住户柯银夜,始终没有给出解答。而我分析了当时这个血字的进程,发现根本看不出她杀人的动机何在。我仔细询问过当时和她一起执行血字的1104室住户皇甫壑,而他告诉我的情况来看,夏小美也并没有掌握什么关键线索。为了进一步调查,我……有一个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李隐追问道。 “去夏小美的房间看一看,也许可以调查出什么来。”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李隐一拍脑袋,说:“对,可以去查一查” 他一直认为,夏小美杀银夜是因为当时撞见银夜和神秘人的结盟而被灭口,根本不认为她是要杀银夜。但是现在想来,是自己太主观了,该去进一步调查才是。 夏小美住的房间是在301室。 李隐和子夜走到301室前的时候,子夜忽然有些感慨地说:“我记得,她就只比我早就公寓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直都非常喜欢我的一个活泼的女孩子。” “嗯,对,我记得。”李隐看了看对门的303室,说:“那里本来是她的同学进入公寓要住的房间呢,结果在第一次血字那四个人都死了。夏小美因为这件事情一直非常自责和痛苦。” 真的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刺杀银夜? 李隐取出夏小美房间的备用钥匙,将门打开。 最后走进来的裴青衣把门关上,说:“楼长,我们分头找吧,看看是否有留下重要线索。” “好。子夜,你去那个房间,神谷小姐,你去……” 四个人很快将几个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一通。 几乎所有住户的房间都显得有些凌乱,因为住在这么一个公寓里,几乎没人有心思好好整理房间。 神谷小夜子此刻在书房内,将一张写字台的某个抽屉打开。 而从里面,她找出了一本日记来。 那本日记翻开一看,是从2010年6月开始写的。夏小美进入公寓的时间,就是在去年李隐去幽水村执行血字指示的时间段内。 她开始翻看起日记来。虽然说翻别人的日记有些不道德,但是进入这么一个公寓,谁还会介意这些。 日记一直记录着夏小美在公寓的心路历程。她最初虽然恐惧,但始终在日记中鼓励着自己,抱着活下去的憧憬。 不过到后来,记日记的周期开始延长了很多。 但是……在今年1月,夏小美终于接到了自己的血字指示时,日记的内容开始频繁起来,有时候一天甚至会写上好几篇。 她的内心状态开始剧烈地不稳定了。 “是血字分析表上的……1月15日,去乘坐末班车的血字指示。”神谷小夜子对照着血字表,自言自语道:“嗯,那一次就只有她和柯银夜活下来。” “1月13日 后天,后天就要去执行血字指示了 好可怕,真的太可怕了虽然我一直对自己说要坚强,要坚强,但是……这是相当于第四次血字指示难度的血字啊怎么会这个样子?而且,刚执行完血字指示逃回来的梁冰先生,为什么又被发布了血字指示? 我能活下来吗?去找了李隐楼长还有柯银夜先生,反复询问执行血字的经验,都是说,要不放过任何微小的不自然,通过观察来洞悉血字的生路。可是哪有那么简单啊……” “1月14日 就是明天了。 我,我能活过明天吗? 我真的能够活过明天吗? 说什么七个乘客里面,有一个是厉鬼,这,这也太可怕了。而地狱契约碎片就在某个厉鬼手上……这怎么抢过来啊 那一天,李隐楼长也要和嬴姐姐去执行血字指示,这是公寓第一次发布同一时间段的血字指示啊,连续发布两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总感觉,魔王级血字指示发布后,公寓就不断地改变原有的规律,住户们,也开始发生变化了。 我……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1月15日,没有记日记。 下一页,直接就是1月16日的日记。 “我……居然活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彻底绝望,对求生不抱有任何信心了。可是,银夜居然找到了生路,找到了那个人偶娃娃的盒子 那个时候,真是多亏有他在……否则我也会像梁冰、吴晓川还有林翎一样,被那个厉鬼杀掉” “嗯,对,这个我印象很深,”神谷小夜子继续自言自语着:“是使用我们日本的人偶,作为替身被鬼抓去的。接下来的内容是……” “1月18日 今天又去和银夜见面了。 总是感觉,和他在一起,时间就会变得很快。 好想能够时刻和他在一起,如果下一次血字,也是和银夜一起执行就好了…… 我在想什么呢?现在,该是考虑如何活下去才是啊……” “很警惕啊,”神谷小夜子继续翻动日记:“完全没有提及,地狱契约碎片掌握在谁的手上。看起来不笨啊。” 然后,当日记记录到了2月3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段非常重要的文字。 “2月3日 我想,我是爱上银夜了。 对,我很确定……我爱上他了。 在这个恐怖的公寓内谈爱是不是太不实际了?因为连未来有没有都不一定知道。 可是,爱就是爱,没有办法控制这感情。 真的,真的好爱他……” 接下来的日记,不断叙述着夏小美内心对银夜满满的爱意,内容上来看完全是个沉浸在热恋中的少女。 “楼长”神谷小夜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说:“你们来看一下。这本日记,记录了非常关键的内容” 日记一直到执行六颗人头血字前夕的时候,内容依旧是提及对银夜的倾慕和爱恋,而且越发不可收拾。 如果,日记的内容是真的…… 那么,夏小美就更没有动机,要杀死银夜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e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二章 魔性之男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章 魔性之男 404室的客厅内。四个人都仔细看了夏小美的日记。 日记中一直记录着她对银夜的深切爱意,内容非常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假的。如果,她真的如此深爱银夜,怎么会去刺杀他?根本没有道理啊 “看起来柯银夜说的,夏小美刺伤他的话,非常有问题,”裴青衣指着日记的最后一页,说:“日记记录的最后一日就是在执行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时,直到那时候,她还是非常喜欢银夜,也因此非常嫉恨柯银羽。” “等一下,”忽然嬴子夜说道:“说到这里,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你们没注意到吗?银羽对银夜的称呼,在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后发生了变化,最初她的称呼是哥哥,可是现在却变成了银夜。而且这二人在那一次血字后,关系也变得不像兄妹,而更像是恋人了。” “恋人?”神谷小夜子脸上现出愕然之色:“他们不是兄妹吗?怎么会……” “不,”李隐解释道:“那两个人,不是亲兄妹。” “是吗?”神谷小夜子一愣,说:“那倒还能理解。那二人是在这次血字后发展为恋人的?” 李隐将银夜和银羽的情况,大致上和神谷小夜子说了一遍。听完后,她陷入了一阵沉思。接着,她继续说道:“感觉很蹊跷。夏小美的死,必定有内幕存在。而且,不知道和敏的死,是否有关。” 关于那神秘人的事情,李隐也不会告诉子夜以外的任何人。敏的死,他推断应该和深雨有关联。是某个住户受到深雨的诱导去杀了她的。 “看来今后要多加注意了。”神谷小夜子说道:“柯银夜和柯银羽这两个人,必须非常警惕。他们二人也许在密谋些什么。” 蒲绯灵的家中。 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衣服,蒲绯灵正坐在沙发上,双眼尽然是一片阴郁。而此时,门铃的响声不断传过来。 门口站着的,是李隐和子夜。 “还是不在吗?”李隐又敲了敲门,可是依旧没有人开门。 “有些奇怪。”子夜蹲下身子,指着门缝处说:“昨天,我贴在下面,粘住门和地面的万能胶被撕开了。而且,昨晚信箱内的报纸也没有了。也就是说,的确是有人回来过这个家。现在却又不在了?” “的确是很奇怪。”李隐说道:“虽然说今天是4月20日,星期三,她在外面上班也不奇怪,但现在都七点多了,还不下班吗?” 子夜站起身,看着那扇门,说道:“还有一个可能。她有意,在躲避着我们。事实上,我对于这件事情有些在意,她的地址距离我母亲的家太近了一些。而且,昨天还看到你父亲……这之中有没有可能会有联系?” 的确,太巧合了。突然间三条无关的平行线被联系到了一起。 子夜看向李隐,问道:“你没问你父亲,是如何认识我母亲的吗?” “我问过了,但父亲说你母亲只是他的一位故人罢了。但回忆起来,昨天晚上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似乎想从你身上看出你母亲的影子一般。” 在夏小美那里找到的日记本,证明了夏小美对银夜有着相当强烈的恋慕情感。当然,李隐认为这种感情,也许更近似于在公寓的绝境中,对解救了自己的柯银夜产生的一种依靠心态,并不一定是爱情,但至少,怀有这种感情的夏小美,就很难想象有杀死银夜的动机了。 但仅靠这一点无法推翻银夜的说法。 不过这让李隐对银夜的忌惮更深了一层。这个男人也许在策划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但为什么他也来找蒲绯灵呢?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一般情况下,也该下班了。但等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人回来。 蒲绯灵在室内,依旧安静地坐着。 她的脑海,无时无刻不掠过那些恐怖的记忆。 那个男人,那个可怕的男人…… “我想找到魔王的所在。”记忆中,哥哥是这么说的:“我想和魔王见面。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要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仿佛是真的被恶魔迷惑一般,哥哥,就这样疯狂地做着可怕的事情。他到底在卖掉祖屋,离开市后做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身为人类应该了解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她很清楚,哥哥,侵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肯定是在布置和设计什么。她甚至不相信他真的已经死了。 安排好敏和深雨的生活后,她甚至不敢去和她们见面。 院长居然还是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那些人,果然,哥哥肯定做了什么。他为了接触到“魔王”,已经不择手段了。 如果继续介入和他有关的事情,自己有多少条命,都不足够赔进去的 他死的时候,自己亲自去确认过他的尸体。他是将椅子腿削尖后,刺入自己的喉咙自杀的。 那个男人居然会用如此可怕的方式自杀,这也让她难以置信。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会选择死呢? 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要让深雨这个孩子出生的。 深雨,恐怕也只是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但是,他不是希望可以接触“魔王”吗?死了以后,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蒲绯灵至今还不愿意去相信和接受,蒲靡灵所告诉她的世界观。 “蒲女士”忽然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喊声。 “不知道你是否在里面,冒昧来访非常抱歉。因为电话也打不通,上门你也不在……如果你在里面的话,请听我说一句。” “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是关于,你的外甥女,蒲敏、蒲深雨的。蒲敏小姐,她在这个月已经死了,你也该知道吧?” 怎么会不知道? 蒲绯灵在看新闻的时候,就知道敏的死讯了。但这也令她更加害怕,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在那之前,院长打电话告诉了她,深雨的失踪。 将那两个孩子安排到市的星齐孤儿院,她就是希望可以方便对那两个孩子进行监视。尤其是深雨,她是自己重点监视的对象。哥哥自杀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一定做了什么,才能安心去死的。他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断绝自己性命的人。 她始终不相信,哥哥真的已经死了。 那个男人,会不会在死去的同时,安排了某种手段让自己复活呢? 她不止一次看见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灵异现象。他的画,完美预言了那些事情的发生。她因此也渐渐肯定了一点…… 哥哥是被魔王选中的孩子。 他是真正的“恶魔之子”。 所以,当孤儿院院长告诉自己,深雨从小就开始会画许多恐怖血腥的油画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恐惧。 她继承了哥哥的血脉和能力,同时成为了新的“恶魔之子”。未来迟早有一日,她也许可以成为哥哥复活的关键。 这十几年来,她都一直怀着这样的恐惧而活着。她不是没有想过逃离市,然而,她也很清楚,如果哥哥真的做了什么,她是有义务去阻止的。深雨出生的十九年来她始终对她进行着观察,但是,她除了会画出那些画外,没有发生过新一轮的变化。 但是,随着她的失踪后没多久,敏就死了。 然后……就是这些人来寻找她。 这时候,忽然她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蒲女士……我们来在找你,是希望和你谈一谈公寓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市存在着一个,对人施加诅咒,强迫人去有鬼魂存在的地方的公寓?” 子夜说出这句话,也是决定赌一赌。她也不知道,蒲绯灵究竟是否知道,公寓的存在。 这时候,门开了。 蒲绯灵看着门外的李隐和子夜,她面目中透着一丝紧张和震撼,说:“那个公寓,你们知道?” 李隐见她这反应,立即说道:“这么说来的话,你果然也知道那个公寓的存在?” 蒲绯灵最初不希望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因为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但现在看来,似乎他们根本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果然,果然真的有那个公寓存在。” 她将门完全打开了。 “进来吧,如果你们说的是实话,那么,你们果然就是,那个公寓的住户吗?” 蒲绯灵的房间布置得很整齐。这座房子本身并不大,家具都较为朴素,有很多都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可见蒲绯灵的生活似乎过得有些拮据。 蒲绯灵本身看起来大约在五十岁左右,但是她的容颜依旧显得很有些韵味,看得出年轻时肯定是个美女。 客厅布置得比较简单,也有些狭小。李隐和子夜坐下后,她倒了两杯茶过来,说:“你们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李隐,她是我的女友,叫嬴子夜。我们,正如你所说,都是那个公寓的住户。你,对那个公寓了解有多少?” “我先问一句。”她将茶杯端放在茶几上后,坐在了二人对面的沙发上,说:“之前来的那一男一女,叫柯银夜,柯银羽的,和你们认识吗?” “果然来过啊,”李隐点了点头,说:“对,他们两个……也是公寓的住户。” “这样啊……” 蒲绯灵将头抬起,仰望着天花板,双手则紧紧抓着裤腿。 “你刚才说的哥哥,是指敏的父亲吧?”子夜不失时机地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敏……她的死,你们知道些什么吗?难道也是和那个公寓有关?” 李隐思索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对。她,也成为过那个公寓的住户。关于公寓,你了解多少?” “我了解得不是很多。不过你们能够调查到这一步也真是不容易啊。我最初一直以为,诅咒公寓什么的,这种像是恐怖小说一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 “把那个公寓的事情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画。”李隐忽然从胸口的衣袋中取出了几张纸,递给了眼前的蒲绯灵,说:“你能否,看一下这个?” 这些信纸都是当初在月影馆、日冕馆抄下来的,曾未幸和任里昂之间的通信。其中提及了一些和画有关的事情。 将这些信看完后,蒲绯灵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些信的通信双方,是一对恋人,他们因为父母反对其婚事,而在市的空明山自杀,二人分别名叫曾未幸和任里昂,二人是在1991年自杀的。” “市?”她抬起头看了看二人,说:“但是哥哥卖掉祖屋后,是搬到了h市去住的,虽然偶尔他会回来一次。我对他的情况,一直都不了解。” “你哥哥……是不是画家呢?” “画家……可以算是吧。他确实从小就有很强的绘画才能,他似乎是在六七岁的时候,就有了很强的绘画天赋。” 六七岁? 李隐对这点有些在意。曾未幸和任里昂的信里提及,恶魔的年龄是三十七岁,那么他七岁的时候,自然就是…… 1961年 也就是,五十年前,公寓发布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 李隐刚要开口,子夜已经说话了:“你还记得是具体哪一年吗?蒲女士?” “怎么可能记得,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也就三四岁而已。” 然后,是一阵沉默。 “公寓,是他在小时候画画的时候,我看到的。他画了一幅公寓的画。然后他对我说,这个公寓,会通过对人的影子进行诅咒,强迫人住进去,执行公寓发布的指示,去面对许多的恐怖鬼魂。当然那时候我认为这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这让李隐和子夜都感到非常震惊。 “但是我后来开始意识到,那一切都是真的。他对我说,他获得这一能力,是因为他看到了魔王。这个能力,是魔王赋予他的。” 听到“魔王”这个词,李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立即站起来问:“详细告诉我关于那个魔王的事情” “我,其实也不清楚,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提到什么魔王的。” “是吗?”李隐的眼中掠过失望的神色,只要坐了下来,继续问:“那……他画的画……” “他画了很多鬼怪的画。最初我以为他是沉溺于这种作品,小时候被那些画都吓得不轻。他几乎不会画除此以外的画,这让我一度认为他会不会是心理阴暗。长大后,我开始认真地看了他的画,接着,开始发现……画中的人物,其实的确存在于现实中” 这句话,虽然李隐和子夜有所预料,但真的听到,还是非常愕然。 魔王赐予的能力,能够画出真实的灵异现象…… “你哥哥,你哥哥的名字……”李隐忽然急促地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蒲靡灵。他的名字叫做,蒲靡灵。” “蒲靡灵……”李隐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问:“你还有没有他的画?比如他画的公寓的画?” “公寓的画,应该没有保存下来。但是,他成年后画的一些,应该有留在我们家的祖屋。” “祖屋?” “嗯,对的,哥哥三十岁那年,在父亲去世后,立即变卖了祖屋。然后,独自一人去了h市。当时,父亲将房屋产权完全署了他的名字所以我无法反对。那之后,就只有他结婚后,敏的出生,我去见过他。” “祖屋吗?”李隐立即拿出一本笔记来,翻开后,取出水笔,说:“那个祖屋在哪里?” “嗯,你们想知道吗?” “我们是被那个公寓诅咒的人。”子夜说道:“为了摆脱诅咒,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任何线索都要进行调查。” “我知道了……”她叹了口气,说:“我们的祖屋地址是在……” 同一时间,在卞家的别墅中。 卞星辰和哥哥卞星炎,正在一间起居室内,下着西洋棋。 “你的棋路很乱啊。”手上拿着黑子的卞星炎说:“星辰,虽然下西洋棋你一向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今天似乎心特别乱。白子国王的城池已经快被我彻底攻陷了啊。” 星辰重重叹了口气,说:“算了,哥哥,我心情不是很好。” 自从杀了敏以后,他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始终遭受着巨大的折磨。同时,蒲靡灵这个人的线索,又让他心乱如麻。 为什么那么巧?这里就是深雨和敏的父亲的祖屋? 这盘棋下完后,星炎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好,忽然正色对着星辰,说道:“星辰,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啊。和蒲靡灵那个人有关系?到底你说他和妈**精神状况有关,是指什么?” “哥,别说了。”星辰用手捂住面孔,道:“我最近心很烦,很乱。” “既然如此,你不如回美国去吧?”星炎提议道:“回美国的话,你可以进爸爸的公司工作,有了工作,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了。你现在也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吧?或者,你也可以去美国继续深造求学啊,多读点书没有坏处的。” 星辰此时则是将头埋在了棋盘上。 失明的右眼,那黑暗犹如梦魇一般在啃噬他的灵魂。 “哥哥,”星辰终于问出了一句话来:“我不该来中国的。当初,我厌倦美国的环境,想到中国来求学,不……现在想想是因为你要来中国的关系吧,我希望能够和你竞争,我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下面。你明明在经商方面很有才能,却去选择在大学执教。我,本来就不该想着要跟你争什么,而是该乖乖待在美国的……” 起居室的大门上,开始浮现出一个黑影。 星炎站起身说:“你又来了,别想那么多了,我去帮你倒杯茶吧。” 他来到起居室的大门口,将门打开。而就在星炎身旁的起居室大门的门缝下面,可以隐约地看到一双赤着的脚 这时候,李隐和子夜,来到了这栋别墅的门口…… (很抱歉,昨天因为电脑键盘出了点问题,所以没能更新。这周周六会两更。还请大家多打赏,多投月票)e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三章 神秘的蒲家祖屋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三章 神秘的蒲家祖屋 “真是非常豪华的别墅啊,”子夜抬头仰望着这座两层楼的独栋别墅,说:“而且地段是在市中心,房价绝对是非常高昂的啊。” “得了吧,”李隐说道:“自从进入那个公寓以后,我看到豪华的房子就有一种破坏的冲动。所以……” “说到这,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子夜忽然说道:“你应该有注意到吧,公寓很明显,是属于极为现代化的公寓,而且内部的许多家具品牌,都是非常流行时髦的家具。那些家具有很多……是不可能出现在五十年以前的。但是,从那些家具无法被破坏来看,并不是住户自己带进去的。” 李隐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蒲靡灵在极小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到了这个公寓的存在啊。既然如此,那是为什么呢?而且这个公寓的历史有多漫长呢?会不会,在公寓这种建筑物还不存在的时代,就已经产生了呢?”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就是说,公寓本身也随着人类时代的变化而变化。 有一点很明显。五十年前,电脑根本无法普及到家用。如今公寓内的,都是类似戴尔,联想之类的现代品牌电脑,里面都安装了非常完善的微软程序和办公室软件。李隐以前实验过,公寓内的电脑也是被破坏后就能够复原的。 所以,这些电脑,明显是由于时代的发展,公寓增添进去的家具。不过这也不奇怪,公寓本身的冰箱,橱柜,衣柜都可以自动变出无数东西来,这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李隐却是感觉到,这似乎更证明公寓的历史也许更悠久。 如果是在久远的古代就存在了的话,那时候公寓也许不是公寓,而是楼阁、客栈之类的建筑吧。那时候的人们,也一样被诅咒而不得不去执行血字指示吧。 那个公寓,是永恒不会被毁灭的。这世界上似乎也不存在可以克制公寓的东西,也许只有当世界毁灭的那一刻,公寓才会消失吧……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子夜看了看那别墅,对李隐说:“我们和屋主不认识,怎么进去呢?蒲靡灵卖掉这座房子已经那么久了,根本不可能再让我们进去了。” “是啊,但也要想办法。需要找到蒲靡灵留在这房子内的画,也许可以找到线索来。我目前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确定那个神秘人,就是深雨。” 接着,他跨出一步,门口有着电子门铃。李隐按动了一下,不久后,传来一个声音:“喂,请问找谁?” 这个房子虽然大,不过有不少房间都安装了可以接收外部的通话装置。这座房子当初刚被卖掉后,被重新设计翻修过一通,很多设备都是新安装的,外面的院子也是房地产商后来重新找人布置的。 “你好,我……”李隐刚说出口,忽然感觉这个声音非常耳熟,突然问:“你,你是星辰?” 这时候,星辰在起居室内拿起话筒,也是听出了李隐的声音。 为什么李隐会找到这里来?他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李隐,他的住址啊 他的手一颤动,桌子上的西洋棋棋盘差一点摔下来。 星辰镇定了一下心神,问:“你是,李隐吧?你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这……不会吧,那么巧?” 李隐已经被弄糊涂了。怎么短短两天里,巧合的事情不断发生 先是子夜的母亲住在敏的姑姑家附近,再是发现父亲居然认识子夜的母亲,而现在查到蒲靡灵的祖屋,竟然是星辰的家 李隐记得,星辰对他说过,他和他哥哥住在市中心内,但没有想到就是这里。 “原来这里就是卞星炎教授的家啊,”子夜在一旁说道:“以前在鹰真大学执教的时候,我和他见过几次。” 上一次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指示,听星辰提及星炎接到吴真真的电话,子夜才知道,原来星辰就是卞教授的弟弟。 “我们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李隐立即说道:“能不能让我们先进来?” “事情?和……公寓有关系吗?” 听星辰那么说,李隐沉吟片刻,回答道:“对,没错。” 撒谎也没意义,反正迟早会被知道。既然是和公寓有关的事情,卞星辰想必也会配合。毕竟谁都希望可以多了解和公寓有关的事情。 “我明白了……不过,我哥哥在。不然我出来,和你们回公寓去谈……” “不是的。你误会了。事实上我们来,并不是找你,而是和你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有关系。先让我们进来再说吧。” 这时候,星炎端着杯水向起居室走去。然后,他听到了星辰的声音。 “我哥哥不知道公寓的事情,所以你们进来以后,和我单独谈吧。” 星炎停住了脚步,他站在起居室门外,仔细听着星辰的话。 “说起来我们家和公寓有什么关系?难道说,公寓发布了新的血字指示,和我们家有关系?” “公寓?血字指示?”星炎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 “好,你们先进来吧。” 星辰按动了开门的键,随后挂上听筒,有些烦闷地自言自语着:“李隐怎么会找来这里的?” 他回过头,看向起居室大门,却是看见哥哥走了进来。 “哥哥……啊,刚才,我一个朋友来了,我让他进来了。” “朋友?”星炎将水放在桌子上,问:“是你说的那个俱乐部认识的人吧?” “对,他叫李隐。” “好,那快去大门口迎接人家吧。我跟你一起去吧,有客人来总得招呼一下。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的朋友。” 走入大门,看着面积宽阔,富丽堂皇的大客厅,李隐和子夜自动换上了门口的鞋套。而来到客厅没有多久,从一边的楼梯处,星炎和星辰走了下来。 “啊?嬴子夜也来了?”星辰一看到子夜,也是一惊:“两人都来了,是什么事情?” “两个人啊,”星炎看向李隐和子夜,当注意到子夜的时候,忽然说道:“那……那个女人,不是嬴老师吗?” 子夜也注意到了星炎,立即走上前去,说:“又见面了呢,卞教授。还记得我吧?” “当然还记得啊,”星炎微笑着说:“你去年辞职后不少同僚都很遗憾呢,你的学生经常会问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复职。” “你好,卞教授,”李隐走了过去,说:“我和你弟弟星辰是好朋友,见到你很高兴。” “还真巧啊。”星炎连忙招呼二人坐下,又跑去厨房准备饮料。 三人坐下后,利用这个星炎不在的机会,星辰立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不是血字指示,那是什么?为什么找到这里来?” 该怎么说呢? 如果要说的话,就必须提到深雨和预知画的事情。如果有可能,李隐根本不希望将这个秘密和任何人共享,除了子夜以外,他根本不相信公寓的任何住户。只是李隐根本不知道,卞星辰比他更早就知道了预知画的存在。 这个房子那么大,蒲靡灵的画是否还留存着也是问题,要找找到什么时候去?不说出来意,不太现实。 如果真的如此,李隐希望可以弄出一个,让星辰无法背叛自己的布局。毕竟,这个秘密一旦外泄,公寓会进入更大的混乱状态。如果有人找到了深雨,很有可能会私藏她,让她画出预知画来帮助自己。而深雨又没有理由帮助住户。 “你们说啊”星辰急了起来:“到底什么事情?” 他此刻很担心,难道自己杀死敏的事情被李隐洞悉了吗?如果是这样就等于知道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在他的身上。或者是因为查出了和深雨有关的什么事情? 这一切都让星辰心乱如麻。 他对于李隐,是非常崇拜的,这个男人是公寓中唯一一个执行了七次血字指示(实际上现在变为四次)的住户,只要再通过三次,他就可以离开公寓恢复自由这个男人的智谋,洞察力,分析能力,在住户中无人能比。 但也因为如此,他也有些忌惮李隐。毕竟,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在他手上,他也是知道着深雨秘密的人。而当初得知夏小美刺杀银夜不成反而被杀的时候,他就猜到可能和深雨有关系。而李隐莫非靠这个顺藤摸瓜查出了什么? 此刻三人的气氛非常僵硬。李隐还在考虑怎么说才好,而星辰则是在猜测李隐的来意,气氛变得很微妙。 这时候,星炎端着几杯咖啡走了过来,说:“让你们久等了,这都是美国带来的进口咖啡,李先生,你和嬴老师是如何认识星辰的?” “这个……”李隐刚要回答,忽然看见星辰在对面向他眨眼。 “你们,是不是住同一座公寓内?” 忽然星炎问出了这句话来。而这也让星辰面色大变。而李隐倒没什么反应,他以为这是星辰欺骗星炎的假话。 “嗯,对啊。”李隐接过咖啡,说:“我们的确住在同一座公寓内。” “这样啊……”星炎将咖啡拿到星辰面前,说:“星辰,李先生是你在俱乐部认识的人吧?” 李隐听到“俱乐部”一词,立即反应过来,应该是星辰撒的某个谎言。问题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所以也无法开口帮他圆谎。 “哥,哥哥……”他连忙摆摆手,示意哥哥别再说下去了。 但他的紧张神色已经被李隐完全察觉了。 难道卞星炎知道些什么吗?如果真是如此,他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卞教授,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吧。”李隐不失时机地说:“以前经常听星辰提起你,今天能够见到你,也非常高兴呢。” 李隐对星炎的印象倒是很不错,看起来非常温和儒雅,学者的气质表露无遗。 星辰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隐,他不理解李隐这么做用意何在。既然要谈的是公寓的事情,让哥哥也掺和进来算是什么意思?哥哥和公寓完全没有关系啊 他根本不知道李隐想做些什么,立即说道:“李隐……我们要谈的事情,哥哥又不知道,就我们几个谈吧……” “无妨,”星炎说道:“我这个人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喜欢听听,你们谈吧,我不随意插嘴。我也想知道,我弟弟平时都和人聊些什么。” 星辰顿时暗暗叫苦,而此时,李隐已经开口了。 “卞教授,你是学理科的,可能会对我的话不屑一顾……不过,你是否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一些,科学完全无法解释的现象?” 听到这句话,星辰心脏猛跳起来,立即打断李隐的话:“你胡说什么啊,李隐别说了” 星炎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说:“当然会有。科学本身也只是人类对已知现象的局部解析罢了。我这个人很提倡实践出真知,脱离实践的理论都是空谈。所以用死板的科学理论框定这个世界是人类很自大的看法。” 这时候,子夜说话了。 “卞教授,那你是否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呢?” 这句话一出,星辰已经无法忍耐了,立即大喊:“你们胡说什么哪里,哪里有鬼” 当然这话星辰自己说着也感觉别扭,但他不希望把哥哥也牵扯进来。 星辰忽然发现,以前一直嫉妒憎恨哥哥的自己,不知道何时心态开始有所改变了。他似乎开始真正地关心着哥哥了。 “如果有鬼存在的证据,那我也是会相信的。”星炎回答道:“当然,目前的科学理论是不认同有鬼存在的,毕竟从生物学的角度而言……” 李隐一直观察着星炎的眼神,还有星辰的态度。然后,他基本确定……卞星炎不知道公寓的存在。 “算了,不提这个了。”李隐站起身,说:“卞教授……可能的话,是否能够让我们参观一下你家呢?看起来你们家房子很大啊。” “可以啊。”卞星炎立即站起来,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这时候,别墅的二楼。 星炎的书房的门耸拉着,被风一阵一阵吹过而前后移动着。周围一片寂寥,什么声音也没有……e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四章 第四张契约碎片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四章 第四张契约碎片 同一时间,在正天医院。 “简单地说,根据李院长的新提案,正天医院将在市建立分院,扩大我院的影响力。这一决策,董事会的意向如何?” 顶楼会议厅内,杨景蕙坐在董事长座位上,看着下面的一名名董事。 而院长李雍坐在座位上,则完全是心不在焉。 见到青璃的女儿,这让他的内心受到很强烈的冲击。和青璃非常相似的面容,让当初的回忆变得历历在目。昔日和青璃度过的日子,他始终无法忘怀。 那一日,带着花来到那条街,是因为想要好好地告慰青璃。 “李院长,”杨景蕙看向丈夫,问:“你能否提一下你的看法?” 然而,李雍却茫然无知,毫无反应的样子。他看起来,似乎依旧沉浸在回忆之中。 “李,李院长” 杨景蕙又叫了一声,李雍才有了反应,他立即看向妻子,明白过来,说:“嗯,我知道了……关于这次分院的……” 会议结束后,会议厅内,当其他董事都离开后,杨景蕙叫住了李雍。 “你到底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她走了过来,说:“你好像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结婚近二十五年,杨景蕙发现她有时候依旧很难了解丈夫。丈夫经营医院的手段,她谈不上欣赏但也并不反对,因为她很清楚,杨家能够成为一方富豪,也并非用的都是正大光明的手段。 “是不是和小隐有关?” 杨景蕙直觉感到,这和儿子有关系。难道说是那位儿子带来的小姐? 嬴子夜……嬴…… 忽然,杨景蕙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难道,你想到了她?是不是?” 杨景蕙清晰回忆起了二十年前,那起发生在正天医院的杀人案。 “你别胡说了。”李雍则是摇摇头,说:“和那个没关系。” “嬴子夜,是秦始皇嬴政那个嬴吧?那么,不就是那个女人吗?她不是也姓嬴吗?”杨景蕙此刻目光中充满了质疑,她这时候已经非常紧张了。 “够了。”李雍站起身,说:“我要回去工作了。明天我会亲自布置几个大手术的事项,会工作到很晚,今天就不回家了。” 然后也不管杨景蕙的反应,就直接走出了门去。然后,迅速走向电梯方向。 那件事情,她还没完全忘记啊。 二十年前,李雍已经就任正天医院院长,当时他们医院发生了一起非常震动的杀人案件。 也就是因为那起案件,他才会和青璃认识。 “二十年了啊……” 走入电梯内,他按下到楼下去的按钮。然后,把身体靠在墙上,抬起头看着电梯顶部。双手无意义地摆动着,不时将双拳攥紧。 随着电梯上升,他开始回忆起了当初和青璃的初次见面,就是在这座医院内。 “青璃,我不会忘记的。你放心吧,我,绝对会……” 卞家别墅内。 卞星炎带着李隐和子夜,走到了二楼。这座别墅非常宽阔,走廊不断交错,有着无数房间。坦白说,让两个人住,实在太奢侈了。 “这房子真是很大啊。”李隐感叹道:“卞教授,你平时住在这里,不会感觉太宽阔吗?” “也习惯了。”星炎笑着说:“这座房子也有一定的悠久历史了。后来房地产商重新进行了扩建和改造,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们搬进来多久了?” “嗯,已经住了七年多了,当初,我很想到中国来,因为我是华夏血统,想回归自己的祖国来看一看。始终,还是对这片土地比较有归属感。不过母亲怕我住不惯,所以给我买下了这座大房子。其实我也无所谓了,后来在中国和星辰一起进行新的学习,参加中国的高考,进入鹰真大学……” “那,”李隐接着旁敲侧击地问:“这座房子原先也有人住过?” “嗯,对啊。” 问到这里了,接下来才是关键。 转入一条走廊,星炎介绍的道:“这个房间平时是用来进行休息的起居室,还有那间是书房,藏书量很大,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的书,有不少还是以前的屋主留下的。” 听到这里,李隐顿时心一颤。 “那,进书房去看看吧。”李隐立即应道:“我也想看看,都有哪些藏书。” “嗯?”星辰注意到,书房的门,没有关上,而是不断前后摇动着。他明明记得,之前是关上了门的啊。 难道自己记错了?还是哥哥又重新将门打开了? 星炎慢慢朝着那扇门走去,将其完全打开。李隐紧随其后地跟了进去。 书房非常宽阔,两旁都是一排排的书架。在书桌附近的书架,都是理科书籍为主。而两旁的书架,则是一些政治、历史和经济方面的书籍,甚至有不少国外的原版书籍。 “请问……”李隐说道:“哪些是,原先屋主留下的书籍?” 星辰越来越感觉奇怪了,李隐似乎对这一点很在意的样子。他到底想获得什么?以前的屋主…… 星辰顿时一个激灵 难道……难道和蒲靡灵有关系吗?李隐查出了什么来? 星炎左顾右盼了一番后,说:“我也不记得了。藏书量太大了,我后来也花钱购置了相当数量的书籍,坦白说这里的书,有超过四分之三我都没能读完。” 李隐倒不奇怪,能读完才是件怪事。书架上不少书都涉及方方面面的知识,乍一看,也让李隐有些头晕。子夜也迅速扫视着各个书架上的书。 “藏书真的太丰富了。”李隐也不禁赞叹道。 这也是归功于卞家的财力,星炎这个人,求知欲很强烈,而且他的学习天赋强,记忆力很好,所以购买了大批量的书籍。这些书的钱,对卞家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 李隐还在书架上,看到不少如今已经绝版的书,开阔了不少眼界。 看着看着,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震动。 李隐回过头去看了一看,只见星辰忽然脸色发青,右手死死捂住胸口,看起来极为痛苦 李隐和子夜顿时都明白过来……他的心脏产生了灼烧感血字指示发布的前兆 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说起来,公寓发布血字的间隔已经越来越短了,而且加上这次有不少新住户加入,恐怕以后间隔会更短。 李隐当机立断,他要立即回公寓去,亲眼确认卞星辰的血字指示血字指示不被住户看到,是不会消失的。而这下他就能确定,血字指示中,是否发布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如果真的发现的话,那么就一定要想办法拿到那张碎片 而且,自己和子夜都没有接到血字指示,也就意味着这次无法去血字指示地点,取得契约碎片了 “你怎么回事?星辰?”星炎立即走上去,而这时候心脏灼烧感应该已经消失了。 星辰的脸色好了很多,他看着哥哥,说:“没,没什么。哥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先走了。改天我再回来。” 子夜上前一步,对星炎说:“卞教授,我能留在这里看一下书吗?里面有不少我想看的书。” “可以啊。”星炎非常慷慨地说:“你尽管看吧,如果有中意的,借回去也没问题。” 李隐则是也马上告辞:“卞教授,我也有些事情,要先离开了。” “没事,你们先走吧。” 离开书房后,星辰则是瞪着李隐,说:“我先声明……你们,不要把哥哥也涉入和公寓有关的事情。” “我知道。”李隐刚说出这句话,忽然,他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刚才那一瞬……李隐感觉到,似乎有一个人,从他的身侧走了过去 他立即回过头去看 可是,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再是看向前方,也是只有星辰在。 李隐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疑神疑鬼了,现在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怎么可能有鬼。莫非是因为,长期执行血字指示,导致自己变得那么敏感? 但,如果刚才真有一个“人”从自己身旁走过的话,那么……目标自然就是后面的书房了 子夜,她在里面 这个地方,是那个蒲靡灵住过的地方啊谁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在公寓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能保证是绝对没有鬼的。李隐想到这里,实在是不放心,于是走了回去。 毕竟,他绝对不能容忍子夜出事 而这会功夫,星辰已经走下楼去了。 李隐不断走近那书房大门,然后推开门进去,星炎和子夜正在里面。看到子夜还平安无事,李隐松了口气。 “子夜。”李隐走了上去,说:“我们走吧,回去吧。别打扰人家了。” “走?”子夜不解地问:“回哪里去?” 李隐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这里,有一点邪门。” 星炎见二人交头接耳,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要走了吗?” “嗯。”李隐认为刚才的感觉虽然也很可能是错觉,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说道:“我们还是先走吧。”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星炎突然问了一句:“现在星辰不在,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血字指示,是什么东西?你们俱乐部的游戏吗?但我感觉星辰似乎很严肃的样子,所以想问一下。” “你知道血字指示?”李隐立即回过头去,问:“星辰……都告诉你了?” “嗯,血字指示到底是什么?和你们住的公寓又有什么关系?我感觉星辰的情况很不对劲的样子,所以我想问一句。” “这个,我……”李隐刚想说什么,忽然就听到他的口袋内,手机铃声响起。 “果然是你啊。” 星炎从身后取出了一部手机,说:“星辰要托付的人就是你?” 他刚才拨打了李隐的手机。 “你……”李隐看着自己的手机,而这时候通话结束了。 “我之前看到过你的名字,在星辰给我的纸条上。”星炎走上来,问:“到底你们在做些什么?我现在都不明白,你们这个俱乐部是不是在做些危险的事情,他在右眼失明后虽然一直都很痛苦,但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眼中毫无生气……” 然后,他非常激动地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想方设法查出来的” 李隐听到“纸条”的时候,脸色立即大变。 “什么纸条?” 当初,受到深雨指使而杀了敏的星辰,将李隐等人名字和手机号码写在纸条上交给了星炎,另外给了他一封信。上面提及了深雨的事情。 “血字指示又是什么?”星炎进一步追问:“星辰他,是不是卷入了相当危险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如实告诉我” 如实告诉? 怎么如实告诉? 李隐很清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公寓的存在。即使是一些对灵异现象有一定程度的相信的人,也很难接受那样一个公寓的存在。 毕竟那个公寓过于超出常识了,也完全超越了一般人对灵异现象的理解。 对于卞星炎这样一个,研究理科的人来说,更是无法相信的事情。 何况,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抗争公寓,唯有完成十次血字指示。 但是,李隐他对那所谓纸条非常在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卞星辰知道了什么,将一切隐瞒了起来? “嬴老师,”他忽然看向嬴子夜,说:“星辰的纸条上也有你的名字。你的姓并不多见,我想不是巧合,也不需要打电话验证了吧?” 而这时候,公寓内,还有五名住户,接到了血字指示。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是:“在2011年5月1日之前,来到市飞云区的第六号林区,并在5月1日—2日始终待在林区内。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就在林区内的宛天河上某座桥一端附近的地里埋着。” 这段血字指示,让住户们再次沸腾起来 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终于发布了e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五章 星辰的信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五章 星辰的信 这一次接到血字指示的五名住户,其中有一个人,就是皇甫壑。 在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指示中,大难不死得以生还的皇甫壑,此时看完了这些血字指示后,墙壁上的血就消失了。 第二次血字指示,发布了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飞云区……宛天河……” 那里,距离敏被杀害的幽影山谷,非常接近 这会是巧合吗? 皇甫壑走出门,按照惯例,接到血字指示的人要到楼下去,聚集在一起。皇甫壑此刻也在猜测,到底有多少人接到了这次血字?会不会有李隐,或者柯银夜参与? 第四份地狱契约碎片,绝对是大家趋之若鹜的所在。只要取得了一张碎片,就可以成为通向未来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一张门票。 皇甫壑很清楚,要活着离开这个公寓,这是必不可少的。 来到底楼,这时候,大厅内已经出现了三个人。 由于新住户数量激增,这三个人,皇甫壑印象都不深,于是走了过去,问:“各位,我也是接到这次血字指示的,1104室住户皇甫壑。请问你们的名字是……” 那三人,是两男一女。一个是戴着眼镜,穿着休闲装的,模样很普通的二十余岁青年;还有一人是一个文质彬彬,留着胡须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还有一个是一个身材很好,容貌中等的看起来近三十岁,有着一头哈韩式头发的女子。 眼镜青年说道:“我是507室的住户,名叫方有为。” 507室,是死在幽水村的罗恒炎以前所住的房间。 而那名文质彬彬,留胡子的男人则说道:“我叫吉天衍,是409室的住户。” “409室?和楼长住在一个楼层?”皇甫壑问。 “对。平日里我也经常和李楼长,嬴小姐交流过很多次血字指示的事情。”吉天衍看了看皇甫壑那俊美的外表,说:“我听说过你,皇甫先生,我曾经耗费了不少时间研究过你执行的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指示。你还真是大胆啊,当着鬼的面去抢夺人头。” “没办法,不冒风险,我也活不到现在。”皇甫壑随后转向那名看上去是哈韩族的女子,问:“这位小姐,你是……” “我叫萧雪,是1302室的住户。”萧雪在和皇甫壑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直视他。毕竟皇甫壑这等俊美的男子绝对是不多见的,任何女孩子见了他,都难保不会脸红心跳。 现在已经聚集了四个人,那还有谁呢? 这时候,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四个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那个人。 走出来的,是一个容貌非常美丽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刚一走出来,每个人都认出了她来。毕竟她在八十多名住户中,算是比较引人注意的一个。 “神谷小姐……”皇甫壑说道:“你也接到了血字指示吗?” “嗯。刚刚看到了,还有……第四份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神谷小夜子看着大厅内的四个人,说:“我莫非是最后一个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来?” 她那一口流利的中文实在很难让人想象她是个日本人,听她本人所说,她是来自于日本京都的,从小就对中国文化非常感兴趣,所以在她所学习的语言中,最为专精的就是汉语。虽然一般人认为,日语和汉语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事实上,日文中的汉字,意义和中文往往相差很多,比如中文“阻拦”,“碍事”在日文的汉字是“邪魔”,“不要紧”在日文的汉字是“大丈夫”,意义完全不同,所以学习起来反而容易造成困扰。 而神谷小夜子地学习天赋却是极为惊人,她只用了不到五年就已经可以进行很流利的汉语对话了。这也对她学习中国文化有了极大帮助。她在高中毕业后,竟然异想天开,不去考大学,而是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最初生意寥寥,但后来在陆续侦破了几起让警方很头痛的杀人案件后,迅速成名。倒是和《名侦探柯南》中的工藤新一有很多相似之处。 神谷小夜子那绝色姿容,也是让住户们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她外表美丽的同时,也一直透露一份睿智的气息,尤其是她时常流露的自信表情,在住户中,是很少见的。 面对超自然现象,还能保持自信的人,是很少有的。人的自信往往建立在对已知事物的认识上,但对未知的事物也能保持自信,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 等了一段时间,没有人再下来,皇甫壑认为,这次应该就是他们五个人了。 “第四份地狱契约碎片下落揭晓,也就是说……”皇甫壑缓缓说出了大家内心的话:“碎片要么在嬴子夜身上,要么……在杀了敏的那个人身上。” 取得完整的地狱契约,封印魔王,最后离开公寓,是每个人朝思暮想的事情。而如今又有了希望,每个人也都是振奋起来。 “而且……”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蒲敏小姐被杀害的地点,幽影山谷,距离我们这次血字指示的地点,第六号林区是非常接近的,都在宛天河流域附近。” 宛天河是由市流经市的内河,飞云区有几个大型林区地带,其中第六号林区距离幽影山谷仅仅不到十公里的距离。由于这些林区是政府为了绿化环保和开发旅游业而特别保护的,所以没有房地产商去进行开发。第六号林区树林非常茂密,宛天河也是流经该林区。 而该林区的桥,绝对不会只有一座也就是说,需要去桥那里寻找。 鬼,很可能就会在桥那里,守株待兔 这一点,是最为危险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公寓上一次,就是利用契约,yin*住户接近魔性嫁衣的 “我认为,也不要被思维定势局限。”神谷小夜子提出了不同看法:“未必就是鬼直接在那等我们,也可能会有触发死路条件的某种情况,才会被鬼追杀。否则,就成了必死之局。至少根据对血字分析表的各种情况判断,可以基本确定,公寓只有给出了生路提示,鬼才会杀死住户。” 说话间,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皇甫壑。根据调查下来的情况判断,皇甫壑这个男人是一个灵异研究者,成立了一个名为“祈灵会”的灵异研究社。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他对于灵异现象的研究有超乎寻常的执着。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大喊:“我来了你们……” 走进来的人,自然是星辰。而他看到皇甫壑、神谷小夜子等人后,倒也有一些意外。他走了进去,说:“新的血字指示是什么?你们是要执行新血字的住户吧?” “对。”吉天衍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住在哪一层?” “卞星辰,”星辰如实回答道:“我是2504室的住户。” “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发布了,”皇甫壑对星辰说道:“地点是在飞云区第六号林区,距离敏被杀害的幽影山谷……非常接近。” 星辰听到这句话,心猛地一跳,十分惊愕。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安排在那里? 这让星辰极为不安。但是,还好,地点并不是在幽影山谷,否则就太可怕了。 无论如何,现在是深雨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他已经杀了敏,深雨自然该将这一次血字指示的画交给自己。有了那些画,他能够逃生的机会就大多了。 为了这个目的,他将自己亲手所救的敏杀害了。 那一天,在幽影山谷……亲手将刀子刺入了她的心脏她临死前所说的话,依旧回荡在他的耳际。 “她……果然是……恶魔……” 敏,是否有可能变为冤魂,来向自己索命呢?这会不会成为血字指示的一部分? 此时,在卞家别墅。 “我没什么好说的。”李隐直截了当地说:“无论如何,卞教授你是多想了。星辰并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血字指示,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星炎看着李隐和子夜的表情,随后说道:“算了,可能我的口气也不太好吧。星辰他,从小就因为我有着很强的自卑感。其实大可不必,他也有他自己的优点。我也只是有些担心他罢了。” “你刚才说的纸条是怎么回事?”子夜突然问道:“星辰给了你什么纸条?” “是这样的。前不久,他给了我一封信,说如果有一天我联系不到他,就将信交给你们两个或者另外两人。” “信?”李隐立即追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在上个月月初的时候吧。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 上个月月初? 不就是魔性嫁衣的血字指示发布那一次吗?敏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杀害的 “既然如此,那信……可否给我看一看?”李隐此时非常急于想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他认为,很可能隐藏了极为重要的线索 “好吧。” 星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李隐。 李隐接过那封信,将信展开,刚一看,他就瞪大了双眼 信上写着:“放置那张纸条的人是敏,敏的妹妹深雨,其实是敏的女儿,她有着可以画出未来血字发生的事情的画的能力。” 看着这封信,李隐则是非常激动 这封信,证实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设想 将信交给哥哥,说无法联系自己的时候把信给自己。星辰是觉得自己一旦死在血字指示中,就让李隐知道此事吗? 他和深雨,又有着什么关系呢? 必须立即赶回公寓去 “我们得先走了。”李隐将信折叠后放在身上,说:“卞教授,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好,我送送你们吧。”星炎很客气地说道。 三个人走出书房后,星炎将大门一关。随即……从门后面,露出了一个,全身阴白、身上腐烂不堪的恐怖鬼魂e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六章 无法停止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六章 无法停止 深雨此刻正泡在浴缸内。 她感觉身体似乎被抽空了一般,灵魂似乎也不在体内了。 我生存在这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呢?究竟,我该为谁而活呢?我对这个世界而言,果真是一个不被任何人接纳的“罪人”吗? 突然,她睁开了双眼。 “是他吗?” “那个我画不出来的黑影,是让我诞生到这世界上的男人吗?是那个,犯下人类禁忌罪恶的男人吗?” 那个男人,是出于什么心态,让自己出生呢?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他是带给自己所有痛苦的根源,但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她也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是一个悖论,所以,憎恨他,否定他,就等于否定自己的存在。 李隐选择牺牲掉三次血字指示来救回嬴子夜的时候,让深雨长期以来的坚持陷入了崩溃。 这世界上真有人能够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吗? 敏憎恨着她,这世上的人都把她视为异端而歧视,厌恶,或者是嘲讽。即使有同情她的人,也只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获得自我满足罢了。 真正地认同她,赞赏她,将她视为一个正常人来看待的,仅仅只有慕容蜃一个人。 仅仅只有那个人而已…… 深雨,突然很希望,可以见一见她的亲生父亲。他是否需要自己呢?是否爱自己呢?让她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是否后悔呢? 但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她记得,他的名字,叫做蒲靡灵。这是敏告诉她的。 不过,即使他已经死了,至少,也希望了解,那个男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她从敏生前的话语,大致上可以判断出一件事情来。 她的父亲,是希望她可以出生的。甚至,对于她能够出生,感到非常高兴。 他并没有憎恶自己,而是盼望着自己出生的人。也就是说,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地爱过自己的人。 她希望可以了解,自己父亲的过去。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情,她都希望可以知道。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唯一爱过自己的人,唯一期望过她的出生的人,那么…… 阿馨服侍她穿上衣服后,她坐上轮椅,来到了镜子前面。 其实她的双腿如果继续治疗,还是有希望可以站起来的。慕容蜃也帮她检查过几次,说过接受正规治疗还有重新走路的希望,只是耗费的金钱自然不是小数目。 不过,深雨并不在意是否能够再站起来了。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乎明白到了什么。 “李隐……那个男人,真的就那么爱着嬴子夜吗?如果爱一个人,爱到了可以忘却一切的地步,真的可以付出那么大的牺牲吗?那么,也有人会对我付出这样的爱吗?” 深雨,很希望可以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爱或者恨,不过是镜子的两面罢了。” 这是她非常喜欢的一本小说,《子弹飞过》中的台词。那名作者,描述了战火纷飞的时代,人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那本书的作者,就是李隐。即使在住进这个公寓的时候,他也没有停止写作。到后来写作已经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李隐在公寓中寻求精神寄托的所在。因此他当初去幽水村甚至把笔记本电脑带去,有时间就更新几章。 李隐这个男人,让深雨开始考虑,去认真寻求自己的生存价值。只要,真的存在爱过她的人,她愿意为了那个人活下去。 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也没有关系。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时候,门铃响了。女佣阿馨去开了门,进来的,是慕容蜃。他随意地来到客厅内,阿馨推着深雨坐的轮椅出来。 “新的血字指示发布了。”慕容蜃开门见山地说:“这一次,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下落发布了,地点,就在飞云区第六号林区。” “这样啊。”深雨淡淡地说:“还有呢?” “卞星辰,接到了血字指示。根据你和他的约定,你要画出这次血字的画了。怎样?你,想救他,还是杀了他?” “杀不杀他都一样了,李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接下来,你没事也尽量别来见我了。” 深雨的口气显得很平淡,一点感情波动也没有。 “你……”慕容蜃露出一丝阴笑:“打算杀掉李隐吗?还是……继续观察他?” “别提李隐的事情了。我现在有新的计划。我,想去见见我姑姑。生下我的男人的妹妹。我想去见她,她应该知道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情。我想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看待我的。为什么要让我出生,为什么令我存在……我都希望可以知道。也许那样,我就可以找到我活下去的意义所在了。” “哦?”慕容蜃却是突然一步走来,将脸贴近深雨,说:“你是这么考虑的?” “我想寻求我生存的意义。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找到那个意义。“ 这就是深雨所希望的。 “你的姑姑,你知道她在哪里?” “嗯,知道。而且,李隐已经和她接触了。我希望你,能够带她来见我。” 慕容蜃听到她那么说,脸又凑近了深雨的面孔几分,说:“你确定?你该知道,既然李隐和她已经有接触了,那么你那么做,很有可能会暴露啊。” “暴露……也没关系了。我,希望可以找到我的价值。” “什么意思?”慕容蜃立即问:“你该不会是,不想继续这个实验了吧?” “差不多吧。这个实验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李隐的决定,已经证明我的实验失败了。其实柯银羽那个时候已经给了我非常大的打击,但是李隐给我的打击要更加大一些。而且他现在也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不希望再和那个公寓扯上任何关系了。当然,卞星辰的画,我还是会……” 忽然,慕容蜃的手立即伸出,死死掐住了深雨的脖子 “你居然……居然说要停止?停止这个有趣的实验?你居然敢那么做?” 慕容蜃的脸不断扭曲,目光中满是骇人的怒意:“那么有趣的实验啊,可以让我们看到人真恶的美丽一面啊想到当初,夏小美为了存活不得不将心爱之人杀死的场景,光是想想我都感觉爽到极点啊这可是比解剖了无数具女人的尸体还要爽啊……” 然后,他将深雨狠狠抓起,向着地板砸去,随后骑到她的身上,将她胸前的衣服撕扯开,将右手食指点在她的胸前,说:“你,希望我解剖你吗?嗯,很美丽的身躯啊,太美丽了,这就是人类犯下禁忌之罪产生的恶魔之子的身躯吗?好美的身体啊……” “你……慕容蜃,你要做什么”深雨顿时恐惧起来,她双腿无法行走,如果慕容蜃要杀她,她根本无从抵抗啊 “阿馨,阿馨,救命啊救命啊” 女佣阿馨缓缓来到客厅内,然而她却一脸平静地看着二人,说:“主人,你要上她了吗?” “阿馨,你来得正好,给我拉住她的手” 胸前衣服被完全扯开,深雨那团呼之欲出的傲人**顿时露出。而慕容蜃看得满脸兴奋,下身也立即起了反应。 阿馨走过来,按照慕容蜃的指示压住深雨的双手。 “你说你想寻找自己的生存意义?”慕容蜃的头低低俯下,说:“你,就是恶魔之子啊,是为了让人类露出真正的美丽而活的你只要记住,你才是最美丽的,就足够了在我们的世界里,你是最为美丽的你怎么可以停止这个实验呢?我之所以不杀任何人,就是为了看到他们因为你自相残杀” “阿馨……和你,你们是什么关系?”深雨顿时记起,阿馨是慕容蜃介绍过来的。 难道,和这个人一样,都是变态?她刚才称呼慕容蜃为“主人”? 慕容蜃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道:“不允许你停止,也绝对不可以停止明白了吗?你只能为了让人类变得罪恶而活,你只能为了展现你的美丽而活你仅仅因为李隐一个人的原因,就要放弃这如此美好的实验了吗?难道你认为我们的决心仅此而已吗?记住啊,不可以放弃否则我要亲手解剖你的身体” “啊呀呀,主人。”阿馨则是说道:“不如就解剖了她如何呢?解剖活人,也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啊,我也好想看到你怎么解剖活人呢……” 疯了…… 深雨感觉非常颤栗,这两个人都是变态 “啊,好美丽的身体啊真快忍不住了,忍不住想要解剖你啊”慕容蜃的表情让深雨感觉到无比可怕。她难道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我,我知道了”深雨不得不向这个变态屈服:“我会继续的继续这个实验按照你说的去做求你,求你别杀了我” “嗯?真的,你不骗我吗?”慕容蜃继续阴笑着,说:“阿馨可是会一直监视你的啊,如果你敢停止,那么……我就会将你活生生地解剖啊嗯,第一刀,就从这里开始……” 一旁的女佣阿馨此刻抿嘴一笑,低下头去,双眼死死盯着深雨,说:“听见主人的话了吗?如果你敢做出违背主人意愿的行为,那么你就要被解剖哦。嗯,真想看看,你这么美丽的身躯被肢解后是什么样子啊,一定会很美丽吧,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好了,阿馨,放开她吧。”慕容蜃松开了手,说:“深雨,记住你说的话啊。这是我和你的约定啊。刚才真是抱歉啊,吓到你了吧?没事,来,穿衣服吧。这才乖啊……” “你,从一开始就让阿馨监视我吗?”深雨双手护住胸前,对慕容蜃说:“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做什么来看待?” “啊?当然是艺术品啊,或者说是收藏品吧。” “你……没有爱过我吗?”深雨忽然涌出了泪水:“你没有把我当做是人看待过吗?” “人?”慕容蜃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地看着深雨,说:“呵呵,差不多吧?对我来说,人只有艺术品和瑕疵品之分。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知道你所流的血液,我就迷上了你,啊,真想侵犯你的身体啊,你知道吗?我不止一次想要和你做,想着我可以干着一个**生下的,有着如此美丽身体的女人,我就爽到极点啊就算是阿馨,也不能让我如此满足啊” 阿馨是慕容蜃以前在一个变态论坛上认识的女人,是一个有着极为严重的受虐狂症状的人,被慕容蜃指派来监视深雨。 “你……慕容蜃,你……你这个变态” 忽然阿馨跑上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摁在地板上,怒吼道:“你居然敢辱骂主人?你这个贱人看我……” “别这样啊。”慕容蜃却是说道:“放手,阿馨。深雨,我直到现在,都渴望着获得你的身体啊。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啊,我要让你更进一步地堕落,沾染更多的鲜血,释放出更大的恶,那样你也就会变得更美了。那时候,当我侵犯你的时候,我才会有最美妙的快感啊在那以前,只好拿阿馨来替代了啊。她是我最忠实的奴仆,会监视你日后的一言一行。对了,好好画给卞星辰的画吧,然后继续利用他吧……记住啊,我们,才是最美丽的等着我,啊,真想现在就抚摸你……” 这段变态下流至极的话语,令深雨真正感受到了慕容蜃这个人的可怕 “你是我的……记住,深雨,你,是我的你是最美丽的……艺术品啊” 深雨这时候终于明白了。 慕容蜃根本不爱她。因为他也将自己视为污秽和邪恶,也将她,视为恶魔之子。 他也没有将她视为一个人来看待。他只是用和正常人完全颠倒的审美观来看待自己罢了。 深雨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她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这个男人 一定要杀了他 此时,卞星辰接到了电话。 他正和皇甫壑等人讨论着,上面的“未知来电”立即让他知道来电的人是谁了。 “喂,”他接通电话,走到一旁,低声说:“你……” “画我会给你的。但是在血字指示的时候,你带着手机就行了,我会发彩信给你。记住,今后,还会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e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七章 各怀心思的住户 第十三卷恶魔的传承第七章各怀心思的住户 李隐和子夜赶回公寓的时候,神谷小夜子等人都在等他。 而卞星辰也坐在沙发上,看见李隐走了进来。 此刻偌大的大厅已经聚集了一定数量的住户,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发布引起了很多人的关心。许多新住户都知道地狱契约是离开公寓的一条捷径。 李隐一眼看见了星辰,然而,现在大厅聚集的人实在太多了。在这情况下,根本无法对他进行质问。 “楼长,”这时候距离李隐最近的人就是裴青衣,她看到李隐后马上走上去,说:“新的血字指示已经发布了,这一次,发布了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 “这次的血字指示内容是什么?”李隐将目光从卞星辰移到裴青衣面前,说:“有没有特殊的指示?比如要做些特定行为……没有,是很普通的血字指示,指示地点是在飞云区,六号林区。那里,和幽影山谷一样,都在宛天河流域内,距离也非常近。” 幽影山谷,是敏被杀害的地点。听到这里,李隐也是皱紧了眉头。 事实上,最受到惊吓的人,是星辰。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距离敏被杀害的地点如此近的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呢? 好在深雨没有过河拆桥,承诺到时候会给他预知画。这下,他也总算是安心了些。有那预知画在,找到生路的可能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这一次执行血字的住户,就他和皇甫壑是第二次执行血字,另外四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 那么,血字的难度,或许不会太高吧? 李隐接着问道:“执行血字指示的一共有几个人?都在这里吗?” “一共六个人。”裴青衣回答道:“分别是409室的吉天衍,507室的方有为,608室的神谷小夜子,1104室的皇甫壑,1302室的萧雪,以及2504室的卞星辰。” 裴青衣的记忆力实在是好得惊人,这六个人所住房间号也都背得那么熟。 而神谷小夜子,竟然也要执行血字指示了?还有,在六颗人头血字中幸存下来的皇甫壑,也那么快重新接到了血字。 这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子夜的身上。许多人都怀疑,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现在会不会由子夜持有着?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说不定杀了敏的人也是她啊。 而且为什么血字安排地点距离幽影山谷那么近? 不过,大家也清楚,就算问,对方也肯定否认,还不如不问。大家还是比较关心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归属。因为这将意味着日后,有能力角逐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门票啊。 地狱契约碎片,就犹如是一个筹码。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现在住户总数有八十多人,日后可能还会不断激增。一旦需要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话,意味着什么呢? 持有契约的人,十米范围内,可以封印住魔王。但现在住户的总人数那么多,十米内能待下那么多人吗?即使勉强待下了,这个状态恐怕走路也很困难吧?何况,谁知道魔王有什么神通,没有契约的人,在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必定将会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所以,大家都很清楚……地狱契约的争夺将是腥风血雨,这一点,无人怀疑 而第四份地狱契约碎片一出,七张碎片的发布,就已经超过一半了。接下来,住户们都会开始蠢蠢yu动,也可能结成临时联盟,或者不断查出碎片在谁的手上。 六名住户中,日本女侦探神谷小夜子是最受瞩目的。很多人都认为,她是这次可以获得第四张地狱契约碎片的大热门。也因为这个原因,不少人都去想办法套近乎,聊一些自己对日本的粗浅认识,希望博取她的好感。也还好她的中文水平极好,交流起来没有语言的障碍。 而皇甫壑在上一次血字,险些被杀死,很多住户都认为他能活下来纯属运气,认为他这次血字多半是回不来了。卞星辰第一次血字也是纯粹靠运气才找到生路,所以更没人把他当一回事了。 但是,事实上,卞星辰才是最为有利的。因为他握有预知画这一逆天王牌。是他杀死了敏,而换取的杀手锏。 深夜,接近十二点,住户们才开始回自己的楼层去了。 “星辰,”李隐则是和星辰说道:“你到我房间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星辰看李隐的样子,早就料到,哥哥多半和他说了些什么。他甚至担心……那封信,会不会也被哥哥拿给了李隐看?以哥哥的记忆,他很可能回忆起李隐这个名字在纸条上写过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星辰立即开始思索起来。信上面,提及了是敏放置了纸条以及深雨会画预知画的事情。这封信直接证明,他查出了这一切。而李隐很容易就会推测出他和深雨产生了交集,甚至有可能推论出杀死敏的人就是他 该怎么办? 绝对不可以承认不只如此,也绝对不可以对二人说,他和深雨的交易,这一次血字指示,他可以获取深雨的预知画 预知画,如果被知道这件事情,住户们一个一个都会比地狱契约更加不顾一切地索取如果深雨为了她那个人性实验,导演一场住户们的大规模屠杀,会怎么样? 想一想,都让星辰不寒而栗 所以绝对不可以说出去预知画的存在不可以说但是,如何蒙混过关?李隐是那么好骗的吗? 走入电梯,他已经开始思索起来,该怎么做了。 杀掉李隐和嬴子夜?怎么可能,这里是公寓啊,他如何做到无声无息地杀死这两个人?而且,对于杀死了敏的自己而言,他对于杀人已经是充满罪恶感和痛苦,实在不想再继续手染鲜血了。 将一个活着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扼杀,那样的恐怖,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无论如何…… 而对李隐来说,他其实还没有推理到,星辰和深雨交易的那一步。毕竟根据目前取得的情报,李隐还无法想到,深雨对人性实验的执着如此强烈,用预知画来yin*住户杀人。而同样受到yin*的夏小美则实际上是死了,并没有通过血字指示,李隐自然更想不到那一层了。毕竟李隐是人,而不是神。 他怀疑的是,星辰可能受到了深雨的生命威胁,因为这个原因,为防万一将信留给了他的哥哥。而星辰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才会受到威胁的。因此李隐有了一个推理,那就是,是深雨杀死了敏,并且被星辰发现了。所以深雨要杀掉星辰。 深雨拥有着被魔王选中的孩子蒲靡灵的血脉,既然可以画出预知画,那么,自然也可能具备其他的什么能力。比如类似《**》那样,单单靠写个名字就可以杀人的这种远程操控诅咒。甚至,李隐还怀疑…… 深雨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鬼呢?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深雨还的确活着。 如果她是一个鬼,星辰对她充满恐惧,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自然,这段推理和现实是南辕北辙。但李隐不是神,他不可能知道他掌握情报以外的事情。不能说他不聪明,而是他获得的线索太少了。如果稍微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够洞悉全局,那不叫推理,那叫超能力。 来到四楼,刚一出电梯门,星辰就急不可耐地问:“李隐,到底是什么事情?” “进门再说吧。” 星辰此时不断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并考虑如何圆谎。 该怎么说呢?该如何解释呢?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说的,万一我的说法和哥哥的说法有矛盾的话…… 走进404室的大门后,李隐将门关上,随即看向了星辰。 其实李隐也有相同的顾忌。他同样不希望预知画的存在被公寓中的其他住户知晓。否则,大家都会拼命去寻找深雨,然后为了争夺她展开杀戮。这是必然的,因为谁都希望独占深雨的能力。谁也不知道这个预知能力是不是有限制次数,因此,每个人都会希望获取自己的血字指示的预知画。 深雨的能力被星辰知道了,对李隐而言是很不利的。也就是说,必须让星辰的嘴堵住,绝对不能让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数量继续增加了。 但李隐估计,银夜和银羽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目前当务之急,是要知道他是如何查出此事的,为什么会受到生命威胁,掌握了多少线索。还有……不能够让他将这件事情必须告诉别人 他的手一抖,那封信的信纸出现在了星辰面前。 星辰虽然早就料到有这个可能,但看到信纸,还是一惊。 “能不能够解释一下信的内容?”李隐直接问道:“信的内容是真实的吗?你是如何调查出来的?还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星辰观察着李隐和子夜的表情,判断二人究竟掌握了多少线索。 最后,他一咬牙,说:“我,看到过那幅画。就是,深雨赠送给敏的那幅画。” 李隐听到他那么一说,立即问:“难道说是,过年那会,深雨送给敏的油画?的确,我们没有找到那幅画。” “对。”星辰接着说道:“敏之所以会放那张纸条就是因为那幅画的关系。我最初,无意中看到了那幅画。” 看李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星辰感觉谎言起作用了。 “那你告诉我。”子夜这时候插话了:“那幅画画了什么?” 该怎么回答?星辰根本就没看过那幅画啊 但同样,李隐和子夜也应该没看过。他估计,敏早就把那幅画给毁了,孤儿院那边应该也没有看过那幅画的人,否则早就被查出来了。 敏很可能是看了那幅画,才写下那张“不要回头”的纸条。所以,他估计下来,画中肯定有着明显表示不可以回头的内容。 但是油画是静态的,静态的画怎么表现出不可以回头这一点呢? 不可以沉默太长时间,否则会被看出来的 于是他就立即回答道:“画里面画的是,我们几个人,回过头去,而鬼就在这个机会,将我们的眼球换掉的过程。” 星辰误打误撞,居然猜出了那幅画的内容 “是真的吗?”李隐又问:“真是这样?” “对……所以我一直没回头,但是,我的眼睛最后还是被换掉了。因为当时一个鬼一直遮住我的右眼,我才没发现眼睛被换掉……” 这番话,李隐若有所思起来。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画能够预知?因此推断出这一点?那为什么将信,交给你哥哥?” “嗯?” “如果是和你一直关系很好的柳相还能说得过去,但是,为什么把这个线索留给我和子夜?你为什么那么做?” 的确。自己和李隐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把这个线索留给他呢? “你特意将线索留给我,子夜,银夜和银羽,我们四个公寓中善于推理的人,也就是说……你希望借助我们,找出深雨来吗?” “我……” “敏的死,是否也和你有关?” 李隐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让他出现心理漏洞。只要他心一乱,接下来的话就有可能会出现破绽 李隐寻求的就是这个时机 “敏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星辰还是继续撒谎:“真的没有关系事实上,那时候,深雨不是失踪了吗?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接下来,敏就死了。我因此很担心,拿到了她的预知画的敏被杀死,会不会是深雨做的呢?所以我决定留一张底牌,万一她要杀我,我就利用这张底牌来逃脱” 星辰被强逼之下,编造出了一个逻辑上基本没有问题的谎言 他这么一说,李隐倒也感觉有道理。但他还是不依不饶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深雨杀了敏?她行动不便啊。” “这一点,谁知道?她一个残疾人,能够逃出孤儿院生活,也许还有帮战她的人。何况有这个预知画能力,谁也不能够保证,她是不是有别的可怕能力存在啊” 这个时候,在608室,神谷小夜子的房间内。她正在卧室的一张写字台前,戴着一副耳机。耳机内传来李隐的声音:“真是这样?你只知道这些?星辰?” “预知画?居然有这种东西?” 神谷小夜子之前去过一次李隐的家,在他家的沙发下安装了窃听器。身为侦探的她,这些东西是一直有带在身上的。“一定要得到那个所谓的预知画” 小夜子下定了决心。 (送上之前说好的第2更,感觉好看的话,还请多打赏,投出宝贵的月票吧)u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八章 启动的包围网 第十三卷恶魔的传承第八章启动的包围网 “这个人,就是蒲深雨。” 留着长长的胡须,不修边幅,穿着一件休闲衫,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情报贩子黎焚将一张照片递给了李隐。 “不过,楼长,你调查她有何目的?”黎焚将头撑在墙壁上,有些懒散地对李隐说:“难道是要追查之前被杀害的敏的死吗?” 李隐希望自己追查敏这一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同时,他对卞星辰的解释并没有完全相信。虽然他的话,逻辑上可以解释得过去,但李隐总认为不太对劲。所以,他希望接下来能够多多监视这个人。 另外,目前为止,连蒲深雨的照片也没有一张,而蒲靡灵在和蒲绯灵分别后发生的事情,也需要调查出来。 所以,他就只好拜托新住户,情报贩子黎焚了。他是一个超级黑客,搜集情报有着超一流的能力。李隐拜托他以后,他很快帮他搞来了这张照片。 这是深雨十二岁的时候的照片。因为她在自己身世暴露后,居然没有留下过任何一张照片,已有的照片也全部销毁了,这张照片也是以前登在网上的。 根据调查,深雨今年过了生日后,就将满二十岁了。相差很大,十二岁时的照片能否认出她来,李隐也无法完全确定。 404室。李隐将照片放在桌子上面,给子夜和星辰看。 “怎么样?”李隐对二人说:“这张照片,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星辰抓起那照片,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这个女人,让自己不得不手染鲜血杀人的女人,却也是让自己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的女人,对她充满着矛盾情感的女人…… 他一直在想,这样一个将人性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女人,是怎样的容貌?而如今真的看到了,却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好漂亮的女孩子……”他不禁脱口而出:“真的,真的好漂亮……” 的确,仅仅十二岁,面容已经非常清丽脱俗,脸上露出的那份略显忧郁的气质,更将她的美衬托得淋漓尽致。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星辰不知道怎么的,却无法恨起照片上的人了。 因为,他在这张照片上,看到的她的眼神,和过去的自己很相似。尤其是……在失去右眼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因为进入了公寓,他现在还会因为右眼的失明而憎恨着哥哥吧。她也和自己一样吗?不被自己的母亲所爱,不被自己的母亲所需要…… 那不是和自己很相似吗? 当初,如果母亲选择优先治疗自己,右眼也许就有康复的可能了,也就不会变成一个“独眼龙”,而如果不因为失去了右眼而陷入痛苦,无目的地在街上飞奔发泄痛苦,也就不会跑进这个住宅区,从而进入这个公寓了…… 她是抱着多么痛苦的心态,才会让自己去杀死母亲的呢?她的眼神,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孤独和痛苦。 星辰忽然由衷地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很希望可以见一见深雨。无论是用怎样的形式,他希望可以和她见一次。 “我说,她漂亮与否不是重点吧?”李隐拿过照片,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找到她,也要查出敏的死是否和她有关。还有,星辰,你给我的画,我也看过了。” 李隐已经和星辰提及,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蒲靡灵以前住过的房子,也许会留下他的画。星辰考虑了一番后,将画交给了他们。李隐的智慧,也许可以研究出来。 “你研究出来了吗?”星辰立即急切地问。 “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其中有一张画,画的是一个女人将一封信放入信封内,而我判断,那个女人,就是死去的任里昂因为画上的信封和桌子,都和日冕馆地下室完全一样” 星辰和子夜都没有去过日冕馆,所以也不知道,但听李隐那么一说,顿时也都明白过来…… 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预知画 也就是说,蒲靡灵果真也有着画出预知画的能力而如今这一能力遗传给了深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星辰非常不解:“公寓拥有着那么可怕的,无所不能的影响力,为何会出现蒲靡灵这样的人?按照你们的说法,是魔王赋予了蒲靡灵这一能力?” “这一点也只是猜测罢了。”子夜将那张照片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说道:“但可以肯定,照片上的这个女孩,蒲深雨,继承了这个能力。” “星辰。”李隐正色地看着卞星辰,说:“我再次强调一遍,预知画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再有人知道了,你明白了吗?” “是,我,我知道了。”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星辰的心,已经完全在那照片上的少女身上了。 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到她呢?究竟,有没有这样的方法? 她打来的电话,都无法显示来电,即使去电信局调查也查不出。可见那边是用了改装后的特殊电话,但是,难道她有这样的才能,可以进行这样的改装吗? 还是说,有某个熟悉这方面的知识的人陪在她身边,对她进行帮助呢? 而且,她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是如何做到离开孤儿院独自一人生活的呢?想来想去,有某个人在帮助她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么,谁会去帮助她呢? 难道是她的那个姑姑,蒲绯灵吗?对,很有这个可能。 “李隐,”星辰立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那个蒲绯灵,我认为也需要考虑一下,她也许知道深雨在哪里呢,可能深雨从孤儿院逃离,就是她的帮助下实现的。”李隐其实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立即回答道:“我的确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我不能让黎焚对她进行进一步调查,因为我担心他深入调查下去会发现预知画的存在啊。” 这时候子夜忽然说道:“听起来,你似乎认为,深雨身边还有一个协同者吗?” “嗯,是啊。她一个人生活的话,也会很麻烦吧,经济方面,她有钱吗?还有……” 李隐也表示赞同:“的确,如果可以查出她的协同者,那个协同者,也许并没有隐藏在暗处,可能是蒲绯灵,也可能是其他的我们不知道的人……” 三个人讨论到这一步,李隐发现,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深雨,否则说什么都是无用功,想什么都是在瞎猜。 星辰:“深雨失踪后,孤儿院也有报警,但警方查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啊。” 李隐:“那是自然的,她有留下纸条,说明不是绑架而是离家出走这种性质,警察会对这种案子上心才怪。” 子夜:“她会是住酒店还是旅馆呢?还是租公寓住?” 李隐:“很难说啊,任何一种情况都有可能。不过我倾向于租公寓住,毕竟她可能是需要一个长期的住址……” 讨论到这,大家都开始有了同一个想法。 “房屋中介” “嗯,很可能是通过房屋中介租到房子的吧?” “反正我不相信她是买房子的,这年头房价涨成这个样子,是想买就能买的吗?” “的确,而且市这几年房地产业很发达,房价也是逐日攀升……” “好那就去房屋中介调查一下” 不过,如何调查呢? 房屋中介的话,在市不知道有多少家公司。而且就算找到了,对方也未必会给你确切资料啊。 “李隐,”子夜忽然对他说:“能不能找你妈妈帮忙呢?你母亲所在的杨氏家族,不是也有经营房地产业吗?” 李隐的娘家确实是一个堪称豪门的家族,虽然在市不算是首富,但是经营范围很广泛,正天医院只是杨氏家族的产业之一。李隐的两个舅舅,都有经营房地产业。 如果妈妈出面去求舅舅帮忙,虽然可能会花费点时间,但查出来,还是大有希望的。 “好吧,我去试试看。”李隐决定使用这个策略:“不过和妈妈解释起来有些困难,而且,不说这个,即使舅舅愿意帮忙,要查出来估计也很难,毕竟房产中介公司太多了,如果是那个协同者出面的话,也许根本查不到。” 这一点,确实非常头痛。 “总之,我试着去和妈妈说说看吧。再过两天,星辰你就要去执行血字指示了,这一次,你们六人最多也是第二次执行血字,我估计难度不会太高吧。总之,尽可能要小心。” “嗯,我,我知道。” 星辰虽然那么回答,但是一想到那个六号林区距离幽影山谷那么近,就感觉到心里极度不安。 但随即他又安慰自己,血字指示是针对所有住户的,不可能只安排对他不利的血字吧?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深夜,李隐家中。 “小隐?子夜?” 当杨景蕙打开门,看到李隐和子夜站在门口的时候,不禁是又惊又喜,连忙说:“小隐,你难道打算搬回住?” “这个,我还要在外面住一段日子……” 进入客厅内,父亲李雍见到他和子夜,也是微微一怔。然后,问道:“回来了?你还打算在外面住多久?既然你和子夜那么相爱,不如结婚吧?然后我帮你们在外面准备新房。你也别靠写网络小说赚钱了,还是来医院吧,我一直为你留着职位空缺呢。” “爸……”李隐摇摇头说:“我们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你也差不多可以成婚了。好了,你们两个吃过晚饭没?” “嗯,吃过了。” 李隐简短地回答了以后,看向了母亲,说:“妈……我来,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的。” 李雍的目光,则是一直集中在子夜身上。而他发现,子夜似乎也看着他。 “伯父。”她忽然走过来说:“我想和你谈谈。是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青璃?” 李雍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杨景蕙就有些不舒服。 当初,丈夫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她时有耳闻。最初她确实无法忍受,但心里认为,这只是男人的逢场作戏罢了,如果抛弃她,等同于抛弃正天医院,李雍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何况他们还有了小隐,难道他能做到那么忍心吗? 这件事情,她一直都隐瞒着李隐,因为李隐那时候也还很小,根本不懂事,所以没留下什么记忆。 后来,那个女人也死了,所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李雍在那以后却变得极为痛苦,挣扎了很久后,才重新开始振作处理医院的事情。 如果子夜真的是那个女人的女儿的话,这的确让她很不舒服。她听说那个女人认识丈夫的时候是一个带着一个女儿的寡妇,莫非那个女儿就是子夜吗?当时她就认定,那是一个道德败坏、破坏人家家庭的下溅女人。 所以她此时看着子夜的眼神,也显得不太友善了。 “好吧,你跟我到书房来吧。” 看着李雍和子夜走上楼去,杨景蕙恨恨地看着二人的背影,对李隐说:“小隐,你知道子夜的家庭背景吗?她为人如何?” “家庭?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在她小的时候都去世了,她人真的很好啊,虽然性格有些冷,不过她是个很善良的女……” “好了,别说了”杨景蕙打断了儿子的话。 大学教授的女儿?对,听说那个女人的确是大学教授,当年她就感叹教育界世风日下。她内心开始腹诽起来了,虽然她不是一个不开化的人,但是,真的要让儿子娶那个女人的女儿吗? 来到楼上的书房,李雍和子夜走了进去,随后,他将书房的灯打开,问:“你说有你母亲的事情想和我谈,那是什么事情?” “我想问的事情很简单。”子夜看着李雍,说道:“伯父你……曾经爱过我母亲吧?你,知道我母亲的真正死因吗?” 李雍并没有太意外。他早就料到她可能会来问这个问题。 而子夜继续说道:“虽然大家都说我母亲是病逝的,但我始终怀有疑虑。我母亲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心脏麻痹而死?她以前没有这样的病史。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据,所以也就只有作罢,但这个疑虑一直存在于我的内心。” “你知道多少?”李雍仔细看着子夜的表情,问:“你对你母亲的死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但是,伯父你该知道我母亲的姐姐,嬴青柳吧?她当年是你们医院的医生,是在正天医院被杀害的。母亲当时一直有在调查这起案子,而青柳姨**死到如今都是一起悬案。” “李院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1! !最小6! !新说k! !最网.! !快て! !n!u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九章 同步的预知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九章 同步的预知 “我不知道。”李雍很干脆地回答了子夜:“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子夜感觉到,他在撒谎。 但是,如果他坚持那么说,自己也无从反驳。 “我明白了。”她也不再追问:“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吧。” 走出书房后,子夜慢慢地走下楼梯,她并不怎么意外李雍的回答。事实上,那么多年过去了,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来到楼下,李隐已经出来了。他走过来对子夜说:“已经和妈妈谈好了。希望能够尽快有收获,子夜,你和我爸爸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子夜摇了摇头说:“聊了聊关于母亲的事情。” 当晚,二人住在了李家,在第二日回到了公寓。 住户们则是依旧做着准备,等待着这一次血字指示。 时间飞逝。 血字指示当日,5月1日到来。 确切地说,是刚过了5月1日的凌晨零点时分。 六号林区,此刻完全是一片寂寥。虽然距离旅游胜地幽影山谷非常接近,又在宛天河流域内,但是整个林区内空无一人,也没有守林人的踪迹。 如此轻易就进入了市政府规划的林区内,只能说还是公寓的影响力作祟啊。 六号林区非常广阔,种植了大量树木,其中以槐树、梧桐等树为主,同时也有大量的植被和各种争奇斗艳的花。 然而,越是进入林区深处,就越感觉枯萎和荒芜的地带更多。 “第一座桥,还有大概一公里的距离。”慨叹着六号林区的面积之大,走在一片树林中的皇甫壑,回过头对大家说:“最后再问一句,大家都决定去取地狱契约碎片吧?即使鬼很可能在那里也无所谓?” “公寓不可能安排必死之局吧?”神谷小夜子首先开口:“那么,桥那里也不会有必死的陷阱。” “我也那么想,”吉天衍也说:“反正这个林区不可能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到那个地方去,说不定可以看到公寓的生路提示。” 至于眼镜青年方有为和哈韩女萧雪,则没有什么主见,听皇甫壑那么说,而第三次执行血字的卞星辰也默认了这一点,所以,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 而这两天,大家也没有在六号林区查出进一步的线索。同时每个人也都对敏的死很忌惮,所以也作了相应准备。当初金德利说,敏也是喜欢披头士的摇滚乐,虽然那时候的金德利已经化为恶鬼,他的话没办法全信,但至少试一试也好,大家都在手机里下满了披头士所有专辑中的音乐。 星辰不时注意着自己的手机,随时等候着深雨发来的彩信。无论如何,他都希望深雨可以信守承诺。毕竟……那是他手染鲜血,才换来的生机。 神谷小夜子的手上拿着指南针,大家都紧跟着她。在查到神谷小夜子在日本国内的多次破案记录后,每个人都把这个才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当成了神人一般,她在日本国内破获的案件,九成九以上都成功地将犯人起诉,让大家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的确存在着神探。 眼前的树木实在是非常密集,导致视线都有些受到影响,没有指南针的话还真的很难前进。神谷小夜子在走路的同时,也不断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树木那么多,确实是鬼魂躲藏的绝佳场所啊。而且现在还是凌晨时分,这气氛简直可以直接去拍恐怖片了。 越是向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和身边的人靠近,不敢脱离大队伍,目光不断看着周边的所有树木,甚至好几次有人因为心理暗示的作用,感觉看到了鬼。可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而方有为因为一直盯着后面看,结果走着走着,竟然撞在了一棵梧桐树上,整个人一下跌倒在地,显得狼狈之极。他立即爬起来,窘迫地说:“啊,好,好痛……” 吉天衍走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说:“没事吧?” “嗯,没事,没事。” 萧雪也走了过来,说:“你小心点嘛,真是……啊” 她顿时发出一声大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可是却没有鬼出来。 “怎么了?”皇甫壑问萧雪:“你为什么叫?” “死,死老鼠……” 萧雪指着那棵梧桐树的树根部分,躺着一只硕大的死老鼠,看着确实很恶心。 “拜托,你别吓人好不好?”方有为恨恨地说:“又不是鬼,死老鼠而已,还大叫,万一把鬼给引来了那怎么办?” “可是,可是……人家害怕啊……” “你搞清楚,”皇甫壑严肃地看着萧雪,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萧雪,我警告你,你如果下次再做出不妥当举动将大家置于危险境地的话,别怪我们抛下你血字指示是非常残酷的,我不会对拖累大家的人施予帮助” “是……是的,我知道了……”萧雪低下头去,看起来也是感觉很难堪。 随后大家继续开始赶路。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时间,终于,看见了一片开阔地带,一条长河出现在面前,这正是宛天河,而河岸上,悬挂着一座木桥。 河岸高大概六七米,木桥则有二十米长。 “这是我们找到的第一座桥。”神谷小夜子来到桥的一端,说:“那么,开始挖吧。找到契约碎片的人,就自己收起来吧,如果被大家知道,必定会引起纷争,我不希望没有遇到鬼的时候,大家就自相残杀。嗯……大家先在附近挖挖看,注意声音不要太响,同时随时注意周围动静,不要鬼走到了面前都没有发现。” 而大家此刻都在想一个问题,血字指示说得很模棱两可,只是说埋在地下,但埋得有多深呢? 取出事先准备的铁锹和铁铲,六个人就在附近开始挖起来。而挖的同时,大家也都在注意着桥的另外一端,和那茂密的树林。 此刻,在深雨家中。 深雨已经开始作画了。现在虽然是凌晨时分,但她的头脑却很清醒。因为,阿馨的水果刀时刻架在她的脖子上。 “深雨小姐……”她的脸凑近深雨,说:“好好画哦,还有,发彩信的时候,可别发多余的内容啊,不然,啊呀,你这脖子那么漂亮,添加一道血痕,你说是不是很难看呢……” “我,我知道。” 深雨的画笔有些颤抖,但她丝毫不敢停下。 “嗯,乖,只要听主人的话,就不会有事了嘛……”说着说着,阿馨忽然张开嘴巴,伸出一根滑腻的舌头,开始舔起深雨的脸颊来。 那根舌头不断在深雨的脸上上下滑动,让深雨感觉一阵阵的恶寒。 “不……不要……” 尽管伸出舌头,阿馨还继续说着话,只是音调变得无比怪异:“什么不要?你可是主人最喜欢的艺术品啊,阿馨要为主人好好地看着你啊,直到主人彻底拥有你,侵犯你,然后解剖你的那一天到来……” 深雨感觉到无比屈辱,甚至可以说,比当初敏和孤儿院那些人羞辱自己的时刻更加痛苦。而双脚无法行走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打得过阿馨,她可以轻易地玩弄自己。 这两个变态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 深雨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逃离这两个变态的魔掌的方法。然而目前她还做不到,毕竟没有办法行走的腿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必须要有人帮助她。 但是,她和住户的所有联系现在都被阿馨监控着。这个变态女人时刻监视着自己,一旦发现自己有异常,就会立即对自己下手。深雨毫不怀疑,她能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杀了自己。她和慕容蜃这种变态,都没有丝毫人类的正常感情。 终于,最后一笔画完了。 水果刀这才拿开,阿馨看着那幅画,对深雨说:“好美丽的画啊……好让人感觉神往……真羡慕主人,能够住在公寓,可惜我要监视你,负责我也真想住进去啊……” 深雨费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认为,也许自己该研究一下变态心理学了。和变态交流真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慕容蜃和这个女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心理变态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她感觉,这两个人,比自己更像是**生下来的? 不过,深雨仔细想了想,变态?她真的有资格指责这两个人吗?她以前对住户的所作所为,和变态又有何异呢?夏渊,夏小美这些人和她完全无冤无仇,但为了这个人性实验,为了体验慕容蜃所说的“美丽世界”,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他们,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却比亲自动手还要来得没有人性。 当李隐为了子夜,不惜消除掉三次血字指示的时候,深雨受到了内心最深处的震撼。她开始相信,人性也有着美好的一面,并不是只有将他人变得扭曲,才可以让自己变得美丽。慕容蜃所说的话,只是他阴暗的内心使然罢了。人的善恶,哪是能如此泾渭分明的呢? 如果,当初,不是慕容蜃,而是李隐这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或许她就不会犯下那么多的罪孽,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了。 她看着眼前那幅画,心中默默地说:卞星辰……一定要活下去啊,如果你能够活下去,也算是我的赎罪吧 六个人挖了很久,依旧没有挖出任何东西来。 当然,每个人都怀疑,对方是否可能私藏。但是,一边注意有没有鬼一边注意有没有人私藏碎片显然不现实。毕竟目前保命是第一位的。 星辰又是一铁铲下去,忽然感觉到胸口的振动。 他立即取出手机,果然是未知来电的彩信 太好了 于是星辰立即将彩信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幅新的油画。 画上,是一片茂盛的密林。天空是一片黑暗,而画的中央……则是一个满头白发,脸上满是鲜血,面孔凹陷到可以见骨,身上穿着一件寿衣的老妇人看到那老妇人的形象,就不禁让星辰感到身体发颤。 这个老妇人在什么地方?到处都是树林,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而且,画上也看不出血字生路啊。 不过,似乎这个鬼并没有化身为住户,也不是隐形的鬼。最重要的是,这个鬼不是敏。敏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一个老妇吧? 星辰回头看着另外五个人,又重新看了看这封彩信,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老妇身旁正是一棵梧桐树,而那梧桐树的树根部分……正躺着一只硕大的死老鼠的尸体 这个老妇人竟然就在刚才他们路过的地方 他立即将目光看向身后的密林 看到那只死老鼠,然后来到那条河边,他们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啊 逃必须要马上逃 他对深雨的预知画,深信不疑 但是,预知画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诉另外五个人。但怎么对他们说要逃呢?于是星辰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立即对那五个人说:“不,不好了我,我刚才挖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只手伸出泥土来,差一点抓住我的脚后来,又伸回去了” 这句话一出,每个人自然都吓得面无人色,哪里会去追究星辰的话的真假,立即跑上木桥,朝着另外一头奔去,星辰反而倒是最后一个跑上木桥的人了 虽然契约碎片重要,但谁还敢逗留在这里? 星辰也不知道,预知画的场景和现实有没有时间差,是预知还是直播?如果是预知那倒还有时间…… 不过,不太可能是预知。 因为之前和深雨的一次通话,她明确告诉他,如果说在血字指示进程中画出的画,那么,预知画和现实的时间差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基本上,在完全画出油画后,画中的场景就会在现实中出现 鬼的速度,可能比人慢吗?也就是说那个老妇正不断逼近他们而且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深雨刚画完的。 在木桥上逃的时候,星辰也不断地朝后面看去,他就怕会看到那个穿寿衣的老妇出现 同一时间,深雨开始了画第二幅画。 “一定要活下去啊,星辰……一定要活下去”m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章 暴露 沿着宛天河,六个人又跑了很长一段路,才敢停下来。 之所以沿着河跑,也是为了便于到达邻近的木桥,可以从地面中挖出契约碎片。毕竟,宛天河的流域没有太多支流。 神谷小夜子不断看着河对岸以及后方,虽然没有鬼出现,但这不代表身边就没有鬼在。何况,如果星辰的话属实,也许鬼就在地下。 在这幽静漆黑的夜空下,每个人都是感觉到浑身寒意丛生。毕竟其中四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萧雪甚至都几乎要吓哭出来。 而事实上最紧张的人,是卞星辰。那个身穿寿衣,满脸是血的白发老妇,也许现在也在接近着他们他祈祷着深雨能够尽快再画出新的预知画来 “我们接下来要小心,”神谷小夜子定下心神,说:“公寓一般只有给出了生路提示才会展开杀戮,也就是说,也许生路提示已经被赋予了。我们仔细回想一下之前经历的事情,也许可以找到生路线索。”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大家不管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公寓给了什么提示。而且,这次血字指示一共两天的时间,才刚进入六号林区,居然就开始了第一轮的攻击? “会不会是我们接近了桥?”皇甫壑提出了这个设想:“例如,我们接近了桥,经过一定时间后,鬼就会从泥土中伸出手来。你们认为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嗯,有可能。”神谷小夜子也有些赞同:“也许我们在那里挖到一定时间,就有可能触发死路。” 听到这里,大家都内心一颤。那么不是代表着去木桥边挖契约就是自寻死路? “要不要联系一下李隐楼长?”萧雪忽然说道:“也许楼长能够有他的见解。我们……” “不,暂时还不需要。”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目前线索还不足,我们不能事事都只考虑依赖李隐楼长。” 一阵风从树林中吹来,顿时大家都打了一个寒噤。 不用任何人催促,大家又开始走了起来。当然也并没有飞奔,毕竟节省体力,等鬼真的出来了才能够逃走。 星辰估计了一下逃走的距离,虽然不知道那个鬼老妇要花费多长时间追上来,而且现在是血字指示刚开始,可能不会立即展开杀戮,但本能的恐惧还是促使他不断提速,并始终注意身后。 六个人中,神谷小夜子和皇甫壑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星辰则是只看着手机等候深雨的短信,方有为和萧雪只是跟着大队伍,吉天衍则是不时摸着他的胡须。 大家都各怀心事。除了害怕鬼以外,也有人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会不会有人已经取得了地狱契约碎片? 搜身这种事情是不能发生的,因为这对每个人都是不利的,何况对方也不会乖乖配合。更重要的是,现在鬼随时可能接近他们,内讧是不利的。 这也是大家默许拿到碎片私藏的原因。 沿着宛天河又走了一段路,也没有出现鬼的样子,大家渐渐有些放松下来。而星辰则是一直盯着手机。他也不知道深雨是否接到了预知在画画?画完了会不会发过来? “你看手机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忽然神谷小夜子凑到星辰身边,说:“看时间的话,你手上的表就够了吧。” 星辰吓了一跳,他都没注意到她是跑到自己身边来的。 “嗯,我,我习惯用手机来看时间……” “你一分钟平均要看手机三次。真奇怪啊,有那个必要吗?” 星辰听得后背发凉,这个女人的洞察力也太可怕了吧?她不去注意鬼,注意自己一分钟看几次手机? “卞先生。”她忽然继续说道:“算起来你是我们中执行血字次数最多的人了,这是你第三次执行血字指示。你有没有什么经验?” 经验? 哪里谈得上经验。第一次血字,是因为阿相救他才侥幸逃生,第二次血字,是撞大运恰好戴上了生路头盔。可以说,他能活到现在,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这也就是他不惜杀掉敏,也要换来预知画的原因。和这种永无止境的恐怖相比,杀人带来的罪恶感,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神谷小姐,我,没有什么经验。前两次血字,我能够活下来……” “是因为幸运吗?”神谷小夜子观察着星辰的眼神,她通过窃听已经知道,星辰了解预知画的存在。 和李隐一样,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星辰的解释。她其实更偏向于认为,星辰和深雨有过更进一步的交集。 但李隐没有进一步逼问他。恐怕理由就在于,想通过这一次血字指示,来对星辰进行试探吧。如果星辰可以最先发现生路并活下来,那他的嫌疑就很大了。 神谷小夜子对他反复看手机这一点,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他一直看着手机?是在看时间,还是在等电话和短信? 这个时候,前面,再一次出现了一座木桥。 大家都站定了,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木桥。 “挖不挖?神谷小姐?”吉天衍看向神谷小夜子,问:“如果按照你的推论,那我们……” “挖。”她毫不犹豫地说:“公寓不可能给必死之局,也就是说一定有能够拿到契约碎片的方法。还是老样子,继续挖吧。如果发现不对,立即逃走。” “这不太妥当,”皇甫壑不太赞成:“神谷小姐你的想法似乎不对吧。我们都不知道公寓在木桥两端是否布置了什么可怕的陷阱,就继续去挖,显然不明智。至少我们也查清楚……” “是啊,我也很怕,万一伸出一只手来……”萧雪则畏畏缩缩地站在方有为身后,说:“要不,我们先别去挖了吧……” 对于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的人而言,就算没亲眼看到,只是想象一下也能够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萧雪看起来胆子也极小,一只死老鼠都能够吓得大叫,更别说是鬼了。 星辰自然是希望继续挖的,但他也担心身后的鬼老妇会不会立即追来。何况,这个鬼会不会感知位置,瞬间移动,都是未知之数。 大家僵在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挖,还是不挖? “这样吧。”神谷小夜子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愿意挖的人留下来挖,一旦出现什么事情后果自负。不愿意挖的人,可以留在一边看也可以就分开。怎样?选哪一个?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重要道具,地狱契约啊。” 地狱契约,谁不想要?现在已经发布到第四张碎片了。将来再有三张,就能够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永远离开这个公寓了 对于十次血字感觉绝望的住户,自然把地狱契约看得视若珍宝。如果就被其他人拿了去,也是很不甘心。 大家都开始犹豫了。 这时候最着急的是星辰,他不停看着后面。那个鬼老妇会不会已经接近他们了? 他希望尽快离开,可是大家都不走他也不敢走。毕竟一个人走在这么可怕的林区,想想都能够精神崩溃。 而深雨也快要将第二幅画画好了。 她发现,最近的几次预知画,都画得比较晚,上次送信的那次血字,她也是较晚画出预知画来的。 一如之前她所想的,这个能力,似乎更类似于是一个诅咒。而近日来对血字预感的变化,深雨是感觉很不安的。 如果这是一个诅咒的话,那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呢?继续使用这个能力会对她的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 她希望能和那个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姑姑接触,然后希望能够得知,她究竟…… 为什么会获得这个能力?她和公寓究竟有着什么关系? 如果她的出生并非毫无意义的话,那么,必定和那个公寓有着什么关联。她希望找出这个关联,也许那样,就可以找到让自己生存下去的价值。 无论那是什么…… 星辰的手机振动了。他立即将新发来的彩信点开 而新的彩信,依旧是一幅油画。 依旧是那个满头白发,穿着寿衣的老妇,只是,老妇的双眼变得更加可怕,完全是一片血红,并且双手向前伸出,似乎是要抓住什么一般 那充满怨毒和阴冷的气息,即使透着画也能让星辰感觉得到 而老妇此刻,正站在一座木桥上木桥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之前他们挖出的坑来 这个鬼,现在,就在之前的木桥上面 他刚要关掉彩信,忽然他的手被死死抓住。那只手,是神谷小夜子的。 “神……”他还来不及说话,神谷小夜子已经看到了那条彩信。 看完之后,她立即松开了手。 “神谷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皇甫壑不解地问:“为什么抓住他的手?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神谷小夜子却是一副装蒜的表情。 但是,皇甫壑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也感觉出了问题所在。他马上走过去,说:“给我看看。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虽然现在距离之前的木桥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星辰此刻根本不敢放松。这个鬼老妇随时有可能追上来啊 他根本没时间和皇甫壑纠缠什么,刚想要辩解,就看见,皇甫壑的手立即向手机抓来 星辰连忙躲过,他哪里能够让这个救命的手机被抢了去 然而皇甫壑的速度却超乎了星辰的想象,他一下将星辰扑倒在地,去抢夺那个手机 “这是……彩信?这是什么?” 皇甫壑抓过手机,他看到了那幅油画而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 “这张照片是什么?这,这不是刚才我们经过的桥吗?” “不对,仔细看不是照片,是油画……” 吉天衍等三人仔细看着彩信,狐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星辰身上。而神谷小夜子也没想到大家会立即注意到此事。 “解释一下吧,星辰。”皇甫壑冷冷地说:“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我……”星辰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画被人看到了,那接下来该怎么自圆其说呢? 这么一来,自己和深雨交易的事情,等于曝光了啊 但是他的确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纠缠了,那个鬼随时会接近这里啊 “我……这画是,是……”星辰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他说这画是他自己画的,闲着无聊画的?骗三岁小孩子啊。 “这幅画太逼真了吧,好吓人。”萧雪看着那封彩信说:“怎么能够把画画得那么逼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画是真的吗?”吉天衍忽然问:“这幅画的内容,难道是真实发生的?” 神谷小夜子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眼珠转动着,有了打算。她忽然飞起一脚,踢飞了萧雪手上的手机然后,一把抓起卞星辰,跳将起来接住那手机,就对他说:“跑” 随后,神谷小夜子就和星辰一起,逃入了密林中 皇甫壑立即大喊:“追一定要追上那两个人” 星辰也不得不跟着神谷小夜子,因为手机在她手上 “你……”他一边跑一边问:“你到底盘算着什么?” “别多说,快逃” 她死死捏着手上的这个手机,很清楚……这个手机,关乎这次血字指示的生死 (因为下个月要考职称,昨晚复习得比较晚,所以没有更新。因为要复习的缘故,今后的更新也有可能出现不稳定的情况,请大家谅解。)v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一章 恐怖的白发老妇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一章 恐怖的白发老妇 深雨发现,她绘画的速度似乎开始变快了。从产生预感,到勾勒线条,然后上色,时间比平时快了无数倍。而且预感越强烈,画得也就越快。 阿馨似乎也有些在意这个变化。 “画得好快啊,你,这是怎么了?深雨小姐?”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我……” 密林深处,神谷小夜子和星辰正不断飞奔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星辰根本无法来得及理解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而神谷小夜子则是不时回过头去看后面,皇甫壑没有能够追上来。 这也难怪,天色那么暗,密林中树木又如此之多,要甩掉他们并不困难。 “你……”星辰喘着气说:“你究竟想怎么样?你……” “好了。”她停下了脚步,看向星辰,说:“现在虽然情况比较麻烦,不过,没关系……” 然后,她拿着手机,对星辰说:“这幅画对你而言很重要吧?还有,你别想硬抢手机啊,别看我是个女孩子,我可是练过空手道的。” 星辰怒视着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你想我告诉你那画是什么?” “我大致知道这画是什么。不过我想知道这画需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发过来,还有就是你是和发彩信的人达成了怎样的协议。这些我都希望能够知道。” 星辰顿时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一切告诉眼前的这个女人? 如果说了的话,会怎么样?目前看来,要隐瞒住预知画的事情会很困难,到时候,万一所有住户都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会变成怎样? 只怕所有人都会希望能够和深雨联系,大家都会拼尽一切来获取预知画 说不说,也许都一样了。 同时,皇甫壑等四个人也在密林中搜寻那二人。可是,没有多久就跟丢了。 “那幅画到底是什么?神谷小夜子那么紧张?”吉天衍百思不得其解,询问皇甫壑:“皇甫先生,你知道些什么吗?” 皇甫壑哪里会知道,他也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不懂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时候,他忽然大声说:“等一下,方,方有为呢?方有为去哪里了?” 他回过头,只看到了吉天衍和萧雪,方有为却不见了 难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而树林又七拐八绕,他跑丢了不成? “不会吧……”皇甫壑立即取出手机,拨打了方有为事先告诉他的手机号码。 此刻,方有为完全在密林中迷路了。他看跟丢了大部队,此时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听到电话铃声,立即取出来,说:“喂喂喂,皇,皇甫先生……” “你现在在哪里”皇甫壑对着手机说道:“你没有追上我们?” “对不起……我的运动一直都是弱项……” “你现在在哪里?” “哪里,周围,都是树啊,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方有为身上没有指南针,根本无法辨明方向,现在是黑夜,也没有办法根据太阳的位置来进行方位判断。 在这么可怕的密林中,只有一个人的话…… 皇甫壑紧咬着牙关,说:“快,我们去找他快” 可是,吉天衍等人却不愿意。尤其是吉天衍,他则是说:“我,打算去找卞星辰他们。我总感觉那画,说不定是公寓的某个生路提示,不,也许是星辰获得的某个可以度过血字的特殊方法。他以前度过了两次血字,也许发生了公寓的什么秘密也说不定呢。” “你呢?萧小姐?”皇甫壑看向萧雪,问:“你也不去找方有为?他现在落单着,是被鬼袭击的最佳人选啊” 然而萧雪却摆着手说:“我……我不知道,别问我……” 皇甫壑对着手机另一头说:“方有为,你试着回头走走,看能不能到河岸边?” “我……我根本分不清方向啊,皇甫先生,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他,都急哭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段话,犹如重锤一般敲击在皇甫壑的心头。 当初,母亲也是如此对他哭诉的:“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你要相信我,真的是鬼,真的有鬼存在于这个世上啊” 皇甫壑紧紧捏着手机,下定了决心。 “待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 不想再看到有人,被鬼杀死了…… 为了实现母亲的愿望,不,为了让母亲的冤魂能够得到救赎,他一直都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着,就是为了能够证明,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鬼。 证明……母亲没有说谎。 皇甫壑的父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父亲是一名海员,在出海捕鱼的时候,遭遇到暴风雨,结果死在了大海中。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带着皇甫壑,搬到了市的一座公寓居住。 从记事起,皇甫壑的母亲就非常辛勤地操持着这个家。她当时还是很年轻漂亮,要再婚,不是没有条件的,但考虑到皇甫壑的心情,并且对于死去丈夫的爱和追忆,她决定独自一人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也因此她的工作非常辛劳。为了提高学历去上了夜大,去考计算机证书,去学习英语。她经常忙到晚上十二点多才睡,第二天六点多就要起来去上班。 这样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辛苦的。起早贪黑,忙里忙外,一切看在皇甫壑的眼里面,他也很清楚,母亲的生活有多艰辛。而痛苦的时候,她就会看看过去,一家三口拍摄的录像,来慰藉自己的内心。当看着录像画面中,一家三口昔日幸福的样子,她就发誓,一定要让皇甫壑好好地成长,让他过得没有遗憾。 她平日里节约开支,省不得给自己买一件衣服,也不用化妆品,为了能够升职她不断冲击业绩,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她一直教导皇甫壑,能够改变人的命运的,是人的决心和知识。而决心是最重要的,没有决心的人是做不好事情的。 “壑,记住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只看你是否愿意去做。今后你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决心和信念的人。” 也因此,皇甫壑对母亲充满了感恩的心,也深爱着这个为了他付出一切的母亲。所以他从小就刻苦读书,对自己的要求是别人的两三倍。他一直告诫自己,不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辛劳就不可能超越他人,他一定要让母亲不再那么辛苦地奔波。 时间长了,公寓里的人都认识了这对母子。不少邻居都非常敬佩皇甫壑母亲独立抚养孩子的辛劳,邻里们经常走动交流,不少父母也拿皇甫壑来教育自己的孩子。 和他们家走得比较近的,是五楼的住户李元,张敏夫妇,数学教师唐真,和一个离婚带着女儿独自生活的连天祥。 而那恐怖的时刻,就是在皇甫壑十二岁那一年到来的。 和他们家走动最近的,就是隔壁邻居连天祥先生。连天祥是一个房产公司的销售助理,他为人热忱,因为和皇甫壑家一样,都是单亲家庭,所以他和皇甫壑的母亲很有共同语言。平日里窜门子是很常见的,所以皇甫壑也和连天祥的女儿,连雪真非常熟悉,二人也成了好朋友。 那一日,放学回家后,电梯门打开,他刚走出门,就看见母亲和对门的邻居,数学教师唐真先生打招呼。 他立即走了过去,母亲笑着对他说:“壑,回来了?今晚我做了你爱吃的和鲫鱼汤,我们……” 话说到这,忽然母亲的表情僵硬了,她死死地看着前方,双眼也大大睁着。 皇甫壑也看过去,只见前方,唐真的背影…… 他也险些叫出声来 一只几乎被鲜血完全染红的手,从唐真脖子前方伸出来,正抓在唐真的肩膀上 “唐老师” 皇甫壑的母亲立即大喊了一声,唐真于是回过头来,然而,那只手立即缩了回去。回过身来的唐真,他身前没有任何东西。他的周围,也看不出任何人存在的踪迹。 当时,皇甫壑的母亲怀疑是出现了幻觉。 “没,没什么……”她只能这么说,但还是不放心补了一句:“你,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只手?” “手?哪来的手?”唐真完全是一脸狐疑。 当天晚上,皇甫壑始终想着那只手。他没有告诉母亲,他也看到了那只血手。因为他担心如果真说出来,会吓到母亲,如果自己不说,母亲就会认为那只是她的幻觉罢了。 但是,那只手是真的吗?怎么可能? 第二日,唐真被发现死在家中。 当一出门就看见警察围在唐真家门口的时候,皇甫壑就意识到,这很可能和那只血手有关系 唐真的死,是被掐死的。但是,没有办法从脖子上检验出指纹来。是因为被掐导致窒息而死这一点,是不会有问题的。警方对公寓内的住户都开始了调查,但是,没有查出有动机杀害唐真的人。 皇甫壑的母亲,很犹豫要不要告诉警方那件事情。最后还是认为不要说比较好,因为警方不可能采信那个说法。说不定,反而会因此怀疑自己。 那起案子发生后,公寓的住户们人人自危,很多住户都去找房东要求退租。皇甫壑的母亲也有这个打算了,因为那只血手给她留下了太过可怕的印象。但一时也找不到好的房子,何况,也不知道那天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同样的事情,不久后再度发生了。 那一日,皇甫壑回家后,发现连天祥先生也在。二人相谈甚欢。这几年来,连先生经常到家里来,还送过不少礼物。他对母亲的爱慕之心,皇甫壑是看得出的。连先生是一个非常真诚的人,而且母亲也对他不是完全没有意思。 “希望……你能考虑我的提议,心蝶。” 连天祥走的时候,和母亲说了那样一句话。孙心蝶,是母亲的名字。 皇甫壑注意到,母亲的脸,变得绯红。 后来,母亲问他:“如果……壑,我是说如果,连先生做你的父亲,雪真做你的妹妹的话,你能够接受吗?” 这一点,皇甫壑早就注意到了。母亲虽然多年来坚持不再婚,如今也是快四十岁了,但风采不减当年,她也的确该考虑自己的幸福了。她一直不再婚,一方面是因为忘不了父亲,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但父亲去世都那么多年了,自己也已经可以理解母亲。 “没有关系,如果妈妈你真的喜欢连先生的话,那就和他结婚吧,我也很喜欢雪真,所以,没有关系的。” 皇甫壑的话让母亲非常高兴。 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此时的皇甫壑飞奔在树林中,他不敢大声叫去寻找方有为,老实说,他此刻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想到母亲的死,他就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那么多年来,成立祈灵会也好,研究灵异也好,都是为了母亲的愿望。 “雪真……妈妈……等着我,已经进入了这个公寓,那就一定可以找到线索的那只血手,我一定会查出它的源头” 星辰的手机,新来了彩信。神谷小夜子点开彩信,她立即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方有为正拿着手机左顾右盼地站在树林内,而那个眼睛血红,穿着寿衣的白发老妇正站在他背后,双手正伸向他的后脑勺 “方有为”皇甫壑又大喊:“你真的说不出特征吗?你那的特征?” “我,我真的不知道,皇甫先生,我……啊,你,你是谁” 然后,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 “喂,喂,喂,方有为” 皇甫壑死死拿着手机,可是另外一头没有了任何声音。只听见,一滴滴液体滴下来的声音。 难道…… 他遭遇了鬼吗? 又一封新彩信发来了。深雨绘画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彩信中,只见方有为倒在一片血泊中,那个白发老妇,则是低着头,慢慢地……啃食他的身体m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二章 预见者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二章 预见者 阴暗的树林中,忽然飘散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皇甫壑不断接近那血腥味的来源,周围的树木有些分散开,在一片枯草堆旁,耸立着几块大岩石。而枯草上,满是鲜血,岩石也被完全染红。 岩石上的血,正在不断流下,很明显这鲜血是刚留下的。 这莫非是方有为的血? 而如果,让神谷小夜子看到就会非常惊愕,因为这几块岩石和草地,和之前画上的地点画得一模一样,这里……就是白发老妇啃食方有为尸体的地方 皇甫壑不再犹豫,立即回过头拔腿就跑 在祈灵会那么多年,一直都希望有一天接触到真正的鬼魂,目的,就是为了找出真相。为了验证母亲所说的话。 尽管跑了一段路,但那浓烈的血腥还是残留在鼻子中,令人作呕 这片树林越朝前走,就越远离宛天河,地面也开始变得坎坷不平起来。六号林区有着非常多的土石山丘,和一些小型山峰。这些大量繁殖的绿色目前也是皇甫壑最佳的掩护之所 不能死在这里……为了妈妈,为了我和妈**约定,我一定要让雪真明白过来…… 皇甫壑那么想着,不断地朝前面奔去,他带着指南针,所以估计应该可以追上吉天衍和萧雪。就是不知道卞星辰和神谷小夜子究竟去了哪里? “简单地说,这就是预知画。” 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星辰,站在一个土丘上,指着神谷小夜子拿着的手机,说:“那画中的现象,就是血字指示中真实的景象。你明白了吧?” 神谷小夜子看着那几封彩信,点了点头说:“嗯,我也认为是如此。可惜很难验证这画是否真的是现实。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如果认为画是真的,那么方有为现在就是已经被鬼杀死了。这么考虑的话……” “也就代表着公寓已经给出了生路提示。” 这一点,也让星辰一个激灵。 这次血字指示,时间为两天。在这偌大的六号林区内,待两天时间。而两天时间的话,为什么刚开始,就死了一个方有为? 生路提示是什么?树林,桥,白发老妇…… “那个白发老妇是穿着寿衣吧,难道,是要我们为她找个棺材?”星辰苦笑着说:“还是说……” “我认为也许和我们之前挖洞有关系。” 神谷小夜子却是另辟蹊径提出了一个设想:“当时我们挖洞挖到一半,你不是说出现了一只手吗?” “啊,那个,其实是我撒谎的,没有出现过什么手。我是因为看到了彩信,预知画的彩信……” 星辰也死心了,索性把一切都说出来了。他认为如果坦诚相告,也许神谷小夜子能够想出什么活下去的办法。 他清楚记得,当初,深雨和他说过,第三次血字指示,他原本是会死的。那也就是这一次的血字指示 如果是这样的话,原本的血字指示,他会是怎么死的? “假的?原来如此。那么,也就是说你当时看到,那个白发老妇出现在后面,才会害怕得立即逃走?” “嗯,白发老妇应该在不断接近我们……” 神谷小夜子又回过头看了看一片黑暗的树林,随后继续说道:“目前还不确定,不过从时间上判断,方有为被杀后,白发老妇的杀戮应该会暂时停歇一段时间。这是我多次分析血字指示表得出的结论,也和李隐楼长讨论过这一点。” “这,这种事情谁能保证?规则都是公寓订的,谁能保证这规则公寓不会打破?”星辰却是丝毫无法安心地说:“相比之下我更相信这预知画,若非这幅画,也许死的就不是方有为,而是我了” 生路提示会是什么呢?他反复思索着,进入六号林区以后所发生的一切,无论回忆多少遍,都没有办法想出什么特别的情况。 公寓真的给了生路提示吗?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让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看到那预知画,会不会造成血字指示的难度失衡,所以公寓为了平衡难度,不给出生路提示,就消除掉了鬼的限制,令其杀死了方有为? 之前星辰的第二次血字指示,也只是看了敏留下的纸条,并没有直接看到预知画。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公寓很可能为了平衡这一点,增加血字指示的难度 想到这点,星辰就感觉心犹如堕入万丈深渊。如果真是那样,他杀死敏的意义何在? 而就在这时候,新的彩信发来了 星辰立即点开彩信内容。 彩信上,画的竟然是皇甫壑而就在他身后的远处,一棵树后面,正站着一个白影虽然画得不太清楚,但依稀可以分辨那个白影就是白发老妇 “皇甫壑……他危险了” 星辰倒吸一口冷气。 皇甫壑根本就不知道,死神正不断地逼近着自己。 虽然不能够确定,但皇甫壑认为,研究鬼魂的行动规律和现象,也许就可以找出那个鬼,并将其毁灭的方法。 比如利用那个公寓…… 跑着跑着,他又再度回过头去看,后面只是一片幽深的黑色树林,什么也没有。 他再次回过头刚要跑,忽然手机振动了起来。他连忙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神谷小夜子打来的 他立即接通了手机,电话另一头立即传来了神谷小夜子那标准的普通话:“皇甫壑你那边怎么样?鬼是不是跟着你?” “你说什么?” “鬼正在不断逼近你” 说到这,皇甫壑忽然听到,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截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神谷小夜子也同样听到了那个声音。因为这六号林区内实在太安静了,这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中 “皇甫壑”她大喊道:“快逃” 皇甫壑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立即加快了速度,不断奔逃而且,丝毫不敢回过头去 为了调查灵异传闻,他时常走南闯北,体质也一直很不错,所以跑步的速度也不慢。他不断地在树林中拐来拐去,同时对手机另外一头的神谷小夜子说:“你……你怎么知道鬼在我身后?” 就在这时候,新的彩信来了。 深雨的绘画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神谷小夜子点开那封彩信,看了之后,面色大变,立即大喊道:“皇甫壑朝西面跑不要再继续朝东面了,鬼就在前面等你” 这次的油画,画出的是一个从高空俯瞰的图像。 依稀可以看到皇甫壑正在树林中飞奔,而在他前方的某棵树后面,就站着一个白影 皇甫壑大脑飞快运转,于是采纳了神谷小夜子的话,改变了方向 神谷小夜子对他说的这些话,让皇甫壑感觉到,犹如回到了十二岁那年,令他最为痛苦的那段日子。 那一日,他放学回到家,却看见,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是楼上的一个住户,是个为人很和善,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皇甫壑记得她姓章。平日里见到她,偶尔也会打打招呼。 “你说什么?血手?”章姓女子听完母亲孙心蝶的话,不屑地说:“孙小姐,我看你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那么胡说八道的?你难道咒我不成?” “我没那个意思,但希望你小心些,唐真老师的死,我当时就有看到……” “你别胡说八道我才不信呢” 谈到后来,她很不愉快地离开,走出房门。皇甫壑看着母亲阴郁的神情,说:“妈,你又看到了血手?” “壑。”她看着儿子,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已经答应天祥,答应和他结婚了。但是我又希望搬离这个公寓。那血手让我感觉很恐怖……” “妈,不可能有鬼的。”皇甫壑摇着头说:“你,一定是太累了吧……” 虽然那么说,可是也令皇甫壑开始恐惧起来。虽然认为那只血手,应该是错觉,应该是不可能的,但……唐老师的死却是事实。 这个公寓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着什么? 皇甫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灵异产生了一些想法。 晚上,他将作业写完后,给雪真打去了电话。因为母亲即将和连叔叔结婚,日后雪真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了。 雪真也对皇甫壑很有好感,当时的皇甫壑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日后那俊美无双的外表已经初步形成了。二人平时经常腻在一起,关系非常好。 “简单地说……你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嗯,可以那么说吧。”皇甫壑和连雪真在小区的花园荡着秋千,他一脸认真地说:“最近我去了图书馆翻看了一些书籍,世界上从古至今,有着太多难以解开的谜题了。虽然我们的书本教育我们鬼是不存在的,但我也开始怀疑了……” “真的没有鬼吗?那些留下来的传说都是完全虚假的吗?” “这,我也不知道啊,”雪真也被搞糊涂了,说:“不过,壑你的话一定能够得出些答案的吧?你难道想研究灵异吗?” “嗯……就算我想研究也很难啊,这种东西一般人都是认为迷信的。” “如果,真的有鬼,也未必都是邪恶的鬼啊,”雪真忽然说道:“不是吗?壑?壑你不用想得太多了。心蝶阿姨知道你在想的事情吗?” “嗯,这个嘛……”皇甫壑默默注视着眼前的雪真,和她待在一起,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当然,这不是什么男女之情。皇甫壑始终是把雪真视为妹妹看待,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 第二日…… 章小姐死了。和唐真一样,她也是被掐死的。 而她死去以前,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丈夫,也正因为如此,她丈夫把此事告知了警方。警方于是将调查的目光锁定了皇甫壑的母亲孙心蝶。 那一日,两名警察造访了家中。 “孙心蝶小姐,我们希望问你一些问题。” 毕竟,母亲的嫌疑还没大到可以申请逮捕令的地步。 那时候皇甫壑也在。他听着警察们对母亲的问话。 “简单地说……你看到章女士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满是血的手?” 警察实在难以置信,但母亲却坚持这一说法:“不会错的。其实,唐老师死之前,我也看到过血手……” “那个……”另外一名警察则是开口道:“孙小姐你该知道的,我们现在是正式的办案,你这样说,我们很为难。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说,是那只血手杀了唐先生和章小姐吗?” 母亲无言以对。 而,那就是一个开始。这件事情,以飞快的速度在公寓内传播,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而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这番话。大家都感觉,母亲和这两个人的死有关系。尤其是章女士的丈夫,他好几次来到家中要求给个说法。 最激烈的一次,他强行闯入家中,愤怒地说:“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我妻子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就你看到了什么血手?究竟我妻子是怎么死的”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母亲很激动地说:“我告诫过章女士,请她小心一些的……” “你还在胡说八道”说着,他已经抡起拳头要打过来,这时候,被冲进来的连天祥一把抓住 “你做什么”连天祥怒不可遏地说:“打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你给我放手”那男人却是蛮横地说:“我看出来了,我老婆的死肯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妻子会死” 母亲被住户们视为了“不祥”之人。 血手的出现虽然和母亲无关,但预告了死亡的母亲,被住户们深深忌惮着。 而这只是踏入深渊的前奏而已。 此刻,神谷小夜子的话,就犹如当初母亲对住户们的告诫一般,只有他和母亲才看到的血手,只有母亲才做出了这个预知。 “这是预知吗?”他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神谷小夜子说:“是不是和手机里的画有关系?” 这是否,和只有母亲才能看到血手的现象有关系呢? 难道,都是一种可以预见灵异现象的先兆吗?一种,对凶兆的预见能力?m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三章 博弈,心狠! 第十三卷恶魔的传承第十三章博弈,心狠! 也正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皇甫壑对于神谷小夜子的话没有怀疑,因为他感觉到,那彩信中的油画,也许和母亲当初看到的血手一样,都是某种恐怖现象的预兆 这世界上或许真有这种力量存在着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此刻也朝着林区深处赶去,二人暂时是不会去接近宛天河了。不过,宛天河并非直线流域,即使通过穿越密林也有办法到达宛天河的桥边。 “大致可以确定,预知画是真的。”神谷小夜子对手机另外一头的皇甫壑说:“根据你的说法,的确在画中那个地方看到了血迹。而且,方有为应该也的确死了。嗯……既然如此的话,这油画是可以相信的。” “画的作者是谁?”皇甫壑用耳机连接着手机,方便跑步,同时又问:“和卞星辰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她看着旁边的星辰,说:“我基本上知道。” 要找到那个蒲深雨。她,是可以画出血字预知画的能人,而这一能力是对公寓住户的最大救赎 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出她来 “我先挂了。要节约用电啊。” 挂了手机后,神谷小夜子继续拿着星辰的手机看,暂时还没来新短信。而虽然距离已经很远,但还是没办法放心。 目前大家都分散开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白发老妇,似乎真可以感知他们的位置,否则那么大的林区哪来那么容易找到他们。只是受到公寓的限制,不能随便杀住户吧。 但限制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削弱,这段时间,就是留给住户思考生路的 “停下吧……”神谷小夜子感觉体力消耗得很大了,也就先停下脚步,说:“虽然不知道这个鬼有没有瞬移能力,但毕竟距离我们还是比较远的。方有为刚死,我们应该还有公寓的限制保护着。” “嗯,应该吧……” 星辰此时也感觉身体犹如要散架一般,早就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接下来,白发老妇没有再出现。深雨的画也没有再寄过来。 朝阳升起,白天的光芒,将恐惧渐渐驱散了。 皇甫壑依旧是独自一人。即使打电话给吉天衍和萧雪,二人也不愿意和他见面,因为看了血字解析表后,多次提及不要轻信电话,二人担心打来电话的是鬼,根本不愿意相信皇甫壑。 在这偌大的林区,只怕很难再见面了。 不过分开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独得了地狱契约碎片,也没人知道。 早上六点半。皇甫壑又一次来到了宛天河的一个木桥边。 从背包内取出了铁铲,然后开始挖了起来。挖的同时他也不断注意着四周,丝毫不敢大意。 预知画的事情,还没人联系公寓那边。理由很简单,没有人希望将这个秘密和他人共享。如果真的有预知画存在,谁都希望尽早找到那位预知画的作者。 并且……独自获得那个人的画。 没有人希望和他人共享画是非常正常的。一方面是担心那位作者的预感能力有限,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减少变数。大家都在争夺地狱契约,即使有了预知画,地狱契约依旧是很多人希望作为底牌的一个重要道具。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预知画作者和住户达成协议,利用假预知画将自己弄入绝境,来夺取地狱契约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点,是李隐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将这个秘密外泄的最根本原因。 更何况,目前加入的住户中,有越来越多古怪的人,像上官眠那样居然携带炸弹的高手,慕容蜃那样变态的法医,不知根底的情报贩子,可以制作出人皮面具的女人,研究灵异现象的外国人……这些人人心叵测,所以实在不得不防。 皇甫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神谷小夜子之前打来电话,似乎只是希望利用自己,确定预知画的真伪。也就是说……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对她而言,或许多几个人被鬼杀死,让这个秘密的知情人多被埋葬一些更好。 “神谷小夜子……”他一边挖着土,一边说:“你够狠不过,现在已经被你验证了预知画的真伪,接下来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了。因为你肯定希望我死。那么,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获取那个手机,那是活下去的最佳机会如果我可以找到地狱契约碎片,那么我就握有了和你谈判的筹码,你也肯定希望获得契约碎片吧?毕竟,能够活下去的保障,是越多越好的。” 一旦获得了地狱契约碎片,他就能够通过这一点,来和神谷小夜子谈判了。因为那样一来,她肯定不会希望自己死掉,就可以和自己分享预知画了。 当然,最好还是可以找到她 但是怎么找呢?这个林区很大,虽然说可以到木桥边守株待兔,但是,那样危险性也大,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很可能被鬼发现。同时,木桥也不止一个,如果他们在别的地方找到了契约碎片,就不会接近桥了。 无论如何,希望可以找到地狱契约碎片 他也不希望让吉天衍和萧雪早一步找到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那两个人,目前还不知道那画是预知画,就算猜到了也无法证实。但是如果找到那两个人就很难说了。 他一边挖,也在思索万一找不到碎片,可以用什么办法找到神谷小夜子,并获取那个手机 “我不能死……在实现母亲的愿望以前,在实现那个愿望以前,我绝对不可以死” 这时候,他忽然看到……挖出的坑中,出现了一张羊皮纸碎片上面,是一些古怪的,看不懂的文字 他惊喜异常地取出了碎片 太好了 皇甫壑也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如此一来,神谷小夜子就不能不管他的死活了 皇甫壑用手机给碎片拍下了照片,接着,拨打了神谷小夜子的手机。 同时,星辰和神谷小夜子正在林区另外的一个木桥边挖地面。而神谷小夜子接到皇甫壑来电,拨通后,说:“皇甫先生,新的彩信还没……” “我找到地狱契约碎片了。” 皇甫壑冷冷地对神谷小夜子说:“等一会,我将发彩信给你。说到这你也该明白了,方有为死的时候,可是被鬼吃掉了。也就是说我一旦死了你们也无法找到我的尸体。你们必须和我共享预知画,明白了吗?” 神谷小夜子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不过对方说的也是实情,而且说会发彩信来,似乎也不是诈自己。 地狱契约碎片,大家都希望获得。对于神谷小夜子这种刚进入公寓的新住户而言,就更加显得重要了。 “我知道了。一旦发来彩信,我会转发给你。不过我不能和你会合,你也该知道原因吧?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皇甫壑。” “我知道,你这样的戒备是很合理的,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神谷小姐。” “嗯,好的……” 挂了电话后,她对正在挖地的星辰说:“别挖了。铲子也丢掉吧,已经用不着了,跑起来也可以减轻负重。皇甫壑,他已经找到地狱契约碎片了。” “真的?”星辰非常惊愕地说:“那,那么说来的话……” “必须和他共享预知画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想不出生路啊,给李隐打去了电话,他也没有什么思路。希望不会是如你所说,预知画的存在让公寓提高了血字难度吧。” 星辰丢掉了铲子,看着此时正凝神思索的神谷小夜子,说:“你思考时候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哥哥来了呢。只是你和我哥哥不同,是个很果决的人,而且也够狠。” “狠?”神谷小夜子轻笑一声,说:“我说我抛弃掉那四个人?别开玩笑了。如果我不逃离他们,他们也会抢夺这个手机的,大家都希望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多死几个。进入这样一个公寓后,还要谈人性就太可笑了。” “嗯,我知道,其实你的选择很正确。” “我成为侦探,可不是为了好玩罢了。做侦探虽然是我的理想,但我也清楚这是个危险的工作,有时候不果决一点,死的人就可能是我自己。侦探可不是《名侦探柯南》,《金田一》里那么简单,发生一起杀人案,最多过个一星期就可以指出凶手,而且凶手还傻到等着你去指证他。如果柯南和金田一那样的侦探是现实中的人,早就不知道被凶手杀死多少次了,谁会让那么厉害的侦探一直活到揭发自己的时候?”仔细想想也对。例如金田一里面,很多都是发生在封闭地带的杀人案件,凶手居然很少对侦探本人下杀手,这也太扯淡了。 她继续说道:“漫画,小说里面可以理想化地处理问题,但现实是不可能的。就如同这血字指示,要活下去,就要摒弃天真的念头。” 说到这里,神谷小夜子的手机发来了新彩信,发信人是皇甫壑。点开一看,照片上,果然是一张写着许多古怪文字的羊皮纸碎片 这个时候,吉天衍和萧雪,发现了一座密林中的建筑物。 那座建筑物看起来有十层高,但显得有些破败了。根据地图的标示,似乎是一家废弃的木材加工厂。 “也许里面会出现生路提示呢”萧雪兴奋地说:“吉先生,不如我们进去看一看吧?” “可是,也可能是个陷阱啊。”吉天衍有些担忧地说:“萧小姐,我想,还是慎重一些的好啊,我们毕竟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 “可是……”她也很犹豫,这段日子,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血字分析表,生路往往会出其不意地给予提示,而且没有生路要通过血字指示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实在不希望放弃。 “你该记得吧?李隐楼长开会的时候,三令五申,执行血字的时候,如非必要,千万别去高层建筑。如果楼梯被鬼堵住,就是死路一条”吉天衍又继续劝道:“如果我们进去后遇到鬼,你说该怎么办?”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萧雪一时间也犹豫了起来。 可是,万一里面真的有生路提示呢?若是错过了,不是完了吗? 思索再三,实在难以割舍。 “要不……”她咬了咬牙说:“我们就在一楼看看?或者,最多只上二楼?你看,这附近的地面草坪那么高,就算从二楼跳下来,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吧?那么大的林区,鬼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我们吧?” 吉天衍听她这么一说,思忖了一番后,最后下定决心,说:“好但最多上到二楼,绝对不可以再上去了” 然后,二人就进入了这个废弃的木材加工厂内。 进入一楼,几乎一览无余,就是一个巨大的空旷房间。什么也看不到。 “再去二楼吧。” 二人来到了楼梯前,还是有些犹豫。虽然说是二楼,可是跳下去还是会受一些伤的。这个木材加工厂,真的会有生路提示存在吗?如果不确定,冒这等风险值得吗? 吉天衍又看了看身后和窗户外,没有任何动静。 “罢了”他跨上了楼梯,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二人来到了二楼,而二楼有了不少房间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星辰的手机,发来了新彩信而且,一口气发来了三条 神谷小夜子立即点开了新彩信 “这……这是?” 神谷小夜子看到第一封彩信的时候,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 油画上,画着的是一片密林的树荫下,站着至少十多个白发老妇每一个白发老妇,都是完全一模一样 “这个鬼……有大量的分身” 第六次血字以前,罕有出现具有分身的鬼。但是,罕有,不代表没有。 “如果,分身可以无限创造的话,就算这个林区很大,我们也会很危险” 神谷小夜子又翻到了第二封彩信。 上面,是白发老妇的背影,而老妇面前,则是一个十层楼高的建筑物 预知画和现实,时间差是很小的。也就是说,有一个老妇现在就站在那个建筑物前面 翻到第三封彩信,就看见,白发老妇,身体正爬行在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上面u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四章 救,还是不救? 第十三卷恶魔的传承第十四章救,还是不救? 从最后一个房间走出来,吉天衍和萧雪都很失望。 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能够成为生路提示的东西,要再继续上去,也没有那个胆量了。没有办法,二人只好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吉天衍走在前面,而萧雪则是跟在后面。萧雪接近楼梯的时候,心里则是在考虑着,要不要也去三楼看一看呢?也许线索就在三楼也说不定啊 但是她知道吉天衍,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所以,也只能唉声叹气地跟着这个男人了。 说起来,吉天衍这个男人,和楼长分到同一个楼层,真是件让人羡慕的事情啊。也不知道,他平时是不是和楼长经常接触? 吉天衍即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身后的萧雪问道:“吉先生,你平时和楼……” 一个“长”字还没出口,吉天衍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立即回过头去一看,身后,居然已经空无一人 “麻烦了……”神谷小夜子死死拿着手机,说:“白发老妇竟然有那么多扩展到一定数量的话,纵然在那么庞大的林区,也是极有可能遇到的我们要在这个林区待的时间是两天啊” 接下来,这些鬼,应该会优先去攻击,持有地狱契约碎片的皇甫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皇甫壑的情形就非常危险了 “该怎么办……”神谷小夜子死死咬着嘴唇,不断思索着应对策略。 她无论再怎么机智,毕竟也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而且居然第一次就遇到了有分身的鬼。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朝哪个方向,都可能会出现鬼 虽然鬼的首要攻击对象应该是皇甫壑,但对于同样执行血字的住户而言,公寓一样不会放松的。这莫非真是因为预知画导致了难度剧增吗? “莫非,如果我们不再看预知画,公寓就会降低难度?”神谷小夜子提出了这个假设:“比如,至少不会弄出那么多的分身来。如果分身能够无限创造,我们绝对活不过今天” 分身,是极为恐怖的。在恐怖片中,也是鬼魂常见的能力之一。长期以来,在无解恐怖片中,以不死不灭形象着称的诸多鬼魂都有着分身能力,比如《咒怨》的佐伯伽椰子和佐伯俊雄,《午夜凶铃》中用录像带拷贝分身的山村贞子,《猛鬼街》的恶夜鬼王佛瑞迪。这类无解恐怖片中,因为鬼有着大量分身,就算一时杀掉一个,还会再度出现。怎么杀,都杀不光,杀不死。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星辰这时候反而倒是冷静了下来,说:“神谷小姐,我想,公寓提高难度的同时,也会增加生路提示的明显程度吧。虽然出现了那么多白发老妇,但我估计这说不定反而是个契机。这其中,也许有一个分身是主体,只要杀了主体,就能够让所有分身毁灭” “主体?”神谷小夜子看向星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鬼是不死不灭的,难道还会有一个可以被杀死的主体吗?” “公寓一定会安排一条生路存在,何况,鬼也不是绝对不死不灭的,至少血字指示中出现的鬼是如此。” 星辰也是研究了很多血字指示,他看出,虽然很多鬼都显得无所不在,有着可怕的不死之身,但同时公寓也会赋予这些鬼很多限制,而生路就是可以将限制最大化。难度越是增加,反而越是会给住户更容易实现的平衡难度的生路提示。 预知画会导致住户死亡?那夏渊是怎么活过五次血字的?神谷小夜子不知道这点,星辰可是知道得很清楚。 预知画是不可能会让住户陷入绝境的 有深雨的预知画,让星辰有一种心安的感觉。自从看了深雨的照片后,他就从那个奇美*女的双眼中,读出了很多东西。 她身上有着和自己很相同的特质。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都希望…… 就在这时候,忽然星辰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人……是吉天衍。 神谷小夜子接通了电话,只听到一声大喊:“救命啊星辰萧雪,萧雪她不见了,她被鬼杀了救救我,你那个画,你那个画是真的你画上的那个鬼……真的存在” “预知画果然是真的……” 神谷小夜子在心里这么说道。 她再一次确定了画的确不假,然而,吉天衍他们那么快就被找到了? “你现在在哪里?” “神谷小夜子?算了,谁都没关系,求求你,求求你把画发给我行吗?是不是有个人能够画出鬼的样子,然后不断发这样的画给卞星辰?把画给我,我不想死啊你们,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愿意去做,什么要求都可以” 然而神谷小夜子却将电话直接挂断了。 “预知画被进一步确认了呢。”她喃喃自语着:“好了,我们立即走吧。” 星辰却是死死盯着神谷小夜子,说:“你,真的不把预知画发给他吗?吉天衍,就算你发了彩信给他,对你又有什么损失呢?你……” “他已经确认了预知画的真伪了。知道预知画存在的人,越少越好。血字指示中,自己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我没有那么多的闲暇去考虑他人的生命。” 星辰想斥责神谷小夜子自私自利的做法,但是,他却说不出口。 他有资格指责她吗?自己,不也一样杀死了敏吗?不也亲手,将敏杀死,换取了预知画吗?他的做法,和神谷小夜子现在的做法有何区别? 就算想硬抢手机,神谷小夜子也不会让他得手的。而且的确如她所说,血字指示中,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接着,神谷小夜子和星辰进入了林中。 而就在这时候,新的彩信发来了 紧张的神谷小夜子立即点开了彩信一看,彩信上面的油画,画的是……一个白发老妇,出现在密林深处 看到这幅画,再看着眼前的密林,神谷小夜子和星辰都不禁感觉到头皮发麻。这种恐惧简直是噬人骨髓。鬼还没出现的前一瞬间,永远是最恐怖的 这一点,二人都很清楚。 但是,也只有进入密林才能够想办法逃出生天。 没有办法,只好咬着牙走入了密林中。而在这庞大林区中,只希望分身的数量不够多,不会那么快找到他们吧。而且,萧雪刚死,应该会间隔一定的时间,再展开新的杀戮。暂时,或许可以放心。 但这放心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呢? 同时,二人也将这条彩信,发给了皇甫壑。 这时候的皇甫壑,也在密林中行走着。他接到了新彩信后,点开一看,也是眉头紧锁。刚才看到鬼的分身已经让他非常不安了,而现在…… “嗯?” 他忽然脚站直了 画中的鬼,左边的一棵树上,有一块地方脱了树皮,就犹如一个y字的形状一般 而这是…… 他五分钟以前曾经经过的一棵树 皇甫壑立即回过头去看,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很清楚……那个白发老妇此刻就在自己身后 皇甫壑立即跑起来,躲避白发老妇的追杀 一路逃下来,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皇甫壑来到了一座山峰下方,他又一次接到了新的彩信。 彩信中,白发老妇正走在密林中,她的面孔越来越扭曲,不断将双手伸向前方,白色的头发下,那血红色的双瞳令人心颤 这时候,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皇甫壑接通了电话,是吉天衍打来的。 “喂,皇甫壑吗?”吉天衍立即说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神谷小夜子不肯把那个彩信转发给我……我,我好怕,鬼一定会找到我的,然后我……” 皇甫壑听了,眉头一皱,问:“萧雪呢?” “她……她死了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目前鬼已经有了分身,而这预知画却画出的是接近住户的鬼。他现在新收到的彩信,也许就可以帮助到吉天衍。 要不要帮他呢? 这时候的皇甫壑,也在挣扎。他也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预知画存在,将来反过来利用预知画。 要不要把预知画也转发给他呢?这样做……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了母亲当初所说的话。 “我一定要帮他们。” 母亲孙心蝶又一次看到了那只血手的出现。她决定再一次去告诫住户,当她把决定说出来的时候,皇甫壑其实有些反对的。她当时也找连天祥商量过同样的事情。 连天祥本身并不太相信血手之说,认为这应该是某种高智商的犯罪,甚至怀疑母亲是不是被催眠了,从而产生幻觉。 “无论如何,别再牵涉进去了,心蝶。”连天祥关切地劝慰母亲:“这样吧,暂时你搬到外面去住吧,也许这个公寓隐藏了很可怕的杀人犯啊。” “天祥,我,不可以坐视不理。”孙心蝶坚定地说:“我如果没看到也就罢了,但是,既然看到了我就必须要说。就算被误解,我也不在意。我可以理解……失去家人,阴阳永隔的那种痛苦,我能够理解……” 当初,父亲出海去世的时候,对母亲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但为了皇甫壑,为了儿子的成长,她咬着牙拼命忍耐下来,一直坚持到了今天。 “我可以理解他们的痛苦,失去家人,真的太痛苦了。我绝对,不可以坐视不理,我一定要说出去。” 连天祥看着所爱之人这如此坚定的表情,也只能叹了口气,说:“也罢,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吧,无论今后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分担。” 他对母亲真的是非常深情的。皇甫壑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单凭他对母亲的这份感情,他也愿意将连天祥视为父亲。 但是,雪真却是不以为然。 她内心深处,其实是完全不相信什么灵异现象的。而母亲毕竟即将成为她的继母,这种近乎神经质的古怪行为,雪真有些不理解。她开始怀疑,母亲心理有问题。 但是,怀疑归怀疑,她并没有说出来。 当皇甫壑第二日放学回家的时候,却是看到,母亲在小区花园内,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 她预言会死的人,再一次被杀害了。 愤怒的人们,开始认为母亲是杀人凶手。愤怒的人群中,有被害者家属,也有其他对公寓内杀人案感觉到惶恐的住户,大家都怒目相对看着母亲。 “什么血手?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吗?” “这个女人肯定是凶手,她说谁死就谁死,哪来那么巧的事情?” “我看这个女人要么是降头师?听说当初她老公是她克死的” 皇甫壑听到这些话,顿时怒上心头,立即拔腿跑过去想保护母亲,却看见连天祥冲过来,拦在众人面前,喊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心蝶是因为关心你们,为了救你们的家人才会忠告你们的她不是什么凶手” 皇甫壑见到连天祥挺身而出保护母亲,很是感动。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那只梦魇一般的血手,搭在了连天祥的肩膀上 “啊” 皇甫壑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一棵树上,中断了回忆。 母亲是因为爱而死的。因为那份善良却葬送了她的全部幸福,明明说出了真话,却没有任何人相信。 “求求你,皇甫壑”吉天衍都快哭出来了:“求你帮忙给神谷小夜子打个电话,你,你口才比我好,你肯定能说服她的” 如果母亲当初坐视不理的话,她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早早搬离那个公寓的话,那么多的痛苦也就不会有了。 此刻的他,也面临着和当初母亲完全相同的抉择。 救他,还是不救他? 如果救了他,日后,如果因为了解预知画的存在,而让吉天衍和那个预知画的作者见面,并利用预知画来获取地狱契约碎片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根本不奢望对方会因为感恩来回报自己。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开口说道:“吉天衍……”u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五章 誓言 皇甫壑,在当初看到那只血手出现时,完全呆住了。 那血手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 眨眼间,就伸了回去。而连天祥似乎根本没感觉到,还保护着母亲,说道:“心蝶绝对不会是凶手,绝对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五楼和皇甫壑家是邻居的张敏走上去说:“我丈夫,他就是说,孙心蝶说他肩膀上有什么血手,可是我根本什么也没看到最初我以为她是犯了什么神经病,可是那天我丈夫就死在了电梯里面” 张敏的丈夫李元,尸体被发现在电梯内。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死在公寓天台上,还有一个死在楼梯间。所有人的死因,都是被扼死。 “你开什么玩笑?如果心蝶是凶手,她可能会预先告知吗?”连天祥愤怒地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辩解:“难道她还会在杀人以前,和你们家人说,要来杀你们吗?” 然而,另外一名死者的妻子则是怒不可遏地说:“谁知道她会不会是个变态杀人魔?有些变态杀手,就是会预先告诉对方,会杀死死者,然后来动手杀人的而且她说不定就是利用我们这种心理” “退一万步说,”又有一个住户说道:“就算她不是凶手,也肯定和凶手有什么关系,否则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人会被杀害?” 皇甫壑刚想冲过去,却看见连雪真出现在他面前。雪真她此时的脸满是惊惧,看着皇甫壑,说:“我,我真的好怕。怎么会发生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你和你母亲说的话,我真的很难相信,我没办法相信……” 针对此案,警察再一次进行具体调查。这一次,母亲被认为具有重大嫌疑,虽然还不到被逮捕的地步,但警方已经安排人开始监控母亲的生活了。 母亲当时,也看到了那只出现在连天祥肩膀上的血手。也正因为如此,母亲当晚将皇甫壑留在家中,把钥匙交给他,说:“壑,把门锁全部锁住,窗户也完全锁上,一旦出事你就立即逃走我现在去见你连叔叔,听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要来到连叔叔家里我一定要救他,一定” 母亲的眼神中已经满是决绝。她已经打算拼上一切,来拯救自己心爱的人。 “妈妈”皇甫壑此时很紧张,他很担心母亲的安危,但他知道,母亲就算拼上一切,也会去救连天祥的 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而当母亲走出门的瞬间,也就是……皇甫壑和母亲最后的诀别。 他很希望跟着母亲去看看,但是,对那血手的恐惧让他只能蜷缩在这个锁上门窗的房间内,恐惧不断吞噬自己的内心。 晚上八点多,他听见了一声母亲的惨叫。 皇甫壑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门冲了出去而来到连家大门口,却看见雪真站在门外,不断擂着门。 “怎么回事?”皇甫壑跑过来,对雪真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雪真几乎要哭出来:“爸爸和你妈见面后,叫我到你家来,可是我很担心,一直在门外听着动静。可是……” 这时候,忽然两名警察冲了过来,二人一直都在监视着母亲的动向。 门被强行撞开了,而里面,是母亲抱着连天祥的尸体,在痛哭着。 连天祥也死了。 母亲被捕了。而且,被指控杀害了公寓中一系列被杀的住户们。尤其是连天祥,当时只有她和连天祥在房间内,警方当时用望远镜在对面大楼看得很清楚,也看到母亲去抓连天祥的脖子。 事实俱在。警方认为母亲罹患了精神疾病,因为她本人供述,她当时是要将掐住连天祥脖子的那个鬼的手拉开。 可是,随着起诉的进行,这段供词完全被视为是她的妄想。但多次精神鉴定结果,都认为,孙心蝶是一个具有正常行为能力的人,她是必须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皇甫壑根本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法庭上,纵然面对检察官的逼问,她还是坚持说:“真的真的是一个鬼你们说这世界上没有鬼?不是的,真的是个鬼那个鬼,掐死了天祥不是我,我不是杀人凶手” 法庭开始调查,她是否是加入了什么邪教团体,或者是基于什么迷信,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调查结果显示却没有那样的迹象。 无论一审,二审,都调查不出母亲的杀人动机,而母亲也始终坚持,她没有杀人。但她的证词太荒诞了,根本无法让人相信。案发的时候,房间内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凶手只可能是孙心蝶。 皇甫壑多次去看母亲,她都对皇甫壑说:“壑,我说的是实话他们每个人都说我脑子不正常,说我是迷信,而检察官则是说我想要装疯卖傻逃脱制裁……不是的天祥真的不是我杀的,我那么爱着他,怎么可能会杀天祥呢?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皇甫壑当然完全相信母亲的话,因为他也看见了那只血手。并且在辩方律师安排下,出庭作证。 然而,当他信誓旦旦地说出实话的时候,旁听席上的死者家属都义愤填膺地说:“他是被他**教唆的” “法官大人,一定要判那个女人死刑” “死刑她绝对是个变态,变态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而最让他寒心的,是坐在旁听席上的,连雪真的话。 “请求法官为我们做主”她指着皇甫壑,说:“请不要采纳证人的证词我爸爸是被孙心蝶杀死的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雪真,完全认定了母亲是杀人凶手。 在走出法庭的时候,皇甫壑被愤怒的雪真,洒了一脸的水。 “你怎么可以帮你母亲作伪证”她抓着皇甫壑的衣服,吼道:“你母亲是杀人凶手啊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吗?那天我也在,我根本没看到父亲肩膀上有什么血手你母亲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啊” “不”皇甫壑推开她,大声咆哮着:“不是的杀死连叔叔的,还有那些人的,都是鬼啊是鬼杀了他们,我母亲根本不是凶手她没有撒谎,没有撒谎” 而这时候死者家属中,章女士的丈夫冷眼说:“你小小年纪,怎么也跟着你母亲一起撒谎?” 张敏也说道:“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这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审,已经判处了死刑。而二审开庭不久,辩护律师也来找到皇甫壑。 “我们目前有利的地方只有一点,那就是所有的死者,你母亲都没有杀害他们的动机。但是你母亲在二审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再提什么鬼不鬼的了。任何人都不可能采纳这种证词的,否则她让我做无罪辩护,我怎么辩啊?难道要我说服法官这世界上有鬼吗?这根本不可能啊” 母亲的话,没有人相信。那个时候,手机和电脑还不普及,否则这起案子很可能在网上形成热门话题,吸引无数灵异同好参与讨论。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母亲,只是想装成精神病来逃脱罪责。 最后,法庭终审,判处了母亲死刑,立即执行。 当判决下达的那一刻,皇甫壑简直不敢相信。一直都只是想着帮助他人,拯救他人的母亲,为什么落得那么悲惨的结局? “不要” 昔日,母亲悉心照顾自己的事情,历历在目。 “壑,记住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只看你是否愿意去做。今后你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决心和信念的人。” 母亲昔日的那句话,在皇甫壑心头闪现。 他在那时候就决定……要证明,杀死了连天祥等人的,的确是鬼,而不是母亲母亲不是杀人凶手,她没有撒谎 然而,死刑的日子,却是日益临近。无论皇甫壑如何祈求和希望,都无法再救母亲了。 他至今也不会忘记,当初最后和母亲见面的时刻。 “壑,搬离那个公寓,逃得远远的吧……好好照顾雪真,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我以后,没办法照顾你了。别想着为我报仇,绝对不要去想着报仇那个鬼,你斗不过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制裁鬼魂的法律存在。这个世界的司法,也不会相信灵异现象造成的案件。 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即使真的有鬼存在,政府也肯定会封锁真相,不会让这一切被普通市民知晓,而引起恐慌。 母亲最后那痛苦扭曲的面目,让他感觉绝望万分。 执行死刑当日,看着法院的车子将母亲载走,他跪倒在马路上,而身后,站着那些死者家属,还有雪真。 “走。”雪真冷冷地对他说:“你明天就给我搬走,去哪里都可以,别再让我看见你,别再让我看到你” 皇甫壑将脸慢慢转了回去,看着雪真,还有那些死者家属们。 “我母亲没有撒谎我也一样没有撒谎但是你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他咆哮道:“好,很好我会搬走的,但是我会证明的,我会证明母亲没有撒谎我会证明……这个世界的确有着鬼魂存在然后我也会证明,我母亲没有杀人” “就算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我死,我都不会放弃的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牺牲多少,我都会证明母亲她的清白” 这就是,皇甫壑的愿望。 他后来,开始了他研究灵异现象的漫长征程。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他在网络上开始制作和灵异传闻有关的网站,通过网站和论坛,结识了很多曾经有灵异经历的人,并且在十八岁的时候,开始游历中国各地。成立祈灵会,然后靠着大量的资料渗透,终于开始查出,k市历史上的无数灵异传闻。 他之所以最后会进入公寓,也是因为不断渗透这些传闻,最后接近了公寓的缘故。 当日在雪真的面前发下的誓言,他至今也没有忘记。他,发誓一定要带着母亲无罪的证据,去见雪真 当进入公寓,在血字分析表内,看到有一些鬼,在血字指示发布以前也会有活动迹象的时候,他兴奋得甚至双手颤抖,差点被李隐误会是和慕容蜃一样的变态。 耗费了十多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线索 皇甫壑在那之后,一直有监视公寓的动向,母亲被枪决后的十多年中,公寓内再也没有发生过杀人案。这也让母亲的冤屈变得更加深重。但这也说明,这段时间内公寓住户没有去执行过血字指示。同时,也查过公寓以前兴建的历史,也是没有发生过杀人事件的先例。 也就是说,一直活下去的话,也许有办法,接到执行前往那个公寓的血字指示那么,那只血手就会再度出现 皇甫壑决定赌一赌 在这个公寓活下去,然后,将母亲的冤屈清洗即使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证明鬼魂的确存在,至少也要让雪真明白,母亲不是杀死她父亲的凶手 因为,母亲一直将雪真视为亲生女儿看待,皇甫壑也一直把雪真视为自己的妹妹。 回忆终止的时候,他已经对吉天衍说出了他内心的决定。 “那个画,我也有。我会转发给你。” 如果母亲还活着,也 一定会那么做的吧? 皇甫壑苦笑了一声,挂掉了电话,也不去理会吉天衍激动的感谢话语,他此刻,只是带着对母亲的追思,为了能够和那个血手鬼接触,而活下去 “只要我活到第五次血字指示以上,我就能够把那个鬼,带入公寓,把那个鬼送入那个黑洞中”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时间,到了中午。暂时,鬼老妇没有继续出现。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站在炎热的太阳下,靠着阳光也略微驱散了恐惧。 “走累了吧?休息一会吧。” 神谷小夜子的话,正中星辰下怀。 “我想问你一句,”神谷小夜子突然问:“预知画的事情,能够更具体地告诉我吗?你,真的不知道那个蒲深雨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星辰摇着头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神谷小夜子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叹了口气,于是拿着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段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 “李雍院长: 你委托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但我因此而牵扯进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境地。我会继续为你搜集线索。根据我和你的约定,每隔一个月我会和你公布一下调查进度,现在我告诉你一下吧。 首先,我认为,和嬴青柳医生和嬴青璃教授的死,关联最大的人,名叫蒲深雨。之所以那么多年来你都没查到这个人,是因为当初嬴青柳医生修改了病历记录的缘故。我也是调查了嬴青璃教授昔日的行动才注意到了这个人。 还有,接下来我要发给你的内容,是完全超乎了人类的常识认知的事情,是完全超现实的事情。 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决定相信我的话,我将会把蒲深雨的具体资料,以及我调查到的最可怕的一件事情告诉你。我可以毫不夸张地告诉你,我现在,每分每秒都可能会死。 神谷小夜子”v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六章 稻草人 第十三卷恶魔的传承第十六章稻草人 李雍此刻正在院长办公室内,他已经等神谷小夜子的短信多时了。 点开短信后,他看到“蒲深雨”这个名字,顿时一喜 亲自前往日本,请来这个被日本媒体炒得火热的女神探来,果然是明智之举。那么多年来,他都查不出丝毫线索,而这个神谷小夜子几个月内就有了收获 而看到短信内提到的“超自然现象”,让李雍感觉到,神谷小夜子不是在故弄玄虚。她究竟发现了什么?上个月,她给自己的调查报告中提及,她已经查到了一些重要线索,估计很快就能够接近真相了。 无论如何,李雍只希望知道,青璃之死的真相。而他也早就知道,这背后有着非人类的存在。 于是他发回短信,声称希望听取她接下来的报告。 过了一会,又发来了一封短信。 李雍耐心地看完了这封更长的短信。 “诅咒他人强制前往鬼魂存在之地的公寓?被魔王赋予了预知能力的恶魔?生下的恶魔之子和预知画?还有……” 一切看完后,李雍都感觉没办法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 神谷小夜子,并不知道李雍是李隐的父亲。 “蒲靡灵……蒲深雨……”李雍念叨着这些名字,随后,他有了决定。 一定要找到那个蒲深雨,她是解开青璃之死真相的关键人物 吉天衍此时逃到了木材加工厂的顶楼。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下去。因为,走向下的楼梯,居然会进入到更上面的楼层而走上面的楼层,还是一如往常 楼梯被鬼下了诅咒 而从窗户跳下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他当初为了躲避那个鬼逃到了上面的楼层,而接下来,任何一个窗户看上去,都是十层楼以上的高度跳下去的话,必死无疑 他顿时悔不该没听李隐的话进入高层建筑是执行血字指示的大忌啊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这个废弃工厂明显是被鬼下了诅咒,而他无法脱离这个诅咒 好在,皇甫壑说,会发给他预知画,那样一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也只有选择相信他了。 吉天衍也发现,不管怎么朝着楼梯上走,都走不到顶层。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无限高的大楼 终于,走得精疲力竭的吉天衍,在某个楼层停下了。 每一个楼层,都和二楼完全一模一样。似乎是鬼将二楼无限地复印了出来。吉天衍扶着墙壁,不断喘着粗气。 窗户外面,天空渐渐被阴云覆盖住了。“现在虽然是正午时分,却变得和夜晚一样黑暗了。 这黑暗让人感觉极度的不祥。 看着那黑暗的天空,刚给委托人李雍发去了短信的神谷小夜子,也感觉到了一阵阴郁。刚才还那么明亮的太阳,此刻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感觉到了手机的振动,于是立即将它取出点开彩信。 而这封彩信的内容,比之前任何一封,都让人感觉恐怖至极 深雨这时候手都感觉酸软了起来。不过看着画的内容,她有了新的感觉。 “预知能力似乎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她看着画说:“之前的不稳定状态有所缓解了。难道是因为血字的难度逐步提升,所以这个能力的限制也开始削弱了?” 阿馨则是也看着那幅画,说:“能力恢复了?恢复了多少呢?” “大概一般情况下的两三成吧。”她指着画说:“目前的预知画,画出的时候,距离现实发生,大概有五到十分钟的时间差了。” 预知画中,是在一个狭窄的楼道内,鬼老妇死死抓着吉天衍的头颅 彩信附加了一段内容:“预计这是你们收到彩信后,五分钟左右就会发生的现实。” 五分钟 皇甫壑将一瓶矿泉水的瓶盖拧开,朝嘴里不断地灌水。不停地走路,体力的消耗的确是越来越大了。他知道,此时补充体力是非常重要的。 鬼没有继续追上来。 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若非自己过去经常在许多山川树林历险的经历,他也未必能够撑下去了。 他依旧没有办法考虑出生路。 刚才,已经和李隐通过话了,但是,目前李隐针对这一情况,还提不出什么想法。皇甫壑也知道,李隐并不是神仙,他也需要思考才能得出结论。 毕竟目前的线索少得可怜。 这时候,新的彩信发了过来,他打开一看,是神谷小夜子发来的。上面,赫然是那白发老妇抓着吉天衍的人头的可怕画面 看到这一幕,他呆住了 难道吉天衍他已经死了?还是说即将死去? 看到那段附加文字他才知道,这是五分钟后即将发生的现实。而想到这里,他也感觉到浑身瑟缩 皇甫壑,并不是不怕鬼。但想到母亲那痛苦绝望的神情,想到雪真对母亲的唾骂,想到死不瞑目的母亲所爱的连叔叔…… 他就强行压抑着恐惧,去探究这一切。 他绝对不会原谅,杀了母亲的那个鬼绝对不会 他将这封彩信,按照约定发给了吉天衍。 吉天衍收到了彩信后,他将彩信点开。看到那骇人一幕,他吓得差一点大叫起来看着窗外变得已经和黑夜无异的天空,令他内心不断生出刺骨的寒意。 这个时候,一滴水滴在了吉天衍面前。他的眼前,一扇房门竟然微微拉开 这让吉天衍吓得脸都白了,立即朝上面跑去反正朝上面逃朝下面逃都一样,还不如朝上面逃毕竟鬼就在下面 深雨深呼吸了一下。 她此刻感觉越来越累了。以前为夏渊提供预知画的时候,也不曾如此疲劳过。而阿馨这时候正摆弄着手上的水果刀,不时阴笑着看着深雨。 深雨也懒得去看她。此时的她,只考虑着如何逃离那个变态法医和这个恶魔女的掌控。为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姑姑蒲绯灵的存在。她也没想到,自己除了敏以外,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有活着的亲人。 她极度渴望和姑姑见面,如果可以见到她,或许就可以知道父亲昔日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父亲和姑姑,是否会爱自己呢? 是否真的会爱自己呢? 这时候,脑中开始侵掠一段更清晰的影像,手开始不由自主动起来,握紧了画笔。而这次的她,感觉到,这段影像发生的时间,将会在大约一到两个小时以后预知能力的限制不断地在被削弱。这也是公寓造成的吗? 她拿起画笔,慢慢地描绘出里面的景象后,忽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阿馨顿时兴奋地说:“啊,是主人来了” 她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大门口,将门打开。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慕容蜃。慕容蜃跨步走进来,见到正在作画的深雨,以及书桌上的几张油画,不断露出恶心的笑容来。他不断地走近深雨,忽然一把抓起深雨那头长发,放到自己的嘴边抚摸着,说:“啊,深雨,你这如此完美的艺术品啊,真是太完美了。” 看着她逐渐勾勒出的线条,他也看出了画的内容来。 “哦,这是……” 如此接近自己,深雨也盘算着有没有办法立即杀掉慕容蜃。事实上,她也考虑着以预知画为条件,请上官眠帮自己杀掉慕容蜃。可以这么说,只要上官眠愿意,任何住户都能够被她轻易杀掉。对她来说,哪怕杀掉全公寓的住户,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至于杀慕容蜃,更是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但是,慕容蜃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碎了她全部的幻想:“深雨啊,你记住一件事情啊。你如果请公寓的住户来杀我的话,阿馨就会马上杀了你。阿馨是不怕死的,就算你请上官眠来杀她,她也可以先把你送入阴曹地府。另外,我也不妨告诉你吧,阿馨她,可是手上也有着超过数十条人命的超级杀人魔啊。你知道为什么她要杀那么多人吗?因为,我对她说,我喜欢解剖处女的尸体,所以,她就帮我去杀人,都在我所在警局管辖范围内杀,都是些才十几岁的花季少女,因为这些人是处女的可能性更高啊。然后,我来亲手将她们一一解剖,那一刻我真是感觉无比兴奋啊” “就,就为了这个?”深雨的身体都开始发颤了:“你就为了这个,让阿馨帮你去杀人?” “对”他忽然将一只手伸入深雨的衣领,握住她的ru房,不断揉捏着,说:“你说就为了这个?想到那些少女被阿馨一刀一刀残忍杀死,然后我来亲自解剖她们的尸体,那可真是比干了多少个都要爽的事情啊这种快乐,也就仅次于和那些超自然的神秘事物接触了” 深雨立即要挣扎,可是,阿馨的水果刀适时地横在了脖子前。 “好大,好丰满啊,”不断继续揉捏着深雨的ru房,慕容蜃下面的那东西又大了起来,继续说道:“阿馨,真的是我最好的奴仆呢。是吧,阿馨?” 说着,他另外一只手也伸入了阿馨的衣领内,死死地抓住她的ru房,说:“阿馨,你的胸部也依旧是那么有弹性,那么柔软啊……” 这两个变态,一如既往不断冲击着深雨的价值观 想到慕容蜃所说,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就因为那种理由被阿馨杀死,然后被慕容蜃解剖,她就几乎把画笔折断 这两个人不是人他们是真正的恶魔 一定要杀掉他们非杀掉慕容蜃和阿馨不可 怎么杀?怎么杀了他们?阿馨几乎时刻陪伴在自己身边,平时也只有出去买菜才会离开,而那时候慕容蜃就会来换班。 所以,唯一的机会,就在下一次,慕容蜃接到血字指示的时候。也希望,这个变态法医能够在血字指示中死去 或者,想办法把自己的地址,透露给某个住户但是她发出去的彩信和短信受到全程监视,而且即使有人来,阿馨也会立即杀了自己 到底该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够将自己希望的信息传递给住户? “主人,”阿馨被慕容蜃揉捏得满脸通红,说:“快,来虐待我吧,来侮辱我吧,来践踏我的身体吧,阿馨的身体,就是用来让主人发泄的,快来啊主人……” 慕容蜃阴笑着,忽然将阿馨的胸口一块衣服撕开 深雨立即看过去,却是瞪圆了眼睛 阿馨的胸口处,竟然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疤这些伤疤有些似乎是刀子砍的,有些似乎是用剪刀戳的而且这些伤痕明显不是近期的新伤,伤痕几乎覆盖了整个胸口而脖子下方的一大块皮肤,被极其严重地烫伤,那伤疤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颤栗。 “啊,主人,这些都是你昔日留在阿馨身上的伤疤呢,是阿馨作为你奴仆的证明啊,快,再继续折磨阿馨吧,给我更多的伤口吧,只要让阿馨待在你身边就好……” 深雨强行压抑着自己想呕吐的冲动。不过,反正这两个变态的行为和思想早就完全超越了她的理解范围,所以她也已经比较能够忍受住了。 她忽然想到,这一点,可以考虑利用阿馨明显是个喜欢受虐的变态,那么利用她这变态嗜好,或许可以成功杀掉她 新的油画完成了。 然后,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在暴雨之下,看到了新的彩信。而当新彩信出现后,二人都是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那是在六号林区,宛天河的河岸边,有着一座小房子,小房子前面,有着一个稻草人。而那个稻草人,正是穿着一身寿衣 同时附上文字:“我认为,这个稻草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白发老妇的本体,如果毁掉这个稻草人的话,应该就可以让所有的鬼老妇消失掉” “稻草人?”星辰和神谷小夜子都死死盯着那个穿着寿衣的稻草人来。 “去宛天河流域”星辰下定决心:“到那里去,把这个稻草人毁掉毁掉这个稻草人,我们也许就能够有救了”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七章 恶魔诞生的日子 第十三卷恶魔的传承第十七章恶魔诞生的日子 “这是……稻草人?” 皇甫壑看着眼前,神谷小夜子发来的彩信,也有了同样的想法。这个稻草人莫非就是生路?如果可以找到这个稻草人并且毁掉,就能够让鬼老妇消失掉? 从彩信上来看,的确是在宛天河旁,并且那座房屋也很显眼。宛天河流域虽然很长,而且也有一些支流,但是毕竟还有时间,如果可以找到这个稻草人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活下去了 想到这,皇甫壑决定前往宛天河。 他同时也想到将彩信转发给吉天衍,刚拿出手机准备转发,却接到了吉天衍的来电。于是他立即接通了电话。 然后电话接通后,却什么声音也没有。电话另外一头一片寂静。随即,他听到了似乎是水滴不断滴落地面的声音 “喂,吉天衍,喂,喂,喂说话啊,吉天衍” 可是,依旧什么声音也没有,依旧只有水滴落的声音。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立即挂断了电话然后,点开了之前发来的彩信,那封,白发老妇提着吉天衍人头的彩信 接着他看到,在白发老妇的耳朵上,仔细看,有两根黑色的细线连着因为之前看,把注意力完全地集中在了人头上,所以完全没有注意那细线 那是……连接着手机的耳机而那滴落的水,就是油画上,断开的吉天衍的脖子不断洒下的鲜血 打电话给他的就是那个鬼老妇 这预知画,果然不假而且,的的确确是在进行着“预知” 那么,这预知不能被打破吗?已经将彩信发给了吉天衍,可是,未来还是按照画上预知的景象实现了。这预知画究竟能否作为被打破的未来呢? 很多以无解为题材的恐怖片,都喜欢以宿命作为主题,其中《死神来了》就是一部以宿命论为主题的恐怖片,意思就是说,被死神选定的人终究难逃一死。《咒怨》中,进入了鬼屋的人,也都会无一例外地被恐怖的女鬼伽椰子杀害。 如果接下来发一条自己的尸体的彩信的话…… 皇甫壑不禁加快了脚步 很快,神谷小夜子和星辰也来到了宛天河旁。老实说目前只有跟着宛天河走才能找到那个稻草人,没有其他办法。六号林区实在太大了,不这么做没有别的办法。 “神谷小姐。”走路的时候,星辰说:“我们这样老是恐惧也很沉闷啊,不如说说话吧。嗯,怎么样?” 神谷小夜子只是注意着四周,说:“可以啊,你想说什么?关于预知画的事情?” “对,你有什么想法?” 神谷小夜子回忆起,当初为了调查李雍委托给她的这起案件,就感觉无比后悔。早知道就该待在日本,没必要特意跑来中国的,否则也不会进入这个公寓。 但是,后悔是无意义的。神谷小夜子的人生准则就是,永远不去考虑无意义的事情。 现在,唯有考虑如何成功地执行十次血字,或者通过魔王级血字,来离开这个公寓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了。 神谷小夜子反复衡量过,十次血字,和魔王级血字指示,哪一个通过的可能更大一些。同时,计算出所有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加以运用,最后她认为,魔王级血字指示通过的可能更大一些。尽管这要面临着更多变数。 但是,这世界上本身就有很多难以预计和掌握的因素。神谷小夜子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她的心理年龄和城府早远超过她的实际年龄。 同时,还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在这个公寓,预见了嬴青璃教授的女儿,嬴子夜。她进入这个公寓真的是偶然吗?还是说,她也是因为调查她母亲的死,才会进入这个公寓的? 一切的谜团都交织在一起,似乎在一切的背后有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是网的一部分。 “你认为,公寓为什么会允许预知画的存在?”星辰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公寓的力量,要抹掉预知画的存在一点也不难吧,那为什么会……” “我也不明白。”神谷小夜子对这一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预知画明显是的确具有着可以洞悉血字指示未来的道具,那为什么使用预知画能够…… 这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的脚步忽然停下,随即,她的眼睛死死看向了一旁密林的几棵树木 她马上取出星辰的手机,点开了彩信相簿,其中有一张照片中,油画内的鬼老妇站在树林中伸出双手的画面…… 就和眼前的密林一样 鬼老妇来过这就在不久前 “快,离开这里”神谷小夜子立即说:“这附近一定有那个鬼存在” 可是,离开?去哪里?密林中,还是朝前面逃?鬼老妇有无数分身,逃到任何地方都可能被抓住眼下,二人等于是进入了包围网的猎物 没有办法,暂时只能继续朝前面走 天空的阴云依旧密布,没有透出一丝光芒来。在这黑暗之下,人的恐惧也不断被激发出来。 宛天河的河水还是非常静谧地流动着,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凝结了。黑暗犹如一个囚笼一般将二人封锁,周围似乎随时都有着那血腥的气息袭来。 星辰和神谷小夜子不断加快步伐,只祈祷着那鬼老妇不要出现,或者,尽早发现那个稻草人,将稻草人毁掉 虽然不清楚那是否是生路,但,至少有这个希望 这时候,二人经过了一座桥。突然,新彩信发来了。点开一看,油画中,有两个白发老妇,那两个白发老妇,赫然就站在二人眼前的这座桥上面 而根据上面的注释,这是不久后即将现实化 两个人马上撒开腿跑起来,只恨爹妈没有多生两条腿出来。直到那座桥完全看不到为止,二人才松了口气。 预知画真是个宝啊二人心中都这样想到。有了预知画,鬼一旦接近就能够立即逃离,不需要逃的时候就可以走,那样就能够节省体力了。 “我们,讨论一下生路吧,神谷小姐。”忽然,星辰对神谷小夜子说:“如果找到了生路,我想我们就可以逃出生天了,不是吗?” “嗯,生路的线索确实太少了。” 二人走着走着,忽然,眼前又出现了一座新的桥。 而那座桥的一端,赫然出现了好几个坑洞 “这是……” 星辰走了过去,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坑洞,狐疑地说:“是,皇甫壑挖的吧?他就是从这里,挖出了地狱契约碎片的?” “也许吧。”神谷小夜子也走了过来,说:“嗯,这下……” 这时候她面色一变,立即蹲下身子,看着那个坑。 “生路……生路莫非,莫非就是……” 而此刻,皇甫壑,找到了那个屋子,也看见了那个稻草人。 他缓缓地接近那个稻草人,刚踏出一步,忽然收到了一封新彩信。他将手中的彩信点开,接着,他看到…… 油画中,是他正在拔稻草人,而在后面那屋子的门大开,白发老妇赫然从里面出现 实际上,屋子和稻草人的油画,根本不是深雨所画的而是白发老妇画出来的鬼魂将自己的画发到住户的手机中,自然是轻而易举星辰也无法打电话向深雨确认 皇甫壑看到这幅彩信,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以为稻草人真的就是生路,所以鬼要来阻挠,立即跨出一步,打算烧毁这个稻草人 然而,这时候,他身后的门,已经打开了…… “果然” 星辰和神谷小夜子,从坑内挖出了一个方形盒子 “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穿着寿衣的小稻草人,和一根细针。 “这是……公寓的生路把盒子埋在契约碎片下面,我们一旦挖出契约碎片,就不会继续挖下去那样就发现不了生路了公寓就是利用了我们这一思维” 不用看也知道,这肯定就是中国古装剧常见的巫蛊之术,就差在草人上贴个生辰八字了。 神谷小夜子不再犹豫,立即将手向盒子内伸过去而这时候,手机又发来了新彩信。 她刚才已经将一条新彩信转发给了皇甫壑,那么快又来了? 于是,点开一看。 彩信上方写着:“这一次,又是属于和现实同步的预知。” 油画的内容是……白发老妇,正站在蹲在地上,抓着盒子的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二人的身后 子夜此时站在正天医院的门口。 她在考虑,要不要进去。 这家医院,是昔日自己的阿姨嬴青柳工作过的地方,而她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死在了这。 那也是造成母亲最后死亡的重要原因。 就在正天医院的顶楼,李雍一脸震惊地看着妻子,又一次问:“你说李隐拜托你,调查一个叫蒲深雨的女人的住址?” “对,”杨景蕙很讶异丈夫的态度,问:“你知道些什么?” 公寓的所有住户,都根本不会想到。今天,是一个怎样可怕的日子。蒲靡灵,魔王,预知画,深雨…… 所有的一切都被联系到了一起。 无论如何选择,都无法再回头了。因为,一切,已成定局。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有所改变了。 子夜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非常压抑的心悸感。似乎,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今天对子夜而言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是……她母亲的祭日。 “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阴云已经将市的天空完全覆盖住了。这天气完全没有被气象预报所预测,市民们看着天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细针狠狠扎进了稻草人中 接着,回过了头去,身后,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神谷小夜子感觉浑身瘫软,但是,这么一来,明显是通过生路,成功执行了血字指示 但是,她很疑惑,是不是太简单了?那么容易就成功执行了血字指示? “好,好险,”星辰吓得几乎浑身瘫软,说道:“太好了,终于结束了呢,神谷小姐。” “嗯,是啊。”她却是喃喃自语道:“真的……结束了?就那么简单?” 深雨放下了画笔。此刻,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是…… 那个黑影 当初,怎么也画不出来的那个黑影 她的脑海内,开始被这个黑影填塞着那个黑影不断地膨胀变大,随后,深雨开始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即将开始。 “他……他会死的……”忽然深雨自言自语起来:“卞星辰,他,必死无疑……” 星辰忽然感觉内心划过了什么东西,感觉到一阵心悸开始袭来。看着身后,却是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吗? 但是,那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和刚才白发老妇的恐怖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了。 执行这次血字指示的人,没有一个会想到,从一开始,白发老妇在这个血字指示的作用,就不是决定性的。那个草人的生路找到也好,找不到也好,根本无关大局。 从此刻起,才是真正恐怖的开始。 神谷小夜子这时候忽然看向了桥的另外一端。 在这一瞬间,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眼睛 “那……那是……那是什么?”u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八章 恶魔的传承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八章 恶魔的传承 李隐此时在公寓外面。 遍布天空的阴云让他感觉到非常不安,这一次的血字指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阵凛冽的风吹来,走在大街上的李隐不禁一阵发寒,甚至感觉鼻子痒痒的。他现在,希望能够尽快见到子夜,然后带她回公寓。 总感觉,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忽然,他感觉眼前一花,随后,身体似乎也旋转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医院大厅内的嬴子夜,也感觉眼前忽然变黑,整个人犹如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同一时间,公寓还有一些住户,也有同样的感觉。嬴子夜、上官眠、封煜显、柯银夜、柯银羽,以及慕容蜃…… 这些人都感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和混沌,然后身体犹如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深雨感觉到大脑中那个黑影不断放大,将她的所有感官彻底填塞,然后,身体迅速旋转起来,似乎一只无形的手在拉着她 子夜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一片模糊,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了,想伸出手去抓住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下一刻,她就整个身体倒在了硬邦邦的地面 “那……那是什么?” 神谷小夜子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阴云下的黑暗渐渐散去,桥的另外一端,浮现出了好几个人影来 “怎么回事?”李隐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身边的住户们。 “子夜?银夜?银羽?慕容蜃?” 李隐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些人,而更让他惊讶万分的是,躺在他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漂亮的女子。她的容貌,赫然就是黎焚给自己的那张照片 “你……你就是,蒲深雨吗?”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为什么公寓的这些住户们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鬼还没有真正消失吗? 但是,这些人并非是血字指示的执行者啊 “蒲深雨?”这时候,柯银夜也清醒了过来,他也是一眼看见了那个女子。她就是,有着预知画的那个神秘人吗?就是那个欺骗银羽,意图杀害他的人吗? 而慕容蜃则是呆呆地看着四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公寓莫非终于失控了吗?终于要开始真正的杀戮了吗?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馨此时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而之前深雨画出的所有油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主人和深雨,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刚才,阿馨也是不知不觉地感觉一阵恍惚,清醒过来的时候,慕容蜃和深雨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星辰已经奔到了桥的另外一端,看着眼前的住户们,分别是李隐、嬴子夜、柯银夜、柯银羽、慕容蜃、封煜显、上官眠七个人,以及……蒲深雨 他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深雨,那张照片,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太深。 此时,另外七名住户都已经站起身,唯有深雨还躺在地面上。她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不正是六号林区内吗?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白发老妇应该已经随着草人被刺而消失了才对啊这个六号林区,难道还有别的诅咒力量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银夜紧锁眉头问李隐:“李隐,你知道吗?” 封煜显则是相当惊慌失措:“卞星辰?你该在六号林区啊,为什么……难道这里就是六号林区?” “这公寓搞的鬼吗?”银羽说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深雨的身上。 而这时候,星辰来到了深雨面前,他看向了深雨那双眼眸,那双和自己很相近的眼眸。 他完全确定,这个女子就是深雨,那个和自己进行交易,让他不得不杀了敏的女人。他曾经无比憎恨的女子。 在场的人中,只有上官眠和封煜显,不知道预知画和蒲深雨的存在。其他的人,都很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忽然,银羽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求求你”她将额头抵住地面,说:“算我求你了你以前对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介意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但是,请你再帮我们画画吧只要你提出的条件可以让我们接受,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去做” 这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顾及李隐等人在场了。 银羽的动作让在场很多人都惊呆了,随即,星辰走到深雨的面前,蹲下身子,对她说:“你满足了吗?让每一个人,在你面前不得不如此卑微,祈求你的恩赐,这种成为神的感觉,你很满足吗?” 很满足吗? 很满足吗?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你,你们快逃……”她的脸已经因为恐惧而完全扭曲了:“他,他就要来了,当他出现的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的,一个都……”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子夜冲到了深雨面前,一把抓住了她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深雨,说出一句话来。 “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找到她了。子夜拼命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当母亲死去后,她从来没有结束过调查。她从母亲生前留下的日记,探查了母亲的行动线索。 随后,她开始渐渐发现,母亲的足迹踏过的地方,都发生过一些失踪和怪异死亡事件。仿佛是某个人指引着母亲。而这一切又和青柳阿姨的死有莫大关联。 母亲和青柳阿姨,是关系非常好的一对姐妹。而后来,青柳阿姨的尸体在正天医院被发现了,脑部被什么刺入,导致了死亡。母亲对阿姨的死,感觉到难以释怀,非常痛苦。也因为如此,踏上了调查青柳阿姨之死的道路。 进入那个公寓,就是因为她多次前往母亲生前调查的地点,在一些互相之间较为接近的地点,多次往来,才会最终成为公寓的住户。 而遇到正天医院的院长之子李隐,却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一开始,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有些刻意地接近他,但后来却真的爱上了他。 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在这一点的执着上,她和皇甫壑其实是很相似的,二人都是为了母亲而进入了公寓。和这个社会逐渐缺失的一些东西不同,嬴子夜和皇甫壑,都是属于将对父母的孝道,深深地烙印在心头的人。母亲生前未能尽孝的遗憾,就只有在她死后去弥补。 而如今,终于找到了蒲深雨。这个能画出预知画的女子,如果有了她,就可以让她画出,母亲和公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了只要是和公寓有关的事情,都该可以画出来吧? “快……快点逃啊……”她依旧重复着这句话:“他真的要来了……” “他是谁?”李隐也走上前问:“他到底是指谁?” 深雨翕张着嘴唇,她想说什么,可是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够了” 忽然慕容蜃一把抱起了深雨,说:“你们谁都不许碰她她是专属于我的艺术品,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收藏啊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要想……” 话,刚刚说到这里,忽然周围开始变得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看着慕容蜃,犹如看着一只怪物一般。 每个人,都开始不断地后退 慕容蜃低下头去一看,只见一张犹如被浸透在黑暗中的面孔突然向自己冲来 开始了。 从五十年前开始,一直到深雨出生的二十年前,恶魔的传承终于到了最后的一步。 正天医院的院长室内,李雍此刻感觉很疲倦。虽然将手顶住下巴,但是睡意还是开始侵袭他的脑神经。 终于,他进入了梦境中。 一切犹如回到了二十年前一般,那个静谧的午后。和任何时候都一样的,非常静谧的午后。 那一天,正是5月1日。 院长室的门开了。 李雍有些恍惚地看着大门,只见副院长走了进来,这个一脸慌张的中年男人对李雍说:“院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有人死了,妇产科的嬴青柳医师,死了” “你,你说什么?” 李雍刚就任院长一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任内,居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嬴青柳医师?” 李隐对她有一点印象,是一个长得还算标致的女医生。她居然死在医院里? “马上控制住所有目击命案的医生”李雍当机立断:“不要让他们联系媒体联络警方了吗?” 命案现场,是在嬴青柳医师的办公室内,她的办公室一共有四名医生,都是妇产科的,案发当时正是午休时间,其他人都去吃饭了。 案发现场,尸体已经被抬走了。警察们正在现场进行勘察。 领头的刑侦队长姓王,是个中年男子,仪态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简单地说,我们初步判定是他杀。”王队长公事公办地对李雍说:“很抱歉李院长,我们接下来将调查你们医院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并查找凶器。” “这……”李雍满脑子只想着这件事情对医院的声誉的影响,假如凶手真是院内的医生,那对医院绝对是很大的打击。 然而警察的要求,他又无法不配合。 “颅脑被尖锐物体刺中导致死亡,这是初步的验尸结果。”王队长继续说道:“李院长,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残忍,请问你知道谁和嬴青柳医师有仇怨?” “嬴医师在医院内和同事关系都很不错,”李雍摇摇头说:“我认为凶手不会是医院内的人,我们医院不会有这种如此灭绝人性的杀人犯。”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是死者家属” 李雍回过头去。 他看到了一个和嬴青柳有很多分相似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三十几岁,而看到她的瞬间,李雍惊为天人。 她有着一张美到令人屏息的脸,和一种犹如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那也正是,李雍和嬴青璃,最初的相遇……m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十九章 李雍和嬴青璃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十九章 李雍和嬴青璃 李雍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眼看见嬴青璃时,掠过心头的那一丝悸动。 如同李隐,第一次看见嬴子夜那般。 一见钟情,或许被很多人嗤之以鼻,但是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无绝对。某些时候,真的存在着这种瞬间,就在心中定下情感的人。现代社会虽然纷纷扰扰,物欲横流,但不代表真爱就完全绝迹了。 “你是死者家属?”王队长也走到那女子面前,问:“请问小姐你的名字是什么?” 那女子,一双柔和的黛眉下,点缀着一双犹如水做成的眼眸此时溢满泪水,含着能将人化掉的柔情,微微翘起的鼻子,以及一双娇小殷红的嘴唇。整张脸的五官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同时她即使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淡然高雅的气息依旧清晰可见。 令人不得不心醉。 “我叫嬴青璃,”她满脸泪痕地对王队长说:“死去的嬴青柳医生是我姐姐请让我进去看看吧” “很抱歉,现场还在进行勘察,不能够进去。我们会将死者遗体带回警局进行详细的检验,嬴小姐,很抱歉……” 李雍这时候却是痴痴地看着嬴青璃。他结婚虽然也有几年时间,也有了儿子李隐,但是,他娶妻子毕竟是为了图谋正天医院院长的宝座,对她并没有爱情。 调查结束后,警方带走了嬴青柳的尸体。而李雍则是在医院会客室内,给嬴青璃倒了杯水,对她说:“嬴小姐,嬴医师的死我也感觉到很难过,还请你节哀顺变吧。这件事情,医院绝对会彻查到底的,你如果有什么需求……” 嬴青璃的双目依旧泛着泪花,她的身体都时时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然而即便是如此,也是美得让人心颤。李雍在看着她的时候,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虽然说嬴青璃和嬴青柳外貌有几分相似,但论容貌和气质,嬴青璃胜于嬴青柳十倍不止。 不过,李雍对嬴青璃升腾而起的并非是那种纯属占有欲的原始欲望,嬴青璃那比之容貌更为令他收到吸引的知性气质,让他对她产生的,反而是一种非常自然而然的好感。 “李院长,”嬴青璃微微抬起了头,嗫嚅着嘴唇,说:“我姐姐她,平日里在医院内,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姐姐她性格比较冲动,也许会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人,也说不定。” 李雍听到她那么一说,回忆起来,感觉也的确如此。虽然和嬴青柳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确实是个性格直爽,甚至有些泼辣的女子。她身上,就完全没有嬴青璃这种淡如水一般的气息,而是如同一团烈火。不过,印象中她也算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医生,但因为不太懂得变通,所以和其他同事似乎相处得不算很愉快。 “医院也会帮助全力追查嬴青柳医师的死,你放心吧,嬴小姐。” 那一天晚上,李雍亲自将她送到了公交车站。 “麻烦你了,李院长,”嬴青璃很感激地说:“让你陪我到那么晚,真的很不好意思。” “哪里。”李雍摇摇头说:“你,是和嬴青柳医师一起住吗?” “不,我结婚后就搬出老家了。我父母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都很难想象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我父亲有高血压,我真的很担心……” 听到“结婚”二字,李雍的脸色不禁黯淡了下去。想想也对,她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三十多岁还不结婚呢? “那……你先生,也知道嬴医师的死讯了吗?” 然而嬴青璃摇了摇头,说:“不,我先生两年前已经过世了,我现在一个人带着我女儿在我父母家生活。” 听到这里,李雍的脸上又恢复了神采。 在妄想什么呢?他当然很清楚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而且,也正因为妻子他才能够拥有这个医院。而且虽然他当初是为了利益和妻子结合,但妻子的确是深爱着他的。毕竟当时,他只是医院的一个实习医师而已,没有金钱也内有权势,完全是靠着他不懈努力才打动了杨家小姐的芳心。 但是,和嬴青璃短短半天的相处,他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和眼前的她比起来,他眼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轻易舍弃掉。 公交车来了,嬴青璃说道:“我先走了,李院长。” 这时候,天空已经很暗了。周围显得非常寂寥。那公交车缓缓接近后,车门打开,嬴青璃走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雍总感觉,她似乎是踏入了一个黑得没有边际的洞穴中一般。那个公交车内一片黑暗,他看不到任何人影,甚至连司机都看不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车门关上了。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李雍忽然看到,在公交车后侧的车窗,映照出了一张被掩盖在一片黑暗中的面孔 “不要” 李雍立即一把拉住嬴青璃,将她死死地抱进自己的胸膛,而只差一秒时间,车门就关上了。随即,这辆公交车缓缓开走了。 惊魂未定的李雍看着逐渐远离的公交车,此刻心还是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他是学医的,本来根本就不信鬼神,但那一刻,他实在是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危险,将嬴青璃拉了下来 他知道,他不可以失去她 就如同二十年后,李隐无法失去子夜一样。 “李……李院长?” 嬴青璃完全无法理解此时发生的事情,她当时踏上公交车的瞬间,也是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危险,就仿佛走进了猛兽的牢笼一般。而这时候,李雍就立即将她拉了回来。 “对,对不起。”李雍放开了嬴青璃,说:“我,我刚才……” 怎么解释呢?李雍也感觉刚才似乎有些冲动,可是如果时间倒流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他不能够容许眼前这个女子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我,我送你回去吧。”李雍忽然说:“我的车就停在附近,那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可是……” “没关系,你是嬴医师的妹妹,帮你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 李雍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但他对这一切全无所知。 其实现在也不算很晚,还不到八点。嬴青璃本打算拒绝,可是李雍根本都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拉着她,朝医院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而拉住嬴青璃的手的时刻,他感觉到似乎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知道这个念头是罪恶的,无论如何他毕竟有着妻子和儿子。可是,内心的那份慢慢的爱意一旦澎湃起来,就难以再收住了。 李隐也正是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这种对爱情的义务反顾。不会轻易去爱一个人,可是一旦爱上了,就绝对不会改变。并且,会用生命去守护所爱的人。 “李,李院长,真的不用了……”嬴青璃急忙说:“你别这样,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见李雍还不松手,二人已经进入停车场,她忽然狠狠地甩开手,说:“够了” 李雍愣住了,他回过了头去。 “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忽然蹲下身子,掩面哭泣起来。 “为什么,都一个一个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看着她那哭泣的痛苦表情,李雍也蹲下了身子。 在那一刻,他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好,他都希望可以好好地陪伴在她身边。 只要可以看到她的笑容,他什么也可以做得出。 忽然,在这黑夜中,似乎有什么声音。虽然因为嬴青璃的哭泣声,那声音显得很微弱,但李雍还是听了出来。 很微弱,很微弱……但那的确是存在着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李雍立即对她说:“嘘……别出声。” 他开始搜寻着周围,不断竖起耳朵,那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摩擦在纸上发出的。是什么…… “擦”,“擦”,“擦”……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距离他和青璃大概十多米的地方,某一部车子的旁边,一个黑影正坐在那,正拿着一张纸,在纸上涂抹着什么。因为这个停车场很暗,所以刚才还没清楚。 黑影,在做什么? 李雍出于好奇,想走过去看看,然而,那黑影忽然移动到了车子后面。李雍走到那部车子旁边的时候,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嬴青璃缓缓走了过来,她抹了抹眼泪,说:“对不起,李院长,我刚才,太激动了。” “跟我走吧。我还是决定送你回去。”李雍取出了车钥匙,说:“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属下职工的家属,嬴青柳医生的死,我身为院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让我,稍微为你做点事情吧。” 嬴青璃看他如此坚决,于是,只要点了点头。 李雍和嬴青璃来到他的车子前,打开车门,然后和嬴青璃一起坐了进去。他关上车门后,将手伸到嬴青璃的座位旁,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谢……谢谢。”嬴青璃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地说。 李雍发动了车子,然后,他问:“住址是在?” “暮月街。”嬴青璃的声音依旧有些哽咽:“靠近北目路的地段。” 李雍点点头,他踩下了油门。 不久后,车子上了高速公路。李雍打开电台,里面正好在放一首歌曲。 “你,打算怎么和你父母说?”李雍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说:“姐姐因为本来就不和父母一起住,所以她不回家也没事,但是……我父母总会看报纸和新闻的。两年前我丈夫去世的时候,就让他们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姐姐的死,让嬴青璃陷入了近乎崩溃的状态。她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而李雍也越来越怜惜她。 乐曲开始进入了高潮。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的。” 李雍不断回想着和嬴青柳见面的所有次数,但是,始终想不出,有谁会想杀了她。正天医院的杀人案件,估计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够上报纸头条吧。 不过这些李雍已经不在意了。 这个见面到现在还不超过七个小时的女子,完全牵系着李雍的内心。他从来也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如此迷恋一个人。以前的他,对于柏拉图的精神恋爱,琼瑶式的极端理想化爱情,都是非常嗤之以鼻的。他始终认为,爱情是虚渺的,经不起时间考验的,唯有金钱和权势才是真实的。这一想法也是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重要原因。 但现在这个固有世界观在逐步崩溃。 最后,车子到了暮月街,嬴子夜的家前面。而这时候,李雍注意到,那房子门前,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看起来最多四五岁的女孩子站在那,她留着一头浓密的黑发,一双眼睛像极了嬴青璃。 “子夜”嬴青璃惊呼一声,在车子停下后,立即打开车门,下了车,来到女孩面前,蹲下说:“你怎么出来了?外公外婆呢?” 李雍看着那个名唤子夜的女孩,猜到这多半是嬴青璃的女儿,那女孩子还那么小就继承了母亲的美丽姿容。 “妈妈”子夜忽然抱住了嬴青璃,说:“你怎么才回来?外公外婆,看了夜新闻,看到青柳阿姨去世了。外公已经去了正天医院,外婆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哭。我好担心你,就出来等……”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基本没有人有手机,否则的话就可以直接拨打手机给嬴青璃了。而这也是李雍唯一一次见到子夜,当时子夜并没有对李雍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所以长大后再度见到李雍也没有认出他来。 而听到这里,嬴青璃非常惊愕,连忙带着女儿走进门去。她回过头对李雍说:“李院长,对不起,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然后嬴青璃和子夜走进了家中,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啜泣,她一看到嬴青璃和子夜进来,立即站起身走过来,抓住嬴青璃的手,说:“青璃,你姐她,你姐她不是真的出事了吧?是弄错了吧?对不对?你爸呢?你爸爸在哪里?” “妈……”嬴青璃看着泣不成声的母亲,痛苦地低下头,说:“是真的。姐姐她……姐姐她已经,死了。” “死了吗?”接着,嬴青璃的母亲忽然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那么,那幅画,那幅画……果然是真的吗?”m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二十章 最恐怖的鬼魂 第十三卷恶魔的传承第二十章最恐怖的鬼魂 2011年的5月1日,阴云依旧将市的天空彻底覆盖。 暮月街上,蒲绯灵仰头看着天空,那黑暗似乎无边无际一般,令人感觉到犹如踏入了地狱。街道上的路人们纷纷抬头看着天空,有些人甚至拿手机抓拍。 “又来了吗?同样的事情……” 这天气,实在是让人不愉快啊。 当初,之所以搬到暮月街,就是因为,她在小时候,哥哥的画中见到过这里。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她认为搬到这里或许可以接触到了解哥哥实质的人。 “但愿,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蒲绯灵忽然回忆起,二十年前,她刚搬到这条街的时候,也是在五月一日,发生的一件事情。因为五月一日是劳动节黄金周的首日,所以她的印象比较深刻一些。 那一天晚上,她正在家中无所事事地玩网络游戏,忽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当时放下手上的东西,跑过去打开了门。而门口站着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那个女子见到自己后,立即就问:“请问你……是蒲绯灵小姐吗?” “对,我是,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蒲绯灵不解地问。 “我是前几**造访过的那户人家的女儿,我叫嬴青璃。你给我母亲看过的油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听到这句话,她眉头一锁,刚想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 “我姐姐死了,就是,那幅油画上的女人。可以告诉我吗?那幅画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会有我姐姐死去时的样子的画?” 嬴青璃的样子看起来越来越严肃,让蒲绯灵暗暗心惊。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如此,可是会那么快应验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前几日,她刚搬来这里,便拿着那幅她比较在意的,哥哥所画的油画,去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人认识画上的人物。 嬴青柳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个。 蒲绯灵让嬴青璃进入了房间内。她此时,内心也很紧张。自从哥哥卖掉祖屋离开后,她虽然刻意躲避他,但也一直希望可以查出他那邪恶能力的真相。 也正因为如此,搬来了这个暮月街。 在哥哥的画作中,那个叫嬴青柳的女人出现在过暮月街,后来,却残忍地死去了。而她被“杀害”的这一重要过程,却没有画作。要么就是没有画出来,要么就是被带去了h市。而她最在意嬴青柳的原因,是因为…… 敏。 “那幅油画的作者,是我哥哥。他拥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 一周过去了。 警方的调查终于有了进展。 院长室内,李雍听着王队长带来的报告。 “女孩子?” “对。有一名护士,在嬴青柳医师被害当日,曾经看到过一个身上沾染了不少血的女孩子冲进厕所内。当时她还以为是受伤进入医院救治的患者,没有在意。但是,后来她认为这件事情可能和嬴青柳医师的死有关,向我们警方作供。因为根据她本人所说,感觉那女孩子似乎没有受伤。而那个厕所就在嬴青柳医师被杀害的楼层。” “那女孩子有多大?” “大约五岁到六岁左右的女孩子,也正因为如此,那名护士拖到现在才说。她认为那么小的女孩子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女孩子……怎么可能。”李雍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么小的孩子吧。” “这一点,谁也说不准。李院长,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李雍摇了摇头,说:“很抱歉,没有。” “这样啊……” 不过,李雍内心却是开始翻涌起来。女孩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下午五点左右,他和嬴青璃约好了,在会客室见面。她又来了,这时候的她,依旧还沉浸在失去姐姐的痛苦中,但脸色中更多的是毅然和决绝。 “我想给你看一幅画。” 然后,她取出了一个装得四方形的包裹,拿给李雍,说:“你打开看看吧。” 李雍有些疑惑,于是撕开了画的包装,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幅绘画得极为逼真的油画。在油画中,他看到的是…… “这,这是什么?” 看到油画中的内容,他实在难以想象。 “这幅画,是在几年前画的。你能相信这样的事情吗?”嬴青璃虽然说话的口吻很平静,但她的内心此时却犹如掀起滔天巨*。 “这幅画,是谁画的?”李雍立即追问。 “很抱歉,”嬴青璃摇了摇头说:“我答应为那个人保密的,画的作者我不能说。不过我可以确定这画,是在姐姐死去以前所画的。但是,能够相信画的内容吗?” “为什么?知道画的作者是谁是很重要的啊” “那个人,我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李院长,我来找你,是希望问你……”嬴青璃沉默许久后,才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时至今日,李雍也无法百分百确信,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当时的他,立即就联想起了当日,看到的公交车上的黑色人脸。 “我,我不知道。” 如果是换了以前,他的答案,就不会是如此了。 嬴青璃抓紧着那幅画,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出真凶来的,杀害了姐姐的真凶抱歉,李院长,打扰你了。” 她刚站起身,准备走,李雍却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如果你相信……”李雍坚定地说:“那我也相信。如果你认为你要找出的凶手是鬼,那我也会帮你。只要是为了你,就算是地狱我也会进去” 这几句话,已经完全超越了院长对自己下级的家属的关心了。再笨的人,也该听出这句话的潜在意思了。 嬴青璃果然是有些愣愣地看着李雍,却见他无比真诚地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没有办法不去思念你了。这一周来,我可以说是食不知味,寝不能寐。见不到你的时刻,我感觉我随时都会崩溃。” “你在说什么……李院长……” “我说了。为了你,我什么也可以做。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请你不要把我想成是那种很随便的轻薄之徒。对,我的确是有家室和孩子,但是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没有任何玩弄的成分存在。绝对没有” 李雍已经不在乎了。 这一周来,他也衡量过,他现在所获得的权位和嬴青璃之间,他无论考虑多少次都发现,如果这一生没有办法和嬴青璃在一起的话,就算能够获得这个医院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宁可舍弃现在的一切,就算被人唾骂成是伪君子,就算被妻子憎恨,就算抛弃掉现在的家庭,他也不可以没有嬴青璃。 不可以没有她 “住口吧”她甩开了李雍的手,说:“请你自重吧,李院长,我也不是随便的女人我们见面才多久的时间?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李雍知道她会那么看待自己,但他已经无法压抑自己的内心了。那份火热地犹如要将自己内心灼烧为灰烬的爱意,如果不说出来,他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一如执行完第一次血字后,向她表达了心迹的李隐一般。一切简直是惊人的相似。 “对不起,李院长,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很抱歉,我要走了。” 嬴青璃接着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夺门而出了。 李雍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内心也是失落不已。不过他不会气馁,他决定用自己的真心去感动她。 只要她应允,那么自己就可以立即提出离婚 唯一让自己割舍不下的,就是小隐。毕竟他是自己的儿子,李雍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儿子那么简单抛弃掉。但杨家的人,肯定不会让李隐跟着自己,何况如果打官司,自己也是过错方。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太遥远了。他叫来了那个护士,详细询问她,那个女孩子的事情。 在问清楚了详细情况后,他又调查了所有嬴青柳医师的病历记录,但并没有那么小的孩子的记录。本来,嬴医师是妇产科医生,那么小的孩子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她的患者。估计可能是她的母亲来看病。 第二日,他亲自登门拜访。 为了姐姐的死,嬴青璃在她执教的大学请了三个月的假期。这一日,当她打开门,见到李雍的时候,本想立即关掉门,但李雍立即将门顶住,拿着手上的几张纸,说:“这是我调查过后的,嬴医师去世前的病历记录。难道你不想看看吗?” “我……”嬴青璃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开了门。 “我们出去说吧。”她走出门来,对立面喊了一声:“爸,我出去一下” 走出门后,她紧锁眉头看着李雍,说:“李院长,走吧。” 看着她那冷如冰霜的表情,让李雍内心很是不好受。但是,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嬴青璃感觉到很纠结。她一面担忧姐姐的死,调查着蒲绯灵给她提供的线索,寻找着那幅画的作者,一面又不得不面对李雍。 就这样,案子拖了大概近五六个月,一直悬而未决。 而李雍在嬴青璃面前,却不再轻易提到他的感情,可是他的一言一行,对嬴青璃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对这起案件不辞辛劳的努力,都让嬴青璃有些感动。事实上他的最虽然热切,但并没有丧失理智,也没有做出逾越的举动。时间长了,嬴青璃的心也有一些动摇。 毕竟,丈夫去世两年的时间内,她也一直感觉到很孤独和痛苦。而博学并且深情的李雍,渐渐打开了她的心防。 最让她动容的一件事情是,母亲因为思念女儿的抑郁,而变得开始痴呆起来。而李雍则是将她安排进了正天医院住院,并且负担了全部医药费。他的这一行动,让医院内不少人都说起闲话来。他做到这一步,嬴青璃没有办法再无视他的心意了。 只是,她只是把和他的见面作为调查姐姐的死为目的,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她本以为那么想,就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但,最终她还是沦陷了。 因为还是没能查到那个女孩,也找不到那幅画的作者,嬴青璃越来越痛苦了。而这时候,一直在她身旁安慰她的李雍,成为了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我会帮助你的,无论你遭遇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是孤独的。” 母亲病了,父亲也差不多倒下了。家里现在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支撑,这痛苦确实并非常人可以想象。嬴青璃不是圣人,她最后还是倒向了李雍的怀抱。 那一日,李雍吻了她。而她没有拒绝,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推开这个男人,她感觉到很可怕,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 她绝对是不能够容忍自己成为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的 可是,任何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法停止。 终于,有一日,她查到了那个人的踪迹。 那个……叫蒲靡灵的男人的踪迹。于是,她决定和蒲绯灵,一起去h市找他。她没有通知李雍。 她不希望将他也卷入这其中。 分别的当天晚上,她和李雍,在酒店的床上度过了最后的一个夜晚。 “青璃。”李雍搂住怀中的挚爱,说:“我已经和妻子提出离婚协议了,但我儿子还太小,这件事情我们还都瞒着他。你能够等我吧?还有,你姐姐的死,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另外,我不明白,那幅画你为什么不交给警方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看到了。”嬴青璃抱紧了李雍,说:“我看到了……鬼。真正的鬼。” “你,你说什么……” “警察解决不了的。没有人可以解决得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也会非常危险。” 她下决心要离开李雍。无论如何,她做不到去拆散一个家庭,去夺走一个无辜孩子的父亲。虽然她对李雍确实动了情,但并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这段日子,她调查了很多地方,都是蒲靡灵在市的时候,去过的场所。她也都没有告诉过李雍。 第二日,她乘坐飞机离开了市。 这也是……她和李雍的最终诀别。当她回到市后,没有多久,就死了。 时间,是在第二年的5月1日。甚至,李雍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已经过世了。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太平间看着嬴青璃的时候,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在离开市后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只有她才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内,李雍倾尽一切能力,去调查一切。他无论如何都要知道答案,他要知道…… 是谁杀了青璃 如果凶手是鬼,那他大不了花钱去请能人道士来降魔就算是请笔仙,下巫蛊,信邪教都无所谓……只要能够让青璃安息 这时候,李雍醒来了。 天空依旧是那么阴暗。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了院长室的保险箱前,转动密码盘后,取出钥匙将其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当初那幅油画。 “蒲深雨……”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说:“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油画中,画着这样的景象。 嬴青柳的面前,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的面部根本看不到,而她的肚皮部分的衣服被掀开,从肚脐眼延伸出一根脐带来,而脐带的另外一端,则生长出一些血肉,连着一只白洁的小手 而恐怖的是,那小手的中指,指尖部分,却延伸出了一个巨大的头颅那头颅的脖子很长,直接伸到了嬴青柳面前。 那只头颅被一片黑暗笼罩住,感觉非常阴森。而那头颅的头发,不断缠绕着,插入了嬴青柳的额头部分 此刻,在六号林区。 众人都看到,深雨的右手中指,忽然延伸变长,长出了一只黑暗的头颅 蒲靡灵并不是在入狱后自杀的。他在那之前就已经自杀了。因为,他要借用深雨的身体继续存活下去,直到杀掉眼前所有的人 为了将公寓中,持有地狱契约碎片,以及有可能获取契约碎片的住户全部杀死,用了五十年时间维持至今的恶魔力量。**生下的深雨,在敏的子*成长的时候,因为近亲血统的缘故造成她天生就没有右手的缺陷。而蒲靡灵在从市日冕馆和月影馆留下那本日记后不久,就带着深雨回归市,继而自杀了。 死去的他,生长为了深雨的右手而这也就是深雨可以画出预知画的原因,因为她画画的手本身就是蒲靡灵的亡灵 而凡是被蒲靡灵画下来的人,就将成为被诅咒的对象,被蒲靡灵的亡灵,在他自杀的5月1日杀死 也就是说,曾经被深雨画下来过的人,李隐、子夜、银夜、银羽、星辰等这些人,就代表着将被诅咒这个诅咒……无可逆转 如果说这个血字有生路的话,那么生路就是……不要让深雨画出你的脸 一道森冷的刀光闪过,上官眠毫不犹豫地扔出了飞刀,将深雨的右手瞬间砍断 那只右手瞬间飞上了空中,掉落在了桥上。 然后,那只手开始扭曲起来,五根手指,不断变得粗长巨大……很快,变成了一有五六靡高大的,穿着一身黑衣,令人胆颤心惊的恐怖黑影 马上下载:最新破解手机游戏,精品手机游戏,手机游戏破解服务,andrid(安致)游戏u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二十一章 催命魔 “逃分开逃” 李隐大吼一声,就抓住子夜的手,选择了某个方向逃去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带上深雨了。 所有人的反应都是相同的,看到那个逐渐变大的黑影时,每个人的反应都是逃 而逃得最快的人,自然是上官眠,她几乎那黑影膨胀的同时,就已经选择了方向逃走 对于这些住户而言,现在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完全可以现在就回归公寓但也正因为不是在执行血字,即使是银夜和银羽也没有办法瞬移回公寓。 对于李隐他们而言,必须要立即离开六号林区,逃回公寓去 可是那么长的一段路,鬼魂不断追杀的话,真的可能平安回到公寓之中吗?对于李隐而言这不是血字指示,也就是说公寓不会对鬼施加限制。当初夏渊之所以被那别墅内的鬼瞬间杀死,就是因为他不是在血字执行期间,不会给予生路提示再杀人。 银夜自然是和银羽一起逃走,他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就这样直接被带入这个林中,身上没有任何准备的东西,在如此广阔的林区,没有地图和指南针,该怎么逃?可是,有指南针和地图的神谷小夜子在桥的另外一端,她早就已经逃入密林深处,不见踪影了。因此,只能漫无目的地瞎跑,先离开林区再回市区去 而慕容蜃则是背起深雨,也选择了一个方向逃走星辰则是死盯着他,就紧紧跟了上去无论如何,深雨是关键,跟着她的话,也许有办法克制住这个鬼 至于封煜显,则是选择跟着李隐和子夜的方向逃窜。 住户们各自选择道路逃窜,他们每个人都是无比惊恐和慌张,尤其是对于李隐等人而言,这种从未有过先例的可怕事情,让他们几乎都丧失了判断能力。此时,只能够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跑 每个人,都是充满着对未知的无比恐惧 此时,慕容蜃背着深雨,不断朝着林区深处奔去而星辰则是时刻紧随其后,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丢眼前的两人 跑了很久,慕容蜃也终于累了,速度开始慢下来,然后他一把将深雨放到一棵树下,回过头看着跑来的星辰,大喝道:“你,背包里面带着止血的药物吧?快拿出来” 星辰也不希望深雨死掉,她现在是可以找到克制那个鬼的唯一关键。而且,他也并不知道,深雨已经不可能画出预知画了。 取出医药箱,慕容蜃立即开始对深雨右肩膀的断面进行止血,深雨此刻满脸都是汗珠,不断咬着牙忍耐。 “他……一直都变成我的右手……” 深雨这几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说出来的,此时右肩膀处的痛楚令她的神经都陷入了崩溃边缘,她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昏迷的。 “慕容蜃,”星辰忽然死死盯着这个变态法医,问:“你认识深雨?你说她是你的收藏品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慕容蜃捧着深雨的脸庞,说:“真没想到你的右手隐藏着如此美妙的东西啊,真后悔当初没多摸几下啊。” “我在问你话”他忽然一把扯住慕容蜃的衣领问:“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呵呵,这很重要吗?我们,现在都死定了啊,”慕容蜃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你,我,还有她……我们谁也逃不掉,都得死在这个地方。真是有趣啊……” 星辰怒吼道:“说给我说清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 “杀?就像你杀死敏那样?” 这句话一出,星辰顿时感觉头脑猛地震了一下,身体都差点没有站稳。他的手渐渐松开,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慕容蜃狞笑着,伸出食指点着星辰的胸口,说:“你用一条人命购买了预知画,这件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杀人的味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爽啊?” “别说了”深雨忽然开口了:“算我求你了,慕容蜃,别说了” 这时候,一阵凛冽的风突然刮来三人一下陷入了极度的寂静中。 深雨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在前方几十米处,一团黑暗之中,一股熟悉的邪恶气息正在逼近 “他……他来了……” 星辰此时也顾不上争执,他也注意着四周。此时体力已经消耗得非常大了,他不可能因为一阵风就再跑起来,需要再观察一下。 就好像是一种被什么邪恶的东西侵占了身体一样,似乎亘古以来一切的邪恶,都凝聚在那个鬼魂之中。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开始袭来。星辰慢慢扭转身体,然而,他立即就看到,一个被一身黑衣笼罩,脸上完全是一片黑色的男人就站在深雨背后的那棵树的后方 然后,那个身影就没入了树的后面。 星辰感觉到什么似乎侵入了他的身体,还来不及反应,慕容蜃却是冲向了那棵树后面 “看到了,那是最美丽的邪恶啊” 他的脸上甚至流出泪水来,奔向了那棵树的后方 然后,当他的身体到了树的后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星辰咬着牙,冲上去背起深雨,继续朝密林深处逃去他根本管不了那个变态法医的死活了,现在对他而言,必须要保护好这个女人她口口声声说“他”,明显知道这个鬼的来历 也因此,他才选择拼命保护这个女人 虽然曾经那么憎恨让自己手染鲜血,不得不对敏挥舞屠刀的女人,诅咒了她无数次,但她的预知画让自己多次逃出了白发老妇的魔影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深入了解后,他也知道了深雨的痛苦。他曾经和那个孤儿院的很多孤儿交流过,和深雨同龄的一些人都已经成年,要么是在读大学,要么已经开始找工作了。 和那些人接触后,也听他们谈到了深雨。 也因此,了解到昔日的深雨所遭受到的痛苦有多么强烈。尤其是,当他知道,敏对深雨造成的最大一击的时候…… 他了解了她的痛苦。这就和当初他失去右眼时的痛苦是相同的。 对她的恨意,也因此有所消减。 “你……”深雨本以为星辰会不管她,就这样逃走,因此也有些惊讶,说:“你,不恨我吗?还是说你希望我继续帮你画预知画?不可能了,没了那只手,我不可能再画出来了……” 星辰的脚步没有停下。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就这样丢下深雨。 “少给我废话不想死就抓紧我” 深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却是一暖。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在意她的生死,在意她的感受。 讽刺的是,这个男人却是她真正伤害过,真正犯下过罪孽的人。 她抓紧着星辰的脖子,并不时回过头去看。 后面只是一片树林,没有任何人影。 同一时间,上官眠的身体迅疾地移动着,周围的树影迅速掠过,她是所有人中移动得最快的,并且也在身上准备好了炸弹和毒针。 她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制作出了几个威力还算不错的炸弹,虽然还没有进行过实验。毒针萃取的是更加猛烈的蜘蛛毒素,她本身就带着许多毒蜘蛛进行着**繁殖,所以不用担心毒针用完。 忽然,她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去,一道黑影在树影间掠过 她立即朝着反方向跑去 炸弹很珍贵,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使用。而且物理的武器对鬼魂的伤害非常有限,甚至可以说毫无作用。她不想浪费武器。 忽然她感觉到了有人接近,立即朝那个方向看去,却见到迎面走来的,正是皇甫壑 皇甫壑见到上官眠也是一愣,他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问:“上官眠?你,你为什么会来这?你不是没有接到血字指示吗?” 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户来到这里,根本是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 上官眠却是迅速掠过他身旁,说:“不想死,就逃” 然后她就犹如一阵风跑向后方 皇甫壑一阵惊疑,连忙也跟了上去。但他如何追得上上官眠? 就在这时候,忽然地面的草丛一阵响动,然后,皇甫壑就感觉到内心一紧,抬头看去,却是无数黑色的线条纵横交错,天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那些蜘蛛网遍布视线,然后,一个在黑暗中逐渐浮现出来的身影,从蜘蛛网的丝线下垂下来,开始逼近皇甫壑…… 此刻的皇甫壑,就犹如被捕食的虫子一般 仔细看去才发现,天空中并不是蜘蛛网,而是……而是…… 浓密的头发 那黑影不断下垂,渐渐接近了皇甫壑 忽然一声枪响,眼前的黑影被重重震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上官眠出现在后面,她手上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沙漠之鹰。 “无效?” 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张黑色的面孔,从她后脑勺浮现出来……v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二十二章 星辰和深雨 “小心” 皇甫壑顿时一声大喊,上官眠立即作出反应,她的身体迅速地移动开,看向身后,然而后面却是空无一人。 再朝着天空看去,那由无数头发形成的“蜘蛛网”也消失了。 受到上官眠的死亡威胁,当日,她在月影馆持有枪支和炸弹的事情,没有被住户广泛知晓,李隐和子夜都认为她或许是黑社会组织的杀手之类的人物,当然也没想到她背后那可怕的背景。因此,皇甫壑也对她这番身手和手上的枪吓了一跳。不过,和鬼魂相比,也已经没什么了。 太多难以理解的现象,早就让他惊讶的神经麻木了。 上官眠丝毫没有松懈,她继续在树林中继续穿行,不断警惕四周,同时,也不断做好准备,一旦出现鬼魂,就使用她最新制作的炸弹。 而皇甫壑根本追不上她,她那轻盈的身影,没一会就在茫茫树影中完全消失了。 他立即取出手机,给神谷小夜子打去电话。他急于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上官眠会在这里出现还有,要杀他们的鬼不是一个白发老妇吗,怎么变成了一个黑发黑衣的狞鬼? 神谷小夜子这时候,也是陷入了非常可怕的危机中。她当时看到桥对面发生的变化后,立即就飞奔逃走。虽然不知道能够逃多远,但本能告诉她,这次的血字指示,恐怕陷入了失控状态,很多情况都无法使用平时的血字规则去认识了 由于跑得太过匆忙和慌乱,她突然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但是她根本顾不上流血和疼痛,自己应该还没跑出一公里以上,那么近的距离,她根本没有办法有安全感虽然说整个六号林区都不可能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但是,总是远离一些更好 她提起右手,想抓住旁边的树木,支撑着站起来,右手却忽然抓住了一只极为冰冷的手 “接啊,快接啊” 皇甫壑一遍一遍拨打着神谷小夜子的手机,可是对方却不回通话 “这,到底是怎么了?” 而同一时间,在距离皇甫壑现在的位置,有大概一公里以外的一片树木中,有一个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 “这……这是哪里?” 这个人,正是蒲绯灵 她,也被深雨画出来过,李隐和子夜去寻找她的画面。所以,她也无法幸免。 最后,还有一个人,也同样被送入了这个六号林区内。 那是在林区深处,一座山丘下方的一个洞穴内部。 忽然,从明亮的院长办公室,踏入了这个黑暗的场所,李雍根本没有办法理解所发生的一切。周围感觉非常潮湿,刚站起身就感觉头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也曾经被深雨画出来过。以前深雨曾经画出,李隐将契约碎片藏在家中的场景时,也画出过李雍的脸。 深雨的画,从一开始就被蒲靡灵的亡魂下了诅咒。这个诅咒,很近似于日本漫画《死亡笔记》中的那本可以写一个名字,就能够杀一个人的笔记本。深雨的画就类似于那本死神的笔记,只要是被画在上面的人,就会被诅咒,每年的5月1日,就会被蒲靡灵杀死一次。而一般情况下,深雨总是会在事后被蒲靡灵的亡魂抹掉记忆。 顺带提一下,夏渊虽然也被深雨画出来过,但他没有死的原因,是因为那五年的5月1日,他都待在公寓内的缘故。蒲靡灵的亡魂虽然能够无一例外地杀死被诅咒的人,可是也没有办法进入公寓。 在那个公寓,只有人类才可以生存,是鬼魂的绝对禁区,一旦踏入,就会被那个黑洞吸入,不知道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所以,夏渊和深雨订立约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注定会死了。就算他完成了十次血字离开公寓,只要到了5月1日,他就会被杀死。这是没有办法被改变的。 说起来,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命中注定,居然都没有待在公寓内否则,蒲靡灵也奈何不了他们。银夜和银羽,是搬出了公寓,暂时在家里住,四十八小时到之前回公寓一次;上官眠则是在外面训练刀法和枪法;封煜显则是在健身房练习跑步;子夜是去了正天医院,而李隐是去找她;至于慕容蜃……就不用说了。 不过就算真待在公寓也没有什么意义。就算今天李隐等人逃回了公寓去,但蒲靡灵不是他们在执行血字的时间段内遇到的鬼魂,所以,就算回到公寓诅咒也不会消除掉。就算以后离开了公寓,也要面临着到了5月1日,被咒杀的命运。就算杀掉深雨,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虽然那些画中的人,每过一年都会死去,但因为公寓住户本身就时刻面临死亡,所以深雨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特点。也因为这个诅咒本身的可怕,平衡了预知画在血字指示中对住户生命的挽救作用,因此公寓也没有干涉预知画的存在。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所以深雨才会说“必死无疑”了。李隐他们,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就算逃过了今日,这一生也没有办法把这个诅咒消除掉了。星辰他们也一样,他们在这次血字指示遭遇的鬼,是那个白发老妇,而不是蒲靡灵。 当深雨将神谷小夜子、皇甫壑和卞星辰都画下来以后,这个诅咒也在这三人身上应验了。最终,蒲靡灵的亡魂终于现身,开始了每年一度的杀戮。就如同……当初将曾经被蒲靡灵亲手画出来的嬴青柳和嬴青璃杀死一样 而过了今天,蒲靡灵又会再度消除掉深雨的记忆,重新变回她的右手,然后,继续着这个诅咒。而李隐等人死后,契约碎片就无法再重新聚集在一起,就没有人能够封印魔王了。 耗费五十年,终于在今天彻底终结的这个诅咒,将会令魔王级血字指示,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无解任务 这是公寓的意志?还是魔王的意志?抑或是冥冥之中的命运? 没有人知道。 此刻,星辰背着深雨,越跑越累,终于不得不放下她,趴在一棵树下休息。本来,找到那个草人,以为用类似巫蛊的方式就可以杀掉那个鬼老妇,等于这个血字指示的执行成功,但做梦也没想到,一切居然会来一个如此可怕的转折 虽然无法知道这一切,将会变成一个怎样可怕的结局,但是…… 终究还是避免不了吗? 直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他都无法超越哥哥。没有办法,获得母亲真正的认可。星辰也渐渐开始绝望了,那绝望就犹如那右眼部分的黑暗,开始吞噬他的心灵。 “你……”星辰看着眼前的深雨,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你知道你的右手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吗?你的右手究竟是……” “我不知道。”深雨此时也是被刚才的突变震得几乎丧失判断能力:“我不知道我的右手是那样的恐怖东西,我真的不知道我,肯定不可能画出预知画了,我的脑海内也没有出现任何预感场景,没有那都是,那只右手带给我的,那只右手” 她,也没有办法克制那个鬼吗?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你一定会知道的”星辰还是不死心:“我问过你住的孤儿院的所有人他们都说,你从很小的时候就会画那些鬼魂幽灵,你,你拥有了这只手近二十年,你难道不知道什么秘密吗?任何事情都好,告诉我,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告诉我……求求你……”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开始涌出了泪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深雨看着他那痛苦悔恨的表情,微微伸出那仅存的左手,抚摸着他的肩膀,她想安慰他一些话,可是,千言万语,什么也说不出来。 幽深的林区内,一切都被黑暗覆盖。 此刻,这个地方,就是地狱 “画……”星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她说:“那些画,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存在?那个鬼,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地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你绝对知道”忽然星辰一把抓起她,说:“你之前,说了他不是吗?你知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你知道” 深雨一愣,随即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很危险,我感觉很危险,所以才那么说。以前,我预感到过这个黑影一次,那个黑影,在日冕馆和月影馆出现过,他在那里作画……” 星辰顿时愕然。 李隐推断出,蒲靡灵就是当初两个鬼通信中提及的“恶魔”。那么,那个鬼,就是死去的蒲靡灵吗?和女儿**,生下了深雨的那个恶魔? “他是……你的父亲吗?” 父亲?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深雨似乎陷入了某种沉寂。 父亲,是带给了她“恶魔之子”称号的人,是令敏对她恨之入骨的人,是所有人对她冷眼相对和视她为异端的根本。 但……也是她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呼吸,能够思考,能够活着的根本 也是,这个世界也许唯一曾经爱过自己的人。唯一曾经赋予过自己生存价值的人。她之前就希望和蒲绯灵见面,她想知道,父亲是抱着什么心情让她出生的呢?他是由衷希望自己出生的吗?他可以告诉自己,她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件好事吗? “你是说……那只右手变成的鬼,就是我的……父亲?” 这一点,深雨难以想象。但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如此。因为,听敏提过,父亲也有过那个能力,可以画出预知场景的人 真的是吗?真的是他吗?她的生存价值,可以从那个人口中获取答案吗?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需要她,没有任何人认同她,将她和罪恶等同的世界,他是唯一可以给自己生存下去的意义的人吗? “我的……父亲?” 深雨的眼眶,开始涌出了泪水。 真的是他?真的,可以见到他了吗? “告诉我”星辰继续喊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他,他有没有办法被克制你该知道吧,我必须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晚上午夜零点也就是说,我根本无法离开这个六号林区回公寓去如果没有生路,我是没办法活下去的一定有生路的,对吧?你,你就是公寓给我们的生路提示,不是吗?不是吗?” “他,也许爱过我。”深雨忽然说道:“也许,有我在,他就不会杀你们了他,是希望我出生的。是不是?一定是的,一定……” “他没有爱过你。” 一个冰冷得让人感觉浑身发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片树影后面,上官眠出现了。她从一开始就决定找到深雨,所以在她身上装置了发信器,因此才那么容易找到了她。她这等杀手出手,比魔术师还快,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做的手脚。 “你……”深雨立即怒道:“你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上官眠,将一本日记本扔了过来。 那本日记,原本已经被上官眠完全烧毁,没有想到烧毁后变成灰烬,那些灰烬又重新变回了日记本。也就是说,这日记是公寓里面的东西估计是蒲靡灵接触到公寓住户后,获取的东西。这并不奇怪,既然可以画出和血字有关的场景,那么能和住户接触,让他带一本公寓的笔记本出来一点也不困难。估计就是考虑到保存问题,才用公寓的笔记本来当做日记吧。 “这本日记,是在月影馆和日冕馆之间的一个地下室找到的。上面记载了所有。” 深雨立即翻开那本日记,她看到了,里面记载的内容。 “1991年2月20日 我很高兴呢,敏怀上了我的孩子。 作为恶魔的代言人,这种亵渎神的行为,自然是我要做的。 我告诉敏,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 而且,孩子生下后,无论男女,都要给他(她)起名为深雨。 蒲深雨。我蒲靡灵的女儿。 深渊之中,永远无法停止的暴雨。 这就是我赋予这个孩子的诅咒。她将会和我一样,化身为恶魔而活。” 赋予……永远的诅咒。而这个诅咒,也的确应验了。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被诅咒,作为一个诅咒而被生下来的。 父亲没有爱过她。 这就是,事实。 翻着那本日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的,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是你……” 上官眠却是冷冷地说:“别抱幻想了。你是唯一有可能克制那个鬼的存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否则我就马上杀了你。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 深雨将那本日记重重扔在地上,她此刻的双目没有了任何神采。 这是她最后可以获得挽救的方法。但现在,她明白了。那只右手,从一开始,就是父亲下的诅咒。 她只是父亲,用来诅咒住户,用来诅咒这个世界的工具罢了不过是,为了亵渎神而诞生的“恶魔之子” 她此刻,感觉到灵魂的颤抖,她的双手死死抓住头,不断地拼命喘息着。 “我……只是,一个诅咒……我的父亲,根本没有爱过我,那么,我是什么?被诅咒的我,今后该为了什么活下去?” 那个诅咒,代表着她成为了真正的恶魔之子,是被神明所不容许的,真正的罪恶存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容忍她这种异端,她也没有可以得到救赎的地方。 “啊,啊,呜,啊,呜……”她发出着意义不明的声音,却流不出一滴泪来。此刻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血色,犹如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而此刻的她,让星辰犹如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我们卞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不争气的儿子” 昔日,母亲死死揪住他的头发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她那么对自己说着:“我根本不需要你我需要的是星炎,你知道吗?你这种孩子,只会拖累我,星炎才会博得老爷子的赏识,让我将来能从老爷子那得到更多遗产我只需要星炎,你根本就没必要存在,卞家不需要你” 不需要你…… 母亲并不爱自己。父亲也只是对母亲言听计从,只会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星辰能够体会,对深雨而言,这是多么大的痛苦。不被父母所爱,连生存的意义也被剥夺。 “不是的” 星辰忽然将深雨紧紧抱入了怀中,对她大声说道:“没有人是背负着诅咒而出生的,没有人是天生的罪人人的出生,怎么能够说是罪恶这个世界,也绝对不是没有任何人爱你,没有任何人需要你” 深雨此刻双目还是一片麻木,她根本没理解星辰的意思。 “你不是什么恶魔,更不是什么诅咒”星辰更紧地抱住她,说:“真正的恶魔,根本就不是你” 接着,他抓起那本日记,狠狠地撕烂,说道:“这种东西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有着近亲**的血脉又怎么样就算你是被诅咒了又怎么样” “你仍然是你你仍然没有任何改变就算莲花上面沾染了再多的泥土,也不会被污染比起血脉,更重要的是人的本质” “所以……”说到这里,星辰已经开始流下泪水:“不要说什么,你没有了生存意义……不要那么说……” 深雨的泪腺,终于在此刻决堤。她也伸出手抱住了星辰,星辰也感受着深雨的双手的温度…… 等等…… 双手? 回过头去,一张五官都被黑色覆盖的恐怖的脸,正对着星辰狞笑着……v 第十三章 恶魔的传承第二十三章 骸骨 第十三章恶魔的传承第二十三章骸骨 李雍一脸惊惶地看着自己所身处的这个狭窄山洞,这一切简直就让他无法理解 “不,不可能……我刚才明明是在院长办公室内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难道是做梦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断甩着头,但是无论怎么看,周围都依旧是个阴暗狭窄的山洞。他试探着要走出去,忽然脚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这,这是……什么?” 蒲绯灵忽然回忆起,二十年以前的5月1日,哥哥曾经给她打来过的那个她永生难忘的电话。那个电话太过古怪,所以,她至今还记得,甚至日期,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似乎就是当初那个电话打来的时间。 “绯灵。” 当时,接通电话后,他的头一句话就是:“接下来我就要成为诅咒的一部分了。不久的将来,我将会成为永恒。” 听惯了哥哥不正常的话语,那个时候蒲绯灵根本没有多计较哥哥的话。但他接下来的话更加可怕。 “我让我的女儿敏怀上了我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我制造出来的诅咒。” 蒲绯灵永远也不会忘记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的震撼。 “你说什么?你让你的女儿怀上你的孩子?你,你开玩笑吧?” 再怎么不正常,她也无法想象哥哥会做出这种无法想象的荒诞行为,何况敏才只有六岁啊就是再怎么恶毒和没有人性的人,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血,都该有一点点的仁慈吧 做得出这种行为,还能算是人吗? 而且,说是什么“诅咒”,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我就要为了成为永恒而迎接毁灭了。我现在,在市飞云区的六号林区外的公用电话亭内。等一会我就会进入这个林区,这个地方非常不错呢,相当美丽的地方。这里,是最适合我迎接灭亡的地点。” “六号林区?你去那里做什么?你究竟想怎么样?” 蒲绯灵越来越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简直不像是她的哥哥,而是一只狰狞的恶魔 “我留下了十八本日记,那些日记,都记载着许多很有趣的内容。你可以尝试着去找找看,那些东西,记载着和那个公寓有关的真实。” 说完后,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雍打开手机,照着那个东西。 躺在他下面的,是一具阴森的骸骨那骸骨已经显得残缺破裂,显然已经死了相当长的时间 “啊” 李雍吓得逃开那骸骨,他现在越来越感觉非常诡异。而联想起神谷小夜子发来的短信中的内容,他终于彻底相信,这一切真的是涉及了一些超自然现象。 接着,他开始渐渐地冷静下来。 这一切,和当初看到青璃的尸体所带来的痛苦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青璃死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失去了灵魂,内心变得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了任何要追求的事物和目标。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他那幅画的作者,不让他陪着她一起去面对呢?就算和她一起死,也好过现在失去她 如果,可以在这个地方,找到青璃死去的真相,那不管面对怎样的恐惧,都无所谓了 那一袭黑衣的厉鬼出现在了星辰背后,一瞬间,时间似乎也凝固了。 忽然,深雨拉开星辰,让自己挺身出现在了那黑影面前 那厉鬼的双手伸到深雨面前的时候,便停住了。 这一刻,上官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个鬼不会杀深雨 沙漠之鹰迅速抖出,三发子弹就顿时倾泻而出,轰入那黑色厉鬼的脑门而这一瞬,那鬼的身体立即被打散成烟雾,在天空中缓缓消散。 上官眠根本不相信这么简单就可以杀掉这个鬼,对着星辰喊道:“保护好那个女孩子绝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否则我就立刻杀了你” 星辰一愣,随即背起深雨,朝着密林深处继续逃去。 上官眠则是冷冷地注视着四周,然后脚一蹬起,飞速地朝着二人的背影追去,同时,她灵敏地感应着周围的丝毫风吹草动。 另一方面,银夜和银羽兄妹,正在林区深处警惕着四周飞奔。虽然不清楚六号林区的地形,不过上网查一下,也就大概知道了。 这个林区很大,所以出口也非常多,只要到附近的公路上,就有办法看到通过的车辆,然后离开这里或者,也可以考虑去附近的幽影山谷。 “到幽影山谷去”银夜下了决心:“那里比较近些” “幽影山谷?”银羽有些担心地问:“哥哥,去那里真的不要紧吗?那是敏死去的地方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银夜此刻,没有了丝毫昔日冷静睿智的神色,他的面目中只有着那发自本能的恐惧:“我,只想早点逃离这” 对于一个智商高超的人而言,再也没有比“常识覆灭”更恐怖的事情了。这种超越了公寓昔日规则的异常现象,完全超出了银夜的想象。 他和银羽搜集的关于蒲深雨的资料,极度有限,在目前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了解那么多。他也没有想到,当初,是因为深雨画出了他和银羽执行血字的画,才招致了灾难。 这个诅咒,是没有办法可解的,除非能够永远待在公寓内不出去。 不过,这一点,现在就连深雨本人,也并不知道。 跑着跑着,二人的体力也都开始耗尽,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了。虽然素日里一直锻炼跑步,可是,人毕竟都是有极限的。 “银夜……休息,一下吧……” 被汗水浸透脸孔的银羽,此刻眼中也都是近乎绝望的恐惧。在非血字指示执行期间,遇到了这么可怕的鬼,谁都会陷入崩溃的。 这代表着很可能不存在生路习惯了在血字指示中寻求生路来克制鬼的住户,面对这等境地,就犹如是在大海中失去了救生圈的旱鸭子一般。 “可是,休息的话……” 银夜又再次向后面看去,后面什么也没有,但是,这却比鬼就站在那更让人心惊肉跳。 没多久,风又变大了。 那席卷在空中的大风带起了不少沙尘,一时间银夜感觉到眼睛都被迷住了,揉了揉眼睛,却感觉到风如刀割一般掠过脸庞。 然后,那些黑暗中的沙尘之间,忽然伸出了一只骨瘦如柴的黑手 那黑手迅疾地朝着银夜的咽喉伸来 然而,在即将碰触到银夜的喉咙时,却又忽然化为风中的沙尘消散。 银夜和银羽都是愣在当场,冷汗灌注在他们的后背。银羽更是不断地发抖,她此时已经是快绝望了。 “我们……逃不出去了……” 银夜自从进入这个公寓来,还从没有那么绝望过。而现在唯一的希望,是什么呢? 深雨蒲深雨,是现在最大的希望了 “给星辰打电话”他忽然歇斯底里起来:“必须要马上找到他们那个女孩子,也许是找到生路的唯一关键” 而有这个想法的人,并非只有银夜,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考虑的。 而去李隐也已经给星辰打去了电话。无论如何,和深雨在一起的星辰,说不定知道什么李隐对他之前所说的话,始终半信半疑。 但是,星辰的手机,在神谷小夜子手中,根本没有办法通过手机联络到星辰 而背着深雨的星辰,怎么也跟不上上官眠,而上官眠在见识到深雨的作用后,也不可能再丢下她了。 “我来背她吧。”她忽然说道:“你的速度太慢了” “你想怎么做?”星辰忽然问:“你不会杀了她吧?” “不会。”她指着深雨说:“那个鬼,不会攻击她,也就是说,她对那个鬼而言是特殊的。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把她交给我吧。” 星辰犹豫了一下,下一瞬,忽然脸颊旁擦过一把匕首,狠狠钉在他身后的树木上“我没那么好耐心。”一丝厉色闪过她的脸庞:“我也完全可以选择杀了你不过看起来那个女孩对你有一定的感情,所以我才留你一命再不交给我,我马上就会送你去阴曹地府” 星辰本能感觉到,上官眠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她根本不像是个人,而犹如是一个人形的怪物一般刚才,他根本没注意到她是怎么拿出飞刀的,刀子就从脸颊旁擦过了这个女人,如果要杀自己,的确是无法抵抗的 “我,我知道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近上官眠的时候,星辰忽然感觉一脚踏空,随即下一刻,他就狠狠地倒在了一个阴暗的洞穴内 “这,这是哪里?” 洞穴非常阴暗,地面很潮湿,而抬起头就会撞到顶部。 “这里……”深雨注意着四周,说道:“似乎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深处,只有先走走看了。” “嗯,也……只能如此了。” 星辰这时候还是很恐惧,但他感觉到,似乎那个鬼真的不会伤害深雨。也许,有深雨在,可以真的避开那个鬼。 但是,血字指示规定要在明天才可以回归公寓。那么长的时间,只是靠深雨,能够离开吗? “星辰……”深雨忽然喃喃地说:“你刚才说的,是真心的吗?” “嗯?” “你是,第一个会对我说哪样的话的人。你说过吧,血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质。莲花就算沾染泥土,也不会被污染……” “嗯。”星辰点点头说:“是的。这是北宋学者周敦颐的《爱莲说》中所提到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虽然在美国长大,不过来中国后恶补了很长一段时间中国文化,也学过不少古诗词和文言文。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莲花的本质是高贵的,所以不会同流合污。一个人之所以高贵,并非他得天独厚,也并非他拥有权势财富,而是因为他心中怀有高贵之心。心怀卑贱之人,自然就会变得卑贱。” “这……这是……” “是以前我哥哥对《爱莲说》这篇文章的解读。我,其实也一直都怀着卑贱之心,但事实上真的是如此吗?进入公寓后,我才渐渐明白到,我失去的是什么。重要的并不是他人对你的评价啊,深雨。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信念。” 深雨的头,依偎在星辰的背后,感觉到找到了无比温暖的港湾。 就在银夜打不通星辰电话,苦恼的时候,忽然,“轰隆”一声巨响让他一震,一股巨大气流冲来,身后的大片林木都被一团巨大的火光覆盖住 威力巨大的炸弹将周围一带的林木完全卷入了火海,四散奔逃的住户们都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愕然地张大嘴巴。 上官眠已经使用了炸弹,将那黑色面孔的鬼出现的地方,彻底炸毁在这种林木密集的地方引爆炸弹,一个搞不好只怕会造成大规模的森林大火,不过上官眠无所谓,反正,什么办法她都打算尝试一下。 大不了,同归于尽从小在无数死亡威胁中生活过的她,早就随时做好某一日,被死神镰刀划过脖子的时刻。 身为杀手,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虽然不知道能对鬼造成多大伤害,但是,至少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不过,这个爆炸也让很多住户明确了鬼现在所在的方向,立即朝着反方向逃走同时,也担心森林大火一旦酿成,卷入火海岂不是逃无可逃了?也因此,有些人开始朝林木并不密集的山丘上逃。 这个由政府保护的重要林区,发生了这个爆炸事件后,却没有任何当地林木局的人有任何察觉。公寓的影响力依旧无所不在。 那个洞穴的深处,李雍正查看着那具骸骨。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越想越感觉诡异,他抓起了一根断裂的指骨,放入口袋中,然后决定离开这个洞穴。而他回过头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骸骨的头盖骨部分,凹陷的双眼中,忽然弥漫起了一团黑气…… (下个月中旬就要进行职称考试,这次考试对我很重要,所以接下来为了复习,更新会很不稳定,请大家谅解。)u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二十四章 公寓的新住户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四章 公寓的新住户 “星辰。” 深雨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眨了眨眼睛,对星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够尝试着活下去。” “什么?”星辰愕然地回过头,看着深雨,问:“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那个鬼并不杀我,而我也发现了一件事情。”深雨指着星辰的脸,说:“你们所有人,都是曾经被我画出来过的人。无一例外所以我想,预知画的本身,是一个诅咒” 深雨已经洞悉了,这一切的本质。 “这也是唯一有可能,解决一切的办法了。我,来画出那个鬼那个鬼……是我的父亲,我知道的,这就是他所说的给我的诅咒。所以也只有我才能终结他” 深雨决定,要保护这个男人,不论付出什么都要保护他。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地认同自己,真正地相信自己的人。 心怀高贵的人才会变得高贵,心怀卑贱的人自然就会卑贱。 这句话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活下去的话……”她忽然说道:“带我去见一下你哥哥吧。” “深,深雨……” 此刻的深雨,那脸上的一丝为了守护星辰,而露出的决绝的表情,有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凄美 星辰的心在这一刻被揪紧了。她难道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那么做吗? 想也知道,那个鬼不会杀深雨,也就是说,就算星辰等人都死光,至少深雨可以活下来。但是,如果她去画那个鬼,如果这真是一个诅咒的话…… 那个鬼肯定会来攻击深雨,甚至很可能杀了她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预知画就和死亡笔记一样,都是绝对严格按照规则进行诅咒的,不被画下来的人,蒲靡灵的亡魂也绝对不会去杀。 这个诅咒,本身就是当初这个能力带来的。无法改变,就连公寓也不能够限制。 “深雨……”星辰呆呆地看着她,说:“你说你来画,那你不怕吗?”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看着星辰,看着这个保护了自己,守护了自己的男人,说道:“这是我的选择。如果你死了,我这一生都无法得到安宁的。星辰,既然你说过我不是恶魔,既然你愿意认同我的存在,那么……” “我就会为你而活。” 这时候,星辰的眼中,开始渐渐涌上泪水。进入这个公寓后,他不知道哭过多少次,有好几次都陷入绝望和痛苦的深渊,甚至也和敏一样有过轻生的念头,唯有当初和阿相认识后才稍稍有了些生存的信心。 而在后来,得知了预知画的存在,他在良知和生命的天平上挣扎许久,才终于狠下心肠,不惜手染鲜血也要获得预知画。那个时候,他也流泪了。为生存的无奈,也因为对这个公寓发自骨髓的憎恨 而如今他再一次流泪了,却是为这个女孩,昔日,逼迫他不得不犯下罪孽的蒲深雨。 对于深雨的感情,一直都是爱和憎恨混杂在一起,早就分不清楚了。事实上,星辰最恨的还是那个公寓,相比起对公寓的恨意,对深雨的恨其实早就微不足道了。毕竟如果没有深雨,只怕他第三次血字指示就会陷入死亡境地了,杀死敏也是自己的选择,一味恨她也没意义。而且,在看了她的照片后,星辰对深雨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对她的恨意也消减了许多。 因为他可以理解深雨的痛苦,也能够明白她为什么憎恨敏。就如同他昔日对母亲的怨怼和对哥哥的憎恨一样。 她其实,比自己更可怜。因为她的父母,对她做得更绝,尤其是她父亲,简直就是可以用泯灭人性来形容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有了一种希望可以将深雨从那痛苦深渊中解救出来的想法。 而此刻,她却说,愿意为了自己而活。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他而舍弃一切,无条件地,就因为他本身而帮助他。从小到大,哥哥的光环始终压过他一头,自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值得自傲。右眼瞎了以后,当初交的女友也是愤然离去,他很清楚对方愿意和她在一起,也多数是因为卞家的豪门背景。 “深雨,我……” 噙满泪水的星辰,看着那因为已经视死如归的深雨,忽然将脸凑过去,吻上了深雨的唇。这一刻,他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也终于明白,他对深雨怀有的是怎样的感情了。 深雨似乎也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星辰会来吻她。然而,她没有反抗,而是更凑近了星辰的脸孔,感觉着他身上的气息。 没多久,她推开星辰,说:“快你的身上有没有纸笔?只要有我就可以马上画,有颜料的话就更好了” 她的脸上满是绯红,心中感觉小鹿乱撞,刚才,是她的初吻。 “如果可以活下来的话,我一定要娶你”星辰坚定不移地说:“我要你,无论你的血脉是什么,无论你在世人的眼中是什么,我都要你因为你是蒲深雨,而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人” “蒲深雨?” 忽然间一个声音传过来,星辰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医生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距离二人不远处的洞穴岔道处,说:“你们是谁?” 这个男人,自然就是李雍。 星辰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而深雨则是惊愕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知道我?” 李雍刚一开口,忽然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回过头朝着岔道另外一头看去,却是看到,一只黑色的手掌,从岔道另一端的石墙后方伸出 李雍顿时脸色大变,立即朝着星辰和深雨的方向跑来,大喊道:“快,快走” 星辰根本来不及问深雨,这个中年男人是谁,却看见他一脸惊慌地跑来,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背着深雨的星辰立即调转头跑去,李雍则是紧随在后面 如果被那个鬼追逐的话,该怎么做?要把那个鬼画出来,要花费多长时间?毕竟这不像死亡笔记,写个名字就万事皆休,画画可不是一时半会就画得出来的 在没有公寓施加限制的前提下,这个鬼是可以轻易杀掉他们所有人的 怎么办?该怎么办? 深雨紧紧抱着星辰,她的眼中也开始绝望起来。 该怎么办?怎么救星辰?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忽然,什么东西砸在了深雨头上,掉落在地上。她立即看过去,竟然……是慕容蜃的人头 那个鬼,真的会杀掉星辰的 咬紧牙关,深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然。 有一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能够救星辰她都几乎快要忘记了,一个能够将问题彻底解决的办法。 只有那个办法 “星辰”她忽然喊道:“给我,把敏……敏的房间钥匙给我你应该一直都带在身上吧?” 以前星辰和深雨的通话中提到,杀了敏以后,他一直将敏的房间钥匙带在身上,时刻提醒自己,他是杀了人才换取活命机会的。对于敏,他始终有着忏悔的罪恶感。 “对,没……没错。” “把那钥匙给我” 星辰立即将手伸入衣服里掏了起来,掏了半天,他才抓出了一把钥匙。然后递给了深雨。 “这,这样可以做到什么?” “星辰。” 深雨忽然抓过钥匙,嘴唇微微一抿,说:“我会让你活下来的,一定一定会” 接着,她看着敏的房间钥匙,忽然,看着自己映在石墙上的影子,忽然就说道:“我宣誓,自愿成为公寓2505室住户” 这是公寓的另外一个隐藏规则。如果拿着已经死去的公寓住户的房间钥匙,对着自己的影子,说出刚才那句宣誓进入公寓的话语,而这个房间还没有住户搬进来的话,就会成为这个房间的……新住户。 深雨的身体,渐渐消失了。下一刻,她出现在了敏昔日所住房间2505室的室内客厅中。 断开的右手,重新生长出了骨骼和血肉,而深雨抓住一旁的沙发,整个人站了起来,一直瘫痪的双腿也被公寓彻底治愈了。 这就是自愿进入公寓的住户的一大好处,可以将任何进入公寓前的伤病治疗完毕。同时,十次血字全部都可以在血字执行完毕后,自动回归公寓。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和一般的公寓住户,都没有什么区别。 深雨站了起来,看着这个昔日敏居住过的地方。而今后,这里,就将是她和星辰要一起生活下去的场所。 深雨立即冲入了书房内,她来不及享受着终于可以用双腿走路的感觉,一把拉开抽屉,寻找着笔和纸。找着找着,她忽然骂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从书桌上拿了一张便利贴,找了一支笔,在上面写上了“油画用的纸笔,颜料,画架,调色板”,然后将便利贴,贴在了柜子前。然后,迅速打开柜子,取出了这些东西 公寓的确是非常方便,只要是日常用品都可以轻易变出来。当然,类似于炸弹、枪械等武器或者是降伏鬼的符篆什么的是不可能弄出来的。这些被变出来的物品,除了食物外也都是无法被破坏的。 用右手拿起画笔,她回忆着那个鬼的形象,咬着牙,开始勾勒起线条来。她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因为慌张,让自己画出来的鬼失真。同时她也知道,在这个公寓内作画,鬼绝对无法阻止自己 “快,一定要快啊一定,一定要救星辰星辰,只要你可以活下来,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的,无论什么都好……求求你,活下来” 为了星辰,深雨决定做一个像莲花一般的女子。为了星辰,她可以进入这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公寓 同时,星辰发现深雨不见了,他也是惊愕得无以复加,他也听到了深雨所说的“宣誓进入公寓”的话语。 难不成……深雨成为了公寓的住户吗?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了。 蒲绯灵此时,走到了一个山丘下的洞穴前面。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在召唤自己一般,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个洞穴来。没有任何人指引她的方向,她就自动地来到了这里。 “是这里吗?” 她的双目一片茫然,右脚自动跨了出去。 如果是在这里,会不会和深雨见面呢?她也很清楚,她会来这里,很有可能和哥哥有关。纵然死了那么久,他还是依旧阴魂不散。 她慢慢走入了洞穴内。 自从记事起,她就知道,哥哥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是个拥有着一双魔性眼睛的男人,是以人类姿态存在的恶魔。 这时候,她忽然回过头去,却是看到,那本应该在身后不远处的洞穴入口,已经消失了本该是入口的地方,却变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幽深长廊m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二十五章 吊桥 第十三卷恶魔的传承第二十五章吊桥 此时的子夜,手紧紧抓住李隐,她很清楚,此刻,或许真的是要和李隐共同葬身在这里了。 无法找到蒲深雨的话,那一切就都变得毫无意义。而且,到死,她都没有办法,查出母亲之死的真相了。 “不用担心,子夜。”李隐安慰着她:“我们,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在这种无法用公寓的规则来忖度的状况下,谁都知道,死神的镰刀随时都会落下。李隐虽然已经执行过七次血字指示,也从未遇见如此诡异的状况。 李隐的话音刚落,突然,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冷气席卷而来,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只黑色的手掌从他的衣领处猛然伸了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然而,一个完全黑色的头颅,从李隐的胸口处涌出 这一刻,李隐完全是魂飞天外 而子夜还来不及对这一现象进行反应,她的后衣领处,也是伸出了一只手,同样也是一只黑色的头颅从那里伸出 接着,李隐就感觉被拽入了一个黑暗世界一般 眼前恢复清明的时候,却是出现在了一个狭窄的洞穴内而子夜就站在他的对面,二人都是面面相觑,愕然地看着对方。 “李隐?子夜?” 一个声音传来,李隐立即朝后面看去,却是见到了柯银夜和柯银羽二人。同样也是在这个狭窄的洞穴内,大家都是感觉到了一丝阴寒。 洞穴实在太狭窄了,一个成年人根本没办法站起来。而在这个地方,实在很难让人不感觉到恐惧。 此刻,所有人也都明白了。这里是鬼的巢穴。就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捉到老鼠后,不是立即杀了老鼠,而是慢慢地折磨它,最后才将其吃掉。被捉入这个巢穴内,鬼也会慢慢折磨他们,直到他们精神崩溃,再将他们杀害。 蒲绯灵在这幽深的洞穴中继续前行着。 洞穴开始开阔起来了,而且,两边也开始变得宽敞起来。没有多久,她就来到了前方的一个被开辟出来的石洞入口。走进去后,她赫然看见,眼前横着一条断崖向下看去,竟然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而就在她身旁不远处,出现了,一座悬索吊桥吊桥另外一面,是另外一片断崖。而对面的断崖。对面的断崖,则是连通着新的洞穴。 她朝左右看去,有着许多大小不同的石洞入口,而她所走出的是其中一个。 这里是六号林区五十多米以下地底的范围内。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吊桥走了过去。吊桥是木制的,大概只有一米多宽,绑住吊桥的绳子,看起来也显得有些古旧。 而吊桥下方的那万丈深壑,光是看看,都让人不寒而栗。蒲绯灵的脚顿了顿,不由自主地朝后面挪了挪。 然后,她就感觉碰到了一个冰冷僵硬的身体 蒲绯灵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她连忙回过头去看,然而身后却是空空如也,周围什么也没有。 她越来越恐惧于这一切了,同时,那个昔日可怕的魔性男子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还来不及想太多,她就立即冲上了这个吊桥 过了大概十分钟,又有一个人从那石洞入口走了出来。那个人,正是星辰。他看着眼前那座吊桥后,便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李雍和他已经在洞穴内走散了。 他缓缓走向吊桥,刚要走上去,忽然又看到一旁某个石洞入口走出来一个人,赫然是神谷小夜子 她还活着。 “你……”他看着神谷小夜子,刚想走过去,但随即想到,这个女的谁知道是人是鬼?也许是蒲靡灵的亡灵假扮的? 神谷小夜子也有同样的忌惮,所以她也不接近星辰,而是走近那座吊桥。吊桥是可以走到对面崖壁的唯一办法。 二人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也不说话,都在考虑是不是要过桥。毕竟万一在桥上被这个鬼给两面堵住,就完蛋了。 但很快,二人就发现,似乎没有时间犹豫了。 因为…… 二人身后的石洞入口,都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不约而同地,都奔向了那座吊桥 深雨眼睛死死盯着那幅油画,她已经画了接近一半,然而,因为没有了预感能力,只能靠记忆来画,而记忆这种东西其实很容易在细节上出错,所以她不敢画太快,可是更不敢画太慢 毕竟,每一秒星辰都有可能死去 嘴唇上,依旧留着那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温存。她无论如何也都必须要挽救他的生命,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无论…… 就在这个时候,她无意中朝着窗户一瞥,手中的笔却是掉了下来 窗户上面,一张黑色的脸死死抵住玻璃窗,不停敲打着这让深雨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寒当然,这张脸是无论如何都进不来的,毕竟公寓是鬼魂的绝对禁区。 “你休想让我出来,休想……”她怒视着那窗户上的鬼,然后继续画着。 然而就在这时候,门忽然开了。她顿时吓得朝大门一看,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封煜显他怎么回到公寓了? “你,果然在这……”他看着那窗户上的黑色鬼脸,对深雨说:“我,我必须把你弄出公寓去,把你弄出去,那个鬼,就可以让我和萤见面”深雨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为了把自己弄出公寓,不惜把封煜显放回公寓,来将自己强行带离公寓而封煜显,今年杀还是明年杀,都是一样的。 “萤是我妻子,”封煜显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说:“只有那个鬼可以让我和萤见面,我必须见到她,必须所以……” 深雨一把抓起一旁桌子上的一个钟,就朝着他的额头狠狠砸去而封煜显则是立即躲开 封煜显的话,还有希望,如果是上官眠,那根本就是绝望了她这么想着,然后对封煜显产生了强烈的杀意 会对星辰的生命构成威胁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她立即拉开客厅内桌子的抽屉,可是里面却找不到刀子然而封煜显已经冲上来,深雨立即躲开,逃到了沙发后面,死死抓着沙发朝着封煜显冲过去 封煜显则是一个箭步冲上来,踩到沙发上,整个人狠狠向深雨扑过去 深雨被他狠狠按倒在地面,双眼看着那画架,以及窗户外,那愈加狰狞的黑色鬼脸。 鬼的确进不来,但是人可以而人……其实比鬼更恐怖 深雨最后只得大喊起来:“救命,救命啊” 25层现在也还有其他的住户,她希望有人听到喊声出来帮忙,无论是谁,只要能够阻止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行。 怎么杀了这个男人?怎么杀了她?深雨虽然双脚恢复了,也长出右手来,可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也因为双腿瘫痪从小到大都几乎没有参加过什么体育锻炼,如何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的对手? 封煜显一把抓起深雨,对着窗户外的鬼脸大喊:“我把她给你按照约定,让我见到我妻子你如果敢违约,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沙发这距离窗户只有不到五六米的距离,而封煜显力气极大地拉着深雨走向窗户而那扇窗户,便是分割开人和鬼的绝对分界线 深雨拼死挣扎着,然而她的双手被封煜显犹如铁钳一般抓住,双脚因为之前是在室内穿的是拖鞋,被星辰背起来后早就丢掉了,踩在封煜显脚上根本无法给他造成丁点痛苦。 而封煜显也是发了狠,当初,妻子萤的自杀对他打击太大了。进入公寓后,他终于找到了这个可以和幽冥沟通的媒介,也因此希望寻求和萤对话的可能。如今终于有可能和妻子见面,他如何不兴奋?本来他就是已经想自杀去见妻子了,只要可以和妻子见面,死他也无所谓了。 至于深雨的生死,他根本不关心,毕竟他现在是唯一一个被诅咒却还不知道预知画存在的人。因此他对一个根本都不认识的女人,完全无所谓她是死是活。 “萤”封煜显大喊着:“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我……” 虽然深雨不断扯着嗓子喊救命,可是,没有一个人来。公寓的墙壁,隔音还是非常强的。刚才封煜显进门后,也就随手把门带上了。 此时深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已经画了一半了,如果画完,那就可以彻底地…… 这时候,距离窗户,只有两米的距离了。只要封煜显拉开窗户,将自己的头伸出去,那个鬼就可以瞬间把自己拉出公寓 “求求你”看喊救命始终无用,深雨只有动用了求饶这一办法:“它不可能让你和你妻子见面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给我住口”封煜显已经失去理智了,妻子的死,早就让他陷入了精神崩溃边缘,此刻长久以来的期望终于要实现,他已经不惜一切了。如今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她面前,也是无用的 星辰……星辰……星辰…… 深雨此刻,比起对死亡的恐惧,星辰的生死更加重要。而也正是这样,她也真正明白到,她已经爱上了星辰。 虽然时间很短,但和星辰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比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要幸福无数倍在星辰说他要娶自己的时候,才感觉到,仿佛是真正地活着了。 谁也不能够夺走星辰的生命,谁也不能 这时候,封煜显已经拉着深雨到了窗户口,他伸出手去,就要将窗户拉开 深雨忽然爆发出最大的力气,她的头死死地朝着封煜显的面部撞去现在的深雨完全是已经要和封煜显拼命了 封煜显的脸被狠狠一砸,甚至都砸出了鼻血来手也略微松了松,而也就是这时候,深雨再度朝身后一撞,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把封煜显的身体狠狠顶到后面 而封煜显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死死抓住深雨的头发,继续朝着窗户冲去 封煜显对妻子洛萤的执念,就如同是深雨对星辰的执念 同一时间,李隐等人也冲出了石洞入口,看到了眼前的吊桥。而星辰和神谷小夜子已经来到了吊桥的中心部分。 “快上去” 李隐拉着子夜的手,就朝着吊桥冲过去。而几乎是同时,皇甫壑和上官眠也都各自从两个石洞入口冲出来 所有人都冲上了吊桥 封煜显的手,死死抓向窗户,将窗户朝着内侧打开,接着,他抓住深雨的头,就朝着窗户外送去 那黑暗的面孔,一双漆黑的眼珠瞪得很大,嘴巴大大张开,扭曲的表情让这个鬼显得更加可怕 深雨的脸被死死拉向窗户,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了 封煜显此时用上了最大的力气,可以说他现在死都不会放手昔日和妻子天人永隔的痛苦,历历在目,他再也无法忍受和妻子分离了他要再见到妻子,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深雨则是拼命挣扎着,她的手虽然不断去抓封煜显的脸,将他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可是封煜显都毫无反应 深雨在这最后关头,终于决定用她最后的方法 星辰就在即将跑到终点的时候,忽然,整座吊桥都开始颤动起来然后,一阵黑雾覆盖过桥身,等雾气散去,吊桥现出了真身…… 这座桥竟然是被拉长了的蒲靡灵亡魂的身体 这座桥正是蒲靡灵的伪装,之前蒲绯灵跑上吊桥后,就被杀死了 然后蒲靡灵的扭曲身体开始直立起来,这时候上官眠反应最快,她抓住距离她最近的银羽,然后一个纵身跳起,猛然就跳跃到了身后的崖壁上而星辰、神谷小夜子二人则是已经掉了下去 星辰的身体坠落到下面,正绝望的时候,忽然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这才阻止了身体下坠,而神谷小夜子则是没那么好运,已经掉了下去 深雨的脚狠狠跃起,正中……封煜显的裤裆,那最敏感的器官 这一招断子绝孙脚,深雨几乎用尽了全力 接着,那个鬼已经完全直立起来,李隐、子夜、银夜和皇甫壑四个人,自然也是掉了下去 上官眠忽然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轮盘,轮盘上有着一个钩子,她将钩子钉在地面,随后放下一根长绳子,立即垂了下去 刚下坠的银夜立即将那根救命绳子死死抓住银羽看着哥哥抓住绳子,脸上却没有恢复多少血色,因为她知道,这或许只是死刑缓期个几秒钟罢了。 而此时李隐、子夜和皇甫壑也是拼命去抓绳子。上官眠之所以去救他们,就是因为这四个人中有三人都是公寓内的智者,也正因为如此,她决定让他们活下来,也许还能够在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她对着下面正在的三人大喊:“给我抓住” 李隐立即朝着绳子抓去,可是手距离那绳子始终有个几厘米的距离,上官眠已经算得很精准丢过来了,可是还是差一点 被那一脚踢得封煜显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那个部位的疼痛顿时捂住裤裆,手自然放开了深雨 而深雨也不会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她绕到封煜显后面,狠狠抓起一把椅子,就朝着封煜显的头部砸去 李隐终于在最后一刻抓住了绳子的末端,同时也将子夜抓住而皇甫壑则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现在,只有上官眠一个人面对着那巨大鬼魂 身体被一片黑暗笼罩着的鬼,身体犹如一只扭曲的毒蛇般,迅速朝着上官眠伸过来 上官眠猛然朝着反方向逃去,而那巨大鬼魂的身体也随之扭曲地悬浮而来 封煜显倒在地上,鲜血泊泊流出。 深雨重新坐在画前,抓起笔继续画她现在只剩下脸上的最后几笔,草稿就可以完成了虽然不知道草稿能否杀了那个鬼,可是至少也是希望 而本该坠入深渊的皇甫壑和神谷小夜子,二人忽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公寓门口此时他们的脑海中都是多了一段信息,“将公寓2505室的住户深雨身体一部分弄出公寓窗户,就可以知道,害死母亲孙心蝶的那个鬼的真相,并且让你活下去”而神谷小夜子脑海中的内容则是“协助皇甫壑将公寓2505室住户深雨的身体一部分弄出公寓窗户,完成后就可以让你活下去” 当然,这个承诺的有效期,仅仅是在下一年的5月1日到来前……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预知画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预知画 李隐不断地坠落着,他此时此刻,认为自己或许真的无法活下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进入这个公寓,其实并不是一个偶然的结果。 当初,在大学毕业后,决定离家独立生活的李隐,选择了在那个公寓所在地附近的一个廉租房生活。而之所以如此做,都是因为,那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父亲每年都会去集中调查的一段区域,他无意中在父亲书房内,发现了大量调查那一带所有建筑的资料。资料之齐全令人咂舌。 尤其是那个公寓区周边地带,父亲调查了很多次,详细的物业资料,建造年份和时间等,都详细地记载下来过。 当时李隐就怀疑父亲想要做什么,而让他如此执着的事情是什么呢? 他希望了解父亲的想法,一直以来唯利是图,金钱至上的父亲,究竟对什么事情如此执着呢?他很希望知道答案。 所以,选择了接近那个公寓区的廉租房。 那一天,因为写作不顺利,不得不出去求职的他,就进入了那个父亲一直在调查的公寓区。他并不是第一次进入了,但是那天是首次进入那条巷子。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进入了那个公寓。 那一日,当他得知父亲认识子夜的母亲时,他开始怀疑,这个公寓,和父亲要调查的事情有关联。最初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一点,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但是后来,他越来越觉得,也许一切都是必然。冥冥之中,或许,有着某些类似命运的东西把一切牵系到了一起。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子夜,他希望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将她的身姿完全刻入自己的脑海,一如最初见到她时,就已经烙印入他灵魂的那张面孔。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感觉到眼前的景物发生了巨大变化,下一刻,他和子夜竟然都躺在了地面上 而眼前……这是那座地狱公寓 “公寓?我们回来了?”李隐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公寓,甚至怀疑一切是幻觉,是公寓玩弄他们的另外一个手段。 子夜也是一样,她原本也已经完全绝望,但此时却是绝处逢生,竟然出现在了公寓面前 这时候,忽然地面上,出现了一行黑色的字迹,那字迹渐渐形成,变为这么一段内容:“将2505室内的蒲深雨带出公寓外,就可以活下去” 上官眠灵活地在狭窄的崖壁上移动到了一个石洞入口,猛地钻入,她的速度极快,但是身后死死追逐的恶灵比她更快 毕竟,公寓是不会对这个恶灵施加限制的。 上官眠知道,她的底牌不多了,炸弹,毒药,枪械都无法伤害鬼魂体,她最近已经开始考虑从宗教的角度着手研究,但是暂时还是没有任何收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靠速度来比拼了。 从小无数次经历生死危机,为了活下来她经受了许多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游走在死亡边缘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所以进入公寓那么久,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恐惧,毕竟只要不是必死无疑,都无法对她形成什么精神上的刺激。 对上官眠而言,就如同是《哈姆雷特》中的一句台词,这个世界就犹如一个监狱,而公寓不过是其中条件比较差的一间牢房罢了。而且对她而言,鬼魂什么的,和那些她在黑暗世界看到的人类的恐怖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这时候,她已经感觉到背后那恐怖的恶灵不断逼近了,但在这狭窄的石洞中是无法使用炸弹的,上官眠则是冲入了石洞内的一个岔道,进入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带,然后,她回过头去,已经取出了经过改装的沙漠之鹰,双目冰冷地看着那逼近她的恶灵。 依旧是一袭黑衣,全身都犹如被黑色包裹,双手渐渐举起,恶灵向上官眠移动而来。而她立即向头部开了一枪,这一枪直接射过头部,鲜血顿时飙射而出,但是那身体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然后毒针飞去,也是刺中头部,可是,那毒针却被一团黑气覆盖住,完全被腐蚀,最后被吞噬 上官眠见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这个鬼,只能继续向后逃。 而这时候,忽然从另外一条岔道,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李雍 而李雍一眼看到了那个一袭黑衣的男人,男人这时候抬起了头,只见头发下面,一副森白的骨架 李雍顿时停住脚步,他距离那个鬼还有一段距离,却是感觉寒意丛生。 这不就是刚才的,那个骷髅吗? 作为一个看惯生死的医生,却见到一个骷髅笔直站在自己面前,这荒唐的景象让李雍的固有价值观不断崩溃。虽然他早就意识到当初杀死青璃的东西,存在超自然的成分,但亲眼看到却还是…… 是他吗? 今天,是青璃的祭日,李雍绝对没有忘记这一点。上次去暮月街拜祭,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个鬼……难道,杀了青璃的,就是这个鬼吗? 此刻,恐惧被满腔愤怒压制住了。嬴青璃,是李雍曾经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和他的生命同等重要的人,纵然她已经死了近二十年,但李雍还是无法忘记她。想念她,怀念她,为了查出杀害她的人,成为李雍生命的全部意义。而他不管怎么调查,一切都犹如石沉大海,真相根本如坠云雾之间。 但是,不管怎样他都不打算放弃。青璃的死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执念。无论杀死她的是人是鬼,他都要查出一切所以他决定,不惜一切手段经营正天医院,和市的大人物搞好关系,扩大医院的影响力,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金钱和权势,一旦当他李雍有了足够的金钱和权势,那么就能够通过巨大影响力进一步追查青璃之死的真相,甚至还可以通过结识司法机关的人,施加压力,让警方不放弃对这起案件的追查,同时,也可以了解更多自己以前不了解的领域,哪怕是超自然的现象,隐藏于正常社会背面的种种一切,他都可以了解到 而且,医院,作为掌管人的生死的地方,也是和恐怖传说最为接近的一个场所。经营这家医院的同时,李雍也在想:如果,真的有冤魂厉鬼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话,我也算害死了不少的患者,那么,他们是否会变成鬼来报复我?如果会,那么或许我就可以掌握幽冥世界的某些规律,甚至杀死了嬴医师的真凶的线索也能调查出来。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 那么我就一定要掌握住 他对李隐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主宰一切,那是他的真心话。身为医生的他,可以轻易操控人的生死,任何人,只要成为患者,在他面前都是平等的。如果,人死后会变成鬼,那么还有着更高超一层的存在的话,那他也要去触碰它,去接近它 就算耗尽一生,他也要接触到这个存在 而如今,他终于和这个“存在”,面对面地接触了。 此时,李隐和子夜二人都朝着公寓大门的旋转门冲过去那扇门,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当两个人进入公寓,踏上那大理石地板的时候,终于是进入了绝对安全的地带 “子夜,我们……”李隐抓住子夜的手臂,说:“我们,真的回来了?真的逃回来了?” 他此时真怕,眼前的一切是那个鬼创造的幻觉,真怕眼前的子夜是恶鬼变化而成的,下一刻一切的美好再度变为地狱的景象。 而这一切也就说明那行黑色的字是真的吗? “蒲深雨在公寓里面?在敏的房间?”子夜喃喃地说:“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 “我也感觉不可能,但是……”李隐想到了那行字。 不是血字指示中出现的鬼,进入公寓也无法消掉诅咒。等再次离开公寓,鬼就会再度追杀。而他们不可能永远龟缩在公寓内。 而这行字,是鬼和他们的交易,当然这个交易没有意义,这并不是血字指示,根本没有任何公信力,血字指示虽然会玩文字游戏,但绝对不会存在谎言。可是那行字,根本不值得相信。 鬼就算撕毁契约又如何?谁能够和鬼讲道理? 但是,问题在于,如果去做了,那还有一线希望,如果不做……比起公寓,会更早死在那个鬼手上,除非有办法把那个鬼也带入公寓来 可是这谈何容易? “为什么要我们把蒲深雨带出去?”子夜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也就是说,蒲深雨的存在对那个鬼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吧。” “嗯,”李隐也点了点头:“我也那么认为。不过,无论如何,只要这个鬼不灭,我们,即使现在在公寓里面,将来执行血字要出去,也会……” 无论如何,必须先确认深雨现在的状况。 坐着电梯到了25层,二人走出电梯后,都是感觉到一阵紧张。没多久,来到了敏昔日所住的2505室门口。 李隐将门口的把手一转,却是直接打开了门。门,没有锁,一打开,就看见了里面坐在椅子前作画的少女 她惊愕地回过头来,看着李隐和子夜进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你们,你们怎么会进来这?难道……” 她随后马上想到了什么,莫非这二人也是和封煜显一样,和恶魔进行了交易吗? 子夜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封煜显,以及显得慌乱的深雨,她已经猜出了什么。 “别过来”她大喊道:“就快了,等我画完这幅画,那个鬼就会死掉了,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得救了” 她此刻非常紧张,如果这二人也是和封煜显一样,两人联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敌不过他们的毕竟自己由于长期坐轮椅,体质非常虚弱,可是李隐和嬴子夜都是在进入公寓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历险,体质反而比一般人强出许多倍。尤其是进入公寓接近两年的李隐,他平时也经常会去进行武术方面的训练,虽然和真正的练家子还差很远,但是对付深雨是绰绰有余了。 封煜显是失去理智的人,但李隐这个人非常聪明,深雨很清楚,对李隐是讲得通道理的,所以才立即说出了这句话。 而即使是说话的时间,她也没有停止手上的画笔。她现在心中全部都是星辰,星辰的生死时刻牵动着她的内心。 而这时候,星辰也是感觉到自己即将到达极限了。自己抓住的那块凸起的石头,已经是有了好几道裂缝,再这样下去,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不,不要…… 他不想死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地希望活下来。长久生活在哥哥阴影下的他,终于找到了生存价值,那就是深雨。 他不可救药地完全爱上了深雨。想要好好地拥抱她,让她远离过去所有的伤痛和绝望,治疗她内心的所有伤口…… 就算是要继续活在那个绝望的公寓中,就算还是要经历那可怕的血字指示,只要是和深雨在一起,那他也一样可以含笑面对 而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深雨了。 这一点,对星辰而言,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我爱着星辰”深雨大喊道:“我爱着他他是唯一认同我的人,唯一愿意来爱我的人,唯一理解我,珍惜我,把我当做一个正常人来看待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救他,就算是进入这个公寓也在所不惜” 李隐和子夜都是感觉到非常震撼。深雨居然和银夜一样,都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自愿选择进入公寓 同样身为深情的人,李隐心中也对深雨产生了同情。 “好吧。”李隐点点头,说:“我也来帮你,调颜料就交给我吧,不过……上色这个过程一定需要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画的咒,也许和上色也有关系。上色后的画也显得更真实和清晰。” 她此时非常感激李隐和子夜,在那生死契约下,在鬼魂的恐怖威胁下,选择相信她,帮助她 这时候,线条终于完成了。而深雨感觉到,那个鬼还是没有死。 “颜料调好了。”子夜将调色板递给深雨,说:“快我们的时间很紧,也许还会有住户被送到公寓门口来……” 李雍和那个鬼,现在只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上官眠这时候已经远远逃开了。 “是你吗?如果杀了青璃的人是你……” 李雍此时已经没了恐惧,他发出一声炸雷一般的怒吼:“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如果有鬼存在,那么就算我被你杀掉,也会化为最可怕的厉鬼来索取你的性命” 然而李雍的狠话刚刚放下,他就感觉到了一阵颤栗的阴冷。然而,他只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真的想死吗?” 他迅速看过去,一个阴白的人头出现在他的肩膀上,那赫然是已经死去的慕容蜃 此刻的慕容蜃,已经变为了恶灵的一部分。然后那个头张开了一张有足球大小的嘴巴,就朝着李雍扑过来 李雍连忙侧脸翻身到地面,滚了两圈后,却发现那个人头不见了。 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顿时一阵恶心,然后,一大堆黑色头发涌出了他的嘴巴,一张恶心的面孔从他的嘴里渐渐涌出…… 慕容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雍 这个时候,星辰还苦苦支撑着,神谷小夜子早就是逃到对面的石洞中去了。 他现在,很清楚,下一个就是自己。那个鬼,会立即杀掉他。 就在这时候,忽然,那快石头终于彻底裂开,他整个人摔下去时,身体却被一大束黑色的头发捆绑住 同一时间,子夜忽然看到,窗户外面,出现了一幅油画那幅油画就垂在窗台上,在画上面,就是星辰被头发捆缚住身体的场面 这时候,子夜忽然看到了窗户外被头发捆绑住的星辰,立即对深雨说:“深……深雨你看窗户那幅画” 深雨将头转过去一看,顿时画笔差点掉下来。 这时候,只要再将那张鬼的面孔脸颊上的最后一部分涂黑,就算是完成了这幅画。可是,那个鬼居然给她画出了这幅预知画来 很明显,如果那个鬼现在死掉,星辰就会掉下去,坠入深渊 预知画,只要没有完全上色,就还算未完成品,就不能够形成诅咒。而这幅画上,只有鬼的头发,是不会因此形成诅咒的,至少也需要有正面的脸出现。 深雨很清楚,这是那个鬼在威胁她而这预知画也多半是真的,那个鬼也的确有能力这样威胁她 很明显……现在星辰的命和鬼是联系在一起的,杀了鬼就等于杀了星辰 她忽然抓起那幅画,躲开李隐和子夜,说:“你们,你们别过来” 现在只剩下最后涂黑的一部分,李隐和子夜也可以做到。她很清楚,他们二人也很希望那个鬼死掉来保全自己的命。 “你放过星辰,我就是把画给你”深雨对着窗户大喊:“你把星辰放回来” 仔细想想,以前她对这个鬼只能画出黑影,恐怕就是因为自己的右手是鬼的化身,鬼不可能自己画出自己来,招致这个诅咒实现。 但现在深雨用新的右手自然可以画出这个鬼,所以鬼就用星辰的命来威胁她…… 该怎么办?怎么办? 鬼不可能遵守承诺,也不存在其他的生路了。现在,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事到如今……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如果自己已经执行了六次以上血字指示,就能够利用公寓的隐藏规则,抹掉血字来把星辰带回公寓来。 可是,这个办法也是行不通的。毕竟自己还只是新住户,李隐已经救过子夜变成只执行了四次血字,这个公寓目前只有柯银羽执行了六次血字指示,但是她现在也在六号林区那啊 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很清楚,一旦把画交出去,星辰就死定了。但是,如果不交,那么…… 这时候,一只黑色的手,伸在了窗户前。意思很清楚了……要么交出画,要么就是让星辰死 深雨颤抖着一步步走向窗户,她感觉脚都发软了。 不管怎么做,都救不了星辰吗? “求你,你会放过星辰的,对吗?好不好?求你,求你放过他……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继续为你画预知画,要我为你杀多少人都可以,但求你放过星辰……” 只要可以救星辰,牺牲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深雨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这时候,李隐和子夜也在飞速思考,在目前的这个情况下,如何救星辰,又能够杀了这个亡灵。 但是,怎么想,都感觉这是绝望的死局,星辰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然而在了解到星辰和深雨的感情后,李隐真的做不到无视星辰而布局。 知道第二张契约碎片下落的银夜兄妹,还有可能手握第四张契约碎片的住户都在六号林区那…… 想到这一点,李隐很清楚,牺牲星辰,是最明智的。而且,日后他和子夜离开公寓也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但是…… 真的,真的可以牺牲掉星辰吗? 忽然,深雨说道:“好吧,我们各退一步你立即把星辰放到六号林区的安全地带去,只要你做到,我就马上把画……” 这时候,她拿着的画忽然略微有些倾斜,没有干透的黑色颜料忽然涌了下来,把那空白部分完全涂黑了 顿时,公寓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吼声接着,那只黑手伸了回去 星辰的身体顿时坠落了下去 “不” 随着深雨绝望的大喊,那张油画被风吹到了天空。 李雍嘴里的头发不见了,而眼前的黑衣鬼也消失了。 从今以后,这世界上,不会再有“预知画”存在了…… (考试比预想中早一天进行,今天总算考完了,职称真是难考啊。大家等了那么多天辛苦了,今天回归恢复更新,六千字大章节,月票速速砸来……)a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第二十七章 复活 第十三卷 恶魔的传承 第二十七章 复活 李雍此刻感觉到全身都几乎虚脱了,他抹了抹额头上淌出的汗珠,感觉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只见眼前,只留下一堆白色的骨架,那堆骨架,一动也不能动了。 “这东西……”李雍感觉到一阵恶寒,刚才,这堆骨架,还能够移动,可是现在却变回了原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大着胆子走到那骸骨前,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看着看着,他下定了决心,取下了一段指骨,放到了身上。 必须要想办法查出这具骸骨的主人。然后,才能够进一步追查青璃的死。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很快,通过一个石洞走到了那段崖壁前,却是看见,崖壁另外一端,站着三个人。 那三人正是柯银夜,柯银羽和皇甫壑。 银夜和皇甫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了上来。上官眠留下的那个钩轮是可以伸缩的,坚韧程度也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才能够死里逃生。 但,星辰却是掉了下去。 这时候看到李雍出现,三个人都是如临大敌,银夜立即挡在银羽面前,神色冷峻地看着李雍,说道:“你,你是什么人?” 三人显然都把他也当做了恶灵的化身。 李雍看这三人的反应,似乎也是在这里经历了什么的样子,他想,或许可以从他们口中获得什么讯息,于是便走了过来。 这狭窄的崖壁实在让人感觉到不安,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李雍走得很小心,而看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银夜也感觉到,这个人似乎是人类。 “你们不用怕。”李雍回答道:“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银夜顿了顿,还是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说:“站住请你不要继续走过来了,我们还没有办法信任你。” 李雍也就停住了脚步。此刻双方的距离大概是十米。 “你们……”他忽然说道:“也看到了那个黑色衣服的恶灵?” 银夜一愣,随后说道:“嗯,是的。你也看到了?” 果然他们也看到过 “我们合作吧。”李雍说道:“要离开这里,我想我们不齐心协力是不行的。” 这三个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无论如何,要想办法从他们口中获悉自己需要的情报。同时,他也不知道,这和神谷小夜子和他提及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关系。 “等一下。”皇甫壑突然问:“你刚才说的是恶灵,那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嗯,基本上相信吧。”李雍苦笑着说:“总之先进石洞里去吧?站在悬崖旁讲话,我感觉很不舒服。” 三人倒也认同他的话,毕竟如果不是被鬼杀死,而是跌下悬崖,那也未免死得太冤枉了。 这时候,在那座发现了地狱契约的桥边,一只穿着白色寿衣的稻草人偶倒在那里。而那根扎穿了稻草人偶的针,此时被拔了出来,扔到了一旁。 拔出那根针的,正是蒲靡灵的鬼魂在被杀死的最后一刻,还是留下了一个可怕的杀招,拔出了稻草人偶上面的针 这个血字指示安排的生路,是属于“封印”,和当初的魔性嫁衣一样,针刺入稻草人后鬼就会被封印,但同样地,拔出针封印就会解除。 白发老妇的封印,被解开了 因此,虽然被杀死了,但是白发老妇的鬼魂却再度出现了 这时候李雍等人进入石洞内,来到一个还算宽敞的地方,看到了那具骸骨。银夜先是一惊,随即李雍就对他说:“这具骨架,之前还是鬼的形象啊。” 这时候,三人忽然都产生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 您也太淡定了吧 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吗?多数人都是恐惧不堪吧?这世界上不怕鬼的人终究是少数啊,难道这个人也是慕容蜃那种变态? 一想到这,三人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李雍当然并不是变态,只是他这个人作为医生早就看惯了生死,对青璃之死的执念成为支撑他那么多年来的唯一理由。为了可以查出她的死,他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地位和金钱,就是要拥有可以查出真相,并为青璃报仇的能力 就算仇人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也要杀掉它血肉之躯杀不掉,就去寻找道士和驱魔师,还不行,就去寻找能够克制鬼的道具,甚至拼掉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他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为嬴青璃复仇,只是需要“能力”而已。 既然如此,就付出一切代价去想办法获取“能力”这个执念已经深深烙印到了他的灵魂深处,以至于他现在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可以那么说,假如真让他报了仇,他反而会感觉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要可以为青璃复仇,就算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鬼魂又算是什么?那恐惧,能够抵得上失去青璃的千万分之一吗?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年听到青璃的死讯,在太平间看到她冰冷的尸体的时候,自己是多么地绝望。这一生,唯一追求的挚爱,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爱人,就这么死了。 如果,不是为了复仇这个信念,他根本不会活到今天。 “这具骸骨……”银夜走上前来,也是很忌惮地说:“你说是那个鬼的真身?” “对。”他指着那具骸骨说:“那么,告诉我吧。你们都知道些什么呢?事实上我也大致上知道一些情报。” 银夜也是有些惊讶,随即问:“你究竟是谁?” 这个时候最让三人关心的是,他是否也了解公寓的什么秘辛。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我想我们现在最先考虑的是活下去吧,”银夜此刻已经开始恢复了冷静,说:“这个鬼还不能判断是否就彻底完了。总之,我们目前要做的是先离开这。” “嗯,说得也有道理。” 四个人暂时对这一点达成了共识。 刚要说什么,突然,李雍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瞬间,眼前的场景切换为了院长办公室内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雍顿时气急好不容易终于抓住了一点线索,居然功败垂成? 怎么办?怎么办? 而银夜和银羽,也是在皇甫壑面前消失了。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蒲靡灵的亡灵死后,将住户拉入六号林区的诅咒也自动解除了。现在,只剩下皇甫壑和神谷小夜子还在六号林区内了。 至于星辰…… 他醒了过来。 此时的他,身处在六号林区的中央。坐在某棵树下,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坠落了,却出现在了这里? 究竟是什么力量救了他? 星辰此时只感觉背后生来一股寒意,随即,一样东西掉了下来,正是……吉天衍的人头 救了星辰的,正是白发老妇。因为根据公寓的限制,蒲靡灵的中途介入,是违背血字规则的,现在,必须要将一切恢复过来。所以,因为这个缘故而坠入悬崖的星辰被救了回来。这是公寓平衡血字难度的一个体现。 重新展开对星辰、神谷小夜子、皇甫壑三人的杀戮 没有人知道作为生路的稻草人偶的针被拔出了,所以不会有人再重新去把针扎入稻草人偶里面。 如果要活下去,就要再一次去扎那个稻草人偶 不过,白发老妇今天以内不会继续杀人了。因为六名住户已经死了三个,这次血字指示规定的时间是两日,所以,杀死过半住户后,在明天到来前,暂时还不会杀人。 但是一旦到了明天,如果还无法查出真相,重新利用那条生路的话,白发老妇会再度大开杀戒 当然,如果今天的时间范围内有人去触动生路,鬼也会提前动手的,当然公寓也会施加 一定限制。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终于爬出了洞穴。 这是在林区内某座山峰下的一个垂直洞穴,走出来后,她看着依旧一片黑暗的天空,以及周围的环境,咬了咬牙,走了出来。 然而刚走出来,她就赫然看见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只被啃噬掉了一半以上的人头,就倒在她面前不远处,正是方有为的头 深夜来临了。 星辰依旧在树林内行进着,但他已经是快要到崩溃边缘了。一个人在血字执行地,那是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的。 他的手机在神谷小夜子手上,也无法联系任何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没到午夜零点以前,鬼暂时还不好杀他。可是,这一点已经是足够地恐怖了。 此刻,距离午夜零点,已经是越来越近了。他不断看着手表,知道,很快就要到5月2日的时间了。 但是,根据血字指示,到了5月2日,还要待上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一天,足够一个鬼杀死自己无数次了。 无法联系任何人,深雨又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这一切都让星辰感觉到自己不断在坠入深渊。 深雨…… 就算是死,他也希望最后再见一次深雨。希望最后再和她见一次面……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吉天衍的人头……当时为什么是吉天衍的人头丢过来?为什么不是慕容蜃的人头? 难道说,难道说…… 星辰开始想到了什么,随即,他飞快地跑起来,朝着宛天河跑去 沿着宛天河跑,或许可以找到那座桥那个稻草人偶,到底会不会…… 然而不幸的是,午夜零点已经到了。 星辰只感觉一阵阴冷的幽风吹来,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身后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寓的限制开始消除了。现在……可以杀死星辰了 星辰的脚步不断加快,终于跑到了宛天河的沿岸,同时,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座桥 星辰发现,就是这座桥,在这座桥边,发现了那个盒子内的稻草人偶和针于是他抓住这一机会朝着桥那头奔去 果然是那个鬼老妇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急促了。不断地逼近……逼近 那座桥就近在眼前,而那个翻倒的盒子,还有那个稻草人偶也进入了视线他也看到,针被拔了出来 果然,果然如此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星辰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稻草人偶那根针就放在旁边不远处,只要继续拿起来再扎进去…… 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十米……五米…… 但是,终究不能再接近了。 他感觉到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随即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不要” 他的手死死抓着泥土,看着前方的稻草人偶和针。只差一步啊,距离生,只差是一步啊 还想回公寓去,去见深雨,他要永远保护着她,给予她最真挚的爱他绝对不要死在这里啊 可是那双冰冷的脚却依旧不断将他拖回去,距离那稻草人偶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就在距离即将拉大到十五米左右的时候,星辰忽然睁大着双眼,从身上取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 赌一赌吧 然后他大吼一声,将那把匕首猛地朝着稻草人偶掷过去 也许不一定是需要针,能够刺穿稻草人偶就行了吧?古代所谓的厌胜之术,也就是这种样子。 然而十五米的距离,失败的可能实在太高了,可是星辰没有选择了。 匕首飞速划向稻草人偶…… “刺穿啊,刺穿啊,刺穿啊” 可惜的是,匕首在稻草人偶旁边飞过,正好砸中那个盒子,倒在了地上。 毕竟,星辰不是上官眠,若是她来射,就是一百米外都绝对可以射中。 “不” 星辰绝望了,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活下去了。 鬼老妇,会马上将他送入阴曹地府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抓住双脚的那双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惊愕地抬回过头去,只见身后,变得空空如也。 此时,那把匕首扎入了那个盒子。盒子下面,其实还有一个夹层,是公寓预留的备用生路,里面……还有一个稻草人偶…… 这个噩梦般的恐怖血字,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a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一章 被杀死的少女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一章 被杀死的少女 银白的月光洒在海面上,一艘豪华的大型游轮正在海面上行驶。 安娜正在甲板上倚靠着,她的目光,不断注视着海面上的月光。看着海,她忽然在想,在那阴暗的海底深处,隐藏的是什么呢? 人类,实际上对海洋的了解并不多。在地球上,海洋的面积远远超越了陆地面积的总和,海洋中存在着太多未知的存在。 安娜非常憎恶海洋。 她总感觉海洋中隐藏着什么不安定的因素,她总感觉,大海中始终有着相当恐怖的存在。而那几万民深的大海中,没有一丝光存在,在那样的冰冷,黑暗的世界里,会存在什么呢? 海风吹来,令她打了一个寒噤。 她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了,于是,回过头去,重新来到游轮的大型宴会厅内。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由三层组成,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一张张桌子上摆满了可以随意拿取的食物,人们都衣者光鲜,拿着酒杯互相谈笑。 走在这,安娜却感觉格格不入。 “安娜?” 她朝声音看去,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裘皮大衣的中年女人,女人的面容看起来并不特别显老,那华贵的服饰下更衬托出她高雅的气质。 见到安娜,她连忙走过来,说:“你刚才去哪里了?” “妈妈……”安娜却是低着头,摆弄着裙子,说:“我刚才到甲板上去了。” “你真是的。”她叹了口气,说:“好了,宴会的表演快到高潮了,你就待在我身边吧。” 这时候,她回过头,对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也穿着华贵的中年女子说:“姐姐,太好了,找到安娜了呢。” “嗯。”被称为姐姐的中年女子点点头,说:“绫宵,你……” “怎么了,姐姐?”安娜的母亲问:“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姐姐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而此时,在她们所在位置不远处,一张桌子旁,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留着胡须,手中拿着一杯红酒,身旁则站着一个穿着低胸晚礼服,模样甚为妖艳的年轻女子。 这时候,安娜的母亲,绫宵走了过来。她来到那二人面前,说道:“莫俊先生,大家都下定决心了吧?” “啊。”那叫莫俊的男人点点头,抓着酒杯的手更紧了一些,双目间尽是冰块:“当然,都决定好了。大祭司的话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这一点你也该知道。” “可是……”绫宵托着下巴,她此时非常不安,说:“可是我们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安娜此时显得非常忧郁。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到相当不安,周围的一切都犹如是巨大的黑暗压迫着。 在这片大海上,她感觉到自己犹如被什么窥视着,而且无从逃脱。但是,又无法阻止母亲这次乘坐这艘游轮“白浪号”。 船的航程,从今天下午刚开始,明天中午,差不多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市港口。 她希望这段时间尽快地过去,尽快过去的话,她就不需要再承受着阴森的感觉了。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她就感觉到,母亲一日比一日变得消沉,最近也变得很沉默寡言起来。 这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的男子,走了过来,对母亲和阿姨说道:“绫宵,绫音,做好准备了吗? 那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面容非常刚毅,眼神中透出一种英武。他端着一杯红酒,样子看起来显得极为潇洒。 而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安娜感觉到非常紧张。 这时候,莫俊对那个男人说道:“大祭司,我们选择在这艘船上,真的有特别意义?” “当然。”那黑西装男人点点头道:“这片大海,传说就是神主开启神之门扉的地点。这一点至关重要。所以,我希望在这片海上进行。好了,就这样,同样的话我不喜欢总是重复。莫俊,你应该不是在怀疑我吧?” “哪里,怎么可能呢?我们怎么可能会怀疑您呢?” 安娜一句话也没有出,她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想明白。不过看起来,母亲认识这个男人。 “选择在这片海很重要?”那个妖艳女子突然开口了:“不是只要……” “你认为不重要吗?”黑西装男子则是咯咯笑着,说:“算了,随便你们吧。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室坐一坐。如果还有人有疑问,随时来我的房间询问我吧。” 目送黑西装男子远离,妖艳女子则是紧紧咬着嘴唇,然后说:“真的要在今天晚上那么做吗?我总感觉,好像太早了一点?” “他的话不会出错的。白小姐你不会想退出吧?”莫俊冷冷地对妖艳女子说:“我们是绝对不可以反悔的,你当初不也是宣誓了吗?” “我,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啊……” 安娜的目光注视着这几个人。她知道,这个叫白莉莉的女人,和这个叫莫俊的男人,都是母亲最近新认识的朋友,但总感觉他们很神秘奇怪。 “大祭司”,“神主”,那是什么意思? 深夜,月光下的这艘游轮,陷入了极度的寂静。这艘“白浪号”大型游轮,有着超过三千名游客在其中,此番是前往市港口的航行。同时,也因为是轮船公司创办的周年纪念,所以也在船上举办了宴会,令大家都很尽兴。 但是,对于安娜的母亲,颜绫宵来说,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安娜在房间内睡下了。她知道,母亲夜里也会去那些人聚在一起的,虽然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她很想问母亲,可是也知道母亲不会告诉她实话。 其实,母亲和她一样,也非常憎恶和恐惧大海。她过去,就连水族馆都不敢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大海,第一感觉到的都是恐怖。 以前父亲和阿姨也经常取笑母亲。不过,母亲却始终改变不了对大海的恐惧,而这似乎也影响到了安娜。 最后,安娜直起了身子。 她想去看看母亲。她现在,估计在游轮为客人安排的娱乐室内吧。 这时候宴会还在继续,时间已经是午夜零点了。而在游轮上的娱乐室内,坐着五个人。其中,包括那名黑西装男子,另外四个人中,则有着颜绫宵,和她姐姐颜绫音,胡须男子莫俊,妖艳女子白莉莉。 “那么……”黑西装男子说道:“各位信徒们,今天晚上,我们就会迈入神国了。诸位,都是我们金色神国最忠实的信徒,对于揭发和处置黑心魔,也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如今,神国的大门即将向各位敞开了。我作为资深的神国修炼者,将会在今天晚上,带领各位回归神国。这片大海,根据神国的教义,是最接近神国大门的一个入口,进入神国后,各位也将脱离过去俗世的一切,成为神国的国民。从今以后,也将会与天地同寿,彻底洗净以前的罪孽。” 接着,他又说道:“各位都考虑好了吗?是否真的愿意为神国献身?你们将是新一批进入神国的国民,应当感到荣幸,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退缩否则……你们也有堕落为黑心魔的可能”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每个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好,接下来,我就说明一下吧。”他继续说道:“首先,你们都是修炼到了一个极高境界,是无限接近于神国的地步。现在一旦肉身死去,灵魂就能升格为神国国民。接下来,我们每一个人,都将会自杀。同样,我也一样,将会和你们一起,为了神国而奉献金色神国万岁” “万岁”莫俊也喊了起来,随后白莉莉也是高喊:“万岁金色神国万岁” “万岁”颜家姐妹也是一起大喊:“金色神国万岁” “什么意思?妈妈,你们要自杀?” 娱乐室的门口,安娜出现在那。她已经听到了这些人的谈话。 颜绫宵看见安娜吃了一惊,但随后立即说道:“不是的,安娜,这种死亡只是相对于人类而言,你完全被黑心魔欺骗了,人死后不是完全没有知觉,而是可以进入金色神国或者坠入忏罪炼狱。安娜,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进入金色神国,妈妈也会将你的肉躯杀死的,然后……” “不,我不要,我不要进入什么金色神国”安娜顿时惊恐地大喊,她看出母亲不是在开玩笑,随后她就飞快跑出了娱乐室“糟糕”被称为大祭司的男人立即跳起来,说道:“快,快去抓住她” 安娜逃出了娱乐室大门后,就沿着走廊飞奔,她慌不择路,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她完全记不住路线,最后来到一扇门前,却是进入了游轮内的轮机室。而轮机室内,只有一些机械,没有任何人在。 她飞奔在这堆满机械的房间,不断地逃,然而身后追逐的声音却是不断地逼近 最后,她被逼入了死胡同。 安娜惊恐地回过头去,那六个不断地逼近她。那被称为大祭司的男子说道:“你别挣扎了金色神国唯一可以救赎这个罪恶世界的存在,这个世界,完全被黑心魔统治着,将人类不断引入堕落和邪恶的深渊。不要害怕,就算你死了,也不代表你会消亡,而是会成为金色神国的国民,拥有着更为洁净的身躯,和超凡的生命。即使如此,你还是认为不成为神国的国民更好吗?” “不,不要”她忽然对母亲大喊:“妈妈,妈妈,你说啊,你告诉我什么金色神国,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你难道要为了那种东西杀了我?” 然而母亲颜绫宵却是说:“不要怕,安娜,等你成为神国国民后,你就会明白,现在的你是多么罪恶。我们本来都是神国的国民,但是因为受到诱惑而被打入凡世成为现在的样子,因为具有人类的肉身,所以我们有太多欲望,加上黑心魔的yin*,我们就会变得不断堕入罪恶深渊,然后当我们死后,灵魂也会被彻底诛灭。你放心吧,安娜,你还没有被过多地污染,有我帮助你,你一定可以成为合格的神国国民。而且,你也可以在那里见到你父亲,他现在也是在金色神国。这一位是大祭司,大祭司的话是绝对真理,他不会欺骗我们的” “不,不是的”安娜却是大喊:“这根本就是邪教啊我不可能相信这种事情的” “那是黑心魔欺骗我们的说法这世界上黑心魔多得数不胜数,他们如此狡猾,不断让我们相信他们虚假的言论,让我们失去被神国救赎的机会然后被同化为黑心魔。安娜,你必须要从这当中超脱出来啊,否则你也会变成黑心魔的” “不,不妈妈,你走火入魔了我,我要让你清醒过来……” 谁知道这时候,忽然那大祭司已经扑了上来,冲向安娜 一道寒光闪过,随后,大祭司松开了手。 安娜的胸口被插入了一把匕首,血正泊泊流出。 “不,不要……”她指着眼前的人,说:“不要,妈妈,救,救我……” “杀了她。”大祭司冷冷地说:“再不杀她,她真的有可能会变成黑心魔。不能够手软。” “妈妈,阿姨……”痛苦的安娜指着颜绫宵和颜绫音,说:“求求你们,救我啊,快点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然而,母亲和阿姨却冷冷地走到她的面前。 “对不起了,安娜,”母亲说道:“只有让你早一步离开这个世界了,放心吧,妈妈等会也会来找你的。我,不可以让你变成黑心魔。” 然后,她的手身下来抓住匕首,狠狠地再朝下扎下去 “不……” 安娜死不瞑目地瞪着母亲,她无法相信母亲居然真的狠下心杀她,而阿姨也是在一旁看着 “我诅咒你……”安娜的嘴巴里面也涌出血来,可是话还是依旧在继续:“我一定会诅咒你,诅咒你们每一个人诅咒你们……” 这是,发生在李隐进入公寓四年以前,同时也是震惊全国的,“白浪号”游轮失踪事件。这艘船,非常突然地在大海上消失了。这艘船和船上三千多人,都不知所踪。至今…… 仍旧是一个谜。a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二章 大祭司 第十四卷幽灵船第二章大祭司 “简单地说……” 5月3日,上午八点,牵扯到这次血字指示中的所有人都来到了李隐家中,404室。李隐,子夜,星辰,银夜,银羽,皇甫壑,神谷小夜子,甚至也包括封煜显。 而深雨则被所有人围坐在中央。 “你不可能再画出预知画了?” 李隐对外宣称,深雨是新加入公寓的住户,自然也没有任何人有什么反应,她和敏的关系也被隐瞒了下来。现在新住户那么多,没多少人去注意她。 但是,知情的人,是不能不在意的。预知画的作用极大,就算深雨本人说,她已经无法画出预知画了,也要再三确认一番。 “我想不会有错的。”李隐看了一眼星辰,说:“当时,白发老妇的封印被解开的时候,她没有画出预知画来。光是这一点足以说明一切了。她,不可能放着星辰不管的。” “简单地说……”银夜盯着深雨,说:“她的父亲就是那个鬼?而那个鬼化身为她的右手,直接导致她能画出预知画?结果,因为画中的诅咒,她的父亲蒲靡灵自己杀了自己?是这样没错吗?” 按理说,银夜对于深雨可以说是极端憎恶,只要想到她以前故意欺骗银羽,让她来杀自己,也差点害死银羽,他就对这个女人毫无好感。本来如果她有画出预知画的能力,那至少她还有利用的价值,可是现在,他实在是完全不想看到这个女人。 不过,当他知道,她也是和自己一样,为了自己的挚爱,自愿进入公寓的时候,内心也有所触动。她做出的和银夜相同的选择,让他也有所触动。而且,他当初对这个公寓的恐怖,了解得还不多,而深雨则是在充分了解到公寓的恐怖后,还是毅然决然地为了所爱之人进入这个公寓,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须知,这个公寓的恐怖,就是你可能死,也可能不会死,希望和绝望并存,比单纯的绝望更加可怕得多,而那血字指示中层出不穷的厉鬼亡灵,更是令人胆颤心惊。如今的公寓,是因为有着李隐这么一个度过多次血字指示的人存在着,才给予了大家极大精神支柱,若是公寓中总是些执行血字次数不到四五次的人,那住户中十有**都会选择自杀。 但饶是如此,公寓的可怕也是毋庸置疑的,了解这个公寓的存在的人,只怕是有多远逃多远,哪里还会自愿进入公寓?就算是数千万人(排除掉慕容蜃这等变态),都未必会有一个人会自愿进入公寓。 也正因此,星辰和深雨的爱,已经比磐石还要坚韧,二人虽然从相识到相爱时间极为短暂,但是却已经是将灵魂紧密相连,誓死不会分离。 所以,包括银夜在内的住户们,也都渐渐消除了对深雨的芥蒂,开始在内心中接纳她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 “对,我可以肯定。”深雨说话间,目光也不时看着星辰。 她当时,真的以为星辰死定了,感觉犹如被打入地狱一般。但是,当后来星辰安然地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她真是喜极而泣,就犹如获得新生一般,就算是成为了这个公寓的住户,也感觉没有什么的了。因为星辰还活着,因为星辰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就算是在地狱中,她也存在着活下去的希望。但如果,星辰死了的话,就算是在公寓外面,她也没有活下去的目标和期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星辰更爱她了。 离开房间的时候,最后走出去的人是银夜和银羽。 “蒲深雨小姐。” 对即将走到电梯那的星辰和深雨,银羽喊了一声,然后她回过了头来。 “我有些话想问你。” 星辰马上要说什么,但是深雨拦住了他,点点头,说:“可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柯小姐。” “深雨……”星辰连忙对着银羽说:“柯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深雨以前的确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现在她也变成了公寓住户,也算是莫大的惩罚了还有比在这个公寓中更加恐怖的刑罚吗?所以请你不要……” “我知道。”银羽打断了他的话,说:“我只是有些话想问她而已。对于蒲小姐以前对我做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毕竟,在这个公寓里,第一优先考虑的还是怎么活下去。” 银夜也是说:“放心吧,卞先生。我们不会为难她的,我相信她已经无法画出预知画来了。所以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深雨回过头对星辰说:“没关心的,让我去吧。我大致也猜到他们想问我什么。” “可是……”星辰还是警惕地看着银夜和银羽。要知道,杀了敏的人是他,而指使他杀死敏的人就是深雨。也就是说,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就在他的身上,如果银夜推断到了这一点而要做什么的话,就很难保证了。柯银夜这个男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会算计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够容忍深雨受到丝毫伤害。 绝对不能 所以,他寸步不让地说:“不可以。如果有问题想问的话,让我也一起听一听吧。我绝对不能够让你们单独和深雨谈话。” 柯银夜看着星辰那为保护所爱之人不惜一切的眼神,也似乎看到了为了银羽可以付出一切的自己。 这两个人,倒还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啊。恨得极端,爱得也一样极端…… 不过,自己不也一样如此吗? 这么一来,银夜倒是对这二人,愈发有好感了。 “好吧。反正,也不是不能让你听到的事情。”银夜走过去,按下了电梯的按键,说:“其实,我和银羽只是想问一件,让我和她都有些关心的事情。” 这时候,在不远处的楼梯间,有着一个女人正窥测着这一切。 “柯银夜,柯银羽……”那女人容貌很是妖媚,看着银夜的目光中,隐隐有着一分狠毒,她自言自语道:“柯银羽自然是黑心魔,而那柯银夜自愿堕入忏罪炼狱,也一样是自甘堕落的黑心魔啊。” 到了14楼,走出电梯后,四个人走到了柯银夜所住的1404室门口,银夜取出钥匙,将门打开,然后说道:“请进吧。” 所有人走入房间后,银夜就将门锁上了。接着,他招呼大家坐下。 星辰时刻都警惕着银夜,随时保护在深雨面前,他完全不知道这对兄妹想玩什么把戏。无论如何,胆敢伤害深雨的话,他也是不惜和银夜拼命的。 “别那么紧张嘛。”银羽倒是和煦地一笑,说:“我们不会做什么让你们为难的事情的。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们看出是你杀了敏,获得了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事情吗?” 星辰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立即站起身,说:“你们想做什么?要夺取第三张地狱契约碎片吗?” “安啦。”银夜摆摆手,说:“我敢打赌,李隐和嬴子夜也已经看出这一点了。综合目前所有的情报,白痴都猜得出来敏是你杀的,所以,同理可证,契约碎片,在你身上。不过没关系,我没有抢夺的打算,反正不是在李隐身上就行。契约碎片分散一些,也有利于互相牵制的局面形成,是我乐见的。否则,李隐和嬴子夜早就算计到你们两个身上了。” 其实星辰也想得到这一点,但他对于柯银夜实在忌惮太深,所以才反应那么大。 “没关系,星辰。”深雨却是很轻松地说:“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现在,契约碎片才刚刚过半,还不是最终住户们血腥争夺的时刻开始。” 接着,银羽看向深雨那从容的神情,深呼吸了一下,问:“当时,我执行寻找六颗人头的血字,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告诉我金色神国的存在。这个邪教,究竟是否真的和公寓有关系?” 银夜其实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不过这个邪教在中国境内的行动非常低调,很难掌握线索。而国外的话,鞭长莫及,对于无法长期离开公寓的住户而言自然是很难仔细调查的。 不过,深雨的话,或许会知道更多内幕。 阿慎沉迷于邪教而将自己亲手送入公寓,这一点确实让银羽痛彻心扉。也让她对阿慎由爱转为强烈的憎恨。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公寓是否真如金色神国的教义所说,是一个“炼狱”?所谓的“黑心魔”,真的存在吗? 在经历了种种灵异现象后,谁也不能保证金色神国的教义真的是绝对的无稽之谈。 “我不知道。”深雨很直接地回答:“只有和血字直接相关的内容,我可以画出来,了若指掌。但这件事情和血字指示的关系是比较薄弱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这个公寓中,有一个住户,是金色神国的信徒。” 话说到这,每个人都紧张起来。 住户中居然有金色神国的信徒存在? “谁?”银夜立即大声说:“是谁?谁是金色神国的信徒?” 倒是星辰被弄得一头雾水,问:“金色神国?什么金色神国?那是什么东西?和公寓有什么关系?” “一个国外宗教团体的名称,”深雨立即回答道:“这个宗教的教义,认为这世界上所有人类,都是金色神国犯下罪恶后堕入凡尘的人,这个世界被一群堕落的恶魔统治,那些恶魔被称为黑心魔。黑心魔被认为是这个世界最为罪恶而纯粹的恶魔,唯有进入忏罪炼狱反复轮回才能够洗清罪恶。所以……这个公寓,被一个金色神国的信徒,视为忏罪炼狱。”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星辰听了这段话感觉莫名其妙:“这个和公寓牵扯上似乎有些牵强吧?说不过去啊。” “快告诉我”银夜急切地问:“是谁?金色神国的信徒?” 银夜对这金色神国,可以说是恨之入骨这个莫名其妙的邪教,蛊惑阿慎,并间接导致了他将银羽送入了这个公寓中而现在公寓住户中居然有金色神国信徒?那是谁?难道和阿慎有关系吗? “她的名字叫张红娜,是住在2210室的住户。” 张红娜,正是之前,和慕容蜃、皇甫壑等人作为住户代表和李隐开会的五个人之一。银夜对她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是个浓妆艳抹,看起来像是风尘里打滚的那种女人。 “她在金色神国中,担任着大祭司的职务。”深雨继续说道:“大祭司是金色神国中的一个比较重要的职务,她之所以进入公寓,是因为阿慎向她报告了关于公寓的存在,所以她亲自进入了这个公寓。” 金色神国的信徒? 银夜的双目中,怒火不断灼烧着,而银羽也是一样,她对金色神国的憎恨也不下于银夜,身体也是不断颤抖着。 只要一想到这个公寓中有金色神国的信徒,他们就无法做到冷静 以神的名义来牟取暴利,草菅人命,这种邪教团体绝对不能饶恕 不过,恨归恨,同为这个公寓的住户,再去憎恨她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反正,就算放着不管,她也一样有可能死在鬼的手上。而且那样,死得更惨,更可怕。 所以,更重要的是…… 要找到这个叫张红娜的女人,问出原委 于是,四个人立即动身,前往22楼。 而这时候,张红娜则是在22楼洗澡。 在这个公寓内,她完全没有丝毫的恐惧。因为她自认为是金色神国的大祭司,前世只是因为误入歧途,才被罚下金色神国。全人类几十亿人口,仅仅是金色神国的犯罪者罢了,因为金色神国的总人口那是万万亿都不止的,即便是神国的教祖,也只是负责地球这一区域的罪人的救赎工作。有幸被选为大祭司,那是何等荣幸 大祭司的目的,是寻找有可能入教的信徒,说服他们脱离黑心魔的诱惑和控制。根据神国的教义,黑心魔是这个世界的统治阶层,他们花言巧语地欺骗人类,用“科学”来蒙骗人们而进一步堕落,并实行私有制,挑起人的**,人类历史上那么多的战争,都是由黑心魔暗中操纵的,因为他们巧妙利用了人类的**,令人类更进一步堕落。除此之外,金色神国外的其他宗教,也是“黑心魔”控制人心的武器,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而这个公寓,她认为就是忏罪炼狱。修炼到大祭司这个地步,她相信就算进入忏罪炼狱自己也绝对不会死,就算死了,也能够升格为神国的国民。只是,她对自己要求还非常高,需要进一步修炼,这样就有机会去欧洲的总部,甚至有机会接触金色神国的最高管理层。 冲洗完身体后,她走出房间,擦洗了一下身体,这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谁啊?”她皱着眉头,换上了浴袍,就走了出去。 来到门口,她将门打开,就看见柯银夜、柯银羽、卞星辰和蒲深雨四个人站在门口。 “你们是……来做什么?” “你……”银夜刚一开口,却是看她穿着浴袍,道:“你先去换好衣服吧,我们有事情想问你。” 这番严肃的态度,让张红娜心里打起鼓来。 他发现了什么吗?发现我就是神国的大祭司?这狡猾,该死的黑心魔 “不用了。就这样吧。”她却是说道:“你们进来吧。” 银夜也没时间和她纠缠,于是也就走了进去。接着,张红娜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怎么?来有什么事情?” 银夜先是冷静下来,然后说道:“张红娜小姐……你,进入这个公寓后,有什么想法吗?” 不能一开始就问,那样她很可能会死不承认。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直接就说:“想法?很简单。这个地方很不错呢,对于黑心魔而言,真是相当奢华的住所了啊。你们该感谢神国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呢……” 银夜没想到她居然亲口说了出来 “你们来找我想问什么?脱离忏罪炼狱的方法?你们死心吧,只有不断轮回下去,你们才能洗去身上的罪孽啊。对了,柯银羽,你该感谢叶凡慎信徒呢,如果不是他的话,你将来注定会被神国彻底毁灭啊,你邪恶的灵魂,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救赎。” 银夜和银羽顿时都感觉到一股怒火冲起,银羽抢先一步冲上去,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非常重,张红娜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你……”她惊愕地看着银羽,顿时大怒,吼道:“你这该死的黑心魔,居然敢打我?我是金色神国的大祭司你犯下了多么重的罪孽就让我来杀掉你这个恶魔吧” 银夜立即冲过去抓起她的衣领,冷冷看着她。顿时,浴袍下面的*光稍稍泄出,但银夜完全视而不见,一字一顿地说:“敢在我面前说要杀了银羽,你就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银夜已经对张红娜起了杀心,他本身就对金色神国恨之入骨,而且他已经为了银羽已经杀了阿慎和夏小美两个人,不介意多杀一个金色神国的人 “黑心魔,你敢威胁我?”张红娜连忙去抓他的手,说:“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神主在上,你会被神国彻底毁灭的你就等着神主的审判吧”这个女人,是来真的,她真的有可能会在将来杀掉他们 既然如此,银夜也不会留她的性命了 就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她却哈哈大笑起来:“你想杀我就动手啊你只是增加罪孽罢了而我,将在神国永生永生”u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三章 绝不原谅! 第十四卷幽灵船第三章绝不原谅! 室内的气氛,此刻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 “银夜,等一下。”银羽走了上去,她冷冷看着张红娜,问:“是阿慎告诉你,这个公寓的存在的吧?” “那当然。”她则是一脸高傲地说:“叶凡慎信徒居然能够偶尔现这忏罪炼狱,真是不简单。我作为大祭司,也决定进入这个炼狱,进行新的修行。” “你坚持认定……你不会死吗?” 银羽冷视着这个女人,而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是谁?我是金色神国的大祭司我就算是死了,也会自动回归神国的。你就不用……” 银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但对她而言,接下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有没有把这个公寓的存在,再告诉金色神国的其他信徒?或者阿慎本人有没有说……” “这个?我没有说。忏罪炼狱不是一般信徒能够接触的地方,至少更上一层,都是神国的重要人物的转世,他们自然知道,我何必告诉他们?根本是多此一举” 也就是说,这个邪教还并不知晓公寓的存在。这样就好,否则让这些人介入和公寓有关的事情,只怕又会扯出不少麻烦事。 “当日,叶凡慎信徒告诉我这个公寓的存在后,我就满惊讶的。虽然很多次都在想忏罪炼狱的形象,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是一座公寓。不过,也满有趣的。你们之所以进入这个公寓,是因为你们是黑心魔,作为黑心魔,就要在这个忏罪炼狱,好好地为自己赎罪否则,你们该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张红娜,早就已经被邪教彻底洗脑,而且洗脑得相当成功。也许有些信徒,未必绝对相信金色神国的教义,但张红娜却完全不同。她加入这个宗教团体后,辞去了工作,一心一意地去进行所谓的修炼,结果耗费了大量金钱和精力,整个人都投身进去,现在,心理变得如此扭曲。 银夜以前也研究过邪教,被邪教洗脑的人,都是这样。这些看似荒谬无比的事情,却被他们极端地相信,他们并不是精神病,而是洗脑得太深。当初的阿慎,也是被洗脑较为成功的一个信徒。 这些人,真的很可悲。 当然银夜不会因此就同情他们。毕竟,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是任何人都会被成功洗脑的,不能说被洗脑,自身的行为就没有一点责任了。所以当初他对于杀掉阿慎,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阿慎本身是认为,他的做法是对银羽好,但银夜绝对不会因此就宽恕他。 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威胁银羽的生命,如果有这个人,那他就算不择手段也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等一下”星辰立即阻拦道:“柯先生,请你别这样,无论如何别闹出人命吧。这个公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银夜听到这句话,也是受到了一些触动。 是啊。 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夏渊、唐兰炫、田切幸子、欧阳菁、杨临、夏美、伊?……这些人,一个个都被这个公寓残忍地杀死,这样的痛苦,太多,太多了。 而活着的人,要继续承受这恐怖,然后,某一日也有可能在血字指示中死去。这个公寓是不折不扣的真实地狱 而星辰,他杀死敏以后,也日日夜夜被噩梦折磨。将一个人的生命扼杀,这样的事情太痛苦了。那种犹如将自己推入地狱一般的痛苦,他也无论如何不想体会了。 他不希望,看到有人再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我们同仇敌忾的对象,应该是这个公寓啊” 说到这,银夜也清楚这一点。的确,现在,公寓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大敌,而且是死敌 但是,银夜也知道一件事情。 “人,有的时候比鬼更可怕。”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放开了手,退了回去。张红娜倒有些愕然,她本以为银夜会立即动手杀了她的。 可是他却没有动手。 “现在杀掉你,太便宜你了。” 银夜冷冷地看着张红娜,那眼神中的冰冷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噤。张红娜不禁想道:怎,怎么回事?他一个黑心魔而已,我怕他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会好好保护好银羽的。你,就在血字指示中,好好体会一下吧……那种生不如死的恐怖。我和银羽这两年多来的痛苦和恐惧,我也要你亲自体会一下” 银夜根本没办法想象,进入公寓的这段时间是怎么挺过来的。就算是一个意志再坚强的人,进入这个公寓,都会逐步精神崩溃的,甚至自杀的。他最初认为可以掌握公寓的规律存活,但渐渐地,他和银羽也开始明白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要在这个公寓中活下去,仅仅靠智慧还是不够的。 运气,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很多住户都认为,运气其实比智慧更加重要。 而这一点也是让很多住户绝望的真正原因。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公寓毕竟不好积极地提供让住户活下去的生机,对公寓而言的“公平”,其实对很多住户而言根本就是不公平。能够活到五次血字以上,就已经很少有了。 每个人,都是抱着那非常微渺的希望,挣扎求存 “让我体验?你脑子没坏掉吧?区区一个黑心魔,还……” 这时候,银羽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阿慎……他真的完全没有怀疑吗?对于我是黑心魔,还有金色神国的存在,他一点也没有怀疑吗?” 毕竟,阿慎曾经是银羽真心所爱的男人,那个男人将她带入这个公寓,其实对银羽而言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如果没有银夜在,她恐怕也支撑不下去了。 而看着她的这反应,张红娜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怀疑?金色神国的伟大,居然还需要怀疑?你们这些黑心魔就给我住口吧你们根本就不了解神国的伟大,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会了解” 银羽紧紧咬着嘴唇,随后回过头,对银夜说道:“走吧。我不想再和这个女人说话了。” 银夜自然是点头,他和银羽目前还是在公寓外面生活十八时回来一次。 走出去以后,银羽忽然对银夜说道:“陪我出去走走吧。我,不想继续呆在公寓里面。” 银羽内心的痛苦是非常深的。在阿慎眼里,她就是一个“黑心魔”。对他而言,他的神国才是至高无声的,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这份痛苦始终折磨着银羽。她对阿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爱,却换取了这样的结果因为认识了他,才导致自己如今陷入这种比死更痛苦的境地 “银羽,你别理会这个女人的话。”银夜立即抓住她的手,说:“走吧,先离开公寓再说,我们先走……” 来到一楼,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银羽感觉到有些恍惚。仿佛时间倒流回了当初,刚刚进入公寓的时候。 当时,她完全没有怀疑过阿慎。她誓,一定要执行十次血字指示,然后在去和阿慎见面。他是自己内心最大的精神支柱,更可以说是她在这个公寓活下来的希望。当初,在叶山湖钓鱼基地,因为这份活下去的执念,她不惜将自杀的住户尸体拿来当钓鱼的鱼饵 而当得知了阿慎自杀的消息时,她一直认为,这是由于阿慎忍受不了她提出分手的打击。所以自责,痛苦,内疚至极,如果不是有银夜在,也许执行血字的时候她就会自暴自弃地被杀死吧。 忽然,她回过头,看着这个公寓,张开嘴,放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银羽喊得声嘶力竭,她看着这个自己如此憎恨的公寓,和阿慎的身影重叠…… 当初,在直永镇陷入梦境,最后一刻要被丑杀死的时候,她梦见了阿慎。正因为阿慎的出现,她才没有被丑杀死。这正是因为她对阿慎日夜没有停息的思念 然而现在才证明这一切只是一个笑话 这咆哮声让很多住户都听见了,但没有谁有反应。进入这个公寓后精神失常的住户多了去了,每个人都已经对此麻木了。 “银羽……”银夜在一旁看着,他就是因为怕看到这样的银羽,才没有把阿慎的事情告诉银羽。 银羽几乎喊哑了喉咙,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怎么可以那么对我” 金色神国…… 那个所谓的“神国”,就可以彻底击碎他对自己的爱吗?他宁愿将自己送入这个公寓,宁愿将自己视为黑心魔,也要信仰这个神国吗? 自己是那么爱着他啊虽然现在移情于银夜,但是当初她真的是深爱着他啊她是真心的 然而她的真心换来了什么呢? “还有我,银羽,有我在你身边” 银夜将银羽拥抱入怀中,说:“别再去想他了,我已经把他杀了今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我一定会让你执行十次血字指示成功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什么都会去做的,什么都会去做别去想了,银羽你,现在是这个公寓里,执行血字次数仅次于李隐的住户啊,再有四次血字,你就可以离开这个公寓了还有四次啊” 但是,谁都清楚,接下来的血字指示,将会越来越可怕。 这也就意味着,要活下去将变得越来越艰难。 哪怕只剩下一次,生机也不会增加多少。执行成功血字指示,其实,只不过是死缓罢了。 “金色神国……金色神国” 忽然银羽看着公寓,说道:“你做得对,银夜,杀了她,的确太便宜她了我也要让她好好尝尝我们的痛苦,我们的恐惧这个公寓,这个公寓的恐怖,我要她也好好体会,我也不会让她那么轻易死掉的绝对不会” “银羽,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可以马上为你去杀了她的……” “不,我会让她活下去的,一直活下去……我还要让她明白,就算死了,她也不可能踏入那个所谓的金色神国我不要她带着安详的心离开人世” 银羽切齿诅咒着张红娜,不,或者说…… 她是将对公寓的憎恨,转移到了张红娜的身上吧。因为没有一个住户能够奈何得了公寓,这无边无尽的憎恨和恐惧,自然要寻找一个泄的渠道。 那么……张红娜自然就成为了最佳的泄渠道。 而这时候,张红娜还在楼上的窗户,看着银羽的泄。 “哼,她算什么东西罢了,我也懒得和一个黑心魔计较。嗯,不知道我的第一次血字指示什么时候来呢?”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面,闪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天秀,不知道,你现在在神国过得好吗?四年前,你选择了进入神国,也因此那白浪号游轮也消失了。也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样呢?记得你当初说要带几名修行有成的信徒,一同回归神国啊。”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于是她接通了手机,说:“嗯,对,是我。李大祭司,你……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她顿时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色,说道:“你说欧洲总部的教祖,要亲自来中国市查看分部的运营状况?” 教祖,对于她而言,就是心中的神啊 “好的,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也会来的。嗯,好的,挂了。” 挂断电话后,她的眼睛兴奋地闪烁着,说:“太好了,以前,以前只在照片上看到过教祖,教祖可是金色神国神主的使者啊虽然神主麾下有无数使者,可是对我们而言神使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夜晚。 市以南数十公里的海域。 海面此刻很平静,月光照到海面上,泛起一阵阵银白的光芒。 一艘大型游轮,行驶在了海面上。只是,游轮上完全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踪影…… 是的,一个人也没有……u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四章 张红娜,颜绫宵 第十四卷幽灵船第四章张红娜,颜绫宵 那是在四年前。 张红娜当时还不是大祭司,担任的是一名传教士的身份。 当时,金色神国在中国大陆地区传教的工作才刚开始,最初活动比较隐秘,不过最后魔爪终于伸到了k市这个临近s市的沿海城市。 这也是金色神国的一个大胆尝试,首次在中国内地的城市地区,发展信徒。而张红娜是首批入教的信徒。 而她是在入教后,认识庞天秀的。最初入教,当时她是因为工作不顺,男友离开她,父亲病逝等各种原因,想寻求一些精神寄托。当时,接到了金色神国的传单,上面介绍是欧洲的一个宗教。而宗教也是很多人寻求精神寄托的一个选择,平日里张红娜记得,父亲以前也是很信佛的人,所以对宗教没有太多抵触情绪。 当时负责宣讲的,就是庞天秀。当时是在一个一千多平方米的大房子里面,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庞天秀,和一名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外国女子一同出现。 “各位,”当时他是如此说的:“你们明白吗?你们所经历的生活,其实全部都是虚假的。仔细想想吧,社会的体制,政治,教育,司法……一切的一切,你们都只能随波逐流。生活在社会下层的人,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面对着日益高涨的物价,付出自己的劳动力,看着上司的脸色,一天天机械化地生活,最后老死。而为了这样的人生,你们从小就接受教育,拼死拼活地学习,然后高考,进入大学,再是在职场中拼命,然后你们得到了什么呢?” 拿着麦克风的他忽然大声道:“你们所有人其实活着和死了都没有区别” 接着,他继续说道:“你们不也经常感觉不合理吗?为什么人和人之间如此不平等?为什么同样生为人,富二代和官二代就可以为所欲为,拥有特权,随便就可以买下豪宅宝马,而你们,辛苦一辈子却只能辛苦当房奴,还房贷,然后让你们的下一代继续这样的生活如今这个社会,你们能够做些什么?谁能够给你们希望?” “没有什么都没有但是,”庞天秀激动地继续唾沫横飞着:“我找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你们可曾想过,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个监狱罢了,而要脱离这个监狱,要做到的就是‘超脱’不是吗?受到世俗的种种束缚和限制,在这世界上不断经历同样悲惨的事情,被人欺骗,伤害,在不平等的制度下苟延残喘一生,连自己被剥削了多少金钱和劳动力也不知道,但这一切,即将终结了……” 他还放了很多幻灯片,谈话不断涉及到许多社会热点问题,最后的最后,他终于开始提及“金色神国”。 “这是我给各位发放的宣传手册。各位对照历史可以惊人地发现,黑心魔是的确存在的历史总是不断地重复,先是某个人,出来说会给大家平等和富庶的生活,让大家跟从他,结果,建立起了政权后呢?却露出了黑心魔的本质,继续欺压和剥削我们每个人每一次,受伤最大的,经历最大痛苦的,始终是社会底层的人难道不是吗?而神国就不同了,神国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一旦修炼有成,你就能够发现,这个由黑心魔统治的黑暗世界的本质是什么神国中,没有欺骗和伤害,神主是公平对待每个人的我们只有持久修炼,才可以达到真正的‘超脱’” 那次演讲对张红娜影响很深。因此,她决定去拿几份详细的宣传手册。 她对“金色神国”产生了兴趣。 接下来两个月,她一直都去听演讲,最后选择加入金色神国,付钱获取了修炼时要诵的诗篇,以及对辨别黑心魔这一点也了解了很多,自那以后,张红娜眼里就只有两种人,黑心魔和非黑心魔。 而她的许多异常反应都引起了母亲的注意。她回家的日子越来越晚,每次都说是和信徒一起诵念诗篇,母亲越来越担心。而且,在金色神国上的花费,也越来越多,她最后甚至决定辞去工作,一心一意入教修行。 她不吃任何荤菜,导致营养摄入不足,而且,也不再收看任何新闻节目,每次如果看到母亲认真地看着新闻,她都会抢过遥控器关掉,说:“妈,别看了这是黑心魔控制我们思想的武器,黑心魔不会播报出对他们不利的新闻,这些内容都是经过粉饰的,他们要我们永远活在他们的控制下,我一定要超脱出来,一定要超脱” 她将家中所有的书籍,无论是政治、经济、物理还是小说,都烧掉了,她不再相信金色神国教义外的任何内容,认为一切都是黑心魔的谎言。她因为过于节俭地吃东西,导致身体越来越差,整日整夜念诵诗篇,不出门,不和任何人交流,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痴傻起来。 母亲最终无法忍受,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但心理医生则是诊断为焦虑,开了药方就算完事了。之后,张红娜越来越变本加厉,她将家里的家具都扔掉,布置为“圣堂”,购买了大量的“圣器”,“神水”。 母亲终于忍无可忍地骂她:“你不正常了吗?你不出去工作,还把家里弄得一团乱,这些东西你花费了多少钱?还有,你整天对着这尊雕像拜个头啊,这算是什么东西?” “这是神主雕像”张红娜寸步不让地说:“妈,这是什么你知道吗?是我们伟大的神主啊,黑心魔将注定被神主毁灭的,我们所有人都将被神主救赎不工作又如何?‘金钱’是黑心魔制造的罪恶之源,黑心魔正因为确立了私有制的存在,才产生出阶级和国家,导致人类几千年来,被黑心魔利用和操纵,不断发动战争以及流血金钱是万恶之源啊” 母亲将信用卡账单扔到她脸上,说:“你给我仔细看既然金钱是万恶,这个什么教干嘛要收钱?你这些钱都是凭空变出来的?信用卡都已经超过透支额度了,你拿什么来付钱给银行你给我清醒一点吧,红娜,你爸刚走,我也快退休了,现在家里只有靠你了” “收钱当然是必须的,因为这个由黑心魔控制的世界,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持教会的运营,但是,只要我真正达到超脱,我就可以进入金色神国,到了那个时候,黑心魔也奈何不了我了妈妈,你也来和我一起修炼吧妈妈你也被黑心魔蛊惑了,只有修炼,才能够真正地看清黑心魔的真面目啊” 母亲气急败坏地一个耳光打了上来,见她不肯清醒,抓起那尊雕像,就狠狠砸在地上 “你给我清醒,清醒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现在不出门,不看电视,不和人交流,也不工作,你这样下去整个人都会毁了啊” “神主” 张红娜却是将那尊雕像紧紧抱在胸口,视若珍宝地说:“妈,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正常了吗?你怎么可以砸这雕像?这可是神主雕像啊神主在上,请宽恕信徒的罪孽,请宽恕罪孽吧……” 接着,她看向母亲,却是在眼中带了狠毒。 “你明白了,妈妈,你也是黑心魔只有黑心魔,才能做出这种罪行来将来你会被神国惩罚的” 然后,张红娜就搬出了家,住进了金色神国在郊外建立的总部。她也不再使用手机,一整天都待在总部进行修炼。 待在总部,一天除了睡觉外,每时每刻都和信徒们待在一起,念诵祝福神国的诗篇,然后要“冥想”,让精神和神国连接,当感觉到神国和内心融合的时候,就能够逐步地成为一名合格的修炼者了。 当时,她非常崇拜大祭司庞天秀。并且发誓,总有一日也要修炼到这个地步,也成为一名大祭司。 某一日,她被总部的负责人,格隆先生叫入了他的办公室。格隆先生是从欧洲总部派来,负责进行传教的,也算是个管理层的大人物。 当日进入办公室内后,格隆就锁上了门,接着对她说道:“张红娜信徒,你的进步我们有目共睹,但是,你近日对神国的捐献却是日益减少啊……” “这……”她连忙说:“真抱歉,因为我辞去工作的缘故,没有收入……” “没事,我知道。”格隆先生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没有责备你,你对神国的忠诚,我们是有目共睹的。金钱乃是黑心魔缔造的罪恶之源,但为了从长远和黑心魔的战争,我们也暂时需要屈从黑心魔的制度,毕竟没有金钱,难以在这个世界有发展。你的钱不足以继续购买新的神水,这样对修炼非常不好。庞大祭司和我提过好几次了,说你是个人才,要我务必栽培你。” 张红娜相当激动,连连点头,说:“感谢庞大祭司我一定继续修炼,争取早日能修炼到大祭司的程度” “但是,教会内部也是有规定的。神水的制作是有成本的,免费提供给你,只怕信徒们也会有微词啊。所以我建议……暂停你神水的供应,我单独对你进行特别的修炼课程。” “特别修炼课程?” 她有些疑虑,忙问:“特别修炼课程是?” “嗯,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就是‘双修’。”格隆忽然笑着说:“这是神国上层的一种高级修炼方法,如果让我和你进行身体上的**,那么,我的神力就可以传渡给你。你过去也多次见到了我施展的神迹,预言术吧?一旦你和我**,你本来要苦修才能够完成的事情,现在就可以更好完成。” 格隆的算盘打得很精,那些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的女性信徒,自然不能浪费了,毕竟给她们吃的伙食也得花钱不是? 张红娜顿时满脸通红,她此时还是处子之身,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可是……这……” “有什么关系?人的身体,不过是类似衣服一般,一旦超脱,**的作用就无关紧要了,关键是灵魂。一旦你的灵魂有了飞跃,何必在乎**的小小牺牲呢?当然我也不勉强你,若非庞大祭司的极力推荐,我也不会单独给你授予这一方法。” 张红娜心中,格隆的话自然就是绝对真理。她丝毫没有怀疑,就答应了,说:“好的,格隆先生,我接受这方法。” 格隆的老2这时候早就已经高高翘起,但表面上他还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没一会,张红娜将身上的衣服完全脱掉,露出了她那丰盈的身体和高耸的**。格隆立即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地,夺走了她的童贞。 而张红娜始终认为,这是她修行的过程,为此付出一点牺牲又有何妨? 在那以后,每隔一周,她就被叫到格隆房间里进行一次“特别修炼”。而和她有相同命运的女性信徒也有不少。 记得有一次,她看到一个中年女子,从格隆的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潮红,走路的时候还不断喘息,就知道也是“特别修炼者”了。 于是她走了过去,问:“你也是和格隆先生进行修炼的信徒?你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女子看着张红娜,对她没什么印象,毕竟信徒平时几乎都在念诵诗篇,脑子都麻木了,很少互相交流,只会机械化地遵照教规。 “嗯,是啊……我叫颜绫宵。格隆先生说,我的境界已经修炼得很高了,他在帮我度过最后一关。是庞大祭司介绍我来的。” “是么?很巧啊,我也是。” 接着,颜绫宵和她边走边谈。这个女人非常腼腆,说话的时候总会脸红。最后,她忽然对张红娜说:“张小姐,你,讨厌大海吗?” “嗯?”颜绫宵一愣,问:“讨厌大海?” “是啊。我总是感觉,大海的深处也许隐藏了什么,很黑暗,很可怕。不过,神主说,海洋是孕育万物之源头,也是神国之门和地球的连接点,所以我也很矛盾。庞大祭司对我说,以我的修炼进度,接下来,可以达到融入神国之境了,我已经洗去身上的罪恶,可以升入神国了” “恭喜你啊”张红娜也是由衷为她高兴,说:“那你们打算在海上,进行升格入神国的过程?” 这个“升格”,就是自杀。 “对,坐上一艘叫‘白浪号’的游轮。然后,前往神国所在海域……我打算,把我女儿也一起带入金色神国。她叫安娜,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不过她不知道我修炼的事情。” “这样啊,你女儿可以直接进入神国吗?” “大祭司说问题不大,她的灵魂比较纯洁,是属于可以直接进入神国的那种。除此之外,我姐姐也和我一起去,同行的还有莫俊信徒,白莉莉信徒。” “天秀……庞大祭司他,”张红娜又问:“他也会进入神国吗?” “嗯,大祭司认为,他的修炼也足够了。好在目前有格隆先生打点一切,他也不担心什么。” “真是羡慕你们啊。我如果也可以修炼到大祭司这个地步就好了……” 这是张红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颜绫宵。 一个月后,传出了震惊全国的,白浪号失踪事故。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五章 月光号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五章 月光号 白浪号所属的轮船公司因此面临着巨额诉讼,海上保安厅日夜派人搜索,全国都关注着这一事件。但,很快地,这件事情就逐步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在公寓的影响下,人们都在逐步忘记这件事情。 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会回忆起四年前的那起诡异的事故了。 而张红娜却认为那是金色神国的神迹。或许,那艘船上其他的人都是黑心魔吧,所以,神国大门开启的同时,将那些黑心魔也一起毁灭掉了。 张红娜,绝对不会对金色神国的教义,产生任何怀疑。 和颜绫宵虽然只见了一面,但是,却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或许…… 她有些嫉妒颜绫宵可以和自己崇拜的庞天秀大祭司,一同进入神国之门吧。 一早,张红娜醒来了。 她揉了揉肩膀,穿上拖鞋,而就在这时候,胸口处,一股火烧一般的感觉骤然升起,随即,眼前的客厅墙壁上,不断渗出鲜血来 那些鲜血很快组成了一段文字。文字清晰可见。 年5月4日下午6:00以前前往市,乘坐游轮月光号,血字终止时间为晚上零点。船票已经放在书房抽屉内。本次血字有执行血字达到五次的住户,时间到了以后,可以通过接触该住户自动回归公寓。本次血字指示不发布地狱契约碎片下落。” “不是吧?通过那名住户才能回公寓?” 张红娜此刻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而令她极为在意的是“执行血字达到五次的住户”。是谁?柯银夜?柯银羽?还是李隐和嬴子夜? 同一时间,1404室内,银夜死死看着眼前的血字指示。 难道是在说自己吗? 这次血字指示也变相证明,有这样的住户存在,可以拉其他住户一起坐顺风车。这倒是让人想起了《七龙珠》里面孙悟空的瞬间移动。 公寓为什么给予住户这等优惠?如果有一个执行血字五次以上的住户,哪怕是首次执行血字,也是可以搭顺风车的。 不过,公寓的想法,谁能知晓。也许是某个特别的规则也说不定。利用这个规则,也可以靠把鬼带入公寓,令其被黑洞吞噬。 而同一时间,还有另外四个住户,接到了血字指示。 很快,楼下客厅内,六名住户齐聚了。 当看到张红娜的时候,银夜也是皱了皱眉头。而其他四个人,也都是新住户。 107室的荀墨璎,是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长相并不算特别漂亮,但是身材非常好,她在进入公寓前是一名在读高中生,她进入公寓后,只能够选择离家出走,给父母留下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几年后一定会回家。因此,也非常痛苦,可是,却也别无选择。 609室的罗诚,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长相感觉很奸猾,不过奸猾对于公寓住户而言却夜是活下去的重要筹码。 室的许娆,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是知识分子的女性。最后一人则是2104室的叶天辰,则是一个二十多岁,个子挺拔的青年。 当然……银夜最注意的,还是张红娜。 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快,就和她一起执行血字 而张红娜也是冷冷注视着银夜,她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她此刻,只考虑着她这第一次血字指示,该如何度过? 而其他住户都把焦点放在了银夜身上。这些新住户,对于公寓可以说是恐惧到了极点,当然因为是首次执行血字,多少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鬼会出来? 而这一次,血字指示发布时间就是在当天,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发生。 他很是在意的是,为什么公寓说,如果要回来,要依靠他呢?其他的住户没有办法正常地回归公寓吗? 这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真相? 公寓的血字,很可能安排着难以洞察的陷阱,银夜自然不可能会放过这明显的问题。不过现在必须立即出发了,毕竟到达市港口也是要花费一段时间的,所有人也拿到了船票。 执行血字的一共有六个人,六个人自然是以银夜为首。这六个人中,其他五个人都是新住户,而那四名新住户,心理素质都很弱,对于血字指示,可以说是恐惧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完全把重心倚赖在,通过了五次血字指示的柯银夜身上。 每个住户都看过血字解析表,而柯银夜完成得最出色的一次血字指示,自然就是当初午夜巴士上,找出人偶来逃过一死。许多人都对银夜临危不乱和惊人的洞察力而叹服。第一次执行血字就可以和柯银夜一起行动,不少人都有一种很庆幸的感觉。毕竟,银夜是公认的,李隐之下第一智者,就连嬴子夜都被银夜压过一头。 其中,叶天辰是一个极为崇拜银夜的住户。这个青年面相很温顺,看起来很明显是个好好先生的角色。在进入公寓,和银夜的几次接触后,他越来越佩服银夜,而且他当初为了爱人不惜自愿进入公寓的行为,感动了很多住户,叶天辰也非常为之慨叹。这可以说是残酷的公寓中,难得的一抹温暖。 待在这个公寓,平时非常普通和自然的人性,反而变得可贵和难得。 而银夜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接到血字指示。本来,他是计划,和李隐一起,继续调查和蒲靡灵有关的事情的。 虽然蒲靡灵无论肉体还是灵魂都已经彻底死绝,但是他留下的谜团还有不少。 上官眠找到的日记提供了不少重要线索。很明显,他似乎很刻意地接近过不少人,都有可能和血字指示扯上关联。而星辰将他家中的预知画都带了出来,也许能够起到参考价值的作用。当然这些画没有向住户们公开。 推测下来,蒲靡灵去了h市后,应该做了一些事情,很可能是不断接近那些和血字指示会扯上关联的人。那么,想办法调查画中的人和景物,或许可以查出,未来血字指示发布的地点,甚至可能找到更多的预知画。 无论如何,蒲靡灵以前画出来过的预知画肯定不止这些。他是否有可能在其他什么地方,也同样留下过了预知画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魔王级血字指示。深雨说过,她也无法画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景象。而蒲靡灵的日记提及,“绝对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 这一忠告让李隐等人都感觉到,一丝寒意。 总之这一切暂时,仅仅由当初被拉到六号林区的所有住户知晓,在没有进一步调查结果的情况下,不要告诉其他住户。 无论如何,深雨的能力丧失,还是一件很让人沮丧的事情。没有这个能力,就又等于回到了以前那样,执行血字两眼摸黑的情况了。 那么,最大的希望,依旧还是地狱契约。 现在,谁都猜得出,契约碎片在星辰或者深雨手上,而第四片契约碎片,多半在神谷小夜子和皇甫壑手上,至于是否在星辰手上也是属于难说。当然,神谷小夜子和星辰都很清楚,碎片的确是在皇甫壑手中。 目前,契约碎片已经发布了四块,总计七块的地狱契约碎片,如今既然发布了七块,那么,只要再发布三块,就能够凑齐,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了 那个时候,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公寓了 但是,蒲靡灵的忠告,却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如果有了地狱契约,是否就万无一失了呢? 地狱契约可以封印魔王,这是血字指示的说法,这是绝对不会有误的。 血字不会“撒谎”,这已经被住户们视为“鬼无法进入公寓”同样的绝对真理。相比之下,自然比蒲靡灵的话,可靠许多。 “你在想什么呢?柯先生,那么出神?” 这时候,六个人已经出发前往地铁站,银夜已经给李隐打去了一个电话,也拜托他帮忙调查一下那艘“月光号”游轮的情况。 这一次血字,是在海上。那么危险程度自然毋庸置疑。 不过,这是一艘大型游轮,上面会有无数游客。难道那个鬼会比数千名游客全部杀光吗?以前,血字指示并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刚才和银夜说话的是新住户许娆。 许娆继续说道:“说起来,柯先生,这艘游轮是从市前往d市的,我们只要在d市下船,再赶回公寓也是一样的。而血字指示却说,要借着你回去……” 难道没有银夜就回不去了? 想到这一点,大家都感觉到内心一阵冰冷。 所以,每个人都是几乎把银夜围拢在一起,都将他看做是守护神一般。 银夜这时候,又取出手机,他要再给银羽打过去一个电话。当然,可能李隐已经告诉她了。 果然,手机显示了银羽的来电。 接通后,他就听到了银羽的声音:“银夜你,你真的,真的要去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了?” 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地铁站附近。 “嗯。”银夜回答道:“很抱歉呢,银羽,我们立刻就要出发了,时间不多了,从这里到市的港口,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但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银羽死死抓着手机,她的双目看着公寓的窗户,仿佛想要看到此刻心中所牵系的爱人。她很清楚,银夜现在可以说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如果他死了,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如果没有了银夜,那么在这个公寓,自己就根本没有任何的期待和希望了。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神的。 但是,银羽这时候,还是想要向神明祈祷,祈祷银夜能够平安回来他可以活着回来,对自己而言,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向我发誓”银羽忽然大喊:“向我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绝对,要活着回来……” 银羽的声音非常响,在银夜身后的张红娜都听到了。但她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嗯,”银夜重重点点头,说:“我发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一定会” “好的……”银羽抹着眼泪,她此刻,只有继续为银夜祈祷了。 挂断电话后,银夜将手机放回身上,眼角,也隐隐有了泪花。 对他而言,获得银羽的爱,是比执行血字指示成功,更加让他感到喜悦和幸福的事情。同时也让他更加执着地希望活下去。 “发誓?别开玩笑了。”张红娜却是冷笑着说:“你以为发誓就有用了吗?无论你如何想活下去,也不代表你就一定可以活下去。只有修炼到我们这个地步,获得神主的祝福,才能实现超脱和不死而不是活在人类这种仅仅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卑微躯体中,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银夜忽然回过头,他的眼神,露出一丝厉色。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没有兴趣,和张红娜这种已经被彻底洗脑的邪教信徒争辩,那是对牛弹琴,自取其辱。 “走吧。” 然后,带着一丝决然,他和其他五名住户,进入了地铁内 银羽此时呆呆傻傻地站在窗户前,她感觉内心都要被撕裂了。她不断在内心呼唤着银夜的名字,同时,她也知道,第六次血字,将是多么可怕。 “绝对不可以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吗?蒲靡灵,这个男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隐眼前的电脑屏幕,已经显示了月光号游轮的一切资料。 这艘游轮,是在当初震惊全国的白浪号游轮所属轮船公司被收购后,新造的大型游轮。此次他们乘坐的,是从市航行至d市的航线。 “白浪号……” 李隐注意到了这一点。 “会有什么关系吗?” 而子夜站在他身后,也是目不转睛地查看资料。这时候,门铃响了。 来的人正是银羽。 “无论如何,都请你们救救银夜” 她深深地低下头,祈求着,说:“你们一定可以救她的,李隐,嬴子夜……拜托了,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a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六章 起航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六章 起航 市邻近市,是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面积和人口都远远超过市。这座城市也是一个旅游胜地,以前银夜曾经和银羽来过这个城市很多次。 坐在出租车上,银夜等人正赶往港口。六个人分开为两部出租车,银夜不想看到张红娜,所以他是和许娆,叶天辰坐上同一部出租车。 “月光号,月光号……”叶天辰敲打着他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半晌后,他说道:“这是一艘新造的大型游轮,所以资料还很少。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柯先生,鬼,会不会从海里出来?” 海? 银夜认为这个可能很高。如果是来自海中的鬼魂,那么生路会是什么? 而从目前获取的蒲靡灵的预知画中,并没有找到和船,大海有关的画。这一点,他已经经过了确认。 大海……吗? 银夜想起,当初和银羽一起去看大海的经历。他比任何人,都喜欢看着海平线尽头的天空,尤其是当太阳西沉的时候,大海染成一片金色的壮丽,那时候都会慨叹大自然的神奇和美丽。 而如今,却要去面对来自大海的鬼魅吗?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银夜此时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次的血字指示,有两个很不自然的地方。其一,当然就是让所有住户都在意的,要靠他的瞬间移动回公寓的特权,来回归公寓,这一点完全是史无前例,岂不是预示着,如果没有他,等同于掐断了住户的生路?就算克制了鬼,回不到公寓的话一样是个死。其二,就是血字指示中,为什么执行时间是在当天?这样的情况一般不会发生,都会给住户几天时间准备,可是这一次,却是当天执行血字 这当中,莫非有着什么玄机不成? 不过,一时间,银夜也想不出来。毕竟公寓设计的陷阱会是什么,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出来的。当初寻找六颗人头的那个血字,他就被彻底欺骗,差一点和银羽都送命了结果银羽还是拼死将鬼拉入公寓中,才成功完成了那次血字 只要一想到那次银羽几乎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银夜的内心就感觉一阵绞痛。他进入公寓,本意是为了熟悉血字规律来帮助银羽逃出这个公寓,但那次却反过来让银羽救了他。 他从身上取出了那张船票,双手死死捏住,他虽然不知道这一次是怎样的可怕陷阱,但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活着回去见银羽 这,是他和银羽的约定。 当出租车到达港口的时候,风变得很大。下车后,银夜就感觉一阵强风刮来,将他的头发都吹得有些凌乱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开始袭来。 这种感觉,就和当初要去执行寻找六颗人头的那次血字指示很相似。 而就在这时候,另外一辆出租车也在后面停下了。张红娜等三人,也从出租车里走了出来。 六个人聚集到了一起,而这时候,港口可以说是人来人往。现在因为已经没有五一黄金周了,否则人还会更多一些。 “走吧,去找月光号游轮。” 风将银夜的前额刘海不断吹起,这个男人此刻的眼神充满了坚毅,也让旁边的新住户们好生佩服:在这么一个公寓内,还能抱着一双如此坚定的眼睛,他真是了不得的真男人 “柯先生,你还真是……很淡定啊。”叶天辰用了“淡定”这个流行网络用语,说:“我们,就全部仰仗柯先生了” 叶天辰对银夜是越来越信服,一路上他对银夜也没有少拍马屁,一副相见恨晚,甚至想要义结金兰的态度。银夜也清楚,现在每个人对他都有着极大依赖,毕竟这次血字能不能过,自己是一个绝对性因素,所以自然都会围绕着他转。除了叶天辰外,其他几个住户自然也是马屁连连。 “那是自然,”许娆也是挨紧银夜,说:“柯先生,请您务必要帮助我们啊,这是我们第一次执行血字,都看你的了。” “对,对啊。”外表奸猾的罗诚也是说道:“柯先生,我研究了以前的血字解析表,您的睿智天才,那是不下于现任楼长李隐啊,这一次,大家都要靠您的聪明才智了今后,我一定唯柯先生马首是瞻” 这些马屁是拍得一个比一个肉麻,银夜倒也没什么反应。虽然是人都喜欢听马屁话,但进入了这么一个公寓,谁还会去在意这些。这几个住户,能救他自然会救,不能救的话,他柯银夜也不是什么圣人。毕竟,在他心里面,值得为他付出生命去救的人,只有银羽一个人。极端一点的话,如果可以救银羽,哪怕是牺牲掉一个住户,他也未必做不出来。 银白色的“月光号”豪华游轮,此刻正停泊在港口。许多人正络绎不绝地踏上这艘游轮,大家都是兴致勃勃,相反,银夜等人,却是面色阴冷。 对于首次执行血字的住户而言,这艘船就犹如是吃人的魔物一般可怕。许娆和荀墨璎则是紧紧地靠在银夜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倒是张红娜,一点反应也没有,直直看着那艘游轮。 根据船票上所说,开船时间是在下午五点,这正是血字指示中所提及的血字执行开始时间。 所以,必须在五点以前上船去。 此刻,一些人正在船下,将船票交给工作人员核对,然后从悬挂下来的长梯登船。 仰头看着这艘大船,银夜内心猜测着,公寓这次会玩出什么把戏来。登船的人那么多,难道公寓不惜把他们全部杀死? 即使是当初唐医生执行的那个魔王级血字指示,牵涉其中的人也没有真正地死去。 咬了咬牙,银夜说道:“走吧。我们上去……” 大海,幽深的海洋深处,会隐藏着什么呢?人类对于海洋,尚未完全探索到的地方确实还有不少。 来到那长梯前,银夜深呼吸了一下,迈出了那一步。 张红娜紧跟在他身后走了上去,而接下来的四名住户,也是紧咬牙关,走了上去。每个人都是死死注视着银夜的背影,此时的银夜对他们而言就是神 走到甲板上后,六人随着人流,开始朝着船舱内走去。根据船票来到他们被分配好的房间,由于是三男三女,刚好是被分配好了两间房。 房间布置得非常整洁舒适,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感觉很朴质。 和银夜一起进入了房间的叶天辰和罗诚,也对这房间很满意。若非是来执行血字指示,此刻恐怕内心会很愉快吧? 现在是夏天,虽然已经是接近五点,但天空也未必完全暗下来。因为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所以大家心中还有着一份胆气。而且,船上现在还有很多人在。 “先查看一下,”银夜提醒道:“也许,这里会留下重要的生路提示。你们研究过很多次血字,也该知道生路提示是非常重要的。” 叶天辰和罗诚自然也是很清楚生路提示的重要性,不过他们心中也很腹诽,生路提示对他们而言实在太暧昧和隐晦了。 查看了一番后,实在是找不出任何谈得上是线索的线索。 “算了,我们先走吧。”银夜说到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取出了手机,对着房间的每个地方都拍了照片。 “为什么拍照?”罗诚不解地问:“柯先生,这里我们等会也能回来看啊……” “这样做保险一些。”银夜拍完后,将手机放回身上,说道:“好了,去看看荀墨璎那边如何吧。”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走廊另外一头走来了张红娜、荀墨璎、许娆三人。 “怎么样?”银夜立即走了过去,问:“有没有查看到什么线索?” 三人都摇了摇头。 “这样啊。”银夜并没有多意外,于是说道:“把房间的景象拍摄下来吧,无论如何……” 银夜回忆起当初在午夜巴士上,他当初使用手机拍摄下来的视频中,出现的那只鬼手。如果记录下影像,鬼就有可能现身。 银夜并不担心鬼靠影像来索取他的性命,血字指示的关键在于生路提示。 当然,也有可能这么做触发死路,但是死路的反面就是生路,只要利用这一点的话,也许可以找到生路也说不定 和这个公寓拼智商,真是有多少大脑都不够啊。 船终于开动了。在甲板上,大家看着逐渐远离的港口,心里都开始打鼓起来。海浪不断拍打着游轮,而这场地狱之旅,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张红娜看着那大海,内心也很激动。金色神国的教义中,对大海是非常虔诚的,认为海是万物之源,也是神国和这个地球最大的连接点。 银夜此时不断用手机在船上各处照相,他的神色非常肃然,大家也受到感染,开始拍照起来。 第六次血字指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此刻,很多人都聚集在甲板上,观赏夜晚的海景。人们纷纷都开始拿着相机拍照留念,说说笑笑。 而甲板上举行着露天的自助餐会,桌子上放着一盘盘可以自行取用的食物,价钱自然也都是算在船票里面了。 这都是些非常高级的食品,但这时候几乎没人有心思去吃东西。 因为周围人非常多,所以,在这太阳已经下山的夜空下,住户们还是感觉内心的恐惧驱散了不少。 唯有银夜始终保持着警惕。 对他而言,就算这船上所有人都变成了鬼,他都不会感觉奇怪的。 今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而皎洁的月光投射在海面上,实在是非常美丽的景致。 张红娜这时候取了一点蛋糕,拿着一个盘子大吃特吃起来。她算是最不担心的一个人,她自信以她的修行,神国自然会保佑她。 根本……无需担心。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非常强烈的心悸感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窥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隐隐的不安开始浮上心头,她将盘子放回了桌子上。 这时候,一道月光射下,张红娜赫然看到,盘子上倒映出了,一张被头发覆盖住半张脸的女性面孔 张红娜顿时尖叫一声,将那盘子狠狠扔到地上,而回过头去,却是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盘子上倒映的……是什么人? 张红娜感觉到不安起来。对于忏罪炼狱,神国的教义解释得并不多,所以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神主会保佑我的,神主会保佑我的……” 她开始吟唱起金色神国的“圣歌”来,来试图驱散恐惧。可是,那恐惧犹如是植入内心的种子般,不断地开始生长起来。 “怎么回事?”距离她最近的许娆奔了过来,问她:“你怎么把盘子打碎了?” “不小心的。”她连忙回道,这时候服务生已经来收拾盘子碎片了。 接着她继续吟唱着圣歌,唱着唱着,觉得卡词了。 糟糕录下圣歌的p3放在房间里面了快去拿来,唱着圣歌,心里面才自在 她立即冲进船舱,凭借记忆寻找着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走廊上居然看不到一个人。都是去了甲板上吧? 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前,她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然而她却看到,这个房间完全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面积大小,还是各种家具的布置,都完全不同了 她最初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可走出来一看房间号,完全没有错啊。而且门外的景象也还之前记忆中完全一样。 难道是“灵异现象”? 这时候,张红娜忽然发现,里面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她走了过去一看,笔记本上面写着两个字“日记”。 她翻开了笔记本,里面第一页就写着: 年7月3日 听妈妈说,她已经买好了票,乘坐白浪号,带我去市旅游。 可是我总感觉妈妈最近很奇怪。 比如今天,家里又来了那个奇怪的大胡子男人,和那个很冷淡的女人,阿姨也来了,可是却打发我去看书。 后来问妈妈,他们谈了什么,她只对我说:安娜,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别问那么多。 妈妈变得好多,我觉得很奇怪。 但愿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张红娜看着这本日记,注意到“安娜”这个名字。 安娜?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昨天电脑抽风了,所以没更新。很抱歉,欠下一章,会找时间补给大家)a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七章 凶影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七章 凶影 年7月4日 昨天又做了那个梦。 坠入海底的梦境。 和妈妈一样,我非常痛恨海。尤其是,因为父亲的尸体,一直沉在海底,始终没有找到,当我想到这一点,我就感觉很可怕。 死了的人是没有知觉的,但我还是会去想,当父亲的身体,在那冰冷海底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深海的世界,也许是和地狱一般恐怖的地方吧。在那里有着陆地上难以想象的可怕生物,光是水压就可以将人瞬间压死,而且没有丝毫的光明存在。 而父亲的尸体就漂浮在那。 我做的就是那样的梦。没有光,没有希望,只能够在未知的黑暗世界中呼救,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带我走出那黑暗世界。 而且,我在海底看见了爸爸。 爸爸似乎一直都在呼唤我们,他的灵魂似乎一直都在海底。多年来,一直都痛苦着,一直都在诅咒着…… 那梦让我的心感觉很痛苦。 今天,我和妈妈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妈妈对我说:不是的,安娜。你爸爸并不是在什么海底,你爸爸的灵魂,在另外一个神圣高洁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爸爸。 爸爸是在大海中死去的。和妈妈一起去海边游玩的时候,坠入海中死去的。 我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和妈妈一样开始害怕大海的。 但是,那么害怕大海的妈妈,为什么现在主动提出带我去坐船旅行呢?尤其是爸爸的死,该给了她很大阴影才对。 我一定要查出原因来。” 张红娜又翻到了下面一页。接下来,日记的内容,开始变得越来越冗长。 年7月5日 爸爸是在去年年末的时候死的。葬礼当时是阿姨帮妈妈一手操办的,然而,一直没有从海里打捞出尸体来。 我记得,那个大胡子男人,他好像是叫莫俊,还有那个很冷冰冰的女人,是叫白莉莉。 他们也来出席过葬礼,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我问过妈妈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妈妈只是含糊地说,是新近认识的朋友。 印象中,妈妈是个很少交际和娱乐的人,她平时都待在家里也不外出,是个完全的家庭主妇。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她,会主动去外面交友。 我非常讨厌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白莉莉的女人,她总是抱着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女人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 不过,当时碍于礼貌,我也只能和那两个人打了招呼。 但从头到尾,白莉莉看着我的眼神都是那么冰冷,她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就好像是一只盘踞在我身边的毒蛇一般。冰冷,凶残,仿佛随时等待着要将人吞噬掉。 妈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而且,印象中,父亲去世前的一段时间,妈妈很频繁地外出,但她又同时断绝了和一些朋友的联络。 她当时是去见莫俊和白莉莉吗? 接着,葬礼开始后,面对爸爸的遗像,莫俊和白莉莉并不是鞠躬,而是开始念诵一些很古怪的话,根本就听不出任何意义来。 那是哪国文字?反正我可以肯定不是中文。 不要太难过了。 念诵完毕后,莫俊忽然对一旁的妈妈说了一句话。 他现在应该在那里了。 莫俊的话,和妈妈今天的话联系起来,感觉这之间有很深刻的联系。虽然我不能够完全确定…… 那里究竟是哪里?这和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 而且,她看起来似乎也打算和莫俊,白莉莉一起去坐船旅行的样子。这到底和爸爸的死有没有关系呢?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呢? 今天,我早上起来后,就看到阿姨也来了。 阿姨的样子看起来也有些憔悴,似乎一直在熬夜,脸上的熊猫眼非常严重。 我记得,阿姨是一个生活很规律的人,她到底在忙些什么?会忙得那么累? 接着,她就对我和妈妈说了一件事情。她说,她已经从公司里面辞职了。这让我非常意外,阿姨是个好胜心很重的人,听妈妈说,她和妈妈从小一直都在较劲,对于工作相当热忱,也因为追求事业,四十多岁了还不结婚。她好不容易升任到公司的销售主管,怎么会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我隐隐感觉,这和莫俊,白莉莉有关系。 而妈妈对于她所说的事情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她早就知道阿姨会那样做。 她后来说的话也很奇怪:你做得对,姐姐。金钱是罪恶之源,我们不可以继续堕落下去。 妈**话让我感觉到她有些不正常。阿姨也一样,她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这似乎和莫俊,白莉莉都有很大关系。 我无法安心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调查。就算是问妈妈,她也不会告诉我。而问阿姨也是一样的。那么,只有自己想办法调查了。 接着,妈妈和阿姨出门去了。我就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在家里地毯式搜索。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经过一番努力,我在妈**卧室的柜子里面,发现了一尊雕像。那雕像看起来,雕刻的是一个外国人的形象。而在雕像前摆放着两瓶水,水装在白色的瓶子里面,好像就是普通的纯净水。 这雕像是什么? 更令我感觉不舒服的是,这雕像高高摆放着,正对着父亲的遗像。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连忙回过头。然后,我看到,在窗户外面,阿姨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她竟然还在外面 我当时吓坏了,连忙关上柜子。 接着,阿姨就走开了。 我不知道妈妈是否也看到了,但是阿姨当时的眼神我绝对不会忘记。 那是一种充满怨毒和憎恨的眼神。 我感觉到浑身都很冰冷。 那个雕像究竟是什么?我很想问妈妈,可是,又担心她责骂我。我现在感觉很孤立无援,好像身边根本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于是我索性离开了家。 我当时到了附近一家网吧里面玩游戏,玩到晚上才回家。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妈妈和阿姨还是没有回家来。 当时,我关上门,却忽然发现,我的卧室的门大开着。而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明明是把卧室的门关上了啊。 我走进了我的房间内,想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而映入我眼帘的……是我床上的被子上面,被狠狠扎进来的一把匕首 那把森寒的匕首无比恐怖而在梳妆台的镜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大的字,看上去是用口红写的。 那四个字是,黑心魔死 我当时的第一印象是,家里进了强盗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刚打算去报警,又觉得不对。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啊。接着我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钱也没有丢失分毫,妈妈柜子里的一些首饰也没有丢。 不可能是强盗的。强盗的话,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这时候,我想起了阿姨那怨毒的眼神,那似乎是要杀了我一般的眼神。 难道…… 虽然我直觉上认为不可能,但当时阿姨的眼神,实在是让我感觉挥之不去。 黑心魔死,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倒过来念,读作死魔心黑?感觉也不对。而那把匕首,做工倒是很精细,我不记得家里有过那种匕首存在。 警察到达之后,进行了勘察,认为门窗都没有被破坏,不像是外来人的所为。 妈妈在警察联络她以后回来了,阿姨似乎已经回家去了。她看到了镜子上的字以后,也是有些惊讶。 但是,她说,她根本不明心黑心魔死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因为没有财物丢失,警察认为有可能是恶作剧,但还是备案了。 我越来越感觉,这么做的人有可能是阿姨。可是黑心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始终是无法明白。直觉告诉我,妈妈是明白的,她看到镜子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是警察走后,无论我如何苦苦追问,妈妈都没有告诉我,她始终坚持说她不知道黑心魔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妈**态度表现得很冷淡。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对我问长问短的。似乎那四个字对她造成很大的触动和打击。 我下决心一定要查出黑心魔是什么意思。” 7月5日部分的日记终于结束了,翻到后面一页,又是新的一天的日记。 而张红娜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日记中的“妈妈”很明显就是颜绫宵,而“阿姨”肯定也就是她的姐姐,同为金色神国信徒的颜绫音。 不过,张红娜只和颜绫宵谈国一次话,和颜绫音,只偶尔见过几次,几乎没说过话,印象中她是个对神国很虔诚的信徒,但是比较沉默寡言。 听天秀说,颜绫音是修炼进度最为突飞猛进的一个,也是对神国最忠诚的信徒,甚至忠诚到了激进的地步。这一点,和莫俊也很类似。听他说因为这个原因,处决黑心魔的执法人员中,颜绫音和莫俊一直都起着带头作用。 处决黑心魔,自然就是杀人。比如试图查探金色神国的警察,记者,或者是打算背叛神国的信徒,都由执法人员处理。她虽然没有参与过,不过也大致上有所了解。而天秀说,莫俊和颜绫音处决的黑心魔数量很多,之前有很多记者明察暗访金色神国,都是被他处理掉的。这二人在此事上,都极为果决。 如果是这样,那么多半是颜绫音认为,外甥女安娜,是一个黑心魔?但是,因为无法完全确认,只是用这恐吓手段吗? 这本日记,要不要给其他的那些黑心魔(张红娜将执行血字的住户都看成黑心魔)呢? 孤寂的大海上。 银夜站在甲板前,叶天辰则是并肩和他站着。 “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切,仿佛发生了巨大的错乱。银夜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这艘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化,仅仅只是在刚才一瞬间发生的。没有人注意到变化是怎么来的,当发觉的时候,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彻底消散,地面变为腐朽的烂木,甲板也被腐蚀得锈迹斑斑。 船上,看不到一个活人。而这艘船,也是变得面目全非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天辰顿时吓得躲到银夜身后,许娆和荀墨璎也是向银夜身边蹭。 “开始了……”银夜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说道:“看来,我们是踏上了一艘幽灵船啊。大家先冷静,不要乱了阵脚。随时注意周围的任何变化,也许就能够构成生路提示” 一阵大风吹来,天空中的月亮也被阴云笼罩住了。 然后,只听许娆一声惊呼:“柯,柯先生,你看” 银夜立即看了过去…… 那是甲板上,某一段栏杆。从船下方,伸出一只满是水的手,死死抓住了栏杆。紧接着,另外一只手也抓住了栏杆 一个被水完全浸湿的头颅伸了上来尽管被拦住遮住大半,加上距离遥远看不清楚,可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不需要人指挥,随着罗诚最先的后退,每个人都迅即向后跑起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张红娜不见了。 冲进船舱内,大家都是慌不择路。很快,到达一个巨大的厅堂内。里面,摆放着无数张桌子,非常宽阔。 大家自然是蜂拥而入,银夜则是在这情况下还是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个大厅,天花板很高,而旁边则是有一块巨大玻璃分隔开,玻璃另外一面则是好几层楼组成的船上楼阁。粗略看起来大概有四层。 就在这个时候,银夜清晰地看到,在其中最上方的一层,也就是第四层…… 一个留着长发的女性身影,正站在那 “你们看” 大家的眼睛都看了过去,巨大玻璃隔着的另外一边,最高一层楼上站着的那个身影,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那就是鬼吗?” 整个厅堂内完全是一片阴暗,所以大家只能模糊辨析出那是个女性。 “嗯。”银夜此刻则是在想着,这和刚才那个鬼是同一个鬼吗? 如果是,那就证明这个鬼可以轻易瞬移,或者是制造分身。 如果不是,那就代表着…… 他们要面对至少两个鬼魂a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八章 侵入 张红娜走出了走廊。她此刻怀揣着那本日记,毕竟这日记,让她很是在意。 日记中,安娜对父亲之死的追忆,也多少让张红娜有些感触。当初,她就是在父亲去世后,为了寻求精神寄托才去听金色神国的演讲,并加入了神国。张红娜的父亲一生都很劳苦,是个生活清贫,老实的人。他死的时候,张红娜一度很悲伤。但当她信了金色神国后,她认为,只要她好好修炼,将来就可以让父亲的灵魂也进入金色神国。 什么是所谓的神呢? 张红娜以前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父亲一生如此劳累,他一直非常勤恳,而且他也一直很信佛,相信一个人只要有着慈悲胸怀,一定能够得到保佑,一生能够平安度过。 他帮助过很多人,从来不计较得失。他也很多次都对自己说,钱,够用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太过执迷,否则的话,就会失去自我。 一大把年纪,就算是自己再怎么辛苦,如果是亲戚朋友开口借钱,都很少会拒绝。身边的人无论有什么困难,都会主动挺身相助。所以他积攒了很好的人缘,但也没有少被母亲埋怨。父亲却依然坚持这一点,他相信好人一定会好报的。 父亲死的时候,自己一时真的很难接受。他是过劳而死的。 父亲所在的工厂,有让职工超负荷工作的嫌疑,当时,调查的时候,据说厂长后面有背景,根本告不赢,拿不到补偿金。 张红娜感觉父亲的一生就是个笑话。 一切都是黑心魔的错。因为黑心魔统治着这个世界,所以像父亲那样善良的人才无法活下去。庞天秀当时演讲所说的话,让张红娜感受到了新的希望。 她也因此越来越憎恨黑心魔。所有的黑心魔都是不可饶恕的,而唯有进入神国修炼,才能够超脱一切。 只有那样才可以让父亲,真正地得到安息。 她是抱着那样的想法,加入金色神国的。也因此,她对于执法人员杀害黑心魔的做法没有任何反感。当初就算母亲再怎么阻止,她也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她是那么坚信着的。 而走出房间后,她就发现,走廊的格局也发生了巨变。简直,就好像这艘船本身也发生了巨变 “这是怎么回事?” 张红娜开始隐约到了什么,这个地方,莫非是……莫非就是…… 这个时候的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背后的一段走廊拐角处,走过去了一个留着长头发,身体不断扭动的女人 她忽然回过头去,可是,没有看到任何人。 “神主,请保佑我吧……” 尽管希望安心,可是张红娜却是越来越感觉不安。她感觉到,似乎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信神国的力量。 怎么可能呢?自己是大祭司,是得到格隆先生承认的大祭司啊大祭司,是不可能被忏罪炼狱伤害的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张红娜在走廊上快速穿行着,她只想快点到甲板上面去。这艘船上的可怕变化,越来越超出她的理解。 毕竟,神国教义对忏罪炼狱的描述实在太少了。 同一时间,银夜等人在巨大的船舱内不断穿行。沿着楼梯不断地朝下走,最后进入了船内部。 这时候,终于有人发现,张红娜不见了。 “我想起来了,”许娆忽然说:“她是进入了船舱里面去。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银夜根本不关心这个女人的死活,对他来说,这个女人死了更好。 他现在考虑的是,该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鬼已经出现,也就是说生路提示也可能已经出现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艘月光号,为什么会变为另外一艘船? “2007年7月5日 今天妈妈为我买了新的衣服。是一件纯白色的晚礼服,我非常喜欢。她说,到时候就让我穿这件衣服去。 昨天的事情,妈妈似乎完全忘记了。镜子上的口红印也擦掉了。而那把匕首则被警察带走了。 我很喜欢这件白色晚礼服。一时间,我也稍微有些从那紧张气氛中脱离出来。妈妈终究是不会害我的。 可是,她肯定知道,那口红印和匕首的主人。 但是,我的好心情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到了十点的时候,白莉莉来了。 我给她开门的时候,看到她我就来气。真的很想对她说,妈妈不在家,让她离开。 她进来后,妈妈立即走出来迎接她,看起来她倒是和白莉莉这个女人关系很不错。没办法,我想索性眼不见为净。 但她却叫住了我。 似乎妈妈告诉了她匕首和口红印的事情,她看起来似乎很关心地问起我这件事情来。无论如何既然她那么问,我也不好意思再冷脸对着她,只是告诉她我没事。 接着,她忽然问我:那口红留下的恐吓话语是什么? 看来妈妈没告诉她这件事情。 于是我回答了她,是黑心魔死这四个字。她听了后,明显眼睛瞪得很大。 然后,白莉莉就看着妈妈,忽然说道:你的虔诚度明显还是不够。 虔诚度?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妈妈那么说。接着她坐了下来,对妈妈说话的态度充满了高傲:你忘记了吗?当初,是谁引导了你?现在你要反悔吗? 妈**样子看起来更加紧张了,她立即说:没有,绝对没有那样的事情你该清楚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还是在后悔那件事情。你该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亵渎。 我不明天这个姓白的女人为什么用亵渎这种严重的字眼。我怒视着她,对她的憎恶已经是毫不保留了。 我没有后悔。妈妈接着说道:我也相信那么做是最好的办法。 妈妈说话的时候完全不看着我,她在白莉莉面前是如此诚惶诚恐。为什么她显得那么低三下四?我印象中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你在撒谎。 她的目光犹如毒蛇一般看着妈妈,继续说道: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你不会这样做。你始终在逃避,你不想面对。其实我也不赞成,现在就去白浪号上,进行最后一步。你明显会拖累我们的。可是,你姐姐担保说,你没有问题。你该明白,你和你姐姐比,有多少不足。 阿姨? 她为什么提及阿姨? 颜绫宵。白莉莉继续厉声说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相信那是我们最大的救赎吗? 别说了……妈妈忽然看向了我,对白莉莉说:别在安娜面前说这些…… 你给我住口白莉莉忽然说道:你居然还是这个样子,难道你真的不怕受到制裁吗? 制裁?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登上白浪号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如果你下不了决心就别来如果不是你姐姐颜绫音,这么好的机会根本轮不到你 我此刻对这个女人的憎恶达到了。 然后,她也不说再见,直接朝着大门口走去。而我,则是快速尾随了上去。我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走出门,就在后面跟着她。她走路的速度很快,而我为了不让她发现而跟踪她,真得很费一番功夫。 没多久,我看到她来到了一辆车子前,车子的驾驶座上坐着那个大胡子男人莫俊。 当时我就在借着墙壁上的爬山虎,遮住身影,听他们的对话。 她走上去,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然后怒气冲冲地说:颜绫宵根本不适合,我反对带她上白浪号,她和颜绫音根本不一样 莫俊似乎也同意她的看法:的确如此。但是,格隆先生多次夸奖她,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算了,格隆先生的意思,我们也不好违背。 我越听越糊涂了,怎么出来个外国人? 这让我回忆起那具外国人形象的雕像。 这当中是否有联系存在呢? 我认为妈妈可能加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团体。这个团体似乎在从事着危险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我无论如何都希望知道。 后来,车子开走了。 到了夜里,妈妈早早入睡了。我却根本睡不着,打算写完日记再睡。 而恐怖的事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打开抽屉,我发现,里面放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心魔死 我当时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但还不光如此。之后,我打开衣柜,发现妈妈送给我的白色礼服,被一把新的匕首钉在里面,上面更是写着四个大大的字,黑心魔死” 看到这里,张红娜也感觉到有些起鸡皮疙瘩。 刚打算翻过去一页,她忽然注意到什么,接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她周围墙壁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鲜血组成的血字 血字的内容都是“黑心魔死” 刚才,明明还没有这些字的张红娜随即发现,地面上,天花板上,也同样都是“黑心魔死” 张红娜扫了一眼这行字,回过头去,却是赫然看见,对面走廊的尽头,正是一件白色礼服被钉在上面,“黑心魔死”四个醒目大字,就在上面出现 强烈的恶意,让张红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她很确信,日记里提及的这种事情,不可能是颜绫音,或者白莉莉等人做的。对于属于激进派的这些信徒,真确认是黑心魔不会用恐吓这种手段,早就直接杀了。 恐吓安娜的,另有其人 是谁? 究竟是谁? 而她也注意到,那匕首,是金色神国派发的,专门用以诛杀黑心魔所使用的匕首 这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着,从那白色礼服的领口,忽然涌出了鲜红的血液来而墙壁上那无数的血字,也一样开始涌出血来 她不禁感觉到恐惧,真切的恐惧 为什么?神国明明会保佑我的,为什么?我不是黑心魔,不是黑心魔啊 可是,那血依旧犹如泉水一般不断涌出,令人胆颤心惊 神主,神主会保佑我啊 为什么神主不显灵保护我? 为什么 张红娜此刻感觉到越来越恐惧。 为什么日记中的内容会现实化?这艘船,难道是白浪号吗? 安娜,如果是颜绫宵的女儿,她的灵魂也该进入了神国啊,不可能继续徘徊在这艘船上他们绝对不可能会伤害身为大祭司的我,不会的 但是,残忍的现实却并非如此。 “你的虔诚度还不够……” 她忽然回忆起了日记中,白莉莉对颜绫宵说的那句话。 我还不够虔诚吗? 因为我还不够虔诚吗? 这时候,张红娜头顶的天花板,那些血字中央出现了一滩很大的血渍。那血渍中,伸出了一双白色的手臂。 一张扭曲,幽蓝的骇人面孔从血渍中涌出,倒悬着,朝着张红娜不断逼近……v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九章 恐怖的敲门声 张红娜只感觉一阵寒气从头顶袭来,立即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可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就连那无数的血字都不见了。周围墙壁上的血字,还有那被匕首钉在墙上的白色礼服也消失了。 张红娜瞪大了眼睛,刚才的一切那么真实,可是现在却都消失了。 她越加感觉到一阵瑟缩,恐惧完全吞噬了她的内心。她立即取出手机,想拨打出去,可是却发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手机会没有信号? 同一时间,在另外一处走廊上,银夜等五人也是行色匆匆地走着。这发生了巨大变化的船舱也让他们感觉到越来越诡异。 现在,这似乎是一艘空船,和银夜所说的幽灵船倒是越来越像了。 幽灵船的传说,谁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是在21世纪的今天,却是上了一艘真正的幽灵船,任谁都会感觉无比荒诞。 对于这些新住户而言,公寓也好,幽灵船也好,都是如此不真实的存在,谁都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纯粹的噩梦,当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惜,这却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银夜选择在一个四面都有岔道的走廊拐角处停下,回过头对那四个新住户说:“听好了。血字执行时间一共为七个小时。目前只过去了半个小时,而我们有六个人,也就是说,鬼很快就会开始进行第一轮的攻击了。” 因为研究了很多血字,新住户们都是战战兢兢,无比恐惧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鬼会对谁下手? “不是说,没有生路提示出现,鬼就不会杀人吗?”荀墨璎立即说道:“我们,应该没有接到生路提示吧?哪里有提示?” “目前看来似乎没有明显的提示,但公寓的提示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提供给我们,而我们却一无所觉。这样的先例有很多。其实一般第一次执行血字都会给予比较明显的生路提示,但是你们的情况不同,公寓为了逼迫住户选择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所以会让你们冲击高难度的血字。” 大家都很清楚,从去年嬴子夜刚进入公寓的时候开始,公寓就已经开始有这样的倾向了。到后来,血字的间隔越来越短,也出现过让住户连续执行血字的情况。 这也加速了很多住户的死亡。这也让唐医生和连城后来去选择了魔王级血字指示。 不过,即便如此敢去选择魔王级血字的住户依旧几乎没有,因为魔王级血字指示存在太多未知因素,令人非常胆寒,一般的血字再难还有一线生机,但魔王血字让人感觉选择了就等于是自杀。 这真的是痛苦到极点的选择。 这时候每个人都注意着身后,银夜也时不时看着头顶和脚下,随时注意鬼的动向。他的大脑迅速过滤着先前的所有线索。 取出手机,他想先给李隐打一个电话,却是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每个人的手机都是如此,也就是说,无法寻求到李隐的帮助了 公寓的404室内,当银羽发现拨打银夜的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她就感觉犹如变成了折翼的鸟儿,心灵跌入了深渊。 “不”她的双眼死死看着窗外,银夜,他现在必须要孤军奋战啊,那些新住户根本就靠不住,何况还有一个张红娜在 银羽整个人跌倒在地板上,她此刻双目失神,犹如失去了灵魂。 子夜俯下身子,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把她拉起来,说:“现在只能为他祈祷了。我们,唯有这么做了。” “祈祷?向谁祈祷呢?”银羽却是感觉到一阵茫然,说:“这世界上有可以救银夜的神吗?真的有神存在吗?” 她绝对不会向神祈祷。 就算有神存在,那也是一个邪恶的,残忍的神,是只会带来毁灭和噩梦的神。 如果深雨还能画出预知画,那或许还可以知道银夜那边的情况,但是现在深雨也没有办法继续画了。 她还能够选择什么呢? 李隐看着她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心想,如果告诉她,那个隐藏规则的存在会怎么样呢?如果银夜真的遭遇到生命危险,她恐怕真的会抹掉自己的血字指示记录来救回银夜吧。 要不要告诉她呢? “柯银夜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人。”子夜继续蹲坐着,对银羽说道:“你该知道吧,他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为了你,他明知道这个公寓的恐怖,还是进来了。他不是会在第六次血字就丢掉性命的人。你该相信他,在这个公寓,本就不存在百分百可以执行成功的血字。” “可是我,我现在什么也不能为他做。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的。”子夜却是指着她的脸庞说:“只要你活着,他就不会放弃。只要你还活着,就是对柯银夜而言,最大的帮助。他会为了守护你,拼尽一切活着回来的” 银羽看着子夜,回忆起当初,和她一起执行血字那次,躲入浴室内,险些被镜子内的鬼魂杀死那次。她们二人在那次后结下很深的友谊,银羽也非常欣赏子夜。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虽然外表总是对任何事情都显得淡然,但她为了自己执着的事情,为不惜付出一切。 这一点,和银夜非常相似。 银羽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光芒。 而此时的银夜,也的确是那么想的。银羽还有四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离开公寓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然后帮助她度过剩下的四次血字 忽然,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灯一盏盏地熄灭,五个人的眼前顿时是伸手不见五指在这样的黑暗下,谁都会陷入精神崩溃的边缘 许娆当先大喊起来,荀墨璎随即也是大声哭喊 银夜顿时大叫不好,而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他已经感觉到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开始逼近了 他立即用手机的光芒照亮眼前,顿时看到许娆的背后,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身体扭曲地贴在天花板上的男人 “逃” 那男人明显不是先前那个鬼果然有两个鬼吗? 可是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 张红娜这时候走到一扇门前。她清楚记得,天秀对她说过,他在白浪号船舱的住房号码。而这个房间的门牌号和天秀告诉她的一样。 曾经身为神国大祭司的天秀,就算死了也不可能会伤害她吧? 何况,如果是大祭司,肯定已经升入神国,绝对不会还在这艘幽灵船上的大祭司啊,那可是得到了神国承认的神民,绝对不可能会有问题的 她转动了门把手,走了进去。 里面的房间很干净整洁,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张红娜将门关上,随即拿一把椅子堵住大门,她想,待在这个房间,应该是最安全的了吧? 天秀肯定会在房间内,放置神国的圣器。就算没有圣器,至少也有神水。无论哪样都一定可以克制鬼魂的。 果然,她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两瓶神水。 她立即拧开神水瓶子,一口气喝下,顿时心中大定。有了神水庇佑,就算是魔王来了,她也不会怕了 张红娜安心地坐下,又翻开了安娜的日记。 刚要继续看下去,忽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来 顿时让张红娜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立即死死顶住那椅子,试探着问:“柯,柯先生吗?” 敲门声非常有规律,响三下,隔一段时间再继续敲。没有任何回答。 “许小姐?罗先生?” 张红娜强自镇定,她已经喝了神水,什么鬼魂都奈何不了自己的 不会有事的 接着,敲门声开始变得急促。到最后,甚至变成了擂门 张红娜继续用力顶住,就算有神水,她也依旧不想门被弄开。只希望门外的……那东西放弃。 这时候,房间内的灯忽然熄灭 这让张红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灯居然会一下灭掉 那恐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v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章 笔仙 张红娜第一次,开始后悔决定进入这个公寓了。 但是,这个世界是没有后悔药存在的。她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完成十次血字指示,才能够离开这个公寓了。 她死命地抵住大门,咬紧牙关,而敲门声始终不绝于耳。 张红娜不断地加大手上的力气,汗水不断从她的额头滑落。她感觉到,门背后的那东西,力气越来越大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日记掉落在椅子上,正好翻到了张红娜正看到的部分。 “2007年7月7日 今天,终于登上了白浪号。 而我想,一切的真相终于可以揭晓了。 我在船舱睡了一会后就醒来了。然后,我就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查。 我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妈妈加入了一个神秘团体,那个团体是什么呢?在这艘船上要举行什么活动吗? 目前一切都不确定。 妈妈在上船后似乎就一直和阿姨在一起,我感觉,妈妈似乎开始有些怕阿姨了。事实上自从那天之后,我看到阿姨也都会有些害怕。 中午的时候,我和妈妈她们在宴会厅用餐,莫俊和白莉莉也出现了。 菜肴非常丰盛,但我一口也吃不下去。 吃到后来,莫俊忽然说了一句话:其实,我昨天,和教祖通话了。 然后,妈妈看起来似乎很惊讶,连忙说道:真的吗?莫先生? 那是自然的。阿姨也是说道:毕竟莫先生身为执法队的首席成员,深受格隆先生的赞赏,所以和教祖也通过视频通话过很多次。真是羡慕呢,我可是只看过教祖的照片。 教祖非常赞赏我们的行动,他说,祝愿我们未来在神国中获得新生。但是,他还补充了一点,那就是教祖提到,在这艘船上,一个重要的传说。 传说?妈妈听到这句话,似乎也很在意。 嗯。 莫俊先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这艘船的传说。你们该知道吧?黑心魔的本质,是通过对这个世界的各方面控制,来让人类不断走向堕落一面,但是黑心魔的力量也有另外一面。大海作为万物生命摇篮,本身就有克制黑心魔的作用。而这片海域,更是连接着神国大门。所以这艘船在设计的时候,就被黑心魔加诸了一个强大的诅咒。那个诅咒,是由黑心魔的邪恶引发的。 黑心魔 我从莫俊口中听到了这个词 妈妈,你们知道黑心魔,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连忙大声喊道。 而莫俊则是毫无反应,根本连看都不看我。倒是白莉莉说了一句:别理会她,继续说下去。这个诅咒具体是? 嗯,简单地说,诅咒本身能够和神力形成制衡。当然,对于我们这些已经得到神国承认的修炼者而言,已经达到了超脱的边缘,诅咒本身不可能杀死我们的灵魂。可是在升格的关键时刻,如果黑心魔的诅咒引发,多少会对我们产生一点障碍。 我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 这些话,听起来就犹如是妄想症患者的话。 现代人有可能会相信什么诅咒吗? 我还打算开口,但是阿姨却狠狠瞪了我一眼,让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莫俊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进行升格的过程,最好小心一下这个诅咒。根据教祖的说法,这个诅咒的本质,是由人的恶念发动的,也就是说恶意的源头主要被克制住,就能够解除诅咒。 教祖说的方法是什么?妈妈看起来显得非常焦急,立即问:什么办法可以克制住诅咒?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产生出恶意的那个黑心魔,然后…… 莫俊卖了个关子,看着妈妈她们。他这一停顿,让大家都感觉到焦急起来。 什么啊,快说啊白莉莉也是很焦急:你卖什么关子 嗯,那个办法就是……” 敲门声已经变成了擂门声。张红娜越来越难以坚持了。终于,门被重重一撞,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那本日记也掉在了地上。 门开了。 张红娜倒在地上,她眼看着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一步步走了进来 因为没有灯光,所以根本看不清楚,那个黑影是谁。黑影即将逼近张红娜的时候,她连忙大喊道:“你,你伤害不了我,我是金色神国的大祭司啊你伤害不了我的” 而那黑影却是不断逼近,张红娜很快退到了房间的角落。 她此刻的恐惧达到了,难道神水对这个黑影根本没有用吗? 这时候,她咬着牙取出手机,将屏幕对着那黑影,打算照一照,看清楚这个黑影究竟是什么。 光一出现,她就看见……那是一个穿着一件墨绿色洋装的女子,她的头发将脸遮住了二分之一,露出的部分,眼眶完全是空的,流出的是血 而她的左胸部分,正插着一把匕首,赫然正是金色神国特制的匕首 张红娜此刻忽然明白了。这个女子……正是安娜 她是被她的母亲,颜绫宵亲手杀死的黑心魔她没有能够进入神国,而是留在了这艘船上吗? 这一切都是她的诅咒吗? 恐惧不断上升,忽然张红娜感觉到双腿间产生一股温热,她的脚下,流出一道淡黄色的液体来。 她已经吓得失禁了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威胁银夜的那副狠毒的样子?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墙角边的日记。而目光也正好扫到那最后一行字。 “那个方法就是,对那个黑心魔下更强的诅咒,从而将那个诅咒抵消。当时我很奇怪,金色神国为什么也要和黑心魔一样使用诅咒的手段呢?但教祖是那么说的。我们必须要对那个黑心魔也下达诅咒,才能够将原有诅咒的效果消除掉。我当时又问,诛杀黑心魔的匕首不能用吗?教祖说,对付这种处于很强诅咒的黑心魔,也是没有办法做到将其消灭掉的。唯有通过诅咒,以毒攻毒。诅咒的方法就是,请笔仙,然后将这个黑心魔的名字写在纸上,让笔仙对其下咒。只要笔仙将这个名字划下一道横线就行了。” 张红娜迅速看到了“笔仙”二字她对于笔仙也是非常熟悉的,大学时期,甚至曾经和同学一起玩过笔仙 金色神国的教义本身很独立,不过并没有完全否定一些诅咒的方法,笔仙也是金色神国教义承认的,而且金色神国的教义本身也是认同鬼魂的存在的。 当张红娜将目光移回原位的时候,那个女鬼却是不见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见了? 不过,现在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笔仙是不可能一个人玩的,必须尽快找到银夜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请笔仙 同时,因为日记中提及是教祖说的办法,她心中也是深信不疑。教祖对她而言就是绝对的神啊 与此同时…… 金色神国k市分部的格隆,此刻非常紧张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教祖大人……”他相当紧张,说:“您突然到k市来,真是让我非常意外呢。嗯,我已经给您安排好……”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那张面具是铁制的,看起来很是怪异。 “没什么。”他摆了摆手说:“我提前到来的事情,不要大肆宣扬。” “是……我明白” 事实上,格隆也没见过教祖的真面目。教祖的雕像和照片,实际上都是副教祖德雷斯,这位真正的教祖,平时只会戴着面具出现。 “传教工作要加紧了。绝对不能够出任何纰漏。你该明白吧?” “这个是自然请教祖放心” 铁面具男人站起身,忽然走到格隆的办公桌前,不缓不急地说了一句话:“我说,格隆,你跟随我有多少年了?” “嗯,也有六年了吧。” “那你该知道我的脾气吧。这次,我之所以前来,一方面,是打算挑选几名修炼有成的信徒加入总部,另一方面,最近有些奇怪的传闻……” “传闻?”格隆愣住了。 铁面具男人敲打了一下桌子,然后说道:“这张桌子,当床来用也一样很舒服吧?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神国的修炼方式中,有双修这一说啊?” 格隆顿时面色惨白,连忙跪下道:“教祖,教祖请恕罪啊我……” 铁面具男人回过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这样反而更加可怕。 “你以为,我以前对你在欧洲总部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代表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外了吗?” “教祖,教祖恕罪” “这里是中国,不像欧洲那,我们经营多年,根基稳固,当地各大势力都和我们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你玩得太过火,后果如何也该知道吧?” “那,那是……教祖,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请您放心吧” 铁面具男人缓缓走了过来,重新坐下。他的双手十指相扣,托住下巴,看着在他面前颤抖得一动也不敢动的格隆,说:“好了。把财务报表给我,我要了解去年一整年,教会在k市分部的所有收入” “是,是” 格隆原本还存着贪污一部分的心思,但看教祖远在欧洲,自己在这里做的事情都那么清楚,哪里还敢隐瞒,立即将真正的账目取出,交给了铁面具男人。 看完以后,他点了点头。 “你很明智,没有欺骗我。” 听着铁面具后面传来的冷峻声音,格隆立即点头如同鸡啄米一般,说:“我哪里敢欺瞒教祖教祖,您打算何时挑选信徒?我……”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铁面具男子说完后,就走出了房间。 格隆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好可怕的男人,听声音应该很年轻,可是却能够轻易掌控着整个教会,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无法知晓他的身份。” 在金色神国的最高管理层,没有人敢对这个教祖有任何异心。 离开这个分部后,教祖乘入一辆黑色轿车内。 这辆车的司机是一个金发的英俊白人男子,他正是副教祖德雷斯 车子开启后,教祖就取下了铁面具。只有这个副教祖,他是完全信任的,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容。 “教祖,接下来是回您的家吗?” “嗯。” “教祖,”德雷斯看着后视镜上年轻的教祖的脸,说:“您的那些预言,还有关于黑心魔的说法,我知道都不完全是虚假的,但是,我想以后还是不要牵涉进太多有真实灵异成分的地方吧?” “半真半假,才是欺骗的最高境界。”教祖却是不以为然:“我能创办金色神国,被人视为神,自然是因为我懂得这个道理。金色神国当然是根本不存在的,但是鬼魂的存在并不是撒谎,我不过是换了一个称呼叫黑心魔而已。你不那么认为么,德雷斯?”v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一章 教祖 海浪一阵一阵涌来,有时候甚至会掀起巨*。 此刻,在船头。张红娜气喘吁吁地坐在那,看着眼前的这片海。特地带来的指南针根本没有用处,而且即便在船头,也一样无法使用手机。 天空犹如被一块无边无垠的黑幕遮盖,月光和星辰都丝毫看不到。只有靠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才能让张红娜稍稍看清眼前。 张红娜虽然以前也玩过笔仙,不过,在过去那么长时间以后,早就已经忘记了该怎么使用笔仙了。 剩下的那五个人,会不会玩呢? 不,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 她将身体靠在船头的栏杆上,接着,继续用手机发出的光来看那本日记。同时,她也随时警惕着眼前。而因为身后就是大海了,所以鬼应该不会来袭。 当然这也难说,不过张红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需要从日记中判断出,自己要诅咒的黑心魔是谁? 对她来说,确定这一点至关重要。 庞天秀,莫俊,白莉莉,颜绫音,颜绫宵,安娜……一共六个人,这六个人中的某一个就应该是黑心魔。 虽然说前面五个人都是修炼有成的神国信徒,但是张红娜认为,信徒受到诅咒污染堕落为黑心魔一样不是没有可能的。 过去,也有过这个样子的先例。 她亲眼见过堕落的,化为恶灵的黑心魔。那一次,根据教祖大人从欧洲总部发来的指令,将那个堕落的黑心魔制服了。 因此她对教祖大人的神力更加信服。 “诅咒吗?我也听闻过呢,教会里有这样的传言,”她一边翻着日记,一边说道:“最邪恶的黑心魔,如果不将其用特制匕首诛杀送入忏罪炼狱,就会化为邪灵。而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黑心魔制造出来的诅咒。而且,大海中本身就有黑心魔下的诅咒,例如百慕大魔鬼三角洲,就是最邪恶的黑心魔制造出来的。” 金色神国长期以来,都在搜集世界各地关于黑心魔诅咒的资料,其中也包括了大量灵异现象的信息。事实上,在进入公寓以前,张红娜就看到过大量的灵异照片。 统治这个世界的是“黑心魔”,并不是说人类的统治阶层由黑心魔组成,世俗权力的顶峰只是表面而已,黑心魔的影响力在这个世界上是无穷无尽的。 例如这个k市,在这之前,就有搜集到这个城市出现过大量灵异现象的资料。不光如此,邻近的s市,x市,l市,也都有过相似的资料。 张红娜进入金色神国后,就发誓一定要修炼到超脱境界,然后诛灭所有的黑心魔,拯救被阴*入堕落面的人类。 她是怀着高尚的使命感去工作的。认为神是绝对正义,黑心魔是绝对罪恶,所以她从来也不怀疑自己的信仰。 而这时候,在k市的某条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内。 “可是,教祖,”德雷斯有些担忧地对身后的年轻男子说:“这样是否妥当呢?如果过分涉入灵异现象,到最后我们会……” “你在担忧什么?”年轻人的声音不急不缓。 “教祖”德雷斯大声说:“你还记得2007年7月的白浪号事件吧?庞天秀他们肯定是因为触发了你说的诅咒,才会这艘船消失的。三千多人的大型游轮犹如被抹掉一般消失,让我想想都不寒而栗啊。这已经超乎我们想象了” 年轻的教祖却是稍稍沉默了一会。 “那一次……的确是我失算了呢。没想到那个诅咒那么厉害。事实上,那艘船本身就是幽灵船啊” “什么意思?”德雷斯愣住了:“本身就是?” “对,早在天秀他们登上那艘船以前,就已经如此了。” “怎么会……” “对,只不过,那时候应该是有某个人的憎恨,和船的诅咒产生共鸣,增强了诅咒的力量吧。” 这时候,高架上车子堵塞了起来。这倒也让德雷斯可以安静聆听。 “那为什么,为什么教祖你当初让我通知庞天秀和莫俊,让他们选择在幽灵船上升格,不,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为什么要让他们一起升格?” 教祖则是将头仰靠着,说道:“我和你提过吧,德雷斯,因为我想做实验。虽然,我认为那本日记上说的都是真话,但实验一下总是没错的。我想试试看,是否靠请笔仙,就可以将诅咒的主体消灭掉。如果这条生路是真的,就代表这是可信的。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另外一条路,也该是可以实现的。创立金色神国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进行这一系列的实验。实验是否真的存在克制这些灵异现象的生路。如果这些生路全部都可行的话,那么我的计划也就会可行。但是,不全部实验一下,我实在不放心,而且也不便于掌握规律,但如果成立了金色神国,让那些完全相信我的信徒去进行实验,就完全不同了。信仰能够让人盲目,所以他们也就会为我卖命。” 德雷斯也没有多惊讶,他早就料到,这个教祖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我不明白,”德雷斯又提了一个问题:“教祖大人,白浪号本身就是幽灵船?可是,这艘船是当初星航轮船公司制造出来的啊,并不是历史上沉没的船只,怎么会变成幽灵船……” “不,其实确切地说,那艘船,是变成了白浪号。” “嗯?” “嗯,白浪号也好,其他什么船也好,什么都一样。将那些真正的船弄消失,然后变成那艘船的样子,诱惑人登上船。那本日记上的描述就是这个样子。” 月光号,也只是幽灵船的伪装之一。当初的白浪号,也是同样的情况。 那艘船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幽灵船啊 此刻,在那幽灵船上,张红娜继续看着日记。而她时不时地会注意一下前方。 “这是一个邪教团体。 我此刻根本睡不着。刚才宴会厅上,出现的那个被妈妈称为大祭司的男人,估计也就是那个邪教的人之一。我无论如何也要帮助妈妈脱离这个邪教 但是,我该怎么做呢? 我打算直接去娱乐室那里,说服妈妈。 就在我刚有这个打算的时候,忽然我听到门外传来了妈妈和阿姨的声音。 姐姐,妈妈对阿姨说:走吧,到庞天秀大祭司那里去。莫俊和白莉莉也等在那里。 绫宵,阿姨忽然对她说: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 你丈夫的死,不是意外吧?而是你亲手杀了他吧?因为他否定金色神国的教义,所以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就是黑心魔。黑心魔就必须要被诛杀,所以你杀掉了他对吗?” 居然是这样? 张红娜看的时候也是大惊失色。 她的父亲生前一直是信佛的,按照金色神国的教义,其他宗教的信仰者被定义为高等的黑心魔,所以她加入神国,也有为忏罪炼狱中的父亲努力,想让身为黑心魔的父亲升格到神国国民。这也是她最大的动力之一。 那么说来,安娜的父亲,颜绫宵的丈夫,也就是黑心魔吗?所以被颜绫音和莫俊杀死了? 但是日记后面的记录却更加惊人。 “我当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直认为,爸爸是失足掉进大海的,我一直都认为爸爸的死是一场事故可是,妈妈杀了他? 怎么可能? 我这时候极其希望妈妈否认。我希望她能否认 但是接下来却是沉默,没有止境的沉默。 我就当你默认了吧。阿姨的声音残忍地继续传来:这么一来我也就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虽然杀了他,但是你很后悔吧?这后悔让你甚至开始怀疑教义,甚至连你杀了他的事情,也没有告诉身为姐姐的我。不过没什么,绫宵,你做得没有错,黑心魔只有被杀死才能获得救赎。你即将升格为神国国民,就别担心这些了。跟我走吧。 我这时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为什么?黑心魔是什么?就为了那种理由要杀了爸爸? 我怀着痛苦的心情记录下日记,我现在,必须要去那里找妈妈,我要亲口问她,爸爸的死是不是真的是她做的”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张红娜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将日记合上,此刻心中感觉到很凄凉。她从小就很敬爱父亲,所以她可以体会安娜的心情。 安娜很痛苦吧? 但是,这是没有用的。 造成诅咒的,看来多半是安娜了。安娜很可能在这痛苦的心情下,被杀死,然后受到这艘船上的诅咒影响,黑心魔的黑暗面完全爆发了出来。 “就让我来让你解脱吧,安娜。” 张红娜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将日记放入内衣袋,站起身。拿着手机来充当手电筒,一步一步走着。 “该死,手机不能够用,联系不上柯银夜他们。就算都是黑心魔,这时候我也需要他们啊,一个人是无法请笔仙的……”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连忙回过头一照,但是,只看到栏杆,以及高拍的海浪。 什么也没有…… 她稍稍松了口气,继续朝前前进。 但是又走了两步,她还是感觉不对劲。 再一次回过头,她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是错觉吗?如果是就好了。那么她也就放心了。 刚要回过头,她的视线却是扫过一旁的栏杆,接着…… 她看到甲板上,一个背影正靠着栏杆,看着大海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是,是谁?柯先生吗?还是……” 但对方半点反应也没有。 张红娜立即回过头飞奔起来 那个人……肯定不是人,是鬼 她内心中已经越来越恐惧了,必须尽早找到柯银夜他们,用请笔仙的方式来让安娜的诅咒无效化 无论如何一定要消除掉安娜的诅咒 这时候,银夜等人在黑暗的长廊中不断奔逃,逃入了船的最底层。 打开手电筒,银夜紧张地和那四个人穿行在走廊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名住户丧生。 但是银夜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时候,走到了走廊的死胡同。 “到底了吗?”银夜皱着眉头,看了看身后。情况的发展让他感觉非常可怕。 这时候,在五个人身后不远处的一段墙壁顶部,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了。 然后,那个轮廓开始清晰起来,一张血红的面孔浮出墙壁,接着,又是一只手伸出来。那张面孔的下巴,留着黑色的大胡子。 猩红的双眼,充斥着冰冷和杀意…… “你们快看” 忽然,叶天辰指着眼前的墙壁的某处,说:“上面写着字” 字的内容是:“这艘船是四年前失踪的白浪号,造成诅咒的人,有可能是我们金色神国当时登上船的庞天秀大祭司,执法人员莫俊和颜绫音,以及颜绫音的妹妹颜绫宵,还有信徒白莉莉,以及颜绫宵的女儿安娜。我找到了安娜的日记,日记中提及,需要找到诅咒的源头的那个黑心魔,将名字写下来,再请笔仙来对那个名字下咒,才能终结诅咒,结束这个血字指示。看到这段文字后,你们马上请笔仙,将以上的名字都尝试一次张红娜留” 这段文字是用水笔写的,银夜仔细看了看那段文字,倒是有些惊讶。这个血字指示居然和金色神国有关系?真的假的? 这个女人获取了生路提示?请笔仙?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使用这种方式来作为生路的。 “马上去船头吧不过,黑心魔是什么意思?”许娆看着那行文字,问银夜:“柯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别说那么多了。这段文字也可能是陷阱。”银夜冷静地说:“我们也不可以贸然行动。” 张红娜在船舱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这段文字,希望银夜等人看见后来请笔仙。 “我上高中的时候倒是和别人玩过笔仙。”荀墨璎忽然说道:“我知道怎么弄,嗯,你们有谁会?” “我会”罗诚立即说道:“我以前也和别人玩过。” “别轻举妄动这也可能是陷阱,”银夜立即阻止道:“请笔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罗诚感觉到脖子被人死死抓住,然后,他回过头,只见墙壁上有一段凸出了一半的身体,然后,他整个人,被拉入了墙壁中 这过程,仅仅一秒的时间,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银夜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而那墙壁则是恢复如初。 银夜忽然反应了过来。罗诚说他会请笔仙,而同时鬼是在他们看到张红娜的留言后开始杀人的。 也就是说…… 这段文字很可能是生路提示因为鬼不可以在住户没接到生路提示的情况下杀人v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二章 第一次请笔仙 第十四卷幽灵船第十二章第一次请笔仙 巨大的幽灵船依旧在这片海上漂浮着。 是的,漂浮……这艘船的驾驶室内,一个人都不存在。而且,也无法操纵这艘船。在这片海域,犹如是噩梦的源头。 海,是生命的源头,但也同样是葬送生命的场所。 同时,也存在着,人类无法想象的存在。 此刻,银夜冲到了船舱最上面一层。而叶天辰等三人紧随其后,刚才罗诚的死已经让他们每个人恐惧到了极点。只要想想身体被拉入那面墙壁,就让人浑身颤栗了。 太恐怖了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生命根本就和风中残烛毫无区别如此残忍的状况,让每个人都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境地。 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笔仙 “荀墨璎”忽然叶天辰一把抓住女高中生荀墨璎,说道:“你说你会请笔仙吧,告诉我还有,刚才那几个名字都记住了吗?” “名字?”荀墨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嗯,庞天秀,莫俊,颜绫……颜绫什么来着的?” “颜绫宵,颜绫音,是两姐妹。还有颜绫宵的女儿安娜。” 银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代表着,他已经默认了请笔仙。刚才鬼的做法,也让他判断,张红娜留下的文字很有可能,是生路提示。 所以,在此之后,鬼魂的杀戮就开始了。 而且,这次血字的时间一共是七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接近七点了,时间并不多,到时候,随着鬼的不断杀戮,轮到自己是时间问题 而且,根据血字来看,恐怕自己会成为鬼优先杀戮的目标 “安娜。”他说道:“根据张红娜留下的文字表示,安娜是最有可能的。先把这个名字写下来吧。” 同时,银夜也警戒着四周,现在四个人身处在船舱的一间小宴会厅内。面积还算大,逃的话,是有机会的。 不过,周围太过黑暗,需要手电筒照亮,才能够写下名字。 “这个样子真像是《**》呢……”嘴里咬着手电筒的柄,荀墨璎在一张桌子上铺开纸,取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了“安娜”二字。 “那么,开始吧……” 荀墨璎那么说着,然后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问:“那……谁,谁来和我一起请笔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 谁也不知道,请笔仙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但这也很可能是生路,如果这能够将诅咒消除掉,那冒一定的风险似乎也是值得的。 执行血字指示,希望获取一条百分百没风险的生路,是不可能的。说到底,执行血字,经常会面临赌命的抉择。 “等一下……”银夜又看了看四周,他此刻很是担心。请笔仙的过程,鬼很可能会出来干扰。而根据请笔仙的说法,笔仙如果请来后不送走,就会出现一些麻烦。 不要没消除诅咒,反而增加了新的诅咒 但是,无论在这艘船的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保证,请笔仙的过程不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如果是这样的话…… 该怎么办? 根据过去的血字经历,可以看出,鬼对于住户找到生路后做出的行为会竭力阻止,当初嬴子夜为了用衣架封住那个恶鬼,不惜让敏剁掉了她的双脚,才拼命成功。 “柯先生,我们时间不多啊”荀墨璎立即说道:“如果不立刻决定的话……” 本来,银夜想说,鬼杀了一个人后会间隔一段时间再继续杀人,可以再想更好的办法,但是,想起上次在六号林区,方有为、萧雪、吉天衍三人被杀的时间间隔非常短,就让他犹豫起来。 血字指示的规律在不断发生变化,是因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缘故吗? 到目前为止,只有唐医生一个人去执行过魔王级血字指示,公寓打算继续扩大难度来逼迫住户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吧。 那接下来会怎么样? 在地狱契约碎片还没有聚集齐全的时候,公寓还是不放松对住户的压迫吗? “柯先生,我也认为还是先做吧”许娆则是走上前,已经伸出手去,说:“我们一起抓住笔吧,嗯……就是这样吗?” 银夜叹了口气,心想,罢了,反正横竖都是死,只有舍命一搏了。反正,进入公寓的人,命本来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小心谨慎,那是在有足够的安全条件前提下的判断,但在这越来越可怕的血字指示中,过分的小心只会葬送性命。 胆识,也是执行血字成功的一个要素。 只是,生路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才对。这毕竟是对自己而言第六次的血字指示啊 银夜看到两个人都抓住了笔,笔尖对着那张纸的时候,忽然感觉内心非常忐忑。这,该不会是一个触发死路的条件吧? 不,不会……罗诚已经死了,如果说死路的话那也已经开启了。 如果罗诚没有死,银夜是绝对不会同意请笔仙的,因为那样会触发死路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在血字指示中,危险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行为他都会防止自己去做,只有彻底命悬一线的时候才会去搏可能性微小的生路。 当然,概率这种事情,谁都说不清楚,综合各种条件判断的概率,也未必就一定可靠。即使是所谓的100%的概率,也是掺杂有许多主观想法的。绝对安全,绝对不存在风险的生路,本来就不可能会有。虽然现在多重生路的假设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验证,可是也要有命去等到第二生路想出来。 罗诚已经死了,谁知道鬼选择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银夜估计,请笔仙可以构成生路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左右,这个判断很大程度是由罗诚的死得出的。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将概率考虑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他也认为罗诚的死有可能是公寓故布疑阵的做法。只是,这不太吻合公寓一贯平衡血字难度的做法。许娆和荀墨璎的手都将笔夹住,开始说一些请笔仙的话。 大家都开始焦急地等待,等待那笔动起来。 动啊……动啊……快动啊 银夜和叶天辰的双眼也都死死盯着二人夹住的那支笔,希望笔快一点动起来 许娆此时也是不断压抑住自己的心情,不让手移动来让笔动起来。她焦急地看着笔,继续说着请出笔仙的话。 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候,许娆和荀墨璎,忽然看到……夹住笔的手,变成了三只 “啊” 两个人都吓得甩开了笔,那支笔甩在了地上。 荀墨璎摔在地上,吓得用手撑住地面不断朝后面爬。而许娆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刚才罗诚的死让她已经是害怕得魂飞魄散 银夜和叶天辰却不明白二女为何如此恐惧,还来不及问,忽然,从那张桌子的桌布下面,猛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许娆的脚 许娆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拉入了桌子底下 银夜立即冲上去,一脚将桌子踢翻 然而在桌子下面,却是空空如也 荀墨璎已经恐惧到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样彻底消失了这简直就是恐怖电影中的场景 银夜此时虽然也很惊惧,但也有一丝庆幸,那就是在笔仙请来以前就已经被鬼魂强行阻止了。 不过这么一来谁还敢请笔仙,这个过程根本都不能动,被鬼杀掉的话…… 三个人此时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转头就逃荀墨璎在站起身的时候还摔了一下,她此刻感觉到,以前整天抱怨的高考,高中生活的压力,在眼前的恐怖面前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了只要可以活着离开公寓,就算要她天天去看书复习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了 就在三个人已经逃得没影了的时候,在宴会厅内的另外一张桌子下面,又伸出了一只手来 就反复是连锁反应一般,又接二连三有几张桌子下面伸出了手。 一个接一个的鬼影从桌子下爬了出来,每一个都是面容煞白如纸,而身体又犹如烟雾一般飘渺。 这时候,一个长发女鬼接近了那张掉在地上,写着“安娜”二字的纸条,没一会,那张纸条就犹如蒸发掉了一般,消失了。 恐怖的黑暗,完全降临在了这艘幽灵船上 张红娜这时候在甲板的另外一侧,她现在是跑得气喘吁吁。这艘船也算很大,她从船头跑到了船尾,也耗费了很长时间。 她实在不敢再跑进船舱里面去了,她感觉里面就是恐怖的囚笼 身为金色神国大祭司,她首次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惧 从身上又取出另外一瓶在那个房间拿到的神水,打开盖子就喝了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四年过去后,这水早就该变质得不能再变质了。但是张红娜却不管,她认为这是神水具有的奇效。 喝完后,她才稍微有了点勇气。 这时候已经过了七点了。张红娜看着手表,紧咬牙关,她发誓,下一次血字前,要加紧修炼,她恐怕是修炼还不到家,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狼狈。 自己留下的留言,柯银夜他们看到了没?现在不会去船头找她了吧? 在这黑暗恐怖的环境下,张红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实在不行,我试着一个人玩笔仙吧,不过一个人能玩吗?” 张红娜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那本日记,开始回忆起来,和颜绫音,颜绫宵姐妹有关的事情。 颜绫音是早期加入神国的信徒,因为她后来担任了执法人员,所以对她有一定的印象。她记得没错的话,颜绫音是后来劝服妹妹颜绫宵一起进入神国的。 张红娜其实总感觉颜绫宵对于神国的虔诚程度是有限的。她对于黑心魔也不如她姐姐那般憎恨。 每一次,新的信徒加入,都会由老的信徒负责对其进行言传身教。而这一工作自然是颜绫音负责的,但是情况来看,颜绫宵虽然加入了神国,但她对教义明显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那一天,她和自己谈话的时候,曾经那么说:“黑心魔,我们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吗?是否可以给他们留有一定余地呢?” 张红娜自然是回答:“绝对不可以我们不可以给予黑心魔任何余地绝对不可以你这么说,是对神国的亵渎” 当时,她那么说的时候,颜绫宵似乎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色。 现在想来,她对于杀死了自己的丈夫非常纠结吧? 但是,黑心魔必须要死。这是真理,是绝对的。张红娜对这一点毫无怀疑,她虽然没有亲手杀过黑心魔,但是如果有需要,她绝对不会手软。 安娜将金色神国,看做是邪教,这说明她已经是黑心魔了。诛杀她是必须的,但是,没想到她已经堕落到了这样的程度。连她这个大祭司,都对安娜的鬼魂充满了恐惧。 大海之上,被诅咒的幽灵船依旧无法停止地航行着……u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三章 不死之咒(一) vip章节 沿着楼梯,终于来到了这艘船接近船头的地方。 地板变得非常朽烂,而空气中也是不时传来腐臭的气息。银夜的双眸不断警惕地注意着四周,丝毫不敢放松。 第六次血字指示,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极为可怕。纵然是长期研究血字指示的银夜,也感觉到身体虚脱起来。 罗诚和许娆的死,间隔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看来,公寓的规则越来越扭曲化了。谁也不知道再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和银羽约定,一定要活着回公寓去见她。但是,他真的可以遵守这个约定吗? 这时候,荀墨璎和叶天辰都紧挨着银夜,而二人看向银夜的目光中,完全是一份依赖了。毕竟只有银夜才可以带给他们最大的希望。 对银夜而言,尽快找到张红娜,确认那段话的真伪比较重要。虽然鬼也一样可以化身为张红娜,但见到她的话可信度毕竟可以提高一些。 银夜此刻,对于那段文字还有很大疑问。 首先,张红娜为什么会知道,这艘船以前是白浪号,还有,为什么说和金色神国的信徒有关。那个叫安娜的留下的日记又是什么内容? 她要他们把所有名字都尝试一遍,但是,那个安娜明显是重点。但那所谓的日记也有可能是公寓安排的陷阱。 他希望尽快看到那本日记,同时也可以更进一步了解到原因。 从那段文字来分析,安娜等六人,很可能是造成这艘船变为幽灵船的源头。请笔仙能否消除诅咒姑且不提,这种诅咒本身就非常可怕了。仅仅一个鬼魂的诅咒,就让那么大的船变为永远漂泊在海上的幽灵船 幽灵船,大多数都是源自西方的传说,银夜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如果是对西方文化很了解的银羽可能会知道得多一些,她对于西方的宗教、神话传说等都有很大程度的了解,只是银夜很少问她这类问题。 这时候,银夜等人,即将走到船头。 忽然,他注意到身边掠过一道黑影,立即将手电筒照过去,却是张红娜站在那 银夜松了口气,然后一眼见到她手上拿着一本笔记。难道那就是安娜的日记吗? “总算和你们见面了”张红娜顿时松了口气,她刚才又从船尾走回船头这,希望和银夜重新会合。好在这一路都没有鬼再出现过。 “你精神不正常吗?”银夜怒道:“你让我们到船头集合?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鬼如果堵死退路,根据血字我们不可以离开船,那么我们不就是死定了?” 张红娜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她的确是疏忽了这一点。 “那个就是安娜的日记?”银夜快步走过去,问:“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先问一句。”叶天辰突然问:“张小姐,那个金色神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什么古代文明?” “不。”张红娜摇摇头说:“金色神国是伟大的神之国度。是超越我们这个世界的最高存在,所以……” “给我住口。”银夜冷冷地看着她,说:“说重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夜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极度憎恶,心想她倒是没被鬼杀掉。 张红娜拿着那本日记,递给银夜,说道:“这本日记,是我们神国的一个信徒的女儿写的。那个信徒叫颜绫宵,安娜就是她女儿的名字。” “能详细说说看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银夜说话间,也依旧警惕着周围。 “信徒?”叶天辰听糊涂了:“什么意思?你是属于什么宗教团体吗,张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会我和你解释。现在你听她说”银夜知道现在时间很紧迫,必须尽快听完她的话。 “先请笔仙啊”张红娜却是说道:“现在关键是要……” “刚才我们已经尝试过了”银夜却是抓住荀墨璎说:“她刚才和许娆一起请笔仙的,结果,鬼从中阻扰,许娆被杀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这也许是生路,但同样有可能是死路” “你说什么?”张红娜开始惊讶了。 “我必须确认你的情报……”他翻开日记,说:“哪一页写着笔仙的事情?” “这里。”她翻到那一页,指着莫俊说的那段话,说:“这是我们教祖的指示,教祖的话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也就是说……” “去你的教祖” 银夜忽然一脚狠狠踢向张红娜的腹部,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她的衣领,将她的头狠狠摁在地上,阴狠地说:“你他**想害死我们吗?教祖?就是因为那所谓的教义,银羽,银羽才会进入这个公寓的你如今还把这个当做生路?你以为我是白痴吗?我早就该杀了你” “喂喂,”叶天辰连忙来拉银夜,说道:“柯,柯先生,你别这样啊,她也许知道什么呢……教祖,教祖是什么人?” “难道是邪教?”荀墨璎忽然问:“我在进公寓前,看了村上春树的《1q84》,难道是类似那本书里面的邪教团体吗?” “差不多吧。”银夜恶狠狠地看着张红娜,说道:“说到底,这不过是你们金色神国的信徒的妄想症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银夜已经打定主意,这个女的一定要死谁知道她以后会弄出什么花样来,把他们弄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你,你这个黑心魔”张红娜怒道:“你居然敢辱骂教祖你能理解教祖的伟大吗?你也看到忏罪炼狱中那么多的鬼魂了吧?教祖的话是绝对正确的,你既然认同了那个公寓存在,为什么认为教祖的话是假的?” “那我问你你们的信徒不是都该进入神国吗?那么,我问你……”银夜狠狠抓着张红娜的头发,怒目圆睁地说:“可是现在那些信徒的鬼魂不都在这艘船上变为诅咒了吗?你倒是解释看看?” “那是因为这艘船本身被黑心魔下了诅咒”张红娜丝毫不肯相让,说:“你们,你们必须再尝试一次请笔仙啊,安娜可能就是造成诅咒的根源日记中提及到的,她憎恨着神国,所以她才会堕落为黑心魔,然后导致这艘船被诅咒” 叶天辰和荀墨璎都是完全听不懂。 什么意思? “所以,快点请笔仙啊按照教祖大人的吩咐去做,教祖大人的话是绝对不会有错的,绝对不会” 银夜这时候已经近乎失去了理智,他的冷静已经近乎全盘崩溃。在金色神国的信徒前,他只有那无比强烈的憎恨 杀了她 杀了这个女人 银夜的双手死死掐住了张红娜,他这时候是真的要杀掉她了 杀人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阿慎和夏小美都是被他杀死的,如今再多杀一个人,他也无所谓。 叶天辰连忙死命拉住银夜,他已经见到太多鬼魂了,不想再多死一个人变成鬼 “住手啊,柯先生,你不要这样……” 银夜的双手力气越来越大,对公寓的憎恨,此刻全部都加诸到了张红娜的身上去,他只想将这个女人杀掉,杀掉,杀掉 叶天辰和荀墨璎都去拉银夜的手,想要将他的手拉开,但是银夜是铁了心要杀张红娜,他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张红娜也没有想到银夜居然那么冲动,她此刻身体不断挣扎,可是都没有任何用处。 忽然,银夜似乎是清醒了过来,放开了手 他这才反应过来,张红娜不可以杀她毕竟有可能还知道其他的一些情报,如果获得那些情报,也许可以找到生路 因为仇恨,自己差一点丧失理智,铸下大错 银夜实际上是个很理性的人,但再理性的人进入这样的一个公寓,都会精神崩溃的。经历了上次六号林区的险死还生,加上公寓规则的不断扭曲,银夜也终于难以再继续保持那份理性。正常人经历同样的事情,恐怕早就彻底崩溃,甚至选择自杀了。 张红娜拼命咳嗽了好几声,被荀墨璎扶起来。她看向银夜的眼神,甚至带了几分恐惧。这个男人简直是不要命平时看起来那么文质彬彬的,怎么会突然变得犹如恶魔一般? “总之,解释一下。”他抓着那本日记,说:“你还知道些什么?别再和我说那个什么教祖,否则我下一次会真的杀了你” 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张红娜,心中对银夜也一样产生了杀机。 她的心里是那么想的:这个黑心魔已经无可救药了,如果放任他继续待在这艘船上,说不定他本身也会变为诅咒的一部分。等有机会,索性就杀了他 杀黑心魔,以前都是莫俊这些信徒做的,张红娜没有亲身参与过。但是如果有机会,她对杀黑心魔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这是为了教祖的伟大理想,将这个世界的黑心魔一个个全部消除,正是金色神国的伟大理想 陷入对宗教的绝对信仰,张红娜下决心如此,同时,她也决定要让银夜来不及下诅咒,就杀掉他,最好的办法,是用神国的匕首,割断柯银夜的喉咙 她打定主意后,便是渐渐走过去。 接近他,然后杀了他,再是说服另外两个人和她一起请笔仙。这就是张红娜的想法。如果不杀了银夜,不会有人和她一起请笔仙下咒。 “我和你详细解释一下这本日记。”她走到银夜面前,故意用恐惧的神色看着银夜,却是将手伸入衣袋中,拿着那把匕首。 割断喉咙……快一点的话,不会有问题。一定不会有问题…… 张红娜不断盘算着,她自忖突然出手,银夜来不及作出反应。而那匕首又极为锐利,一定可以杀掉他。 一道森冷寒光闪过,匕首现出,狠狠划过银夜的咽喉部位 银夜的脸上顿时现出种种错愕表情,一道血红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不断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你死了吧?哈哈,死了,死了你这个黑心魔,这个该死的……” 银夜的双手拼命抓住脖子,满脸痛苦之色,身体挣扎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银羽抓着茶杯的手忽然猛地颤抖一下,那只茶杯立即掉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她忽然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你怎么了?银羽?”子夜关切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我,我不知道。”她摸着胸口,只感觉心脏跳动得非常厉害。 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她此刻感觉浑身冰冷,仿佛天地都在瞬间消失了。v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四章 不死之咒(二) vip章节 张红娜挥舞着染血的匕首,狞笑着说:“你这该死的黑心魔,总算是死在我手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她笑不下去了。 因为,应该已经死去的银夜,忽然再度爬了起来 只是,那面孔,变成了当时那个侵入房间的女鬼的脸脖子上血红的血液依旧在不断流出,样子极为骇人森然 张红娜立刻吓得魂飞天外,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这时候她注意到,荀墨璎和叶天辰也不见了 张红娜立即爬起来,朝着反方向逃去 而对于银夜等人而言,则是看到张红娜走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她拿出匕首,下一瞬,她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让银夜等三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三人再度撒开退飞奔,逃到了甲板上某个比较空旷,容易察觉到周围风吹草动的地方后,才停下来。 翻开那本日记,银夜对叶天辰说:“麻烦你,叶先生,帮我照一下。对……这本日记是目前最后的线索了。希望可以从日记里找出答案来。” 用最快的时间读完了日记后,银夜也陷入了沉思。 甲板上的三人,面临着残酷的抉择。 “这个叫安娜的女孩子,很可怜啊。”荀墨璎也是一起看完了日记,说:“那么,造成这艘船的诅咒的,多半是她了。因为她将金色神国看做是邪教。也只有这样,她才会对金色神国加以憎恨。” “我们必须分析一下。”银夜正色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分析?”叶天辰顿时大叫:“柯先生,我们还是马上请笔仙吧,六个人的名字都尝试一下吧……” “不可能都尝试。”银夜捧着日记,说:“虽然从日记上来看,很可能造成诅咒的是安娜,但我完全无法信任那个教祖的话。生路应该是另外的方法,提示就可能在日记里面。安娜,颜绫宵,颜绫音,莫俊,白莉莉,这五个人都可能是诅咒的源头。对了,另外还有一个,叫庞天秀的,是谁?” “估计是金色神国的信徒之一吧。”荀墨璎说道:“这也是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但这个人在日记里面根本没有出现过啊。” “这本日记,有不少地方让我很在意。” “哦?什么?”荀墨璎立即追问:“什么地方让柯先生你在意?” “首先就是,安娜连续两次被人恐吓。第一次,床上被插上匕首,镜子上涂上了口红印;第二次,衣服被匕首刺穿,然后还是同样的恐吓。黑心魔,恐吓者将安娜视为是黑心魔。” “什么意思?”叶天辰忽然若有所思,道:“柯先生,难道你认为,那个恐吓者,才是真正的诅咒源头?” “对。”银夜继续说道:“刚才你们也看到了,笔仙还没有请来,许娆就被鬼杀了。也就是说请笔仙的过程极为凶险,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将六个人的名字都尝试一次。安娜虽然看起来最明显,但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公寓安排的陷阱。” 银夜可是没有忘记当初六颗人头的血字,还有李隐度过的送信的那次血字,公寓刻意安排的陷阱有多可怕。安娜,很明显是公寓故意阴*住户跳进去的陷阱,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最关键的。不,甚至请笔仙本身,也可能是陷阱 银夜认为,该另外考虑生路。 “距离血字结束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公寓应该会给我们一定的时间来思索生路。”银夜强行镇定住自己的心神,说:“我知道你们都很害怕,但是贸然行动只会死得更快。许娆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吧?” 荀墨璎回忆起,当初和她一起请笔仙的许娆,被桌子下面伸出的手拉进去,然后彻底消失掉的场景,现在还感觉背脊发凉。 “好吧,我们一起分析,”叶天辰也是强打精神说:“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嘛,何况柯先生你本来就有不下孔明的智慧啊” 到这时候,叶天辰也不忘记再追击一记马屁。 银夜苦笑一声:“好了,别说了。目前,分析下来,我认为,有可能是恐吓她的人,嫌疑较大的是颜绫音,但她母亲颜绫宵也一样有可能,至于莫俊和白莉莉则也占据了一定程度的可能性。至于那个庞天秀,就不知道了。” “颜绫宵也有可能?”荀墨璎不解地问:“她居然也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吗?” “被邪教洗脑,丧失心智的人,是无法用常理看待的。”银夜解释道:“邪教信徒因为迷失心智杀死自己的父母子女,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的。从日记的内容来判断,颜绫宵因为认定丈夫是黑心魔,所以将他推入大海中。所以,我认为她一样有可能认为女儿也是黑心魔。” 叶天辰回过头去看了看,又回过头来,问道:“我先问一句,黑心魔是什么意思?柯先生,你好像很了解这个邪教的样子?” “嗯。我妹妹银羽就是这个邪教的受害者。她以前所爱的男人,因为成为这个邪教的信徒,所以安排银羽进入了这个公寓。他很清楚公寓有多可怕,但就是因为他认定银羽是黑心魔。黑心魔按照这个邪教的教义,一般被认为,不相信金色神国存在的,信仰其他宗教的,或者对于金钱权位极为执着的人,都可以看做黑心魔。但坦白说从这个角度来讲,太多太多的人都可以被看做黑心魔了。” “的确呢。我以前听说过邪教信徒都是非常极端和不正常的。”叶天辰凝神思索了一番后,说:“那么,到底是谁……” “不过,有一点很需要注意。”银夜提出了一点:“这个邪教的信徒,对于黑心魔是恨之入骨的,既然如此,那这个人的行为为何只是单纯的恐吓呢?为什么,不干脆把安娜杀死呢?根据金色神国的教义,只要使用那把特制匕首,杀死黑心魔,就能够将其灵魂送入所谓的忏罪炼狱。” 说到这里,大家都是眉毛一掀。 “难道……”荀墨璎立即说出口:“是颜绫宵?她虽然认为女儿是黑心魔,但是不忍心杀死女儿?对,很有这个可能性啊不,不对啊,根据这本日记的内容,颜绫宵将那白色礼服送给安娜,接着,那礼服被匕首刺穿……这样说不过去吧?” “颜绫宵就算不是那个恐吓者,至少也是一个从犯吧。”银夜继续分析道:“她在了解到这一切发生后,并没有产生太大反应。似乎她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一般。至于送白色礼服,可能本身就是一种残忍的,伤害安娜的行为。不过,也一样有可能是颜绫音,因为安娜毕竟是她的外甥女,不忍心下手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恐吓的目的,可能是想要让安娜了解自己的罪孽,让她不再继续堕落。这些邪教信徒的逻辑,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理解的。” “这,这么说也对。” 接着,陷入了一片沉默。每个人都害怕鬼从后面接近,所以不时注意着四周。但是,一切都被寂寥所覆盖,没有任何动静。 “还好。”叶天辰拍了拍胸口,说:“总算鬼安静了一会。大概公寓对鬼施加了限制?我们还是快决定吧,到底该怎么做?也就是说,颜绫音和颜绫宵,都可能是诅咒源头?” “很难判断。”银夜翻动着日记,说:“只能说这两个人可能性很高。但是,莫俊和白莉莉也一样是有可能的,只是若是这二人,该是杀掉安娜,不会刻意地恐吓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就是必须要尝试着对这二人,来请笔仙? “两个都尝试看看?”荀墨璎说着,已经有了决定:“如果是可以做到的话……”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叶天辰忽然提出了一个设想:“你们想啊,一般的人请笔仙,除了好玩,都有一定的因素是希望进行占卜。也就是说,询问笔仙一些问题,然后在纸上写出答案来。那,我们为什么不请笔仙来问一问,诅咒源头到底是哪一个人?” “这……”这次连银夜也犹豫了。 或许,真的有可行性。叶天辰所说的,也许就是真正的生路确定了诅咒源头,再通过笔仙来消除诅咒,那么,就可以成功执行这个血字指示了。 反正,只要将六个人的名字都写出来,然后问笔仙就可以了。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需要第二次请笔仙。可是有了许娆的先例,就算是提出这一点的叶天辰,也没有胆量继续请笔仙。 没人敢做的话,就等同于是没说。银夜本人也不想冒这个险,这样做,也许会生成新的诅咒。而且,那个教祖的话,实在很难相信。 可是,现在也的确没有其他线索。如果做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做的话,只有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但银夜总是感觉到,应该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存在的。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终结一切。 更何况,嬴子夜以前假设的多重生路一说,已经得到证明。也就是说,生路并非唯一的,血字指示中很可能存在着多重生路。 银夜决定重新看一遍日记。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本日记有些不自然。 他认为日记的内容应该不是虚构的,毕竟那样做就违背了血字指示平衡难度的原则。但是,也难保没有掺杂安娜自身的先入为主的想法。 此刻,在公寓内。 “的确有这个可能性。”银羽看着电脑屏幕上调查的结果,眼眸中有了一丝光芒。 “嗯,我也那么想。”李隐指着电脑屏幕上一张图片,说:“白浪号游轮失踪后,引起不少灵异传闻。而其中,这个叫莫俊的男人,就是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个。” “这个叫莫俊的人……”银羽仔细盯着那图片,说:“看起来照片没有ps过。但是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轰动,被认为是灵异现象吧?” “嗯,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东西很容易被河蟹掉。这张照片是莫俊在白浪号上拍摄,传到他的博客上的。当时还有几张照片也同时出现在博客中,被网友认出来,后来就被人肉搜索了出来……” 图片上,是一个留着胡子的男子,男子身后明显是一艘船的甲板上,照片明显是夜晚拍摄的。而在他身后,则有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这个黑影,很可能是真正的鬼。”李隐此刻非常肯定地说:“而这次月光号游轮是星航公司被收购后的新集团制造的轮船。所以……” 银羽也是非常赞同。调查这个叫莫俊的男人或许有一丝希望。当然,因为无法联系银夜,所以也无法将信息传递给他,但也有可能公寓在某一时刻加强限制,令通话可以继续。所以……查出一些东西,是很重要的。 那图片上,莫俊身后的黑影,越来越浓重,看起来犹如一个噬人的怪物一般……v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五章 不死之咒(三) 第十四卷幽灵船第十五章不死之咒(三) “那么……这个叫莫俊的男人的资料。”银羽迅速浏览着网页:“还有关于他的更进一步的内容吗?” “大部分网页都看不到了。”李隐点击着一个个搜索出来的网页,说:“只是知道名字和长相,以及年龄是二十六岁。其他的,资料都没有了。” 于是,只能求助一个人了…… 情报贩子黎焚 住在1202室的黎焚,之前就是查找出了深雨的照片。而这个男人确实是有些能耐,在黑白两道混得都算风生水起。他本人是一个超级黑客,同时也能够制作很强悍的病毒程序来瓦解任何防火墙,只要有足够的钱,任何情报都能够为委托人奉上。 在如今这个信息社会,情报的价值无疑是巨大的。比如一个企业如果获悉了竞争企业的商业机密,就可以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一个搜集情报能力很强的情报贩子,自然是地下世界的头号人才。 当然,在这个公寓里面,也一样是个非常重要的人才。 走出房间的同时,银羽已经急不可耐地取出手机,说:“黎焚的手机号码是什么?告诉我” 只有身为楼长的李隐,才拥有所有住户的手机号码。乘坐电梯到十二楼去只要一点时间,而银羽却连这一点时间都无法忍耐,由此可见,她内心有多么焦急。 1202室,外表不修边幅,非常邋遢的黎焚,正在和另外一名住户下着围棋。而那名住户,正是神谷小夜子。 在这个公寓,很少有住户会长期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那样绝对会发疯的。所以,很多住户都会选择聚集在一起,就算是打打牌,下下棋,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当然也有很多住户选择对血字指示进行研究和总结,来寻求更多对生路的解析。 而神谷小夜子和黎焚倒是非常谈得来。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很是邋遢,但实际上却很睿智。而身为情报贩子,和侦探,也算是有不少共同语言。实际上以前神谷小夜子也和情报贩子打过交道,所以对这类人也算是了解。 这时候,黎焚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了电话,就听到银羽急促的声音:“黎先生,我是1407室的住户柯银羽……” “哦,柯小姐啊,什么事情?”黎焚用肩膀夹着电话,又拿了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是这样的……”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门铃声。黎焚放下棋子,说:“神谷小姐,看来这盘棋只有以后下了。没什么。本来也只不过是消遣而已。”神谷小夜子倒是没有说什么。 黎焚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后,说:“详细情况我知道了,我帮你们查查看,我担保在半小时内,查出那个叫莫俊的男人的最精确的资料。” 身为情报贩子的黎焚,有着对自己这份职业强烈的自尊心,即使是进入了公寓,他这份自尊心也没有改变。 “半小时?”李隐也是一愣,问道:“你确定?” “当然。”黎焚指着卧室的方向,说:“我刚才已经开机了。半小时,你们可以计时。不过,你们不能看我搜索情报的过程。你们放心,只要是曾经在互联网上留下过痕迹的东西,我就绝对可以将它找出来” “谢谢你,黎先生”银羽对他鞠了一躬:“拜托你了” “少来,名花有主的女人的感谢我没兴趣……”黎焚说着,挠了挠耳朵,就迅速向卧室走去了。 “神谷小姐?”子夜注意到了神谷小夜子也在客厅内。 “嗯。”神谷小夜子将围棋棋盘收好,说道:“黎先生看起来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呢。估计公寓中的住户很快都会注意到他的。情报,对于未来的血字指示,将是极为重要的。” 李隐顿时慨叹起来,如果当初信的那次血字,有黎焚在,说不定就可以查出被公寓隐藏的真相了。不过仔细想想,也可能公寓会施加情报上的限制。如果是连国家司法系统都可以影响,对情报的操纵也自然是非常容易做到的。 虽然银羽很想跟进去看看,但神谷小夜子劝道:“你还是待在外面吧。他这个人……看起来,很有些怪癖的样子。” “这样啊……”银羽也只好耐心等待。这个时候,急也没有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四个人在客厅内等待的同时,也没有闲着,也是继续分析,神谷小夜子自然也是帮着他们一起分析,她这个日本的女神探也不是浪得虚名。 “原来如此。你们认为,和这个轮船公司有关,还是说,白浪号和月光号的诅咒存在着某种关系?” 李隐则是说道:“我的推测是,可能是一个海底的恶灵。月光号是从市出发,而白浪号是在即将进入市海域的时候消失的。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关键。” “海底的恶灵吗?”神谷小夜子又回过头看了看卧室,然后接着说道:“嗯,或许有这个可能。” 日本是一个岛国,所以饱受水患困扰。神谷小夜子从小也接触过许多怪谈,其中,水往往是被作为死亡的象征,在恐怖中担当着一个作用很大的符号。 海底的幽灵吗?她喃喃自语着。 终于,门开了,黎焚走了出来…… “其实我认为,金色神国未必是一个邪教啊。” 在幽灵船上,荀墨璎忽然提出了一点:“你想啊,柯先生,那个灵异公寓都存在了,那么真有什么金色神国存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也许那个教祖,真的能够拯救我们啊。” 人陷入恐怖后,信仰就会变得盲目。荀墨璎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不,不可能的。我调查过金色神国的事情。”银夜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教祖说过的话就是正确的了,不……你甚至希望,死后可以真正成为金色神国的神民吧?” “别那么武断啊”叶天辰也有些动摇了:“如果真的可以获救,要我去信那个教也无所谓啊。我,我可以把那个教祖当神来看待,只要他可以把我救出去那个公寓,我想真的是忏罪炼狱吧。何况那个教祖说得也没错啊,人类的确是非常邪恶的,黑心魔什么的,也不完全是无稽之谈啊。” 叶天辰和荀墨璎这时候的眼神,让银夜顿时回忆起了当初阿慎的那个样子。 为了获救,却不惜去成为邪教的信徒吗?就算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也无所谓吗? 银夜当然也很清楚,对于每一个住户来说,只要可以脱离公寓,就算是杀人放火,也一样可以做得出来,卞星辰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但无论如何,银夜绝对不能够轻易动摇。这个几乎把银羽完全毁了的邪教,他绝对不能够认同即使真的有所谓的忏罪炼狱存在,即使在神的眼中,银羽是所谓的黑心魔,也不代表他就会认同哪怕是神,是神的旨意,他也不会盲从。能够决定自己人生的只有自己,神也不能够代替自己活下去 至少……自己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什么黑心魔 “你们清醒一点我们是人,不是什么黑心魔这一点请你们弄清楚我……” “我不在乎”叶天辰却是说道:“只要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公寓,别说黑心魔,就是让我承认我是猪狗我都无所谓,就算要我去舔那个教祖的脚我也愿意这个公寓太恐怖了,我无论如何都希望活下去……” “好了,别讨论这个了。”银夜打断了他的话,又注意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目前还是没有任何良策。那么……你们是赞成请笔仙吗?” 叶天辰和荀墨璎面面相觑,对请笔仙,二人都是非常犹豫。 “我,我决定信金色神国”荀墨璎忽然说:“想办法找到张红娜小姐,问问她,要入教会有什么仪式?总之,我希望得到救赎,我是黑心魔吧,那么,就让神国来救赎我吧,柯先生,你不如也来信金色神国吧,我们只有抛却了黑心魔的身份……” “对”叶天辰也是说道:“柯先生,其实你不是黑心魔吧?你是自愿进入公寓的啊,如果不是你妹妹,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其实,当初你妹妹的男友也是为了她好啊,黑心魔进入了忏罪炼狱才能获得救赎啊。对吧?安娜,她肯定是因为亵渎了神国,所以才会被诅咒,变得阴魂不散啊。我认为信神国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你们什么意思?”银夜冷冷地说:“如果神主命令你们杀掉一个人,说那个人是黑心魔,你们也会动手吧?” “柯先生,黑心魔什么的,被神国诛杀后才能够获得拯救啊。”叶天辰已经越来越代入金色神国信徒的角色了:“难道不是吗?以前,我们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坚持无神论,所以认为金色神国是邪教也无可厚非。但现在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鬼的啊,既然有鬼,那么有神又有什么奇怪的?柯先生你是被惯性思维框定住了,其实我认为神国的神主说得非常有道理啊。你看,日记上面,教祖在安娜被杀以前,就预言了船上被黑心魔下了诅咒,这不是应验了吗?” 银夜眉头一皱。 叶天辰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从日记的时间来看,教祖的预言的确是一定程度上成真了。难道说,这个邪教真的有些门道? 但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么银羽在进入这个公寓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是自作自受吗?她就合该继续被血字指示折磨到死为止? 绝对不是的金色神国是邪教,这是绝对的事实银羽,她绝对不是什么黑心魔 就如同银羽那么相信着自己一样,他也坚定不移地相信银羽。 “银羽也好,我也好……没有人天生就是罪恶的,黑心魔不过是蛊惑人心的说法罢了。”银夜坚定不移地说:“我绝对不会向这个邪教低头公寓一定会留有生路的,但绝对和这个邪教无关” 银夜说出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后,却看到眼前的叶天辰和荀墨璎,依旧是一副执迷不悟的表情。 他们宁可相信那虚无的金色神国,来麻醉和逃避残酷恐怖的现实。 人类就是如此,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但现实却往往和人的理想有太大差别。这世间最大的痛苦也正是如此。 但,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绝对无法…… “你,你看,柯先生”忽然荀墨璎指着银夜身后,他立即回过头一看…… 几个恐怖的鬼魂,正从甲板的栏杆上,一个个爬上了船 黎焚查出的是非常震撼的情报。 “金色神国?”银羽愕然地说:“你说他是金色神国的信徒?” “金色神国在中国进行暗中传教活动也不是短时间的行为了,不过,因为活动比较隐秘,没有举行大规模的活动,所以没有受到当局重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教会似乎和警察本身就有一定的勾结。只要不闹得太大,一般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怎么会是金色神国? 这让银羽根本就无法想象。 “总而言之,这是我查出的情报。可信度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不过,要查出金色神国在这个城市的据点在哪里,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我毕竟不是神仙。” 银羽的双眸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金色神国……又是金色神国 银羽发誓,如果银夜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和这个邪教……绝对是不死不休 “黎先生,”她再次深深鞠躬,说:“请求你,继续调查下去,关于金色神国的一切,你的恩德,我柯银羽绝对铭记在心” “好吧,反正进了这个公寓,大家都是命运共同体了。”黎焚很爽快地答应了。 诡异的幽灵船的船头,此刻,张红娜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眼前,是无数个鬼魂正在接近着她粗略看下来,至少也有一百多个 而站在最前面的,则是那个梦魇一般的女鬼女鬼的胸口,插着那金色神国的特制匕首 张红娜此刻终于明白到,神国大祭司这个身份,对于这些鬼魂半点用处都没有。她终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说:“安娜,求你,求你原谅,但这和我没关系,你该去找天秀他们啊,求你别来找我,你不是我杀的啊……” 然而,鬼魂们却是没有任何动静,不断逼近着她 与此同时,银夜等三人,也是陷入了恐怖境地 数也数不清的鬼魂,包围住了他们,每一个鬼都是相貌各异,但都是脸上毫无血色,不断地逼近着他们u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六章 不死之咒(四)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六章 不死之咒(四) 五十年一度的魔王级血字指示,令公寓的规则发生了巨大变化。 每一年,在临近下半年的时候,公寓都将会开启一个封印。 在黎焚房间内的子夜,突然死死捂住胸口,一股剧烈的痛苦灼烧感升腾而起紧接着,墙壁上,开始出现了新的血字 银夜等人的血字还没有终结,竟然产生了新血字? 而血字的第一行内容,则是:“从本次血字开始,将提供给住户们进入仓库的通行卡片,仓库将会提供给住户们,各种可以用于血字指示的道具……” “仓库”的封印,终于要解开了…… 数量如此之多的鬼魂出现,在血字指示中也是很罕有的。以前的血字,多数都是只有一个鬼,李隐执行的送信那次血字有两个鬼已经是很少见了。而如今…… 围住他们的,至少也有几十个鬼,而且还有更多鬼魂从海里面爬到船上来 银夜想起了日记中,安娜对大海的那种隐隐存在的不安。难道说,她始终对于大海存在的恐惧源自于此吗? 突然被如此多的鬼魂包围,退路被彻底锁死,可以说银夜此刻遭遇的绝境,可以和当初在巴士上,面对厉鬼那时候几乎一样 同样的绝境,同样的恐怖但这一次,比之前来得更可怕。 叶天辰和荀墨璎则是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二人毕竟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这种恐怖片里面才能够看到的场景如今完全现实化出现,他们现在都已经快要崩溃了。 不过,这些鬼的移动速度却是非常缓慢,但确实是形成了没有任何缺口的包围网,无论从哪里都不可能突破出去。 “冷静”银夜知道此刻心理上据对不能沦陷,对叶天辰和荀墨璎说:“现在也就刚过八点,距离血字指示终结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那么多的鬼魂,公寓肯定会施加相当强的限制,所以别慌,绝对不要慌” 可就算是那么说,看到那么多形象狰狞的鬼魂向你逼近,单单公寓的“限制”又能够提起人多大的求生意志?物理性打击对鬼魂是无效的,即使被公寓施加了限制,物理性打击也只能够延缓鬼的行动或者早就一点障碍,如果在回到公寓的路上,依旧找不到生路,公寓将彻底解除对鬼的限制,那时候鬼就和日本无解恐怖片中的那些鬼一样,将无所不在,就算篡改记忆,改换空间,操纵灵魂,都是轻而易举,李隐当初在幽水村的那次血字本来也是死定了的,完全是靠运气才得以侥幸活下来。 银夜虽然那么说,但鬼魂再怎么限制,也比人的血肉之躯要强啊更何况,数量那么多,就算不是鬼,是人类,他们三个人也敌不过啊 绝境在此刻已经发展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请……请笔仙吧”叶天辰忽然说道:“那六个人,我们请笔仙来试试看,是安娜,还是颜绫宵?或者说颜绫音?” 银夜死死抓着那本日记,他感觉,或许只有选择那个了。 而同一时间,张红娜却也是抽出了一支笔来,她再是取出了一张纸,是从那本日记上撕下来的纸。 笔尖顶住纸,她没有尝试过一个人请笔仙,但这时候只有尝试看看了。 千万保佑要成功啊 然而,这时候,一双在张红娜背后伸出的手,向她伸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忽然,银夜注意到,他脚下的影子,居然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没有违背血字指示,怎么可能触发影子诅咒? 事实上,并非只有银夜,公寓内所有的住户,影子都在此刻发生了异变只见影子的手上,多出了一张卡片,然后,将卡片塞入了自己的口袋内。 “这是什么?”李隐,子夜和银羽此时也发现了这一切,一旁的黎焚和神谷小夜子也是惊讶得目瞪口呆。 银夜立即将手伸入口袋,取出了一张深黑色的卡片。卡片的中心是一个庞大的黑洞,上面写着五个大字:“仓库通行证”。将卡片翻到了后面,写着一大段文字: “因临近2011年下半年,受到魔王级血字指示影响,血字指示的难度将进行巨大调整,同时考虑到下半年的魔王级血字指示难度本身也会剧增,为平衡血字难度,按照五十年一度的惯例,赋予住户使用特殊物品执行血字指示的特权。使用本卡片,在卡片上签名一次,即可进入仓库进行血字执行用品的领取。执行血字次数越多的住户,可以领取到越高级额血字执行用品。本卡片有效期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为止,另外如果住户完成十次血字(或者魔王级血字指示)也将自动无效。仓库内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在血字执行期间也可以使用,但在仓库内,最长可以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就会被自动踢出重回原地,四十八小时后才能第二次使用。” 这时候,叶天辰和荀墨璎也是注意到了,哪里还会犹豫,三个人都立即取出笔在卡片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即,每个人都感觉天旋地转,然后,每个住户都感觉到一阵晕眩,当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白色的房间内。 这个白色的房间大概有一间教室的大小,到处陈列着四个外形非常规则的白色柜子。房间没有门和窗户,四面都是墙壁。 在一片雪白的墙壁上,有着一段内容很长的血字。上面写着: “本仓库每个住户都拥有独属于其的以个,这四个柜子中的所有物品,分为四类,第一,攻击类道具,可以对鬼魂进行一定程度的克制,但不可能杀死鬼魂;第二,防御类道具,可以躲避和逃脱鬼魂的追杀;第三,抗性药物,可以提升身体的灵异抗性,不会轻易被鬼魂杀死;第四,诅咒类道具,可以对鬼魂或者诅咒进行诅咒,但是有很大限制条件。四个柜子分别对应着不同道具,但是一次限制领取三样,除非道具被毁,否则每次都必须还回一样道具才能重新领出新的道具。道具的领取以血字执行次数为准,每个道具都有血字次数的资格,正在执行的血字不作为资格,不到资格的,无法打开抽屉,更不可能强行破坏。必须要提醒的是,只有公寓安排的生路才可以保证绝对不死,道具只能够辅助,如果找不到生路,那么在进入公寓之前都会永远遭受到追杀,依旧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银夜此刻顿时陷入狂喜 这不就意味着,可以成功执行血字指示的可能性大大提升了吗? 在他看完以后,血字就慢慢消失了。 那些柜子的抽屉上,都写着着各种的名称以及具体作用。不同规则也有不同分类,。 “血瘤树种子”、“恶灵面具”、“月光草”、“咒灵香”……看着看着,银夜是完全傻眼了。此刻的他,就犹如是一个进入了金库的乞丐。 这些东西,太强大了吧? “不过真是可惜啊。”看了一圈后,银夜叹息着说:“只有公寓主动提供的生路才可能实现对鬼的绝对封印和消亡,这些东西虽然好,但不可能杀死鬼,顶多也就是封印。而且,越是高等的道具越难实验成果,比如这血瘤树种子,一旦可以培育成,可以让受到公寓较大限制的鬼根本无法接近。但是,血瘤树种子成活率比较低,得不偿失啊。我目前算是五次血字,倒是可以领取不少东西,但只有三样可以带出去……” 银夜特地注意了一下,有没有哪个柜子有“笔仙”,但是,都没有看到。 他想了想,首先到了攻击类道具的柜子前。 “攻击类道具数量比较少啊,而且越高等级的越少。最高等级的攻击类道具有三种,九次血字可以领取的阴司罗盘、勾魂魔枪、咒灵长戟。阴司罗盘,可以反弹任何诅咒,也就是说鬼的诅咒会加诸到其自身吗?咒灵长戟,可以对鬼魂进行造成重伤的物理性打击,真是厉害……不过最可怕的还是这个,勾魂魔枪,可以对鬼魂进行大范围的封印,无论有多少鬼魂,只要在三百米范围内都可以进行封印,但是,无法对魔王进行封印。” 如果银夜现在可以领取勾魂魔枪,那么那些鬼魂对银夜而言就无法构成任何威胁了。 不过,也的确没有任何道具可以杀死鬼。只有公寓提供的生路才能做到,勾魂魔枪只能够封印,而咒灵长戟则是只能够重伤鬼魂而无法杀死。 而五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攻击类道具,一共有十一种。 “嗯,这个好像不错。厉魂钟,只要摇动厉魂钟,鬼魂的灵体就会被在一定程度上被破坏,攻击行动将陷入极度不稳定状态下。不错,嗯,这个,三灵凶头杖,以阴森鬼气为养分的魔杖,最初手杖只有一个鬼头,手杖在完整状态下有三颗鬼头,需要吞噬阴气慢慢长出。每一个鬼头,都能够形成让鬼魂难以接近的咒力结界,三颗鬼头全部形成,可以让受到公寓限制较大的鬼魂受到极大影响。最低需要五次血字指示方可领取。这个东西不错” 打开这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根大约一米多长的手杖。手杖的一头,则是一颗深黑色的巨大狞鬼头颅,甚是狰狞吓人。 取出了三灵凶头杖后,他又到了抗性药物柜前,想找找看有没有好的药物。 “嗯,药物的数量倒是比较多一些。根据说明来看,因为仓库内时间是静止的,所以药物在这个空间内服用或者涂抹都是无效的。算了,先看看五次血字可以领取的药物,这个血蚀果种子,成熟的血蚀果,一旦服下,血液就具有腐蚀灵体的作用,听上去不错;嗯,这个,灵眼眼药水,一旦滴入此眼药水,就可以分辨出伪装成*人类的鬼这是好东西啊” 这东西可以说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一直以来住户们都为无法分辨人和鬼而头痛,有了这个,像捉迷藏血字的那种情况,就绝对不会发生了。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抽屉,取出了里面满满一瓶眼药水。 最后,他看向了诅咒类道具。 这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最上方的,最低要九次血字才能够领取的道具。 “黄泉冥咒,九幽魂阵,还有……不死之咒?不死之咒,最低九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极强诅咒道具,使用该诅咒道具,就可以获得五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五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银夜瞪大了眼睛,这简直是作弊器啊等于凭空多出了五条命来也就是说,只有第六次被杀,才会真正死去。不愧为九次血字才能够领取的超强诅咒 当然,现在的银夜,只能望洋兴叹,九次血字,那实在太遥远了。不过他发誓,如果自己可以达到九次血字,一定会为银羽领取这个诅咒道具 接着,他看回了五次血字可以领取的诅咒道具。 “嗯,五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只有六种。诅咒类道具真是少,血字次数越多可以领取的越少啊。咒灵香,一旦将这种熏香点燃,香的范围内都将被下诅咒,在诅咒范围内,住户所受到的伤害,都将自动反弹到鬼魂身上。但是,如果住户死去,咒灵香就会失效。还有……这个,言灵诅咒,如果鬼魂说出了被设定为不可以说出的禁言,将被封印三个小时的时间。这个好像没用,基本没见到几个会说话的鬼。” 诅咒类的道具大多都限制很大,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实行,所以最后银夜只有再去防御类道具那看一看了。 而粗一看,他就看到了一个好东西。正好要最低五次血字才能领取的“领域棋盘” 领域棋盘,是类似于西洋棋的一个棋盘,棋盘上面放置好对应位置的棋子后,鬼魂就会如同被定在棋盘上的棋子一般无法移动。 “领域棋盘,嗯,这一次鬼魂的数量比较多,恐怕要把所有黑白棋子都放上去才能够静止住鬼魂,而且,根据说明,数量越多静止的时间越短,如果全部用上,静止的时间只有五分钟。没关系,五分钟也够了,五分钟内,鬼魂将不会对住户进行攻击,而这段时间……” “足够我请笔仙,来进行诅咒了” 不过,银夜同时,也产生了一层更强的恐惧。 那么多逆天道具才能够平衡的血字难度……接下来,血字指示的难度将提升到怎样的恐怖程度?a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七章 阴缝匕首 第十四卷 幽灵船 第十七章 阴缝匕首 银夜又看到旁边一个抽屉,抽屉上写着“冥泉之水”,也是最低五次血字才可以服用的。冥泉之水的作用是,能够让服用该水的人,感应到死亡气息的逼近。比如说,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如果即将死去,就能够感应出来。时间越接近,感应就越强大。 他将抽屉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看到那白色小瓶的时候,银夜感觉到脑海猛然炸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这是……” 他立即取出小瓶,将瓶盖打开,里面是一种颜色非常浑浊的液体,他喝了一口,而这味道…… 和金色神国提供的“神水”味道几乎一样他以前调查这个邪教的时候,买过一瓶服用过。 “金色神国提供的神水,是,在这个仓库中拿到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回到诅咒类道具的柜子前,看到了一个写着“阴缝匕首”的抽屉前,需要最低四次血字可以领取。阴缝匕首的作用,主要是进行诅咒。他迅速拉开抽屉,而阴缝匕首,果然也和金色神国特制的匕首外形一模一样 但是,金色神国怎么可能提供数量那么庞大的匕首和神水? 顿时他想起了什么,在诅咒类道具柜子前,看到了需要八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邪影镜”。这面镜子可以拷贝克隆非生物的任何东西,并能够从镜面取出。也就是说,金色神国的教祖,也许就拥有这镜子。 那个教祖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他是五十年前,执行血字指示的幸存者?将道具带出了仓库,没有再放回去? 他带出来的三样道具,肯定是邪影镜,阴缝匕首,还有冥泉之水 但是,成功执行了十次血字的人,为什么只带出了阴缝匕首,冥泉之水这样的低等道具?有些很强大的诅咒道具,在人类社会使用,那也是可以呼风唤雨的 为什么? 夜幕下,市某座酒店式公寓的顶层。年轻的教祖正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在窗户前。德雷斯则是在他身后,恭敬地站着。 “德雷斯,现在回想起来,拿到那本日记真是我的幸运啊。”他喝了一口葡萄酒,说道:“那日记中的说法,还有,那个叫蒲靡灵的男人留给我的那三样道具,因为那些东西,我才得以创立了金色神国。真的很感谢蒲靡灵啊,如果没有他,那我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尤其是那面镜子,能够让神水和匕首得以不断地增生,也正因为如此,才有大量信徒加入金色神国。” “的确呢,”德雷斯也是微笑着说:“教祖大人您当初无意中取得那本日记,真是非常幸运啊。您的神迹也因此被所有人相信,因此就连金色神国这种荒诞无稽的谎言也照样有无数人相信。如您所说,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 教祖喝了一口葡萄酒,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 而银夜,终于回归了现实世界。 要离开仓库,只要在通行证上再次签名就可以了。签名一次后,签名就会消失。 时间果然是静止的,再度在幽灵船上出现后,眼前的鬼魂数量没有任何变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果然,时间没有任何的变化。 刚才被送入仓库,在现实仅仅是过去了一瞬 虽然对于阴缝匕首和冥泉之水的存在感觉非常愕然,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他将领域棋盘放在了地上。西洋棋上的黑子和白子都互相对应着位置。 随即,那些鬼魂们的动作立即犹如被凝固住了一般,再也不动了。 叶天辰和荀墨璎也回到了现实空间,毕竟无论在仓库待了多久,现实中都是一瞬。这二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所以无法领取任何的道具。 “还好。”银夜松了口气,他立即拿着灵眼眼药水,对着双眼都滴了一滴。然后,他看向身后的叶天辰和荀墨璎,没有任何变化,这二人的确是真正的人类。 至于三灵凶头杖,他也是死死握在手心,那狰狞鬼头的黑色的双目忽然变得血红,看来是开始吸收阴森鬼气了。有这三灵凶头杖在手,就算是那诅咒源头到来,只怕也要忌惮三分吧。 “柯先生”叶天辰看到银夜右手拿着的领域棋盘,以及左手握住的三灵凶头杖,顿时大喜过望地说:“你成功领取道具了?我们不管怎么做,也拉不开任何一个抽屉。太好了,这些鬼,都不动了?” “快走”银夜的表情依旧很严峻:“公寓肯定会在接下来削弱对鬼的限制,必须加快速度” 仓库隔四十八小时才能进入一次,每次进入在内部只能待一个小时。也就是说银夜无法再一次进入仓库了。 这三灵凶头杖,是他目前最大的凭依领域棋盘的缺点,一是棋子过多的时候静止时间越短,二则是同样的鬼魂,棋子的静止只能使用一次,三是黑子国王,黑子皇后,白子国王,白子皇后绝对不能遗失,否则就是“将军”国际象棋上,黑子和白子都是各自十六个,而鬼魂的总数远远超过十六个,所以还是有无法静止住的鬼魂。 从静止的鬼魂的缝隙间,三人迅速逃窜。同时,也因为那三灵凶头杖的存在,没有被静止的鬼魂也无法太过靠近银夜。 银夜比任何人都清楚,表面看来,这些道具都犹如网游中的外挂一般,非常强大,但他很清楚,血字指示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作弊器,或者说bug。公寓主动提供这些道具,是为了平衡血字难度。 事实上,长期以来,公寓都是将鬼魂的限制大幅度削弱,才保证血字指示有人能够活到最后的。否则,根本来不及有思考生路的时间,鬼魂也不可能间隔那么久,还专门等你看到生路提示再杀人。更何况,大多数鬼魂都有着不死不灭,转移空间,篡改记忆,甚至令时间也被控制的恐怖能力。 恐怖故事中,以鬼魂作为主角,就是源于人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和未知。人对于死亡太过忌讳,又太过不了解。死后的世界,就成为了人们所不理解的一切。而鬼魂则是这未知世界唯一和人类产生的交集,让死亡这个隐晦的意识以一种鲜明的方式表现了出来,让人感觉到和死亡最大程度的接近。这也就是人类对鬼魂的恐惧的根本原因。 恐怖源于未知,对死亡的未知。而未知就是一个比鬼魂更加可怕的东西,能够自动在人类内心播撒恐怖的种子,然后生根发芽,人类就会产生不必要的想象,产生出比现实要多得多的恐惧感。因为对死亡的忌讳和敏感,也正是人类最为脆弱的一面。因此现代社会,往往会出现一些都市怪谈,人们会对于灵异现象有一种热衷,这恰恰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现代人因为对未知和死亡的敏感,而产生出的不安全感,早就了都市传说和对灵异怪谈的热总。 鬼魂在恐怖小说和恐怖电影中的种种不灭性,无解性,恰恰是人类面对死亡无力的一种内心挣扎,想要反抗却无力反抗,想要超脱却无法超脱的表现和象征。没有人可以探索死亡,在这个社会,无论赚了多少钱,无论获得多少人的青睐,死去后一切都会成空,这潜在的黑暗始终盘踞在现代人的心头。 也因此,成为了血字指示的真正恐怖所在。 银夜很清楚,公寓给予的道具,特别说明“无法杀死鬼魂”,正是保持了这种不灭性,一如人类对死亡的挣扎感和无力感。但同时,让住户能够活下去,给予他们一部分希望,再释放出更大的绝望来。让他们能够尽量活到更后面的血字,体验更大的恐怖。 银夜曾经思索过这个公寓是为什么会产生的。他现在认为,或许这个公寓,正是人类内心矛盾和挣扎的体现,是人真正的心魔所造就的恐怖建筑物。 也就是说,获得这些道具后,真正的恐怖,即将被释放出来 最大的恐怖,不是鬼魂,而是无形的诅咒。例如《死神来了》,所谓的死神从来没有在电影中出现过,但是恰恰是这一点,却达到了极致的恐怖。 道具大多数的作用,都是作用于鬼魂。那,如果诅咒的主体不再是以有形的鬼魂为主呢?那样,会变成什么样子? 冲入船舱内,沿着楼梯到了下面的走廊,银夜神情肃然地说:“你们两个,快点请笔仙,我用三灵凶头杖来保护住你们” 说是那么说,但银夜也没有足够的信心。 “那……写谁的名字?”叶天辰立即问。 “安娜,”他毫不犹豫地说:“写安娜的名字” 安娜,很可能是被阴缝匕首杀死的。如果阴缝匕首用来杀死活人,诅咒就会造成其无法堕入轮回,永远盘踞在死去的场所,无法得到解脱,是一种极为邪恶的诅咒。也就是说,安娜是一个由阴缝匕首诅咒而成的恶灵 “好吧,那么,就先尝试一下安娜吧”荀墨璎立即从那日记上撕下一张纸来,在上面写下了安娜二字。 接着,她将纸片放在地上,对叶天辰说:“叶先生,你和我的手这么握好,对,笔尖顶住纸,好,就这样……” 李隐仔细看着眼前这个“仓库”。 “阴司罗盘,黄泉冥咒,恶灵面具……”李隐此时就如同是刘姥姥进入了大观园,脚步都迈不动了。 但是,他始终保持着冷静。 公寓对他们是不可能有任何仁慈的,也是说,道具的存在,只是保持血字难度的平衡罢了,也就是说让住户有足够时间来思考生路。 终究生路才是王道,靠道具就想活到十次血字,那是痴人说梦。 毕竟,封印鬼的道具大多需要很高的血字,而且有限制,一旦有鬼海战术出现,那就没有任何用途了。而施加诅咒的更是有很大限制,比如“咒灵香”要求住户本身不死,那万一鬼瞬间杀死住户,咒灵香的作用就等同于鸡肋了。 不过,有了这些道具的存在,至少住户不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了。 本来,李隐是可以领取七次血字的道具的,现在则只能领取四次血字的道具了。越是血字次数低的道具,数量就越多。同样,威力也就越弱。 “攻击类道具,四次血字可以领取的……” 柜子上的道具抽屉按照血字高低分布,越高血字的放越上面,越低的放越下面。 最低四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攻击类道具,李隐打算选择一种比较趁手的。 四次血字的道具,能力都非常有限,攻击类道具中,最最好的是“黑白无常”。李隐将那个抽屉打开,抽屉中放置的,是一颗混杂着黑白双色的圆珠。 “黑白无常……”李隐死死抓着这颗圆珠,说道:“不错的东西呢。可以在特定范围内,将鬼魂的身体拘束住,就犹如是将鬼魂带入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一样。” 但是,黑白无常的拘束,只能持续十分钟。第二次拘束时间会进一步缩短,同时黑白无常中黑色和白色就会逐步混合,当珠子完全变为灰色的时候,拘束能力就会消除。毕竟这只是四次血字的道具,限制还是相当大。 接着,李隐从仓库回到了公寓中。 不过,很明显,道具是无法带入公寓的,因为李隐所持有的黑白无常在进入公寓后就消失了。就如同鬼魂无法进入公寓一样,这些道具也一样无法进入公寓。 “召集所有住户。”李隐此刻表情没有多大变化:“马上开展讨论,整理所有道具资料,然后……进行住户的能力分配。” 子夜此时也已经回到了公寓,她看着李隐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看透了公寓这一做法的意图。 这绝非恩赐,也不是奇迹。恐怖并没有因此终结,反而,比以前更加提升了。 “公寓不会再对鬼魂施加限制了。”李隐的手紧紧攥着,道:“公寓会逼迫我们,非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不可” 幽静的走廊上,笔仙终于动了 那笔尖在安娜这个名字上,划下了一道横线。a 第十四章 幽灵船第十八章 诅咒的根源 第十四章 幽灵船 第十八章 诅咒的根源 那是在五年以前。 天空一片阴暗。海浪不时拍打着眼前的山岩,而在山岩上方,颜绫宵正面对着一个中年男子。 “对不起,我必须那么做。” 那个中年男子的心脏部位,被插入了一把匕首 男子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他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颜绫宵,满是错愕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是黑心魔。对不起,老公,但我不能坐视你作为黑心魔而死。所以,没办法,只有让你去死了。” 然后,她冲上前去,将丈夫的尸体推入大海。 “不” 丈夫就这样坠入了大海。 “不是我的错,别怪我……”颜绫宵无法忘记丈夫临死前的眼神,那怒视着她的眼神,她没有办法忘记 那恐怖之极的眼神 良久,她跪在了地上。她开始恐惧起来。 忽然……一只手,从山岩下方伸了出来 安娜的名字被叶天辰和荀墨璎请来的笔仙划去了。 银夜手持的三灵凶头杖,那血红双目依旧大睁着。他依旧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很清楚,虽然这三灵凶头杖在五次血字可以领取的道具中属于较强的,但是公寓一旦解除了鬼魂的所有限制,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仔细想想,历次血字指示,公寓极少有完全解除对鬼魂的限制的时候,顶多也就是削弱限制,纵然是当初追杀李隐的那个幽水村女鬼,也没有完全将限制剥夺,否则的话,单单阿秀的亡灵也不可能牵制住那个鬼。即使是发现生路的当口,公寓也不会将鬼的限制完全解除,因为那样一来,住户根本不可能来得及使用生路来度过血字。比如以前子夜在江枫制衣厂,使用衣架来封印那个鬼,当时如果公寓将鬼的限制完全解除,子夜和敏百分之一百死定了,绝对不可能来得及使用衣架封住鬼。 而银夜很清楚,有了手上的三灵凶头杖,公寓也就会将对鬼的限制,彻底解除也就是说,这将是住户从来都没有面对过的最可怕的鬼魂,恐怕就连当初在六号林区要杀他们的蒲靡灵的亡灵,也根本比不上,毕竟蒲靡灵本身不是血字指示中的鬼魂,只不过因为没有被施加限制,所以才是最可怕的鬼魂。 但是,如果和任何一个被公寓全盘解除限制的鬼魂比,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如果没有手上的道具,面对这样的鬼魂,那是百分百的绝对死局不要说是像上官眠那样的高手,就算是用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哪怕动用核武器,都不可能活下来 此时,银夜依旧无法确定,是否真的解除了诅咒。但,那个教祖的话,他已经无法无视了。 走廊上陷入了一片幽静。 银夜的手死死抓着三灵凶头杖,他此刻眼睛不断注视着四周,就怕会出现最可怕的局面。 叶天辰和荀墨璎也是非常紧张,二人的手依旧握着那笔,面面相觑。 “上天保佑……”银夜的声音颤抖着说:“但愿一切都结束吧……” 他实在不愿意面对限制被完全解除的鬼魂 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但还是一片寂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三灵凶头杖的狰狞鬼头还是大睁着血红双目。 然后,那鬼头的嘴巴忽然大张,发出一声长啸在长啸声发出后,近在银夜咫尺之处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墨绿色衣服,面孔完全阴白,瞳孔中一片虚无的女鬼而那女鬼的身上,扎着一把阴缝匕首 女鬼就这样站在银夜面前,三灵凶头杖的狰狞鬼头开始大声嘶吼起来 那女鬼忽然将手猛然伸向银夜的胸口,而这时候随着那鬼头的嘶吼,她的身体后退了几分,手没有抓到银夜 然而仅仅只是如此,银夜就已经感觉到一阵灼痛他撕扯开胸口的衣襟,拉开一看,在接近心脏的部位,居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手印 此刻的银夜背脊完全凉了。 他很确定,从头到尾,这个女鬼根本没有碰到他一下 还没有碰到,就能够留下一个手印,如果碰到了,自己还有命在吗?没有这根三灵凶头杖,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银夜立即回过头去,而叶天辰和荀墨璎已经跑了老远,只看见两个背影 但是,此刻他们面对的是被公寓彻底解除限制的鬼。以前的血字指示能够让他们逃上一阵子,但是现在…… 绝无可能了 “别逃,跟在我身边”银夜说着已经追了上去 但是显然来不及了。 叶天辰逃到一半,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还来不及说话,他的左胸处忽然伸出了一只染满鲜血的手那只手,正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而这只手完全是凭空出现的,他的身后根本没有任何鬼魂在三灵凶头杖的攻击范围内,鬼魂体是无法隐匿身形的 这时候,银夜已经冲到荀墨璎身旁,而那只手丢下了心脏,再度伸了回去。 荀墨璎立即伸出手去抓那三灵凶头杖,说:“我,让我也抓住这根手杖吧银夜,领域棋盘,领域棋盘为什么没用了?” “这个……”银夜看着手上抓住的棋盘,说道:“这个鬼魂太强了,领域棋盘的静止无效” 接下来,是新一轮的噩梦 狭长的走廊上,银夜和荀墨璎都死死抓住那根三灵凶头杖,大气也不敢出。如果说这根手杖吸收足够阴气而变为完整状态的三颗鬼头,那么或许可以镇压这个鬼。但是,现在的这个状态,镇压的效果着实打了不少折扣。 就好比是在倾盆暴雨之下,就算撑着伞,也只是比不撑伞的人好上一些,但依旧很难保证不淋到雨。 现在的银夜,就等于是在倾盆暴雨下打着伞的住户。 叶天辰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瞪着天空。而银夜也是极为紧张,不断看着四周。他现在根本连迈动一下脚步都不敢。 鬼头暂时停止了嘶吼,那血红双目大睁着,似乎也在寻找那个鬼的踪迹。似乎那个鬼也暂时蛰伏起来,等待新一轮的杀戮。 “笔仙……笔仙是不管用吗?”银夜思索着:“还是说……还是说,不是安娜?那么,是颜绫宵吗?” 安娜的日记究竟要揭示什么呢?究竟生路是什么? 但是还来不及等银夜思考出什么结果来,那鬼头又大叫了一声。这一刻,银夜只看到,眼前一道墨绿色的身影迅速冲来 那简直是可以堪比子弹的速度 银夜还来不及反应,身影已经近到他眼前,随即又瞬间倒退了回去 倒退,自然是因为三灵凶头杖的缘故。但是,仅仅是刚才瞬间冲来的这个过程,银夜的胸口,就被狠狠抓住了五道深深的血痕外面的衣服首先是被抓破,里面的伤口相当深,而且伤口完全在心脏部位。如果再深入一点,心脏绝对不保了 这就是完全解除限制的鬼吗? 道具的存在,仅仅只是将原有难度进行了新的平衡难道日后要面对的都是这种完全解除了限制的鬼? 而那道墨绿色身影再度消失了。 “荀,荀小姐……”银夜用颤抖的语调对她说:“我们,如果再不想出生路,就算有这根手杖,我也无法保证我们能活多久……” 日记……考虑一下啊,到底问题在哪里…… 疑点,其实不是没有。 白莉莉那一日,来见安娜的时候,话语就很奇怪。当安娜告诉她镜子里面被写下黑心魔死四个字的时候,白莉莉却对颜绫宵说,你的虔诚度还不够。 还有,接下来,她和颜绫宵的对话,还有颜绫宵和颜绫音的对话,涉及金色神国的话题,完全不避讳安娜在场。这是为什么? 还有,每个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无视着安娜,没有一个人对颜绫宵提及安娜,和安娜说话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尤其是在船上,莫俊提及黑心魔的时候,居然完全当着安娜的面说出来。而当晚,颜绫宵面对颜绫音所说的,是否杀死了她的丈夫的疑问,没有回答。而颜绫音当时对她是那么说的…… “这么一来我也就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虽然杀了他,但是你很后悔吧?” 后悔……吗? 当颜绫宵使用阴缝匕首杀死了丈夫后,她会看到什么场景呢?丈夫并不是进入了忏罪炼狱,也不是进入了金色神国。而是化为恶灵,被诅咒,永远盘踞在大海中…… 所以,才开始恐惧大海。 那对大海的恐惧正源于此。因为她看到了无法安息的丈夫的鬼魂,被阴缝匕首诅咒的灵魂,注定会变成恶灵,没有办法获得任何救赎,永远都会盘踞在死去的地方。而如果这个鬼魂攻击持有阴缝匕首的人,就会进一步陷入诅咒。但是,越是受到诅咒,就会变得越邪恶,是非常危险的诅咒道具。而金色神国居然使用邪影镜,大量复制阴缝匕首 那一日,恐怕颜绫宵就发生了什么变化。而那变化,是颜绫音也已经发现了的。 不光只是对海的深层恐惧。那是更加根本的变化。 将阴缝匕首刺入被子里,用口红印在镜子上写下黑心魔死,然后扎破送给安娜的白色礼服…… 一切都是因为颜绫宵的心魔。 “难道说安娜是……”银夜刚明白过来,忽然,三灵凶头杖再一次大声吼叫起来,而双目也变得更加血红 安娜,也和颜绫宵一样恐惧大海。 大海的深处是什么呢?大海的深处是…… 银夜和荀墨璎都是死死握住三灵凶头杖,二人都是咬紧牙关 用阴缝匕首将安娜杀死的人,是唯一可以克制这个鬼的人。那个人,正是颜绫宵。可是,颜绫宵已经死了。 张红娜此刻将阴缝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自杀……就行了。然后,我就可以成为神国的神民……” 她冷笑着,而眼前的鬼魂全部都消失了。她倒在了甲板上,随着失血过多,她也将随着诅咒,变为永恒盘踞在这艘船上的恶灵,随着这艘幽灵船,永恒地航行下去…… 在她面前,没有可以等待她的神国。 就如同当初的颜绫宵一样。 “安娜,是颜绫宵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银夜对身旁的荀墨璎说:“安娜是……根本不存在的人” 杀死丈夫的那一瞬,她看到了丈夫的鬼魂。但是,由于阴缝匕首的诅咒,导致丈夫无法将她杀死,但是却变得越来越邪恶和可怕。 那恐惧让她明白到丈夫并没有获得救赎和幸福。 大海之中并非通向神国的门,而是绝望。绝望的同时,便是崩溃。所以,她的人格产生了分裂。 如果没有接触金色神国就好了…… 如果没有相信金色神国的教义就好了…… 如果没有杀死丈夫的话就好了…… 如果,我不是颜绫宵就好了…… 于是,名为“安娜”的人格,在颜绫宵脑海中被分裂了出来,从而变为了两极分化的人格。颜绫宵的主人格依旧相信金色神国的教义,但被她假想出来的,被认为是自己女儿的人格,却是将金色神国视为邪教。 只是,同样对大海存在着恐惧。 所以,颜绫宵在镜子上留下恐吓话语,割破礼服的行为,作为分裂出来的副人格的安娜什么都不知道。 但事实上颜绫宵根本没有女儿。 虽然颜绫音,莫俊等人都知道她的人格分裂问题,但就算对她解释也没有用,所以最后只能听之任之了。因此谈话也不避讳安娜,因为安娜和颜绫宵是同一个人。 在娱乐室内,颜绫宵的副人格“安娜”苏醒的时候,就逃入了轮机室。 颜绫宵自己杀死了自己。颜绫宵和安娜,同一个人的两个人格,彼此都产生出对方的幻影。 最终,颜绫宵,也就是安娜被庞天秀刺伤后,她自己将阴缝匕首刺入了心脏。 她却以为是母亲的颜绫宵杀死了身为女儿的安娜。 同时,对自己进行了诅咒。也就是说,诅咒就会反弹到她自己身上。在这艘幽灵船上,成为一切邪恶诅咒的源头。 银夜和荀墨璎的手握住笔,另外一只手都抓住三灵凶头杖。在纸片上,写下了“颜绫宵”这个名字。 而同一时间,墨绿色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二人前方……a 第十四卷 幽灵船第十九章 金色神国的灭亡 阴暗的海面上,幽灵船依旧在行驶着。 银夜和荀墨璎的手将那笔紧紧握住,同时另外一只手也抓着那三灵凶头杖。二人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心跳也是不断加速那墨绿色身影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这反而比直接的杀戮更加具有恐怖感。 银夜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是恰好在这时候,可以进入仓库中获取道具,根本无法安然地请笔仙所以,这次的血字指示是非要有道具不可的。 但是,笔依旧没有动起来。虽然银夜和荀墨璎反复说着请笔仙的话语,但是都毫无反应。 而就在这时候,银夜骤然感觉到一阵阴冷寒意袭上后背三灵凶头杖目前应该还可以抵挡一段时间啊但是,银夜随即也想到,阴缝匕首和三灵凶头杖一样,都是属于仓库中的道具,而且阴缝匕首是诅咒类道具,恐怕力量比之三灵凶头杖更有一分凶险来不及多想,银夜只感觉瞳孔一缩,接着他就看到,荀墨璎握着笔的右手衣袖垂下部分,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狠狠地将那支笔折断接着,那手又瞬息收回了荀墨璎的衣袖中去“啊”荀墨璎吓得惨叫,立即脱下了上衣来,丢在地上,可是袖子里的鬼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荀墨璎的左手始终握着三灵凶头杖,而且身体也靠得非常近,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找出空隙来太可怕了其实,四种道具中,所谓的攻击类道具,其实根本不可能对鬼魂造成实质伤害,真正要说伤害,那还是诅咒类道具。例如阴缝匕首,如果伤害鬼魂的话,就能够形成人和鬼魂的一种相联系的诅咒,鬼魂就很难伤害到持有匕首的人。但,这种诅咒的代价就是会让鬼魂的恶意和邪恶进一步升级,那样的情况下,对住户而言,也可以说是噩梦了大多数诅咒类道具都是如此,例如看似非常逆天,可以无限复制道具的邪影镜,却也一样有着相当大的限制,那就邪影镜一旦放回仓库或者是破碎掉,复制的道具就会全部消失,而八次血字有几个人能达到?能够取出的邪影镜数量自然很少;就算是那九次血字可以领取的不死之咒,限制也很大,虽然可以五次不死,但毕竟是通过诅咒来实现的,诅咒对自身会加深负担,体力,速度,五感都会受到影响,第五次复活,基本就会丧失基本行动能力,视觉、听觉、嗅觉都会失去,这种因为诅咒而付出的代价就算回归公寓也无法治疗好,将会终生如此。 所以,银夜轻易也不会选择诅咒类道具。 而现在看来,攻击类道具威力还是太弱了。 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已经不能再回仓库里去换道具了。银夜立即又拿出一支笔来,说:“继续请笔仙快” 荀墨璎也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了,再不完成请笔仙的过程,这个女鬼恐怕会真的杀了他们被阴缝匕首诅咒而变得更加邪恶的鬼魂,再加上完全解除了限制,领域棋盘的静止完全无效,而这三灵凶头杖仅仅只有一个鬼头,综合来看,时间拖下去,这个鬼真的有可能将他们全部杀死银夜其实将三灵凶头杖太过高看了,当然这不会影响公寓对鬼的限制解除。公寓对平衡难度,一向是以双方持有的条件为主,而不是现实状况。比如说,住户就算在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不进入仓库取道具,公寓也一样会解除对鬼的所有限制,因为公寓已经将通行证给了住户,也就是说,住户不去取道具,是住户本身的问题了,限制一样会解除。同样,通行证遗失也不会再度补给,公寓还没那么仁慈。而没有办法拿出适合的道具,也一样是住户的问题。日后,血字指示将会变得越来越恐怖再一次握住笔,同时二人也更是紧紧握住手杖。 一切,又要重新来过这一次,二人都是凝神屏息,开始请笔仙。 现在,唯有祈祷三灵凶头杖能够进一步克制住那个鬼了。根据抽屉上的文字说明,三灵凶头杖的作用主要是形成咒力结界,不过因为随着三颗完整鬼头形成后能够对鬼魂造成一定伤害,所以被归类为攻击类道具,但现阶段只有一个鬼头的情况下,实际效果其实只是类似于防御类道具而已。而且咒力结界的范围非常有限,保护两个人,其实有些勉强了。 但是,现在领域棋盘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唯有三灵凶头杖可以起作用了。 又过去许久,终于……笔动了起来银夜和荀墨璎都是大喜笔仙如果可以使用,那么就代表着这艘幽灵船上的地狱旅程就彻底结束了接着,笔开始移动,将“颜”字先划下了横线…… 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响起,随即一道墨绿色身影在二人身前两米多处出现,女鬼的身体开始拼命地灼烧了起来,身体上不断地冒出烟雾来这果然是公寓安排好的生路很快,一个“绫”字也是被划过,当“宵”字也被划过以后,女鬼的身体终于倒在地上,身上被火焰焚烧,化为了一堆灰烬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顿时银夜感觉到全身虚脱,靠在了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诅咒的根源消失,其他的鬼魂想必也不会出现了吧? 而看着那堆灰烬,银夜不得不感叹,道具和生路相比,那就是手枪和炸弹的差别啊。即使是诅咒类道具中,对鬼魂的诅咒最强的九幽魂阵,也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么可怕的地步吧?而九幽魂阵,都是需要九次血字,方能领取。 “我,我居然活下来了……”荀墨璎说着说着,已经是嚎啕大哭起来:“我,我终于度过第一次血字指示了……” 不久后,二人来到了甲板上。 张红娜目前是生死不明,而银夜希望尽快见到她。金色神国,掌握有邪影镜的事情,让他倍感在意。阴缝匕首和冥泉之水也就罢了,而邪影镜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道具啊。如果可以想办法拿到那面镜子的话,就可以进行道具的大量复制了。 不过,邪影镜的使用,有一个最大的忌讳。如果没有那个忌讳的话,恐怕邪影镜会是需要九次血字才能够领取的道具了。其作用是……复制出非生命的物品。 而鬼魂,恰恰就是“非生命” 道具是无法放入公寓的,也就是说只能亲自放在身边,一旦被鬼魂利用,就会导致鬼魂大量地产生出来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诅咒这种东西就是双刃剑,能够伤害他人同样也会伤害自己。诅咒类道具,没有一样是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或者没有丝毫限制就可以使用的。 无论如何,银夜都打算尽早找到张红娜。 当然,他依旧还是死死握住三灵凶头杖,他毕竟也担心刚才死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假的鬼魂。荀墨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始终跟着银夜。 同时,银夜也打算进一步调查金色神国,是如何获取了这些道具的。仔细想想,邪影镜加上了阴缝匕首的话,就代表着可以创造出更多恶灵。金色神过信徒杀死的黑心魔数量何其之多,那么,就代表着创造出了数量庞大的恶灵颜绫宵这样的悲惨灵魂,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时候,甲板上变得非常凄清,看不到丝毫踪迹。张红娜现在是死是活呢?手机依旧无法使用。 可能,这个海域本身就能隔断信号吧。 最后,二人,再一次来到了幽灵船的船头。 那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而这时候,三灵凶头杖上的鬼头,忽然再度睁开那血红双目“啊” 银夜忽然想到了,张红娜身上也有着阴缝匕首她之前手上就拿着那把匕首阴缝匕首,可以造就出新的诅咒忽然荀墨璎感觉到头发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她整个人立即腾空飞起,瞬间离开了三灵凶头杖咒力结界的保护范围她的身体被吊起,而在头顶,是悬浮在空中的一个女鬼,而那女鬼穿着和张红娜一模一样的衣服吊起荀墨璎的,是张红娜垂下的头发银夜呆呆地看着天空,他此刻真正感觉到了绝望他一个人能够请笔仙吗?不,就算能够成功请到笔仙…… 这个生路对张红娜算是有效的吗? 他怀着侥幸心理,将领域棋盘的黑子国王放好,然而,那女鬼没有静止住,反而是将头发拉上来,荀墨璎此刻身体挣扎的幅度已经很小,很明显,她已经没救了。 难道好不容易有了道具,却还是要死在这次血字指示中吗? 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被阴缝匕首杀死的人,都会变为恶灵,即使生前无比善良,也不可能有丝毫变化。而张红娜在活着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打算要杀死他了同样,公寓也不会对张红娜的鬼魂施加任何限制银夜拿着三灵凶头杖,撒开腿向后逃去如果三灵凶头杖能够再长出一颗头来,或许可以考虑攻击,但如今的三灵凶头杖,自保都非常困难而现在的时间,距离血字终结的午夜零点,还有几个小时银夜很清楚,今晚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可以生还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面对完全解除限制的鬼魂,他根本没有活下去的任何保证跑了十多分钟后,银夜已经是精疲力竭。 他在甲板上半蹲着,身上完全被汗水淋湿,双手依旧是紧抓着三灵凶头杖。 下一刻,鬼头的血红双目再度大睁,开始大吼起来。 但这一次,这警示却是稍微晚了些。 银夜握住三灵凶头杖的右手关节处,居然生生断开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头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身体瞬间就到了三十多米外的地方而三灵凶头杖上,只剩下一只抓着手杖的断开的右手手臂,无力地倒了下来银夜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按住面孔,压在地板上,他从指缝间,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张红娜的面容银夜倒在了地面上。眼前张红娜的鬼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邪影镜被毁掉后,复制出来的阴缝匕首也就自动消失了,所以诅咒自然也就失效了。 金色神国的教祖,此刻坐在酒店式公寓的房间卧室内,他穿着一身浴袍,又倒了几杯葡萄酒。 在桌子上,放置着一面圆形的铜镜。 这面镜子,正是邪影镜忽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过头,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正拿着一把枪对着他。 “睡美人?”他惊愕地说:“你居然……” 那黑衣女子,正是上官眠“我已经找到你拼命想要寻找的那个公寓了。”上官眠的表情犹如面具一般僵硬,说道:“所以你想要得到的一切,都由我接收了。看你的表情,埃利克森家族没有告诉你我在这里啊,堕天使首领大人,爱德华.阿蒙尼雷” “你想做什么?”教祖惊惧地说:“我,我承认,当初,的确是我受到埃利克森家族的威胁,才不得不放弃了你。总之,总之我可以提供你保护,怎么样?睡美人?” 然而上官眠却没有丝毫反应,仅仅只说了一句话:“你在踏入k市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你带的那些保镖,比起金眼恶魔来,都弱太多了。” “你,你想要什么?金钱吗?权势吗?我,我暗中经营金色神国这个教会,寻找着那个公寓,就是为了扩大我们堕天使的影响力,连灵异现象都能够进行支配的我们,总有一天能够战胜邪神成为欧洲地下第一杀手组织我们一定可以研究透生死的奥秘,甚至可能踏入永生的大门怎么样?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多年来的所有实验成果,求你,求你放过我……” 说话间,他忽然抓起桌子上的邪影镜,朝着上官眠扔过去,然而,上官眠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瞬间穿透了邪影镜,然后穿透了教祖爱德华的头颅爱德华的身体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邪影镜被彻底粉碎了。 银夜倒在了地面上。眼前张红娜的鬼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邪影镜被毁掉后,复制出来的阴缝匕首也就自动消失了,所以诅咒自然也就失效了。金色神国复制的所有阴缝匕首和冥泉之水,全部消失了。 上官眠将手枪收起,踢走了那邪影镜。随后,她离开了这个房间。这个酒店式公寓外面的所有监视器都已经被她事先破坏掉了。住在隔壁房间的德雷斯,也已经被她杀死了。 一身黑衣的她,犹如收割生命的死神…… 第十五卷 魔棺第一章 能活下去吗?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一章 能活下去吗? 午夜零点,终于到来了。 公寓底楼大厅,此刻聚集了数量相当多的住户。此刻住户们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都在热烈地讨论所有的道具。 令所有住户都非常不满的是,没有一样道具可以直接灭杀鬼魂,最多也就是封印,而且能够封印鬼魂的道具限制和代价都相当大。而且,听李隐提及,公寓接下来很可能会完全解除对鬼的限制,许多人原本高涨的情绪再次低落了下去。 道具的存在,其实只是为了平衡血字,并不可能提高生存率。 而这时候,银羽终于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在大厅的某处渐渐浮现而粗 “银夜” 她大喊了一声,飞速冲了上去,而这时候,显形出来的银夜,脸色相当苍白。断掉的手臂虽然做了止血处理,但伤势太重。但他抱着一定要活着和银羽见面的决心,咬牙坚持到了午夜零点 倒在地面上,断掉的右手终于开始生长,并开始补充血液。但他的脸已经是非常苍白,脉搏和心跳都开始微弱起来。可见失血情况,还是相当严重的。 “银夜,银夜” 银羽抱起银夜的身体,拼命呼唤着爱人的名字。这时候人声鼎沸的住户们也看向了银夜。 “活下来了……就柯银夜一个人?” “都有道具了,怎么只有柯银夜活下来?” “因为荀墨璎,张红娜这些住户第一次执行血字,没有办法取得道具吧?” “可是,你看,柯银夜看起来也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右手关节处还断掉了,有道具居然还变成这样?” 看到这个样子,即使最乐观的人,心也开始沉了下去。 李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抓起银夜的手腕,说:“脉搏开始恢复了,看来失血相当严重,而且似乎因为体力虚脱也很严重,不过现在差不多可以恢复了。” 银夜此时终于苏醒,睁开了双眼。 “银羽……”他伸出手抱住眼前挚爱的女人,说:“我遵守约定,回来了活着回到你身边了” 这一幕,让不少住户都有种眼睛酸酸的感觉。 “银夜,你先去休息吧。”李隐扶起他,说道:“有什么事情,等到了明天,啊,不,是今天中午再讨论吧。” “嗯?”银夜忽然伸出双手,说:“三灵凶头杖呢?领域棋盘呢?怎么不见了?” “道具是不能够带入公寓的。”李隐立即解释道:“所以应该自动回到仓库里面了吧。下次进入仓库,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听到这个,银夜才是松了口气。 “等,等一下” 几名住户连忙冲过来,问:“柯先生,你使用道具了吗?三灵凶头杖,我记得我在仓库里面看到过……” “嗯,我们因为没有执行过血字拿不出道具……” “能不能到时候将道具借给我们使用?求求您了我们不想死啊,只要有道具的话,也许就可以支撑过去了” “荀墨璎,罗诚他们都死了吗?为什么有了道具还是死了?” “拜托了,柯先生,下次血字请务必借给我们用道具吧” “好了,先别说了”李隐拦住他们,说:“道具,到时候自然会借给你们用现在先让柯先生去休息吧。他刚执行完血字,肯定是精疲力竭。” 住户们到了凌晨…多,才终于渐渐散去。 而这个时候,李隐依旧无法入睡。按照惯例,还是泡上一杯茶。 在银夜执行血字期间,公寓又有五名住户接到了新的血字指示。血字指示是在5月7日,也就是后天。而血字的内容则是…… “卞星辰,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李隐看着眼前坐在他对面的星辰,说:“为什么血字指示的地点是……你家?” 李隐和子夜上次去过星辰家,同时,也就是在蒲靡灵的祖屋。 这次血字的执行者是子夜,星辰,深雨,另外还有两个人则是新住户。 血字指示的内容,是要在5月7日一整天的时间内,待在星辰家的别墅内。而那地址,星辰也是确认了好几遍,的确是他家的地址。而这一次,还是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 李隐记得,当初在星辰的家中,他曾经在走廊上,有着有某个人从他身边走过的感觉。本来以为是错觉,但现在回忆起来…… “蒲靡灵应该是彻底地死了才对啊”星辰激动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在那里执行血字指示” “你的家中……恐怕有一个鬼魂盘踞着。”李隐接着又问:“怎么样?你和你哥哥通话了吗?” “我,我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这几天不要待在家里面,住在鹰真大学内,对他说我要带一些朋友在家里玩,希望他不要在场。他也答应我,说会暂时住在学校里面。” “这样……那也好。”李隐松了口气,说:“这样你哥哥就不会被卷入了。” 这件事情,和蒲靡灵有关系吗? 无论如何,星辰的家,注定将成为下一次血字指示的执行地点 讨论到了凌晨四点多,星辰才离开了这。而404室内,只剩下了李隐和子夜。不过此时,二人都没有任何睡意。 二人相对坐着。李隐缓缓伸出手,抓起茶杯,说:“茶水都冷了,我再去添点热水……” 他刚站起身来,子夜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有没有隐瞒我的事情?” 子夜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了这句话来。 李隐沉吟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说:“你在说什么呢,我有什么会瞒着你?” 他知道子夜在困惑什么。她,不可能打开需要五次血字才能领取的道具抽屉。也就是说,她肯定发现,自己实际上是只执行了四次血字指示。 但,她一直以为,送信的那次血字,她是执行成功了。但事实上,因为使用了公寓的隐藏规则才救回她的李隐,抹去了自己的三次血字指示,才得以救回了子夜。 李隐并不后悔这么做。如果失去了子夜,他恐怕连生存的意志也会丧失。但他不希望子夜知道这件事情,虽然肯定到最后还是瞒不住她,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尽量多隐瞒她一段日子。 不过看样子,子夜已经有所察觉了。她是何等聪明的人,那次血字她本来被鬼魂吞入,是死定了的状态,但却安然回归公寓,怎么想都很奇怪。 “去睡吧,子夜。”李隐将手缩回,回过头去,他怕自己的眼神会让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这时候,一双白皙的手臂环绕住了李隐的腰部。子夜的头靠在了李隐的肩膀上,他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体香。 “我今晚不想回自己的房间睡。后天,我又要去执行血字指示了。现在想起来,除了第一次血字和第四次血字,都是和你一起执行的呢。”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第二次血字是银月岛,第三次血字是废弃鬼楼,还有就是第五次给鬼魂送信。 这三次李隐都和子夜在一起。 但是这一次…… “很抱歉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但我母亲死后,我一度感觉失去所有的支撑,那时候一方面是接手母亲的理科研究,一方面则是想调查母亲和姨**死。”子夜抱紧着李隐,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母亲当时在调查什么,但很可能和姨**死有关系,而她自己也因此死去了。调查过程中,我也渐渐感觉到这背后隐藏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不过,资料都是非常残缺的。后来,我也有调查过你,也是因为这个关系,进入了公寓。” “我没有怪过你。”李隐丝毫不介意这些,在这个公寓中,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你父亲和我母亲似乎真的有很深的关联,我想这很可能是当初姨**死,让我母亲和你父亲接触。而我也大致猜到发生过什么。那一天我看到你父亲,在提及我母亲的时候,他的眼神,那是……深怀爱意的眼神。你们果然是父子啊,那样的眼神,也是完全一摸一样……” 子夜大致上知道,李隐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怀着怎样的感情。 至少她很清楚,母亲的死,绝非李隐的父亲造成。 “母亲的死,看来是蒲靡灵造成的。但是,究其根源,是这个公寓,乃至那所谓的魔王。而因为那魔王的存在,导致血字指示发展到,公寓不得不给予我们那些道具,才能平衡血字难度的地步……而有了道具,依旧那么狼狈地回来的银夜,你也看到了。” 魔王,每个住户心头沉甸甸的一个词。 “我们……真的可以活到最后吗?” 子夜抱着李隐抱得更紧了。 “长久以来,我都是为了调查母亲的死,接手母亲的研究,始终都是为了母亲而活着。但,和你相遇后,我终于决定真正地为自己而活了。”子夜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死亡,我……真的好怕,好怕我会死在血字指示中。” 这两年来,子夜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命悬一线,险死还生,可以活到今天,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但,奇迹是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的。而现在事实说明,她只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也就是说,在她前方,还有六次血字指示存在。道具的增加,在她看来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反而说明接下来的血字难度会变得更可怕。 毕竟,没有可以杀死鬼魂的道具。鬼魂始终不死不灭,而人始终是血肉之躯。 子夜将头靠在李隐身上,她这时候,只能够依靠李隐了。无论她再怎么坚强,但是毕竟要面对的一切实在太可怕了。 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 “好吧,”李隐点了点头,回过身子,伸出手抹去子夜眼角的泪珠,说:“就和我在一起吧。” 夜,变得更为深沉……和黑暗。 卞家的别墅内,此时,卞星炎依旧待在别墅内。他此刻躺在床上安睡着,虽然星辰要他离开别墅,可是毕竟现在太晚了。 一滴鲜红的血滴了下来,落在床单上。 天花板上,开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渍。 扭曲的身影,开始不断从血渍中涌出,然后渐渐地俯下身子。腐烂的面庞,不断地靠近着卞星炎的睡脸。 大睁着的眼睛,死死盯着星炎a 第十五卷 魔棺第二章 星辰和星炎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二章 星辰和星炎 “这是我目前提出的方案。”李隐将一张表格拿到桌子上,看着几个住户。 星辰,深雨,还有另外两名新住户,203室的钟天奇和910室的铁宇。 这张表格是由裴青衣制作的,她的记忆力实在是出众到连李隐都感觉到叹服的地步。她只进入了仓库一次,便是记忆下了所有抽屉上的道具的名称和大致用途。一个小时内就将这些东西全部记住,裴青衣的确是个人才 道具分为四类,攻击类,防御类,抗性药物类,以及最强的诅咒类。 “我综合分析以后,子夜,你最适合使用的攻击类道具,是四次血字可以领取的冥钩,这是可以对鬼魂造成伤害的一种铁钩,在四次血字可以领取的道具中算是比较强的了。另外,我还会把黑白无常借给你,有了冥钩和黑白无常,想必你的情况会好很多。另外,银夜和银羽也同意会借给我们好的道具。” 星辰听到这里马上问道:“什么道具?快说吧” “首先会给你们每个人都滴灵眼眼药水,这样就能够分辨出人和鬼的不同。接着,是六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魅影傀儡。魅影傀儡是六次血字可以领取的最好的防御类道具,简单地说,魅影傀儡可以为住户承担攻击所受到的损伤,只要不到将傀儡彻底被破坏掉为止。作用类似于诅咒类道具中的咒灵香。魅影傀儡的数量并不少,一个抽屉中有七个魅影傀儡。” “七个?”星辰疑惑地问:“抽屉有多大,装得下吗?” “关于那个抽屉……”子夜补充道:“似乎空间很特殊。虽然从柜子外观来看抽屉的大小都一样,可是有些抽屉和一般抽屉大小差不多,有些抽屉空间却大到可以装一个人进去。这应该也是仓库的特殊之处吧。” “这……”星辰还是不满:“只是防御类道具?” 他看了看深雨,深雨的体质是所有人里面最弱的,让她去执行血字,危险性自然不小。他希望能够让深雨拿到一件好的道具。 “还有更好的攻击类道具吗?”星辰不甘心地追问。他毕竟只能拿出三次血字的道具来,还不如三灵凶头杖。 “这个……”李隐皱了皱眉。在没有邪影镜的情况下,道具的数量是非常有限的,所以说,万一借出去,被鬼魂杀死的同时也破坏掉了道具怎么办? 谁都希望尽可能在手中增加一些底牌。 那两名新住户,钟天奇和铁宇也是表示希望可以获取至少一件攻击类道具,如果不行,诅咒类道具也可以。 “攻击类道具的提供是有限的。”李隐知道不能够轻易让步,否则开了先例,大家都来要道具怎么办? 借道具,一定要有一个度。住户毕竟自顾都不暇,不可能再借更多道具给住户。 “你这不是偏心吗?李楼长,”新住户钟天奇不满地说:“嬴子夜你给她冥钩和黑白无常,我们就只有魅影傀儡?至少,也给我们一件攻击类道具吧单单防御类道具,我们也没办法放心啊” “这个……”李隐咬了咬牙说:“也请你们体谅我,毕竟高级的道具本就少,如果再给你们……” 钟天奇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执行血字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谁都希望获得更好的道具而新住户因为没有执行血字无法获取道具,都只能指望老住户。而老住户中也无法互相抢夺道具,抢夺身上的仓库通行证是无用的,每张通信证上面都印有住户房间号,签上住户的名字才会生效,其他住户夺取过去,也无法进入仓库。再加上,回到公寓后道具会自动回归仓库中,也就导致无法私自占有道具了。 否则的话,早就有因为抢夺道具而发生喋血事件的情况了。 “李……”钟天奇还要继续开口,忽然子夜却说话了。 “这样吧。黑白无常……轮流在住户身上持有如何?” 子夜提出了这一点后,也让其他人都是一怔。“黑白无常”这个道具,可以拘束住鬼魂,但是时间极其有限,仅仅一个小时,在需要呆一天的别墅内,似乎效用不大,有一点鸡肋。 不过,既然子夜做出让步,星辰和钟天奇都不打算再继续相逼,毕竟,道具再重要,也重要不过生路。一旦找到生路上那就是百分百的存活率,可是靠道具,存活率和以前比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而李隐和嬴子夜的智慧是找到生路的最大依靠。 “好吧。”星辰首先表态:“那……就两个小时如何?一人可以持有黑白无常两个小时。嗯,当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再具体调整。就这么定了吧?” 李隐却是不怎么想赞成,黑白无常虽然鸡肋,但是关键时刻极有可能救住户一命,单靠冥钩,他实在没有办法放心。 不过,李隐本身只有四次血字,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去求银夜和银羽,也不会给他更好的道具了。而黑白无常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攻击类道具了。 他决定再去和银夜,银羽沟通一下,试着能不能借来三灵凶头杖。诅咒类道具他并不作为考虑,毕竟大多数诅咒类道具限制和代价都太大,第五次血字的难度使用诅咒类道具,似乎不值得。 而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星辰的家,也就是蒲家祖屋,是否埋藏了什么秘密?不过,深雨也并不怎么了解这一点。毕竟,蒲靡灵这个父亲,深雨从未见过他,也没有和他进行过接触。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外一面,美国纽约。 位于纽约市中心的某座大厦的第四十层,一间极大的个人办公室内,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正在通过电脑视频,进行通话。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外国男人皱起眉头来,对着视频上的人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可是,我们还是必须得要联系啊。”视频上的那个人说道:“戴斯比先生,当初,你们所做的事情,实在是惊世骇俗啊。卞夫人,如今精神状况还是很差吧?” “住口你……”名为戴斯比的男人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就是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明人不说暗话吗?” “也罢。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需要的是……” 当视频上那人把一切说完后,戴斯比顿时冒出一阵冷汗来,他看着眼前视频上的人,顿时感觉到太小看他了。 “你怎么会……” “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秘密。戴斯比先生,你也知道我需要的东西了吧?只要我们合作的话……” “你给我住口” “你如果不和我合作的话,那么,我保证,你的顶头上司,卞总裁,会知道很多事情,包括你当初和卞夫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呵呵,当然,如果你能满足我的需要,我也是可以保证自己的口风的。” 戴斯比怒骂了一句,说:“你敢威胁我”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什么也做得出来。就算要和你一起坠入地狱,我也不在乎。我希望,明日可以在中国的土地上,和戴斯比先生你见面。你可以选择不来,但是后果,请你考虑清楚。” 戴斯比死死抓着桌子边缘,他感觉这个人是在说真的。他真的会做得出来 “我知道了。但是你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吧?” “这个不劳您费心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最后,提醒你一下,戴斯比先生。我这个人……” “耐性不是很好。” 说完这句话,视频就结束了。而戴斯比则是感觉满头都是冷汗。他立即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一串号码,说:“玛莎小姐,请马上为我订一张到中国市的机票,尽快” 另一方面,同样是在这座大厦的这个楼层,另外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内,一个和戴斯比差不多年龄,却是东方人面孔的男人,也在进行视频对话。 “星炎。”他对着电脑屏幕说:“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带你母亲来,我想,她的病情,也许在见到你和星辰后,会有所缓解。” 视频上的人,正是星辰的哥哥,卞星炎星炎听到这番话后,立即说道:“明白了,爸爸,我马上通知星辰……” “嗯,那好。” 通话结束后,那东方中年男子,对着站在眼前的另外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外国男子说:“蒙森,我这次去中国,公司就暂时交给你了。等我回来,有可能将我儿子星炎也一起带回,到时候你务必好好教导他。” “明白,总裁” 那叫蒙森的男人立即答应下来。 “嗯,那好。还有,之前要你调查的事情,关于,我儿子现在住的那座房子,以前的屋主,叫蒲靡灵的男人,查得如何了?” “啊,我正要向总裁你汇报。” 然后,蒙森将蒲靡灵的全部情况都说了一遍,调查资料非常详细。 “中国分部的人相当尽心,查到后就传真给了我所有资料。”蒙森将资料小心翼翼地递给眼前的上司,说道:“总裁,这个叫蒲靡灵的男人确实非常不正常。” “嗯……”翻了翻资料,星炎的父亲,卞弘成也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打算亲自去中国,仔细问问星辰,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他的夫人,现在状况也不太好,医生说,目前的病症类似于精神分裂,仅仅靠药物治疗是不够的,还需要心理上的治疗。 卞弘成相当爱着妻子,当初,妻子只是一个风尘女郎,而自己则是家族产业的首要继承人,也是被父亲当做重点培养对象的。当时,家人对他和妻子的结合,是百般阻挠反对,是他竭力坚持才得以和妻子结婚。但随即,父亲也发下狠话,二人生下的孩子,必须有足够的商业才能,能够在未来成为家族的顶梁柱,如果没有这方面才能,就只有让弟弟的孩子继承家业。 当时那番话,也让妻子受到很强烈的刺激,所以,对于生下的孩子,极为重视。 而幸运的是,星炎完全满足了她的需要,自小精通各个领域的知识,无论是经济学,历史,政治,还是物理化学,都有一定的涉猎,随着年龄增长才能也就越来越卓越显着,虽然家族极力想培养他商业管理的才能,但星炎却对理科研究更有兴趣。 而星辰,在才能上却远远逊色于星炎。因为星炎不愿意继承家业,所以妻子将希望寄托到星辰身上,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授他商业方面的知识,一度希望培养他成为家族的继承人。但是,星辰的才能和星炎比,实在逊色太多,他几乎学任何东西都学不好,这也导致妻子对他越来越嫉恨。甚至在家族内,也没有多少地位,完全是被人无视的存在。 星辰的痛苦,卞弘成其实也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是他平日里只考虑着如何经营庞大的企业,很少关心儿子的感受,家中的事务都是交由妻子管理的。所以,他也很清楚,妻子对于星炎和星辰,是如何区别对待的。妻子最后只有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星炎身上,她几乎已经不把星辰当做她的儿子看待了。在这样的豪门生活,加上她的出身,星辰简直就成为了她的耻辱。 所以,当星辰提出要和星炎一起去中国留学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而多年来没有和儿子见面,也不知道他现在生活得如何?车祸事件后,他失去了右眼,自己也只会去看过一次就回国了。卞弘成似乎在潜意识中,也并不怎么关心这个儿子。似乎,他只有星炎这一个儿子一般。而他并没有对这一点有多少愧疚,长期在商场打拼,他脑海里面早就完全灌注了弱肉强食的概念,在豪门中,星辰这种毫无才能的人,无法生活也是自然而然的,无法成为强者就只有被人差别对待,他认为商场上的理论也适用于豪门的家教。反正,让他吃穿不愁就算尽本分了,其他的,卞弘成完全没有考虑过。 但是,妻子现在却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这让他担忧起来。这是不是和星辰有关系呢?反复问他,他也说不出些更详细的内容来。 无论如何,只有亲自去一趟中国了。 鹰真大学内,星炎刚走出他的办公室,就看见……星辰从对面走廊走了过来。 兄弟二人不断接近着,星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曾经如此憎恨过的哥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发现,自己依旧还是很憎恨哥哥。因为,在接到血字指示后,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想,要不要让哥哥离开别墅呢? 如果哥哥死了的话…… 如果被鬼杀了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就不会再获得和以前同样的对待了呢? “星辰,”星炎立即说道:“正好你来,刚才我和爸……” “哥哥。”星辰却是抢先说道:“你,独自住在别墅的这段日子,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或者说,你有没有感觉那座别墅……在闹鬼?”a 第十五卷 魔棺第三章 陪伴你,至死方休! “闹鬼?” 星炎愣了一愣,他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给搞糊涂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星辰,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对于研究科学的哥哥来说,灵异现象自然是被视为纯粹的迷信。星辰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打算问一问。毕竟,根据李隐说过的话,别墅内可能之前就出现过鬼魂的踪迹。 不过看哥哥的反应,似乎哥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星辰也顿时感觉到庆幸,他和哥哥,居然可以活到现在。 “你先进来吧。”星炎连忙指了指他的办公室大门,说:“你进办公室来说吧。” 被鹰真大学授予荣誉教授称号,校方甚至给星炎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星炎和星辰走进办公室后,他将门关上,接着,开门见山地说:“星辰,你,有事情瞒着我吧?到底是什么?” “不,没什么。”星辰摇摇头,说:“哥哥,刚才是我和你开玩笑的话,你不用考虑太多。嗯,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啊,爸爸说,他要和妈妈,回中国来,估计,后天就会到了。据说,是想要治疗妈**病情,同时也想知道妈**病情和那座别墅的原主人的关联。” 后天……不就是血字指示当天吗? “不行”星辰大喝一声:“爸爸妈妈不可以来中国” 开什么玩笑?在血字指示当天回别墅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想想星辰都感觉恐怖但是,该怎么说呢? “为什么?星辰?”星炎看起来很是疑惑,问道:“是不是因为,你还怨恨着妈妈?” “我……不是的,哥哥……” 星辰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马上联络父母再怎么样,也绝对不可以让他们来中国他们一来,肯定会到别墅里面来的 而且父亲明显希望调查蒲靡灵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势必会进入公寓,那样的话……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好不容易劝说哥哥在当天不要待在别墅内,但如果父母来的话…… 星辰越想越是担忧,他随即站起身,冲出办公室,随即取出手机来,拨打了父亲的电话。一边在学校的走廊飞奔着,一边在内心大喊:“快接,快接啊” 这时候,深雨站在了鹰真大学的校门口。 这所k市着名的高等学府,名牌大学,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有一定程度的知名度。 走入大学之中,深雨仔细看着这所高等学府,两边种植了大量绿化,一座座教学楼伫立在视野间,一个个大学生们三三两两,并肩走着。 深雨并没有上过大学。她当初直接放弃了高考,而是决定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画画上。所以,大学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一直都非常好奇。 但如今,她连能否活下去,都没有保证了。 但她并不后悔。和星辰度过的这段日子,远远比她以前度过的所有人生都要来得珍贵。哪怕只能和星辰一起度过非常短暂的时光,对深雨而言也是很幸福的。 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过得无悔。 星辰终于接通了父亲的电话,立即说道:“爸爸,你绝对别来中国绝对别来” “怎么回事?”这时候卞弘成正坐在公司的电梯内,儿子的这个电话让他很是莫名其妙,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你说,你母亲的情况,和那座别墅的原主人有关。我想带她来中国看看……” “我,我当时是随便胡说的,你别信我的话,爸爸,你千万别来” 卞弘成在商业上打滚了那么多年,早就是人精了,儿子这如此慌乱的话,欲盖弥彰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了。 他马上追问:“你不是胡说我听得出,你有事情瞒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的,爸爸,你听我说啊……” “够了我调查过你说的那个蒲靡灵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他能够对你母亲造成什么影响,我也不知道,但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无论如何我都要来中国一次” “听我说,爸爸你,你别来,如果来了,会……”星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说道:“无论如何,爸爸,我请你别过来,算是我求你了,好吗?” 他对父母的关心,在卞弘成耳朵里面,却听成了另外一股意味。 卞弘成知道,星辰对于妻子一直抱有怨恨,尤其是当初他失去右眼,始终认为这是妻子的责任。当然他知道此事后,也认为妻子的处理不妥当,但心里也隐隐认为,星炎的确比星辰更重要一些,毕竟星炎未来就是卞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是绝对不能有任何损伤的,哪怕伤到一根指头也不行卞氏集团是卞弘成的心血,他无论如何都希望由星炎来将其继续发扬光大所以,他也没有对妻子的做法有什么太多说法。 可是看星辰如此慌乱,他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难道……妻子的精神分裂,和星辰有关系?他因为怨恨母亲,而对她做了什么吗?他害怕自己来中国会查出什么来,所以才那么恐惧,要自己别来? 卞弘成其实也并不喜欢星辰这个儿子。虽然以前也对妻子过分的严苛,对星辰有些同情,但他几乎从未和儿子谈过话,也没有真正去关心过星辰,他只是考虑着如何将集团交付给星炎而已。卞氏集团的发展,永远是第一位的,根本无法继承集团的星辰,将来就给他在集团里面安排一个职务就是了。反正,家族养着他就是,也不指望他为家族做什么贡献,他还有什么怨言? “星辰,你……”卞弘成皱着眉问:“你说一个理由出来,为什么不让我们来?” 理由? 理由能说吗?难道说,我进入了一个灵异公寓,这个公寓会发布前往闹鬼场所的指示,而那栋别墅现在成了指示地,后天那里就会出现鬼魂? 这样做,父亲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他患了精神分裂症。 星辰的智慧毕竟比不上李隐,银夜那般妖孽,一瞬间要编造一个逻辑上挑不出任何漏洞的谎言,实在是非常难为他。所以,他自然结结巴巴起来。而这反而更让卞弘成感觉他是心虚,坚定了要到中国来的想法。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星辰我会带你母亲来中国,到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做过什么了” 这句话,让星辰的心顿时陷入一片冰冷。 什么叫“想些什么,做过什么”?父亲似乎明显在暗示他图谋不轨?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星辰不甘心地说:“我是为了你们好啊,如果你们来了,那时候……” “是吗?”父亲冷冷地说:“你这一年来,书不好好读,也不找份像样的工作,整天在外面和一帮来历不明的人瞎混,你以为我没过问,就代表你可以随便丢我们家族的脸了?你是卞家人,在外面要考虑家族的声誉我们卞家在海外华侨界,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你如果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够了”星辰大喊道:“我知道,你和妈妈一样,都看不起我因为我不如哥哥,和哥哥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只是家族多余的一个人罢了卞家,你以为我很留恋吗?你以为我很喜欢做卞家人吗?就因为在豪门出生,就为了争夺更多遗产,你们整天勾心斗角,脑子里只有金钱罢了那么我算什么?我对你们来说,算是什么?” 卞弘成大怒,吼道:“放肆你这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卞弘成是何等人物?掌管着卞氏家族这么一个大豪门,以及卞氏集团这一庞大企业,无论家里还是在公司,哪个人看到他不是敬畏得低下头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拍他马屁?就连家族的几位叔公,看到他,都要给他三分面子星辰居然敢吼他?反了天了 “你给我听好,星辰这次我回国后,也希望把你也带到美国这来我到时候会安排你进公司工作,希望你到时候给我安分一点,我不指望你辅佐你哥哥,但你给我记住,永远不要给卞家抹黑” 星辰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是不断地抖动起来。 这时候,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深雨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爸……算我求你,别来中国,或者,就算来了,你就和妈妈住在酒店,不要到别墅来,好吗?我这一生,唯一一次求你,求你别那么做……” “你少命令我我才是卞家的家主我看,你根本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来揭穿你我当初让你来中国读书,你呢?大学考不上,现在在社会上闲晃,难道是彻底学坏了不成?我知道,你怨恨你妈,你认为你右眼失明是你妈妈造成的,但是我看这是你不争气如果你比星炎更加有才华,当然会优先救你这失明的右眼是个警戒,让你明白到,没有实力,你就什么不是” 因为说话的声音很响,后面的深雨也听到了所有的话。 她想起,当初,敏是怎么厌恶她,憎恨她的,甚至当众辱骂她,是“恶魔之子”,还说如果没有生下她该有多好多好…… 星辰,他面对的也是这样的梦魇吗?这就是他的父亲吗? “爸……算我求你了,别来……”星辰这时候已经流下泪水,说:“如果你们来了,会遭遇可怕的噩梦的,那座别墅,有很诡异的东西存在,如果你们来了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我看你是脑子不正常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卞弘成越听越来气,这个儿子说话都不会好好说了,看来真是没有学好,连迷信的那一套都学会了这次回国,一定要把他也带回来 这时候电梯门终于打开了,他走了出来,说:“总之,你给我记住,这次我肯定会来到时候我就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还有你和那个什么蒲靡灵的人的关系,我也会查个水落石出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爸爸” 星辰拼命大喊道:“不要,绝对不要来我,我都那么求你了,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不堪吗?对你而言,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才能够吃穿不愁你如果是别人家的儿子,像你这样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做,没有半点才能,早就在社会上混不下去,连温饱都成问题了你该感激自己生在卞家才对,否则你就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罢了” 忽然,星辰的手机被深雨一把抢了过去接着,深雨冷冷地对手机另外一头的人说:“你是星辰的父亲吧?” “嗯?你是谁?”卞弘成愣住了,怎么换成是一个女的了? “虽然你是星辰的父亲,但是……你也没有资格侮辱星辰”深雨此刻可以说是怒火中烧,说:“我不知道你们卞家的家族和企业有多大强大,你们这些人有多么伟大,星辰的哥哥又有多么好,但是,我想告诉你,在我的眼里,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星辰一分一毫你真的了解你儿子吗?我可以告诉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深雨直视着星辰,说出了她内心的话语 “他是个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你们根本没有资格侮辱他” 然后,她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如果执意要来中国就来吧,但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接着她就立即挂断电话,随即,扑过来紧紧抱住星辰 “把刚才的话全部忘掉,一个字不剩地全部忘掉星辰,就算你的父母,你的家族,都无视你,都不在乎你,但是我一定会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永远变成你的矛和盾……” “至死方休”v 第十五卷 魔棺第四章 脑髓灵咒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四章 脑髓灵咒 公寓的大门口,已经被植入了血瘤树的种子。 李隐和银夜正站在被播入种子的土地,等待着树的成长。血瘤树一旦生长成功,就会长出无数的血瘤,那血瘤一旦取下,并将其割开,就能够释放出一股血红色的气体,那血红色气体,对于灵体能够进行相当程度的伤害。 不过,血瘤树的成活率非常低,这次种植了十颗种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可以成活。 “可以再借给你一件诅咒类道具。”银夜忽然对李隐说道:“这是我的下限了。这个诅咒类道具,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够使用的。” 李隐顿时大喜,多一件道具,那么子夜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他还来不及道谢,银夜就说出一句:“虽然这是目前我和银羽可以取出的最强诅咒类道具,不过这代价,实在不小。名字是叫做脑髓灵咒,六次血字才可以领取,这种诅咒,能让住户的大脑,拥有着强大的灵念力。” 说完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隐一眼,又说道:“不过,使用道具的代价是,是要……” 等银夜将话说完,李隐的身体也颤动了一下。这代价,实在是有些…… “你不要的话就算了。虽然是诅咒类道具,但我也不是很舍得借给你。” 李隐皱紧了眉头,双拳不断攥紧,接着说:“我,考虑一下吧。” 同一时间,在鹰真大学,抱着怀中的深雨,星辰才有了真实存在于世界的感受。 真是很奇妙啊,因为进入了公寓而失去了一切的他,却因为这样和深雨邂逅而获得了一切。 只不过这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深雨,都没有注意到,在大楼窗户外的一处花坛旁,两个外国男子,其中一人正用着望远镜看着二人,而另外一个,则是拿着手机通话。 “蒙森先生,”拿手机通话的外国男人用英语说道:“您是说,杀了卞星炎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阴狠的声音:“不错总裁这次亲口对我说,要将他带回美国来。阿加诺,你是我多年来暗中培养的心腹,总而言之,无论你用任何手段,我要你尽快让卞星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到时候,卞氏集团将来注定是我的我可是为了集团流血流汗,凭什么让卞星炎这小子享受现成的另外,卞星辰,你们也要一起杀了,这样,就没有人来继承卞氏家族的产业了” “是,蒙森先生。”那叫阿加诺的外国人说:“我会尽快安排,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尽可能小心一些之前的暗杀就失败了,只是让卞星辰失去了右眼,卞星炎却还活得好好的阿加诺,我能容忍一次失败,但第二次我绝不容忍你明白了吗?” “明白蒙森先生,你就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挂了电话后,阿加诺对另外一个外国男子说:“朱特,蒙森先生发话了,这一次,一定要在卞总裁将卞星炎带回美国以前,送他去见上帝” “那是自然”名为朱诺的外国男人点了点头,道:“那,这一次怎么做?还是伪装成车祸吗?还是……” “不。”阿加诺摇了摇头,说:“现在,卞星炎和卞星辰他们两个在一起,呵呵,正好好机会啊。把一切伪装成强盗杀人吧,不要用枪,中国这个国家很少有普通强盗杀人案牵涉到枪械的。多叫几个兄弟,这一次,务必要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的差错” “是” 这时候,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花坛内,那草丛忽然发出了声响…… 远在美国的蒙森,挂断手机后,忽然看到眼前的电脑,有视频通话请求,于是按下了确定。然后,出来了一个窗口。 视频中,出现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金发男子,蒙森看到他,立即笑了起来:“西格尔,我的朋友,怎么样?那件事情……” “蒙森,确实查出了一些东西。”那名为西格尔的金发男子说道:“很明显,卞夫人隐瞒了什么,这和戴斯比也有很重要的关联。” “哦?说说看。” “等一会我会传真给你一些资料,是去年在中国市发生的案件的新闻报道。时间上非常凑巧,而我通过一个人的口,证实了这一切。很明显,卞夫人做了什么,而且,这和戴斯比也有关系。” “哦?西格尔?真是真的?”蒙森惊喜交加:“居然连这家伙也有关系?好继续追查,放心,西格尔,将来等我掌控了卞氏集团,你也能够有不少好处到时候,你可以捧着大箱大箱的美金,去拉斯维加斯豪赌,玩女人,都是不在话下” “呵呵,蒙森,那我就先谢过了。” 星辰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他想了很久,只有让哥哥来说服父亲,方才是最有效的。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父母,怎么可以让他们牵涉到血字指示中? 午休时间到了。星炎和星辰在学校餐厅内一起用餐,期间,再度提及了这件事情。星辰极力劝说星炎,要他和父亲说,别来中国。 “到底为什么执意不让爸爸来呢?”星炎在这个问题上依旧追问不休:“如果你真有什么难言之隐,至少告诉我吧?” 星辰看着星炎真诚的眼神,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感觉说不出口来。 “我……” 这时候,在星炎住的别墅内。 一个男子轻易潜入了其中。赫然,正是刚才和蒙森通话的西格尔 “这防盗锁也太容易开了。”西格尔转着他那把万能钥匙,哼着口哨,轻松地踱着步子,说:“唉,家里一个佣人都没有,省去我不少事情,好,就查一查在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这座别墅相当大,他先是在一楼各个房间都看了看。当然,所有过程都是戴着手套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嗯,没有,这里也没有……” 又走出一个房间来,西格尔又搔了搔头,自言自语道:“看来得要去二楼啊……” 走到楼梯那,刚跨上一层台阶,西格尔就隐隐有一种古怪的预感。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西格尔晃了晃肩膀,随即继续走上去。他这个人长期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也杀过不少人,如果会轻易害怕,就不会做这一行了。 来到楼上后,他越是感觉到一阵压抑。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自己失聪了一般,就连风声,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过他认为这是自己的神经质,也没有想太多,继续朝前面走去。 来到某个房间门口,他伸出手,去握住门把手,然后打开了门。 就在他走进这个房间的同时,邻近的第三扇门,忽然打开了,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西格尔走进这个房间后,立即将门关上。他环顾着这个房间,然后开始翻找起来。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响了。 他立即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将手机夹在头和肩膀之间,说道:“喂,是谁?” “西格尔先生吗?” “嗯,什么事情?” “之前,我的属下似乎和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事情。” 西格尔停止了动作。他警惕起来,问:“你是什么人?” “怎么说呢?我并不怎么希望这个消息流传出去,西格尔先生你无非要的就是钱而已。钱,我一样可以给你。只要你开个价钱,我马上可以把钱打入你的账户。你的雇主出的钱,我可以给你两倍” 西格尔皱起眉头来,但随即舒展开来,说道:“看来你的幕后老板是戴斯比啊,否则怎么会那么大的口气,随口就是两倍的价钱?不过,做我们这一行的,信誉也很重要,不然我西格尔也没办法混出名堂来。很抱歉呢,不行。” “哦?你确定吗?不行?” “嗯,当然不行。你的那位属下给我提供的情报相当重要,呵呵,你自己也很担忧吧,担心这件事情外泄。但是,没办法了……” “四倍。” “你,你说什么?” “我说四倍。如何?你尽管报个数字,我一定付给你四倍的数额。我这个人,别的没什么,钱……我可没有少赚。别和我提什么信誉,那种东西,和阴沟里的臭虫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大家都是明白人,讲话何必那么冠冕堂皇?” 四倍价钱,西格尔的心也是抽搐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赚的钱?难道不是戴斯比帮你出钱吗?” “这你不用管,总之,只要你报出数字和账号,我会立即汇款,缺一毛钱你都可以马上毁约。” “这……” 西格尔咬了咬牙,忽然说道:“六倍如果你肯出到这个数字……” 他本以为对方肯定会和他杀一杀价,但没想到他爽快地回答:“成交” 西格尔惊愕不已,顿时贪婪之心也将他的心几乎全部吞噬,他得意地飘飘然,没想到这次居然有这等收获 “好,我的账号是……” 电话另外一头的人,正静候下文,只听见西格尔报出一个“1”字来,就听见一声尖利惨叫 “喂,喂,喂” 又大喊了几声,但是西格尔都没有丝毫回应。 手机一直接通着,然后,只听到对面,传来一种古怪的声音,那声音不断地传入耳朵里面,让人感觉很是心悸。 “谁?你是谁?” 接连问了几遍,可是都没有任何回答。 打电话的这个人感觉到奇怪了,西格尔难道被人杀死了吗? 而这时候,电话另外一头的怪异声音,依旧在继续着,这声音很难形容,但听起来,让人感觉到极为心悸。 这是……什么声音? 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低鸣一般a 第十五卷 魔棺第五章 涌动的黑暗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五章 涌动的黑暗 当天晚上。 李隐来到了1404室,银夜的家中。 刚一进门,李隐就看到银羽也在其中。 “考虑好了?”银夜打开门的时候,就知道,李隐必定有了决断。因为他看得出,李隐的脸上有着一分决绝。 “嗯。” “你想清楚了?这个代价可是不小,就算没有脑髓灵咒,嬴子夜也未必就会死。但是如果使用了脑髓灵咒……” “我决定了。”李隐跨入门内,用非常艰难的语气说:“子夜的生死,比什么都重要。那脑髓灵咒,的确对鬼魂体有相当程度的伤害作用吧?” 银夜关上门,又提醒了李隐几句:“虽然说是伤害,但也无法灭杀,而且时间使用得越长越不利。最重要的是,这伤害随着时间推移也会逐步恢复,毕竟那是公寓彻底解除限制的鬼魂啊,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武器可以对其造成威胁,哪怕是人类的终极武器核弹,只怕也伤害不了这样的鬼魂。” “这我知道。”李隐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他的口吻也是毅然决然:“不过唯有那脑髓灵咒,可以最大限度提示子夜的生存率,不是吗?在最后关头,作为杀手锏,可以说是极为重要的” 要知道,这次血字,对子夜而言是重新进行第五次血字指示,也就是说,时间到后她还必须要自己回到公寓来而这脑髓灵咒一旦伤害到鬼魂,可以争取到相当长的时间。 当然,如果找到生路的话,另当别论,但李隐不能够把一切赌在不确定因素上。当初送信的血字,就是中了陷阱,险些万劫不复,如果没有那个隐藏规则,那子夜现在早就…… 这时候,银羽的脸色却是变了一变,立即走过来说道:“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脑髓灵咒,那可是……李隐,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银夜告诉我了。” “你,真的能够忍受?其实,有了黑白无常,还有那冥钩,也是足够了吧?更何况还有魅影傀儡啊实在不行,我们把三灵凶头杖借给你吧……” 李隐摇了摇头,说:“只有一颗鬼头的三灵凶头杖,作用实在太小,银夜在幽灵船上不是差点被杀吗?但是脑髓灵咒的作用,却会加强很多。你们别劝了,对我而言,子夜的生命是第一优先的,别的都在其次。不过,银羽,还是谢谢你了。” 见李隐如此坚决,银羽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何况,他刚才的分析,也确实有道理。三灵凶头杖只有长出第三颗鬼头后,才能具备其真正力量,现在的三灵凶头杖,只能说是一件瑕疵品。 “另外……”银羽又想到什么,问:“你们这次具体选用的道具都是?” “星辰毕竟也是执行过三次血字指示的住户,他也能拿出一些道具来。不过他还在斟酌选取哪一些,毕竟只能带出三件而已。我们主要是选用冥钩,黑白无常,血瘤树,魅影傀儡以及脑髓灵咒,其他的道具也在商讨中,毕竟这件事情,至关重要。可惜的是,目前对于道具的资料还太少啊。” “血瘤树怎么样?”银夜在一旁又问:“从时间来判断,应该生长出来了吧?十颗种子,不可能每颗都无法成活吧。” 李隐摇了摇头,说:“我刚才去看过了,还没有生长出来。” “这样啊……该不会真的是一颗都长不出来吧?” 血瘤树的种植方式很简单,只要在种子上洒上血液,然后种入土地里就可以。而根据抽屉上的说明,型血成活率最高,ab型成活率最低。所以,洒上的是银夜的血,他的血型正是型。不过,成活率高也是相对而言,即使是型血,能够成活血瘤树的可能性,依旧是不算太高。即使乐观估计,十颗里面,最多也只能成活一到三株。所以,就算是一株都没有成活,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子夜的大喊:“李隐快下来有一株血瘤树要生长出来了” 李隐听见后,顿时大喜,血瘤树只要长出一株来,就有着相当数量的血瘤可以使用 “我先下楼去了” 李隐乘坐电梯到达楼下后,来到公寓大门口,就见到泥土中,碗口粗细的树苗已经生长而出,只是这植物的茎却完全是血红色的,而且还不时发出红色光芒来,甚是妖异。而一颗颗乒乓球大小的红色血瘤,也是一颗颗长了出来 最后,这颗血瘤树迅速生长到四米多高,血瘤遍布整棵树干。 “似乎只成活了一株啊,”子夜看李隐走出来,上前说道:“不过,也总比一株都没有好。这些血瘤,就平分给五名住户们吧。” 这树上的血瘤密密麻麻,一两百颗应该是有的,平分给五个人,那每个人至少也有二十颗血瘤了。不过,血瘤这东西是消耗性道具,用一颗少一颗,而且作用相当有限,但是,其优点在于一旦成活,量非常多。比起药效总是限定在固定时间的抗性药物来要好得多,在攻击类道具中也算较好的一类。 当然,如果有了邪影镜,那么量就决定不是问题,邪影镜的复制是没有上限的,当然,缺点在于极容易复制出鬼魂来,那样诞生的鬼魂也一样没有上限。这就是所谓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一旦邪影镜被鬼魂利用,无数的鬼魂出现,光是想想就是噩梦了。 接着,李隐和子夜便开始采摘血瘤。采摘的过程中,李隐突然问道:“对了,子夜,我刚才和银夜达成了协议,他同意多借给我们一件诅咒类道具,最低六次血字才可以领取的脑髓灵咒。我打算,让你来进行使用。这可以说是你最大的杀手锏,脑髓灵咒可以令你的大脑具备强大的灵念力,这念力一旦释放,就能够对近距离的鬼魂造成相当程度的伤害,在伤害复原以前,配合冥钩,以及黑白无常,你的生命可以得到很大保障。” 说是那么说,但毕竟面对的是完全解除了限制的鬼魂,而且所谓“相当程度的伤害”这个说法,也是很暧昧。相当程度是多大程度? 但是,脑髓灵咒是六次血字可以领取的最好的诅咒类道具,何况诅咒类道具的效果,明显要比攻击类道具强大很多。 “那还真是要感谢他们啊,不过,诅咒类道具一般都有一定程度的限制,那限制是……” 子夜明显没有看过脑髓灵咒的介绍,否则也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是……”李隐沉默了一会,说道:“可能会造成暂时性的失聪。当然,是暂时性的。” 他没有说出真正的代价。仅仅只是暂时性失聪的话,李隐又怎么会犹豫?但是,他实在希望能够多给子夜一个筹码。血字指示的执行期间,真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啊。 说到这里,他的内心也是抽搐了一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子夜,你记住一点。这个诅咒类道具,如果能够不用,还是不要使用。临时性失聪,危险性还是相当大的,你知道吧?” “这倒是。”子夜点了点头,自然铭记于心。 将血瘤全部采摘完毕,分放在了五个筐子内,整齐摆放在了公寓大门口。毕竟,道具是不可以带入公寓的。 那血瘤的颜色,给人一种相当诡异的红,犹如是真正的鲜血一般,果实相当饱满厚实,而接触血瘤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近似血液的温热。而一旦割开血瘤,就是住户的一大保命工具啊。 “李隐。”子夜忽然说出一件让李隐在意的事情来:“你有没有发现,好像最近都没有见到连城?” 李隐听了这句话,仔细一回忆,的确,最近几个星期,的确是一直都没有看到过连城。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住户数量太多,李隐平时也都和银夜等人聚集在一起,例行的住户会议都是几个代表参加,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连城始终没有出现过。现在想起来,好像的确如此。 “他难道最近一直都闷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李隐想了想,还是感觉到不放心,于是决定去看一看。 他自然不知道,连城已经葬身在了地狱古堡中,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执行血字指示。 而就在这个时候,美国纽约,却还是在白天。卞弘成,已经带着妻子曾丽雪,坐上了飞往中国的班机。曾丽雪现在的状况时好时坏,有的时候表现得和一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有时候却满嘴都是胡话。这让卞弘成忧心之极,对于两个儿子,没有完全说出妻子的病情。 临上飞机前,蒙森到机场亲自送卞弘成,也表示在总裁回归纽约总公司前,一定会好好管理好集团。 其实卞弘成也清楚,蒙森对自己的位子,也不是没有丝毫垂涎。闯荡商场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防一手?所以他同时提拔蒙森和戴斯比,就是希望这二人互相竞争,形成牵制作用,因此他并不怎么担忧。不过,戴斯比却向他提出请假一周的报告,说是自己家乡有亲人去世,要去参加葬礼。好在目前业务还不算特别繁忙,自己也就准了。但是,这个时候请假,总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事实上,戴斯比已经坐上他前面的航班,已经前往中国了。 蒙森目送着飞机起飞后,脸上露出一丝森冷的笑容,说道:“你个老不死的,前去中国也不忘记把保镖带在身边,否则我照样叫阿加诺送你去见上帝哼,估计你到了那里,就可以直接为你两个儿子收尸了。然后,我再想办法扳倒戴斯比,整个集团就会是我蒙森的了” 想到这里,他取出手机,给阿加诺打去了电话。然而,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人接听。他感觉奇怪,又给朱特等人打去电话,却也一样没人接。尤其是,当他拨通西格尔的手机号码,还是没有人接听的时候,他感觉不对劲了。 “难道出事了?怎么一个个都不接电话?” 阿加诺是他一手培养的心腹,而西格尔则是有名的黑道人物,二人都是无论枪法还是功夫都堪称绝顶,不过是让他们去杀卞家兄弟而已,难道会阴沟翻船? 只是,蒙森永远都无法知道答案了。 这个时候,在公寓门口,李隐和子夜看到了从巷子另外一端走过来的星辰和深雨。星辰看见血瘤树也是吃了一惊,随即见到李隐后,立即非常郑重地走了过来。 “李隐。”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让无关人员,无法进入别墅?” 李隐立即明白过来,问:“你是担心你哥哥?” “不,是我父母。” 星辰将大致情况告诉了李隐以后,他沉思了一会,说:“这倒是麻烦,只怕到时候你哥哥也要一同回来。这么看,只有尝试让他们无法进入别墅了。不过这样的道具……道具多数是针对鬼魂的,很少有针对人类的啊。” “拜托了。”星辰语气非常诚恳地说:“毕竟,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啊就算再怎么对待我,都是我的父母,还有我哥哥,我毕竟,不可以让他们真正遭受到生死灾厄。请你们,想想办法吧对了,领域棋盘能用吗?” “你别开玩笑了。领域棋盘是拿来静止住鬼魂的,何况就算有效,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你,要不要考虑,把公寓的存在告诉他们?” “他们会信吗?或者李隐你有办法说服他们相信这个公寓存在?” 当然没这种办法存在。除非带他们也进入公寓,可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这样吧。找到你父母和你哥哥,强行地监禁他们整整一天吧。” “强行监禁?不可能,我父亲出国总是会随身带上他的几名保镖,如果保镖在的话,我们很难做到……” 这的确是个难事。除非是公寓内身手最强的上官眠出马,但她会答应吗?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好像没有丝毫感情,也从来不和任何住户交流。更何况,即使她答应,没轻没重的,说不定就会闹出人命来。李隐估计,上官眠进入公寓前,多半是个杀手。 “你父母大概什么时候到中国?” “这个时候也许已经坐上飞机了,明天,应该就可以到了。” “那这样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见你父母,想办法说服他们一下。子夜,你也去吧,大家一起出面劝说,效果应该会好很多吧。”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商量妥当了。 深夜,飞往中国的飞机上,卞弘成和妻子曾丽雪都睡着了。整个机舱内,大多数人都是进入了梦乡。 寂寥的机舱内,此刻几乎没有任何人声。 这时候,曾丽雪睁开了双目。她这时候,脑海中一片混沌,许多零碎的画面聚集在一起。 血……数不清的血…… 被剖开的尸体…… 还有,那口黑色的棺材…… 曾丽雪忽然大张着嘴巴,想要叫出声来,而就在这时候,在她头顶放置行李的架子上,忽然垂下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一颗腐烂的头颅倒悬着,冰冷的双目死死盯着曾丽雪。 而此刻,在早先出发的另外一架飞机上,戴斯比正在飞机上的厕所内上大号。他蹲在地面,不断咬着手指,考虑着到了中国,该怎么和那个人说。他已经给那个人发去了一封邮件,告诉了他,那口棺材被埋的地方。 “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有人在”心情烦躁的戴斯比叫了一声:“等会再进来” 可是,敲门声一直持续着,没有丝毫停止。戴斯比怒了,这时候正在气头上,所以又大骂道:“你烦不烦?都说了有人在……” 忽然,他发现,从门缝里面,流进来一大滩鲜血 “这……这是……” 接着,从那鲜血中,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浮了出来…… 市郊区,某个树林中。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看着眼前几个人挖掘着附近地面。但是,地已经挖得很深了,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 西装男子面色阴沉下来。那个叫西格尔的家伙莫名其妙销声匿迹,不知死活,而戴斯比告诉自己的地点,又没有挖出任何东西来。 “他应该不会骗我才是啊……”西装男子抓着手机,打过去还是关机。看来戴斯比坐在飞机上,所以把手机关了。 “继续挖一挖”西装男子还是不死心:“说不定再挖深一点就有了” “可是……”挖掘的人明显已经有放弃的想法了:“会不会是搞错了?都挖那么深了啊” 西装男子其实也那么认为。莫非真的弄错了? 不过,他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 “如果戴斯比他没有对我撒谎的话,那么,会不会……那口棺材本来是埋在这里,但现在,却是消失了?或者说,是那口棺材离开了这地下?”a 第十五章 魔棺第六章 四个人 第十五章 魔棺 第六章 四个人 这个时间,星炎回到了家中的别墅。虽然星辰要他这几天不要回家,可是星炎想起有几本需要看的书,所以决定回家取书。但没想到,星辰也并不在家。 他从书架上取下了三本书来,这时候他不小心地撞到了书架一下,夹在腋下的三本书掉下了一本来。他立即伸出手去拣。 就在这时候,忽然室内的灯光,变得一闪一烁起来 星炎一时非常狐疑,而就在这时候,他隐约看见有一个身影掠过眼前这让星炎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 但是,因为灯光在刹那变暗,所以他根本没有看清那个身影究竟是谁。 星炎惊魂未定之时,灯完全灭了而这时候,他只感觉到抓到了什么,身体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什么贴近了自己的身体,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还给我……” “还给我……” 那声音嘶哑至极,感觉相当阴沉,星炎也是吓了一大跳,而接着他就感觉到,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胸口 星炎的身体向后倒去,撞在了桌子上,这时候,灯又亮了。前方,什么人都没有。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胸口被什么抓住的感觉依旧存在着,根本不可能是幻觉。但是,眼前却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星炎这才发现,自己是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星炎立即冲出了书房,而他听到,手机铃声是从另外一个房间传来的。他缓缓走到那个房间内,打开门,只看见地板上,躺在一只手机。 那手机不是他的,也不是星辰的。 星炎走进房间,蹲下身,将手机捡了起来,刚接通手机,就听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说着英语:“西格尔感谢上帝,你终于接电话了,到底怎么了?我让你去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没?查出来,当初戴斯比和曾丽雪做了什么吗?你说要传真给我的新闻报导我也没有收到喂,喂?你在听吗?西格尔?” 星炎自然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蒙森父亲的左膀右臂,以前也多次和自己通过电话,所以对他的声音非常熟悉。 “喂,你说话啊?难道你嫌钱不够?没关系,只要你提供给我的资料有价值,钱不是问题喂” 星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立即中断了通话,然后,打开了手机的菜单。翻开了备忘录的部分后,他看到了一则备忘录名为“失踪人员名单”。 “名单”? 星炎不知道,这是否就是蒙森说的资料。他点开一看,上面记载着非常详细的四个人的资料。 那四个人,分别为三男一女,甚至有相应的照片和基本资料,还有网上报导的网址链接。 星炎紧紧捏着手机,他马上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朝别墅大门走去。刚才那个噩梦,让他依旧心有余悸。 离开别墅后,他思索着蒙森的话。蒙森说,是戴斯比和母亲做过了什么。蒙森似乎在调查他们,而戴斯比,难道就是集团的总经理戴斯比吗? 这几年来,星炎都待在中国,也就是一些重要节日,例如圣诞节等日子会回美国去,也不怎么了解公司的情况。不过,期间和蒙森,戴斯比二人也都见过几次。 母亲做了什么?从蒙森的语气来判断,明显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星炎越想,越感觉需要调查一番。继续点开那所谓的名单,看着那四个人的具体资料。而那四个人,名字分别叫做林智真、姜寿、邬琳、冯浩山。 根据名单的描述,这四个人,都在去年的时候,神秘失踪。失踪的时间段,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将网址链接输入后发现,这四个人,的确都是在去年一月失踪的,而至今生死未知。 这四个人都是什么人?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母亲有关系,他必定是需要调查一番的。 他决定先不告诉星辰,根据调查情况,再决定是否将此事告诉即将到中国来的父亲。 忽然他回忆起,星辰那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父亲来中国的样子。难道……这件事情,和星辰也有关系吗? 星炎咬着嘴唇,他认为应该不会如此才对啊。 接着,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四个人的照片。接着,越看,他就越是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那四个人。 “这四个人……” 越看,他越感觉那四个人的脸给他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不管怎么想,他都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们。 第二天上午,星辰已经早早地赶到机场了。在机场候机厅,他已经发现了哥哥星炎。赶过去的时候,星炎看起来正凝神思索着,星辰走到他面前,都还没有发现。 “哥……”他出声打算了星炎的思考:“爸和妈还没来吧?” “啊,星辰,你来了。”星炎看到星辰后,松了口气。 星辰明显感觉到,星炎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哥哥是个对研究相当执着的人,说不定又在沉思某个实验的研究了。 “啊,”星辰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快到了,我们去出境室那边吧。” 星炎和星辰跑到了那里后,等候着父母的出现。然而,过了一会,却是见到三个他们熟悉的外国人走出来,正是父母的保镖 为首的一人,看见星炎和星辰,立即走了过来,用英语说道:“大少爷,二少爷出事了,总裁和夫人,在飞机上……” “怎么了?”星辰顿时感觉到不妙,连忙问:“出什么事情了?” “失踪了。在飞机上失踪了” “你……”星辰一把抓住那个保镖的衣领,怒吼道:“你,你胡说些什么?失踪了?大活人怎么可能在飞机上失踪?你们不会去找?” “飞机上都找遍了。”那保镖也是一脸哭腔:“可是实在是找不到,我们已经报警了,现在……” 失踪?怎么可能会有在飞机上失踪这种荒唐事情? 星辰猛然涌出一个想法来:难道……难道说,是和血字指示有关系吗?可是,为什么会波及到父母身上?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那个保镖又说道:“其实,我们也是刚下飞机才接到来电的。戴斯比先生,他也失踪了” 戴斯比乘坐的班机上,他和邻座的一个美国人交谈了几句,也算投机。晚上去上厕所后一直没有回来,那名美国人后来去找他,却再也找不到他,结果只在他座位上的皮箱内,找到身份证件,最后航空公司通知了卞氏集团和戴斯比的家人。三名保镖下飞机后就接到了电话,所以得知了此事。 而星炎却是感觉身体发寒。 父母,还有戴斯比,几乎同一时间失踪? 难道,这是蒙森做的? 星炎的双手死死攥紧,他双眼几乎充血 因为卞弘成是有名的华侨,而且他的母亲是货真价实的美国人,这起案件牵涉很大,暂时封锁了消息没有让媒体获悉。 接受了警方调查,星炎却没有将手机的事情说出来。 他认为父母还活着,毕竟没有发现尸体。可是,怎么从飞机上带走了两个大活人?他认为这和蒙森有关系。如今的状况下,父母和戴斯比都不在了,集团大权肯定由蒙森掌控。自己没有证据,就算指控他,他也有的是办法狡辩。 下午一点多,走出警察局,星炎决定将一切告诉星辰。然后,和他一起调查那四个人的事情。 当他将一切源源本本告诉了星辰后,星辰也没有想到居然牵涉那么广? 明天,就要正式执行血字指示了。现在进行这一调查,或许能够查找到生路 他怀着万一的侥幸,希望父母不是真的被鬼魂杀死了,如果是蒙森做的,那么还算有些希望,但如果是鬼做的,那么就是彻底绝望了 “林智真,姜寿,邬琳,冯浩山……”看着这四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星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对这四个人的名字和长相,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他们是谁?为什么蒙森派的人,要调查这四个人? “也就是说我们家有某个蒙森先生派遣的人潜入过,遗失了手机。”星炎分析道:“而那名单里面的四个人,似乎是蒙森希望那个人调查的,和母亲,以及戴斯比有关的。” 这四个人,全部都失踪了。 该不会,这四个人就是…… 一个小时后,星辰将这四个人的名单交给了情报贩子黎焚。他非常恳切地说:“黎先生,拜托了,请你务必查出这四个人的具体情报,我卞星辰感激不尽” 黎焚接过这份名单,叼着一根烟,看了看,说:“没问题,这点小事我搞不定的话,怎么在道上混?” “那就……多谢了”星辰欣喜不已。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随着夜幕降临,执行血字的时间也是进入了倒计时。黎焚还在外面进行情报搜索,而星辰也是在内心担忧着父母的状况。 不过,担忧归担忧,这一次血字指示的执行,必须要成功,而且,他也要好好地保护深雨。 再一次进入仓库,他开始选取自己要拿出的道具来。 三次血字可以领取的道具,可以说力量非常弱,但聊胜于无,他不希望自己什么也不能够为深雨做。 他已经事先考虑好了,该选取什么道具。 “爸爸,妈妈……”他在内心祈祷着:你们,一定不能够有事啊 接着,他伸出手,去打开某个抽屉……a 第十五卷 魔棺第七章 道具的真正作用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七章 道具的真正作用 市市中心,白严区,高档别墅区绿森小区。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一座豪华的二层楼别墅坐落在小区内的人工湖旁,别墅采取的是欧式风格,年代相当久远,而现在,是卞星炎的住所。 五个人影接近了这座别墅。 通过人工湖旁的桥,来到别墅门口,星辰取出电子钥匙,刚要去开门,却赫然看到,别墅的二楼……亮着灯 “怎,怎么会……”星辰大惊失色:“我不是让哥哥这几天不要待在家里面吗?” 而他身后,则是站着子夜,深雨,以及新住户钟天奇和铁宇。 星辰立即冲到门外的电子通讯器前,按动了电铃,不久后,传来了星炎的声音:“是……星辰吗?” “哥我不是告诉过你……” “我想,那个潜入了我家的人应该还会来拿回手机。现在爸妈都失踪了,我不能坐视不管。” “哥”星辰此刻心中怒骂自己,怎么就没有再确认一下呢?再过十五分钟,就是进入正式的血字指示执行期间了被公寓彻底解除限制的鬼魂,星炎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快出来,哥”他立即用电子钥匙打开大门,铁栅栏徐徐自动打开,随即他和身后四个人都冲入别墅的院落内 踏在草坪上,星辰此刻才发现,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关心星炎的。他即使内心再恨哥哥,也无法坐视他面对血字指示的鬼魂 来到大门口,他又取出一把钥匙,去插钥匙孔,因为太过紧张,插了好几次都没有插入。而深雨也看出,星辰其实非常在意他的哥哥。她也清楚,星辰从小就活在哥哥的阴影下,所以对哥哥一直抱着爱恨交织的情感。 然而,他的本性始终是善良的。他,始终无法坐视哥哥死去。 门终于打开了,冲入房间内,来到宽敞的大厅,身后四人也都是有些感叹,大厅实在太宽阔了这么一座别墅,在如今这个房价高得离谱的时代,简直无法想象其价值 一眼看去,大厅中央,有一个螺旋蜿蜒的楼梯,此刻,星炎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一眼看到星辰身后的四个人,微微一愣,说:“嬴小姐?星辰,另外三个人是你的朋友?” 嬴子夜,星炎自然是认识,而另外三个人,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星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咬紧牙关,冲将上去,死死抓住星炎的肩膀,说道:“你给我马上离开,别再给我进来” “星辰,你……”星炎的表情有些错愕,可是还来不及反应,星辰已经死死拽着他的身子,朝着外面拖 必须要在血字指示正式开始以前,让他离开这个别墅时间一到,后果不堪设想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内,将会是无比恐怖的二十四小时 来到大门口,星炎死死拉开星辰的手,正色道:“星辰我不能够离开,我必须要知道,父母的失踪是什么原因,还有,将手机遗失在我家的那个蒙森的部下的身份,我必须要知道” 星辰根本不理会他,而是打开了大门,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卞星炎给我离开这,然后二十四小时内不准接近这里从现在起,这里是你不允许踏入的禁区你要是敢进来……” 然后,星辰就一把拉开了门,刚要将哥哥推出去,可是他无意中回过头一看,身体却是彻底僵住了。 因为…… 一个全身近乎腐烂,胸口被剖开一个大洞,露出五脏六腑,面孔还在不断滴血的狰狞恶鬼,就站在楼梯上,死死瞪着他们而同时,大门死死地被关上了 星辰好一回,才反应过来,大喊:“黑……黑白无常嬴子夜,用黑白无常” 子夜的反应却是比他更加快,已经将黑白无常的珠子取出然而,取出珠子的速度虽然快,可是也来不及了 室内的灯,忽然瞬间完全熄灭 无法确定鬼的方位,黑白无常的定位就会失效。情急之下,星辰立即取出了一颗血瘤,然后将血瘤捏碎 血红色的气体立即弥漫开来,在这血红色气体保护下,至少暂时可以让鬼魂不敢轻易接近。但这血红色气体在空气中,会逐步消散,到了那个时候…… 这时候,星辰打开了手电筒,再度照向楼梯那,却是没有人了 “星辰……那,那个是什么?”星炎这时候面色也是变得无比苍白,再怎么不信鬼神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冷静。 而这时候,大门无法被打开了。 星辰算是明白了,星炎,是没有办法离开别墅了。他想也不想,立即取出了几颗血瘤,递给了星炎 “拿好,不要掉了关键时刻,捏碎这些红色圆球,就能够保命” 此时星辰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有这些红色气体,想必可以保住性命吧?但是,他明显想得太简单了。 红色气体弥漫之处,大家都紧紧靠在一起。子夜时刻手持着黑白无常,并且取出了冥钩。而星辰也是取出了自己拿的攻击类道具杀形锥,是一根异常阴寒的尖利锥子。当然,这尖利锥子的作用,有限得很。 “放出魅影傀儡”深雨立即对钟天奇说:“快这血红色气体消散得很快的” 的确如此。血瘤因为一次成活后能够大量生长,效力也会相对削弱。这时候,魅影傀儡就变得极为重要了。在魅影傀儡放出后,鬼魂就会将魅影傀儡视为住户而进行攻击。 这时候,星辰赫然看到,在血红色气体弥漫范围外的某处墙壁,正不断地渗出大量鲜血,而鲜血,正不断向他们流过来而他们却无法移动,不可以离开血红气体的弥漫范围。 这时候,钟天奇立即将背包的拉链打开,取出了五个折叠好的傀儡。这些傀儡类似于**一般,放在地上后,身体就开始鼓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五个容貌酷似星辰等五名住户的人不过,脸还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是假人,不像是蜡像一般可以以假乱真。 “这是……”星炎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些东西出来。 “哥哥……”星辰苦笑着说:“你记住,等会好好跟着我。我们的家,被诅咒了,你也看到了吧?那是真正的鬼魂。虽然你可以很难相信,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魂存在着……” 虽然早就想到这一点,但此刻星炎还是很难相信。 然后,那五个魅影傀儡就开始分散活动起来。魅影傀儡活动期间,会代替住户被鬼魂攻击,也像人类一样会受伤流血,一旦受到致命伤害就会彻底被损坏,是完全的消耗性道具。当然,这次血字指示执行时间为一整天,鬼魂始终在解除限制状态下,魅影傀儡自然很容易被破坏掉。所以大家都带了不止一个魅影傀儡。 血红色气体越来越稀薄了,星辰立即又捏碎了一颗血瘤。在新的血红气体发散出来的时候,那地上的鲜血也是越流越接近他们了 这时候,在这座别墅的某个阴暗角落,谁都没有看到的地方,其中某一只魅影傀儡,突然间其脑部不断裂开,变得异常狰狞,最后……脸部变得开始腐烂,化为了刚才那个恶鬼的模样 所有的住户都没有想到,道具仓库本身,其实就是血字指示中的死路一旦使用道具,在没有找到生路前,就会触发全面的死路 魅影傀儡,血瘤,这些东西的作用,本身就是用来解除鬼魂限制的道具仓库中的血字,并不是公寓内部出现的血字,其本身就算是谎言,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像当初的阴缝匕首,也一样是如此。 现实是,那张通行证背面的文字,仓库抽屉上所有的指示文字,几乎都是反话例如血瘤的真正作用,是增加血气将空间改造得更加适应鬼魂的存在,魅影傀儡是能够增加出鬼魂的分身,三灵凶头杖则是吞噬鬼气释放更强的阴冥气息而脑髓灵咒就更加可怕,其能力,是能够让鬼魂直接侵入住户的大脑,完全操纵住户 每使用一件道具,不但能够逐步削弱公寓对鬼魂的限制,而且……还能够不断为鬼魂增加新的能力 这就是道具仓库的恐怖所在 然而,道具仓库内那段血字,却是几乎欺骗了所有的住户,再加上血字本身也提及道具仓库用于执行血字指示,每个住户都潜意识认为道具本身是用来和鬼魂抗衡的。 但是…… 这只是公寓的骗局和陷阱罢了 公寓所谓的“提高血字难度”,就是指设置出了道具仓库的存在本身 当然,即使如此子夜等人还是想不到,道具仓库有可能会是死路。那是因为,他们认为,如果道具是死路的话,那么侥幸存活的住户,不就能够告诉公寓内的其他住户,这一真相的存在吗?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一个住户能够发觉这一点,即使鬼魂能力不断加强,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公寓全面解除了对鬼魂的限制而已而公寓也会适当地在道具使用出来的时段,对鬼魂进行一定限制,让住户们都相信道具的克制作用。 更何况,使用道具的情况下,血字的难度骤然增加,能够活下来的住户……将会寥寥无几 在他们开始使用道具的同时,也就代表着……他们迈入了可怕的末路现在,就算找到了生路,在因为魅影傀儡而增加了分身的鬼魂面前,也恐怕需要找到多重生路才能够完成这次血字 这座别墅被黑暗彻底覆盖,所有门窗都被下了诅咒,没有人可以离开……a 第十五卷 魔棺第八章 九幽魂阵和黄泉冥咒 与此同时,在别墅内的另外几个魅影傀儡,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先是头部裂开,然后,变为狰狞的鬼魂 大厅内,星辰等人依旧是动也不敢动一下。血红色气体弥漫的瞬间,那血迹不断流向他们。 继而……墙壁上,天花板上,楼梯上,不断地流下鲜血来 “别浪费血瘤。”子夜阻止正打算继续捏碎一颗血瘤的星辰,说道:“大家做好准备,鬼一旦出现就大喊一声,我用黑白无常立即拘束住鬼魂” 这时候大家都点点头,的确,黑白无常是目前最好用的道具,拘束鬼魂啊也因此,大家对提议轮流使用黑白无常的子夜非常感激。 在血红色气体逐渐消散后,手握杀形锥的星辰对星炎说:“哥哥,简单地说,你必须跟紧我们,否则的话会出现非常可怕的事情……大家还是先走吧,如果鬼魂出现,立即捏碎血瘤” 每个人都是身体几乎紧贴着,不敢多走。而星炎则是谨慎地问道:“星辰,你是说真的?那个是鬼魂?这个叫血瘤的又是什么东西?” “是克制鬼的一种东西。”星辰回答道:“好了,先别说了,哥哥,我们先走吧。” 随后,大家开始在一楼移动起来。每个人都打开手电筒,不断照着四周。但是,还是没有出现鬼魂的踪迹。 刚才,鬼魂出现在楼梯上,因此没有人敢去走楼梯。就算靠血瘤,也没有人敢如此做。 星炎这时候的震撼是非常大的,他只能紧靠着弟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厅内,无数的血迹开始凝聚在一起,空气中的大量血腥令人作呕。地面上积累的血迹,开始渐渐涌上来,住户们的鞋底都开始被鲜血浸湿。 子夜这时候也已经将冥钩取出,同时也拿着黑白无常。 这时候,午夜零点终于过了 沿着一条走廊,六个人都战战兢兢地走着,但无论走到哪里,都看到无数血迹洒下。眼前的每一个房间都犹如恶魔的洞穴,令人胆颤心惊。 走到某个玻璃墙壁前面,子夜忽然注意到什么,立即抓起黑白无常,对着那玻璃墙,喊了一声:“拘” 那玻璃墙上,出现的黑影,立即被束缚住了 “趁现在……”子夜喊道:“到二楼去” 在满是鲜血的一楼行走,大家都感觉到不安心,所以子夜这么一说,大家都立即加快了脚步速度 来到楼梯那,一干人迅速冲到楼梯那去。而星炎的恐惧感也接近麻木了,只能继续跟随着他们每个人。虽然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也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都可以解除清楚的。 沿着楼梯,六个人来到了二楼。 “正式开始了。”深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后,她也紧紧捏着口袋中的血瘤。虽然深雨知道公寓的隐藏规则,但她也一样不知道,“仓库”其实是血字指示的一条死路。 “黑白无常的束缚时间只有十分钟吧?”星辰对子夜说道:“接下来十分钟……” “嗯,”她提起手中的冥钩,这是一只深黑色的铁钩,铁钩的尖端相当锐利,说道:“不用紧张,就算突破了束缚,魅影傀儡也可以为我们抵挡一段时间,虽然可能时间不会多。钟天奇,其他的魅影傀儡都带着吧?” “是,都带着。” “好的。”子夜将冥钩伸向前方,随后,对卞星炎说:“卞先生,接下来,我们和你解释一下吧。这一切也许很超乎你的常识认知,但,却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们……是一群需要整日和鬼魂打交道的人。” “哥。”星辰也决定把一切都说出来了:“我,在去年的时候,进入了一个公寓。那个公寓内,如果要活下来,必须要执行十次特殊的指示,就是要去一个闹鬼的地方,让自己活下来,持续十次就可以离开那个公寓。而现在,是我第四次执行这样的指示。每一次在指示地点,都会出现大量难以想象的恐怖鬼魂。你……明白了吧?哥哥。” “你说什么?”星炎顿时感觉到无比震愕 这是完全超乎他想象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荒唐,星辰,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你一定是被这些人骗了,嬴小姐,你以前也是鹰真大学的教师,你难道也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谬论?”星炎竭力反驳,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这是真的。”子夜冷静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波动,说道:“无论你相信与否,这是事实。不争的事实。”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星炎还是摇头:“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应该是假扮为鬼魂的人才对,怎么可能真的有鬼?人死之后,就是被微生物分解,彻底的消亡,怎么可能单单靠精神而存在?” 子夜根本没有心情和他讨论唯物唯心的问题,现在,她时刻警戒着是否有鬼魂接近。一旦有,立即使用冥钩。虽然有脑髓灵咒这个杀手锏,但李隐反复关照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另外,”星辰又补充道:“我认为,这恐怕和父母的失踪也有一定程度的关系。他们在飞机上莫名消失,我想……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别墅内的鬼魂作祟” 时间过得很快,十分钟过去了。 一楼,那玻璃墙后面,被定住的黑影重新动了。那黑影的手,似乎抓着什么,然后开始走动起来 之前,没有任何人看到,在子夜喊出“拘”的瞬间,一根线就从黑白无常上射出,和玻璃墙后面的鬼魂的手紧紧连在了一起 这根线不会被任何物质所阻挡,接触不到也看不到,但是,只要拿着黑白无常的人,就会被这根线找到 这也就是黑白无常的可怕 事实上,“仓库”内的道具,多数能力都和实际上的说明,是完全相反的。 而血字执行次数较少,领取的道具对限制的解除也就会有限。但无论如何,都会逐步地造成鬼魂限制的解除。甚至到最后,会出现增强鬼魂诅咒的道具。 攻击类道具,大多数是增强鬼魂诅咒的能力,而防御类道具则是能够让鬼魂对多重生路中的某种生路完全抗衡下来,药物类道具是将住户本身的体质造成其更容易被鬼魂杀死,最可怕的是诅咒类道具,咒多数都会作用于住户自身。 举例如下: 黑白无常:表面作用为束缚鬼魂,但实际作用是将黑白无常和鬼魂之间产生出一条住户根本看不到的细线。鬼魂只要沿着这根线,就能够找到住户 冥钩:表面作用为伤害鬼魂体,其实是削弱住户的生命力,每次使用冥钩都会导致住户的体质会微弱下降,相反会让鬼魂体吸收住户的生气。 领域棋盘:棋盘上的棋子本身对应鬼魂和住户,但同时黑子国王就会将一切锁定在白子国王身上,一旦白子国王的棋子被破坏,棋盘崩溃,所有住户都会直接面临死亡。 灵眼眼药水:短时间作用于住户的眼睛,会令双眼释放出吸引鬼魂能够接近的灵气,也就是说,等于解除鬼魂感知能力的限制。 魅影傀儡:能够完全地复制一定范围内的鬼魂,成为和此鬼魂完全相同的分身。 杀形锥:表面为刺伤鬼魂的攻击类道具,实际上是能够将杀气注入鬼魂体内,鬼魂就会涌动更强烈的恶意,就有可能在生路提示出现前杀死住户。 脑髓灵咒:表面作用是用灵念力攻击鬼魂,其实是令鬼魂得以侵入人脑而控制住户。长期以来在公寓限制下几乎没有出现过附体住户之身的鬼魂,但使用脑髓灵咒下这一限制就会解除。 三灵凶头杖:表面作用是释放咒力结界,其实每一颗鬼头都会不断破除公寓对鬼魂的限制,每一次鬼魂的嘶吼都代表限制的部分解除,当初银夜在幽灵船上遭遇的情况就是如此。之所以能够成功请笔仙杀死鬼魂,是因为当时只有一个鬼头,限制的解除还不彻底,否则他根本无法活着回到公寓。 阴司罗盘:极恐怖的道具,表面作用是反弹鬼魂诅咒,但实际上则是会将住户的灵魂封入罗盘而导致住户被鬼魂上身,而其他住户根本无法发觉这一点。然后,会将其他住户都一一杀死。 咒灵长戟:表面作用是重伤鬼魂,但实际上咒灵长戟本身就封着一个鬼魂。一旦咒灵长戟沾染上足够多的血液,那个鬼魂就会复苏,然后杀死使用的住户。 勾魂魔枪:表面作用是能够让鬼魂封印入阴阳夹缝,但实际上的作用是导致住户的灵魂被完全诅咒,即使血字结束,只要离开了公寓,就会被鬼魂拉入阴阳夹缝中。 阴缝匕首:表面上是持有阴缝匕首的住户不会被其伤害的鬼魂杀死,但实际上,阴缝匕首能把鬼魂变为最为邪恶的厉鬼,能够侵入住户的体内将其杀死。 邪影镜:少有的表面作用和实际作用一样的道具,完全复制鬼魂分身的镜子,而且复制出来的道具越多,对鬼魂限制的解除也就越多。 不死之咒:表面上是能够让住户获得五次不死机会的道具,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发生人死复生的荒诞之事。对自己下不死之咒的住户,一旦死去后就会变成真正的厉鬼,而每死一次就会变得越加恐怖。使用不死之咒的情况下,住户的生还率绝对为零,因为几乎没有同时存在五重生路的血字。 九幽魂阵:最强诅咒类道具,表面作用是封印鬼魂,但实际上并不是封印,而是传送,能够让被攻击的鬼魂传送入公寓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范围内,鬼魂被解除无法进入公寓这一最大限制也就是说,一旦用九幽魂阵来对鬼魂进行攻击的话,就算逃回公寓,也无法幸免,因为那些鬼魂可以踏入公寓而不被黑洞吸入当然,到那个时候,道具的真实作用肯定会被住户知晓,但那时候就晚了,因为那时候,公寓所有住户,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黄泉冥咒:表面作用是能够打开黄泉穴,封入鬼魂。但实际上,黄泉冥咒的真实作用是会导致魔王出现一旦使用了黄泉冥咒,该血字就会变成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难度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成为必死无疑的情况。 五十年一度的魔王级血字指示,公寓都会打开仓库的封印。而最可怕的情况下,会直接导致一般的血字变为魔王级血字指示。 此时,那鬼魂正抓着那根线,朝着楼梯走去,向着正在二楼,拿着黑白无常的子夜走去v 第十五卷 魔棺第九章 还给我 此时,在二楼,气氛变得非常紧张。 对于住了多年的这栋别墅,星辰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就算在黑暗中也不难分辨方向。但是,就在这个如此熟悉的地方,却成为血字指示的地点,他不由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一些。 “你当时问我闹鬼,就是这个原因吗?”星炎和星辰并排在走廊上走动着,说:“刚才出现的那个打扮得如此恐怖的人,你们认为是鬼?不可能,这世上绝不可能有鬼。鬼魂,诅咒其实只是人类的一种心理暗示,古代的时候,因为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不理解而产生的认识,比如所谓鬼火的科学解释就是磷火的自燃,所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星辰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让一个整天研究理科的人去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本来就是件极其荒唐的事情。而且就算知道了鬼魂存在,他估计哥哥也会去从物理,化学角度来研究公寓的构成和鬼魂的存在。当然这样的事情,以前李隐刚进入公寓那段时间也做过,只是很可惜,最后完全失败了。 “我当初刚进入公寓的时候也很难相信。”星辰依旧还是耐心地为星辰解释着:“总之,现在这个别墅内,肯定是存在着一个鬼相信我,哥,你跟在我们身旁,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同时,星辰也等待着黎焚的电话。这个情报贩子的联络极为重要。他也将此事告诉星炎:“哥哥你给我看的名单,那四个人,其实我也请了人帮忙调查,父母的失踪,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一定” 星炎感觉越来越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依旧不愿意相信星辰的话,但他渐渐感觉到,似乎他并不是在撒谎。但是,怎么可能是有鬼呢? 这栋别墅确实相当大,在二楼的走廊走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到头,六个人都紧靠在一起,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时候,星辰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黎焚 他非常高兴,立即接通了电话,然后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卞星辰,按照你提供给我的资料,查出来了。” “都查出来了?” “嗯。那四个人,都是在去年一月失踪的,目前案件都尚未破获。而这四个人,有着一个共通点,其实这个共通点,警方也注意到了,只是媒体没有报导出来罢了。” “什么?”星辰立即激动地问。 “那四个人……全部都曾经是同一家医院的患者。而且,就医的时间,都比较接近。林智真是因为车祸,姜寿则是因为尿毒症,邬琳是肺炎,而冯浩山是肠炎。其中姜寿病情最重,失踪期间,他依旧在进行治疗。” “都是……在同一家医院进行治疗吗?”星辰激动了起来:“那,是哪一家医院?” “是……正天医院。这件事情,我也已经告诉楼长李隐了。” 正天医院 李隐此时可以说是心急火燎地赶往家中,他在听黎焚说了这一切后,就无法再保持冷静了。这是巧合吗?四个人,在正天医院就医的时间很接近,都是在2009年10月到2010年1月的时间段 黎焚将资料交给他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另外,很明显的是,在这四个人失踪后,正天医院突然进行了一次新的扩建,甚至开始进行了分院的筹建,目前已经选好了分院的地点,根据我的调查,似乎正天医院多出了一笔相当庞大的资金。” 李隐此刻第一反应就是……爸爸 这件事情和爸爸有关系 李隐回忆起,去年年初,正天医院确实进行了新一轮的扩建,买下周边更多土地,而且,似乎还引进了国外的更多新药和医疗器材,当然更厉害的是,挖来了更多医学界有名的专家,专家门诊的广告更加是铺天盖地。因此,即便这家医院看病的费用比一般医院还要高昂无数倍,可是大家还是会一一进入这家医院就诊。毕竟,谁都希望生病后获得最好的治疗。 出租车终于停在了家门口。他刚一下车,就看到家中二楼的灯光还亮着。 难道爸爸还没有睡吗? 李隐立即冲向大门口 “正天医院?”子夜听到这个意外的情报后,她那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也终于掠过一丝不安。 “黎焚是那么说的。”星辰也是表情复杂地回答道:“那是……李隐父亲的医院吧。哥哥,也就是说,那四个人,都在那家医院治疗过。” “是这样么?”星炎开始陷入沉思,他开始整合目前的所有线索。 这时候,星炎正站在一扇门前,忽然那扇门大大敞开,然后,一只手迅速伸出,抓住了星炎的手臂,然后,星炎的身体被拉进了这个房间 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完全关上 星炎随即感觉到身体被重重地撞在地面,他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房间。这个房间,是别墅二楼的浴室,不过虽然是浴室,但是面积却是极大,中央则是一个圆形的巨大浴池,昔日星炎都在在这里洗澡。 这个房间虽然大,却可以一览无余,但他却看不到任何人在。 星炎刚想站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还给我……” 和当时梦中听到的声音,完全一模一样 星炎立即回过头去,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难道……真的有鬼? 星炎终于开始真正感觉到了一丝恐惧。目前的情况,开始超越了他的想象,他没有办法再用常理来思考一切了。 正天医院……为什么,是正天医院? 星炎忽然感觉到,记忆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抓不住。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一幕景象,那景象中,他看到的,是一个满脸染血的人,以及一双疯狂的,充满杀意的瞳孔 这是什么? 星炎从那景象中退出。他感觉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无比真实,是他确实经历过的事情。可是,却根本回忆不起来。 李隐取出钥匙,将门打开。离家这几年,钥匙他一直都带在身边。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一定和爸爸有关系。一定 刚走进客厅,李隐就看到他**杨景蕙卧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装订好的,关于正天医院分院的筹建计划书。 “你回来了?” 李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即朝着楼梯上看去,只见父亲李雍,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他来到李隐面前,说:“虽然晚了点,但是既然回来了,那就上来吧。我了解你,肯定是有事情,才会回来一次。”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李隐的双眸充满憎恶地看着父亲,他此时此刻胸膛中燃烧着怒火。 四个人啊 那不是普通的数字,是四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他不打算吵醒母亲,所以就紧跟着李雍的脚步,来到楼上的书房。 刚走进书房,李雍就将门关上,他回过头看着满脸怒意的李隐,摆了摆手,说:“坐下吧,小隐。你来,是想问什么?” 李隐看着李雍那如此淡然的样子,终于无法压抑住怒火,大声说道:“去年一月,在正天医院接受过治疗的四名患者,几乎同一时间失踪了。你知道吗?” 李雍的眉毛一掀,眼神闪烁出一丝震惊。 “你……”他已经来不及收敛住自己的表情,知道就算再撒谎也没有意义了。 但是,那件事情,为什么儿子会知道? 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然后,李隐继续吐出了一个名字,成为了对李雍的又一次打击:“卞星炎。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够了” 李雍狠狠一拍桌子,说:“你在质问我吗?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是你父亲,你难道忘记这一点了吗?谁告诉你的?刚才那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一个外国人?” “你说的……是不是戴斯比?” 李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雍完全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果然……果然是戴斯比那条毒蛇居然玩这一手 忽然,李隐跪了下来。在李雍面前下跪,是他从小到大的唯一一次。 李雍也是被李隐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弄懵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大学毕业的时候,放下狠话离开家中的李隐,那个时候的他,如此心高气傲,现在居然会向自己下跪? 这是怎么一回事? “求你。求你告诉我,爸爸”李隐将额头死死抵住地板,为了子夜,他不惜抛弃所有的尊严向自己最不愿意乞求的人乞求:“这是为了子夜,我不希望她死,请你告诉我,告诉我当初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眼前这个人放弃所有自尊心,向自己如此哀求的人,真的是他的儿子吗?他居然会如此服软? “我一定要救她,我不能让她死我,不可以没有子夜……” 李隐的头压得更低,他知道,如果强行质问,李雍是根本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我答应你接手正天医院,日后我会遵照你的话去做,甚至我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经营医院,只要你答应我,让子夜可以得救……” 李雍一时不明白,这和青璃的女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牵扯到其中去?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走过去,想扶起儿子,可是,李隐却死活不愿意起来。 “求你告诉我求你……求你” 李雍看着儿子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心也有些软了。他毕竟还不是灭绝人性的人,何况如果和青璃的女儿有关的话,也不能坐视不管。 “我所掌握的情况,并不是很多。”李雍终于开口了:“你说的那四个人,是林智真他们四个吧?的确,是当初在我们医院进行治疗的患者。当时,戴斯比和我进行交易,用那些病历记录,换取了一笔庞大的资金。当时,我正好有扩建医院的打算,所以……” “为什么?”李隐继续问道:“为什么要给他?” “那些患者的失踪,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最初交易的时候,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这个时候,在豪华浴室内的星炎,则是对着眼前的一片虚空,大喊道:“你要我还给你什么?告诉我,你要我……还给你什么?我没有拿走属于你的东西啊。” 但是,虚空中,再度传来那飘渺的声音。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v 第十五卷 魔棺第十章 潘多拉魔盒 星辰,此时正行走着这栋别墅内。 在看到星炎被拉入那扇门后,他也是迅速撞开门冲了进去。但是,进去的却不是昔日熟悉的浴室,而是一楼的某个房间那个房间,是个悬挂了大量美术收藏品的房间,是当初母亲买下这栋别墅后进行布置的。 而回过头去,走到走廊上,发现自己真的回到了一楼 深雨,子夜呢?还有哥哥…… 地面上没有再看到任何血迹,而整个房间依旧是一片黑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星辰此时,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走着。 这时候,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嗯……嗯……嗯……” 这声音,是如此地熟悉…… 星辰缓缓地朝着对面的某扇门走去,然后,将眼睛贴着锁孔,看了进去。他实在无法相信,刚才的声音…… 里面,是一间卧室。 而在卧室的地面上,散乱着许多衣服,甚至包括内衣内裤都有而在一张大床上,一对身上一丝不挂的男女,正在进行着** 那男人,是一个外国男子,他骑在那女人的身上,不断喘着粗气,嘴上还说道:“夫人,没想到你也是如此下溅啊,不知道如果让你丈夫看到这一幕,他会不会气得当场脑溢血发作?” “啊……啊……”那被压在下面的女人,不断呻吟着,语无伦次地说:“啊,这个,这个时候,就不要提他了……啊” “叫大声一点”男人忽然怒吼道:“就像成人影片里面的贱女人一样,给我叫,怎么样?爽不爽?比你丈夫舒服多了吧?卞夫人?” “啊,爽啊,戴斯比,继续,继续插进来,太爽了……” 星辰只感觉脑部充血锁孔内的房间光线很亮,所以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正是戴斯比,而那个被压在身上,不断颤动着身体,发出那呻吟声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曾丽雪 怎么可能?那个昔日如此高高在上的母亲,那个如此充满傲气的母亲…… 接着,戴斯比继续说着阴秽不堪的话语:“夫人,当初,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一直梦想着这一天,可以让你在我的身下,真看不出来你生了两个孩子,而且都快五十岁了,身材还那么好,胸部也还那么饱满,而且你本来不就是风尘女子吗?叫,继续叫,要取悦我的话,就叫到我满意为止” “是……好舒服,戴,戴斯比你好厉害,我丈夫根本不能和你比,我,我要一直和你做,我喜欢被你干……” 星辰终于无法忍耐住胸腔内的怒火,他站起身,抬起脚就将门一下踹开 然而,房间里面却是空无一人,而且和外面一样,也是一片黑暗。刚才在这里面发生的一切,简直好像是一场空梦一般。 星辰顿时反应过来,莫非,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是鬼魂创造出来的幻觉? 可是这种幻觉有什么意义?又不是魔王级血字指示,还会出现心魔。 不过,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真实了,戴斯比的声音,母亲不知羞耻的话语,此刻依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星辰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立即退出了这个房间。 因为担心深雨,他决定回到二楼去。说起来,之前第二次血字的时候,他也是曾经一个人在血字指示地点走动。 现在,又变回了那种情形。 沿着楼梯重新来到二楼,星辰却是看到,那扇把星炎抓进去的门前,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他从那门里面……听到了说话声 走到那扇门前面,他再一次把眼睛凑到锁孔中,看了看。而他只看见,在里面,有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被五花大绑,嘴巴里面被塞入了一块白布,整个人在地板上挣扎着。 而那青年面前,正是站着母亲和戴斯比 “没关系吧?”母亲心有余悸地看着戴斯比,说:“你派人抓他来的时候,没被人看到吧?” “没有,放心好了。”戴斯比蹲下身子,一把抓起那青年的头发,狞笑着说:“夫人,你也看到了,我为你做到这一步,今天晚上,还是继续服侍我吧。你可是,不能够拒绝啊” “是……”母亲连忙点头,说:“随便你,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好,你去浴缸前放水,这样子便于洗掉血迹。等水放满了,就可以开始了。” 星辰忽然感觉到,那倒在地上,被绑住的青年的面孔,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在哪里呢…… 顿时他回忆起来,这个青年,正是林智真他见过他的照片 林智真还活着? 他想冲进去,可是,又怕进去的话,像刚才一样,又是什么也看不到。 母亲打开了水龙头,在那圆形的大浴缸中,开始慢慢地盛水。而林智真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想说什么,可是,因为那块堵住嘴巴的白布,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啊,夫人。”戴斯比忽然对曾丽雪说:“你确定,这座房子以前的主人,那个叫蒲靡灵的人留下的日记中,所写的内容是正确的吗?怎么想,都太荒唐了……” “不会错的。”曾丽雪斩钉截铁地说:“我承认这很荒唐,简直就好像是黑魔术一样,不过我确信他说的话是不会错的” “黑魔术什么的,已经2010年了,又不是中世纪,听着还真是瘆人。不过无所谓,只要夫人你乖乖配合我,我就什么都为你做。” 星辰突然感觉脑子咯噔一下。 刚才戴斯比说什么?蒲靡灵的日记?还有,2010年?可是现在明明是2011年啊 难道,他现在看到的,是过去的景象吗?是过去的确发生过的景象吗? 他猛然用身体去撞击门,想要把门再度撞开,可是,门却无比坚固,怎么撞也撞不开。他只有继续俯下身子,去看锁孔中的情景。 这时候,浴缸内的水满了。 戴斯比走到林智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然后拖到浴缸前,将他整个人丢入浴缸,随后,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来 “那么……开始吧。夫人,若是你不敢看,就闭上眼睛吧。” 接着,戴斯比举起匕首,朝着林智真狠狠刺去一刀,就砍断了林智真的喉咙而母亲的确是闭上了双眼,并且还回过了头去,她似乎不敢看这一幕。 “不……不……这不是真的……” 这肯定是鬼魂制造的幻觉,为了迷惑自己,对,一定是幻觉 而这个时候,星炎站在那圆形大浴缸前。他忽然感觉到,之前那飘渺的声音,是从这浴缸中传来的。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他还是渐渐分辨出来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这个想法,在此刻不断地淡化,甚至有开始崩溃的迹象了。 星炎俯下身子,仔细看着那浴缸。这时候的浴缸内,明明是什么都没有。可是,星炎却感觉到心脏不断跳动着。 忽然,浴缸的水龙头自动打开了但是,流出的不是水,而是……殷红的鲜血 星炎的身体一颤,接着,只见那血不断在浴缸中积累。 那浓烈的腥味,让人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不是血。而当血不断在浴缸中盛满的时候,星炎开始感觉到剧烈的不安,他开始后退了。 星辰继续看着锁孔中的恐怖景象。 “好了,可以了吧?”戴斯比此时已经浑身都是鲜血,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杀人后的不安和恐惧,依旧很正常地对曾丽雪说:“快打开那口棺材吧。然后……” “嗯,好的。”曾丽雪点头答应,然后,她走到锁孔看不到的死角,没过多久,她推过来一口大概有两米多长的深黑色棺材 接着,曾丽雪将棺材盖打开了…… 星辰看不下去了。他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他立即将头偏开。 这一切还是和蒲靡灵有关系这里是蒲家的祖屋,留下蒲靡灵的日记,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 “那个叫林智真的,是个海归的mba,他当时因为车祸受伤,送入医院,当时为他进行了手术后,后来就康复出院了。”李雍此时在李隐的面前述说着真相:“而林智真,是第一个失踪的人。当我在报纸上看到他失踪的消息时,我就隐隐感觉到不妙了。然后,我就给戴斯比打去了电话追问。我希望他不要做出不利于正天医院的事情来,并且我想知道,他难道想把那四个人都绑架了?但是,他的回答是,要我不要多管闲事,当时我和他交易的时候被他录音下来,如果我敢把事情外传就让我也没有好果子吃。后来,姜寿等三人,也是相继被绑架了。” “你就……只知道这些?”李隐继续追问:“你没有知道得更多的事情了吗?” 李雍点了点头。但他在心底却说:“我当然知道的不止这些,可是,其他的事情就算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这时候的李雍,回忆起了当初,获得神谷小夜子的情报,开始调查蒲靡灵这个人,并且查出了他昔日的祖屋所在,察觉这就是卞星炎的住所。于是,他派人潜入了这个家中,进行了仔细的调查,然后,在这个家的某个房间的上锁抽屉里面,找出了蒲靡灵留下的日记。获得了那本日记并仔细阅读后,他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戴斯比要和自己进行那样的交易。于是,他立即和戴斯比进行了联络,让他来中国。但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居然起了贪念和蒙森派来的西格尔合作。不过,还好那个西格尔也消失了,否则这时候触怒戴斯比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那本日记中有一段内容,他始终是看不明白。 “仓库是一个特殊的灵异空间,那个空间也是唯一和公寓重叠的存在。如果有住户有幸看到这本日记的话,那么我给你一个忠告吧。绝对不要使用仓库内的任何道具,因为那些道具都是那个灵异空间的邪恶之物。不过,这还不是最恐怖的。要特别记住的是,仓库内每一个柜子,任何一个抽屉,都不要打开,否则的话……也许你就会开启一个绝对不能开启的潘多拉魔盒当然,是否相信我的话,是你的自由,不过有一点我需要声明。我给予你的忠告,并不是我大发慈悲,而只是纯粹因为,一面倒的游戏太无趣了。双方具有同等条件,胜负难以判定的游戏,才好玩啊……” 李雍实在不明白,“仓库”,“公寓”是什么意思? 他回忆起,当初在六号林区的洞穴内,那个女孩子说,“宣誓成为公寓住户”的话语。那个叫蒲深雨的女孩,就是蒲靡灵**生下的孩子,这一点他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 那个孩子,知道“公寓”是什么。而这也很可能和青璃的死有关系,因此,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蒲深雨来 这时候,子夜正在二楼飞奔着。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背后迅速追着她 忽然,子夜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朝身后不断拉过去 那条线,也一样可以把子夜拉到鬼的面前。 子夜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转过走廊拐角,头狠狠撞在了墙壁上然后,她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候,子夜的额头忽然出现了一个血色图案那金色图案是一只大大的流着血的眼睛 子夜倒在地上,然后,一个黑色身影来到了子夜的面前,然后,那黑色的影子,融入了到了子夜的身体之中…… 那血红眼睛,正是脑髓灵咒下咒后出现的。在住户失去知觉后,会自动地触发,然后,会造成住户,被鬼魂附体 过了一会儿,子夜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变得犹如木偶一般机械化,眼神变得毫无生气。 而这时候,深雨也在二楼徘徊着,她正在想办法寻找着星辰。刚才,星炎被拉入那扇门后,星辰冲进去,接着深雨也进去后,却发现里面没有人。 她当时陷入了极大恐惧,害怕星辰会不会死了。但是,想到上一次,星辰也是险死还生,只能祈祷他这一次也可以支撑下来了。 然后,她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子夜,还有钟天奇等二人不见了 此时……她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那熟悉的身影。 “子夜”深雨顿时惊喜地说:“你没事太好了” 子夜还活着的话,就代表星辰可能也活着。说不定,子夜还能知道星辰在什么地方 她立即向着眼前的子夜跑了过去,而出现在走廊另外一头的子夜,也是迈开步子,朝着深雨走来…… (第二更,补上昨天的更新,请大家多投推荐票吧,推荐票涨得太慢了……)v 第十五卷 魔棺第十一章 锁孔 深雨距离子夜越来越近,就在二人之间相隔只有不到一米的时候,深雨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子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双眼睛犹如是死人一般。 她定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分。 “你……是子夜吧?” 但是眼前的子夜依旧没有任何回答。她只是机械化地继续朝着深雨走来,也不回答她的话。这般诡异的景象,深雨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不是子夜 然而就在这时候,子夜已经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深雨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后面的走廊拐角处,走出了一个人来,正是新住户铁宇他看到子夜和深雨后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跑过来抓住子夜的肩膀,说:“找到你们了,太……”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子夜猛然回过身子,一双手抓住了铁宇的身体 深雨立即抓住这个机会,掉头就逃刚转过一个走廊,就听到身后传来铁宇的惨叫声而深雨也只有心中默默地同情着铁宇,感谢他间接地救了自己一命。 深雨现在,必须要找到星辰。因为她是自愿进入了公寓,所以,获得了十次血字都可以在血字指示结束的时候都能够自动回归公寓的特权。所以,她必须要让星辰在她身边,好让星辰搭她的顺风车回公寓。毕竟,这个公寓的门窗似乎都由于某个原因根本无法打开,很可能是需要找到生路才能离开别墅。最坏情况下,必须要带着星辰离开。 无论如何,深雨都一定要让星辰和自己一起回到公寓去和星辰一起活下去,这就是她进入公寓的最大目的。对于被父亲变成一个诅咒体,因为这受到诅咒的血脉而被视为恶魔之子,失去了生存意义的深雨来说,星辰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和最大的爱。只要可以让星辰活下去,就算是牺牲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目前,手机的信号没有了,无法和外界联络,即使在别墅内也无法做到和其他人进行联络。否则,李隐早就打电话进来了。所以,深雨也没有办法靠手机知道星辰的位置。 这座别墅实在是相当大,跑了三四个走廊都没有到头,房间数目多得眼花缭乱,这么一个别墅,足够住上一个大家族的所有成员了。 这座别墅,蒲家的祖屋,事实上也是显示了昔日蒲家是多么富豪的一个家族。不过,后来蒲家也没落了,最后蒲靡灵也把祖屋卖了出去,几经碾转,成为了星辰的家。这实在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缘分。 但是,此刻这个地方,却成为了可怕的噩梦之地。 深雨对于蒲家,没有丝毫的归属感,蒲这个姓对她而言是耻辱,是绝望,是一切黑暗的根源。她不希望再和蒲家扯上任何关系,但是,却又再度踏入了,那个人出生并且生长过的地方。 那个人…… 曾经是怎么样的呢?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和恶魔无异的人?难道是受到魔王的影响才变成了一个如此可怕的人吗?还是如同慕容蜃那般纯粹是心理变态呢? 深雨无法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候,她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室内喷泉前方。这个室内喷泉占地很大,是多个走廊的交集处。 在这里,有多个走廊岔道可以选择,而深雨一时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她很清楚,那个变成子夜的鬼很可能会追上来…… 无法找到星辰,这让她内心烦躁不已,为什么这个别墅那么大?又为什么手机无法联系?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至少可以画出预知画来,但现在已经失去了这一能力的她,和其他的住户没有任何区别了。 深雨看了看,可以选择的岔道一共有四个,她想了想,最后决定了其中一条走廊,刚迈开步子,她赫然看到,其中一条走廊,走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卞星炎 “卞星炎,”她立即跑了过去,说:“你,你没事吧?” 星炎此刻脸色却是惨白,犹如经历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 “你们说得对。”星炎终于开口了:“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鬼魂。所以,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 “你,告诉我吧。”他艰难地张着口,用颤抖的语调说:“那个公寓的事情。我,我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而我必须回忆起来……” 深雨皱着眉说:“先走吧,边走边说,星辰呢?星辰和你在一起吗?” “你,知道星辰的右眼是怎么失去的吧?” 星炎却是答非所问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什么?”深雨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星炎突然间提起这个来。 “去年一月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带着星辰,去郊区开车的时候,发生了一起车祸。那起车祸,我们二人受伤得都非常严重。我昏迷了将近两个星期,才醒了过来。而星辰比我还要晚了几天才醒来。那时候,他的右眼球已经被摘除了。时间,正好啊,和那四个人失踪的时间非常接近……” 深雨愣住了。 星辰进入公寓的时间,是在2010年1月月底的时候。当时,右眼球被摘除的他,被当时交往的女友抛弃,被称之为独眼龙,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偏向。深雨是听星辰提过这些的。 不过,从星辰之前的行为看得出,他其实,还是关心着这哥哥,并不是真正地憎恨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让他离开别墅。 “星辰应该也注意到了,时间的相近。如果是母亲和戴斯比做了什么的话,那么肯定是在那段时间,我遭受车祸昏迷的时间段。我,我忘记了的事情,绝对和这个有关系。那个时候,正好妈妈和戴斯比都来了中国。” 说到这里,星炎回过头去看了看后面,面容更加悚然。 “还不放过我……”他的身体退到了喷泉那,指着走廊另外一端,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大学教授的样子,说:“为什么,为什么要纠缠我,不要,不要纠缠我” 最后他咆哮地大吼着,脸上青筋暴起,表情也开始扭曲。这个样子,和之前的卞星炎简直判若两人 星辰继续看着锁孔内的情景。 情景不断变化着。而且,似乎锁孔内的时间也正切换为一天又一天的场景。 “这是最后一个了……” 锁孔内的场景又进行了切换。这一次,是一个女人被绑住丢入了浴缸内。而这个女人,正是邬琳也是失踪的四名患者之一 戴斯比和曾丽雪,看着面容满是恐惧的邬琳,虽然嘴巴被塞入布条无法说话,但她眼神中的恐惧流露无疑。 “不,不要……不要” 星辰的双手已经把大门抓出一道道痕迹,他此时几乎要疯了。 “这一次,应该就可以了。”踏入浴缸,准备杀人的戴斯比,忽然回过头,对曾丽雪说:“对了,夫人,这个女的,让你来杀如何?之前的人,都是我杀的,这最后一个也是女的,何况身体也被绑住,你要杀她很容易。不能总是让我出力,夫人你不染血吧?如何?” 曾丽雪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她看向邬琳那满是泪水的,近乎绝望的双瞳,点了点头,说:“好吧,那,让我来杀了她。加上她,就足够了。” “呵呵,夫人你还真能下得去手?”戴斯比的神情看上去明显有一些意外,问:“这个女的,年龄和星辰差不多啊。” “没关系。”曾丽雪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抗拒感,她的神情犹如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最普通的事情一般。 接过刀子后,她来到邬琳面前,拖起她的下巴,说:“你很害怕吧?很恐惧吧?但是,没用的。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杀吗?因为你是弱者。以前的我,也一样是弱者。被人视为工具一般凌虐,过得比任何人都要低贱,任何人都可以污辱我,甚至就算我死去,也不会有任何人有所触动。就和现在的你一样,就算我杀了你,我也不会有任何事的,因为我已经有了那样的力量。” “但是我后来遇到了改变我命运的人。”曾丽雪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就无法停止了:“在那里我才感觉自己活得像是一个人。任何人都不敢轻视我,任何人都必须服从我,只要我想,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可以让一个人的命运彻底改变,而他们,都只是我的奴仆。所以我要更多的金钱和权力,包括孩子,也只是我的筹码罢了。你听不懂我的话吧?没关系,我也无所谓你听得懂与否。” “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所谓的爱,所谓的神,不过是人的自欺欺人罢了。这个世界没有神,爱是只有软弱的人才能享用的最卑微的东西,面对绝对的力量,一切都会被轻易碾碎。即使是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也一样可以成为自己的敌人,也一样可以背叛自己。我只需要对我而言,可以让我获得更多力量的孩子,没有那种能力的孩子对我而言,就是和垃圾无异的东西啊” 星辰听到这几句的时候,他抓着门的手指甲,已经渗出了血来。 “我猜猜看,你现在在想什么?”看着不断挣扎的邬琳,曾丽雪冷笑着说:“你是不是在想说,我会遭到报应的?我将来一定会下地狱?骂我是没有人性的恶魔?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会下地狱的只有弱者,而强者则是主宰一切。所谓的人性,就是如此。如果你认为这不公平的话,那么,你就指望你来生在一个更加强大的家族内出生吧,否则,等待你的……就只有地狱。你是我亲手杀的第一个人,你的死,能够成就我的人生。这就是你的命运。” 接着,她挥舞起刀子,狠狠地砍断了邬琳的喉咙 星辰的身体重重跪在地上,他的头低垂了下去。他,此刻才终于明白,对母亲而言,自己算是什么。 他只是一个“垃圾”而已。不,甚至连垃圾都不如。 从这个层面来说,他对于母亲而言的地位甚至比深雨都不如,至少,深雨在蒲靡灵眼中,是重要的存在,是对神的亵渎,是一个无可替代的诅咒。敏至少还曾经爱过深雨,至少曾经为了她付出过许多。 但在母亲的心中,他连这样的价值都不存在。 星辰,再度抬起了头来,他的眼睛,继续对准了锁孔。 而出现在锁孔中的,竟然是一只满是怨毒和冰冷的瞳孔,死死地看着星辰v 第十五卷 魔棺第十二章 棺材 第十五卷魔棺第十二章棺材 星辰的心脏在这一瞬几乎停顿他毫不犹豫地立即站起身朝后面逃去而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扇门就被打开了…… 二楼的那个室内喷泉前方。 深雨看着眼前那已经精神有些不正常的星炎,渐渐感觉到了什么。他刚才所说的事情,让深雨感觉到了什么。 难道说…… 是公寓提供的生路提示吗?是这样子吗? “详细地告诉我。”她立即走过去,用哀求的口吻说:“求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去年一月的时候,就是你和星辰生车祸的时间?” “没错,是这样。”星炎忽然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接着重新回过头,嘴唇翕动着说:“那个时候,星辰似乎和母亲之间有些不愉快,然后我就带着他去郊区开车散心。当时,我们是开车到定轩区的时候,在一条乡间小道上,突然冲出一辆车来,然后……我们的车子被撞飞,翻滚了几下倒在地上。当时我立即昏迷了过去,而星辰似乎在最后关头给医院打了电话也昏迷了过去。”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跪倒在了地上,抱住了头,面色越来越难看。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深雨见他这副样子简直就好像真的失去记忆了一般。难道说,那场车祸夺走了他一部分的记忆吗? 莫非,卞星炎失去的记忆,就是生路的关键?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了一念及此,她刚打算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眼前的那几条走廊,忽然给了她一种阴森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某种东西侵入了一般。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却不敢再逗留下去,立即拉住了卞星炎,打算尽快离开。可是……走哪一边?无论是哪里,那种阴森感都非常强烈。 那是,什么感觉? 接着,卞星炎忽然说出了一句话来:“对了,棺材……我想起来了,那口棺材……” “什么?”深雨没头没脑地问:“你说什么棺材?” “找到那口棺材……我只能稍微想起一点来,那口黑色的棺材,找到那口棺材的话,就能够知道真相了……” 棺材?深雨顿时感觉到有所触动,难道,这就是生路提示的关键吗? 虽然不能够确定,但是,是一定要尝试看看的。必须要找找看,在这座别墅内,哪里藏着一口棺材 这时候的深雨再一次恨自己失去了预知画能力,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种能力继续存在,蒲靡灵的诅咒也就会续存下去。 不过,若是真的能够去除这个诅咒而拥有预知画,那么可比仓库要重要无数倍。毕竟,预知画的重要性远远强过任何一个道具。 “你认为,那口棺材会在哪里?”深雨立即对星炎说:“告诉我,你一定有什么线索吧?” “不知道,我,我想不起来……”他死死抓住头,似乎真的非常痛苦的样子。 看他这副样子,深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里真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可是,周围都被一股阴森气息包围的情况下,她总感觉无论选择哪个方向走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人影闪出,抓住深雨的手,然后就朝着走廊深处逃去 “星……星辰?” 冲出来的这个人,正是星辰 “快逃”星辰对深雨大喊着:“那个鬼,在追我们,还有,别接近哥哥因为,哥哥他,他其实……” “早就已经死了” 同时,在李隐的家中。 李隐此时在自己的房间内,和黎焚进行联络。同时,他也希望父亲告诉他更进一步的情报,他总感觉似乎父亲隐瞒了他一些事情。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哀求和逼问,李雍都不再说出任何话来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依旧打不通子夜的手机和星辰家中的电话。李隐揉了揉眼睛,打算再去找父亲说一说,于是,再次来到父亲的书房内。 但是,打开门的时候,里面却是一片黑暗,将灯光打开,居然空无一人 书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隐:我出去一次,估计要中午才能回来,转告你母亲吧。” 李隐抓起纸条,他感觉到不安起来。为什么父亲不告诉他就出门?他该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睡下啊 同一时间,李雍正开着车子,行驶在一条高公路上。此刻是凌晨时分,道路上的车辆极少,而李雍,也没有半分睡意。 刚才,他派遣出去进行调查的人,终于给了他回音。因为需要调查的事情太隐秘,他不打算让神谷小夜子去处理,决定自己亲手来办。 给他打电话的部下,是那么说的:“李院长,根据你的指示,已经找到了一个重要人物” 这让李雍相当激动,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是高于一切的,相比起来,青璃的女儿是生是死,就根本退居其次了。 车子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到了凌晨四点一刻,终于到达了指定地点。那是位于郊区内,李雍秘密买下的一幢房子。那座房子周边都是山林,地处很偏僻,不过房型很好,价格也不便宜,不过李雍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车刚停下,一个黑衣服男人连忙跑到车前,恭敬地打开车门,说:“院长,您来了。” “嗯。”李雍走下车子,说:“怎么样?那个人开口了吗?关于蒲深雨的事情,还有那个公寓的事情,她说了吗?” “这个……”他面露难色,说:“这个女的,好像心理不正常的样子,总之你来看看吧。” 这座房子下面,有一个大型地下室,有五六间密室。而其中一间密室内,有着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将一个女子用铁镣绑住,而那女子身上满是伤痕,脸上鲜血淋漓。 铁门打开,李雍走入了这间密室。一看到那被绑住的女子,他径直走了过去。 “确认吗?”李雍问身旁那个黑衣服男子:“确认她知道蒲深雨的下落?” “应该不会有错。”那黑衣服男子相当恭敬地说:“我们仔细调查过了,蒲深雨曾经租下一间公寓,这个女子,之前曾经担任过她的保姆,名叫冷馨。” 那名被镣铐锁住手脚的女子,正是那个变态程度和慕容蜃不相伯仲的魔女阿馨 “但是,在5月初,蒲深雨就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她。” 李雍点点头,他回忆着当初在那个神秘山洞内的遭遇,当时,和蒲深雨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又是什么人? 如今,这个女子是最大的线索。 蒲靡灵和他的女儿敏都已经死了,那么掌握着更多关于“公寓”的线索的人,自然最有可能是蒲深雨了。但现在连蒲深雨也是不翼而飞,李雍已经派了不少人密切地监视星齐孤儿院,但都没有现深雨的下落。 李雍经营医院这几年,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都有着相当广的人脉,所以这些隐秘的事情自然是交给这些人去做,作为代价,他同意秘密地向这些犯罪组织的人,提供药品和医生,毕竟罪犯如果在警方追捕中受伤,没有办法去医院是个很头痛的问题,而有李雍提供的药品和医生,那么这个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也正因为如此,这帮人自然要还李雍人情,只要不是大事,这些人都可以为李雍所差遣。 此刻,阿馨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李雍,冷笑着说:“啊,又来了个新的啊,这次要怎么做?快,快来打我吧,来侵犯我吧,想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啊,我,我喜欢……” 李雍皱了皱眉头,忽然狠狠一拳朝着阿馨的胸口砸去,她顿时吐出一口血来,不少血甚至沾到李雍的衣袖上面。 李雍取出纸巾,擦了擦血迹,说:“拷问了那么久,都没问出来?” “是,是的……”那黑衣男子顿时非常恐惧,他很清楚,李雍和他们组织的大哥那是过命交情,平时总是称兄道弟的,李雍只要一个不满,完全可以让大哥毙了他。原因就是,大哥的一个兄弟,之前在一次警方缉毒行动中受伤,多亏李雍及时提供的药品,才保住一条命来。正因为如此,大哥对李雍许下承诺,今后他手下的兄弟任李雍差遣,如果有什么地方怠慢了李雍,告诉他一声,就是要做了他们,也不会有二话 李雍冷冷地扫过他一眼,忽然又说:“对了,上次和那个叫西格尔的外国人合作的家伙,处理掉了吧?” “当然,当然,院长你吩咐下来,当然是处理掉了那家伙敢做这种事情,自然是该死” 李雍看了看眼前还在吐血的阿馨,说:“我不想浪费时间,给她注射毒品我就不信,毒瘾一犯,她还能嘴硬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们吗?” 那黑衣服男子立即应是,立即去准备了。 阿馨听到“毒品”,却是毫无反应。李雍坐在他们为自己准备的椅子上,点上一根香烟,冷冷地说:“你听明白了吗?如果不想被注射毒品的话,就告诉我蒲深雨在什么地方如果你不说,等会我就会让你尝到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阿馨却是抿嘴笑了笑,说:“阿馨,最喜欢被*待,最喜欢痛苦了,你,你快来打我吧,快来打,阿馨……” 李雍却是非常悠闲地吞云吐雾,说:“不说是吧?很好。我是个医生,该怎么折磨一个人却保证他不死,我有的是办法。不急,我一点……都不急。” 对李雍来说,戴斯比和曾丽雪都莫名其妙失踪了,现在,最大的线索就是蒲深雨了。如果找不到那口棺材,那么,最起码,也要想办法查出和那个公寓有关的事情。 他必须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害死了青璃。 不久,那群人回来了。为那黑衣男子,拿着一个针筒,走到阿馨面前,撩起她的袖管,就准备要将毒品注射进去。 “你考虑清楚了,”那黑衣男子恶狠狠地说:“现在回答,还可以少吃点苦头否则,你该知道后果如何吧?” “啊,那就注射进来吧,阿馨喜欢,阿馨很喜欢……” “你妈”黑衣男子恨恨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怒骂道:“你个*子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了” 就在针尖即将扎入阿馨的皮肤之时,李雍忽然说:“等一下,先别注射。冷馨小姐,你知道公寓,仓库是什么吗?” 这时候,阿馨明显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说:“你知道?” 她的反应,让李雍甚是惊喜 “你怎么会知道……”阿馨忽然注意到,李雍的面容,和被深雨画出的李隐的脸,有许多相似之处,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她随即就有了打算。索性,就把一切告诉他把,这样肯定会更加有趣的。 “好吧,我告诉你,但是,只告诉你一个人。” 李雍当即答应,让其他人都离开。反正她全身都被绑住,而且受伤那么严重,根本不足为虑。于是,黑衣人和其部下都离开了这里。 在安静的密室内,李雍饶有兴致地看着阿馨,说道:“可以说了吧?冷馨小姐?公寓和仓库究竟是什么?” 阿馨歪了歪脑袋,说:“我先说明一下,我,并不知道那个公寓在哪里。” 这句话是实话,因为慕容蜃也没有告诉过阿馨,公寓所在的位置。 将公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李雍后,后者则是感觉到强烈的不可思议 “灵异公寓?这种荒唐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相信” “信不信由你。另外你所问的仓库,我也知道哦。” “说” “蒲深雨,她拥有着可以画出未来的能力。这一能力,是绝对不需要怀疑的。而仓库的事情,我就是通过她的预知画知晓的……” [天珠变5200w./ile/rile11//u 第十五卷 魔棺第十三章 兄弟 第十五卷魔棺第十三章兄弟 阿馨继续说道:“但是,蒲深雨并不知道她其实有轻度的梦游症,有一天晚上,我就看到她梦游起身,然后开始画画。她当时一共画了十多幅油画,完成后,又回到床上去睡觉了。而我则将那些画都秘密藏了起来,那画里面,画出的就是仓库。嗯,不,仓库这个名字,并不怎么适合啊。在那里面,都是一些被诅咒的,来自于那个世界的各种异物。” “那个世界?” “对。”阿馨继续说道:“然后我在画中现了一件事情,那个仓库的存在的真正原因。仓库中藏有的所有异物,都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李雍回忆起当初他和真正的鬼魂接触的经历,他渐渐感觉阿馨的话或许是真的,可惜不知道那个公寓到底在哪里。 “你所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都是指什么?”李雍进一步追问。 “很多啊,例如可以连通幽冥的恶咒,近似灵媒的存在,附有邪恶死灵的植物,甚至还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 听到这,李雍感觉全身僵硬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让人死而复生?” 李雍回忆起了当初的经历。一年前的一月,医院被送入了两名因为车祸而受伤的男子,其中一人,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那个死亡的男子,名叫卞星炎。 卞星炎送入医院的时候,右手断裂,内脏受损严重,其中一只眼睛更是直接被碎玻璃刺瞎了。虽然尽全力抢救,可是依旧无效。 但是,正准备开具死亡证明的时候,曾丽雪前来找到自己。 她提出了一个交易…… “请抹去我儿子星炎在这里抢救过的所有病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死在了这。还有,能否请你提供给我一些重要的东西呢?只要你开口,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无论多少钱……” 那一日,在院长室内,他和戴斯比,曾丽雪见面。 “病人的资料?” “对。”曾丽雪说出了让他感觉到匪夷所思的话来:“简单地说,和我儿子星炎的各种身体数据比对,血型,器官……各方面身体上的数据最为接近的病人,我需要这样的资料。拜托了……” 然后,李雍就答应了。他隐瞒了卞星炎的死。参与抢救的医生,都被下了封口令,并且直接送至国外深造。同时,他从在医院就诊的患者中,选择出了各种身体数据都和卞星炎接近的人。其中,曾丽雪特意提出,需要一个头脑特别好的患者。而林智真这个mb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将四个人的记录,包括家庭住址都交给了曾丽雪和戴斯比后,他们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将我儿子星辰的右眼球,强行摘除,然后交给我们。放心,我们会加大报酬的,多少钱我都付。事后请你伪造病历,就说是因为车祸导致不得不摘除右眼球。” 曾丽雪将报酬加大到五千万美金,最终,李雍也是心动了。于是,他就亲手进行了眼球摘除的手术,然后将右眼球交给他们。 病历记录交给他们后不久,那四个人,林智真,姜寿,邬琳,冯浩山相继失踪了。 直到前不久看了蒲靡灵的日记他才明白为什么当时要那么做。 在日记中记载着,在蒲家祖屋的地下室的地下,埋了一口黑棺。如果,将死去的人的尸体放入那口黑棺中,过了十三天后,就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但如果尸体残缺的话,残缺的身体部位就需要填补。最关键的是,需要留存头部。 当时卞星炎的眼睛和手,以及内脏受伤非常严重。所以…… 那四个人,肯定是被杀死了,毫无疑问。 李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那口棺材,因为……一旦实现就可以将青璃复活嬴青璃的尸身,事实上依旧保留着没有火葬,他也知道青璃的墓在什么地方。 星辰家别墅的一楼大厅。 在大厅内,如果出现鬼也有逃生路径。 星辰到现在也无法接受这等恐怖的事实。他过去一年来面对的都是早就死去的哥哥而杀害了的那四个人的亡灵,始终徘徊在这栋别墅内。父母和戴斯比的失踪明显也是出于这一原因。 母亲那残忍的样子,回忆起来,实在是可怕。鬼魂的恐怖多来自于未知,而人类的恐怖则来自于其内心的恶意 一个人的恶意,到底可以可怕到怎样的程度?杀一个人,可以没有任何的罪恶感,可以不带有任何的负担吗? 现在回想起来,母亲后来精神失常,是因为她忍受不了罪恶感的折磨,还是她看到了那四个人的鬼魂呢? 两种都有可能。不过,也已经无法求证了。 星辰在内心深处,非常同情那四个人。他们,是被自己的母亲杀害的,是为了母亲那深不见底的贪欲所杀的。哥哥死了的话,将来父亲的兄弟的孩子必定可以获得更多遗产,甚至获取整个家族的支配权。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不能掌控家族的母亲,不能够让星炎死去。所以,就算是杀人也在所不惜了。 “生路,也许还有一种。”深雨忽然想到了一个生路的可能:“你说,你的母亲杀了那四个人,然后分别将林智真的大脑,邬琳的心脏,冯浩山的右手,还有姜寿的胃……” “别说了” 星辰想到那一幕就感觉到剧烈的恶心,不时想要呕吐。 母亲当时居然将林智真的头部剖开,然后,将人脑完全取出,放入棺材里面还有邬琳,她是心脏被完全挖了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人该做的事情 相比之下,那鬼魂反而没那么恐怖了。被如此残忍地杀害,所以阴魂不散想要索取性命,这完全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母亲和戴斯比,都是罪有应得 但是,星辰还是感觉身体似乎被抽空了一般。他不明白,遗产的继承和掌握家族就那么重要吗?就为了这个,来让哥哥复活? “杀了你哥哥。然后……把他的大脑,心脏,胃取出来,同时切断他的右手。” 深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星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锁孔里面,的确看到你哥哥的尸体了吧?那么,就没关系了。杀了你哥哥,然后取出大脑,心脏,等鬼魂出现后交给它们,那么……就可以结束这个血字指示了。如果实在找不到棺材,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杀了…… 杀了哥哥?星辰看着眼前的深雨,她的表情丝毫没有说笑的样子。而她是非常认真地在说这句话。也就是说,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棺材,就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吗?星辰。如果你下不了手,你将你哥哥打昏后,我来做吧。当初我让你双手沾染了鲜血,这一次,由我来杀死你哥哥。星辰,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哥哥早就死了,所以没关系的,不是吗?我们只是杀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已。” 杀死星炎? 顿时,星辰回忆起了,从小到大和哥哥一起的所有回忆。虽然,哥哥总是越他,总是能够比他拥有着更多赞美,他也一度憎恨过他…… 可是,要杀了哥哥,他如何下得了手? 但正如深雨所说,这很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了。他不想死,更希望活下去保护深雨。那么,难道让自己第二次杀人吗? 就像当初杀死敏那样? “不,我做不到……” 杀死敏的那段时间,他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毕竟他没有办法像母亲那般冷血,杀人就像杀鸡一样,没有丝毫罪恶感和负担。 “那我来杀吧。”深雨咬了咬牙,说:“星辰,把匕给我吧,有了匕,一定可以杀死你哥哥的。” 而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星辰?你在这里?” 回过头去,星辰赫然见到,星炎就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 “星辰,告诉我……”他连忙走了过去,说:“你之前好像说,说我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深雨立即给星辰使了个眼色,但是,星辰却是开始不断后退。 “哥哥……你……” 已经死去的哥哥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把星辰快要逼疯了。虽然他不是没接触过鬼,但想一下,一个和你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居然曾经死过一次,依靠诅咒而复活,想想都感觉到可怕。 “回答我啊,星辰”痛苦不堪的星炎冲上去,抓住星辰的肩膀,说:“你告诉我,到底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鬼要缠着我?每个鬼,都对我说,要我还什么东西,可是,我要还什么?告诉……” 听到“还”这个字,星辰顿时如遭雷击 难道,深雨所说的,真的就是生路吗? 杀了哥哥,这就是生路吗? “我已经,死了?怎么会,我怎么会死了?”星炎感觉到仿佛世界都颠覆了,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子? 他犯下了什么罪孽,要遭受到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弟弟说他已经死了?为什么那些鬼魂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星辰忽然狠狠一拳砸向他的面门星辰被打得倒飞出去,倒在地板上 星辰冲过去,骑在星炎身上,举起了那匕。 “你早就死了,哥哥……”星辰不断涌出泪水,左手掐住星炎的脖子,哽咽着说:“你在那场车祸中就死了,哥哥你,现在是应该躺在坟墓里面的,死了的人,不应该再出现了。所以,让我活下去吧,你的大脑,心脏,胃,还有右手,以及……你的右眼,都不是属于你的” 星炎的右眼,原本正是星辰的 星辰在锁孔中看到了母亲将自己的眼球放入棺材的那一幕。所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失去右眼,自己唯一幸运的地方就是保住了性命。毕竟如果自己死了,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自己毕竟是卞家子孙,如果真死了,家族的几位叔公都可能出动大肆调查。 抓着匕,星辰的心在滴血。他还是,必须要再杀一个人。而且要杀的是哥哥过去,他在心里无数次诅咒哥哥消失,甚至诅咒过他死去吧但是,近日,他真的要下杀手的时候,却现自己不忍心 星炎只感觉大脑被重击了一下,无法置信地说:“我死了?我的眼睛,是你的?星辰?不,不要,星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星辰已经是泪如雨下,他的匕,顶住了星炎的喉咙部位,只要继续刺下去几寸,就可以杀掉哥哥 杀了他,这次血字就可以结束了杀了他,就能够和深雨一起活下去了 但是这时候,童年的记忆一幕幕闪现…… 在美国,小时候哥哥带着他在纽约看自由女神像,去曼哈顿的歌剧院看歌剧,关心他并且时常教他学习,告诉他那大洋彼岸的中国是一个拥有伟大文明的国家…… “星辰。将来我一定要去中国。” 那一日,在自由女神像前,星炎对他说:“我始终认为,我是华夏人,该回到故土去看一看,美国虽然好,但我更希望在中国生活,学习。” “是吗?那,我也去中国,在中国一起生活吧,哥哥。” 那一切,都涌上了星辰的心头,他此刻才感觉到,哥哥早就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仰望哥哥的光芒,然后追逐他,这就是自己的人生,虽然很痛苦却也是他的人生。 “不,不可以……”星辰的匕怎么也刺不下去:“我,不能杀死哥哥……我做不到” “星辰……”原本已经绝望的星炎,却感觉到星辰的不忍。 “我一定会找出其他生路的。”星辰抬起手臂,他看向一旁的深雨,摇了摇头说:“我不能杀了他。多重生路的假设已经被验证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活过这次血字的。一定有……” 星炎此刻感觉到一阵感慨,他此刻刚想说什么,忽然,一道人影掠过,随即,他就看到一把匕狠刺而下 匕瞬间刺入了星炎的喉咙,将他的生机,彻底断绝 (因为昨天没更新,今日2更连,请各位多投推荐票) [天珠变5200w./ile/rile11//u 第十五卷 魔棺第十四章 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第十五卷魔棺第十四章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李雍此时的表情,非常错愕。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到,蒲靡灵的日记中所提及的“潘多拉魔盒”是什么意思。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么…… “信不信随便你了,”阿馨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十幅画后来也随着蒲深雨一起消失了,所以我的话也无法被证明了。” 李雍算是想明白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恐怖的灵异公寓,无论其是否真的存在,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证明了。 神谷小夜子给他来的调查报告,并没有撒谎。 “那个世界的异物,一旦到这个世界来,那可是会变得非常可怕啊。” 阿馨的面色忽然犹如笼罩了一层冰霜一般,目光中露出凶厉的杀意:“不过无所谓了,等那一刻真的到来,一切就会变得无比有趣,可惜慕容主人没办法看到这一切了啊……” 那些“道具”,本质上是构成了血字指示中的死路,但是,这并不是仓库存在的最大意义。公寓将“仓库”的封印开启,有着更进一步的目的。 李雍看着阿馨这样的表情,顿时感觉到极不舒服,实在是个疯女人他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并不是一个完全灭绝人性的人,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也不会动用黑暗手段,但是这个女人,完全是一副将人命当做草芥一般看待的样子 但他根本不知道,阿馨内心在想些什么。她已经猜出,李雍的身份了。她虽然说出了关于公寓的一切,但是根本没有说李隐也是住户之一。 告诉李雍“仓库”存在的真正原因,却让他不会告诉李隐,这样的事情,想想就感觉到痛快和舒服啊 阿馨和慕容蜃一样,都是那种变态到极点的人,无论造就他人多大的痛苦和不幸,只会让他们更加快乐。他们二人,是完完全全的人渣。 殷红的血**而出,洒满星辰的脸庞。 星炎那错愕的表情定格在他双眼中,接着,那把匕瞬间拔出,星辰随着匕抬起头来,而杀了哥哥的人,则是那已经被他遗忘的另外一名新住户,钟天奇。 “我,我杀掉他了,哈哈,成功了”钟天奇挥舞着匕大喊:“成功了我可以活下去了,我可以活下去了” 被拔出匕后,鲜血从星炎的脖子处犹如泉水一般涌出,而他挣扎了几下,身体就不动了,双眼,满是惊惧和绝望。 钟天奇挥舞着匕,对星辰说道:“你,你不能怪我,杀了他才能够找到生路,我,我必须那么做我不想死在这里” 星辰双手死死抓着星炎的尸体,他内心还无法接受这一事实。眼前,哥哥居然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可是还来不及悲伤,他忽然感觉到不对。 因为,星炎的皮肤,忽然变得坚硬,而且开始覆盖上一层黑色那黑色很快开始将星炎的身体完全笼罩住 星辰立即远离了星炎的尸体,将深雨护到身后。只见星炎的身体完全变为黑色后,身体开始膨胀起来 身体膨胀的度非常快,没有多久,星炎的尸体,就扭曲变化为了…… 一口两米长的黑棺 “怎……怎么会这样?”深雨的面孔也是变得惨白起来,这般可怕的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正行走在走廊上的子夜,忽然倒了下来,不久后,她身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涌出,然后渐渐消失了。同时,别墅内的魅影傀儡,也是同时失效,变回普通的傀儡了。 死人复活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生的,黑棺只不过是将星炎大脑的记忆进行了复制,塑造出了一个没有自知的“鬼魂”罢了。 而此刻,**被杀死后,更可怕的梦魇出现了。 黑棺的棺盖,被打开了 这时候,星辰已经将几颗血瘤割开一个口子,丢入了那个棺材中随后,和深雨一起朝后面拼命逃去钟天奇自然也是不甘落于人后,也跟着一起逃 可是,根本无从逃走钟天奇刚逃了几步,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不断朝后吸去而星辰和深雨也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断地将他们二人的身体,朝后拽去 而在二楼的子夜,她在昏迷的情况下,身体也是不断朝后面被吸去没有多久,身体就到了楼梯旁 那口黑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星辰想要抓住什么,可是那吸力还是没有丝毫放松,他想去拉深雨的手,可是却也拉不住。此时,死神等于已经降临 他们距离那口黑棺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而吸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生路,生路是什么?在这情况下,生路是什么? 忽然,深雨的脑海掠过了一个想法。 黑棺,是由五个人的身体某一部分和星炎的尸体结合在一起,由这口黑棺让哥哥“死而复生”。那么…… 星辰的眼睛,也是作为复活的条件之一。更是这个黑棺的诅咒源头所在 生路就是星辰本身 深雨接着就回过头去,她忽然将手向钟天奇的右眼抓去然后,手指居然伸入钟天奇的眼眶,将他的右眼眼球狠狠挖了出来 钟天奇的惨叫顿时响彻了整个别墅大量鲜血喷洒到深雨的脸上,但她根本不再理会,而是将眼球递给星辰,说:“星辰把这颗眼球塞入你的眼眶里面,勉强塞进去一点也行这就是生路” 钟天奇虽然在痛苦中暴怒,但他的身体由于被吸力不断地朝后拉,始终无法接近眼前的深雨,否则他早就冲过去拼命了 星辰这时候意识到深雨想出了什么办法来,于是立即取下义眼,强行将那颗染血的眼球塞入眼眶 而这一瞬,钟天奇的身体,已经被吸入了那口棺材中与此同时,那股强大吸力,消失了。 随着钟天奇的剧烈惨叫,那口黑棺,忽然化为一大团黑色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那颗眼球又掉了出来但是,黑棺并没有重新出现。看来,是被彻底消灭了。而子夜刚好也在这时候,从楼梯摔到客厅,醒了过来。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终于结束了。 而星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以及地上染血的眼球,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一切。蒲靡灵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这口棺材?不过,靠他预知画的能力,能找出这口棺材也不奇怪。 父母,还有哥哥,都不复存在了。他的人生,几乎完全被公寓葬送了。 他将深雨紧紧拥入怀中,将她死死地抱住,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掉一般。她,又救了自己一次啊。 “我只有你了,深雨……”星辰的泪水,从完好的左眼流出,对怀中深爱的女人说:“所以千万不要死,千万要活下去。我,已经没有可以再失去的了,除了你,除了你……” 子夜昏昏涨涨地站起身,她看着客厅内相拥的那二人,走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总算是过去了。完全释放出诅咒源头的那口棺材,然后将活人的眼睛塞入星辰眼眶就是生路。以前那次血字星辰被换了眼睛的时候,因为黑棺融入星炎体内没有被触,所以无效。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路。 所幸最后还是成功了。 使用了脑髓灵咒的子夜,回忆不起任何生过的事情来。使用脑髓灵咒要付出的代价,是会导致智商大幅度下降。不过子夜的智商本身就是高水准,现在下降也只是变成和一般人差不多罢了。 不过这也就是说,子夜从此以后,她那傲人的高智商将无法再运用于血字指示中了。而这一诅咒,是公寓也无法修复的。而智商是执行血字的最大凭依,所以这不能不说是对住户而言的莫大损失。但是,李隐根本不知道,这个代价的付出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 午夜零点后,深雨带着星辰,子夜一起回归了公寓。当李隐在公寓底楼大厅,看到子夜出现的时候,顿时也是露出欣喜万分的神色。 但是,星辰却毫无执行血字成功的喜悦。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和深雨一起回25层去了。 回到25层后,星辰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让深雨感觉到强烈的心痛。 “人,为什么能够那么残酷地伤害他人呢?”星辰悲怆地说着:“而且,为什么现实总是对我而言那么残酷呢?” 满脸泪痕的星辰,看向那同样眼中泛着泪花的深雨,说道:“我们,一起活下去吧,在死去以前。” “嗯。”深雨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我现在执行了一次血字,也是可以进入仓库了。” 同一时间,在44室,子夜也终于明白到她使用脑髓灵咒的代价是什么了。虽然是个很大的损失,但是李隐相信他能够起到弥补的作用。 “你说过吧?你担心也许将来会死在血字指示中。” 在李隐卧室的床上,李隐和子夜二人拥在被窝中,他怀抱着子夜,轻轻地在她耳际说道:“即使如此,我也会成为你最大的屏障,从今以后……由我来保护你,我来代替你成为你的脑,成为你的手脚,哪怕是拼到我流干最后一滴血为止,都会保护你” “我也是。” 子夜伸出双手缠绕住李隐的脖子,说:“我也会保护好你,不管付出什么,不管血字指示有多么绝望……我都不会放弃。不会放弃……” 在这个公寓中,每一个住户,都是如此挣扎求存。 李隐,嬴子夜,柯银夜,柯银羽,卞星辰,蒲深雨,皇甫壑,神谷小夜子,封煜显,上官眠……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拼上自己的一切在挣扎,为了那微渺的生存希望,赌上自己的所有。 而那“仓库”成为了住户们心中最后的,最大的一个希望。 这个血字指示终结后的第二日,中午时分。 某个仓库内,进入了一名住户。 这名住户进入后,看着那四个柜子,接着朝着某个柜子走了过去。看着抽屉上的道具的说明,最后,做出了决定。 “拿这个道具出来看看吧。” 然后,这个住户伸出手,将某个抽屉打开了。 这一瞬…… 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 抽屉打开的一瞬间,从那里面,猛然伸出了一双手,将那个住户,完全拉入了抽屉里面随后,那个抽屉就关上了。 抽屉中不断地传出拼命挣扎的动静和惨叫,没有多久,一切恢复了寂静。 这名住户就这样死去了。 然后,这个抽屉接着自动被打开了。 一个和那名住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了出来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却绝对不是那名住户了。 然后,下一刻,被杀死的这个住户所住的房间客厅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空洞。接着,那个变作和那个住户一模一样的“人”,从黑洞里面走出 出现在了那名住户在公寓中的房间内 变化得和那名住户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辨别而出,哪怕是灵眼眼药水都做不到。 接着,这个“人”摊开手心,随后,手心上面,略微一小团黑气,出现了一张羊皮纸碎片 地狱契约碎片,出现了 最恐怖的存在,终于被住户释放而出,然后……侵入了公寓 任何鬼魂,都是不可能进入公寓的,一旦侵入,就会被那个黑洞吸入。但是,这个“人”却是一个例外,其本身,就是那个“黑洞”下面,被住户解开封印而侵入公寓的。 长久以来,公寓在开启仓库封印中,这个“人”都会随机存在于那四个柜子的某个抽屉中。一旦住户将那个抽屉打开,这个“人”就会杀死住户,然后变作那个住户的样子,侵入公寓 不过,因为分布于所有住户的“仓库”中的某一个柜子,因为很多住户连第一次血字都未必能过,每一个道具都需要执行血字才能够取出,所以真的被其侵入公寓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此刻,这个几率非常低的可能性,变成了最为恐怖的现实 而因此,“仓库”的存在也失去了其必要性。 这个时候,公寓的所有住户都开始现,仓库通行证的卡片,忽然消失了公寓门口那棵血瘤树,也是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取出的道具,也都自动回归了“仓库”。 所有的“仓库”中,原本雪白的墙壁都被纯粹的黑色覆盖,那些柜子都自动崩溃消失,然后,全部变成了无边无垠的黑暗。 直到下一个五十年,才会再度变成“仓库”,解开封印…… 而没有一个住户知道,此刻,来自于那未知空间的恐怖存在,侵入了这个公寓 [天珠变5200w./ile/rile11//u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一章 叶神村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一章 叶神村 年5月14日,日本,九州中部熊本县。 “估计,差不多要到了吧。” 车子已经接近了血字指示所说的地带,周围渐渐变成了茂盛的森林,前面的几座深山,看着也让人感觉到一阵心悸。 这辆车是神谷小夜子租来的,而和她一起同行的,还有四个人。那四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的住户。 “可以把车窗开一下吗?我想抽一会烟。”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裴青衣,已经取出了香烟盒和打火机,她虽然说话的时候是商量的口气,但似乎是已经打算点烟了。 神谷小夜子轻轻叹了口气,将车窗打开。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地点居然是在日本。 “嗯,”神谷小夜子还是打破了车子内压抑的沉重感,依旧用非常流利的中文说道:“大家,还是讨论一下这次的血字指示吧。” 不过,车后的三个人,似乎都说不出什么来,看样子,都是被吓傻了。 “我倒是担心会又联系不上李隐他们。”新住户隋文彬,一个看上去很有些猥琐的男子说道:“只要能够联系李隐,应该问题不大吧。” “我担心的是,如果能够撑到最后时刻……”隋文彬身旁,头发蓬乱,戴着有啤酒瓶底厚的眼镜的吴宣临说:“那么……我们乘坐飞机回中国的话,会不会很危险?在飞机上出事,逃也没地方逃啊……” “找到生路不就行了?”已经将烟点上的裴青衣皱了皱眉头,说:“而且,能不能活下去也是个问题吧?” “这次的血字指示,没有发布地狱契约碎片,而内容则是,要我们在前面的大暮黑岭居住。而之前问到,在那里有一个名为叶神村的大村子,有大概六百多人的人口。血字指示的关键应该就在那个叶神村吧。” 路越来越坎坷不平了,车子颠簸得非常严重。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极为阴沉。 血字指示在市外发布,就已经属于较少情况了,比如当初的幽水村和直永镇,但是在国外发布,这绝对是属于首例。 当然,从当初应誓的那次血字来看,灵异现象在日本一样是存在的。也就是说,在国外发布血字,一样是有可能性的。 这一次的血字指示,一共五名住户参加。这五名住户中,执行血字次数最多的也就是执行一次血字的神谷小夜子,而其他四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 按理说,第二次难度的血字指示,不会很高,但是,在即将进入2011年下半年的情况下,公寓很可能会进一步让规则混乱化。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没有办法预料了。 神谷小夜子不断地用力踩着油门,否则山路的坡度太大导致车子的行进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时候,车子前面,忽然闪过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来神谷小夜子立即踩下刹车,才没撞上那女子。 可是仔细再一看,那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般情形,车子内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的,怎么不见了?” 神谷小夜子立即调转车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她将油门踩到了底,这在到处都是树木的森林内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她,都希望尽早逃离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左右,神谷小夜子才渐渐放缓了车速。 此刻,车子内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都害怕下一刻,可怕的梦魇再度降临。 “刚才那个……是不是……”吴宣临刚开口说出一句话来,坐在他身旁的司马真立即瞪了他一眼。 司马真算是很新很新的住户了,因为他进入公寓就是在五月初的时候。当然,虽然有个不算俗气的名字,但是司马真并没有李隐,银夜那般过人的智商。他本人是个超级资深宅男,作为御宅族,自然对于猎奇,灵异什么的也很有兴趣,而如今……却是真正进入了一个灵异公寓中。 此刻的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叶公好龙。 神谷小夜子,裴青衣,司马真,隋文彬,吴宣临,这五个人,就是这次血字指示的所有住户。而所有人自然将希望,都寄托在了神谷小夜子这个日本女神探身上,更何况这里是她的祖国。 “大家先别紧张。”神谷小夜子立即说:“刚才……也可能是生路提示。不是吗?白色和服的女子……” 似乎是因为太紧张,她这句话居然是用日语说出来的,不过裴青衣倒是听懂了,而其他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过身为宅男的司马真倒是稍微听懂几个单词。 “她说刚才那可能是生路提示。”裴青衣翻译出了刚才那句话:“所以叫你们不要太紧张。” “你懂日语?”神谷小夜子看向裴青衣,问道。 “当然。”裴青衣回答道:“我以前也来过日本几次。不过,熊本还是第一次来。” “其实……”神谷小夜子苦笑着说:“我也是第一次来熊本。” 这时候,车子渐渐开到眼前的一条溪流旁,而在那溪流对面,则是一座小竹屋。那小柱屋门前,则是一个留着花白头发的老人,拿着一杆烟坐在一快石头上。看到了对面开来的车子后,他一下站起身来。 神谷小夜子的头探出车窗,用日语喊道:“老先生,请问……去叶神村该怎么走?” “叶神村?”那白发老人微微一愣,说:“这,这里就是叶神村啊。”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进入了叶神村中。虽然血字并没有说一定要进入叶神村,但是,这个地方是最可能出现生路提示的。再说,待在一群人当中,恐惧总会减轻一些。 神谷小夜子走下了车,她仔细看去,竹屋后方,确实还有着不少房子,看来,的确是进入叶神村了。 裴青衣也走下车来,她此刻已经将手上的香烟丢在了地上踩灭。 “不好意思。”神谷小夜子对溪流对面的老人说:“我们……想问一下,叶神村有没有旅馆?” “嗯,有啊,松田家正好是开温泉旅馆的。你们是游客吗?” “是的。我姓神谷,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是从中国来的。” 溪流很浅,踏着几块凸起的岩石就到了对岸。叶神村占地范围非常大,进入村子深处,发现这里的建筑已经算是比较现代化了,走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那老人领着他们前去旅馆。 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神谷小夜子注意到,附近一座屋子后面,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子正躲在墙壁后面看着他们。 “依子?”那老人也注意到了她,问:“你在那里干嘛?” 那女子立即缩回了墙壁后面去,似乎在害怕什么。神谷小夜子立即走了过去,想叫住她,可是她已经走远了。 “她是……”神谷小夜子问那老人:“平田先生,她为什么跑掉?” 老人名叫平田大介,他立即回答道:“依子是个有些神经质的女孩,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在那以后她就一直变得很内向怕生,估计是看到你们是陌生面孔有些害怕吧。” “失踪?”一旁的裴青衣明显注意到这个“不自然”的地方,用日语问:“是怎么失踪的?能不能告诉我们?” “这个……算了,不提了。”老人摇摇头说:“反正,至今也不知道依子母亲的死活。” 忽然只听到一声怪叫,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同时抬起头来,二人看到,一只乌鸦站在旁边房屋的屋顶,不断鸣叫着。 “这……”老人看着那只漆黑如墨的乌鸦,眉头紧紧皱起,说:“真是很晦气啊。” 乌鸦扑扇着翅膀,又飞到了天空中。这象征着不详的鸟,令住户脸上的阴郁又增加了一分。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的手机响起。她立即取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来电的是李隐:“你们到叶神村了吗?” “刚到。”神谷小夜子看着那只已经逐渐消失在天际的乌鸦,回答道:“我会看着办的,嗯,知道了。” “不要大意。”李隐的声音沉稳地说:“一定要绝对小心谨慎有任何变化立即打电话给我” “明白……” 挂断电话后,神谷小夜子又对眼前的平田老人说:“等会,能告诉我依子那孩子的住址吗?嗯,是这样,其实我是个侦探,寻人什么的,我想我还是很擅长的……” “侦探?”平田有些愣愣地看着神谷小夜子,说:“不是吧?神谷小姐,你那么年轻,做的是这个行业?” “嗯,我的全名是神谷小夜子。这个名字,不知道你听到过吗?” 神谷小夜子的名声主要是在京都比较响亮,熊本的深山老林里的人,不知道她也不奇怪。果然,老人摇了摇头,说:“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很有名吗?” “还……可以吧。” “我知道了。等一会,我就告诉你依子家的地址吧。这孩子从小是我们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大家都非常喜欢她啊……嗯,走吧,神谷小姐,我带你去温泉旅馆。”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二章 神原雅臣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二章 神原雅臣 大暮黑岭,这次血字指示的地点,事先虽然进行了调查,但线索很少,查不出具体情况。 叶神村位于大暮黑岭山腹地带,也是这座山上唯一有人迹的地方。 “这个村子,从昭和初期就已经存在了。”平田老人边走边说:“所以,也留有不少很古旧的建筑,各位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嗯,前面就是松田温泉旅馆了。” 神谷小夜子一眼看到前方的旅馆大门,旅馆是一座三层楼的大屋子,占地不是很大,不过,住户们也根本没有享受的想法,能够有个住的地方,也就心满意足了。 打开旅馆的拉门,前方的柜台前,一个穿着一件紫色和服,化了浓妆的中年女人立即鞠躬,微笑满面地说:“欢迎光临。” 似乎是这里时常有游客到来,女人没有对神谷小夜子等人的陌生面孔有丝毫疑惑。事实上叶神村也的确在附近的旅游手册上有介绍,只是并非特别有名的旅游之地罢了。 “君子啊。”平田老人笑着说:“这里有几位游客是从中国来的呢,嗯?吾郎呢?他不在吗?” 那叫君子的中年女人笑着说:“吾郎?我不知道啊,下午都没看到他呢。你刚才说,这几位是中国来的客人?” 神谷小夜子走到柜台前,用日语说:“老板娘,你好……我姓神谷。” “嗯?你是日本人?” “是的,不过这几位都是从中国来的。” 君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裴青衣等人,点了点头,翻开了桌子上的记录簿,问:“那么,请问想要几间房?” 选好房间后,老板娘还很热情地亲自带他们到一楼的房间。因为考虑到逃跑时的便利,一楼是最方便的。 将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铺着榻榻米的房间,房间不大,中间是一个长方形茶几,四方都放着一个用来坐的垫子。外面直接连着庭院,庭院内有着一个很大的金鱼池。微风吹拂而过的时候,门上挂着的几个风铃不断地响动着。 坦白说,这里空气真是非常好,比大城市要好得多了。 “这个房间怎么样?”老板娘微笑着说:“因为现在旅馆的空房间很多,不满意的话可以给你们换。” “不用。”神谷小夜子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住宿的资金都是她一人出的。 将行李搬进房间后,神谷小夜子走到庭院里,深呼吸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已经日薄西山的太阳,双眸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李雍和她的联系,已经完全断绝了。因为李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不需要让她这个侦探介入的,所以给她的账户汇入一笔钱后,并给她发了邮件,说明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以后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承认和她曾经有过任何接触,同时也说他已经查明了嬴青璃死亡的真相,不需要她继续调查了。 神谷小夜子走到那金鱼池前,她低下头俯视着水池的时候,却看到了裴青衣的倒影。 “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侦探小姐?”裴青衣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想办法获取生路提示的,快去和村民们接触吧。还有,那个母亲失踪的依子,一定要重点调查。” “嗯,你说得对……”神谷小夜子揉了几下太阳穴,说:“现在时间很宝贵,必须要在灵异现象产生以前,尽快地找到生路提示才行。” “那就走吧。” 离开松田旅馆,五个人决定分头行动,神谷小夜子,司马真一组,裴青衣,隋文彬,吴宣临一组,毕竟总需要一个会说日语的人。 叶神村其实面积是很大的,虽然这个村子已经用上了自来水,不过依旧时常可以看到水井。这个村子的老龄化比例很大,很多村民都是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不过也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十几岁的小孩子。 裴青衣和身后两名新住户走在村子中的时候,引来不少村民侧目,毕竟这个村子的人口不到一千人,多出新面孔是很容易认出来的。不过,也没有引起太大反应,看来叶神村时常会有外来游客。 “是游客吧?”在裴青衣身后十多米处,一个模样儒雅的青年,对身旁一个短发女孩说:“刚才你听到他们说话了吧?好像是中国人吧?” “是吗?”那短发女孩有些惊讶地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呢。对了,和也,最近依子好像有些奇怪的样子?她变得很神经质,看到我们都不敢多说话。” “是有些怪。”那被称为和也的青年摇了摇头,说:“晴美,我其实是打算告诉你一件事情,所以才叫你出来的。” “什么事情?”那叫晴美的短发女孩闪烁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问:“有话就快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其实,依子……她昨天晚上和我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虽然最初没有在意,可是后来越想越感觉她不像是在撒谎。她对我说……” 当和也说完之后,晴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不,不会吧?那种事情……” “或许吧。”那叫和也的儒雅青年说道:“不过,依子不像是在撒谎啊,总之,尽可能小心一点吧。” 神谷小夜子和司马真此时来到了依子家的门口。门牌上,挂着“木内”的名牌。 “真的要进去?”司马真却是有些瑟缩:“不会,里面藏着鬼吧……” “这个大暮黑岭,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鬼出现。”神谷小夜子却是神色淡然,说道:“公寓不会留给我们任何一个安全的死角,所以你死心吧。怕的话,你就待在外面。” 司马真咬了咬牙,说:“这哪行?一起进去吧。” 就在神谷小夜子伸出手,刚要按动门铃的时候,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请问……你是来找依子的?” 神谷小夜子转过头去,她看到的,是一个异常俊美,气质出众的男子,男子个子很高,有着一道英眉,犹如深蓝湖水一般的双瞳,高挺的鼻梁以及微微抿起的嘴唇,无论哪方面来看都是个能让任何女孩子发花痴的标准美男。 “你是……”神谷小夜子的手也是停在半空,问:“你也是木内小姐的朋友?” “嗯,你是哪位?” 神谷小夜子立即回答道:“你好,我叫神谷小夜子,是……一名侦探。” “神谷小夜子?”这个俊男却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愣愣地看着神谷小夜子,说:“就是那个京都有名的女侦探?” “你知道我?”神谷小夜子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太好了,没想到在这也有人知道我……” “那是当然的啊。”那俊男却露出一丝落寞的表情:“我妻子去世前,一直都很崇拜你。她是京都人。” “这,这样啊……” “不过,你这么有名的侦探,怎么会到这里来?是调查案件?”俊男疑惑地问:“而且你是怎么认识依子的?” 神谷小夜子立即回答道:“其实,我还不认识木内小姐,我来到这,是有些事情想要查清楚。你是木内小姐的朋友吗?” “嗯,我们是从小一直玩到大的。我姓神原,神原雅臣。” 神原雅臣走到了门口,按动了电铃。过了一段时间后,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非常疲惫的面孔,那面孔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眼神中充满着恐惧。 “雅臣……”看到神原雅臣,木内依子才算是安下心来,但忽然又看到了神谷小夜子,惊颤着说:“你……是你?” “怎么?你们见过吗?”神原雅臣回过头看了看神谷小夜子,说:“神谷小姐你,不是说不认识依子吗?” “之前我刚进入叶神村的时候,和木内小姐见过一次。” 听了她的解释,神原雅臣才明白过来。而现在依子的样子,就犹如是一只惊弓之鸟,脸上充满了惊惧。 “她……是从村子外来的,”她忽然说道:“雅臣,别让她进来,别让她进来” “不是的。”神原雅臣连忙解释道:“你听我说,依子,神谷小姐是来自京都的侦探,你还记得吗?美代生前最崇拜的那个侦探。” “你是说……”依子听到这,开始仔细端详着神谷小夜子,她脸上的戒备开始渐渐消融。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将门完全打开。 “你,在害怕什么?”神谷小夜子立即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旁的司马真,因为他们说的是日语,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因此也不明白木内依子为什么显得如此害怕。虽然他在进入公寓前没少看日本动画片,但是顶多听懂几个单词,要听懂大段对话,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立即插嘴问道:“神谷小姐,你们在说些什么啊?麻烦你翻译给我听一下啊……” “你是……中国人?”神原雅臣倒是有些意外了。 “雅臣,你进来吧。但是我不想和他们说话。”依子脸上的戒意还是没有消减,说:“我,我不想……” 这句话司马真倒是勉强听明白了,立即对神谷小夜子说:“神谷小姐,难道她不想见我们?不行吧,我……”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整个大暮黑岭,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依子看起来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神原雅臣和神谷小夜子走在木内依子家附近的路上,他特意多看了神谷小夜子几眼,感叹着说:“如果我妻子美代还活着,能够见到你,一定会很兴奋的……” “那还真是有些遗憾呢……” “你到底想要调查什么呢?”神原雅臣忽然停下脚步,问:“你刚才问依子,说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指……” “这个,我也不能说得太详细。只是……”神谷小夜子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了,她忽然取出了一支笔,撕下一张便条纸,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交给了神原雅臣,说:“神原先生,如果你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很诡异的,难以理解的现象,就打电话给我。” 然后,她将目光看向木内依子家的宅子,眼神中透着一丝深邃。 “无论如何,拜托了……”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三章 血字指示开始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三章 血字指示开始 “这种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的” 此时,在叶神村,和也的家中,有三个人正聚集在一起。其中,有两个人正是和也和晴美,还有一个,则是一个面容粗犷,身体很健壮的男人。 “吾郎,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和也朝左右看了看,又说道:“但是你也该知道那个传说吧?” “那也不过只是个传说罢了,你还真会去相信啊?和也,这肯定是……” “总之,吾郎,最近你不要到林子里面去,尤其是不要接近那个地方,我也是提醒你一下,这样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走出门的时候,松田吾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在他身边的晴美也是脸色很阴郁。 晴美不久就和吾郎分手了,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刚打开门,她就说道:“哥哥,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啊。”走廊上的一道拉门打开,从里面走出的人,不是雅臣,还是何人?他走出门后,看着妹妹神原晴美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忙问:“你怎么了?晴美?” “没,没什么,哥哥。” 晴美认为,和也告诉她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哥哥比较好。 她本担心雅臣会继续追问,但是雅臣却没有追问,反而是说:“晴美,今天我见到了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谁?”晴美一惊,忙问:“是,是谁啊?哥哥?” “你还记得,美代生前最崇拜的那个侦探,神谷小夜子吧?” “啊,当然记得,大嫂生前是神谷小夜子的铁杆n啊,你……你不会是说,你见到她了吧?不会吧?” “是真的。我去依子家的时候,遇到她的。刚开始我没认出来,不过仔细一看的确是她,以前美代很多次给我看关于她的新闻报道。她本人倒是个非常随和的人,我还以为她那样的名人会比较倨傲。美代生前一直说希望能够和她见一面,没想到……” “哥……”晴美感觉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爸妈都已经睡下了。” 雅臣回过头,向楼梯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晴美心中叹息着:哥哥,果然还无法忘记大嫂,虽然过了那么久,却还是忘不了大嫂。 回到自己的房间,晴美关上门,铺好了地铺。 “无论如何,我一定考上大学去城里。这个大暮黑岭,也许真的有点邪门啊。” 接着,她走到灯下垂着的绳子那里,伸出手将绳子拉下,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然后,晴美铺好了地铺,躺了下来。不过,她却感觉怎么也睡不着觉。 和也白天所说的话,始终在她脑海中回荡着。在大暮黑岭的树林中,还有,在“那个地方”…… “可恶,早知道今天就不出去见和也了……吾郎说得对,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深夜,叶神村完全陷入了寂静。外面的道路上,几乎都没有人在。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神谷小夜子一夜都没有睡。她躺在墙壁上,身旁的司马真,裴青衣也都是毫无睡意。不过,司马真到后来也开始打呵欠,但是裴青衣简直像是猫头鹰一般,眼睛睁得大大的,连眨都不眨一下。 “你……完全不困吗?”神谷小夜子问了一句。 “我熬夜习惯了,而且白天在公寓里面也睡了一段时间。”裴青衣看向神谷小夜子,回答道:“倒是你,眼皮一直在打架呢。” “是有点困……”神谷小夜子看着手表:“距离午夜零点,血字正式开始还有一点时间。不过,看来还是很危险啊。” “说说进展吧。你在那个叫木内依子的女孩子家里面,装了窃听器吧?” “嗯,对。”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神谷小夜子的双耳插着耳机。 “窃听器不会被发现吗?”裴青衣似乎不太放心地问:“万一被放心,让村子的人对我们有敌意就不好了。” “侦探这碗饭我可是吃了那么长时间,如果这窃听器也能被发现,我这女神探的名号岂不是浪得虚名?” “那就最好。” 从耳机那一头听着,木内依子很明显还没有入睡。她的呼吸声非常急促,不时能够听到翻动书页的声音,她现在应该是在看书。 从窃听器的声音来判断,一切正常。 不久后,木内依子关上了灯,似乎入睡了。 距离午夜零点,越来越近了。气氛的紧张让住户们都是几乎屏住了呼吸。这时候,隋文彬和吴宣临也是醒了过来。 时间跨入午夜零点的瞬间,就有可能发生极为可怕的事情。每个人都是充满戒备,房间内的灯开得大亮,尤其是裴青衣,看手表的同时,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浓烈的杀气。 她的手指不断地在榻榻米上弹动着,手指甲上涂着犹如血一般的鲜红。 “那个……聊聊天行不?”司马真感觉气氛太僵硬了,于是打了个圆场:“嗯,裴小姐,你看起来很镇定呢,莫非你有什么想法?” 裴青衣摇摇头,说:“我哪里有什么想法。我以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白领罢了,进入这个公寓,我的人生等于彻底被毁了。我本来,在没进入这个公寓以前,已经有机会晋升到公司的最高管理层,实现我一直以来的夙愿的。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这条命也变成了风中残烛一般。” 神谷小夜子看着裴青衣此刻脸上露出的痛苦神色,她重重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啊。我也知道进入了这个公寓代表着多么可怕的现实,但是,人是没有办法回到过去的。所以,只有面对眼前的现实。至少,我们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十次血字指示,完成一次,就代表着距离获得自由更近一步。每一个住户,都是抱着这个微渺的希望活着,为了能够离开这个公寓而活着……” “可惜的是……”裴青衣却是用自嘲的口吻说:“这世界上极少有能够认清这一点,虽然无法回到过去,可是人们还是希望逃避现实。现实有着太多残酷的地方,所以人们只有自欺才能活下去。” “我赞成你的话。”神谷小夜子附和道。 “如果……人能够如同鬼魂一样,单靠唯心就可以存在,就不用有那么多痛苦了。” 但现实是,人终究,只能选择面临现实。无论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如果没有改变的能力,就只有面对。 “相对来说,有着十次血字就可以离开的生机,其实已经不错了。”裴青衣若有所思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比进入那个公寓还要更加不幸和痛苦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有时候,就连这种生机,都未必会拥有。” 房间内一片寂静。 “很赞成你的话。” 午夜零点,终于到了。 此时五个住户都是如临大敌,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此刻,尤其是神谷小夜子,她的双眸一片冰冷,就犹如万年无法融化的坚冰一般。 不过,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切都显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他们身边,没有出现任何可怕的存在。 而窃听器那,也没有异常的声音。 在恐惧不安的心理状态下,终于五个住户迎来了白天。这段时间内,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 一大早,晴美就起床了。她刚来到楼下,就看到哥哥已经在厨房忙着做饭了。他总是比母亲起得更早,因为母亲的腰很不好,所以哥哥总是早起做饭。以前大嫂神原美代还活着的时候,这是她负责的。 “哥哥……”晴美走进厨房,看着哥哥那聚精会神的样子,说:“今天是做什么?” “煎饼啊,这是晴美你最爱吃的菜吧?”雅臣笑着看向妹妹,说:“爸爸妈妈还没起床吧?” 晴美看着带着围裙的哥哥,忽然泛起一阵心酸的感觉。她想起当初大嫂做菜时的样子,就和现在的哥哥一样。 “哥哥,你,还是很想念大嫂吧?” 拿着锅铲的雅臣手略微颤了颤,他缓缓将头转向妹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问:“你,说这些做什么?晴美?” 这时候,忽然门口有电铃声响起。 雅臣立即说道:“去开门吧,晴美。” 晴美听了以后,连忙跑到大门口,将门打开一看,门外站着五个人,是三男二女。其中为首的一个女子问道:“这里是……神原雅臣的家吧?” “你们,你们不是村里人吧?”晴美有些惊讶,忽然她注意到那个说话的女子,感觉很是眼熟,回忆了一下,猛然惊叫起来:“你,你是神谷小夜子?” 联想到昨晚哥哥说过的话,晴美也顿时激动起来 “你也知道我?”那女子的话等于承认了她的身份。这让晴美越加兴奋,说:“我,我以前一直听我大嫂提到你呢,她非常崇拜你的。啊,不过你来是要……” “昨天我和神原雅臣先生见过一面,有些事情,想问一下……” “有事情……想问?”晴美想了想,忽然问:“对了,说起来,神谷小姐你来这,难道是要调查什么案件吗?我听说警视厅也经常委托你一些大案件进行调查呢。” 这时候她看向她身后那几人,心想,这几个人莫非是警察吗?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劳动这位着名的女神探出马?她记得,以前大嫂提及的神谷小夜子解决的,都是非常恶性的,警方都感觉焦头烂额的案件。 “我想问的事情很简单。”神谷小夜子接下来的话,非常简短,但却让神原晴美的心猛地一跳:“是关于你大嫂,神原美代小姐的死。”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四章 大暮黑岭的怪谈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四章 大暮黑岭的怪谈 “是谁?晴美?” 神原雅臣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神谷小夜子等人。 “冒昧打扰了。”神谷小夜子向他鞠了一躬,面色和缓地说:“神原先生,我这次来,是关于……您夫人的事情。” “我夫人?你说美代吗?” 雅臣脱下了身上的围裙,立即说:“请进吧神谷小姐,难道你是在调查美代的死?” 五人一起进入房间后,雅臣带着他们进入了一楼的客厅内。他让晴美去泡茶,同时满脸焦急地问:“神谷小姐,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受到亡妻的影响,他也对神谷小夜子,抱有一份强烈的期待。 “尊夫人,神原美代小姐,是在四年前去世的吧?”神谷小夜子取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将其翻开后,说:“而且,尊夫人的死……至今还没有查出真相吧?” 神谷小夜子的这句话,可以说是说中了雅臣内心最痛的一个地方。 记忆飘散到了那个噩梦一般的日子,最初,幸福的瞬间在那一刻被瓦解,美代就那样完全离开了他。四年来,他一直渴望醒来的时候,被证明一切都是一场空梦。但是,这却是现实,无法背弃,必须面对的现实。 “难道……”他无法掩饰住骇然的神色:“莫非,神谷小姐你查出了我妻子的死的真相?” “根据我的调查,四年前,你们在大暮黑岭东侧的一条瀑布上游,行走的时候,你仅仅只是一个转身的当口,就发现你妻子的身体被拉入了水中,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而且尸体都没有找到吧?” 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从当时的情形可以判断,神原美代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而且,从四十多米高的瀑布卷下去,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雅臣,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美代那一天堆着笑脸请求自己,让她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那个地方,是一座废弃的大宅邸,位于大暮黑岭东侧山脉,要通过一座悬浮在悬崖上的大铁索吊桥才能够通过,吊桥下面是非常湍急的水流。而通过那座吊桥,就可以到达那座废弃宅邸。 是几十年前,一个名叫长谷川的大富豪修建的。但是,据说后来那个大富豪因为妻子和其弟弟通奸,而杀光了家中所有的人,最好自杀。在那以后,那里就开始有了闹鬼的传说。据说,在那座宅子里,盘踞着七个鬼魂,分别是那富豪和他夫人,他的弟弟和一个妹妹,还有两名仆人和一个女佣。当时,富豪将其他六个人全部都杀死了,似乎是因为受到妻子不忠的刺激,竟然连自己的妹妹,还有佣人也一起杀死了。听说是因为他怀疑这些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却故意瞒着他。 这个怪谈传说,身为现代人的雅臣自然根本不相信。不过,美代却非常感兴趣,她是个对猎奇非常热衷的人,也因此非常崇拜神谷小夜子。她的好奇心相当强烈,可以说是强到了一种近似强迫症的程度,无论如何都缠着雅臣,希望他陪伴自己,去那个地方。 “美代。”雅臣当时对她说:“这不过是个子虚乌有的怪谈传说罢了,这样的怪谈根本不可信的,你别太当一回事吧。” “可是,我想去看一看啊那,我就在外面看一看怎么样?因为真的很好奇很好奇啊” 美代撒娇的时候,最是让雅臣心动。他当时就是爱上了这个精灵古怪的可爱女孩,而如今,他看到妻子那么有兴趣,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毕竟那个怪谈的传说太古老,他本人实在也不怎么相信。 但这却成为他后来极为后悔的一个决定。 当时,来到东侧山脉,那座高达五十米的悬崖。看着下面奔腾飞驰的水流,美代倒也没有多大反应,不过雅臣却有些担心。 不过拗不过她,只好和她一起,走上了眼前的铁索吊桥。 吊桥倒是很稳当,走在上面的时候,雅臣走在前面,美代则走得比较慢,似乎还想观赏一下周围的风景,毕竟她嫁到叶神村来,还没有来过这里。 而一路上,美代一直在说话:“真想知道那废弃宅邸是什么样子呢?肯定很有趣吧?雅臣,神谷小姐有一句名言,这世界上,未知永远是数倍于已知,而用推理去寻求出未知的存在,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你不那么认……” 雅臣会心一笑,正等着妻子的下文,然而,妻子忽然不说话了,他立即回过头去,却看到身后的桥上,空无一人 “美……美代” 雅臣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后,刚才美代的声音还那么近,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随即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朝着吊桥下方看去,果然看到那水流中,隐约有着一个人影漂浮在水下 “美代” 雅臣的咆哮响彻天际。 之后,村子和警察都出动大批人手救人,可是都找不到美代。从那么高摔下去,肯定是被卷到了下游。可是水流的分支太多,而且河水本身也很深,所以始终一无所获。 后来,警察认为,美代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逐渐放弃了。但是雅臣还是不想放弃,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美代就那么死了,他实在不愿意相信 妹妹晴美,好友和也,吾郎也都一直帮助他,可是无论怎么搜寻,都始终找不到美代的尸体。自那以后,雅臣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那座吊桥上,看着那水流下方。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妻子会这样坠入水中? 近一年后,他也相信,美代是真的死了。如果她还活着,不可能不现身。何况,相信美代还活着,本就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和美代新婚的日子,对雅臣而言是那般幸福。可是那般幸福就这样彻底消失了,每日醒来,看着已经不存在美代的家,对雅臣而言都是强烈的心理折磨。 如果那时候,没有答应美代就好了……那样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可是,人是无法回到过去的,所以,只有接受现实。 现在的雅臣,已经逐步接受了美代的死,但这件事情依旧在他内心留下深重的创伤。而如今,神谷小夜子在他面前再度提起,让他一阵紧张。 “你太太……”神谷小夜子问道:“据我所知,是在四年前,因为想要去看那个废弃宅邸,所以才和你一起前往那里的,对吧?” “是……是的。” “神,神谷小姐,你真的就是那个名侦探吧?”晴美也是非常惊愕,她坐下来说:“那,你查出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们?” “我想了解得具体一些。”神谷小夜子凝神注视着雅臣,说:“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你难以理解的不可思议的现象?我想知道,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雅臣一时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神谷小夜子那么问。 不可思议的现象? “神谷小姐你,掌握了什么线索吗?”雅臣一针见血地说:“你知道美代的死有什么玄机?” “当时,在那铁索桥上,桥身宽达两米多,上面装的也不是木板而是铁板,可以说安全性是没有问题的。在那情况下,你认为尊夫人是意外身亡吗?” 这也是警察当时提出过的疑点。所以,甚至怀疑过雅臣有可能是杀人凶手,但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的确是他杀,而且也找不到杀人动机,所以这起案件后来被判定为意外事故。其实,村子后来还有了自杀的推论,只是,想不出美代有自杀的动机。 “那么……你认为是,他杀吗?”雅臣的双眼死死盯着神谷小夜子,说:“可是,我当时没有看到任何人在那座桥上啊当时,仅仅是一瞬间的时间,我回过头,就发现美代从桥上摔入下面的水中” “我知道。你当时的证词我询问过平田老人了。” “这样啊……这件事情叶神村的人大多数都知道,所以……” “我还调查了,为什么会有这个怪谈产生的原因。似乎从很早以前,就有叶神村的人接近那座宅邸,进而神秘失踪的先例吧?” “是,没错。不过,现在主要是老一辈的人比较相信,年轻人都不怎么相信这个怪谈传说。当然,美代是个例外……” 为什么美代会从吊桥上坠入水中呢? 偶尔,雅臣也会那么想,难道,那个怪谈是真的吗?难道那传说中的七个鬼魂真的存在着吗? 同一时间,在木内依子家,吾郎,和也二人来访。 “神谷小夜子啊”饭岛和也说:“你们还记得吗?就是当初美代非常崇拜的那个侦探,她和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提及她呢。原来她昨天就到了村子里来,依子,你说她也来找过你?” “她找你问了什么?和也?”吾郎不解地问:“而且为什么她问你美代的事情?都过去了四年,她就想起调查这起案子了?事实上,她现在就住在我家的旅馆呢。” “我……”依子抿着嘴唇,说道:“她,果真是个侦探吗?那么,或许那件事情可以让她查一查,我看到的……” “喂喂喂,”吾郎立即反对:“依子你别这样,人家是侦探,不是女巫,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事情?而且,你也为雅臣考虑吧,难道你要告诉他,你……看到了美代吗?告诉他,美代的鬼魂出现了?他当初是多么不容易,从美代之死的阴影中重新振作起来的?我们,还有晴美,一直都那么帮助着他,所以才……” 依子的手不自然地在榻榻米上摩擦着,说:“其实……美代的死,我也有责任。当初,那个传说是我告诉她的,这个传说本身因为很骇人,村子里的老人一般都当做禁忌,不会轻易说出来的。但是我却告诉了美代,如果我没有说的话,她也就不会去那个地方了。我,我那天真的看到了,我看到美代了,她也变成了鬼魂……” “你别胡说八道”吾郎的声调都有点变了:“这也太吓人了吧,美代都死了四年了她怎么可能再度出现呢?绝对不可能的依子,我和晴美提过了,这肯定是你看花眼了,因为你一直对美代的死有罪恶感,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别去想了,还有,也别告诉其他人了要知道,如果让雅臣知道,他肯定会陷入巨大的不安中,也许会进一步胡思乱想的你忘记当初美代的死让他精神受到多大打击了吗?” “这……”依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了。也许,真的是我看花眼了……”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五章 长谷川家的过去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五章 长谷川家的过去 “关于那个怪谈……”神谷小夜子拧紧眉头,问:“你们都很清楚吗?” “这个,”晴美先于雅臣开口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说法,现在都被当成是母亲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时说的话,什么你再不乖长谷川家的幽灵就会越过铁索桥来抓你了。我们小时候很多人都听过这个传说,没几个人当真的。”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雅臣若有所思地问:“神谷小姐,你是想说,这个传说和美代的死有关系吗?” “根据我的判断,恐怕是有关系的。” 说到这,室内气氛突然变得沉默起来。雅臣和晴美都是认真注视着神谷小夜子,确定她刚才所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神谷小夜子戴着的微型耳机,也接收到了木内家装置的窃听器的声音。木内依子的话,也完全落入了她的耳里。 “你确定当时,”神谷小夜子放缓语速,慢慢地说道:“你确定当时,你没有看到任何人吗?不,当时,有没有发生,让你无法理解的现象?”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我实在不知道,美代为什么会从那吊桥坠下……” 神原雅臣感觉得出,神谷小夜子明显知道这什么。她肯定掌握了某个重要线索 “到底是什么” 四年前,那犹如噩梦的一幕再度闪现在神原雅臣脑海中,爱妻就那样从吊桥上消失,就这样离开了自己,这般无法忍受的巨大痛苦,虽然他暂时压下内心的悲伤,担负起家庭的责任,但是雅臣的内心依旧对这件事情难以真正释怀。而如果美代的死真隐藏着什么秘密,他是无论如何都希望可以知道真相的 此刻,他那非常俊逸的面庞,充斥着惊愕和不敢置信,随即,化为强烈的期待,随即将头低下,说道:“神谷小姐,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关于美代的死的真相,请你务必告诉我务必让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你知道的只有这些的话,那也没办法了。”神谷小夜子没什么表情,她缓缓站起身,说:“关于那个怪谈,也许老一辈的人知道得更加清楚,我去询问一些他们吧。你妻子的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我是搞错了也说不定。” 她站起来的时候,裴青衣和司马真等人也站了起来。 “等一下”晴美站了起来,她也看出,神谷小夜子明显是掌握了某个线索,从以前美代的描述,她也是对这位女神探有着强烈信心,立即说道:“神,神谷小姐,拜托你了,我哥哥,自从大嫂去世后,他一直都很痛苦,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所以……所以如果你掌握着什么线索,请你告诉我们吧” 神谷小夜子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让人根本猜不透她的想法,对于晴美的诚恳请求,而是轻轻地说出了一句话来:“我说过,我也并没有知道多少事情。” “不,如果你没有掌握什么线索,你不会来问我们这些的……”晴美忽然又注意到她身后的裴青衣,忙说:“你们几位,是神谷小姐的同伴吧?你们知道些什么吗?拜托了,请你们告诉我吧” 裴青衣也一样没什么反应,如果找不到公寓留下的线索,她也没兴趣理会这些人。自己的命都是朝不保夕了,她哪里有那个美国时间理会他们?司马真等人,自然也一样如此。 而晴美此时,想到昨天,和也告诉她的事情,依子看到了和美代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而且,就是在大暮黑岭山脉东侧,接近那座废弃宅邸的地方。而今日神谷小夜子就来调查美代的死,白痴也想得到,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玄机 莫非,大嫂还活着? 这个想法在晴美心中翻腾起来。如果大嫂真的没死,那对于神原家来说真的是天大的喜讯,可是,如果她真的还活着,怎么会不回家呢?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何况当初经过调查,大多人都认为大嫂是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最初晴美认为是依子看错了,但是现在,神谷小夜子的来访让她感觉到,这个猜测或许是真的。 “啊,对了。” 神谷小夜子忽然将头转过来,问:“差点,忘记问你们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神原先生,请问尊夫人,出事的时候,是否穿着白色的和服?或者,她是否穿过白色和服?” 雅臣和晴美的脸上都掠过茫然的神色,显然对于神谷小夜子所说的话,不明白其意思。 “不,不是的。当时,美代没有穿着白色和服,而且,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穿过和服。” “这样啊……” 神谷小夜子喃喃自语着,随即说道:“那么,可以了。看来,是我想错了。尊夫人的死,和我调查的事情无关。你们不用想太多,虽然世人给我一个神探的称号,不过那只是个虚名罢了,你们不用把我真当做是什么名侦探。” 雅臣看着这个被昔日爱妻如此崇敬和喜爱的女人,他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妻子所说的不一样,是个很难让人看透的人。她的性格,和美代完全不同,美代是个总是带着欢笑,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女子,可是神谷小夜子,却犹如是深邃黑夜一般,让人感觉到难以看透。 既然她都那么说了,那么,雅臣也没有办法,毕竟总不能撬开她的嘴吧?她都说是无关了。而且,雅臣感觉到,无论自己怎么恳求,她都绝对不会露出半点口风的。 离开神原家,裴青衣立即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会错了,那个长谷川宅邸,就是鬼屋,不过很奇怪呢,为什么公寓只是安排我们进入大暮黑岭,而不是进入那个鬼屋呢?” “别太早下结论。”神谷小夜子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这也有可能是公寓对我们的误导,如果轻易相信,也许最后我们就会万劫不复。要知道,除了生路提示,一样会有死路的误导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不会吧?”隋文彬是他们中头脑比较简单的一个人,他认为神谷小夜子是谨慎过头了些。 “这次血字指示,恐怕不会只是第二次血字指示的难度。”说到这,神谷小夜子又说出了窃听到的情报:“还有,刚才,我有了收获。木内依子,她隐瞒的事情,是她在大暮黑岭东侧,看到了本该死去的神原美代” 此话一出,大家都是紧锁眉头。 “这么说的话……”一直比较沉默的吴宣临也终于开口了:“我们当时看到的那个穿白色和服的鬼,就是神原美代?” “我刚才问神原雅臣那个问题就是这个用意。当然,他们的意见也只是作为参考。神原美代嫁到大暮黑岭也就是五年前的事情,难保她以前没有穿过白色和服。不过,如果那个鬼不是神原美代的话,就代表着的确不止一个鬼。” 七个鬼魂的传说,的确是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神村距离那个疑似鬼屋,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距离的。当然,住户也一样可以选择尽可能远离,但是,远离有意义吗? 裴青衣托住下巴,快速思考着说道:“在大暮黑岭的范围内,没有对我们而言安全的地方。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和时间赛跑,尽快查出究竟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而生路又是什么。” 在村子中,问了不少人关于那个怪谈的事情。 而说得比较详细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说,当年那起案件也甚是轰动,而引起闹鬼传说,则也差不多是在案件发生后不久的事情。 在老太太的屋子里面,她盘腿坐下,开始说起这个传说的起源。 “那是大概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富豪,叫长谷川拓造,他是来自于东京,在这个深山中,建造了那座宅邸后,和自己的夫人,弟弟和妹妹,一起生活。他的夫人,那时候真是个有名的美人啊,我记得她的名字是叫……长谷川佳世。” “很漂亮?”神谷小夜子插话道:“你还记得她的样子?” “是啊,那时候,我们村子里不少人都对佳世夫人非常有好感,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会唱很好听的歌曲。所以那起案件发生的时候,大家都难以相信。而且,长谷川家的七个人,都死了,没有一个留下。” “继续说吧。其他的五个人的详细情况……” “嗯,拓造先生的弟弟,也就是被怀疑和佳世夫人通奸的人,叫长谷川敬之,敬之先生的确是比他哥哥拓造要帅气很多倍,而且,相比起来也比拓造先生年轻不少,所以我们都认为他和佳世夫人的奸情,是完全有可能的。毕竟,佳世夫人比拓造先生要小十岁以上,而仅仅只比敬之先生小两岁。” “这样啊……”神谷小夜子不断将这重要资料记录下来,又问:“那么,你们认为,他们的确有奸情吗?” “这个……当时他们和叶神村往来并不频繁,也就是佳世夫人和村子里不少人关系很不错,尤其是君子,哦,就是松田旅馆的老板娘,她当时还只是个小女孩,和佳世夫人的关系就好像是母女一般亲密啊。至于拓造先生,大家和他往来得不多,不过不少人都认为他是个心胸狭隘,而且暴躁易怒的人。但相反,他弟弟敬之先生却是个温和尔雅,待人和善的人。这两兄弟,真的是一点都不像啊。坦白说,我也感觉,敬之先生比拓造先生更加好一些。对了,当时,佳世夫人身边的女佣阿葵,也和我聊过,她也说,感觉拓造先生和佳世夫人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 大暮黑岭东侧,一座吊桥高耸在两座断崖间。茂密的林子内,一座古旧的宅邸坐落在那,而大量的乌鸦从天空中飞下,聚集在屋顶上,犹如将那屋顶,染成了黑色一般……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六章 白色和服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六章 白色和服 饭岛和也进入了那片树林中。 坦白说,木内依子的话,还是让他极为在意。他也不认为雅臣的妻子还活着,更不相信那所谓的怪谈。可是,心里面总是有着一个疙瘩。 “那么……” 在那位老人面前,神谷小夜子又问道:“我想问一下,那么,长谷川拓造先生的妹妹呢?他还有一个妹妹吧。” “对,”老人点点头,说:“我记得很清楚呢,拓造先生的妹妹,名叫早苗,长谷川早苗。早苗小姐她,是个非常喜欢音乐的人,她弹钢琴弹得特别好,性格也很安静温顺,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被自己亲哥哥杀死了。” “我想问一下。”裴青衣忽然插嘴用日语问道:“根据你们的说法,当初是佳世夫人和拓造先生的弟弟敬之通奸,最后拓造先生将他们都杀死了。不过拓造先生本人也自杀了,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呢?难道是留下了遗书吗?” “对,没错。不过不是用字写的,拓造先生杀死了家中的六人后,用血在墙壁上写下了一段文字,说明他杀人的原因后,就自杀了。” 听到这里,神谷小夜子拿在手上用来记录的笔停下了。 “血……字?能够确定,那段血字,是长谷川拓造本人写的吗?” “这个……”老人顿了顿,说:“既然警方那么认为,应该是没错吧。难道不是吗?神谷小姐,你说你是京都来的侦探,莫非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如果,这起案子的真相并不是那样的话呢?如果……杀人凶手另有其人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神谷小夜子的这句话刚一出口,裴青衣就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生路提示。杀害长谷川家七个人的凶手,未必就是长谷川拓造,而有可能另有其人。难道,查出真凶,就可以让亡灵安息,不再伤害住户? 但是,四十年前的案件,如何调查?而且,时效也早就过了,根本就不可能让罪犯伏法,难道要要他们亲手杀掉罪犯? 裴青衣还是感觉不对劲,这些死者肯定知道杀死他们的人的身份,既然如此,死后阴魂不散,冤有头债有主,大可以去找杀人凶手索命,为什么却要让住户来查出真相呢? 除非……公寓对其下了限制,导致必须要假手活人来复仇。 这个推论如果正确,难道,杀人真凶,就在叶神村中吗?毕竟他们不可能离开大暮黑岭,而叶神村是这座山上唯一有人迹的地方。 神谷小夜子没有发表她的意见,而是对眼前的老人说道:“继续说下去。” “嗯,你们还想问什么呢?” “还有三个人吧?你刚才提到,佳世夫人身边的女仆阿葵,知道全名吗?” “这个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阿葵,其它的并不知道。至于那两名佣人,我记得一个是叫阿诚,一个是叫阿近。” “你对这三个人印象如何?” “印象……谈不上印象吧。阿葵,阿诚还有阿近,都只是普通的佣人,我都没怎么见过这三个人。也就是阿葵因为经常跟着佳世夫人,我才见过几次的。” “那么……你认为这七个人互相之间的关系如何呢?” 说到这里,那老婆婆忽然有些警惕地看着神谷小夜子,问了一句:“请问……神谷小姐?你为什么打听得那么仔细?说是京都来的侦探,可是都是四十年前的案子了,还调查什么呢?当年长谷川家的人都死了,也不会有人委托你来调查啊?” 老婆婆年纪虽然大,但似乎还是很精明的。 神谷小夜子倒是反应也很快,她放下笔记本,表情丝毫不变地说:“是因为那个怪谈传说。以前也有过因为这个怪谈,而导致失踪案例的情况吧?我想就此进行一些调查。” “原来如此啊……”老婆婆这才释然,说道:“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所以……” “我继续刚才的问题了。”神谷小夜子丝毫不浪费时间,继续问:“根据你的说法,佳世夫人和她小叔子的奸情你们并不意外,但是,根据后来的说法,拓造先生将他的妹妹还有佣人杀死,是怀疑这些人隐瞒了这段奸情。那么……你认为,早苗小姐是否知道佳世夫人的奸情呢?”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神谷小叶子眨了眨眼睛,又说道:“或者,我换个问法吧。你认为,长谷川拓造先生的妹妹早苗小姐,和她两位哥哥的关系如何?” 这时候,司马真拉扯着裴青衣的衣服,轻声问:“你可不可以翻译一下她们的对话啊?我完全听不懂,讲得太快了啊。” 裴青衣头也不回地说:“我笔记上写的都是中文,你该看得懂吧?” 这次因为要来日本,事先司马真,隋文彬和吴宣临三人都是去恶补了一下日文,但是这段时间就连背出五十音表都来不及,而且司马真号称宅男,可是连平假名和片假名也分辨不了,所以只能稍微看一些日常会话。不过,由于不知道“拓造”,“佳世”,“早苗”等名字写成汉字是什么样的,神谷小夜子只能够先在笔记本上写下罗马字,而裴青衣也是根据猜测写下汉字。 “关系?”老婆婆听神谷小夜子这么问,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这个,我不记得了。平时,他们几个都是住在那座大宅子里,不是经常到叶神村来的。” 因为这一段说得比较慢,司马真总算是听明白了几个单词。毕竟他可是无论日剧还是动画片都看了无数的,类似《火影忍者》、《死神》、《海贼王》、《银魂》等,都是看原版的动画,所以时间长了日常的单词都能够听懂一些。 不过,隋文彬和吴宣临就不一样了,这二人平时根本不看日本动漫和日剧,所以完全听不明白。虽然都凑过来看裴青衣和神谷小夜子的笔记,但是笔记都记录得比较潦草。老婆婆的话难保不会有生路提示,他们都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是攸关生死啊此时他们对于能够听说日语的裴青衣都是投去了羡慕的神情。而且他们也担心,接下来他们是否会把所有情报完全如实告知呢?万一,想拿他们中的某个人去实验某条生路可行与否,那不是死得很冤枉?毕竟语言不通的话,也无法证实他们的话是真是假。 隋文彬已经将手上一本日语常用会话翻烂了,而吴宣临更是紧紧捏着一本足以用来当枕头的《日语大辞典》。后者打定主意,一定要老婆婆接下来把刚才的话写下来,然后查辞典看看。他也不怎么相信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相比之下,辞典绝对是可信多了。 不过,吴宣临也是有些担心,手上的辞典,会不会被鬼替换掉?会不会鬼索性篡改掉他的记忆?看了越多的血字分析表,就越是多疑和恐惧。 问到最后,明显老婆婆也说不出什么了。于是,神谷小夜子提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你是否记得……佳世夫人,早苗小姐,还有阿葵,三个人里面,有谁是穿着白色和服的?” 当司马真听到“ホワイト”(白色)这个单词的时候,立即瞪大了眼睛。他连忙对隋文彬和吴宣临说:“喂喂喂,听好了,神谷小姐在问那白色和服的事情。” 听到这,隋文彬和吴宣临也竖起耳朵来。毕竟二人都是恶补了几天日语,“有”或者“没有”这样的单词再听不懂,那买教材的钱岂不是扔到臭水沟里面去了。 老婆婆听到这句话,面色明显变了一变。然后,她缓缓说道:“对,没错。佳世夫人,经常穿着一件白色的和服,以前她到叶神村来的时候,很多次都是穿着这件和服的。” 这句话一出,神谷小夜子握着笔的手也是微微一抖,而裴青衣的脸色也是变了一变。至于司马真,隋文彬,吴宣临三人的脸色,就更是精彩了。 果然如此吗? 回忆起当初出现在车子前,那个一闪而过,穿着百色和服的女人,因为是侧脸,所以根本没看清楚,但那件白色和服,却是给他们很深刻的印象。 当时看到的……就是四十年前被杀死的佳世夫人吗? 饭岛和也进入了深林中,他已经开始接近东侧山脉。他对于怪谈传说,是完全不相信的。不过,毕竟这件事情牵涉到雅臣去世多年的妻子。如果,美代真的还活着,身为雅臣的朋友,他总不能隐瞒这件事情吧? 越是接近那座吊桥,附近的树木就越是浓密和茂盛,日光被遮蔽了大半,周围显得非常幽深。饭岛和也虽然不信鬼神,但多少也有些心悸。 “这就是依子说看到美代的地方吧?” 距离那座吊桥,只有不到一百多米了。若非眼前树木的遮挡,他此刻已经能够看到那悬崖和吊桥了。至少,那水流的声音,已是传入和也的耳朵中。 “不过,那个女名侦探来叶神村做什么?难道是雅臣委托她来调查美代的死吗?嗯,以雅臣的性格很有可能,而且受到美代的影响,他应该也很信任那个侦探。 这时候,他忽然回忆起,当初依子母亲的失踪。当时依子还是个孩子,她的父亲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而依子三岁的时候,她母亲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当时,也有人说,这和那个怪谈有关系。虽然是没有根据的说法,但村子在过去四十年里的确有一些失踪案例,不过年代太久远,也没有人再去考证了。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吊桥前面。 要不要走上去?和也在考虑着。他的目光注视着吊桥的对面,因为无数树木的遮挡,也看不清楚那宅邸。这几年,这些树林长得越来越茂密了。 “依子真的看错了吧?”和也搔了搔头说:“她一定是把一个和美代有些相似的人看错成是她了。要不我先回去吧?就算来,下次也找吾郎一起过来。”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和也还是将脚步迈上了那吊桥。 “算了,都到这来了。再多走几步,也没什么吧?” 他以缓慢的步速走动着,虽然吊桥并非木制,但多年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下面可是一条深涧啊,他还是走得很小心,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一直看着脚下的地面。 就在走到桥中心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的和也,在他的眼帘中,进入了一双穿着木屐的脚……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七章 神隐之人 这个时候,在中国k市,那座给无数住户带来恐怖梦魇的公寓中。 “大约再过两个月,我的智商就可以恢复到最初状态了?” 404室内,李隐和子夜对坐在一起。此时,神谷小夜子等人在日本执行血字指示,而自然李隐和子夜聚在一起,为那五个住户出谋划策。 可以进入仓库的卡片消失后,住户们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仓库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也就是说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李隐回答道:“脑髓灵咒的效力顶多只能维持两个月以上。不过如果你在这段时间内接到血字指示会很危险。本来我考虑这可以用其他道具弥补的,但现在仓库却是莫名其妙地封闭了。这个变故的发生,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你认为有什么可能?” “按照常理判断,应该是某个住户私自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成功了,魔王被封印后,仓库的存在自然也就不需要了。而这个时候连城失踪了……” “李隐,”子夜立即明白了李隐的意思:“你是说华连城成功执行了魔王级血字指示?这种事情几率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魔王级血字指示,是极为可怕的,他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度过的。” “也很难说。毕竟没有其他合理解释。更何况,连城的失踪是事实。如果这是事实,那我们也无法执行魔王级血字了。地狱契约碎片,也有可能会失去作用。” 李隐和子夜都是陷入了沉默。 “子夜。”李隐忽然开口说道:“其实仓库的消失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仓库本身并不是为了让我们度过血字,相反,而是为了达到某个令我们陷入恐怖境地的目的而存在的。这样的可能性也一样是存在的。” 这样的可能性…… 日本熊本县,大暮黑岭。 神原家中,雅臣这时候,正呆呆地站在美代的灵位前。神谷小夜子的来访,完全勾起了他的回忆。 这个狭小的房间内,雅臣就这样独自一人坐着,面对着美代的遗像。 晴美这时候则是在门外注视着哥哥,他自从神谷小夜子走后,就始终是这个样子。她的内心也在挣扎着,依子的话依旧在她脑海中回荡着。 要不要告诉哥哥依子看到了大嫂呢? 大嫂是否有可能真的还活着? “你在外面吧?晴美?”雅臣忽然开口道:“你就进来吧。” 晴美咬了咬嘴唇,她走了进来,盘坐在了雅臣身边。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安慰的话,这四年来都已经说尽了。 “突然感觉很怀念呢。” 雅臣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神谷小夜子出现的时候,让我好几次都想起了美代。她的房间里面几乎贴满了神谷小夜子的照片,导致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当初还活着的美代。” “我也记得……”晴美苦笑道:“神谷小姐破获的所有案件的资料她都有搜集下来,我听得老茧都快出来了。尤其是那起黑圆杀人事件,就是那起当初在京都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件,死者身边都会画上一个黑色的圆。神谷小姐好像因为那起案子,差一点被犯人杀死吧。听起来很惊险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大嫂添油加醋吧,说得好像是她本人经历过一般。” 雅臣把头转向晴美,此刻他的眼中已经泛着泪花。 松田旅馆,此刻,松田君子正在柜台上记账。她听到了旅馆大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却是见到神谷小夜子走了进来。 “神谷小姐,你回来啦?” 神谷小夜子缓缓走了过来,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地说:“松田夫人,据我所知,你和当初长谷川家的佳世夫人关系很不错?” 松田君子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神谷小夜子突然那么问。 “你和佳世夫人,关系很好?” “都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松田君子回忆起那久远的记忆,说道:“很多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和佳世夫人的确关系不错。可是,神谷小姐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正在调查一起案件。”神谷小夜子向柜台又走近了一步,接着说道:“所以想具体问一问。” “可是,我还要做生意……” 一张支票从神谷小夜子身上取出,放在柜台上,说道:“这是张一百万日元的支票。只要你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了。如果你提供的线索能够给我莫大帮助,更多的钱也不在话下。我以前接过不少有钱人的委托,钱,我不缺。” 当年震惊京都的黑圆杀人事件,死者中有一个人是一名超级富豪的独生子,神谷小夜子解决了那起案件后,获得了数亿的巨额报酬。 松田君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支票,仔细看着后面的六个零。 一百万? 只是问个话,就给个一百万? 这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不够吗?”神谷小夜字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说:“我身上还带着没有填写的空白支票,只要你报个数字,在我承受范围内,都会给你。” “不,不是……”松田君子马上拿起支票,像是怕神谷小夜子会后悔一样收进口袋,说道:“好的,我这就过来,神谷小姐,你想问任何事情都行” 正所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一百万的支票砸下去,松田君子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不开口了。就算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也会竭尽全力去回忆。 来到神谷小夜子的房间内,这时候房间内还有着隋文彬和吴宣临二人。裴青衣和司马真在村子内其他地方继续搜集线索。 进入旅馆房间内,松田君子刚坐下来,神谷小夜子就开门见山地问:“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知道的,是和长谷川一家的所有人都有关系的事情。包括后来盛行的那个怪谈,松田夫人你都可以告诉我。特别注意一点,不管是多么荒唐不经的事情,哪怕是你认为以讹传讹,根本不可信的说法,也都不要漏掉,全部都告诉我,我会来判断是否可信。如果你所说的,对我的调查起到作用,我不会吝惜酬金。” “明白,明白”松田君子脸上堆满笑容,自从她丈夫去世后,一直苦苦支撑着这个温泉旅馆到现在。如今,这么一个财神出现,她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 “首先是神谷小姐你问起的长谷川佳世夫人……”松田君子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以保证,她的确是和她的小叔有奸情” 这话一出,倒是让神谷小夜子露出意外之色。而隋文彬和吴宣临听不懂日语,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看神谷小夜子的脸色,也感觉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隋文彬连忙问:“她刚才说什么?我只听懂保证这个词。” “等会我会全部翻译给你们听一遍,现在别打断我的问话。”神谷小姐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继续问:“你确定?难道佳世夫人会告诉你这种事情?” “这当然不会。只是,有一次,我看到佳世夫人,和她的小叔,长谷川敬之先生在树林中拥吻。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对了,当时,佳世夫人身边的女佣阿葵,还在附近东张西望,似乎在为两个人把风。我是因为躲在一堆灌木丛里面,所以没有被人发现。当时我仅仅只是在树林里面随意走动,就被我看见了那一幕。” “原来如此。”神谷小夜子在笔记本上,“佳世”和“敬之”两个名字间写下一段文字:“确定有奸情”。同时,还在“阿葵”的名字上划出一条横线,写道:“知情者。” “按照你的说法,”神谷小夜子写完后重新抬起头来说:“首先,长谷川佳世夫人和她的小叔子,长谷川敬之是的确存在奸情的。而她的贴身女佣阿葵知情的情况下,还帮助二人把风?你确定当时看到的是那两个人,没有看错吗?” “嗯,我看得很清楚,虽然过了四十年,可是那一幕因为太震撼,没想到和我关系那么好的佳世夫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所以印象特别深刻。而且从当时的情况看,佳世夫人似乎比较主动。” “那,你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神谷小夜子的语气突然一变:“恕我直言,长谷川拓造先生知道妻子的不忠,会不会是因为你呢?” “怎,怎么会……”松田君子立即摆了摆手,说:“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这种事情当时我真的被吓到了,然后我就马上逃走了。佳世夫人每次来看我,都会教我一些插花啊,茶道的知识,我本来以为她是很贤惠的女子,但那一天看到她那样一面让我非常惊讶……” “你是说,你感觉佳世夫人不像是会和男人通奸的女子?” “怎么说呢……佳世夫人长得非常漂亮,所以当时也不是没有一些流言。不过我都没有相信,佳世夫人给我的感觉,非常温柔,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和服,打着一把纸伞,走入村子的时候,不少人看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毕竟夫人她实在太漂亮了。” 漂亮这一点,也和那位老婆婆的说法是一样的。 不过,白色和服这个信息被再一次提及,虽然神谷小夜子没太大反应,可是听到“白色”这个单词的隋文彬和吴宣临都紧张了起来。 “白色和服……吗?” 神谷小夜子忽然将笔记本撕下一张纸来,说道:“你能够将那件和服的式样画出来给我看看吗?” “这个……毕竟过了四十年了,要画出来很困难……” “这样啊。” 神谷小夜子将撕下的纸张拿了回去,又问了一句:“你对佳世夫人最初的印象是美丽温柔,但在看到她那一幕后,你们日后见面,你的反应是什么?” “其实……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佳世夫人。在那之后过了一星期,就发生了那起血案。拓造先生用刀子杀死了家中所有人,留下一段血字遗书,就自杀身亡了。所以我当时得知这起血案的时候,并没有多惊讶。当然因为警方后来确定了案件是属于殉情案,所以没有多加调查下去,否则我被警方传讯,也可能会说出当时我看到的情景。” “一星期?” 神谷小夜子放下了笔,她仔细看着笔记上的记载,问:“也就是说,你发现佳世夫人奸情后过去一星期后,拓造先生就杀了家中的六个人后自杀。你,真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吗?时间,未免太过巧合了。而且,拓造先生杀死自己的妹妹还有佣人,是因为他认为这些人隐瞒了此事。根据你的说法,阿葵就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也有可能是这件事情被拓造先生知晓后,审问了家中的所有人,才得出这一结论的。” “不可能的,我绝对没有说过” “过了四十年,记忆难免模糊。你真能百分百确定你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这……没有啊。真的没有,在那以后我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好吧,姑且就当做你真的没有和任何人提及。那么,关于那个怪谈传说,你了解多少?村子里的人对于这一点,都说是靠近那里的人会遭遇神隐。那么,神隐的说法是真的吗?” “嗯,有过。而且,数量还很多。所以神隐的传闻后来不断出现。” “其他村民也那么说。而据我了解,第一个神隐的人,基本上所有人的说法都是一致的。那个人,名叫小林樱子。这个名字,你也知道吧?” “嗯,是的。小林樱子,老一辈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名字。她是……叶神村第一个神隐的人。好像是在那起血案发生过了两三年以后的事情。” 同一时间,裴青衣,来到了一个房子门前。这座房子大门外,挂着“饭岛”的名牌。 “就是这里了。”裴青衣拿着手上写着地址的纸条,说:“这个地方,就是小林樱子的妹妹的家。她的妹妹结婚前的名字是小林泉美,而现在的名字是饭岛泉美。” 裴青衣抬起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立即被打开了。 “和也,你总算回来了,让我好等……嗯,你是谁?” 开门的是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裴青衣和司马真。 “请问……”裴青衣鞠躬示意道:“您就是饭岛泉美小姐吗?”v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八章 消失的少女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八章 消失的少女 “对,没错。”饭岛泉美愣愣地看着裴青衣,问:“你是谁?是和也的朋友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你好。我是从中国来的,我叫裴青衣。” “中……中国人?”饭岛泉美显然非常惊讶,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我是听说最近有几个中国游客来,还有一个京都来的女侦探,在到处询问……” “对。”裴青衣点点头说:“能让我们进去吗?” “好……好吧。” 叶神村的人大多好客淳朴,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所以饭岛泉美也就让裴青衣和司马真进来了。 房子并不是很大,在玄关换鞋后,裴青衣也跟着饭岛泉美走进客厅内。客厅的布置很简陋,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直接盘坐在地上,饭岛泉美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 “你们……”她将茶递给了裴青衣的时候,嗫嚅着说:“是为了,我姐姐的失踪来的?她是村子里第一个神隐的人。” “嗯。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您的姐姐,小林樱子,很多人都确认,是第一个神隐之人。而且,自那以后也没有再找到她,所以至今生死不明。可能非常失礼,但是我们还是想具体了解一下关于神隐的事情。” 饭岛泉美紧咬着嘴唇,她此时,身体都有些微微颤动。 “你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情?” “据我所知……当时,泉美小姐您是和樱子小姐在一起的,在她神隐的那一瞬。而这也正是她的失踪被称为神隐的原因。因为你所说的话的缘故。” “我……” “请你详细告诉我们,饭岛夫人。”裴青衣面色郑重地说:“也许你会感觉不可思议,但此事对我们而言,可以说是攸关性命我绝对没有丝毫的夸大其词,无论如何,这个流传在大暮黑岭的怪谈,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查明一个究竟还请您原谅我们的冒昧,只要您能协助我们进行调查,一定会给予您满意的报酬。” 裴青衣接着拿出了一张神谷小夜子签发的支票,金额也是一百万。这种小山村的人,生活水平自然不会很高,这样的报酬足以让他们心动。 “一百万?”饭岛泉美大为愕然:“这是不是太夸张了?这个怪谈传说,其实我也不怎么相信。姐姐她,说是神隐,可是也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我并不认为姐姐是真的神隐了。” “无论如何,还请您详细告知。无论是怎样的细节都不要放过,尽可能地详细告知。”裴青衣说到这,旁边的司马真也是说出一句蹩脚的日语:“拜托您了请您告诉我们” 饭岛泉美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就告诉你们吧。虽然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情,但你们既然肯出这么多钱,我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说。不过,这的确是压在我心头很多年的事情啊。也不知道能否给你们什么帮助,总之……你们姑且就听我说吧。” “那个时候,我们的年龄都还很小。那血腥的长谷川家灭门血案,我们也是听闻过。当时真的很难想象,在距离我们那么近的地方,发生了如此恐怖的案件。樱子姐姐和我,最初都感觉到非常恐惧,但是后来,她开始产生了好奇心。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泉美,我想到那里去看一看最初我感觉到很不可思议,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却说:那里因为有过那样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敢接近,但我感觉很刺激呢,不如我们找机会去一次吧。泉美,你认为怎么样?”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那里是死过人的地方啊,而且是整整七个人可是,樱子姐姐却非常坚持,到最后,我也答应了。毕竟那里也就是个无主之地而已,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对。当然,这件事情,我们从头到尾都是瞒着父母,没有告诉他们的。毕竟,如果说了,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当时,我也感觉很兴奋,觉得有点像那种试胆游戏。然后,樱子就准备好了足够的食物,还有为防万一的药品等。接着,我们背着包就在某日黄昏时分出发了。而当我们走到东侧山脉那里的时候,天已经基本上黑了。走到那座吊桥前面的时候,我又有些打退堂鼓了。毕竟,在天那么暗的情况下,去那个房子里面,想想都感觉可怕。何况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再不回家,父母恐怕也会担心的。可是,那时候樱子姐姐却是铁了心,一定要去。现在回想起来,我要是阻止她,那就好了。” 这段往事,至今似乎都折磨着饭岛泉美,让她感觉很痛苦和悲伤。 “我理解您的心情。”裴青衣说道:“还请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们走过了那座吊桥,走那座吊桥的时候,我也很害怕,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吊桥。我记得……当时,在那吊桥上方,盘旋着好几只乌鸦。” “乌鸦?”裴青衣忽然想起,昨天刚到叶神村的时候,出现的那只乌鸦。 “对……这座大暮黑岭中,乌鸦的数量非常多,而在东侧山脉那一带,乌鸦聚集的数量尤其之多。” “继续说下去。” “走完吊桥,花费的时间并不是特别长。不过,姐姐在途中倒是越来越兴奋了,她说这样才有种探险的感觉。接着,我和樱子姐姐,终于来到了对面的树林中。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我们看到了那座宅邸。那座以西洋风格建造的宅邸。宅邸一共两层楼,附近杂草丛生,而房子的屋顶上,停留着好几只乌鸦,不断地大叫着。乌鸦和夜色混为一体,甚至让人分不太清楚。那座宅邸,四面都有这白色的柱子伫立着,占地面积很大,外墙有不少地方都开裂了。附近的草甚至高到了膝盖部分,走起路来很不方便。我们……来到了那宅邸的大门口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忽然把头低下来,看着那张一百万日元的支票,咬着牙,抑制住眼眶中的泪水。 “我们,推开了门,大门根本就没有锁住。走进去后,我们就看到一个偌大的客厅,房间至少有十米的高度,这样高的房间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所以非常吃惊。地板是黑白二色的瓷砖,房间内也到处林立着连接地板和天花板的柱子。不过,房间内到处都是蜘蛛网,家具也都是东倒西歪的。而就在这时候,似乎一阵风吹过来,将我们身后的大门,彻底关上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裴青衣又问道。 她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可是多次分析血字表,她也可以想象那是多么恐怖的场景,不时庆幸这次血字不是直接进入那宅邸中去,否则就太过可怕了。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可是裴青衣却感觉,那洒入室内的阳光,也似乎变得黯淡了很多。忽然,她开始羡慕起身旁根本听不懂日语的司马真来了。而她,则必须要将饭岛泉美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她本打算让饭岛泉美不要过分渲染气氛,毕竟她很清楚那是个真正的鬼屋,可是又担心如果不让她详细说会错过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听下去了。 但愿可以找到生路提示的线索吧……裴青衣在心中祈祷着。她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尽管很清楚这个公寓的恐怖,可是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樱子姐姐当时走在前面,而我完全是吓得躲在她身后。房间内非常阴暗,眼前,则是一个通向楼上的楼梯。接着,樱子姐姐就对我说:泉美,上去看看吧。我则是已经吓得话都不敢说,连连摇头。她有些不满地说:泉美,你怕什么啊,既然如此,我自己上去,你在一楼等着我吧。接着,她就打开手电筒,朝着那楼梯走了过去。而我,则是只能够停留在原地不动。” 裴青衣将这些内容全部记录到笔记本上,然后,紧盯着她问:“你后来就一直待在一楼?” “嗯,因为我完全不敢上去啊。我真的很害怕。可是,在楼下等了很久,我都没有看到樱子姐姐下来,于是就喊她,可是喊了很久,都没有丝毫反应。最后,我只能硬着头皮,朝着楼上走去。每走一步台阶,我都感觉心跳会加快一分。到了二楼,先是看到一条很长的走廊……” “等一下……”裴青衣忽然阻止了她,说:“请,请等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打开,让更多阳光洒入,最后索性将后面的拉门也一并打开,才松了口气,说:“好,继续吧,你继续说。” “你很害怕?裴小姐?”饭岛泉美有些意外:“你不是神谷小姐的同伴吗?你难道也相信有鬼?” 裴青衣在心里说:根本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那个宅子里根本就是有鬼光是听听我都感觉那么恐怖了,真是没办法想象李隐他们是怎么支撑到今天的,正常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吧? “好,您继续说吧。”坐回原来的位置,裴青衣继续问道:“您当时在二楼,看到过什么?无论多细微的东西都好,请尽量描述出来。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有价值,我们会追加给您更多的酬金。” 饭岛泉美听到可以追加酬金,不禁有些欣喜,于是马上继续说道:“好的。当时,我到二楼后,我记得,先是走到一条狭长的走廊上。当时,地板踩上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真担心把地板给踩坏了。而且,墙壁上也依旧满是蜘蛛网,而我则是一路寻找着樱子姐姐,不断喊她的名字。当时,我找了很多个房间,可是都没有看到她。” “等等,可以说详细些吗?你都找了哪几个房间?” “不记得了,都过去了那么久了,我只记得当时找了好几个房间而已。而当我找到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依旧是没有找到姐姐” “当时我感觉到非常恐怖,尽管无法相信,但事实却是……姐姐,在二楼,就这样消失了” 这便是……叶神村村民最初的神隐……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九章 血字的解析 “姐姐……就这样消失了。” 饭岛泉美说到这里,她似乎也沉浸在当年那恐怖的回忆中,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这对她而言,是一段无法磨灭的可怕记忆。 裴青衣非常理解她的心情,但是这段记忆对住户而言,很可能含有生路提示,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可能追问下去。 “然后呢?你然后是怎么做的?” “然后?我最初以为,也许是我在哪个房间看漏了。于是,我又回到前面几个房间去看了看。后来,我重新进入了某个房间,注意到,那个房间的墙壁上,有着好几道明显的刀痕而且,墙壁上,还有一段虽然已经很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血字血字虽然已经看不大清楚,不过我知道这就是长谷川拓造先生杀死了家中的六个人后,自杀的遗书而他本人,也应该就是在这个房间,割断喉咙自尽的想到这里,我就非常害怕。” “实在是找不到樱子姐姐,而且这个宅邸内的恐怖气氛也是越来越让我窒息,最后,我只有选择逃出这个宅邸,从那吊桥逃回家,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当时,父母都非常震惊,随即组织了一大群村民前去寻找。然而,来到那个宅邸中后,村民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能够找出姐姐来。大家接下来在大暮黑岭东侧山脉部分不断搜寻,可是都找不到任何姐姐的线索。接着,大家从我的话来判断,渐渐产生出了怪谈的谣言,认为姐姐是神隐了。在那座宅邸中,一共死了七个人,这足够诞生出一个怪谈传说来了。” “接下来……”裴青衣感觉嗓子非常干,不禁拿起茶杯来喝了口水。司马真虽然听不懂日语,可是看着裴青衣记录下的笔记,也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接下来,发生了更可怕的事情。当时,进入过那座宅邸搜寻的村民,有两个人失踪了。而且,也是近似于神隐的失踪。其中一人,是在家中泡澡的时候,就这样消失,家人进入浴室,只看到空空的澡盆。另外一个人,则是明明前一刻还在一个房间里,进去的时候,就消失了。接二连三的神隐现象,引起了相当大的恐慌。这也直接造成叶神村人心惶惶,认为那是不能够进入的鬼宅。而因此,一同进去过的其他村民也都害怕到了极点,担心自己也会遭遇同样命运。可是,失踪的却仅仅只有两人。但当时进去过的,足足有十多个人。而且,和姐姐同时进入过那宅邸的我,也一直活到现在,并没有神隐。” “是吗?这样啊……” 并不是进入过宅邸的人就一定会遭到诅咒,这也有可能是公寓的血字指示并没有要求一定要进入长谷川宅邸的原因。不过,至少知道原因后,住户就肯定不会接近长谷川宅邸了。难道这根本不是一个必要条件吗? 毕竟,裴青衣认为,现在为止发生过神隐的人,全都是在接近长谷川宅邸的情况下,遭遇这一厄运的。即使这不是一个必要条件,也能够相当程度对住户生命造成威胁。只要血字指示指明必须接近那里,在影子诅咒的威胁下,住户也不得不接近那里。可是,血字指示却仅仅是说,进入大暮黑岭范围就足够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在叶神村获得了情报,反而更加不可能接近那了。 这是为什么? 裴青衣实在是不明白。公寓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让他们有离开危险的条件,那么关键是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误导吧。”同一时间,神谷小夜子对隋文彬和吴宣临说了她的判断:“这也可能是公寓的误导。也就是说,让我们产生出长谷川宅邸附近是危险场所,反过来说,不接近那里就不会有事。说到这里,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 隋文彬完全不明白,摇了摇头。而吴宣临也是绞尽脑汁也考虑不出来。 最后二人只有不得不问神谷小夜子:“为什么呢?神谷小姐,麻烦你告诉我们吧,我知道你是名侦探,智商肯定比我们要高很多的,就请你告诉我们吧” “有两个可能。第一,长谷川宅邸,存在着真正的生路或者生路提示;第二种可能,在大暮黑岭以外的地方活动,有触发死路的可能。而第一种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也就是说,只有进入长谷川宅邸,才可以找到生路。但利用叶神村的传说,让我们出于恐惧而不敢接近那。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次的鬼魂真的是长谷川一家的七个人吗?当初李隐在幽水村的经历,必须引以为戒啊。” 这句话倒是大大提醒了隋文彬和吴宣临。的确,这很可能是公寓的误导。甚至,也未必就是长谷川拓造杀了那六个人,可能他们家的七个人,全部都是被某个鬼魂杀死的。 “既然允许我们在整个大暮黑岭范围活动。”神谷小夜子看向窗外,说道:“也就代表着整个大暮黑岭都是鬼魂的活动范围。甚至,有可能叶神村中的某个人,本身就是鬼魂的化身。这样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不久后,裴青衣和司马真也回来了。她将从饭岛泉美那获得的情报全部都告知了神谷小夜子。仔细翻看了笔记后,她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看来……”她将笔记丢在地上,说:“得小心行事了。而且,如我刚才所说,鬼魂很可能化身为某个村民,这种假设,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你是说……”裴青衣忽然明白到了什么。 “饭岛泉美,”她指着那本笔记说:“真的是饭岛泉美吗?谁也不能保证,她是不是被鬼替换调包了。这一点没人可以证明。” “你……”裴青衣眉头紧锁起来,这假设也太恐怖了,她刚才才去见过饭岛泉美啊 “也有可能……”她又指着笔记中某一行,说:“当时进入过那宅邸的村民,还有很多人。而那些人只有两个人遇到神隐。这会不会是一种掩饰的手段呢?我猜测,可能进入的村民中,有着某个人,或者多个人,被鬼魂替换。而神隐的人数减少,就是为了不让被替换掉的那个村民显得显眼。也就是说,那些村民中很可能存在着我们要面对的鬼魂而且这也一样可以解释血字为什么没有强制我们进入长谷川宅邸。因为进入不进入根本无所谓了。” “是……是这样吗?”裴青衣又拿起笔记看了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神谷小夜子不愧为名震一时的名侦探,可以推导出这样的结果。这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释血字指示为什么不强制他们进入长谷川宅邸。包括饭岛泉美在内的,这些村民都有很大的危险性。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假设罢了。毕竟公寓设置陷阱的能力非常恐怖,往往不经意间就会让住户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除了智慧,运气所占的因素也不少。 目前还没有一名住户死亡,也就是说,可能真正的生路提示还未出现。所以,鬼魂估计还在公寓的限制之下存在着。但是一旦提示出现,限制就会被打破,到时候就会开始大开杀戒了。 “总之,”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查出四十年来所有的神隐名单,以及所有踏入过长谷川宅邸同时还活着的人的名单。情报还太少了,我对自己的推理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和六颗人头的那次血字一样,情报,是最为重要的” 裴青衣立即同意:“我也认为神谷小姐的想法不错,那大家分头行动吧,务必尽早取得名单希望不会太迟” 这是裴青衣的第一次血字指示,她也是极为重视。在这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血字指示中,她唯有谨慎,谨慎再谨慎。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活下去 “如果村民不愿意合作,就支付报酬好了。我这里还有空白支票,你们看着填吧。不用担心,我的账户里,有足够的钱。只要可以活下去,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那是自然和命比起来,钱算什么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了。” 接着,大家就开始行动起来。因为有了充分目标,所以行动起来的时候,司马真三人也是有了动力。但是,也因为神谷小夜子的推理,村民中也许隐藏着“鬼魂”,这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心理阴影,担心调查活动会引起鬼魂的杀戮。不过,血字指示一发布,本身和鬼魂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然只有拼上一拼,才能够找到生机 同时,神谷小夜子也将她的推理结果,通过电话告诉了中国市的李隐。 “你认为我的推理如何?”神谷小夜子似乎想要听听李隐的意见。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李隐仔细考了了一番后回答:“不过,你要注意,不要太相信推理。公寓也可能反过来利用你的智慧制造死路,你不要轻易尝试任何事情,唯有生机大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去尝试。你们每个人的命只有一条,不能随便冒险。”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血字指示不是靠着安逸的想法就可以度过的。你该知道吧?楼长,仓库的消失绝对不那么简单。出现还不到一星期就又消失的仓库,一定留下了什么东西。我甚至怀疑,道具根本就不是帮助血字进程推进,反而会引导我们踏入地狱。” “你有查到什么吗?” “嗯。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会进一步调查下去。” 挂断电话后,李隐对坐在他对面的子夜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子夜此刻手上拿着一本笔记,上面记录着所有道具的种类。她将笔记本摊在李隐面前,说道:“其实最近对这些道具进行调查后,我开始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李隐一下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来。 “这些道具,有不少都会和地狱产生一定联系。黑白无常,黄泉,阴司,九幽……全部都是和地狱传说有关的东西。” 李隐眉头皱了一下,他拿过笔记仔细一看,的确如此。 “还有那个三灵凶头杖,不干净有点像是地狱三头犬吗?传说中镇守地狱大门的魔兽,那鬼头,其实和地狱三头犬的头颅有很多相似之处。有很多道具,都给人这样的感觉。” “你想说什么?子夜?” 子夜将笔记举起,对李隐说:“我怀疑,这些道具,来源于地狱。而那个仓库,也是连接地狱和这个公寓的媒介……”v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章 两份名单 此刻,在大暮黑岭。 神谷小夜子在走出松田旅馆的时候,她却赫然发现,神原雅臣就站在门外。他看到神谷小夜子走出来后,马上走了上来,脸色非常急促。 “我听说了。你在到处调查那个怪谈吧?”雅臣脸色虽然平静,但是语气却充满着焦急:“我想你有你的理由吧。但是……你真的打算深入调查吗?” “你想说什么?”神谷小夜子神色一动,问:“莫非你有新的情报可以提供?” 在神原家,她在至少三个地方装置了窃听器。而根据目前的窃听结果,至少在神原家中没有获得新一轮情报。 “我不希望你有事。”雅臣顿了顿,终于是说道:“因为你是美代非常喜欢的人,我不希望你遭遇到什么……” “你担心那个传说存在着真实性?” 神原雅臣沉默了。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就在这一会工夫,神谷小夜子从他身旁走过,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如果没有新的情报,请不要阻碍我,神原先生。” 神原雅臣目送着神谷小夜子远去的身影,内心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当初,美代坚持要去看一看那传说中宅邸的一幕,再度在心头浮现而出。 “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雅臣攥紧了双拳。 根据调查的结果确定,平田老人所说的依子的母亲失踪,其实也是一个神隐的例子。也正因为如此,家中同样有人遭遇到神隐的和也与依子关系是比较好的。而平田老人,也是当初进入过那座宅邸的村民之一。换言之,他也可能是被掉包了的鬼魂。 叶神村,极有可能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点住户们也很清楚。找不到生路,躲到哪里都是个死,还不如主动出击,方可以找到一线生机。 虽然花费了一点时间,但在黄昏时分,总算是收集到了所有的名单。一份是神隐的村民名单,另外是曾经接近过那个宅邸并且还活着的村民的名单。 而第二份名单中,自然也有着神原雅臣的名字。 傍晚,匆匆吃了点日本料理,五名住户就在旅馆房间内研究这份名单。当然,这两份名单未必齐全,而第二份名单甚至可能出现错误,毕竟那些老人的记忆,不能百分百相信。不过,至少这也是个参考。说不定,生路提示,就在这两份名单中,可以找出。 “花冈诚一……松本雪子……真木龙也……”裴青衣仔细看着每一份名单,而当她看到“木内多惠”这个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这个人,正是依子的母亲。包括她和神原美代在内,神隐的村民一共有二十一个人。这是几十年的时间累积起来的总数。而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神隐的人里面,有十四个人根本就没有接近过那座宅邸,甚至也很少踏出叶神村木内多惠,也是其中之一。 这个发现,可以说是比较让人在意的。也就是说,是否接近那个地方,并不重要吗?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要不要去问一问木内依子呢?”司马真突然提出建议:“我认为,亲自问她本人不是更好吗?” “她对我们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戒心,强行逼问反而效果不好。”神谷小夜子却是不置可否:“而神隐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接近宅邸的人。换句话说是否接近宅邸,根本不代表什么。而我们要面对的鬼魂,也许也包括了这些神隐的人。” “的确如此。”裴青衣点点头道:“目前看来,大致的判断是,在那座宅邸中死去的人,阴魂不散,所以叶神村的人一再遭遇神隐。不过,我有一个看法。这个地方,我们最好还是别住下去了,松田君子,她是亲眼目击了长谷川佳世和长谷川敬之的奸情的人,她本人虽然说,她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其他人,但是这话的真伪只有她本人知道。也有可能,就是她告诉了长谷川拓造也说不定。而因此,导致这起血案发生。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极有可能成为鬼魂的索命对象。难道,不是如此吗?” “对啊”隋文彬点头赞同:“你们想啊,如果鬼魂来找她索命,我们不就会被殃及池鱼吗?” “你们很健忘吗?”神谷小夜子却是说道:“以前有过一个很类似的血字,当时李隐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判断,结果是什么呢?” “你……你是说……”裴青衣立即回忆起来:“幽水村?” “不错。当时李隐害怕冤魂索命殃及到他,从原本居住的村长家离开,最后却因此触发了死路。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重蹈覆辙吗?” “可是……”裴青衣的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榻榻米,说:“待在这里危险一样是有的,我们总不见得赌自己的性命吧?那样的话,太可怕了” “没有毫无风险的血字。我认为,这是陷阱的可能性更大。你们如果想离开就离开吧。” “这……” “我虽然只是第二次执行血字,但我很清楚,要在血字指示中获取生机,没有一点赌博精神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李隐可以活到现在,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个赌运较佳的人,不是吗?” 这一点,无人可以承认。运气在血字指示中的作用,和智慧的地位是同等的。二者缺其一,都很难度过血字。 “当然,你们的说法也有道理。”神谷小夜子说道:“只是,目前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拿自己的命去赌博,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有这样的魄力?因此,裴青衣倒也对神谷小夜子投去了佩服的眼神。 沉默了一会后,讨论重新开始了。 “当然,除去获取名单外,还得到了一些线索。就是关于那七个人的。长谷川拓造,长谷川佳世,长谷川敬之,长谷川早苗,女佣阿葵,仆人阿诚和阿近。这七个人的事情,倒是知道了一些。” 从目前获得的资料,汇总了村民们较有共识的几点想法,终于获取了一些情报,当然,为此神谷小夜子也花了不少钱。毕竟收了钱,村民就会努力去回忆,那么说出的情报自然也就会更加详细。 长谷川拓造的年龄是三十多岁。当时,他本可以继承他父亲在东京的一家公司,不过他似乎更喜欢隐居生活,所以来到熊本,在大暮黑岭建造了这所房子。他和妻子佳世是相亲结婚的,佳世是一个茶道世家的千金小姐,嫁给长谷川拓造后不久也就来到了大暮黑岭生活。长谷川拓造这个人,性格其实还算是比较温和,但是,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懦弱了。他对于经营公司毫无信心,而弟弟长谷川敬之则是对经营没有兴趣,所以最后将继承的公司出售换取了大笔金钱在深山生活。而相比之下,敬之是个非常果敢的人,不像哥哥那般懦弱,外貌也比他哥哥更为俊朗许多。长谷川早苗,二人的妹妹,她则是比较像长谷川拓造,性情温和不喜欢争斗,所以也一起来大暮黑岭过隐居生活。 三兄妹的事情也就是这些,并不复杂。但是关于佳世,随着了解的增加,也渐渐得知,她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按照某位村民的说法,她就是一个纯粹的**。 当时,是裴青衣询问那名村民的。她本以为说长谷川佳世是**,是因为她和小叔子通奸的缘故。但事实上却似乎不是如此。那位村民因为收了钱,所以抖出了一个内幕。据说当时警察调查的时候,他和郡里的某位警察有些相熟,所以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长谷川佳世并不光是和长谷川敬之有着叔嫂的不伦恋情,更是和两名仆人,阿诚和阿近,也有着那种关系 这一点,是在找到了死去的长谷川佳世的一本日记后发现的。这件事情因为事关死者隐私,所以没有公开。据说,日记中详细记述了她如何勾引小叔子和两位仆人,和他们发生关系的前后过程。而她似乎是个天性就非常**的女人,对她来说,只要是身边的男人,就一定会去勾引他们,然后和他们上床。同时,她还有些刻意地挑拨拓造和敬之的兄弟感情,并以此为乐。 这和松田君子所说的长谷川佳世的印象,根本就判若两人 “虽然不能确定那个村民的话是否是真的……但是,至少长谷川佳世和她的小叔子有不伦恋情是事实。”神谷小夜子指出:“而根据那个村民的说法,她是专门勾引男人,和他们发生关系,如果这个说法是事实,长谷川拓造杀死那两名仆人,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从这点考虑,杀死长谷川早苗小姐也就不奇怪了,即使早苗小姐没有过错,也可能在保护某人的情况下被误杀。或者,被灭口也未必。” 说到这里,每个人都开始感觉沉重起来。 “先不说这个。来看名单,你们看,神隐的人,几十年下来,神隐的人,包括距离现在最近的神原美代,一共有二十一个人。即使每年一个,也等于是隔一年才有一名村民遭遇神隐,而其中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接近过那个宅邸。如此看来的话……神隐的人,数量不是太少了吗?而且,在木内多惠以后,就很少出现神隐的村民,在神原美代以前,村民们都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情。” “那么……”神谷小夜子指着那份名单,说:“你们认为,这些神隐的人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如此不规律?又或者,遭遇到神隐的标准是什么?是触犯了死路,还是满足了某个条件?找到关键点,我想就是生路。” 这时候,天几乎已经全黑了。 神原晴美正焦急地站在村口,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喊:“晴美” 她回过头去一看,是松田吾郎。他跑到晴美身边,问道:“我听说了,和也到现在都没回家?” “是啊,伯母已经和一些人进入树林去找他了。也不知道和也去了什么地方?我给他打了手机,可是根本就没人接听。”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去帮忙找找晴美,你就待在这吧,如果和也回来了就打手机给我” 然后,松田吾郎就冲入了那树林中。 晴美此刻内心非常焦急,这时候天都黑了,和也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呢?她与和也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好友,实在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而依子的话再度在她心头响起…… 难道…… 不,不可能的 依子抹了抹泪,忽然,她左边视线的一角,感觉到一个身影走了过去。 “和也?”她连忙惊喜地向左边看去,可是,那个地方,却空无一人。 “奇怪?我看花眼了吗?”v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一章 神谷小夜子的推理 神谷小夜子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桌子上,是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忽然指着神隐的名单,说了一句话:“你不干净很奇怪吗?这个村子的老龄化比例相当大,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神隐的二十一人中,在神隐的时候,年龄最高的也就刚过三十岁而已。居然,没有一个中老年人遭遇神隐。” 裴青衣最初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听神谷小夜子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仔细看了看那名单,也是惊叹一声:“对啊,真的很奇怪。” “很值得一提的是,当初进入过那个宅邸里面的人,有不少老人,但那些老人后来都没有遭遇神隐,而是寿终正寝了。而神隐的人,也是男性居多。” “年轻的男性……”一旁的司马真,忽然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你们说,既然长谷川佳世实际上是个阴娃**,那么,难道是要将这些男人抓去和他们做那种事情?啊,我随便乱说的,你们别当真……” 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倒是看了过来。 “你认为怎么样?”她对裴青衣说道:“我认为他的说法也有可能。公寓的布局,的确是很难让人猜透。” “虽然听上去很变态,但也不能说是没有可能。” 忽然,神谷小夜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是神谷小姐吗?我是神原晴美,能够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你说吧,有什么事情?” 之前,神谷小夜子已经将她的手机号码,给了神原兄妹。 “我的朋友……饭岛和也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离开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而我担心,他会不会是去了大暮黑岭东侧山脉……” “什么意思?”神谷小夜子脸色一变:“你说他去了大暮黑岭东侧山脉?” “我也不清楚,只是一个猜测。其实,其实……”神原晴美最后下定了决心,说:“我的一个朋友,亲眼看见了我大嫂本该已经死去的我大嫂就在那铁索桥附近,大暮黑岭的东侧” 神谷小夜子其实已经通过窃听获得了这一情报,但是她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但依旧还是伪装出了非常惊讶的语气:“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其实我也认为这很不可思议,和也他对这件事情非常在意,昨天还特意就这件事情来找我商量。神谷小姐,我想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晴美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满是惊恐,内心充满了恐惧感。虽然她不相信鬼神,可是……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的话…… 一种冰冷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求求你告诉我……那个地方,那个被废弃的宅邸,真的存在着恶灵吗?” 虽然从小听着神隐的怪谈传说长大,但是毕竟晴美成长的时代,村子里的人已经几乎将那里列为了绝对禁地,所以神隐现象在美代之前几乎从未听闻过,她一直都以为那是父母哄她的传说罢了。 “如果我说是的,你会相信吗?神原晴美小姐?” “我……”神原晴美几乎不敢说下去了,这黑暗的夜幕下,眼前的森林,似乎随时都会涌出一个恶魔来。 “如果你相信……”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就立即带你的家人离开大暮黑岭,永远都不要回来,有多远走多远。如果不相信,就继续留在这里就是。反正命是你的,我无所谓。” 接着,她就挂断了手机。 将桌子上的咖啡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对裴青衣和司马真说道:“是神原晴美打来的,她似乎有点相信那个怪谈了。饭岛泉美的儿子,饭岛和也似乎去了那个地方。他是第一个神隐之人,小林樱子的外甥,难道这是宿命?还是公寓的蓄意安排?” “这个不重要。”裴青衣对饭岛和也的生死完全没兴趣,只是进一步思考,该如何破解这两张名单。 “对,不重要。”神谷小夜子也是拿起名单来,说道:“一定存在着生路提示和规律的。这二十一个人……那些老人的记忆并不完全可靠,也不可能知道神隐的确切顺序了。不过,基本可以确定,除去神原美代以外,木内依子的母亲木内多惠,是最近的神隐之人。总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都没有再出现神隐之人呢?” 这是一段空白期。虽然老人的记忆未必可靠,但是,从木内多惠到神原美代之间,存在着一段漫长的神隐空白期。而是否接近那个宅邸,并不是神隐的绝对条件。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内没有在再出现神隐之人? “不过,在神隐非常频繁的十几年中,很多人都因为恐惧而离开了大暮黑岭,搬迁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了。”裴青衣看着那表格说道:“也只有一些思想保守的老人还留在这个祖祖辈辈生存的村子里。这似乎也是造成村子人口老龄化严重的原因之一。” “是呢。”神谷小夜子赞同道:“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才发现,人口老龄化比例比我想象中还高出许多来。当初,因为恐惧遭遇神隐,不少年轻人都是离开了村子,所以老龄化人口比例大大增加,留下来的人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也对,神隐现象如此频繁的确容易造成恐慌,二十一个人啊,等于是平均一年就有一到两个人神隐。我想如果神隐现象在四年前也是依旧那么频繁,神原美代也没胆量去做那样的事情了吧。或许,也就不会遭遇神隐了。” “说到这里……神原美代的情况有些特别呢。”司马真忽然插了一句:“你们还记得吗?神原雅臣是那么说的,他当时是看见水里有妻子的衣服,才认为她坠下水去。可是其他人遭遇神隐,都是真正的人间蒸发,连丝毫痕迹都不存在啊。”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寂静。 裴青衣的眼睛睁得很大,悚然地看向司马真,嘴巴翕张了几下,说:“难道……神原雅臣是鬼?所以他是在撒谎?” “不。”神谷小夜子却是答道:“单凭这点就断定神原雅臣是鬼,我认为太牵强。更何况,重点不是谁是鬼,而是生路是什么。” “嗯……明白。”司马真刚刚涌出的一腔热情就被打破了。 然后,她拿来了一张表。上面写着长谷川一家所有人的名字。接着,看向所有人,说道:“你们,不感觉在这起血案中,有一个地方非常矛盾吗?” “矛盾?”裴青衣一愣,说:“是和松田君子的证词有关系?” “不,我说的不是松田君子的证词。”神谷小夜子的纤细食指,指尖落在了长谷川拓造的名字上。她已经将其写成了汉字。 “长谷川拓造,根据我们对村民的询问,对他的印象都是老实,懦弱,相比起来他弟弟敬之却显得更加精明果断。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在发现了妻子的奸情后,居然一口气就拿刀子,杀死了全家六个人然后自杀?你们不认为非常矛盾吗?这和一个懦弱的形象吻合吗?” “这……也难说吧?”司马真则是不怎么赞同地说:“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妻子背叛,何况他妻子还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啊。《水浒传》里面,武大郎够老实懦弱了,还不是去找潘金莲和西门庆捉奸吗?哦,对了,你是日本人,大概没看过吧……” “中国的四大名着我从小就看完了……”神谷小夜子摇摇头,说:“不过我记得很清楚,结果是,武大郎差点被西门庆一脚踢死,最后被潘金莲下了砒霜毒杀不是吗?真正杀了他们二人的,还是武松才对。一个懦弱的人,再怎么暴怒,也不至于一气杀死六个人吧?而且,杀人后还留下血字自杀,这行为,是更像武大郎,还是更像武松呢?” 一时间裴青衣和司马真都是瞠目结舌。 “这么说……长谷川拓造不是杀人凶手吗?”司马真连忙说道:“那么凶手是谁?莫非是某个村民?” 裴青衣也是思考起来:“真的很难猜啊。毕竟我们获得的情报太少了。不过,应该不是那七个人中的某个人吧?我也认为,有可能是某个村民杀死了那七个人。也就是说,生路也许是要我们查出案件的真相,然后鬼魂就会安息了。不过……这起案件早就过了刑事诉讼时效,就算查出了凶手,也无法将其绳之以法啊……” “这个说法我不怎么赞同。”神谷小夜子却是反驳道:“能够让二十一名村民神隐,却无法对杀害他们的村民做任何事情?当然或许可以说是公寓的限制,但若是如此,为何不完全限制,等我们到来再解除限制呢?” “这个……”裴青衣也不得不承认神谷小夜子的话有道理,便问:“那你认为是什么?神谷小姐?对了,我知道了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年轻人。为什么如此呢?恐怕是因为,被杀害的七个人,本身也不知道杀害了他们的人是谁。也许凶手蒙着面什么的,但可以判断出对方很年轻,所以只有年轻人才会神隐。但是随着年轻人大批离开大暮黑岭,所以说神隐消失了……” “不。”神谷小夜子却再次反驳:“那么神原美代怎么解释?她是来自京都的,四十年前她根本没有出生,根本不可能是那起血案的凶手。” “对,对哦……又或者,神原美代不是神隐?她是真的跌入水中?” “首先,我们要知道一点。凶手明显是一个知道长谷川佳世的和她小叔子奸情的人。而知道这件事情的,村民中只能确定松田君子完全知晓,而她本人完全否认将这一点告诉过别人。而在她目击到长谷川敬之和长谷川佳世的奸情后一周,就发生了这起血案。这一点是巧合吗?” “你是说……凶手是松田君子?不,不可能,她当时只是个小女孩啊,那么,是她告诉了某个人,然后去杀了……” 说到这,一个问题产生了。 松田君子如果撒了谎,那么她告诉了谁?谁在知道此事后有杀人动机呢? “难道……”裴青衣失声大喊:“是阿诚或者阿近?两名仆人之一?他们二人,和长谷川佳世也是有染,如果获悉了此事,极有可能会发怒,杀死长谷川佳世” “不,”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那么你如何解释,将长谷川拓造和长谷川早苗也一起杀死?” “那……我就不知道了。神谷小姐你有什么想法没?” “我的想法很简单。” 接着,神谷小夜子用冰冷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推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谷川拓造这个人吗?”v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二章 两个黑影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二章 两个黑影 神原雅臣这时候也赶到了村子口。他一眼看见了焦急地等待在那里的晴美,立即冲了过去,问:“怎么样?晴美?和也还是没有消息吗?” “这……”她此时眼中隐隐含着泪花,说道:“吾郎去树林里找他了,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找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雅臣的脸色顿时变了:“为什么和也要去那个地方?为什么?” “这……”晴美噙着泪水,最终,下定了决心,将那件事情说了出来:“和也,他可能是听依子说的话,所以才会去的。依子,她……她看见了……” “木内依子小姐?”神谷小夜子此刻在木内家的大门口敲着门。 现在,已经刻不容缓了。 不能够继续拖延下去了。 门开了,木内依子却是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神谷小夜子。她的表情带着些许厌恶地说:“你,你来做什么?” “神原晴美小姐给我打了电话,”神谷小夜子伪装成第一次知道此事的样子:“我想知道,她说的是不是事实。你……看见了四年前死去的神原美代?” 之所以不来询问木内依子,是因为贸然来追问,暴露出窃听器的事情,必然会令她更进一步厌恶而不会说出实情。 心甘情愿下说出的证词,才能保证尽可能详细和真实。情报一旦有误,哪怕是微小的误差也有可能造就万劫不复的局面。 “你说什么?”她的脸色顿时有些惨然:“你……” “饭岛和也好像去了那个地方。”神谷小夜子继续说道:“是你从小到大的玩伴吧?看起来神原小姐还没有通知你。很抱歉……能否告诉我详情?” 说到这里,她深深鞠了一躬,头埋得非常低,很是诚恳地说:“拜托了……请告诉我实情,拜托了,拜托了”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木内依子却是显得相当慌乱,她根本就不擅于掩饰自己的表情。 “我调查了那个怪谈和神隐之人的情报。我想具体了解,四十年前发生的事情究竟对这个村子造成了什么影响?我必须要查出真相,这是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 这时候,司马真看着窗外,他不知道现在神谷小夜子查探得如何了? 想到这里,他走出房间,想出去看一看。 但是,走出房间的瞬间,突然头顶的灯变得忽明忽暗起来。接着,灯就彻底灭了 司马真吓了一跳,还好他又心理准备,马上取出了一支小手电筒,将灯光打开。这旅馆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停电 他立即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逃跑路线走去,经过自己和隋文彬他们的房间、裴青衣的房间敲了三下门,这是代表鬼出现的暗号 接着司马真就飞奔向旅馆的后门出口。穿过了一条走廊,然后冲过去,司马真就看到了旅馆后门。 司马真此刻心跳得很快,只怕跑到门口的时候,就突然出现一个恶鬼。他毕竟,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啊 然而,他就在即将跑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滞住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为什么,裴青衣等人,没有跟过来呢?他敲门到现在也过去了几秒时间,他们为什么没有出来? 司马真在即将走到后门门口的时候,却是看见一只手突然将后门死死关上了 顿时,周围陷入了彻底的漆黑只剩下司马真手中的小手电筒还可以照明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此刻的他就在一个狭长的走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将手电筒照回原来的方向,同时去撞击大门。然而,不管怎么去撞击,都无法将门砸开。 “不,不……不要……” 身为宅男的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恐怖片,例如《鬼影》,《死神的十字路口》,《咒怨》,《鬼来电》等等,因此他此刻已经是自动想象出了各种各样恐怖的鬼魂形象。 然而,面前的黑暗走廊上,什么也没有。 这远远比任何可怕的鬼魂都来得更可怕 他回想起了,神谷小夜子所说的,“长谷川拓造”,真的是有这个人吗? “鬼魂可以轻易地操纵情报,篡改记忆,伪造任何迹象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真的存在着杀死了长谷川家所有人的这个所谓凶手吗?如果我们认为那个人是存在的话,会不会踏入各样的某个误区呢?我们所获取的情报中,很可能存在着假情报。” 不过,无论那“假情报”是什么,现在,对于司马真来说,他只能祈祷了。只能祈祷…… 他又拼命撞击了一下大门,依旧是无法撞开。现在,似乎别无选择了。他取出手机,迅速拨打了裴青衣的手机号码。 可是,刚拨下第三个号码,他就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衣服……衣服…… “我,我的衣服……” 司马真发现,自己穿的衣服,竟然…… 还来不及思考,他就感觉到力气似乎抽空了,接着,手上紧紧捏住的手机也掉了下来。然后,他的身后,蓦然浮现出一个黑影来。 随后,那黑影渐渐后退,碰触到了墙壁上,消失了。 司马真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冷和僵硬,眼眸中的光彩也逐步消失,最后,整个人变得像是一具僵尸。 血不断滴下。 来源于一把尖锐,冰冷的刀刃。 拿着刀刃的人,穿着一双木屐,从走廊另外一头缓缓浮现而出,目标正是前方的司马真…… “你确定看到了吗?你真的看到了……神原美代吗?” “是的……我确定,我看到了她……” 说到这里,木内依子还是很不自在。她不断地交叉双臂抱住肩膀,依旧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神谷小夜子,说:“那一天,我走到了树林中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色?” 神谷小夜子听到这里,记录笔记的笔,略微停住了。她抬起头,双眼肃然地盯着木内依子,用谨慎的口吻问道:“难道是,穿着白色和服?” “对,你怎么知道?” 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说:“继续说,然后呢?你就看到了她的脸吗?” “对。当时已经快要天黑了。我当时仔细看了一下,她突然回过了头来。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我还是看到了……她就是美代” “你没有追上去?” “我当时完全吓傻了。就眼睁睁看着她进入树林深处,而我则是逃了回来。美代是,变成了鬼回来吗?” “随便你怎么想把。”神谷小夜子合上笔记,说:“这个大暮黑岭,接下来将会变得非常恐怖。不想被殃及的话,就离开吧。” 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木内依子身后的房间拉门上,浮现出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非常清晰,而且,隐约可以看出,是个穿着和服的女子 神谷小夜子瞪大了眼睛,她的身体顿时朝后退去 拉门是关上的,而这时候,那黑影伸出右手,想要将那拉门打开。神谷小夜子立即朝着窗户方向看去,可是窗户所在的位置就在拉门旁边 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黑影那个黑影的右手,拿着一把刀子,猛冲过来,一把将那女性黑影压倒在地 随即,那黑影举起手来,不断地朝着女性黑影刺去 顿时,大量鲜血溅在了拉门上,而那女性黑影不断抓着拉门。 “怎么了?”木内依子看着神谷小夜子脸上惊恐的表情,回过了头去一看……拉门上,什么也没有了。 她走过去,打开拉门,外面,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木内依子回过头来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神谷小夜子不再犹豫,就朝着窗户方向奔去,一个箭步跳了出去,接着当即取出手机,一边飞奔一边拨打了裴青衣号码的快捷键。 “喂,裴小姐吗?”她接通电话后当即大喊:“快走叶神村,已经出现鬼了” 她说话间,还不断朝后看去。此刻,天空中几乎没有一丝月光,而神谷小夜子不断地加快步伐。 转过了几条街,终于来到松田旅馆前面。而此刻,她看到裴青衣等人走出了旅馆,然而,却没有看到司马真 中国,市。 银夜将神谷小夜子从日本传真过来的名单和银羽讨论了一番。这时候虽然是深夜,但是二人丝毫没有睡意。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银羽指着神隐之人的名单,对银夜说道:“你发现了吗?银夜?” “嗯,你是说……” “二十一个人,这个数字。算上神原美代的话正好二十一个人。而二十一,正好是可以被七整除的一个数字。” “是啊。虽然也许是个巧合,但是,总感觉也可能是公寓留下的提示。” “不单单如此。”银羽还圈出了几个名单上的名字,说道:“神隐的人,以年轻男性居多,女性较少。” 银夜死死盯着那张名单看着。 “而且,银羽,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神隐之人的名单上的名字是: “小林樱子,花冈诚一,松本雪子,居间正明,唐泽智也,大河原宏一,佐藤花子,真木龙也,铃木太一,福田一郎,寺井明哲,秋野英子,赤泽理惠,仁木香织,水野雄二,阿部真司,江神彰,月岛敬吾,大地真理子,木内多惠,神原美代。” “你注意到了什么?银夜?”银羽看着那名单,不解地问。 “没发现吗?银羽?这张名单,有一个很微妙的偶然……”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三章 七个人 神谷小夜子来到了松田旅馆前,站立着的三个人面前,她神色紧张地问:“怎么了?司马真呢?司马真在哪里?” “他不见了。”裴青衣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想,应该是……” “终于开始了吗?”神谷小夜子当机立断:“先离开这里,快其他的先不要去多想,先离开这里,其他的路上再说” 接着,四个人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旅馆。反正已经给了松田君子一百万的支票,她应该也不至于再来和他们结算房钱了。 穿过几条街道,四个人都发现,家家户户都是关上了灯,街道上,几近没有一个人。这种感觉,越发诡异。 裴青衣,隋文彬和吴宣临,这三个人都是首次执行血字,平时研究再多的血字,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如今面临真正的血字指示,尤其是后面两人,都已经有些迈不开步子了。 神谷小夜子则始终是一言不发,眼眸中不断闪烁着冰冷。她的手不断攥紧,放开,攥紧。 “听我说……”她终于开口了:“我去问了木内依子,获得了一个情报。那就是,她看到神原美代的时候,她穿着白色和服。而且,那两张名单,你们注意到什么没有?二十一个人,正好可以被七整除,而且,在那二十一个人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神谷小夜子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惊愕,随即,她看着身旁的那三个人,不由自主地,有些远离了他们。 “我看到了两个黑影……”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说道:“我在木内依子家看到了两个黑影” “你说什么?黑影?”裴青衣听了后,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抓了一下衣角。她也开始环顾四周,注意周围的动静。 神谷小夜子距离那三人越来越远,她的手将那名单抓紧着,同时,也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村口。后面,就是平田老人的家,而在那里,就停着那辆租来的车子。 神谷小夜子立即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车子。她也不去看那两人,而是笔直朝车子走去,同时不断回过头去看那紧跟而来的三人脚步,愈加变快 走到那车子前面,她立即取出车钥匙,要去插入钥匙孔,然而她的手不断地颤抖,导致车钥匙丢在了地上她连忙要去捡起,谁知道车子下面猛然伸出了一只手,伸向了钥匙 神谷小夜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千钧一发之际,她先一步将钥匙拿出,而那只手缩了回去她将头朝车子下面看去,然而却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裴青衣跟了上来,也是看到了车子下面伸出的手。她也是捂住嘴巴差点尖叫出声,而身后的隋文彬和吴宣临则是大喊出声来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已经将车门打开,她刚坐进去,就突然看到,在村口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是那白色和服上却满是斑斑血迹 “上车”神谷小夜子立即对裴青衣大喊:“快点上车” 裴青衣立即会意,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隋文彬和吴宣临此时也将车门打开,一股脑儿就冲了进去 车门关闭后,神谷小夜子立即发动引擎,随即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立即开入了树林中 她朝着倒后镜看去,只见那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速度也开始加快,朝着车子死死追来 “怎……怎么办啊?”吴宣临顿时恐惧得面如土色,他看着车窗后那死死追着的白色和服女人,她身上的血迹也越加鲜红了。 黑暗之中,加上距离的缘故,实在看不清楚她的面孔。但是,大家都清楚,她多半就是长谷川佳世,或者是神原美代 “开快点啊”隋文彬犹如杀猪一般嚎叫道:“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已经很快了”神谷小夜子看着倒后镜中不断追来的那女鬼,说道:“你要知道,这里树木那么密集,万一撞到树木车子停下来,我们就都死定了” “啊”裴青衣也是大叫了一声:“你……你们,你们看啊那个女鬼后面,还有一个鬼” “什么?”隋文彬马上回过头去一看,果然他也是看到,一个黑色衣服的人,紧追在那白色和服女鬼身后,而那黑色衣服的人速度也是和女鬼一样,不是鬼能是什么 虽然车子的速度不断提升,可是鬼和他们的距离也是不断拉近 “想,想想办法啊”隋文彬眼看着距离逐步从几十米拉近到十米多,此刻的他,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怎,怎么办啊?越来越接近了” “那我怎么办?”神谷小夜子却是声音越来越冷:“我又不是巫女,又不是法师,难道你让我下去和鬼肉搏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想也知道。但是,鬼的追逐却是丝毫不肯放松,这让人的心不断下沉,下沉…… 转过一棵树木,周围开始开阔起来,神谷小夜子又进一步地提升速度。而裴青衣则是不断注意着倒后镜,随时汇报最新情况。 而与此同时,神原雅臣和神原晴美,也是在树林中寻找着饭岛和也。 “和也” “和也,你在哪里?” “和也,快出来吧” 雅臣的嗓子也几乎要喊哑了,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和也的踪迹。他看着身旁也是精疲力竭的妹妹,走过去劝道:“晴美,我想今天应该找不到和也了。你先回村子里去吧,我继续找找看。” “这……”晴美明显有些犹豫:“这样好吗?哥哥?都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待在这树林深处的……” “就算你在这也没用啊。我等会打手机联系吾郎,然后我们汇合一起再去找和也。你还是先回去吧。” “那……你小心一点啊,哥哥。” 晴美又叮嘱了几番,然后离开了。 目送着晴美远去的背景,雅臣却是心头一阵翻滚。她说,依子看到了美代,那是美代的亡魂,还是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间发现,这个地方,距离那座铁索桥,已经是很近了。 “美代……”雅臣喃喃自语着,当初和美代一起来这的记忆,依旧历历在目。四年了,他仍然不曾忘记分毫。 而就在这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雅臣的肩膀 他惊骇之下,立即回过头去,可是,身后却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的车子也是接近了这一带。 “还在紧追不舍……”裴青衣此时已经是在大大喘气了:“虽然现在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可是,距离还是在逐步拉近这恐怕还是公寓施加限制的缘故……” “我知道……”神谷小夜子正打着方向盘,忽然,一只阴森的面孔突然死死抵住了她身旁的车窗,她惊骇之下方向盘没有操纵好,整个车子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车窗外的,是一个面目腐烂,身体上衣衫破烂,到处血迹斑斑的恐怖男人不用问,自然也是一个鬼 “啊”裴青衣忽然大喊道:“他,他是……” 神谷小夜子忽然打开身旁车门,狠狠一踢,那个鬼立即被弹到地面上,随即她马上将车门关闭并锁上 然而她才刚刚重新踩下油门,就看见,树林中,又走出了几个鬼魂 每一个,都是浑身鲜血,脸上腐烂得连蛆虫都已经爬出来了紧接着,都朝着车子飞扑而来 还好,没有形成一个绝对的包围圈,神谷小夜子再度踩下油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不,不会错的……”裴青衣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刚才那个男人,是,是……江神彰神隐的二十一个人之一我们在他弟弟江神正的房间里面,见过他的照片” 查探神隐之人的时候,去过江神彰弟弟家里面。因为江神彰长相还颇为帅气,所以每个人印象都很深。 “是神隐的人吗?”隋文彬也害怕起来:“难道二十一个鬼会全部出来?加上原来那七个鬼,不就是二十八个鬼吗?天啊,我们还有活路吗?” 然而神谷小夜子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说道:“没有二十八个那么多。仅仅……只有七个人而已。不,从来,就只有七个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吴宣临听出了一点端倪:“你发现了吗?神谷小姐?生路?” “生路的话,还差一点。不过我大致上知道神隐的真相了。听好了,绝对不要被这些鬼接触到,绝对不要” “你发现了什么?”隋文彬也是追问:“到底……” “等会再说吧”裴青衣阻止住二人的话头:“先让神谷小姐专心开车再说” 神谷小夜子此刻开到了眼前的一片空地的时候,忽然,她看到了眼前的神原雅臣 “是他……”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打开车窗,伸出头大喊:“神原雅臣快上车快一点” “你……你发疯了吗?”裴青衣立即大喊:“我们怎么可以停下来?那些鬼还追在后面呢” “他是神原美代地丈夫也许可以起到什么作用” 现在,和那些鬼的距离终于又拉大到了二十米以上,否则神谷小夜子也绝对不会那么做。 二十米,值得一赌 神原雅臣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车子后面,追逐的几个黑暗人影。车子在他前面停下,接着后车门打开,神谷小夜子说道:“不想被后面追逐的人杀掉就给我上车” 神原雅臣也是被刚才拍他肩膀的诡异存在弄得有些神经质,于是立即上了车,和吴宣临挤在一起”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死死拉住了车门 而车窗外,雅臣顿时看到了,神原美代的脸v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四章 诅咒循环 这一刻,车上的每个人都感觉到血液逆流了 “快,快把车门关上啊”隋文彬大声咆哮道,同时他的手也去拉住车门,可是,车门已经被拉开了一半左右,车门外的那身着血色和服的女人,忽然间,从额头上不断洒下鲜血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迅速发动起来,同时,她还特意将车子方向盘一转,车子猛然打了一个弯,抓住车门的女鬼的手顿时松开,这一瞬,隋文彬立即关上车门,然后死死锁上神谷小夜子也在这个时候,将刚才打开的车窗关上并锁死 “美代……”神原雅臣的眼睛死死锁定着车后面那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说:“她,她是我妻子美代她还活着” 这句话很简单,所以隋文彬和吴宣临都听明白了,顿时隋文彬大骂道:“活着个屁啊她已经是鬼了鬼…… “活着个屁”隋文彬痛骂道:“你给我清醒点,她现在已经变成鬼了” 这句话是用中文说出来的,雅臣根本没有听懂,他连忙对前面的神谷小夜子说道:“神谷小姐,请倒回去,刚才那个人,是我妻子她……” 这句日语也比较简单,所以隋文彬和吴宣临也听懂了。 “你还不明白吗?”隋文彬这下是用蹩脚的日语说道:“她早就死了,现在,是一个鬼魂了” 这句话虽然发音不太准,但是,雅臣还是听懂了。他一脸愕然地看向身后,忽然明白了什么,说道:“你是说那个怪谈是真的?怎么会,美代她……” 隋文彬一把扯住雅臣的衣领,继续用蹩脚的日语说道:“你……给我听好,现在你要是敢拖累我们,我不惜把你弄死听明白了吗?” “住手。”神谷小夜子突然发话了,然后她用日语对雅臣说道:“神原先生,很抱歉,刚才他粗鲁了些,我代替他向你道歉,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不可以停下车子,你看看后面吧,那几个黑影,全部都是要索取我们的性命” 雅臣虽然对那个怪谈,一直都抱着一分半信半疑的态度,然而现在看神谷小夜子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来,他也是心朝下面一沉。 “你是说……我妻子已经变成了鬼?你说她真的死了?” 雅臣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还是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假的。所以,他依旧抱着一线希望,询问神谷小夜子。 “没错。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绝对不是活人了。你想理解为是鬼魂或者是什么都随便你吧。” 雅臣再度看向后方,目前车速达到极限,而后面追逐的黑影却依旧是紧追不舍。单单从这点来看,就根本不像是活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雅臣此刻可以说是心如刀绞,本以为有机会可以和爱妻重逢,但没想到竟然是这等局面 一切都太残酷了 不过,其他人可没有时间理会雅臣的感叹,都是目不转睛地看向后方,个个都是凝神屏吸 这附近的地带,已经是变得极为空旷了,所以车速可以毫无顾忌地提升。 但是,后面的鬼的速度,也是不断地在提高,很快,距离又开始被拉近了。这时候,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而在其后面的,仔细看去,都是些面目腐烂,身上到处都是血迹的人。 “那个人……”忽然雅臣大惊失色地指着某个人,说:“那个人是……依子的母亲我见过她的照片不会错的,一定是她” 不过,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在看到江神彰以后,再出现木内多惠这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若是没出现,他们反而会感觉奇怪了。 “神隐的村民们,都变成了鬼吗?”刚说到这里,他忽然注意到,这些黑影中,跑在最后面的,还有一个身着黑色男式和服,手中,拿着一把尖锐刀子的人 那个人的身体是腐烂程度最严重的,已经根本看不清楚面目了,而在腐烂的脸上,还不断地滴下血来 “那个人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那个黑衣鬼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颤栗袭上每个人的心头,就连雅臣也有这种感觉。 这,就犹如是昆虫遭遇天敌的那种本能恐惧一般 “你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吴宣临突然指着那群鬼影说道:“前面的那几个鬼,似乎都很害怕最后的那个黑衣鬼的样子?一旦接近某个鬼,就会跑得更快?” “原来你也那么想?”隋文彬立即点头说:“我还以为那是我的错觉呢……” 裴青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也顿时明白了几分 “是这样的……吗?”她随即看向神谷小夜子,她的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严峻,没有多少变化。 裴青衣在这一刻,就完全明白了。她已经了解了一切。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就代表着,这个怪谈的真相,关键就在于“七个人”。四十年前,在长谷川府邸死去的七个人。长谷川拓造,长谷川佳世,长谷川敬之,长谷川早苗,阿葵,阿诚,阿近。 这七个人,必须要始终存在着,才能够构成诅咒吧? 所以才会有人神隐。而为什么年轻人大量离开了叶神村后,木内多惠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度出现神隐之人。 因为年龄不吻合。 死去的那七个人中,没有老年人存在。虽然不了解那七个人的具体年龄,但估计顶多也就是三十几岁。所以…… 二十多年前,木内多惠以后,就再也没有满足条件的村民了。似乎,是公寓限制了那七个鬼吧。必须要在二十年的时间里面,等待着吻合条件的人开始出现,就必须要等待孩子长大。虽然当初有大量年轻人离开,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还是会有新的孩子出生。那些孩子长大以后,就可以吻合条件。 由此,裴青衣得出了一个结论…… 神隐的村民,一直都是被替换为那七个鬼也就是说,作为那七个鬼的替身而构成这个诅咒的整体。 那七个人,需要寻找性别,年龄或者一些其他条件吻合的村民,来成为他们的“替身”。只要填补完成“七”这个数字,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无所谓。但是,年龄和性别似乎是不能够不吻合的。 所以,那二十一人的名单里,男性和女性的比例,是四比三和长谷川宅邸的那七个人的性别比例完全一样 恐怕,被替换的人也就变成了新的鬼魂,然后再必须在叶神村寻找下一个新的替身。所以二十多年来,神隐现象极为频繁。这也就是为什么神隐的村民都是年轻人的缘故。 这个诅咒的构成原理就是如此,必须是“七”这个数字。估计,一旦某个鬼寻找到其替身,就能够真正地获得安息,而接下来的鬼必须要在七个人中存在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生路是什么? 不让鬼获得安息?不要凑齐七这个数字?不,这都不重要。 裴青衣很清楚,重点是,他们这些住户肯定是在年龄上吻合长谷川家死去的那七个人。如果是年龄的话…… 至少可以肯定,拓造比敬之和早苗要大,但是不确定敬之和早苗的年龄…… “神原雅臣”她想到这,立即对坐在后座的雅臣说:“你知道长谷川敬之和长谷川早苗谁年龄更大?还有其他人的年龄……” “这个,我只知道敬之先生是早苗的哥哥。其他人就不清楚了,但似乎阿葵是和佳世夫人同岁吧。” 同岁? “你太太……”她继续问道:“你太太出事的那一年,她的年龄是?” “二……二十二岁。” 也就是说,佳世和阿葵都是二十二岁吗? “我今年……正好是二十二岁,”裴青衣想道: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二十二岁的人被鬼抓去,我就没事了?” 这时候,她看向身旁的神谷小夜子。说起来,也不知道,她的年龄是多少?神谷小夜子是日本人,在这点上,比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吻合,应该是第一优先才对 问题是……她的年龄是什么? 裴青衣判断下来,既然被选为这次血字的执行者,必定和某位女性住户的年龄相同就算不是佳世和阿葵,也估计是长谷川早苗。 然而,现在这状况下问她年龄,恐怕,她也未必会说实话。 这时候,她忽然想到,神谷小夜子也算是名人吧?那么,网上也许会有她的资料,也许,可以找到出生年月 想到这里,她立即取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神谷小夜子”这个名字,而且是登陆日语网站搜索。 她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能看懂日语。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她听到一声咳嗽,然后她看向一旁发出这咳嗽声的神谷小夜子,她明显看出,后者眼里闪过的凛冽杀意 这一吓,裴青衣立即关闭了手机打开的网页 “神原先生。”这时候,神谷小夜子开口了:“请问,你今年是几岁?” “我吗?”雅臣根本没有多想,说出了他的真实年龄:“二十六岁。” “这样啊……” 此时,那几个鬼魂和车子的距离,又开始缩短,而且这一趋势,不断在扩大着……v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五章 最后的生路? 这时候,隋文彬和吴宣临也感觉出些端倪来了。二人也不是白痴,到了这个地步,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裴青衣和神谷小夜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询问年龄。换言之,年龄这一点,必定有很大的玄机 而神原雅臣本人,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请问,年龄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神谷小夜子腾出一只手来,将耳机塞入了耳朵内,接着,拨通了手机 她设置的都是快捷键,手机内已经存下多名村民的手机号码。而她现在,是要打给松田君子 在拨打电话的过程中,她也始终眉头紧锁地看着身后跑得越来越快的那些鬼,而且她发现,跑步过程中,那些鬼的腐烂程度也是越来越严重,腐烂已经扩及到身体上,不断皮肉溃烂,甚至都开始滴下尸水 也似乎因为这样,其跑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表情也是不断变得更加狰狞 而变化最大的,就是跑在最前面的神原美代她的脸已经不复刚才的美艳,脸上的皮肉都不断溃烂,鲜血和脓水不断流出,甚至可以看到不少蛆虫出现。那表情也是变得越来越怨毒和残忍,双瞳不断变得浑浊,眼瞳也逐步被鲜红覆盖。 此刻的她,就和一个恐怖片中的厉鬼毫无两样 雅臣亲眼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只见昔日的爱妻,伸出双手,发出尖利的嚎叫,不断地冲向这辆车子,他的心不禁沉入谷底,更加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不是美代,这绝对不是美代 雅臣抱着头,深深低下,他不想再去看后面的一切,只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希望一早醒来,一切就都会终结。 就如同,当初美代死去,他所陷入的痛苦一样。 这时候,神谷小夜子终于接通了松田旅馆的电话。而接了电话的人,正是松田君子。 “喂,”神谷小夜子立即问道:“是松田夫人吧?我是神谷小夜子,虽然冒昧,但是……” “啊,神谷小姐啊,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突然车后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嚎响起,那惨嚎声把柜台前的松田君子都吓了一大跳,忙问:“神谷小姐,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没有,我旁边的人在用手机看恐怖片的电影……你别介意。”神谷小夜子知道时间紧迫,开门见山地问:“关于长谷川家的事情,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好的,你随便问吧,我如果知道的,一定如实告诉你” 毕竟收了神谷小夜子一百万日元的支票,松田君子自然是知无不言了。但刚才那惨嚎声还是让她感觉有些心悸,看恐怖片把声音开那么响干嘛? 而隋文彬和吴宣临看着后面,已经是脸色铁青了跑在最前面的神原美代,距离车子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了 这等骇人景象,已经让车上的人,都陷入了近乎绝望的深渊 “你知道……”神谷小夜子紧咬着牙关,不断踩下油门,说:“你知道长谷川府邸的那七个人的年龄吗?具体的年龄?” “具体年龄?” “确切说,是发生血案那一年,他们的年龄是什么?” “哦,这个啊。我记不清楚了,都过去四十年了啊,大致年龄我是知道的,但是具体的年龄就……” “先说一下吧。” “嗯,这七个人中,拓造先生年龄最大,好像是过了二十五岁吧,佳世夫人应该比他要小几岁。他比敬之先生要大一岁,早苗小姐则是比拓造先生也要小三四岁。至于阿葵的话,她和佳世夫人是同岁,阿诚和阿近的年龄应该也是二十几岁……” “我知道了。” 神谷小夜子挂断了电话,接着扫了一眼车子上的人。现在,除她以外,一共有四个人在车子上。而这四个人的年龄,也都大致吻合那七个人的年龄标准。 根据公寓的血字规则,可以肯定……每个住户,都应该至少和那七个人中的某个人年龄吻合。 拓造的年龄是超过二十五岁的话,那么,和神原雅臣,倒是最为吻合。 就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最可怕的情况发生了。后面的鬼影,已经完全逼近了车尾箱,渐渐有赶超的势头 无法再继续加速了,目前的速度是极限了。 神谷小夜子又是将方向盘转到旁边,换了一个方向开去可是,这丝毫没有办法拉大距离的差距。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根本没有选择了 “你想知道他们的具体年龄吗?”雅臣突然说道:“知道了年龄我们就可以得救吗?我知道的,那七个人被害时的年龄。因为美代当初出于好奇去详细搜集了资料,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长谷川拓造是二十六岁,他妻子佳世是二十二岁,弟弟敬之是二十五岁,妹妹早苗是二十一岁,女仆阿葵也是二十二岁。至于阿诚和阿近,分别是二十三岁和二十四岁。” “你确定?”神谷小夜子加重声调问:“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确定,因为美代那时候几乎一直和我谈这个怪谈的事情,她是个好奇心强烈到极点的人,而且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你,你有办法吗?神谷小姐?” 神谷小夜子的年龄,是二十一岁。如果,神原雅臣没有记错的话,那么她的年龄正好和长谷川早苗完全吻合 随着越来越逼近,那几个鬼影,也是逐步看清楚了。最后面的,是那个穿着黑色和服,拿着刀的鬼,而在前面追逐的几个鬼,则一共有四个。 总共有五个鬼。正好,和车上的人数一样。 而在那里面,也是可以清楚看到,这五个鬼中,明显有三个是女鬼此刻,面目腐烂得程度越来越严重,导致那三个女鬼在黑夜显得愈发恐怖 “我们该怎么办?”隋文彬此刻已经是闭上眼睛抱头痛哭,他已经是彻底绝望了 而吴宣临也是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不对生存下来抱有任何希望了。 唯有裴青衣,还是将希冀的目光投向神谷小夜子,此时此刻,她就是他们心中最后的一线希望尽管,是一线极为微渺的希望…… 终于,最可怕的一刻还是来临了 一直抱着头的隋文彬,忽然将头渐渐抬起了。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瞳孔却变成一片浑浊,而身上的衣服,竟然也变成了一件男式和服 一双手立即向着驾驶座的神谷小夜子抓来 汽车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终于彻底停下而每个人都是立即打开车门冲出四个人连忙要逃入前方的树林,可是,身后追逐的鬼影却是异常迅速 而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终于扑上来,一把将裴青衣推倒在地而吴宣临则是脚别了一下,掉在地上,不断朝后挪去。然而眼前的鬼,速度却是犹如黑豹一般迅速,刹那的迟疑就是死亡 而另外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女鬼,也是朝着神谷小夜子冲来 可是,就在这时候,雅臣却是挡在了小夜子面前,在他的瞳孔中,那扑过来的鬼影,显得越来越骇人…… 七个人,是个无法解开的循环诅咒。 长谷川家的这七个人,死去后始终徘徊着,无法得到一丝一毫的安息。如果要解脱的话,只要找一个人来替代,成为这七个人的循环诅咒的一环。 所以,叶神村才会不断出现神隐的村民。 而被选为替身的鬼,则必须要去寻找新的替身。如果没有合适的替身,那么,一切就会在徒劳中持续下去。 神原晴美焦急地等待着哥哥,已经快要午夜零点了,但是,哥哥还是没有回来。她这时候,在家中徘徊不定,显得相当急促。 突然间,一只乌鸦从窗户外飞过,停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 在这大暮黑岭,乌鸦可以说是到处可见。 雅臣和神谷小夜子,此刻逃到了林子深处。他们二人险死还生终于甩脱了那几个鬼,简直就是奇迹了。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雅臣抱住神谷小夜子逃入了树林深处,才得以获得解救。 可是,也没有更多希望了。 现在,也无法回叶神村去。这个地方,距离那座铁索桥也是越来越近了。现在,怎么看,都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在树林内,二人汗流浃背地倒在灌木丛后面,惊恐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现在……或许还有一个办法。”神谷小夜子突然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神隐的村民中,江神彰的弟弟江神正,他的年龄是二十三岁,而江神彰神隐当时的年龄正好是二十六岁,和你一样……但是,江神正却没有遭遇神隐。按照你的说法,阿诚的年龄和江神正是一样的,为什么他没有出事呢?村子里面的年轻人,本来数量就相当少。” “这个……”雅臣一时没明白,而接着神谷小夜子又说了一句:“我想,也许是因为二人是兄弟的身份。长谷川拓造和阿诚是没有血缘的,所以有血缘的兄弟是不能作为替身的。反过来说的话……如果是夫妻之类的,会不会就不能够作为兄妹的替身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年龄和长谷川拓造吻合,而你的年龄和长谷川早苗吻合。我们是吻合这对兄妹的……” 说到这里,忽然雅臣说不下去了。 难道她想…… “对。” 神谷小夜子拉开衣襟,说:“我们……做吧在这里马上做,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兄妹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也许……就无法被作为兄妹的替身了”v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六章 真正的凶手 第十六卷七个人第十六章真正的凶手 雅臣和小夜子能够逃到这里,也有相当成分的运气使然。主要,还是因为几名住户的死,为他们争取了一定时间,加上周围的树林茂密,人的目标比车子要小很多,再加上雅臣的体格也相当好,所以总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但是,这必定只是暂时的。那两个还没找到替死鬼的恶灵,肯定依旧徘徊在这树林中寻找二人。一旦找到,后果自然不言自明 亲眼看着妻子的灵魂变成狰狞的恶灵,从而袭击人类,这一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让雅臣已经陷入崩溃的边缘。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恐怖。 即便如此,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说出这种不可理喻的话来? “你说……做?”他根本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你脑子有问题吗?现在这种时候,说话也该考虑点常识吧,神谷小姐” “常识?”小夜子却是冷笑一声,说:“所谓常识,我早就彻底抛弃了。这一切都根本无法用常识来理解和判断了。” “刚才的一切只是你自己的推论罢了”他还是不能够接受:“你才二十一岁吧这种事情,该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才对吧?” 但是,小夜子根本没有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思考,就冲上去,吻住他的双唇,接着,将他压倒在地,同时双手不断脱去身上的衣服。 雅臣即使想说什么,也被小夜子完全堵住了嘴,根本无法说话了。没多久,小夜子身上的一件短袖上衣,接着,她开始解开自己的ing罩扣子。 美代死后,雅臣这四年来,自然没有再接触任何女性。虽然说日本人在性方面的观念要开放许多,但毕竟长期生活在这种淳朴乡村的雅臣,依旧有着比较保守的观念。 “嗒”一声,小夜子的ing罩扣子已经解开,掉落在地。随即,一对浑圆饱满的**弹射而出,压在了雅臣的胸口。而她始终吻着雅臣,不断地刺激,**起他的**,双手则是摸到雅臣的皮带上,帮他解开这束缚。 这柔情的深吻终于渐渐点燃了雅臣压抑许久的**,毕竟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如此强烈的诱惑,很难抵挡过去。而且,小夜子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绝对不比美代逊色,甚至犹有过之。更何况,根据她的说法,这或许是求生的唯一途径。 说是那么说,但是实际上,即使二人真的发生了男女关系,但是,依旧有可能有一个人被变成替死鬼。只是,另一个人,就有可能得救。 但这毕竟是可以将生存可能扩大到了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终于,雅臣完全抱紧小夜子,他开始由被动变为了主动,将她紧紧压在身下。他很清楚,搜寻二人的那两个鬼魂,时刻都有可能找到这里来。警惕着四周的同时,他也脱去了上衣,不断吻着小夜子的嘴唇,脸颊,和脖子,最后,开始延伸到了下方的那对硕大浑圆的**。小夜子的胸部发育得非常好,有35d的大小。而且她此刻尽量摆出一副媚态,还主动地配合雅臣扭曲着身体,和他交缠在一起,更是能进一步激发男性的**。 “快来吧……”她发出低微的呻吟,催促雅臣:“我们时间有限” 毕竟现在不是真正享受**的最佳时间,鬼魂随时有可能到来,到了那个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还好这附近灌木非常浓密,而且因为树荫茂密,导致周围非常黑暗,也是一个相当好的隐蔽场所 雅臣自然也是清楚。他已经完全褪下自己的长裤,现在他和小夜子,都已经未着寸缕。而他咽了一下口水,右手朝着小夜子的下身摸去…… “我等不下去了” 晴美万分焦急地站起身,看着眼前愁容满面的父母和吾郎。目前,和也和哥哥都是下落不明,就连住在松田旅馆的神谷小夜子等五个人也是莫名失踪了。 “难道……哥哥也会遭遇了神隐吗?”晴美想到这里,就感觉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无法再忍受因此而失去亲人了 虽然一直想说服自己神隐不过是迷信的说法,但是,内心的恐惧和担忧还是没有丝毫减少。 “晴美……”吾郎下定了决心,说:“我们还是跟村民们一起出去找吧,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就这样,聚集了一批村民,开始进入树林搜寻。不过,老一辈人,像平田大介,一听这件事情就皱紧眉头。他自然很清楚,神隐的怪谈是多么可怕的。所以,多数是年轻人和接近中年的村民跟随他们。 而这时候,依子也一起跟来了。同时,她也告诉了晴美,神谷小夜子来找过她的事实。 这时候,吾郎,晴美,依子三个人分成一组,在树林中不断寻找着雅臣和和也的踪迹。而这时候天已经相当黑了,虽然拿着手电筒,但在黑暗的森林中,还是很恐惧。但是不分开搜寻的话,效率自然容易下降。担心哥哥的晴美也只好分组,好在有吾郎在,所以也多少减少了一些担心的情绪。 “你们看”忽然吾郎他走到一处地面,蹲下身子,拿手电筒照下来,说:“这是车子开过地面的痕迹啊……从这痕迹来看,车速应该相当快。” “这么说起来……”晴美也走过来看了看,说:“我记得村口,神谷小夜子的那辆车子不见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吾郎内心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股阴影开始笼罩在心头。 “果然……”依子喃喃地说:“这和四十年前的那起血案有什么联系吗?当时死去的那七个人……” 晴美感觉到心如刀绞,哥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吧?给他打手机,也始终无法接通。 不过无法接通也是很正常的,雅臣给手机设置的是振动,现在,他已经将长裤褪下丢在一旁,所以自然不知道晴美给他打电话了。 这时候,和小夜子赤lu相对的雅臣,突然脑海中掠过了美代的影像,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那罪恶感瞬间将他的热情渐渐压制下去。 “我……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雅臣慌乱了,可是,小夜子却恨恨地看着他,说:“你考虑清楚,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就算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看着这个昔日被美代所喜爱和崇拜的女人,现在却一丝不挂地躺在自己的身下,她的双手交缠住自己的脖子,胸前的蓓蕾也渐渐鼓起。 “快一点只要这样做就可以获取百分之五十的生存机会”她这样做的同时也在摧垮雅臣的心理防线:“你不想也像那些村民那样神隐吧?” 雅臣看着小夜子这诱人的身体,胸中不断燃烧起邪火来,再加上小夜子的话语,他也开始对自己说:“我这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获取活下去的机会……美代,不会怪我的吧?” 毕竟,美代的灵魂就在附近的不远处,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有着强烈的心理障碍。但是,在小夜子的一再**下,他也渐渐放开了心防。 “只要可以活下去,做什么不可以?”小夜子最后的一句话,成为了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我们只是在寻求生路而已,仅仅只是如此” 雅臣终于点了点头,他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彻底接受了。然后,终于挺起长枪,朝着眼前那丛神秘花园冲刺而入 二人终于合为一体。 小夜子并不是处*女,她以前在大学时代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一位学长,所以也并不显得羞涩。在被插入的瞬间,她也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 这时候,裴青衣正拼命在树林中逃着。她的头发散乱而开,身上的衣服都被撕裂了许多。被鬼扑倒在地的瞬间,她当机立断脱掉上衣才获救了。 可是,追杀她的鬼魂依旧不肯放过她 就在这一瞬,她忽然看到,眼前大概二十多米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然后,一张已经腐烂到一半的面孔满是血水和尸水混杂在一起的面孔伸了出来那身体犹如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一般,身体扭曲机械化地伸展,然后缓缓站起。 依旧滴着鲜血的刀子,还被拿在这个恶鬼的手上 由于衣服也变得越来越破烂,胸口此刻的血肉溃烂得相当严重,可是,还是依稀可以看出…… 女的? 这个一直拿刀追杀所有鬼魂的恶鬼,是一个女鬼? 不断滴血的刀子,泛着森然的寒光,随即,那女鬼开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那女鬼所穿的,的确是男式和服。可是,露出的胸口,确实可以看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间,裴青衣注意到了,在这个女鬼左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这一刻,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过来了。 真正的凶手是……长谷川佳世她亲手杀死了那六个人然后自杀,嫁祸给自己的丈夫。但是,她有可能是在写完血字遗书的时候,和某个还没死透的人,又再度展开厮杀,然后同归于尽了 之前看到,女鬼有三个。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恐怕是在夜色下,因为太过黑暗,在心理暗示的情况下,将某个男鬼错看为女鬼 那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不是长谷川佳世,而是阿葵本来,也没有规定,只有长谷川佳世才可以穿着白色和服阿葵如果说在被杀当天心血来潮,穿上了一件白色和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杀人的裴青衣故意换上了丈夫的黑色和服,这样血迹也是洒在这件衣服身上,杀死丈夫后换上衣服就能够成功地嫁祸 长谷川佳世和阿葵是同岁的,换句话说,神隐当时,和二人被杀害的时候同岁的神原美代,是变成了阿葵的替身 这时候,一只乌鸦突然从天空飞下,停在女鬼的肩膀上,接着,朝着那女鬼的胸口啄去,吞噬着这上面腐烂的血肉 大暮黑岭的乌鸦一般都集中在东侧山脉,其原因就是因为乌鸦们会在那里吞噬腐烂的尸体 这时候,又有更多的大量乌鸦飞下,停在那女鬼身前,可是,女鬼的嘴巴忽然大大裂开,随即那些乌鸦全部都倒在地上,一只一只死去 裴青衣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鬼,完全是要将二十二岁的她,当做是替死鬼 然后,那凶恶狰狞的女鬼,向着裴青衣笔直冲来 [m] 意犹未尽,那就看看最热门的其他小说更新了哪些章节吧! ┊┊ ┊┊ ┊┊ ┊┊ ┊┊ ┊┊ ┊┊u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七章 恶魔的艺术 裴青衣这时候已经是吓得瘫软在地,而那女鬼的速度犹如猎豹一般,二十米的速度根本是顷刻即至 就在她已经近乎绝望时,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死死抓住了那黑和服女鬼的身体,然后,一张同样腐烂狰狞的女鬼面孔赫然露出仔细一看,不正是神原美代化身的亡魂吗? 顿时裴青衣明白了,对这两个女鬼而言,自己是她们争夺的对象 “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 两个女鬼撕扯在一起,面容露出那怨毒的神情,双手都是抓向裴青衣,可也同样都将对方牵制住,无法接近她,一时间,居然形成了僵持之势 这种好机会如果再不利用好,那真是死了也活该了 裴青衣立即支撑起身体,立即转过身,朝着后方拔腿飞奔同时,不断在胸口划着十字,祈祷今天可以逃过一死。 又跑了很久,她又看了看后面,没有鬼追来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而又朝前走了一段路,裴青衣赫然看到…… 眼前,出现了一道断崖,一座数十米长的铁索桥横跨在眼前,连接着另外一段山崖。那里,有着更加茂密的树木。 “就是……这里吗?通往那个鬼屋的桥?” 裴青衣感觉到额头不断滴下冷汗,她强自镇定下来,打算回过头重新走,却是猛然看见,身后一黑一白两道鬼影都朝她冲过来 裴青衣惨叫一声,别无选择,只有跑上了这座铁索桥 虽然知道这是条不归路,但是此时的裴青衣也没有丝毫办法。她只有期望,两个女鬼能够为了她,自相残杀 这时候,晴美等三人,也已经开始接近那座铁索桥的所在。 “晴美……”依子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真的要去那里吗?你该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凶险吧?” “可是……”拿着手电筒的晴美也是忧心忡忡地说:“如果哥哥真的在那里,那我也必须去找一找。没关系的,当初大嫂出事后,哥哥也是多次来过这,不也没有出事吗?那所谓的怪谈,终究还是有些太夸张了。” “还是小心些好吧,毕竟命只有一条啊……”依子还是不太放心,她毕竟在这片树林中,见到过那本该死去的人出现。 “吾郎?晴美?” 这时候,吾郎等三人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拿着手电筒的松田君子和饭岛泉美。她们两个人也是在分头寻找着雅臣与和也的踪迹,此刻饭岛泉美已经是心急如焚。 “你们……难道也要去那个地方?”君子走过来,她连忙抓住儿子的手臂,问:“吾郎,你还是不要接近那里的好……” 说到这里,她有些欲言又止。忽然回忆起,当初,她就是在这附近,见到佳世夫人和敬之先生**的。 其实,有一件事情,她没有告诉过神谷小夜子。那就是,她当时之所以会看到那一幕,是因为她一直有着在下午到树林的几个地方散步游玩的习惯。这一点,她曾经告诉过佳世夫人。所以她事后有些奇怪,知道这点的佳世夫人,怎么还会特别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自己可能会经过的地方,做那种事情? 宛如就是……故意要让自己看到这一幕 但是,这个想法太过荒唐了。所以,佳世夫人也没有说出口。谁会故意把自己**的丑闻,展露给别人看呢? 一般情况下,这的确是不可能的。但是,松田君子并没有想到,四十年前,长谷川佳世就已经开始谋划,要将家中的人,全部杀死。她是个阴乱放荡,市侩狠毒的女人。平时的高贵善良,都是伪装而出。出身于茶道世家的她,却是好逸恶劳,不思进取。也正因为如此,家族早早安排她相亲结婚了。 然而,长谷川拓造却变卖了本可以继承的公司,住到熊本的深山老林来。这完全让佳世无法容忍。而她同时又和家中的男性都保持着肉体关系,来满足她的欲望。同时,也开始思考,如何获得长谷川家的财产。 她首要考虑的,就是将家里面,长谷川家的成员全部杀死。长谷川三兄妹,是肯定要杀的。但是,如果这三人全部被杀害,任何人都会怀疑她。于是,她决定索性将两名仆人和阿葵也一起杀死。最后,甚至决定,将罪名,推给长谷川拓造。 让当时在叶神村和自己关系最要好的女孩君子来担任指证自己的证人,最合适不过。她计划好一切,让她故意看见了自己和敬之的**场景。这样一来,到时候,长谷川拓造的杀人动机,就会显得更加合理。而自己则安排成身受重伤,差一点被杀死。然后,当晚,在饭菜中下了安眠药,接着将六个人一一残忍杀死。在留下血字遗书后,她没有发现,长谷川早苗没有死绝,她在最后一刻,冲向佳世,结果用刀子割断了佳世的喉咙,但是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在那之后,这座屋子的七个亡灵就被诅咒了。必须不断徘徊下去,寻找一个和自己年龄,性别等各方面条件相同的人,作为自己的替死鬼,来填补“七”这个数字,来让自身逃脱。 雅臣此刻已经清醒了过来。他重新穿上衣服后,立即对小夜子说:“对……对不起,我……” “没什么。”小夜子虽然也有些脸红,但是也没有多大反应,她重新穿上衣服,说道:“刚才的行为,只是为了寻求生路,你不要有别的想法。” “不会……怀孕吧?”雅臣试探着问。 “放心吧。”小夜子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理了一理,说:“接着我们分头走吧。我和你……也许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只有赌那个人,不是自己了。” 听起来很残忍,可是,却是不争的事实。 “你,真是冷血……”雅臣不禁感觉到一阵颤栗:“刚才和我发生了这种事情,现在就可以那么简单地把一切都忘记?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真不知道美代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那只不过是媒体尽可能把我美化了而已。”小夜子却是没什么反应:“只要可以活下去,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在这个世界上,人本来就是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了。” 接着,她看了一眼雅臣,说:“我本来想说一句保重的,不过,站在我的立场,说这句话太虚伪了。我们,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那么……永别了。” 然后,她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逃入了树林深处。而呆呆站立在原地的雅臣,也是明白她的话。他们两个,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吧?一旦他被变成长谷川拓造的替身,那么,和自己发生了关系的小夜子就可以逃脱了。也就是说,他的死可以成全小夜子的活。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可是,雅臣,明明还是有着话想和她说的。 他跑向和小夜子相反的方向去了。而在心中,他说道:保重了,神谷小姐。 他依旧在期待着奇迹发生,虽然非常恐惧,可是他还是期待将能够发生一个奇迹。如果可以活下来,他愿意对小夜子负责。 小夜子这时候跑入了树林的深处,她一边跑着,一边从身上取出一个类似psp的机器,打开屏幕。 “有没有……新的线索?” 她在另外四名住户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意捕获了一只乌鸦。然后,在这只乌鸦脚上,安装了一个监视器。许多乌鸦都有可能会飞到东侧山脉去,而通过这监视器画面,说不定就可以获得线索。 此刻,屏幕显现出来的景象,却是极为恐怖 脚上被绑上了监视器的乌鸦,似乎此刻,正飞到了那座废弃的宅邸面前,然后,停靠在了窗户的窗台上。 里面,是一个偌大的房间,这巨大的房间,却是有着极其骇人的景象。 一条巨大的铁链,从房间的左侧一直连接到右侧,而铁链过处,贯穿着七具腐烂尸体那七具尸体,全部都是脑部被铁链完全贯穿,面容都是已经腐烂到不能再腐烂了身上衣服也是破烂到难以遮蔽住身体,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鲜血不断洒下,而时不时地,那些尸体都会不断挣扎,但是,始终无法脱离铁链的束缚 而房间内,大量乌鸦正在吞吃这些腐尸的血肉 “这就是……生路吗?” 小林泉美当初没有发现这个房间的景象也是很正常的,因为这些尸体都高高悬挂着,不抬起头去看,也不会发现这景象 “这就是……生路吗?” 随即,小夜子立即取出指南针,她下定了决心,随即,朝着东边跑去 而就在此时,裴青衣逃到了铁索桥的中心地带的时候,她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试着跳入下面的河水中尝试逃生。但是,这高度让她始终没有勇气那么做。 如果跑到了桥的对面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裴青衣也大致上能够猜到,但是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了。 她回过头去看了看,没有任何人追过来。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安下心来。最后,她取出手机,决定给神谷小夜子打电话。 电话没有多久就拨通了。 “喂,神谷小姐吗?我是裴青衣,我现在在东侧山脉那座铁索桥上,如果继续前进的话我会到那个鬼屋附近的,我该怎么办?” “你还活着?在那个鬼屋附近吗?好,你现在立即跑去那” 小夜子看着那视频中,房间的角落,有着一把大铁钳很明显,这是公寓安排的生路,只要将那铁链弄断,那么,七个鬼魂同时得到安息,就不会再寻找替死鬼了 “生死成败,就靠你了……裴青衣”v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八章 楚弥真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八章 楚弥真 听完小夜子的所有描述后,裴青衣看向铁索桥对面的那片深林。 在那里……便是有着,住户们最后的一线希望?真的是如此吗?然而仅仅只是想到这些,就令人心中掠过一丝悚然。 将七个鬼魂锁住的铁链,将铁链弄断?这会不会反而将死路全面触发? “神谷小夜子”裴青衣用日语狠狠骂道:“你把我当做白老鼠吗?让我去送死,你倒是可以看我的结果来判断这是不是生路?你想得美要么你也一起过来” “我的确正在赶过来。” “啊?”裴青衣略微有些惊讶,随即又说:“你现在怎样?甩开追你的鬼了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也快到了,你先进去吧。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你也该很清楚吧,发现生路后,公寓对鬼魂的限制就会逐步削弱,这一点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听到这,裴青衣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神谷小夜子说得也没错,住户发现生路后公寓限制就会削弱,这也是不少住户公认的一条规律。 于是,她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冲着前方就笔直奔去,同时还是不断在胸口划十字,祈祷接下来能够不要遇到鬼魂。 通过了这座铁索桥,她穿行过一片树木,没有走多久,她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坡地带,一座和饭岛泉美的描述完全一致的宅邸,出现在了面前。西洋风格的建筑,四周杂草丛生,四方都立着白色的柱子。 “就是这里……” 裴青衣立即拔腿朝着大门口跑去,虽然知道这是一个虎穴,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目前的这等绝境之下,唯有破而后立这条路可以走了 大门完全是敞开着的。在一片非常茂盛的杂草堆前方,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破败的房间内,地面都是黑白二色的瓷砖,里面,白色的柱子不断林立,一楼就有十米多高。 神谷小夜子描述的那个房间,是在一楼,还是二楼? 尽管不确定这一点,却也是没有选择,必须要闯一闯了。裴青衣咬着牙,走近了这扇门内。 一楼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只有那些柱子会挡住视线。房间本身也算比较大,所以她还是要在各处多找一找。 虽然知道时间所剩无几,可是,动作就是快不起来。每迈动一步,裴青衣都害怕某个角落,会冲出一个鬼来。在这压抑的气氛下,她感觉到呼吸都是有些困难。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出现啊,千万不要出现……” 裴青衣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无论是研究多少次血字,面对真正的鬼,身为现代都市白领的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恐惧。 与此同时,小夜子来到了那座铁索桥前面。 她此刻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踏上了这座桥。毕竟,现在时间非常紧迫。她咬着牙,就立即奔上了这座桥。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跑步的声音 是谁?在哪里? 小夜子不断环顾前后左右,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可是,没有任何人影。所以,她也只有继续朝前面跑过去。可是,再度跑起来的时候,她又是听到了跑步声。那声音非常近,可是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最后小夜子决定索性不去理会,就只是笔直朝前面逃。 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似乎还是破灭了。 就在跑到桥中心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因为,她似乎感觉到,那脚步声是来源于什么地方了…… “难道说……就在这座桥下面?” 此时,就在小夜子所踏的桥面下方,倒吊着一个满身是血,身体不断扭动着的女鬼小夜子这时候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 她马上继续加速奔跑。而那女鬼也是跑了起来,但是,却是双脚倒悬,完全无视重力地奔跑 终于,距离对岸还有不到五十米的而距离。而那脚步声也是越来越急促,小夜子额头上满是冷汗,而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铁索上,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一颗阴白腐烂的头颅,伸了上来 裴青衣来到了二楼。她沿着走廊,搜寻着那个房间。这时候,还是没有出现任何鬼魂,但是,她很清楚,限制被削弱后,那两个要抓她的女鬼必定会出现 想到那一黑一白两个恐怖女鬼,裴青衣就不住地颤栗。那两个女鬼,都要将自己,变作她们的替死鬼 二楼显得要大上许多。首先,几条分岔的走廊错落有致,一个个房间的大门都紧紧关闭着,而裴青衣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咬着牙,就朝前面走去。 此刻,在中国大陆,市,那座恐怖的公寓内。 “原来如此,神谷小夜子也推断出了相同结论吗?” 404室内,李隐和银夜,银羽兄妹讨论着目前的这个血字。和神谷小夜子最新的一次通话,她已经查到了生路的线索。 “也有可能是陷阱。”银夜忽然说话了:“神谷小夜子这样的人才,对这个公寓而言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保住她啊。” 李隐则始终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在考虑什么?李隐?”银羽也注意到李隐那阴郁的神色,问道:“你在考虑些什么?” “不,没什么……”李隐摇摇头,说:“你们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讨论吧。” 也就在这时候,李隐的手机铃声响起了。他立即将手机拿起,然而,来电显示却是个陌生的号码,并不是神谷小夜子打来的。 他拨通了手机。 “喂,”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李隐学长的电话吗?” 李隐微微一愣,他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但嘴上还是回答了对方:“嗯,我是李隐。你是哪一位?” “太好了学长,还记得我吗?是我啊,弥真” 李隐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马上回忆起了那个大学时代,令他印象深刻的学妹。后来她去了国外,一直没有了音讯,每一次大学同学会也没再来参加。 “是你?楚弥真?” “嗯。是我啊啊,学长的声音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我听说学长你现在还真的是在写网络小说?对了,要不要现在见个面?” “现在……见面?那个,不是很方便……” “这样啊……”电话那头的那个悦耳的声音稍稍停顿后,又说:“那,也没关系,我是昨天刚回国的。联络到韩真后,我第一个问的就是学长你的电话啊” “是吗?”李隐苦笑着说:“弥真,我现在有点忙,先挂了。” “啊……那好,学长。” 挂断电话后,李隐吁了一口气,把头靠在沙发上,说:“楚弥真……我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再和她见面了呢。” “是你的朋友?”银夜好奇地问:“我依稀听到一点声音,好像是女的?” “嗯。”李隐点点头,说:“我大学时代的学妹。她毕业后,去了国外……” “这样啊。”银羽说到这,突然笑嘻嘻地说:“难道,是你的初恋情人?我要告诉子夜啊。” “什么啊,单纯的老同学而已,”李隐连忙岔开了话题,说:“现在就等神谷小夜子的联络了。今晚午夜零点后,她就是可以离开大暮黑岭了。不过,从日本回到中国,这段时间足够那个鬼追杀她了,所以不找到生路,依旧是非常危险。” “的确啊……”银夜也是赞同:“就看神谷小夜子,能否度过她的第二次血子指示了。” 裴青衣,打开了那扇门。 七具腐烂的尸体,高高悬挂在五米多高的天花板上。而尸体非常密集,乌鸦不断聚集着在尸体身旁。 那铁链分别和墙壁连接在一起,看来很难弄断。 一切,都和小夜子的描述完全一样。 而那七具尸体,此刻都是一动不动,犹如真正的尸体一样。而裴青衣也是看到,附近的一张桌子,于是,立即走过去,搬动桌子。 头顶上的尸体虽然令她惊恐,但是总比看不见的敌人要好。 随后,她站到了桌子上,刚要举起那铁钳,门被推开,小夜子冲了进来她在冲进来后马上将门关上,说:“那几个鬼正在上楼快把铁链弄断” “好……好的” 裴青衣立即将那大铁钳举起,伸向那铁链。这时候的她,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额头上不断滴下汗珠,而铁钳刚刚夹住铁链,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啊……”她连忙用力钳住铁链,死命地用力,心中不断祈祷:无论是什么样的神都好,保佑我成功吧,求求你们了“ 小夜子用身体紧紧顶住门,她的神色也是相当紧张,充满了惊慌。 这时候,雅臣正在树林的某处,看向远方。 “神谷小夜子……”他此时感觉心如刀绞:“你,千万不要有事……” 毕竟,他和小夜子之间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不可能再和她保持着原来的感觉了。心中,自然而然将小夜子视为自己的女人。 门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小夜子的身体马上倾倒在地紧接着,门就被撞开了门被一只从外面伸出的血手拉开…… “快弄断铁链啊” 小夜子声嘶力竭的大吼之下,裴青衣也是不断用力,可是,铁链还是没有被弄断的迹象 这时候,二女都是近乎绝望了。 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徒劳吗? 那只血手将小夜子一把拉住,她的身体立即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被拉出去,裴青衣的手也是一滑,那大铁钳也是掉在了地上 而那铁链,也终于,完全断开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十九章 生路之后的死路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十九章 生路之后的死路 裴青衣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终于将铁链完全弄断了 而小夜子此刻已经快要被拖到门外,铁链被弄断后,那七具尸体完全倒下,然后,一个一个站起身来。最后,身体渐渐犹如变为透明一般,消失了。 抓住小夜子的手,也完全松开。回过头去一看,身后的走廊已然空空如也。 “居然……活下来了……”裴青衣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我,居然活下来了……” 她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死在这里,没想到,居然能够活下来了。算起来,也有不少运气成分,如果神谷小夜子没有抓住那只乌鸦放上监视器的话,那么,因为恐惧怪谈而不会接近这个屋子的住户,就不会知道,原来生路就在里面。 “每次都要赌命……”她抓住桌子的一角站起来,对也同样站起身的小夜子说:“这一次,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了吧。” “彼此彼此吧。”小夜子整了整衣服,说道:“只是,看起来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两个的样子啊。血字指示是在今晚午夜零点的时候结束,我们立即离开吧。对了,车子停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当儿记得。” 二女虽然精疲力竭,但是这时候谁都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屋子里面。于是,互相搀扶着对方,向楼下走去。 “那个铁链,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死去的七个人,为什么被封锁着呢?”裴青衣还是不明白:“那么,四十多年来,叶神村大量神隐的村民又为什么会被变成那七个人的替死鬼?” “谁知道呢?”小夜子摇了摇头,说:“和那个公寓有关的一切,都是谜,完完全全的谜。也许,我们到死为止,都无法解开这个谜。” 走到楼梯口,裴青衣突然脚一颤,差点摔下去。 然后,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嚎啕大哭起来。这痛苦恐怖的经历,简直是让人几乎要崩溃。而今后回到那个公寓,还要不断地轮回下去,直到完成十次血字指示,才能离开。 “神谷小姐……”她忽然死死抓住小夜子的手,说:“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你是名侦探吧?以后,你一定要帮我解血字啊,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什么都可以” “知道了。”小夜子却是非常平淡地说:“能帮的话,我会帮你的。只要我今后不死在血字指示中的话……”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从下方传来,这令小夜子和裴青衣都是露出了悚然的表情,裴青衣甚至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吓得几乎要惨叫出声。 然而,跑上来的人,却是雅臣 “你……”小夜子看到他,也是露出意外表情,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可能会到这个地方来。”雅臣缓步走了上来,说:“看起来,你没事啊……” “都解决了。”小夜子淡然地回答:“日后,叶神村不会再有村民神隐了。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雅臣面露喜色,但随即又有些黯淡下来:“那么,和也呢?和也他……” “我想,应该是遇害了吧。不过,他的灵魂,应该已经解脱了。这个世界有鬼存在,也有轮回,他应该还有投胎的机会吧。” 离开大暮黑岭东侧山脉,在回归叶神村的路上,雅臣一直都沉默着。他似乎在考虑些什么,但是小夜子却视若无睹。倒是裴青衣看出些端倪来,她总感觉,雅臣总是有意无意地注视着小夜子。 而在路上,雅臣也听小夜子和裴青衣说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听完后,他自己也是后背阵阵渗出冷汗来。 “这……也太可怕了。不过……”雅臣忽然问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么是什么人,将那七个人的鬼魂都用铁链捆绑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比鬼更可怕吗?” “这个嘛……”裴青衣倒是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公寓了 “说起来……”雅臣接下来又说出了一句话来:“你们为什么来大暮黑岭调查这个怪谈呢?难道你们预先就知道这里真的会闹鬼?” 自然,不能够告诉神原雅臣,那个公寓的存在。 然而,小夜子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 “说起来……”她立即从自己的口袋内,取出了笔记本。然后,将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接着,她的双眼悚然地看着某一行文字。 “毕竟,佳世夫人比拓造先生要小十岁以上,而仅仅只比敬之先生小两岁。” 这是,当初那个老婆婆那,获取的情报。长谷川一家人的年龄,是极为重要的情报,然而,这和老婆婆的说法却大相径庭 “这个血字指示的危险还没有结束……” “什么?”雅臣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而裴青衣也注意到了笔记本上的这行文字,她也马上取出了笔记本来看。 “真……真是这样……”她看着自己笔记上也记录着同样的内容。 是那个老婆婆记错了吗?可是,如果说是记错了,误差也未免太大了,佳世夫人的年龄实际上只比拓造小两岁而已而老婆婆却是说十岁以上?而且按照这上面的说法,拓造要比敬之的年龄,大上八岁左右 年龄和真实情报相差太远了 裴青衣马上用日语问及雅臣那个老婆婆的事情,而雅臣听了后,说:“你说的是那位婆婆?她好像是四十年前的时候来到叶神村居住的吧,不过,和村子里的人都很少往来,性格非常孤僻的……” 小夜子立即说道:“快走车子距离这已经不远了神原雅臣,我们就在这道别吧” 接着,小夜子和裴青衣就撒腿飞奔起来,二人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所以还能支撑。雅臣虽然有些不明白,可是,还是跟着他们跑去了。 “难道……”奔跑的路上,裴青衣紧张地问:“用铁链将那七个鬼魂捆绑住的元凶……就是那个老婆婆?” “有可能……虽然也能解释为老人家记错了,但是,任何不自然都不可以放过” 雅臣这时候,也在后面跟着。忽然他感觉到了口袋内手机的振动,取出电话接通了:“喂,晴美?你在找我?对不起,我没事,晚点我会回去的……” “哥哥你在做什么啊?我说……” 正打电话责问哥哥的依子,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惨叫,马上回过头去,顿时,大量鲜血洒在了她的脸上 只见依子的额头,被一根铁链穿过,她的身体犹如傀儡一般在空中摆动着,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在她的身后…… “喂,晴美?你怎么了?” 晴美吓得立即将手机丢出去,拔腿就跑而跑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君子阿姨和吾郎二人更加凄厉的惨嚎 “救命……哥哥,救命啊” 与此同时,小夜子和青衣终于跑到了那辆车子前。车子里面现在是空空如也,车门也开着。二人立即一左一右进入车子里面,却丝毫没注意到,雅臣也进入了后车座 小夜子踩下油门,调转了车头,将指南针放在车窗玻璃前,她紧咬牙关,说:“这个血字指示有二重危机算起来,一共有八个鬼” “这真的是第二次难度的血字?”裴青衣的心再度跌入谷底,但她还是在拼命考虑,究竟生路是什么? “我妹妹出事了”雅臣在车后座突然出声了:“拜托你们,能不能去救我妹妹?” “你……”裴青衣惊愕地说:“你怎么上来了?你妹妹?她出什么事情了?” “她在手机里语无伦次的,说有个鬼追着她……” “铁链?”裴青衣立即想到了什么,说:“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和她说话” 雅臣马上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裴青衣一把抢过,问:“神原晴美吗?我是神谷小夜子的……朋友,你看到了什么?” “鬼……鬼啊,那个老婆婆,她把依子,吾郎,君子阿姨的头用铁链,用铁链贯穿,拖在身体后面追着我” “原来是这样?” 裴青衣明白了。那七个鬼被释放了,那么,现在还要再找七个人替补不过,条件不需要是否和长谷川家那七个人一样了,别的不说,松田君子和松田吾郎的年龄就说明了一切现在已经有三个人了,那么……还需要四个 神原晴美,再加上这个车子上的三个人,不是数量正好吗? “开快点”裴青衣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说:“神谷小姐,开快一点那个鬼如果找到我们的话……” “我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 同样的追逐,再一次重复上演了。只不过这次追逐的鬼只有一个,而且还没有撞上,可是,危机依旧存在 如果离开了大暮黑岭,是否可以化解危机呢?如果在从日本回中国的路上鬼也不断追杀的话,绝对是噩梦尤其在最后进入公寓的瞬间,公寓会几乎完全解除对鬼的限制 裴青衣开始想到,如果是这样算起来的话,只要有一个人顶替自己,不就可以了吗?反正什么条件都可以了 那么,谁顶替自己? “回叶神村去”裴青衣忽然对小夜子说:“我们回叶神村去,生路在那里才能找到对,对,一定是这个样子” 小夜子听到这句话,也是明白了裴青衣的意思,于是一转方向盘,就朝着叶神村方向而去a 第十六卷 七个人第二十章 生死一线 第十六卷 七个人 第二十章 生死一线 裴青衣这时候对手机另外一头的晴美说:“神原小姐,你现在立即逃回村子里去,在那里,你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后,她就把手机还给后座的雅臣。 雅臣也注意到车子改变了方向,明白到,是要回到村子去。但是为什么要回去? “你们……”雅臣一下明白了:“你们是打算让村子里面的人……” “这是没有办法的。”神谷小夜子冷冷地回答道:“要活下去,只有这么做。” “我父母还在村子里面”雅臣立即对着手机那头说:“晴美,别去村子,千万别回去”然后,他挂断电话,想要来阻止,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锐利的匕首立即横在他的脖子前,裴青衣目露凶光地对他说:“神原先生,你最好安静一点。” “你们……”雅臣看向小夜子,说道:“神谷小姐,你说几句吧你真的要……” “我说过。”小夜子却是给了他最冷酷的答案:“为了活下去,我什么也可以做。这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牺牲掉其他人的生命?”雅臣虽然被匕首顶住脖子,可是,却依旧质问着小夜子。 “你懂什么……” 她抓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攥紧,喃喃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对错善恶……” “怎么会……” 裴青衣丝毫不敢放松地将刀子顶住雅臣的喉咙,说:“快一点啊,神谷小姐,还没有到吗?” “这里距离那个村子还有相当的距离……”小夜子也是不断加速:“就算我现在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也无法保证可以及时到达。” “现在,还有四个人……”裴青衣神色凝重地说:“还需要牺牲掉四个人,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牺牲掉四个人是吗?足够了,只要进入那个村子,别说四个,四百个都不是问题。” “神谷小夜子……”雅臣用颤抖的声调说:“那个鬼,是跟着你们的吗?你们,难道受到了特别的诅咒?” 小夜子答道:“你说对了,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受到了一个诅咒,而那个诅咒,造成了我们现在的情况。” 雅臣,完全明白了。她们,要牺牲掉四个村子里面的人。对于从小在叶神村长大的雅臣而言,村子的人,对他而言都可以说是亲人。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忽然生生停下,再也无法寸进丝毫 这等变故,不能说让人感觉到不恐怖。而小夜子立即回头看去,发现,一条铁链将车子后部牢牢锁住,远处一道黑影正不断将那锁链往回拉去 那锁链上,悬挂着三具尸体赫然是木内依子,松田母子 “下车……”小夜子大喝道:“快,快下车” 将车门打开后,三个人立即跑了出来,而那道黑影,也是疾驰而来这等恐怖,实在让人心悸不已 “逃分开逃” 小夜子当机立断,说完这句话后,就选择了一个方向逃去。 这个地方,距离叶神村,毕竟还是太远了。 而雅臣这时候,突然注意到,晴美就出现在他不远处的地方她此刻也是看到了雅臣,立即惊喜地跑上来,说:“哥哥,你们在这?快,快逃,那个鬼……” “晴美” 雅臣立即跑向自己的妹妹,关切地将她扶住,这时候的晴美满脸苍白,身体都是有些瘫软了。恐惧和体力透支,让晴美已经到达了极限,毕竟她不同于公寓住户,长期进行跑步的强化训练,体质自然是远远不如。 雅臣立即抓住晴美的手,也选择了一个方向跑去。 然而,纵然分成三股方向,却也依旧难以逃脱魔掌。没有多久,他们就是发现,自己面前,又会出现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黑影 那黑影渐渐浮现而出,却是让人感觉到难以置信。那是一张腐烂得犹如木乃伊一般的面孔,那木乃伊面孔下,依稀辨认得出是一个老妇人。而身上,则是一件血红色的和服,那和服 那铁链,和在长谷川家中看到的铁链毫无二致。从和服衣袖中伸出的,犹如被抽取了搜有水分,干枯腐化的手掌,更是令人感觉到触目惊心。 这犹如木乃伊一般的鬼,却是将那铁链甩动了几番,随即,铁链迅速伸展,朝着雅臣和晴美飞来 同一时间,裴青衣面前,也是同样出现了那穿着血红和服,犹如木乃伊一般的鬼魅只不过,这个鬼的手上,并没有拿着铁链。鬼虽然能够分身,但似乎铁链只有一个鬼持有,也就是雅臣那边。 看到铁链不在那鬼手上,裴青衣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她马上调转方向,拔腿飞奔。她以前纵然是在担任白领的期间,也很重视体育锻炼,体质相当好,而且尤其是田径这个项目,特别有信心,否则,她之前也不会运气那么好,被鬼扑倒在地,还能侥幸逃过一死。毕竟,目前公寓对于鬼还是有着相当大的限制,这也是公寓住户们的最大生机。 而神谷小夜子,她的面前,也同样是出现了那犹如木乃伊的恶鬼。她的脸上也是掠过一丝凛然,但是,随即就回过头跑去。目前,生路,明显就是回到叶神村。如果可以在叶神村,那么自然可以补足“七”这个数字。 然而,真正的绝望在此刻终于来临了。 小夜子的身体,忽然被牢牢捆缚住然后,她的身体被拖到地面上,只见,眼前裴青衣,雅臣和晴美兄妹,也是同样被铁链捆绑住,在地面拖出一条痕迹来 而在锁链尽头,那道身影再度浮现而出。然后,不断将铁链朝后拉去 铁链最末端的小夜子,距离那黑影,距离也不超过五十米身体被完全捆缚,根本动弹不得在这等情况下,可以说是近乎绝望了 而距离那鬼最接近的人,则是雅臣这时候,随着那铁链不断拖拉,雅臣距离那个鬼,也是越来越近 看着雅臣很可能第一个死在那鬼手上,小夜子的眼中,却是掠过一抹凌厉无法动弹的双手,指甲都是死死嵌入掌心 “雅臣……” 不要死…… 不要死啊 而雅臣也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身血红色的和服,看得让人触目惊心,而那木乃伊一般的面孔,也是露出了一丝狞色 如果,这就被铁链束缚,恐怕就要被禁锢无数年,甚至可能是永恒 想到这里,雅臣就感觉到无比恐怖这简直是比死还要可怕无数倍啊但是,他却无法动弹,更没有办法脱离这铁链的束缚。 终于,他被拉到了那鬼影面前,那双干枯的手,朝着他抓了下来 就在这时…… 非常突兀地,又有一只手伸出,将那干枯的手臂牢牢抓住,紧接着,从那个鬼的身后,又涌出了一张新的面孔 “美……”雅臣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张面孔,情不自禁地大叫:“美代” 那张面孔,依旧是无比腐烂,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流下了泪水,一直看着雅臣。接着,一双手死死抱住了这个红色和服鬼 裴青衣和小夜子也是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当初,李隐之所以从幽水村逃回,能够进入公寓,就是因为阿秀变为鬼魂和那女鬼同归于尽的缘故 难道…… 现在是和当初相同的情况吗? “美代……你要做什么?” 雅臣明白,如今的美代,已经获得了解脱。但是,她却依旧无法割舍下自己吗?所以,还是回来了? 这两个鬼魂,不断纠缠着,然后,美代不断把那红色和服鬼朝后面拉去,拉去,最后,那木乃伊面孔,额头突然开始裂开 美代也是一样,她的身体也开始不断分裂,最后,那裂痕变得千沟万壑,两道身影,最终化为了一大堆碎片,坠落在了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被铁链捆缚住的雅臣等人,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而接着,那条铁链,也是完全消失了。 “美代” 漆黑的大暮黑岭上空,响彻着雅臣最后的悲鸣…… 第二日,熊本市的某机场候机室。 “你……要回中国去?” 雅臣和晴美,在候机室内,看着眼前提着行李箱的小夜子和裴青衣,说道:“真的要回去吗?” 雅臣已经决定搬出大暮黑岭了。毕竟在那里,有太多痛苦的回忆。好在家里这几年的积蓄,还足够在熊本买一栋房子。 “必须要回去。”小夜子的表情也显得很疲惫:“如我和你所说的那样,我,受到了一个诅咒。” “这样啊……” 小夜子沉默了一会,说:“将来,或许还能够再见面吧。不过,这对我来说是很飘渺的未来,你也不用太过于期待了。” “我明白。”雅臣很清楚,他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还能……再见面的话…… 这时候,广播里面通知了,飞往中国市的航班即将起飞的消息,小夜子马上说:“我马上就要登机了。那么……我要走了。” “保重了。”雅臣伸出了手,说:“我祝你能够早日摆脱这个诅咒。” 他并没有深入询问,但也清楚,那绝对是超乎想象的事情。 “借你吉言了。”小夜子也伸出手,握住了雅臣的手掌。而一旁的晴美也是伸出手说:“无论如何,也要感谢你,神谷小姐。希望还能够见面吧。” “希望……吧……” 当飞机冲上云霄,渐渐消失在天际的时候,雅臣看着天空,叹了口气,回过头,对晴美说道:“走吧,晴美。今后,我们也要忘记一切,生活下去。” “嗯,好的,哥哥。走吧。搬家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忙呢。” “不过……”雅臣却又说了一句话:“美代,我不会忘记她的。永远不会忘记……” 还能够再见到美代吗?还能够,再见到神谷小夜子吗?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能知道…… 中国,市。市中心白严区,李隐正漫步在一条白严区繁华的商业街上。这条商业街,有着许多着名的美食店,尤其着名的,是大学时代经常去的一家咖啡厅“蓝眼”。 李隐过去在大学生活的时候,和几个相识的人,都是经常在“蓝眼”聚餐。而当时,和李隐关系最好的人,就是楚弥天。 走到咖啡厅门口,自动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笑容可掬地问:“先生,一共几位?” “我约了人。” 这时候,他已经一眼看见,在咖啡厅一楼大堂内,当初那个位子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眉目如画的女子。一头披肩的乌黑长发,瓜子脸上,两道黛眉下,是一双温婉动人的眼眸,娇小玲珑的鼻子,和一双薄薄的嘴唇,配上略微朴素而又显得淡雅的妆容,一如往常,毫无变化。 “弥真……” 李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那个位子面前。 “好久不见了。” “学长?” 这时候,那女子才注意到了李隐的到来,匆忙站起身,却是差点将桌子前的咖啡杯翻倒在地。 “学长你终于来了啊”她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冒失,微笑着说:“太好了,很多年没见,学长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好像,比当初还长高了一些?” “是吗?我都没注意。”李隐拉开椅子,然后他们二人一起坐下了。 “学长你的书我拜读了哦”坐下后,楚弥真连忙将桌子上的糖包递给李隐,说:“这家店的咖啡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真好呢……” “是啊。”李隐将糖包撕开,问:“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还可以啦,我现在也打算要做作家呢。虽然待在海外很长时间,还是感觉待在祖国最自在一些……” “你也……想做作家?”李隐倒是一愣。 “嗯,因为这是,弥天的梦想啊……” 楚弥天,李隐大学时代关系最铁的死党,同时,也是楚弥真的双胞胎弟弟。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 说到这里,弥真稍稍搅拌了一下咖啡,喝了一口,顿时说:“啊……好甜我好像糖放多了的说……” 楚弥真一点也没有改变。 “我有点惊讶呢,还以为你会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李隐将眼前的咖啡移过去,说:“你喝我这杯吧,糖放得不多。而且你知道,弥天出事后,我就很少喝咖啡,改为喝茶了。” 说出这句话后,气氛略微显得有一些凝重起来。 双手端着咖啡杯的弥真,也是稍稍沉默起来。但没过一会,她就笑了笑说:“不提这个了吧,学长。对了,你……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韩真他们,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李隐点了点头,说:“对,有了,我现在,有一个最为心爱的女子。” 听到这句话,弥真的手,极为微弱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也是掠过了一道黯然之色。“这……这样,吗?” 弥真连忙甩了甩头,说:“啊,真是的,恭喜学长你了,韩真还说你肯定还是单身一人,看来他们都不了解你嘛……” “他们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我认识她,也就是一年以前的事情。”李隐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其实,弥真,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当初大学时代的友人,现在因为工作繁忙,平日都很少见面了。今天见到你,又是在这个咖啡厅,让我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的大学时代一样。” “是吗?” 弥真的手有些忙乱地拿起咖啡杯,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喝了一口。而此时,她的眼眶中,微微有一些泪花闪烁而出。 弥真放下咖啡杯,微微低着头,说:“啊,学长,是这样的,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a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一章 五幅水墨画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一章 五幅水墨画 走出“蓝眼”咖啡厅,弥真抬起了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太阳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球悬挂在天空。 李隐也一起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表,说:“那,我先走了,弥真。你拜托我的事情,我会尽快帮你……” “没关系。”弥真摇了摇头说:“学长你不用那么急,晚点也无所谓。嗯,我也要走了。我现在就住在这附近。” “你买了新的房子?” “是啊。” 弥真说到这里,对李隐摆了摆手,说:“学长,其实,可以再见到你,我也一样很高兴呢。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是吗?那就好。嗯,那我先走了,再见,弥真。” 看着李隐远去的背影,弥真的双眼一直凝视着那个身影,直到李隐完全消逝在街角的拐角处。 “你一定要幸福……学长。” 弥真喃喃地说完了这句话后,就回过了头,朝着反方向走去…… 李隐和弥真分开后,也是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回去。回想起弥真拜托他的那件事情,倒也有一番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印象中,楚弥真和楚弥天姐弟,虽然长相酷似,但是,性格却是两个极端。楚弥真是个性格很开朗,很爱笑的女孩子,而楚弥真却是个阴郁内向,犹如一座冰山的男子。而当时,也就只有在李隐面前,楚弥天会敞开心扉。而李隐,也是和楚弥天,最为谈得来。二人一度是最好的朋友,也因为这样,李隐和楚弥真关系也非常好。 然而,在大学最后一个学年,弥天给自己打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是:“李隐,也许我很快就会遭遇到很可怕的事情。弥真,拜托你照顾了,对不起……” 接着,他就失去了踪迹。时至今日,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弥真去国外,也是为了寻找弥天的线索。时至今日,她也没有找到弥天。刚才李隐本来想问她,有没有弥天下落的线索,但是想来,如果她有了线索必定会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说,那么,必然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是一无所获归国的。 李隐很清楚,弥真和弥天姐弟的感情有多深。虽然二人性格迥异,但自小失去父母,互相扶持着长大的这对双胞胎姐弟,那血脉感情已经深入骨髓。就算很多人都认为弥天很可能已经死了的现在,弥真依旧没有任何放弃的打算。 与此同时…… 弥真正坐在一辆巴士上,她此刻,正翻开一本红色封皮的日记本,查看里面的内容。 年6月2日 今天画的预知画,看起来还是很不错呢。 很美丽,很恐怖,也很令人迷醉。 来到纽约已经是第三周了。呵呵,虽然游历各地有些累人,不过也乐得轻松。经济来源也完全不用担心,只要和住户交易,他们一个个都是把大把大把的金钱奉上。钱真是好东西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就是钱了,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国家的人都把追求金钱看成罪恶。 唉,又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呢。 对了,上一本日记里面,我写下了这本日记所在地点的线索。不知道有没有哪个住户能够发现呢?嗯,应该会,只要放在未来会执行血字指示的地方,多半有住户会发现。而这从公寓里面带出来的日记还真是好用啊,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被弄坏。 最近,我发现预知画所预知到的未来越来越久远了呢。已经达到将近二十年后的未来了,这样的话不是有些失去乐趣了吗? 说起来,再过二十年,新的魔王级血字指示就要开始了啊。真是怀念啊,当初,我亲手将魔王封印的那一天,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嗯,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未来住户看到了这本日记会怎么样呢?嗯,一定会很想知道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线索吧?嗯,一定是的。这么一来的话,留下一点线索不是很有趣吗? 对。 好吧,如果正在看日记的你是公寓住户的话,就请听我接下来的一番话吧。 当然,信不信随便你。 我接下来,会写下魔王级血字指示的一个秘密。呵呵,听到秘密,是不是激动起来了?想知道吧?一定很想知道对吧? 不过可惜,我也画不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预知画来啊。 别急着失望嘛,呵呵,下面,我会撕下我写下的日记纸的内容,然后呢,我会将纸片一张一张放在各个地方,每一张纸片上,都会写下下一张纸片所在的地点。最后,当你找到最后一张纸片的时候,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秘密,自然也就能够知道了。 嗯,首先,线索呢,我会一个个记录在下面的日记中。只有找到下一本日记,才能最后得知最后的日记在什么地方。不过,我必须声明的是,日记藏匿的地点,都是过去或者未来执行血字指示的地点哦。 身为公寓住户的话,看到这也该明白了吧? 想知道秘密,就得要亲身涉险了啊。 好,首先,下一张日记纸片,我藏在什么地方好呢?我想一想,嗯,首先,还是放在市吧,毕竟我们家祖屋在那里吧。好,决定了那么,地点就是在……” 合上这本日记,弥真将其放回了包里面。 “真是的,写得像诺查丹玛斯的预言一样。”弥真苦笑着说:“不过,必须承认的是,的确无法忽视这东西啊。” “你认为这很好笑吗?” 弥真的旁边,正坐了一个梳着马尾辫,容貌清新的女子,说:“话说,李隐居然有女朋友?其实我当初一直都感觉,他会选择和你在一起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从大学时代开始就一直暗恋李隐多年吧。” “嗯,是啊。”弥真说到这,理了理刘海,说:“而且,这一点学长他也清楚。可是,我们谁都没有说破这件事情。后来哥哥出事后,我就去了国外……” “你花费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的线索就是这本日记?”那女子苦笑着说:“弥真,你确定能靠这日记找到弥天的下落?” “总要试试看嘛。”弥真说到这,突然说道:“心湖,谢谢你,愿意陪我。不过,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要把你卷进来好。日记中说得很清楚,那个血字指示,很可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少来了,”那名叫心湖的女子却是完全没有惧色:“我林心湖好歹也是你楚弥真大学时代的室友,无论刀山火海,都能陪你一起去” “有那么夸张吗……” 这时候,二人安静了下来。 “不过,弥真。”林心湖突然说道:“你现在很难过吧?虽然你这些年都在国外,但是,每年都会给李隐家寄明信片。你,一直都喜欢着他吧?今天听说他有了女朋友,很难过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弥真也是表情略微一滞。 “如果你现在很难过,不用顾忌我,压抑感情也很难受的……” “学长他现在,应该很幸福。”弥真却是这么回答:“我并不难受啊,学长和我见面的时候,脸色一直有些黯淡,可是,提及那个女友的时候,我明确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学长露出过那样的眼神。他,一定深爱着那个女子。啊,好嫉妒啊,居然能让学长那么倾心……不过,算了吧,只要学长能够感觉到快乐,那我也会很快乐的。接下来,我就全心去考虑寻找哥哥下落的事情了。” “你……也太善良了吧?” “也没什么。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学长只是将我看成他最好朋友的姐姐罢了,他并没有喜欢过我。所以,当初寻找哥哥下落,出国的时候,我也没有和学长说一声。我知道,学长心里没有我,那么还不如不要待在学长身边,那样反而很痛苦。现在,我只想找到哥哥,为此付出多大代价都无所谓。” 与此同时,在公寓中,新一轮的血字指示发布了。 “在公寓大门外,现在放着五个方形盒子,盒子内,各自都有一幅水墨画。在盒子上面,标注着公寓内的房间号码,住户根据号码来取属于自己的水墨画,拿到后,必须将水墨画随身携带,不能够将水墨画带入公寓,不能离开自己身体半径一米的距离,同时也绝对不允许用任何方式对水墨画进行损毁。血字执行期间,住户不允许进入公寓。明天的这个时候,血字指示终结,住户即可回归公寓。” 血字的内容就是如此。 接到血字的住户为:上官眠,安雪丽,仲恪言,李健飞,邱希凡五个人。很值得一提的,是新住户安雪丽,她是一个精通人皮面具制作的女人,只要分析他人面孔,就能够通过各种材料制作出极为逼真的面具。 这可以说是相当强的才能,如果是一些受到强大限制的鬼,那么这个能力一旦利用,说不定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李隐回到公寓的时候,五个住户已经聚集在一起了。而他们在公寓大门外,也是看到了那五个方形盒子。 盒子里面,各自有着一卷画。将画展开,的确是一幅幅绘制得极为精巧的水墨画。而这五幅水墨画,无一例外,全部都画着一名容貌异常艳丽的女子,而且,这五个女子,都是古装扮相。有的是穿着红色衣裙,有的是穿着宫装,有的是穿着唐装…… 上官眠手中拿着的那幅水墨画上,画的是一个正在一座古旧建筑物前,翩翩起舞的宫装女子。那女子一身素白,面如玉盘,唇红如血,甚是有一番韵味。 “这一次的血字……”李隐看着那五幅水墨画,说道:“看来会很诡异……”a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二章 倾城美女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二章 倾城美女 白色的墙壁和走廊。 沿着楼梯,缓缓向下走去,弥真感觉到头晕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飘渺,而她此刻,就犹如是一个扯线傀儡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下走去。 灯光很昏暗。到了楼梯的最后一级,周围显得异常寂寥。走廊很是狭窄,她迈动脚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阵阵的低鸣声。随后,眼前的走廊仿佛割裂扭曲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开始碎裂。 而在碎裂的最后一个瞬间,弥真醒来了。 “你怎么了?”林心湖看着睁开眼睛后,脸上满是汗水的弥真,问:“难道做了噩梦?” 弥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她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依旧是在巴士上。刚才,只是一个梦境罢了。可是,虽然说是梦境,却感觉如此真实。 那真的是一个梦吗? 与此同时,在公寓的大门口,五个住户已经聚集到了一起。上官眠依旧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不过,住户们都是清楚,她是个身手极为恐怖,有大量武器的魔女,因此,谁也不敢轻易接近这煞星。 另外四名住户,也都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最近一段时间,新住户第一次执行血字的成功率低得可怜,这和过去,第一次执行血字较容易通过的情况,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这也让很多住户丧失信心,精神崩溃,甚至有一名住户尝试自杀未遂。 因此,这四名住户,自然也是紧张恐惧到了极点。上一次裴青衣虽然总算活了下来,但也是侥幸而已。在这情况下,新住户们都将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李隐,就犹如是看着神明一般。 “公寓的血字指示必须要绝对遵守。”李隐不厌其烦地对这四名新住户强调这一点:“一旦违背血字指示,你们的影子就会操纵你们自杀。这一点你们绝对不用怀疑,我不知道看到过多少不相信这一点,最后死得无比凄惨的住户。所以,你们绝对不可以让水墨画离开你们的身体,超过一米范围。” “李,李楼长……”突然,新住户之一的李健飞说:“我们,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度过这个血字指示?之前的新住户都死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时候,所有住户都在公寓内,没有一个人敢踏出公寓半步。谁知道,这水墨画,到底有着何等古怪作用? “冷静。”李隐冷峻地说:“生存机会,每个住户都是均等的,新住户,也未必就没有存活的希望。听好,你现在,越是慌乱和恐惧,就越是活不下来。” 李健飞听李隐那么一说,也只好强行镇定心神。但是,这种事情谈何容易?越是想镇定,恐惧就越是犹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和他一样,安雪丽等三名住户,内心也是对这次的血字指示恐惧不堪。 而最让人郁闷的是,这一次的血字指示,还是没有出现第五张地狱契约碎片的下落。七张地狱契约碎片,是许多住户按捺住不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最大理由。虽然不是说,有了完整地狱契约就一定可以执行成功魔王级血字,但是,相比之下,总是要安全许多,更是一条很明显的“生路”。 然而,郁闷归郁闷,公寓不发布碎片下落,住户也是毫无办法可言。 “你们也不要一直待在公寓门口。”李隐继续说道:“你们无法进入公寓,待在公寓门口也没有任何用处。不少住户,在公寓的大门口,也一样是被鬼杀死过。你们选择人比较多的地方去吧,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络我。” “好,好的,楼长。” “那么……希望明天这个时候,可以看到你们五个活着回来。” 虽然很清楚,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血字指示实在太过残酷,找不到生路就只有面临那恐怖的结局,没有人可以例外。成为这个公寓的住户,和堕入地狱,毫无区别。 现在看来,很明显,血字指示会越来越难,靠十次血字指示离开公寓,明显已经是一个不理智的考虑了。第一次执行的血字,难度就被提升到这等程度,那么第十次的难度会是如何?公寓很明显是逼迫他们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当七张地狱契约碎片凑齐,那么,便是住户们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的开始 那个时候,也将会是和这个公寓,最终的决战人类的智慧和毅力,是否可以敌过这个公寓的恐怖? 一切,都会在2012年到来以前,彻底终结。 “上官眠。”李隐出声对那个始终没有表情的上官眠说道:“你的身手和实力比较强,可以的话,还是多帮一下他们吧。” 上官眠抬起那冰冷的眼眸,看着站在旋转门内的李隐,没有说什么,随后就将视线,继续挪回了眼前展开的水墨画上。 “安雪丽。”李隐见她不理会自己,也不说什么,而是转向安雪丽,说:“你制作的面具如何了?” “最近都在熬夜制作面具,我想差不多可以试验了。”安雪丽回答道:“不过,我对这可以逃过鬼魂追杀,不抱多大希望。” “我想也是,但多少还是试试看吧。” 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最后,五个住户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条巷道后面。住户们也是渐渐散去,时间长了,大家的神经也都麻木了,谁都清楚,这五个人,不可能全部回到公寓来。至于谁生谁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有几个人回来。 “深雨,”李隐回过头,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深雨说道:“你也是画家,对那水墨画,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对国画的研究不多……”她摇摇头说:“水墨画和西洋画毕竟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也说不上来。” 而子夜则是在李隐的身旁,她似乎也在沉思着什么。 而上官眠等五名住户,在离开了公寓所在小区后,在马路上行走的同时,也开始商量去什么地方。 老实说,此刻,气氛真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 谁都清楚,手上这幅水墨画,绝对是有问题而如果那水墨画上真是封印着一个鬼,而公寓又规定无法丢弃水墨画,不是逃也无法逃吗?明知道这水墨画的可怕还必须带在身上,真是想想都让人惊惧不已。 上官眠将那水墨画盒子拿在手上,她的眼眸始终盯着那盒子,不断涌动着一股股的剧烈杀意。 “上官小姐,”安雪丽在她旁边说:“你怎么看?你是第二次执行血字,应该比我们有经验一些吧?” 虽然据她所知,上官眠所执行的那次为鬼魂送信的血字,她本人也是相当狼狈,两只手都被弄断,最后还是那个变态法医慕容蜃相救,才让她有命回到公寓。但她在那次血字表现的身手和具备的武器却是让人清楚了解到她的不凡,不少人都猜测她很可能是犯罪组织的杀手,当然,没人知道,她是将欧洲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死神”和“金眼恶魔”都能杀死的超级杀手 但是,纵然是上官眠这么强大的杀手,面对鬼魂,依旧是毫无反抗能力。 “去白严区吧。”上官眠终于说话了:“市中心几个繁华的商业地段,人都会比较多,在那里会比较好。” 待在人多的地方,就算没有实质作用,但至少心中可以聚集一些胆气。所以,其他住户也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于是,众人也是走到附近的巴士站台去。而在这路程上,安雪丽已经取出了她所制作的人脸面具。那面具取出后,其他人都是惊叹不已,做工实在是惟妙惟肖到了极点,一旦严丝合缝地戴上,恐怕就算父母,也难以看出是经过了易容的。 “先找个地方戴上这面具吧。”安雪丽说道:“说起来,这些面具是第一批制成的,之前也来不及给住户试验,当制作完成就发布了血字,难不成公寓是故意安排的……” “你是怎么做出这么逼真的人脸面具的?”李健飞问道:“摸着都感觉像真正的皮肤一样啊。” “我特别学习过。”安雪丽没有多加说明,其他人也没有继续问。如果可以活下来,谁会去管这个。 于是,大家在附近找到了一家肯德基餐厅,然后,进入了里面的厕所中,将那人脸面具,戴到了自己面部。 然后,大家都从厕所走出,重新聚集到一起。这时候,看着根本都认不出来的对方,实在感叹不已。 然而,上官眠却没有戴上面具。她既然坚持,其他人也不勉强。 安雪丽戴上的面具,是一个面容有些普通,甚至还有些丑陋的雀斑女子;而仲恪言则是打扮成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模样;邱希凡是装扮为一个模样也比较丑陋的男人;李健飞则是个长相有些凶恶的男子。 记住了谁是谁后,就走出肯德基餐厅,到对面的巴士站台,上了车。 “那么,大家来分析一下吧。” 坐在几个相邻的座位后,安雪丽马上就开口说道:“首先,这五幅水墨画,大家都各自研究一下吧。” 虽然五个人的水墨画,都是画着一名美丽绝伦的古代女子,但是,容貌都完全不同,甚至气质都是千差万别。上官眠的画中,是一名翩翩起舞,气质脱俗的宫装女子;而安雪丽的画中,是一个站在一座楼阁上,打开窗户,穿着一身轻纱的女子;仲恪言的画,则是一个站在一个金黄色的大钟面前,双眸紧闭,将手帕捂住嘴部,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邱希凡的画,则是一个撑着一把伞,站在一艘小船上,经过一座石桥下方的黄姗美女,那美女盈盈浅笑,便是让人心神荡漾;李健飞的画,则是一个站在古代庭院内,目光妖娆,衣衫露出一对香肩,媚态横生的女子。 这五名女子,容貌都可以说是祸国殃民级的,均可以说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而且,身上也有许多现代人所不具备的素雅气息,若这五幅水墨画拿来欣赏,确实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可是现在,在大家眼中,这五幅画,却是那么地骇人,可怕……a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三章 冥王 “首先……” 在巴士上,将水墨画展开的上官眠,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先调查一下水墨画的事情。这五幅画,是否有作者存在,还有,这些画的人物,是否存在着历史原型。” “嗯,这个……”坐在她身旁的安雪丽也是看着自己的画,说:“如果名家的画,应该会留下印章之类的。不过我对国画也谈不上什么研究,所以也是说不上来。” “不过画得的确很好。”邱希凡在后面说道:“实在是好画。公寓要我们一直带着这五幅画,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家的心头都有一个恐怖的猜测。难道,画中的女人,就是鬼魂吗? “不要那么快下结论。”安雪丽提出了反驳意见:“未必就是如此。毕竟,如果真是如此,我们连逃都没有地方可以逃,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不太吻合李隐楼长向来强调的,血字制衡难度的规则吧。” 现在,几乎每隔两天,公寓就会召开一次集会,研讨血字的应对方案,以及对住户的心理辅导。对于李隐反复强调的一些内容,住户也是逐步了解了。 这么一说的话,大家也是难以确定了。到底,该是怎么一回事呢? 展开水墨画,反复看了很长时间吗,都是毫无头绪。再这样发展下去,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新住户很确信,这绝对不会是首次血字指示的难度。上一次日本血字,大家就已经充分领教了这一点。 这一次,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难以预料。 上官眠将画卷好,重新放回方形盒子中,然后,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其他的四名住户,一时间也是陷入了沉默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在距离这五个人的座位前面,大概六个座位的位置上,正坐着楚弥真和林心湖二人紧挨而坐着的两个人,正拿着一张纸片。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保存到了现在,纸都完全没有发黄呢。”林心湖惊讶地看着那张纸,又是不解地说:“但是,这张纸上指示的地点算是什么地方?写日记的人故意耍你的吧?” “我不明白。”拿着纸片的弥真反复看了很久,重新将其折叠好,头朝后靠了靠,说:“我,到底能不能找到弥天呢……”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就在距离司机比较近的那个座位,突然站起了一名戴着墨镜的光头外国男人。那个光头外国男人,突然走到司机面前,将手伸入口袋内,居然迅速取出了一把枪来 那手枪不偏不倚,对准了座位后方的上官眠 “睡美人。”光头外国男人微微一笑说:“虽然你戴上这面具让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不过你说话的声音还是没有改变啊。” 话说到一半,三根针就迅疾射向眼前的光头外国男人,然而他却轻易地一伸手,就将那针死死抓住。 这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乘客们都是吓得大叫起来,而那司机也是满脸惨白。这时候,又有几个外国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巴士司机面前,用枪顶住他的脑袋,说:“继续开车敢多说话,就要你的命” 而刚才,安雪丽等人都看得很清楚,是上官眠扔出了那些针,都是不敢相信。 “你是谁?”戴着人脸面具的上官眠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光头男人,说:“埃利克森家族派来的?还是堕天使的残党?” “堕天使?”那光头男人却是狞笑一声,说:“那种组织也配指使我?若非埃利克森家族这次给我开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我也根本懒得出手对付你。你能死在我冥王路菲斯的手上,你也敢荣幸了” “冥王”这个名号一出,上官眠的眼眸也是涌现一股难以置信。 “冥王”,在杀手界中,可以说是一个屹立于金字塔顶峰的人物,是一个出身东欧的超级杀手,和“死神”一样都是个独行侠,而他收取的报酬都高得惊人,但是一旦出身肯定可以将目标杀死,只要是被“冥王”发去了“死亡通知书”,就没有一个可以免于一死的。“死亡通知书”会详细写明,要狙击目标的未来死亡时间,而时至今日,从没有人晚于或者早于这个时间被杀害。 堪称欧洲地下世界毫无争议的第一杀手 然后,“冥王”路菲斯,随手一甩,一个黑色信封丢向上官眠,被后者马上接住。上官眠将那黑色信封撕开,随后,从那里面取出了一封信。 “根据这封信函,我将在五个小时后取你性命。” 这时候,那些拿枪的外国男人,都是一个个用枪顶住乘客的脑袋,逼迫他们交出手机来,阻止他们报警。 “五个小时?”上官眠冷冷地说:“这五个小时内你不杀我?” “冥王一向守时,我宣告了你的死亡时间,就不会早,也不会晚。这五个小时内,在这个巴士中,你可以任意向我攻击,我绝对不会杀你,就算伤你也会在不让你死掉的范围内。当然,你也可以使用任何武器,炸弹也无妨,只要你不在意这车上的人的生死就行。哈哈,如何?当然,你想逃是不可能的,在我手上能逃掉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他这时候的话已经是用英语说出来的了,但是,安雪丽还是听懂了几个单词。 安雪丽等四个人完全不敢和上官眠说话,否则的话,只怕比起公寓,会更早死在这些外国人手上 “冥王先生。”一个持枪外国男子走到冥王身旁,说:“你,你真要给她五个小时?” “当然。你们让司机在城市内环绕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我会亲手杀她。嗯,这个巴士做你的棺材,应该挺适合的,睡美人。 本来想在僻静的地方解决掉你,不过,你看起来是要到市中心地段去。在那里下手,也多少有些麻烦。” 而此时,弥真和林心湖,也是哆哆嗦嗦地将手机交给了身边的外国人。持枪的外国人一共有六人,而那光头男子明显是为首的。 “弥,弥真,”林心湖压低声音问:“我们,我们会死吗……” “不知道……”弥真也是满心惊恐:“看情况吧,他们似乎是冲着后面那个女人去的……” 上官眠将装着水墨画的方形盒子,放入了身后的背包内,说道:“五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绝对不杀我?” 她的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冰冷,当最后一个字出口,她的脚猛然向前一跃,一把枪就已经出现在手中,对准眼前的冥王的头部就是扣动了扳机 在巴士内,躲闪的空间有限,而且上官眠在射出第一枪的同时,又马上连射第二枪 而那“冥王”,在枪出现的瞬间就计算好了距离,身体犹如幽灵一般瞬间躲开,然后快速冲向上官眠,凌空一脚飞射而来,将上官眠的脖子狠狠踢中,而她的身体被紧紧压在巴士的扶手上 “什么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如此么。” 冥王说完后放下了脚,说道:“别那么急啊,我给了你五个小时的时间嘛。慢慢来啊。” 话说到这里,上官眠立即抬起拿枪的手,冥王就立即抓住她的手腕,猛然一折,上官眠立即惨叫一声,随即她的头发被冥王死死抓住,狠狠摁在地面上 “哎呀,不是叫你准备一下吗?才刚开始,右手就被我折断了,这可怎么是好呢?” 冥王的力量,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当初哪怕是面对“金眼恶魔”,上官眠都是有一战之力,可是如今,却被冥王压制到这个地步 欧洲地下世界第一杀手的称号,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而这时候,上官眠却又是抬起左手,又是一把手枪出现,然后对准了冥王的头部,可是还来不及开枪,冥王的手就迅速伸出,居然将枪头活生生地弯曲,子弹射出后打入了巴士地板上 全过程仅仅几秒,而安雪丽,邱希凡等人看得瞠目结舌。而双方使用的枪械都是用了消音器,巴士外面的人都没有发现。而且,现在巴士也是逐步离开了市中心地段。 “这个人……”安雪丽结结巴巴地说:“该不会就是血字指示的鬼吧?” “不知道……”李健飞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说:“我,我现在反而希望鬼出现,收拾掉这个人了,公寓还会给我们生路,可是这家伙不会给我们生路的……” 居然用手将枪管弯曲,这等蛮力看得乘客们都是难以置信。弥真和林心湖也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相信有那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然而,上官眠在手枪不能用的情况下,她忽然昂起头,狠狠砸在冥王胸口,随即双脚飞起踢向对方的裆部 这一手虽然阴毒,但对于男性,却是百试百灵的招数 然而,在她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的情况下,冥王脸上的冷意却是更甚,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上官眠的双脚,随后将她整个人拽起来,狠狠地甩了一圈,朝着巴士后方砸去 上官眠的身体被摔到了巴士最后方,撞到最后坐着的一个青年,这才停下。 现在,她似乎也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冥王”路菲斯的对手,忽然一脚飞起,就要冲出巴士 然而,一只强有力的手忽然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然后将她重新甩到地上,一只脚立即踩在她的胸口 “我说过,我盯上的目标,没有一个能活。若非我必须按照事先写好的死亡通知书来杀人,你现在就真的要去见冥王了。” 上官眠的额头渐渐流出血来,而那只脚踩得很重,她根本就起不来。 “好了,五个小时很长呢。慢慢休息吧。享受一下,你人生最后的时间段吧。” 然后,他就挪开了脚,往回走去,甚至故意把后背留给上官眠。这等轻视举动,说明他完全不把上官眠当一回事。 上官眠冲新站起身,她此时,一手抓住扶手,看着眼前的“冥王”路菲斯。现在,情况表明,她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机会,就只有在血字指示执行过程中 一旦鬼魂现身,那么,纵然是这个“冥王”,也是毫无生还希望 突然…… “喂,你们,怎么都抱着这个长方形盒子?”一名外国男人拿枪指着安雪丽四个人,说:“你们是睡美人的同伙吧?这难道是什么重要东西?” “会不会是炸弹?”旁边一个人忙说:“如果是的话,别拿枪指着啊” “你,把这盒子交给我”那个外国男人不耐烦地用蹩脚的中文说:“否则我就马上杀了你” 而他此刻手枪所指的,正是安雪丽 “喂,这,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安雪丽吓得连忙摇头,说:“里面,只是一幅画而已,没有什么炸弹的。你们看……” 她刚要打开盒子,却被那外国男人狠狠打了一耳光,怒骂道:“fuk把它给我你想死吗?” 安雪丽立即将求救的目光挪向了上官眠,然而后者此时自身难保,哪里还会来救她。 “求,求你,别拿走这东西,这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 冥王忽然开口了:“你们怎么那么磨蹭?反正枪都装了消音器,这附近的路上都已经很少有车子了。这四个人都杀掉算了,到时候不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吗?” 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而刚刚从国外归来的弥真自然是完全听懂了。她听到这句话,马上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住手” 正打算开枪的人,也是愣住了,看向突然站起来的弥真。 冥王缓缓走向弥真,来到她的面前,将脸凑近她,说:“哦?这位小姐,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的人,住手呢?” 安雪丽此时已经吓得手都软了,突然那长方形盒子掉下来,盖子打开,那卷水墨画掉了出来,然后缓缓展开。 那个持枪外国男子将那幅画捡了起来,一看,却是一愣。 画上,画的是站在一个楼阁上的女子,然而令人感觉奇怪的是,女子的额头上,有着一道很明显的裂痕,显得有些悚然。 而安雪丽马上抓住那幅画,她也注意到了那条裂痕。 她非常确信,那幅画上的女子头上……本来是没有这道裂痕的 (很抱歉,最近工作越来越忙,所以能抽出来写作的时间也减少了,导致今天才更新。请大家见谅)v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四章 对峙和异变的开始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四章 对峙和异变的开始 冥王接近弥真的时候,前者身上散发的恐怖杀意,也是让后者的双手不由颤抖起来。但是,弥真还是面对冥王,开口用英语说道:“无论你们有什么目的,我们已经交出了通讯工具,人质保证安全的话,你们的目的才能达到吧……” 这时候,整个巴士的乘客,都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弥真。这个年代,就是路上遇到老太太摔倒,车上有人被扒手偷走钱包,大家都是当看客,根本不会去做“见义勇为”的事情。刚才那个光头外国人的恐怖,每个人都是看在眼里,而楚弥真居然敢去做这个出头鸟,她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被吓傻了? 就在每个人都在心中为这个美丽女子默哀的时候,冥王却是哈哈一笑,转过头去,然而,身体猛然一转,就将一把森寒的匕首架在了弥真的脖子上 弥真此时,甚至可以感受到匕首传递而来的冰冷温度,此刻,冥王只要稍微动一下手,她今日必定会香消玉殒 “冥王大人。”后方的外国人说:“那些人带的只是普通的画罢了,看来不是什么危险东西。” 冥王却是不去理会他们,对眼前的弥真说:“真是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那么对我说话了啊。你难道不怕死?” 此时,安雪丽等人也对弥真心中充满了同情。可是,同情归同情,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帮她说话。这个时候,谁做出头鸟,肯定是第一个死。 而上官眠的双眼,却是看向了弥真,她的右手此时无法使用了,但左手还勉强能用。只要打了禁药,身上的痛楚也会逐步消失,只是,副作用很大就是了。 现在的她,就犹如受伤的豹子,随时在等待,反戈一击的时刻 而弥真的面色也是不断变幻,就在这危机的时刻,突然,上官眠的身体暴起,身体再度弹射而出,紧接着,她的左手上,出现了无数根毒针不同的是,这些毒针,都是绣花针的大小 上官眠不断在公寓内饲养毒蜘蛛,令其不断繁殖,所以萃取毒素的来源从来不需要担心。紧接着,她将手中的毒针完全射出,考虑都了所有冥王可能躲避的角度,无论朝哪个地方躲,都肯定至少有一根毒针被刺中而他目前看着弥真没有注意自己动作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即使他携带着血清,但是,被刺中瞬间肯定会影响速度和反射神经,那个时候,她就会用手中藏着的第三把枪,要了她的命 无数绣花针迅疾射出,对着冥王射去而且,有几根,是对着弥真的方向射去的很明显,上官眠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误杀弥真和其他乘客。 而这一瞬,纵然是冥王,也是眉头微微一皱,立即挪开匕首,身体跃起猛一个翻滚,同时,狠狠踢向眼前的一个持枪外国男子,身体则是完全躲在他后面 结果,好几根针都是射到了乘客身上,而那个外国男子身上,则中了至少十根针 上官眠左手上射出的有一百多根针,此时巴士前方各个方位都射满了针,一共有六名乘客被毒针射中,然后,被射中的这些人,都是倒在地上,疯狂大叫着,随后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而那个外国男人自然是死得最惨,他倒在地上后,也没有想到,冥王居然拿他来做挡箭牌 “好险……” 冥王此时也感觉到了一丝从鬼门关走过的感觉,这么多年,谁曾经让他有过这样的体验?只有他将死亡传递给别人,怎么可能有人将死亡带到他头上 他是谁?是冥王是欧洲地下世界的第一杀手 居然有人差一点将冥王杀死? “睡美人”冥王青筋暴起地怒吼道:“你想死吗?” 看着那些一个个倒下死去的乘客,安雪丽等人都是脸色惨白。 “那是什么啊?”邱希凡看向上官眠背影,依旧还是无比后怕地说:“她难道是李莫愁不成?这针那么厉害?” 李健飞摇摇头说:“我敢打赌,她如果和李莫愁对上了,绝对可以秒杀后者” 上官眠冷冷地对冥王说:“失败了……这个巴士的狭窄局限了你躲闪的范围,而且,你太托大了,面对我,居然还去和那个女乘客纠缠……” 弥真很幸运,毒针都是从她身旁射过,没有伤到她。 接着,上官眠拉开了和冥王的距离,她身上的毒针,已经不多了。刚才的话,是故意说出来的,目前这个狭窄的巴士,对二人都是不利的,因为活动的空间很是有限。如果能够离开这,就可以放手大战一场了。 冥王此刻倒是把弥真给抛到脑后去了,他开始一步一步逼近上官眠,手臂开始活动着,右手不断攥紧,又松开。剧烈的杀意不断涌动,这时候,那些持枪外国男子连忙让开一条道路,谁也不敢接近暴怒中的冥王。 “睡美人,”冥王怒极反笑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就是故意选择这个巴士,来变成你的葬身之地你以为,我在五个小时内不能杀你,你就可以恣意妄为了吗?” 上官眠此时还是毫无表情,她的身体又后退了几步,左手一抖,衣袖间一颗手榴弹出现在了手心。 这时候,冥王身后的外国男子们都是脸色一变,身体急忙后退。 “你在狭窄的地方和我搏杀,也是怕我用这招吧?”上官眠冷冷地说:“欧洲杀手界第一人?就算如此,你也只有一条命而已,和鬼魂比起来,至少能杀得死,容易多了。” 冥王也没在意这句话,以为只是上官眠的比喻而已。他此时脸中杀意更甚,说道:“你有本事就用用看啊。难道,你以为我身上没有这种东西吗?你敢不敢赌,我能比你更早逃出去?” 上官眠的手依旧抓着手榴弹,并不说话。 冥王此时也感觉到对方实在捉摸不透,她毫无表情,根本无法捉摸她的心理变化。虽然自己身为欧洲第一杀手,但是,和“睡美人”近身战,似乎还是太危险了点。但是,冥王是靠近身战击杀对手而出名,如果远程狙击而杀死她,被传出去,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也忌惮睡美人的近战能力吗?加上为了限制她使用炸弹,所以,经过策划,才决定在这个局限近身战的巴士内,将她杀死。 此时,他内心稍稍有些后悔,将死亡通知书的时间,写得太晚了点。 总之,二人现在形成了僵持的势头。如果把上官眠逼到绝境,来个玉石俱焚,就算自己可以逃出去,在死亡通知书规定时间前对手死亡的事情,依旧不利于自己的名声。何况,冥王心头,也是有些担忧,自己真的能毫发无伤地逃出去吗? 于是,冥王终于走了回去。很明显,他对上官眠,也是有了一分忌惮。毕竟,现在是他占尽上风,没有必要把命豁出去。而被逼到绝境的上官眠,绝对有可能拼死一搏。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冥王还是决定保持目前的僵持势头,等时间一到,再取她的性命 冥王坐在了一个空位子上,双眼死死锁定住上官眠,经过刚才的教训,他再也不敢把视线挪开了。 而上官眠,也是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没,没事吧……上官小姐?”安雪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能杀死那个人吗?” 上官眠的视线也是始终锁定着冥王,说:“几率不超过一成。” “可是,你的针……” “针不多了。而且他有防备的情况下,更难射中了。” 而前方的林心湖紧紧抓着弥真,泪如泉涌地说:“你,你没事吧,弥真?” “还,还好……”弥真的脸色也是有些惨白,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具尸体,死相也是颇为凄惨。 乘客们现在都看出来,光头外国男人的目的是上官眠,于是有一些人纷纷说:“能让我下车吗?我不会去报警的,求求你们了……” 而最早说出这句话的人,额头立即被一把枪顶住,然后,一声枪响,那名乘客就是脑袋开花,倒在血泊中 “少废话”开枪的外国人怒道:“谁敢再多说一句,他就是榜样” 顿时,车内一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而冥王和上官眠的视线针锋相对着,此刻,难熬的五个小时开始了。 然而,真正的恐怖并非来源于冥王,而是那水墨画 刚才,安雪丽对那水墨画发生的异变感觉到不可思议。此刻再度展开画一看,那画上女子的额头,又多了几道裂痕。看起来。就好像是风化的岩石一般。因为那裂痕,女子绝美的容颜,也是好像被错开,犹如是被打碎的镜子映照出的样子。 而其他人也发现,自己的画,出现了变化。 仲恪言的画中,那站在大钟前,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这时候,脖子很明显地伸长了,甚至超过了那大钟的高度;邱希凡的画中,那打伞站在船头的黄衫女子,她的双瞳,则是被纯粹的黑暗开始覆盖,没有了一丁点的眼白;而李健飞的画,那个妖娆的女子,此时她的嘴巴却是大大地张大,从那嘴巴里面,却是可以隐隐看到一只正向外伸出的手 上官眠没有看她的画,但是,想必也是发生了变化。 如今,竟然要面临人和鬼的双重威胁然而,不可以丢弃画,也不可以毁掉画 在这等情况下,简直就是一个死局那么,怎样才能找到生路呢?手机被收掉,也根本无法联系李隐了 被外国男子重点监视着,也不敢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在思索着对策,现在,每个人都只有自救了。 此时,李隐回到了家中。 这时候,父母却是都不在家。他拿出那很久没用过的家中钥匙,打开了门。走进家中,他换上拖鞋,把门关上。 “应该是在我卧室里面吧……” 来到客厅内,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来到自己的卧室前。将房门打开,走进去后,来到了书桌前。 桌子上摆着几张放在相框中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李隐和弥真,弥天的合照。弥天和弥真长得非常像,而照片中,弥真笑得非常开怀,而弥天也是难得地浅浅一笑。 拿起这张照片,李隐默默地说:“弥真还是没有放弃找你啊,弥天。只是,我也许活不到和你重逢的那一日了……” 接着,他的视线,移向了照片中的弥真。 “现在的我,连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啊。其实我很清楚,当初你说要我照顾弥真的意思是什么,我也清楚弥真对我的心意……希望,我们能够活着再度相见吧。” 接着,李隐放下了照片。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此刻弥真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 “弥天,学长……”弥真心头默默说道:“我们,还能够活着再度见面吗?”a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五章 鏖战 此时,巴士上完全是一片紧张。在市内行驶的这辆巴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即使因为巴士没有到点,在这个已经和外界完全断绝联系的地点,也无法报警。每一个外国人都监视着乘客的举动,不让他们有求救的机会。那个死去的乘客,也是让他们不敢说出任何求饶的话来。 冥王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犹如一座雕像似的。上官眠则是始终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她的右手虽然无力地垂下,但是左手却始终握着那颗手榴弹。在这等压抑的气氛下,另外四名住户,也都在心中就自问,今天是会死在鬼的手上,还是这个杀手的手上? 安雪丽则是无比期待,这画中的鬼出现,将这个光头外国人杀死,可是,这祈祷丝毫不起作用。就在她的视线继续挪向手上的水墨画时,前方,又有一名乘客被杀死 “居然想跳窗逃走,不要命了吗?” 被杀死的,是距离弥真的座位很近的一个黄头发青年,那青年此时脑门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体无力地倒下。杀死他的那个外国人却是狠狠踢了一下那青年的脑袋,说:“还有谁敢逃走的,他就是下场” 又是一名乘客被杀死 现在,这个巴士完全被恐怖所笼罩。一些胆子比较小的,甚至都吓得尿了裤子。而冥王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将视线离开眼前的上官眠,那么那后果绝非他能够想象的。 睡美人,绝对不是一个能够轻视的对手 上官眠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打开她的水墨画看是否发生了变化,但是她也注意到了其他住户的水墨画的异变。 不过,表面上她丝毫没有表现出焦虑和担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冥王。 现在,这微妙的对峙局面已经形成。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已经渐渐过去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内,水墨画没有再发生新的变化。可是,就算如此,也让住户们足够恐惧了。 这一个小时,冥王和上官眠,都在互相观察对方。 而就在这时候,前方又是传来了一声大叫。 那是一名持枪的黑人杀手,他竟然揪住林心湖的头发,然后将手枪对准她的鼻尖,说:“fuk你给我去死吧” “怎么回事?”旁边一名外国人皱了眉说:“她怎么了?” “哼,我不过是摸了摸她的胸口罢了,居然敢用手指抓伤我,倒是泼辣得很啊。”黑人杀手怒不可遏地说:“干脆杀了算了” “住手”弥真立即扑到林心湖面前,护住她的身体,用英语说:“很抱歉,先生,弄伤你了,请你放过她吧” 黑人杀手却是狞笑一声,忽然拿出手枪对准她的额头,说:“又是你,好,既然如此,我就先把你给杀了” 巴士内的乘客们,此时都心中为弥真痛惜起来。不少人都是非常同情和佩服她,但是,她明显也会像之前的人一样,遭到厄运。 此时,没有人能够救她了 黑人杀手很是欣赏眼前弥真眼眸中掠过的恐惧,他忽然注意到,弥真脚下吊掉下的一张纸片,瞥了一眼,说:“嗯,难道是在看男朋友的情书?不过你也是最后一次看了。嗯,蒲靡灵?这是名字吗?呵呵,就让你看着这张纸死去吧……” 然后,他就准备扣下扳机。但是,他的脖子,突然被一把飞来的匕首狠狠刺穿那冲击力甚至让他撞击到了前方,倒在了地上 上官眠的左手还高举着,看向那黑人的尸体。 “嗯?”冥王开口了:“真是难得啊,睡美人一向以冷酷无情着称,居然也会去救别人,太奇怪了。” 上官眠却是充耳不闻,双眸锁定着前方的弥真,说:“你和蒲靡灵,是什么关系?” 弥真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尸体,回头看向出手救下她的上官眠,眼里充斥着不可思议。 “你,你知道吗?”弥真拿起那张日记纸,说:“你知道写日记的这个男人?” 上官眠接着身体纵身跃向弥真,冥王也立即一屁股坐起来,朝着她的身后冲去然而,上官眠的动作极快,转眼间就到了弥真面前,接过了那张日记纸。 而这时候,冥王已经到了她身后,双手高高举起,就朝着她的头部抓去上官眠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冥王抓起,朝着一旁的车窗玻璃狠狠砸去 “杀了我的人,还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以为我冥王的名号是拿来做摆设的吗?” 上官眠的额头被狠狠撞击在玻璃上,鲜血顿时不断淌下,然而也就在这同时,她却是忽然用左手狠狠击碎玻璃,将那颗手榴弹,扔到了外面 这个时候,车子正好行驶在一座大厦前方。而那颗手榴弹,立即丢在大厦前,立即引发了大爆炸 爆炸的气浪将那大厦的一楼墙面都是完全震塌,这辆车子也是被这气浪席卷,好几扇车玻璃被生生震碎 马路周围其他的车子都是停下了,而附近的行人都是惊愕不已,不少人都是拿出手机拍摄巴士。 “你……”冥王顿时明白过来,上官眠一直都在做这个打算这辆巴士被注意到后,警方一定会立即行动,根据车牌号封堵这辆车到时候陷入混乱,上官眠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而安雪丽等人也是被玻璃碎片划伤了身体,不过他们第一反应都是立即保护住水墨画还好,那画并没有太大问题。 但是上官眠的行动把他们每个人都吓到了 “好,好狠……”安雪丽呆呆地说:“那大厦前面人来人往的,这一下,得死多少人啊?这个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把他们全部牺牲掉了?” “你找死” 不知道多少年,冥王都没有愤怒到这个程度,他此刻面容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他一拳狠狠挥向上官眠的胸口,说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没用的。”上官眠吐出一口血说:“我打了禁药,你怎么攻击我都不会疼的。怎么办?你是放弃这辆巴士,还是选择和中国的警察周旋?这里毕竟还是市区,肯定会出动大批警力,而且那么强大的武器,应该会出动武警支援。你就算能够把那些武警全部杀死,也足够牵制住你了。” “你不也一样吗?扔手榴弹的人可是你” 冥王说到这,又是一拳挥舞而出,打在了上官眠的脸上,她的身体倒飞而出,甚至嘴巴里吐出了几颗带血的牙齿,鼻子也是有不少鲜血溢出。 “你以为我暂时不能杀你,你就可以逍遥了?”冥王满脸狞色,说:“我现在就把你的双手彻底切掉” 这一刻,巴士内的人都感觉到犹如跌入了冰窖一般。 “等一下……”冥王忽然说道:“好奇怪,你为什么一直背着那个黑色的包和我战斗?明明脱掉那个包,你的速度可以提升很多的。莫非,你有着必须随身携带,一刻也不能离开身边的东西?” 那个包中所放的,正是水墨画如果水墨画离开上官眠一米以上,影子诅咒就会马上启动 冥王的手一抖,衣袖中滚出两把长刀来。 这正是冥王惯用的双刀这两把刀,不知道夺走过多少人的性命他接近上官眠说:“接下来,就让我来看一看,你的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上官眠抓住一旁的椅子,身体站了起来。她抹去嘴角和鼻子涌出的血,若非是靠打了禁药,现在根本无法自由活动。刚才冥王那一拳是用上了全身力气,身上断了好几根肋骨,内脏都是受到了一定损伤。 那毕竟是冥王的全力一击啊 上官眠即使是在站起身的时候,嘴角依旧是有鲜血涌出,不断滴落在地。她现在右手被废,只有左手可以用。而冥王身体上,几乎没有任何伤害。 忽然,所有的外国男子全部举起枪来,对准着上官眠。 这些人,也都是欧洲地下世界数一数二的杀手,同样受到埃利克森家族重金邀请。 “睡美人受了重伤,大家一起开枪杀了她” “她死了,那笔巨额酬金就是我的了” “大家一起杀了她” 然而,每个人还来不及扣动扳机,上官眠忽然将上半身伏下,随即左手取出了藏着的第三把枪,左手猛然转了一圈,所有拿枪的杀手,全部都被射中了额头毕竟射胸口并不保险,这些人和她作战,不可能还不穿防弹衣。 顿时一道道鲜血飙射而出,巴士内除去冥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你……”冥王怒吼着正要冲去,突然巴士开始歪歪扭扭地行驶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去一看,驾驶座上的司机,竟然也是被上官眠射死了 她居然杀死司机来让车失去控制 “睡美人” 冥王愤怒地大吼,然而巴士失去控制后,就朝着前方的一座大楼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撞,冥王的身体自然因为惯性作用狠狠地向前翻出,而上官眠则是利用这一机会,迅速接近他,然后将手枪枪口对准了他的脖子 “你给我去死吧” 冥王挥舞出那长刀,就狠狠砍向了上官眠 他还是在关键时刻躲闪开,但是,子弹还是穿透了他的肩膀,看来他因为因为对自己有绝对信心没有穿防弹衣,因此马上倒在地上,但是两把长刀,也是瞬间割断了上官眠的背包带子 巴士的车头被狠狠撞烂,车窗玻璃碎了一地乘客们立即纷纷站起身,打开车窗要冲出去而后面大量警车追来 “睡美人”冥王声嘶力竭地怒吼:“我冥王路菲斯发誓,一定要让你下地狱” 多少年来,能够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的,“睡美人”是第一个 接着,他的手猛然抓向那黑色背包,上官眠也是抓住那背包 “看来你非常看重这东西……”冥王的肩头虽然还在流血,但他还是丝毫不放开那背包,长刀又是从中切开,他的脚又朝上一踢,那个长方形盒子立即飞到空中 上官眠迅速抓到了盒子的一头,而冥王则是抓住了另外一头 这时候,安雪丽和弥真等人都是逃出了巴士,而警车已经将巴士团团包围,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察都是围住了巴士 “这东西对你真那么重要?”冥王忽然又是挥舞起长刀,说:“既然如此,把它毁掉,应该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吧?” 接着,冥王的长刀,就狠狠朝着那盒子猛劈而下 上官眠立即将手枪举起,顶住了那迅速砍下的长刀,然后她立即打开长盒,将卷好的水墨画取出,立即和冥王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她也立即将安雪丽留给她的一张人脸面具,立即戴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的警察用用喇叭高喊:“里面的两个人马上出来巴士就要爆炸了” 话音刚落,上官眠的身体就立即冲出了巴士,与此同时,冥王的身体也一样冲了出来两把长刀挥舞着,说:“睡美人,既然如此,我就要亲手毁掉你手上那卷东西” “你们两个举起手来” 大批警员都举起手枪对准了上官眠和冥王二人,只要这二人一有异动,就马上杀了他们 “你们叫我举起手来?”冥王看着包围他的警员,右手将长刀挥舞而起,然后拔出腰间藏着的一把枪来,迅速扣动扳机,一刹那,将举枪的警员,尽数杀死 “开枪,大家都开枪” 为首的人立即下令,于是所有在场警察都开枪了,而上官眠的身体则朝着包围圈外移去,因此,也有一些警察将枪口对准了她。 可是,还来不及举起枪来,毒针就瞬间穿透了他们的喉咙上官眠的动作快到极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针的 “睡美人,你跑不了的” 冥王说到这,也是从胸口掏出一颗手榴弹,就朝身后的警车抛去 安雪丽,邱希凡等人就算已经远离现场,依旧听到那巨大的爆炸声 “天啊……”邱希凡死死抱住那水墨画,说:“上官眠她到底是什么人物?睡美人,是她的杀手代号?” “谁知道,反正,我不想再和她待在一起了……”李健飞说着,看向自己手上的水墨画,而不看不打紧,一看,却是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水墨画中,那妖娆美女,此时嘴巴部分,竟然露出了一颗幽蓝的头颅和两只同样幽蓝的手v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六章 扭曲的画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六章 扭曲的画 大街上,无数警车被卷入火海,警察们也是死伤无数。 而战场中心,仅仅剩下冥王和上官眠 “路菲斯,”上官眠的左手紧紧牢抓着那卷水墨画,声音依旧那般冰冷地说道:“你最好不要逼我。” 冥王怒极,说道:“哦?逼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别说是你,就算是当年的地狱王欧法里亚和修罗雷杰特,还不是照样死在我的手上?你以为杀了一个死神金迪斯利,就能得意成这样?” 手始终不放开那水墨画,上官眠忽然闪过身子,从她刚刚站的地方,一发子弹猛然射过 那是一个幸存的警察,身体被压在警车下,还对上官眠射出了那一枪。而接下来,一根毒针立即射入他的额头,立即取了他的性命 “地狱王是死在你手上的?”上官眠忽然说道:“邪神昔日的头号杀手,金眼恶魔的蒙修特斯的师父?” “不错怎么样,你明白了吗?你杀死金眼恶魔,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而且,当初,你不是连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身边,都接近不了吗?我要杀你,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那你就试试看啊。” 上官眠说完这句话,身体纵身跳开,立即朝着某个方向跑去而冥王则是冷笑一声,说道:“你逃不掉的。我看上的猎物,没有一个可以逃脱等时间一到,我自然会送你下地狱” 然后,他的脚步也是立即加快,紧跟着上官眠 而这时候,上官眠的方向,却是朝着弥真和林心湖而来她的速度何其之快,立即到达了弥真面前,第一句话就是:“跟我走” “敢背对着我,睡美人,你是想死不成?” 冥王的身体欺近了上官眠身后,然后高高举起长刀,就对着上官眠的身体后方狠狠划下 上官眠抓住弥真的手,然后脚一蹬,躲开那长刀的攻势,身体迅速朝着远处挪去 弥真这时候,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上官眠,说:“你知道蒲靡灵?那你知道弥天在那里吗?” 上官眠却完全没有回答,不时回过头去看越来越接近的冥王,然后立即拐入一条巷道但是,她现在有伤在身,同时又带着弥真,速度自然不如冥王 “居然进入这狭窄的巷道,睡美人,你难道是脑子坏了吗?”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上官眠却是突然停下来,然后回过头,直接面对着冥王 “你好像忘记一件事情了?”上官眠把画放入衣领中,然后取出了手枪,对准冥王说:“在狭窄的地方,受到限制的不光是我也包括你冥王是擅长近身战,以双刀为武器,这是欧洲地下杀手界,人尽皆知的事情。” “你说什么?” “我和你一样,都是擅长近身战。既然如此,在狭窄的地方决一胜负,才是取你性命的最佳地点” 冥王倒是怒极反笑,说道:“呵呵,不愧是睡美人,敢那么和我说话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但是,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这僻静的巷道内,此刻充满了肃杀之气。 然后,冥王大喝一声,就笔直冲了上来。他此刻也很清楚,使用双刀的他,在狭窄的巷道确实被限制了发挥。而惯用手枪的上官眠受到限制却较小,而且,他的肩膀被子弹射中,也会影响自己出刀的速度和力度 但是,他怎能够就这般退缩?毕竟自己是“冥王”,欧洲地下杀手界人尽皆知的最强杀手当初,“地狱王”和“修罗”都是死在自己的双刀下,如今,也一样可以杀死这成名远远晚于这二人的“睡美人” 上官眠对身后的弥真说:“你如果敢逃,我就会马上砍断你的脚。你信不信就算你离我很远我也可以做到?” “我不会逃的。”弥真却是回答道:“你放心吧。” 上官眠随即将枪口对准冥王,说:“那么,给我去死吧冥王路菲斯” 子弹呼啸而出,在这狭窄地方,锁定几个方位后,要完全躲开子弹自然难度更是增加了不少。可是,冥王依旧是躲过了最初射出的三发子弹,双脚一蹬,身体顿时跃到几米高的空中,明显想借用重力,提升刀的速度,来砍伤上官眠的左手 上官眠立即举起左手,刚要扣动扳机,忽然她的身体一个颤抖,重重倾倒撞在一旁的墙壁上,说:“禁药的副作用……” 话音刚落,那长刀立即划过她的左手,手臂接近关节的部位被划出一道重重的伤口,随即,冥王抓住那把枪,立即将其夺下,然后,顶住上官眠的额头 “你输了,睡美人……” 这一刻,大局已定 “对了,这幅画……你那么紧张,我来看看?” 冥王的手一闪,立即抽出那水墨画,迅速展开。 “喂,这是什么画?” 这水墨画中,原本那翩翩起舞的宫装女子,却是在此刻,脸上满是鲜血,双瞳变为一片白色,那无数鲜血之下,女子的面容变得是如此狰狞异常…… “这画太怪了,你带着这画,莫非有什么特别的?”冥王用枪一顶上官眠,问:“回答我,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上官眠没有丝毫沉默,而是立即做出了回答:“这是我从爱德华手上拿到的东西。” 堕天使首领爱德华,是个手段阴险狡诈的人物,他手上,自然不会没事拿着一幅水墨画。冥王心中渐渐有了些想法,让上官眠如此竭力保护的,莫非是什么至宝? “说。这东西究竟代表了什么?” “我说了,你就不杀我吗?” “你可没有时间和我讨价还价” 上官眠的视线始终集中在那水墨画上,此刻,只要水墨画离开她身体一米以上,那么一切都将彻底终结。 “你少给我……” 突然,冥王发现,那水墨画上的宫装女子,头部竟然完全转动了一个角度,一对翻白的双眸,却是好像死死盯着他这一瞬,他有一种灵魂都被窥视的感觉…… 虽然很短暂,但他拿枪的手,出现了颤抖的刹那上官眠立即抓住那枪,将枪口朝上,随即一脚飞出狠狠踢在冥王的裆下而被那水墨画的宫装女子吓到的冥王,在被踢中下面的时候,才感觉到了剧痛 上官眠一把抓回水墨画,然后,手枪立即对准了眼前的冥王,迅速扣动了扳机 而冥王立即躲闪而开,但是脸颊却被子弹擦过,鲜血飞溅接着,她就抓住弥真的手朝着巷道逃去这七拐八弯的巷道,用来逃开追踪再容易不过 而冥王此时还倒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说:“不,不可能的……怎么会转过头来?” 此刻,安雪丽等人,逃回了公寓大门口。 经历刚才那一幕,想来想去,最安全的,还是公寓门口毕竟,那个冥王再厉害,除非被选为公寓住户,否则是进入不了这里的 安雪丽等四个人跑到公寓的门口时,不断喘着粗气,说:“吓,吓死我了……不是死在鬼手上反而死在那个冥王手上的话,也太冤枉了……” “可不是嘛……”邱希凡索性整个人躺在地上,说:“还有,这水墨画的不断变化说明了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谁知道啊……算了,还是先在公寓门口进行研究吧。” 仲恪言忽然问道:“对了,上官眠,她不会有事吧?” “难说。不过她也太狠了,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是何方神圣啊?” “如果这次血字可以活下来,以后在公寓见到她我一定要绕道走,开玩笑,和她在一起,有几条命也不够啊” “当初嬴子夜说她如何如何厉害,我还以为是她夸张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比她说的更加强啊。” “不说这个了,快看水墨画” 将手中的画展开后,安雪丽没有发现画发生了更可怕的变化画中的女子,脸上已经布满了裂痕,此刻的女子,就如同是一个坏掉的瓷娃娃一样。 被裂开的部分,五官不断扭曲,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变得幽暗起来。而看着那画中女子的眼睛,竟然感觉,好像被窥视着一般 “这,这样下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变化不断持续下去的话,后果会有多可怕?没有人知道。 “叫,叫李隐出来”安雪丽连忙说道:“去问李隐,他也许能找到办法,谁,谁快打电话” 几乎每一个住户,手机里都存着李隐的手机号码。李隐已经被住户们视为一个不可超越的“神”,也是住户们在这个公寓的绝望生活中,唯一的希望。 此时,李隐在家中的卧室,打开了电脑。 “果然是在这个文件夹里面。嗯,按照弥真说的,拷贝一份给她吧。” 插入优盘,李隐冈准备要进行复制的时候,口袋内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是上官眠他们打来的?” 摸出手机,却是安雪丽的来电。他接通了电话,立即听到安雪丽的大叫声:“李,李楼长,你快下来,我们现在在公寓门口啊这画,不断在变化” “你是说……画在不断变化?”a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七章 度过十次血字的住户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七章 度过十次血字的住户 某座市的废弃大楼内,上官眠正拿着枪,对准眼前一名穿着白袍的医生,说:“尽快帮我治疗完毕。还有,到了明天,我会放你回去,告诉医院方面,你有一个紧急病人需要出诊,可能要晚些回去。” 弥真则是站在上官眠身后,奇怪的是,看着这么骇人的一幕,她的面色却还算平静。 上官眠眼前,被挟持的医生只能立即帮上官眠进行一些紧急伤口处理。伤最重的,是关节处严重受损的右手,以及被砍出一个极大伤口的左手。 一番治疗后,终于结束了。 “伤口包扎好了。”医生抹了抹额头的汗,说:“可是,小姐,你的右手需要尽快处理才行……” “不劳你费心了。”上官眠等他治疗完毕,就说道:“处理得还可以。” 然后,她就狠狠敲击了一下医生的后颈,让他昏迷了过去。接下来,她将目光看向了弥真。 “那么,告诉我。”她直接拿枪对准了弥真,问道:“回答我,你是怎么拿到那本日记的?” 此刻的她,容不得弥真有丝毫的犹豫 弥真早就已经知道,这是不可回避的。 但是,她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 “你是第几次血字?” 上官眠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枪口指着弥真手上的日记,说:“你是从这本日记上知道的?血字指示的事情?” “不是。”弥真摇了摇头说:“看来,你果然是公寓的住户?那幅水墨画,我看到它的变化,我就明白了。” 气氛顿时开始有些微妙起来。 上官眠将枪口凑近了弥真,语调变得无比冰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室。” 弥真吐出这个词后,补充了一句:“那是我以前在公寓的时候,所住的房间号码。” 上官眠的枪口,微微垂下。 “没错,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是执行了十次血字指示,离开了那个公寓的住户。我和我弟弟,都曾经是那个给你们带来无尽噩梦和恐怖的公寓。我和他,都执行了十次血字指示。这本日记,就是在第十次血字指示的地点,找到的。” 执行了十次血字指示的住户 这是什么概念? 任何人都知道,要成功执行一次血字指示,有多困难,智慧,运气,体力,心理素质,应变力,就算所有因素综合在一起,能够度过血字指示的又有几个人?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住户,成功地靠执行十次血字指示离开了公寓 而楚弥真,她却做到了 饶是几乎没有感情的上官眠也开始动容,问道: “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你弟弟就是那个弥天?他失踪了?” “是。在最后一次血字指示执行完毕的时候。虽然执行了最后一次血字指示,但是,对我而言,仅仅只是解除了影子诅咒而已。但是,我身上却被加诸了新的诅咒。” “什么意思?任何诅咒,只要回归公寓就可以解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没错。但是,我所执行的第十次血字指示,却是非常特殊的。” 弥真回忆起,当初,在那个公寓所度过的所有岁月。那段痛苦至极,犹如活在地狱底层的生活,也让弥天的性格变得极为阴沉。他甚至好几次尝试自杀,但都是因为自己在旁边陪伴他,才让他支撑到了最后一次血字。 进入那个公寓,是楚弥真和楚弥天姐弟二人还是初中生。那一日,因为外出游玩回家的时候,路过那个住宅区,走了进去,就进入了那个可怕的公寓。然后,开始了地狱一般的生活。无数次面临精神崩溃,无数次险死还生,无数次推理血字的生路…… 原本,二人是打算放弃考大学的。但是,由于二人实在是成绩太好,被直接保送大学。也因此,在大学里,和李隐相遇了。 那个时候,弥真已经完成了七次血字指示,弥天完成了六次血字指示。 和李隐的认识,被这个男人所吸引的弥真,重新燃起了生存的意志。她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并且也知道,唯有活着离开公寓,才能获得未来。 那是弥真在公寓的黑暗岁月,唯一拥有希望的日子。 还有三次,只要完成了血字指示,她就可以向李隐告白,追求她的幸福了。 李隐心目中,那个开朗乐观的女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居然曾经会是这个公寓的住户。无论怎么想,公寓的住户,是不可能会有幸福和快乐可言的。笑容是距离公寓住户最遥远的东西,更不用说总是笑口常开的弥真了。 但是,弥真却是笑对着每一次的血字。 那时候,就连弥天都难以理解姐姐的乐观,毕竟谁都知道血字指示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可是,她却那么对弥天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输给这个公寓,这个公寓既然是为了带给我们恐怖存在,那我就要笑着面对这个公寓即使被诅咒,我的笑容和希望也不会被这个公寓夺走弥天,我们一定要完成十次血字指示,然后……我,要亲口向李隐学长告白” 这就是支撑弥真活下来的最大希望。 然后,终于,让她等到了那梦寐以求的一天。第十次血字指示发布了 第十次血字指示,一开始就特别说明:“本次血字是最后一次血字指示,完成本次血字,住户就可以永久离开这个公寓。本次血字完成,住户回归公寓后,一旦离开,就永远不会再进入公寓。” 然后,就是最恐怖的第十次血字指示。 说到这里,上官眠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第十次血字指示的内容是什么?” 这是很多住户都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那谜一般的,屹立于所有血字顶峰,仅次于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第十次血字指示,究竟有多可怕? “地点是在一个古代遗址,地点就位于市东南郊外的某处,那个古代遗址,是埋藏在地下的,在公寓指示下才找到。那里埋藏着许多古代的器具和雕塑。第十次血字,仅仅只有我和弥天两个人执行。血字的时间非常短,仅仅只有五个小时。而就是在那里,我发现了这本日记。” “古代遗址?” “对,没错。那一次,真的非常可怕。当时,我们在那古代遗迹中,进入了一个地下塔中。但是,那个塔随后就封闭了,接着,那个塔的地下,开始涌现出无数鬼魂那些鬼魂,黑压压的一片,不断就朝着那个塔的顶端爬来似乎是受到公寓的限制,所以爬得非常慢。而我们就需要在这关键时候,寻找到生路。接着,弥天他在塔顶,发现了一个公寓留下的道具,然后使用那个道具,来通过共同分担诅咒,加强公寓的限制。结果,靠这个雕像,来让鬼魂爬到塔顶的速度,减缓了无数倍。可是,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我和弥天的诅咒彻底相连,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有一个人被诅咒,另外一个人也一样会被诅咒。一个人死去,另外一个人也会死去。” “原来如此。靠加强诅咒来增大公寓的限制,拖延时间?” “是。而且诅咒也会因此变为双倍。但当时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选择这样做。所以你杀死那么多人我也可以理解你,变成那个公寓的住户,很少有人能再保持纯粹的人性了。” “我的行为,不需要你来评价。”上官眠忽然声音一下变冷:“再说多余的话,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弥真继续说道:“结果,鬼魂在最后一刻爬到了塔顶,那个时候,我们依旧没有找到生路,我回归了公寓,但是,弥天没有回来。但是,我没有死,说明弥天也还活着,他还活在那个地下遗迹中。后来我又重新去了那里,却发现那个地下遗迹根本就不存在了。究竟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弥天呢?我就根据那日记的指示去了国外,尝试寻找再度进入那个空间的办法。” “你刚才说的新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弥真听到这里,回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目前弥天所遭受到的一切诅咒,也会加诸到我身上。即使离开了公寓,我却依旧没有脱离这一切。我时常会被那些东西纠缠,这几年,我能活下来,其实可以说是奇迹了。弥天,依旧在那个塔中活着,遭受着诅咒……而我也因为这样,没有向学长告白。而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所爱的人了。” 从头到尾,她都是用“学长”称呼李隐,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说到这里,上官眠也是沉默了。她忽然收起了枪,说道:“明白了。这本日记,给我吧。反正里面的内容你都记住了吧?” “你……是第几次血字?”弥真忽然说:“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些经验” “第二次血字。这次的血字,是必须持有这水墨画,到明天中午,血字宣告终结。你也真是个特殊的例子,离开了公寓,却依旧在遭受诅咒。” 这时候,李隐正在赶往公寓。 “不断变化的水墨画……到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a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八章 四面楚歌 公寓大门口。 此时,安雪丽四个人,都是捧着水墨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绝望。 子夜,银夜,银羽三个人也都是出现在了公寓门口。而子夜这时候,正在和李隐通话。她首先是立即说让李隐不要回公寓来。 “目前,还不知道水墨画的秘密是什么,你不在公寓里面,如果过来会很危险,还是暂时待在外面吧。” “嗯,你说得也对,子夜。你的iq,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差很多。”子夜继续说道:“另外,上官眠的背景似乎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看来当初执行了送信那次血字后,就该对她给予更多注意的。” “我也认为你说得有道理。” 李隐这时候,正在那烈焰腾腾的事故现场,无数警车被火海吞没,死伤无数。这让李隐双拳紧攥,说道:“那个女人,比我想象得更加残忍和恐怖。” “嗯,我们的确需要对她更加注意一点。” 挂断电话后,李隐的身体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般惨烈的场景,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上官眠……她到底是什么人物?” 而公寓门前,隔着旋转门,银夜和银羽二人,仔细注意着那一幅幅水墨画。银夜甚至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许久,说:“虽然我对中国国画有不少研究,但是这绝非任何古代名家的真迹,而且,这些古建筑,也实在看不出是在哪里。” 安雪丽焦急万分地说道:“你说了半天就只有这几句话吗?柯先生,你好歹说些对生路的分析啊” “目前,有两种可能。”银羽这时候接口了:“第一是,画中的女人本身就是鬼魂,随着画的不断异变,最终会变成真正的鬼魂;第二则是,这画本身会吸引鬼魂出现,所以你们不能丢弃它。血字中提及你们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摧毁,其实这句话非常厉害,因为,任何方式这个词,就让你们没有任何空子可以钻了。这任何方式中,也包括了请人代为损毁,或者是用某种方式让其自动损毁之类的。也就是说,公寓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将其毁掉。” “这我当然知道,我想知道的是生路啊” “听我说,接下来就是重点了。”银羽继续说道:“听好了,关键就是,生路。如果说,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损毁的话,也就代表着,生路绝对不会是将这水墨画毁掉。也就是说……这幅水墨画即使在找到生路的情况下也不可以毁掉。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刚才说过,有两种可能,第一,画中的人本身就是鬼,第二,画会吸引鬼。无论是哪一条,在不可以丢弃画,也不可以损毁画的前提下,这两种可能都会造成你们被鬼杀死的结局。” 安雪丽四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不明白银羽的意思是什么。 “她是说,”这时候银夜补充道:“生路是在水墨画之外的地方。在水墨画之外的地方,或许有阻止画进一步异变的方法存在着。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吧?” “可是……”安雪丽端详着那水墨画,又说:“这么讲也太笼统了吧,什么叫水墨画之外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银夜摇摇头说道:“这一点暂时还没有办法想出来。不过你们老是聚集在公寓门口的话,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你们是进不来的,所以也没有安全可言。” 正如银夜所说,没有安全可言,所以,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实在是太过被动了。只能眼看画不断发生变化,却丝毫不能够做任何事情?好歹也有点线索?要说生路提示,哪里有提示? 银夜和银羽这两大智者,都是没有办法了,iq下降了的子夜恐怕也是爱莫能助,至于李隐…… 他是否能够思索出生路来呢? “下车。”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眼前的宝马车上的中年男子,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道:不是吧?出门明明拜了关二爷啊,怎么还碰上这种事情了…… 还不等他回答,那女子的手就犹如铁钳一般伸出,将他抓出这辆宝马,然后脚一抬,就踢在了他的胸口,让那男人眼睛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旁边的巷子里,弥真走了出来,看着那昏迷的男人,说:“不会有事吧?” “死不了的。”上官眠坐进汽车内,说道:“快点进来。” “好的……” 坐入车子内,上官眠先是将车门关上,然后问道:“你会开车吧?” “是,没错。” “你来开吧。另外,给我听好,我知道很多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尤其是针对女性的特别多。那种事情,光是想想就是绝对的噩梦。所以,你最好不要欺骗我……” “知……知道了……”弥真刚说到这,忽然又补充了一句:“等一下,你,不通知其他的住户吗?他们……” “我说过,我不喜欢听多余的话。” 上官眠虽然戴了人脸面具,但是那眼眸中的杀意却是清晰可见。 然后,弥真就发动了车子。 弥真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也不是什么圣母,既然上官眠都如此表态了,她也不会刻意找死,继续说服她。虽然上官眠非常可怕,但是,连第十次血字指示都度过了,她自然也不会害怕上官眠。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弥真也是目光警惕地注意四周。在公寓度过了那么多年的恐怖岁月,她始终都抱着强烈的警惕心,时至今日,这个习惯都没有改变。而且,即使是现在,她身上依旧被一个可怕的诅咒所缠住,如果无法救出弥天的话,她很清楚,自己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突然她的心覆盖上一层冰凉。果然,学长的选择是正确的,毕竟,她是无法带给学长幸福的。而学长……也有了自己所真正喜爱的人。 闭上眼睛的时候,却还是出现了李隐的身影。那个,让她如此痴心深爱的男人,现在正拥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将来,也会组建家庭吧?最终,自己也只是学长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 说起来,即使在公寓那么多年,她都很少流过泪。但是,在学长说出,他有了深爱的人的时候,她终于流出了眼泪。而且,她在那以后,就回到家,痛哭了一场。 如今,她活下去的最大支柱,就是救出依旧被困在那个空间受到诅咒的弥天。 这时候,车已经上了高速公路。上官眠终于又开口了:“你确定这条路是最近的?不会弄错吗?” “是,不会弄错的。”弥真点点头说:“去了那个地方,应该就可以……” “楚弥真。” “嗯?” “把头低下来,立刻” 弥真顿时明白了什么,马上低下头,随即,上官面立即将一把枪对准了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立即扣动扳机,车子内的司机,脑袋立即被贯穿 “被包围了……” 周围无数辆汽车将这辆宝马彻底包围住,而冥王就坐在后面的一辆车上 “冥王大人,你的伤没事吧?”那辆车的后座上,一个金发女子坐在冥王膝盖上,关切地问:“睡美人给你造成的伤……” “这点伤,和她带给我的耻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冥王怒不可遏地凝视着眼前那辆车子,吼道:“给我听好了杀她的工作,要交给我我要好好折磨她,让她知道我冥王的恐怖” “你专心开车。”上官眠已经开始准备好自己的武器,同时声音冰冷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停下车子,否则我就马上杀了你” 弥真立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停下车的……” 上官眠查看了一下枪里面的子弹,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目前所有的武器数量。而就在这时候,那些包围她们的车辆,车窗都摇下,大喊道:“大家动手,擒下睡美人,一旦实现,就可以让冥王欠他一个人情,还可以获得埃利克森家族的秘密金矿的分成大家上啊” 这两大条件,足以让人无视上官眠的恐怖。毕竟这世界上,敢于富贵险中求的人,还是很多的。冥王的一个人情,足以让自己在欧洲地下世界横着走;而埃利克森家族的秘密金矿的分成,这更是让人疯狂,毕竟,哪怕只分到一成,那也是足够让自己建立一个大家族的财富啊,毕竟谁都清楚埃利克森家族的财富庞大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保守估计,恐怕相当于一个国家国库总额的一半左右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而很多人都清楚,秘密金矿是埃利克森家族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而如果分成在三四成左右,可以这么说,你可以立即建立一个金融帝国 虽然大家都清楚睡美人有多可怕,但是,毕竟仅仅只是擒拿住她而已。如今,这些车子上坐的,都是欧洲杀手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当然,冥王自然是其中最强的人。埃利克森家族为了捕杀上官眠,已经是不惜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名家主被上官眠斩断了一只手臂,对其恨之入骨的地步 “凶神法斯诺克,魔眼森斯雷,还有……”上官眠的双眼,突然锁定了后方汽车的一个司机,顿时大喊出了那个司机的名字:“幻魔女琳斯洛” 这个人,可以是对上官眠具有最大威胁的人物她是欧洲地下杀手界,排名第二的超级杀手拥有催眠术,可以在瞬间让对方陷入幻觉的女性杀手之所以排名第二,是因为,冥王是唯一可以克制她的催眠术的杀手。如若不然,排名第一的人,必定是琳斯洛v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九章 穷途末路 这一瞬,在高速公路上,埃利克森家族派遣的杀手阵营开始了对上官眠的围剿 上一次,仅仅只是派遣了“堕天使”的金眼恶魔和“邪神”的魔蝎二人,就已经让埃利克森家族耗费了很大代价。但是,非但没有杀死睡美人,反而让两大杀手都是双双阵亡。不仅埃利克森家族颜面扫地,也是让堕天使和邪神这两大顶级杀手组织沦为欧洲地下世界的笑柄这等奇耻大辱,岂能不报 埃利克森家族和两大杀手组织联合,发誓定要拿到睡美人的首级,来血洗这一耻辱因此,手下精英杀手尽出,埃利克森家族为确保万无一失,更是不惜请来了“冥王”路菲斯这等重量级人物,堪称杀手界巨头的存在而“邪神”组织为防万一,也是将该组织的头号杀手,“幻魔女”琳斯洛派遣到了中国,参与这次猎杀行动,一旦冥王失手,就由她来协助冥王若非是冥王对自己信心十足,不希望被分割赏金,最初劫持巴士的时候,琳斯洛就会出现了。 每一个杀手,都被许诺了重金和令杀手们趋之若鹜的名誉。这等阵容,可以说,就算是冥王本人,都要忌惮三分,更何况是上官眠? 埃利克森家族和两大顶级杀手组织确信,如果这等阵容还能够让睡美人逃走的话,那他们全部都可以去自杀了。 “怎,怎么回事?”驾车的楚弥真也是感觉到了周围那可怕的杀意,忙说道:“现在,该怎么办?” “安心开车就是了。”上官眠此时将水墨画牢牢收藏在身上,看着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武器,依旧用冰冷的口吻说道:“速度提高到最快,绝对不能够停下” 这时候,留着一头金发长发,面容极为妖媚的“幻魔女”琳斯洛通过对讲机对周围车子上两大杀手组织的精英杀手们说道:“怎么还不动手?已经包围了她,只要把车子的轮胎打爆,不就可以了吗?” “这里依旧是属于k市市区范围,”另外一部车子上,被称为“凶神”的法斯诺克回答道:“刚才的爆炸已经让不少警察出动了,何况我们目前是以生擒睡美人为主吧?” “不。”琳斯洛摇摇头,说:“刚才,我已经接到来自组织上层的最高决定,埃利克森家族和两大杀手组织的高层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索取睡美人的性命” “你说什么?” 另外一部车子上的冥王大怒:“我已经发出了死亡通知书,而且,我一定要亲手杀死睡美人” “住口,冥王。”琳斯洛说话却是丝毫不给他面子:“不要以为你顶着一个欧洲第一杀手的头衔,我们就怕了你。单打独斗,或许没人是你的对手,但你要知道,我们代表的是两大杀手组织的阵营何况,惹怒了埃利克森家族,就算是你,也很难应付吧?再说,你亲自出马,还让睡美人逃走,如今还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吗?” “幻魔女你别以为有邪神组织做靠山,我就怕了你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来索取你的性命” “恭候大驾。” 说完后,幻魔女琳斯洛对切断了对讲机,随后下令:“动手。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睡美人。至于中国警方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组织上层会出手对警方进行牵制。这一次,是两大杀手组织首度联合,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的目光都注视着这里,如果没有处理好,你们该知道后果。”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人反对了。在这里,单人实力,除了冥王外,就是琳斯洛最强。但是冥王毕竟是个独行侠,可是,琳斯洛却是代表着欧洲顶级杀手组织“邪神” “动手” 于是,某辆车子上,立即伸出一只手,拿着一支散弹枪,立即发射,将前面的宝马车的轮胎立即打爆 轮胎爆裂,车子只能停了下来 “果然是到了这一步吗?” 一个留着浓密胡茬,走下车子的金发中年男人,扛着一把步枪,对着天空就是连开三枪然后,对后面驶来的车子,用中文大喊:“从此刻起,接近这里的人,杀无赦全部给我回去” 此时,两大杀手组织,在k市市中心地带,大量地制造爆炸案,牵制了大批警力,无法赶到这里来。而来这里的如果只是少部分警力,很容易就可以被这群杀手干掉。 众多杀手们一一下车。此刻,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庸手,合计起来,共计十二名精英杀手其中,多数是两大杀手组织精挑细选而出的精英人马 “睡美人,你已经完了。”那金发中年男人冷笑着用英语说:“今天,没有人可以救你” 顿时,无数把枪对准着宝马车,但是,没有一个人开枪。毕竟,大家都知道,睡美人身上携带着威力巨大的炸弹。这个时候,接近她非常危险。所以杀手们距离车子的位置,也都是计算过的。 上官眠此时看着前后包围住她的杀手们,事实上,她手上已经没有炸弹了。如果那些杀手知道这一点,绝对会立即开枪,把她打成一个马蜂窝。毕竟,中国是个对武器管制相当严格的国家,要制作大量炸弹,是很困难的。 “睡美人”琳斯洛大喊道:“我想,你应该没有炸弹了吧?否则的话,你在和冥王下了巴士搏杀,完全可以使用炸弹来杀他,可是你没有现在,你负隅顽抗,已经毫无意义了。还不如自杀,来得轻松自在些吧?” 那辆宝马车,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别给她时间”那金发中年男人,也就是“堕天使”组织的“魔眼”森斯雷说:“现在如果给她时间的话,我们会陷入绝对的被动到了那个时候……” “我知道。”琳斯洛刚开口,突然冥王走到了前面来。 “你们居然都把我当空气吗?我杀过,我要亲手杀死睡美人我要先剥掉她的皮,要脱掉她的衣服拷打,要让她尝尽地狱一般的折磨和痛苦,再将她杀死我……” 森斯雷立即举起枪,对准了冥王,说道:“你难道想违逆埃利克森家族和两大杀手组织的共同决定吗?冥王,你可别……” 话刚说到一半,冥王突然微微低下身子,两把长刀出手,森斯雷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溅出一团血花,还来不及开枪,他的头颅就高飞到天空中,鲜血犹如喷泉一般从断开的头颅中洒出 “你”一旁的一名杀手怒喝道:“冥王,你疯了吗?你敢杀我们堕天使的人?” “笑话。”冥王狞笑着舔了舔长刀上的鲜血,说道:“我如果怕堕天使和邪神,我早就加入这两大组织了,何必还要一个人独来独往?敢在我面前叫嚣,真以为我冥王的名字是白叫的吗?” 此刻,虽然大家都是怒不可遏,但是刚才冥王瞬间杀死森斯雷的一幕,却是让杀手们心惊胆颤,一时间没有人敢再上前去。 “我再说一次。”冥王冷冷地重复着刚才的话:“我要亲手杀死睡美人,谁也不许夺走我的猎物。否则,他就是榜样” 在“堕天使”组织凶名滔天的“魔眼”森斯雷,居然被那么轻易地被冥王杀死,这也让一些人清醒了些。毕竟,这个男人是欧洲地下杀手界长年以来的第一人啊虽然有不少人去挑战这个第一的位置,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成为那双刀之下的亡魂 “冥王,”琳斯洛皱着眉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吧?目前,杀死睡美人才是第一优先。其他的,都在其次。” “你们只要不杀死睡美人就可以,我才是要亲手杀她的人。又或者,你以为集合那么多人,就可以杀了我吗?整个欧洲地下世界,想杀我的人数不胜数,群战我也不是没有打过,我承认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我或许会受伤,但我也绝对有信心送你们中一半以上的人下地狱怎么样?考虑看看,该怎么做?” 琳斯洛沉默了。组织已经给她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亲手杀死睡美人,夺取她的人头,才能血洗当初魔蝎被上官眠杀死,导致组织威望下降带来的损失。 但是,真要把这等机会,让给冥王不成?如果未能完全任务,到时候,组织的人必然会责难于她。这绝对不是琳斯洛希望看到的。可是,她也自认为,如果和冥王拼命,她殒命的可能,要更高出一些。冥王,可绝对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我知道了。”琳斯洛做出让步:“但是,等你杀死睡美人后,必须要将她的人头交给我们两大杀手组织。你也知道,魔蝎德斯比被杀后,我们组织的威望下降太多,导致接受的委托也是减少了。唯有亲手杀死睡美人,我们在杀手界的威信才能够重塑” “可以。既然你那么说,剥皮的时候,我就把头部的皮肤保留下来吧。” 然后,冥王将两把长刀竖起,一步步走向那辆宝马。他也和琳斯洛一样,认为上官眠多半已经没有炸弹了。 “睡美人上官眠。”冥王这时候用中文说:“你该知道,被我盯上的那一刻,你的死亡就将成为无法逆转的必然现在,我就让你好好忏悔对我的反抗” 此时,高速公路后方的人,被杀手们围堵,都是吓得逃回去。弥真和上官眠都是坐在宝马上,等待冥王不断接近。而那些杀手也紧跟在后面,承诺只是生擒,不会伤及上官眠的性命。 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已经是必死之局。上官眠的右手已经废了,武器也用掉了七七八八。那些杀手无一不是了解她攻击手段,而且都各有自己超常能力的杀手,而且不给她任何逃走的死角。 怎么看,她都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弥真的双眼,突然被一团黑色彻底覆盖。她的身体犹如雕塑一般僵硬起来,而在她前方几十米处,高速公路的尽头,一大团黑色雾气升腾而起,然后,变化为一个背生黑色双翼的巨人。随着那巨人的哀鸣,黑暗开始向周围扩散而来 上官眠看向那前方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不禁脱口而出:“这就是……第十次血字指示的诅咒吗?”v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十章 第十次血字的诅咒 高架前方,黑暗犹如潮水一般涌来,然后,一瞬间就接近了冥王等人。而他们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反应过来,身体就被黑暗完全包裹了进去 那是什么? 再仔细看去,那黑暗巨人已经不见了。眼前的黑暗已经不再具备任何形体,只是纯粹地朝着车的前方涌来,给予人绝望和恐怖 就在接近宝马还仅仅只有不到五米距离的时候,那黑暗才终于停下。然后,上官眠就看见,在黑暗深处,一个身形开始逐渐涌出。 那是一张犹如死人一般的面孔,脸上,是彻底的冰冷和阴白。黑暗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住,随后,他渐渐伸出手,伸向眼前的宝马车。可是,有五米以上的距离根本够不到。 随后,那一切的黑暗开始退了回去,最后,在那条黑暗的分界线上,化为无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候,弥真双眼的黑色才尽数散去,她的眼眸中,再度恢复了清明。她扶着额头,看着前方,那些杀手已经全部消失了。 “原来如此,”她看向上官眠,问:“你看到了吧?距离,是多少?距离我,还有多少米?” “估计不超过六米。”上官眠回答道:“你都知道吗?” “是的。”她回答道:“每一次我都会失去意识,然后,我就会感觉到,那一刻,有什么极为邪恶的东西不断接近着我。六米左右吗?原来如此,上一次,距离还是八米呢……” 那些杀手,已经在这黑暗席卷而来时,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眼前的高架,也是从中间被完全断开,齐整地消失了。完全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走吧。”上官眠走下车,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的弥真说道:“就乘坐那辆保时捷离开吧。” 上官眠和弥真来到了那,二人坐进去后,前者拉开脚下的长裙,她将水墨画装入了一个铁匣并绑在了自己的左脚上。因为右脚要用来对敌,所以绑在左脚上更加合适一些。 她将铁匣取下,然后拿到面前打开,从中取出了画轴,然后将其缓缓展开。接着,一张占满了整幅画的,鲜血淋漓的面孔死死凝视着她 上官眠立即将画重新卷了起来。 “怎么了?”正在发动这辆杀手乘坐的保时捷的弥真问:“你为什么把画又卷起来了?” “没什么。倒是你,不害怕吗?这个诅咒,导致那黑暗不断接近你,迟早会把你也完全吞没在黑暗中吧。” “我知道。”弥真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同时将一些洒在座位上的车窗玻璃甩到地上,用悠长的声音说道:“但是我那时候发誓了,我会一直笑着面对,到我死的那一刻。就是死,我也不要被那个公寓夺走我的笑容,还有……对学长的爱。这是我活下来的最大意志。” “是吗?”上官眠将水墨画重新放入了匣子中,又说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明白。不过,我感觉待在那个公寓,要比待在正常社会要好很多。至少死在那个地方,比死在外面的世界要强。我,迟早有一天在在杀戮中死去,所以,我就在想,一定要死的话,我希望至少杀死我的,不是那些为了驾驭我,把我当做吐钞机,或者是为了同样的利益要夺取我性命的人。死在鬼魂和诅咒的手中,我感觉这是我最能够接受的死法。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会等待死亡,我会尝试自己可以挑战到第几次血字,在第几次血字死去。” 弥真苦笑了一声说:“我们的想法好像完全不一样呢。我很想活下去,但是你却一心求死。” “因为我所活的世界和你们不一样。”上官眠将水墨画的匣子重新绑在脚上,说道:“我的世界永远都和死亡相伴,所以我根本就找不到非要活下去的理由不可。只是,我想选择自己死去的方式罢了。” 这个时候,她忽然将自己的手机扔了过去,说:“打吧,在我改变主意以前。手机里存着和我一样执行血字指示的那几个人的号码,名字是安雪丽,邱希凡,李健飞和仲恪言,给他们发短信,然后关机就行了。不许拨打电话,否则我就马上让你的脑袋多出一个大洞来。明白了吗?” “你……”弥真拿起手机,她一时不明白为什么上官眠改变了主意。 “哦,对了,他们的手机,都已经被冥王的部下收走了。”上官眠又拿回手机,说:“而且,你现在也要开车。算了,我来发吧。” 然后,她点开通讯录,将短信,发送给了李隐。一直在开车的弥真,视线没有转到上官眠手中,因此没有看见这个名字。上官眠发完短信后,就关机了。 “你发给了谁?”弥真好奇地问。 “公寓现任的楼长。” “楼长啊……”弥真回忆起当初在公寓度过的岁月,说道:“我们那时候的楼长,叫做夏渊。我在度过了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时候,特别告诉他,我的诅咒没有消除,所以,我的存在就不要告诉后来的住户了,否则他们恐怕会因此而绝望吧,因为就算执行了第十次血字指示成功,也一样有可能逃脱不了诅咒。于是他答应我,对任何人都会绝口不提我的存在。对了,他现在还活着吗?” “去年他死了。在执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的时候。” “这样啊……真是可惜。” “另外,”她又继续说道:“关于蒲靡灵的事情,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个人,蒲靡灵的女儿。和那个人见面,你应该会了解不少关于他的事情。目前,她也是公寓的住户。” “是吗?” “而且我想……既然你和夏渊是同一个时代的住户,她应该会知道你的存在吧。或许你现在遭遇到的情况,她也会知道一二。” “真的吗?”弥真顿时惊喜地说:“太好了,她叫什么名字?” “等一切结束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但是,如果你敢私下和公寓住户接触,然后被我发现的话,我会把你和那个住户一起杀死。这不是恐吓,是警告” 保时捷渐渐开始选择一些偏僻的道路前行,也就因为一直警惕着,走走停停,所以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才离开了k市市区。这个时候,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通过公路收费站后,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时间,这时候,已经来到了一条渺无人烟的乡间小道。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恐怖气氛最浓厚的场所了。 车子的速度虽然加快到了极限,可是,上官眠手中的画,情况越来越不妙了。 画中,鲜血从女人的身上每一个地方流出,眼眶中,鼻子里,耳朵里,嘴巴中,而下巴则是几乎完全断裂,脸上每一个部位就好像是碎裂的饼干一样,血水下流的同时,一只同样在不断滴血的手,伸向了画面正中心。 “快了……”弥真连忙说道:“快了,就快到那个地方了” “我知道。”上官眠将画重新卷好,说道:“但是,我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我死了,你就马上放弃这辆车逃走吧。蒲靡灵的女儿,名叫蒲深雨,她的手机号码是。” “谢谢你告诉我,睡美人小姐。可是,你放心吧,睡美人小姐,你不会有事的……” “别用那个称号称呼我。”上官眠却是冷冷地说道:“我有名字。我的名字是上官眠。当然,就算你知道这个名字,也查不出我的身份。” 上官眠是个不存在的人物,没有国籍,没有任何记载这个人的档案存在,完全是一个无中生有的人物。说到底,这个名字也只是当年的教官给上官眠起的中文名字罢了,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 “上官眠?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嗯,是睡眠的眠吗?因为我感觉恰好和睡美人很对应啊。” “是的。” “嗯,这个名字不错啊。” 这时候,弥真又猛踩着油门,说道:“上官小姐,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绝对会让你活下来的还有,你说我们生活的世界不一样,我虽然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总感觉,你的生命不是没有意义的。不要轻易说到死。” 这时候,安雪丽等人也是驱车赶往市郊车是安雪丽本人的,她此时不断地踩下油门,说:“快,快一点到了那个地方,我们就可以活下来了” “水墨画,水墨画还在变化”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邱希凡看着自己手中的水墨画,声音凄惨地说:“你们,你们看啊……” 他手中的画上,画中的黄衫女人,身体漂浮起来,正从远处开始挪向近处她的嘴巴此时也大张开,里面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上官眠发给李隐的信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邱希凡这时候已经哭出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候,只听后座传来一声大叫:“李,李健飞” 他们回过头去,只见后座上,李健飞坐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幅水墨画而在水墨画上面,只见那妖娆的女子,嘴巴完全裂开,而有半截身体居然露出那嘴巴外,看起来还在不断挣扎 安雪丽马上踩下刹车,回过头问:“怎么,怎么一回事?李健飞他,他怎么不见的?仲恪言” “我,我也不知道啊……”仲恪言身体哆嗦着说:“我,我刚才只是看着窗外,突然回过头,就看到只有水墨画在……” “丢出去”安雪丽大喊:“把这幅水墨画丢出去” 于是,仲恪言马上打开车门,然后一脚把水墨画踢出了车子,接着立即关上了车门,大喊:“快,快啊我的画,我的画也差不多了……” 弥真驾车又转过眼前的一片树林,说道:“快了,上官小姐,就快到了。到了那个地方,就可以找到生路了无论如何……” 她本想说“再忍耐一会”,可是随即自嘲地想:忍耐?这种事情如何忍耐呢? “没关系。”上官眠却是一脸平静地说:“我和死神是多年的邻居,他无数次造访过我,但至今还没有一次成功地将我带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从另外一条岔路上突然开出一辆银色的雪佛莱,狠狠撞向这辆保时捷这一撞,保时捷的车门几乎凹陷了下去 “趴下” 随着上官眠一声大吼,她就扣动扳机射向眼前的雪佛莱,然而,这辆保时捷也步了刚才宝马的后尘,轮胎被打爆了。 那辆雪佛莱上,走下了两个人。“冥王”路菲斯,“幻魔女”琳斯洛。二人在当时那黑暗侵袭而来的时候立即跳下了高架,然后恰好落在了一辆卡车上面。 “时间终于到了。”冥王将那双刀取出,说道:“虽然的确想好好折磨你一番再杀死你,不过我感觉,侮辱你的尸体,然后将你的肉一块块切下来冲进马桶,也是很不错的享受。琳斯洛,你对付车上另外一个女人,既然和睡美人在一起,估计也不是泛泛之辈。” “她的尸体归你就是,首级一定要交给我。”琳斯洛也是走下车,看向保时捷驾驶座的弥真,说道:“那么,动手吧” 上官眠走下了车子,然后挡住了弥真。 “抱歉,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别说是你,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够轻易杀了她。” 弥真没有想到上官眠居然挡在车子前面保护自己,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别误会。”上官眠一抖手臂,亮出了手枪来,说道:“你对我有用处,所以我才保护你的命。否则的话,我才不会管你被谁杀死。” “可是,水墨画……”她急切地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上官眠走向眼前的冥王和幻魔女,说:“你背下来了吗?手机号码?我这个人不喜欢重复同样的东西。” “背下来了……” 上官眠面对着眼前的两大杀手,说道:“幻魔女琳斯洛,我知道你的催眠术很厉害,但是前提是我必须看着你的眼睛,同时距离不能超过两米。当然,你可以不借助外物催眠的能力,确实也很强。但是,我发誓,只要你进入我两米范围以内,我就立即送你去见上帝。” 话音刚落,枪就对准琳斯洛的额头射去 冥王却是怒吼着跳上车的引擎盖,飞跃而下,而他的右手不知道何时,拿着的东西不再是刀,而是一把托卡列夫手枪 最后的血战,一触即发v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十一章 逼近 李隐望着房间窗户外的皎洁月光。他的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碧绿的茶叶正漂浮在上面,混合在茶沫中。 “很美丽的月色。”子夜就站在他身边,此时手上也拿着一杯茶,说:“和你认识后,我发现自己好像也喜欢喝茶了。” “是么?”李隐轻笑一声,将茶杯放到嘴唇边,微微抿了一口,说:“真香啊。” “说起来,你似乎从来都不喝咖啡?”子夜突然说道:“以前和你一起执行血字的时候也一样,明明喝咖啡最提神,但是,你却宁可选择喝茶,总是带着茶叶。” “因为……”李隐将茶杯拿下,放在窗台上,说道:“喝咖啡的话,会让我想起一个旧友。那个旧友,是我在大学时代最为亲密的知己,而他和我都很喜欢喝同一家店的咖啡。所以回忆起他的时候,脑海就自动会浮现出一片咖啡香。” 子夜也喝了一口茶,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睛虽然注视着茶,但看起来更像是在注视茶水中倒映出的月亮。 “那个旧友……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李隐微微点了点头,将双手插入口袋,用很低沉的声音说:“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大学时期,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双胞胎姐姐。那两个人是我最珍视的朋友,我在他失踪前,受托照顾他的姐姐。不过,虽然说是他姐姐,但是二人的年龄都比我小,所以两个人都是叫我学长。” “学长?好像中国的大学生很少这么互相称呼吧,一般都比较随便地称呼名字啊。” 听子夜那么说,李隐却是说道:“总有例外的人啊。他们两个对待任何人都非常和善,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人。这也是我非常欣赏他们的一点,人一般都是自私的,可是,我在那两个人身上很少找到自私的一面。说起来,进入公寓后,我就很少再回忆起他们了,感觉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犹如是前世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隐沉默了几秒,转移了话题,说道:“你认为,上官眠发来的水墨画生路,是真的吗?” “我认为是真的。”子夜毫不犹豫地说:“这样的事情很难造假。月溪镇,k市郊外最具有古色古香特点的小镇,保存了大量历史古迹,而那些水墨画中的背景大多都取景自那个地方。” “是呢。”李隐端起茶杯说道:“刚才上网查了一下月溪镇的不少照片,有许多都接近于水墨画的背景。上官眠居然真的在这个时候找到了……” 这时候,李隐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响起了。他马上抓起手机,打来的是借用了其他住户手机的安雪丽:“李,李隐楼长……” “说吧。”李隐看向头顶的皎洁明月,声音急促地问:“你们到月溪镇了?” “李,李,李健飞死了他被抓入了那水墨画里面我们该怎么办?” “是吗?”李隐思索了一会,说道:“既然出现了牺牲者,应该会间隔一段时间吧。血字是明天中午的时候结束,也就是说,接下来应该会出现一段缓冲期。这是你们的好机会。” “好,好的。到了月溪镇,马上找到对应水墨画的景点然后应该会有办法……” “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李隐抓了抓他额头前因为很久没理而逐渐留长的头发,说:“还有,先别慌乱,恐惧会影响你们的逻辑思维。这是我长期执行血字的经验。” “好的。楼长,如果,如果上官眠再次和你联络,务必通知我们。她现在依旧是关机状态。” “嗯,我知道了。” 挂断手机后,李隐拿起茶杯,坐回到沙发上,说:“李健飞死了。又死了一个新住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听到有住户死了,就感觉仅仅像是死了一只鸟,一只猫一般毫无感觉了。真是可怕,这个公寓……”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把抓起眼前的一张茶几,狠狠朝着眼前的墙壁砸去朝着那平日发布血字的墙壁砸去 茶几砸到墙壁上,立即摔得粉碎当然,碎裂的玻璃,很快就开始陆续聚集在一起。 “你怎么了?”子夜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说:“你很少做这样的行为的……” 李隐坐回到沙发上。 “没什么。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这时候,碎玻璃已经完全聚合,最后,重新形成了完整的茶几。墙壁上留下的痕迹,也完全消失了。 “子夜。”李隐忽然说道:“我最近,越来越没有信心了。也许是害怕了?最初进入公寓的时候,我虽然很绝望,但是闯过第一次血字,第二次血字,遇到了夏渊,欧阳菁,小田切幸子等一个个度过多次血字的住户,我认为我是有希望的。一直到遇见你,我还是有强烈的信心认为,我可以保护住户们,度过十次血字然后离开。我甚至有种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的错觉。可是,到后来我终于明白,在我面前,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希望。当初我进入公寓时的所有住户,至今已经全部都死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啊” 子夜站在李隐的身后,只有手中端着的茶杯,还冒着腾腾热气。 “发泄出来,好一些了吧?”她走了过来,将茶杯放下,说道:“没什么。在这个公寓,没有人会能够真正抱着活下去的绝对信心执行血字的。不过,发泄完以后,就可以了。你是公寓的楼长,不是吗?” 李隐一把将子夜拥入了怀中,紧抱着她,嘴中低声说道:“我知道。我是楼长,就和当初夏渊一样,是唯一不可以软弱的住户。” 那完好无损的茶几,在二人的身后,就犹如一个狰狞恶魔张开的大嘴,仿佛嘲笑着眼前二人的不自量力。 在同样的一片月色下,弥真正看着眼前的这场大战。 “上官小姐……小心啊” 上官眠虽然躲开了冥王最初射出的子弹,但是,她移动的速度明显没有之前快了。而琳斯洛则是也在一旁包抄过来,她的手指轻柔地舞动着,姿势犹如美丽的天鹅。 曾经有人那么评价过她,幻魔女最美丽的瞬间,便是她杀人的时刻。 冥王第一击虽然没有中,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失望,说道:“果然,你已经不行了吧?睡美人,之前因为不能杀你,所以我没有使出全力。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有这点程度的实力吧?” “不敢。” 上官眠说完这句话,突然手一甩,却被在左边逼近她的琳斯洛,一手抓住她的丝线。然后,手一挥动,上官眠的肩部就出现了一条血线 此时,琳斯洛已经开始释放了催眠术。她的最强催眠,必须两米内生效。一旦超过两米,效力就会减弱很多。杀手到了这个层次,精神都会很强大,像上官眠这种头脑近乎机械一般的“人形兵器”,要催眠难度更大,因此距离必须在两米以内才能发挥最强效果。 上官眠立即和琳斯洛拉开距离,同时,对准她头部就是一枪。 “果然厉害,睡美人。可是,你的对手是我。” 话刚到这,冥王的长刀已经到了上官眠的脖子旁,继而迅速砍来上官眠立即将头低下,一缕头发立即被割断飞起 她滚动到地上,又重新站起,刚拿起枪,冥王已经出在她身后,一刀砍下上官眠立即拿枪去挡,然而枪管居然被瞬间砍断 “不愧是欧洲第一魔刀师打造的最强兵器啊。”琳斯洛慨叹道:“冥王你能成名,这两把刀居功至伟啊。” 冥王却对琳斯洛的奉承充耳不闻,将刀高高举起,然后就立即挥下 枪已经被砍断的上官眠,对冥王的威胁已经减弱到极限。此刻,她已经无力再战,等于是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鲜血飞溅,上官眠的头颅,高飞到空中,然后坠落在地面。无头的她,身体渐渐垂下,此时,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哈” 冥王狠狠踢向上官眠的尸体,说道:“太美妙了好了,按照说好的,人头给你,这尸体我就带回去慢慢享用了。” 琳斯洛也是微笑满面地走过来,提起上官眠的人头,说道:“很好,这下,组织上头,我就可以交代了。” 冥王一伸手,扛起上官眠的尸体,突然,看着坐在保时捷内的弥真,突然说:“对了,那个女的,也交给我处理吧。” “随便你。”琳斯洛走到雪佛莱前,取出了一个盒子,将上官眠的首级放了进去。然后,盖上了盖子。 这时候,冥王却突然说出一句话来:“对了。琳斯洛,首级给了你,你们会宣告,是你们杀了睡美人吧?” “嗯。你不满意?” “当然,埃利克森家族委托我杀死睡美人,如果你们声称杀人的是你们,对我可是大为不利啊。” 琳斯洛回过头,目光凶狠地说:“你想怎么样?” “我想了想。首级你还是还给我吧,还有,你,还是死在这里吧。” 长刀猛然划来,直朝琳斯洛的脖子砍去。可是,琳斯洛却是冷笑一声,仿佛根本就不在意。 冥王暗暗感觉不妙,可是刀还是砍了过去。琳斯洛的头也是被砍断,倒在地上。冥王冷笑着看过去,却是发现,地上的头…… 是他自己的 “啊” 无尽鲜血洒出,威震欧洲杀手界的“冥王”路菲斯,就这样被砍断了头,倒在地上。琳斯洛则是拿着一把尖锐的剑,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说道:“从今天起,欧洲第一杀手的头衔,就属于我了” 然后,她看向身旁的上官眠,说道:“如何?上官小姐?” 刚才,在冥王准备挥刀杀死上官眠的时候,已经中了琳斯洛的催眠术。一直以来,琳斯洛屈居路菲斯之下,就是因为她的催眠对冥王无效。但是,琳斯洛这几年最新修炼的最强催眠术“幻华冥梦”,却是已经达到了让冥王也无法抗拒的催眠效果。她首次尝试,就真的成功杀死了冥王。 然后,她看向上官眠,狞笑着说:“好了,碍眼的人物消除了。作为我踏上欧洲第一杀手的礼物,你的人头,想必最合适不过了” 上官眠依旧还活着。冥王陷入砍下她头颅的幻觉而被琳斯洛杀死,这证明琳斯洛的可怕。而如今琳斯洛和她的距离不到一米,她只要立即发动催眠,就可以杀死她。 “你不叫我睡美人?”上官眠冷冷地问:“琳斯洛?” “既然你都要死了,这么称呼你或许算是对你的致敬吧。或者,你不喜欢?” “现在的我,其实也可能是被你催眠着吧?” “嗯,你想那么认为也可以。我的催眠,对精神意志较弱的人,甚至可以催眠长达一年以上,都无法发现是在幻觉中。而如今这幻华冥梦,即使是要让一个人一生都在幻觉中度过,也是能实现的。” 说到这里,琳斯洛露出一个笑容,可以说是美得惊心动魄,说道:“好了。现在,说说看,你喜欢怎样的梦?让对手在自己喜欢的梦中死去,也是我的仁慈。” 弥真看着车外的紧张局势,她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了上官眠。那个外国女人,太过恐怖了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我不明白一个问题。”上官眠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在冥王杀了我后再催眠我?而且,还和我说那么多废话?不像你身为欧洲第二顶级杀手的样子。” “聪明。”琳斯洛微笑着说:“因为,我必须亲手杀死你。而且,要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所谓的绝望。将金眼恶魔都杀死了的女人,如果让这个光头杀了你,不是太可惜了吗?亲手杀死你的荣耀,任何人都不会抗拒的。” 然后,她又走近了一步。 “你不可能逃掉的,我随时可以完全释放幻华冥梦。好了,告诉我吧,你决定做一个怎样的梦?” 此时,上官眠的水墨画,整个画面,已经是完全被一颗巨大的血红瞳孔所占据着v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十二章 杀鬼 此时,琳斯洛和上官眠的距离,可以说是咫尺相隔。琳斯洛只要愿意,瞬间就可以要了上官眠的性命。 虽然说,对琳斯洛的催眠,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但是,“幻华冥梦”作为琳斯洛的最高催眠术,已经可以超越视觉,直接通过任何感官对大脑发生作用。所以,哪怕上官眠这时候闭上眼睛,也一样无法逃脱。 水墨画中,那只血红的大眼睛越来越是鲜红。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无论如何,都有可能会被催眠。而如果是一般的催眠,以上官眠的意志力还有抗过去的可能,但是“幻华冥梦”这种最高等的催眠,却是实在太过强大。当然因此对其精确要求更大,但是这一漏洞也被目前的距离所弥补。可以说,当前堪称死局。 琳斯洛见上官眠不出声也不闭上眼睛,知道她已经近乎绝望,冷笑着说:“知道怕了?可惜,已经晚了。你的实力,恐怕在整个欧洲杀手界绝对可以排入前五,已经可以和当年的地狱王相提并论了。如果是来我们邪神组织,也绝对能够得到最佳培养。但是,你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琳斯洛的眼中闪现出一抹残忍,然后,准备要使用她的催眠术 “等一下。”上官眠忽然出口说:“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杀死我了吗?” “怎么?”琳斯洛却是不以为意:“想拖延时间?没用了。你现在根本不可能逃开我,催眠一发动,我就只有任我宰割。所以……” “所以……” 一把尖利的长刀,忽然穿过琳斯洛的喉咙,她惊愕地看着穿过喉咙的长刀,继而,身后的人就将长刀抽出 “冥王的兵器,如今就归我所有了。” 长刀被狠狠抽出,琳斯洛的喉咙不断喷出鲜血来,她看向后面,站在身后的人,竟然也是上官眠 “两个……”她倒在地上,不断捂着被刺穿的喉咙,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有两个……” 而眼前的那个上官眠,则是全身瘫软倒在地上,说:“吓,吓死我了……” 然后,她扯住脸颊,一下撕下了她的“面孔”,她居然是安雪丽 琳斯洛死不瞑目地看着天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交换过来的?根本无法相信 安雪丽之前,接到了上官眠的电话,要求她马上来这里,同时携带一个和她的脸一样的面具。她之前制作了很多住户的面具,以备未来不时之需。上官眠在手机里面特意强调,如果她敢不来,回到公寓后,她就一定会杀了她。这个威胁,由她来说出,比任何人的都来得可怕。如果上官眠真的能逃回公寓,被她盯上要杀死的目标,根本不可能生还,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公寓更可怕。 没有办法,她只有选择听从。 而二人交换的时刻,就是在琳斯洛对冥王使用催眠术,将他杀死时。这个时候,她是背对着上官眠的。虽然背对她很冒险,但是对于自傲的琳斯洛,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而且也不认为受伤的上官眠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杀了她。这时候,安雪丽就从附近出来,和上官眠交换了位置。 “还好,你真的及时杀死她了。”安雪丽连忙说道:“好了,我们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安雪丽的水墨画中,那女子的脸出现了无数裂痕,裂痕导致那张脸扭曲得越来越厉害,犹如是伊藤润二漫画中才会有的恐怖面孔。安雪丽以前最喜欢日本恐怖漫画家伊藤润二画的恐怖漫画,但是如今只要一回忆起来,就会全身起鸡皮疙瘩。 “可以了,走吧。”上官眠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琳斯洛,然后就收起冥王的双刀,朝着那辆雪佛莱快步走去 这时候,弥真也走下保时捷,朝着雪佛莱这里走来。刚坐入车内,安雪丽就疑惑地问:“那个……请问,这位小姐是谁?” 上官眠冷冷地说:“今晚以后,忘记她的脸,以及和她见面过的事情。以后无论任何人问起,都要说你没见过她。明白了吗?” “知……知道了”安雪丽吓得连忙点头,回答道:“一定,你放心吧,我一定忘得干干净” 弥真发动了车子,踩下油门,说:“不愧是雪佛莱,这车真是高档啊。坐稳了” 车子快速起步,而这时候,上官眠再度展开了水墨画。水墨画的中心处,一颗大大的血红瞳孔,将画面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二。刚展开的时候,吓得安雪丽大叫了一声。 她也将自己的画展开一看,这时候,那女人的头歪着,不断裂开的脸,越来越扭曲,那形象让她想起伊藤润二的漫画《富江》。富江是伊藤润二漫画中,一个不老不死的魔女,她会因为被人分割尸体而不断增生,而富江的分裂体,很多都是从她的面部生长而成。而这幅画中面容分裂的女子,就好像是肉开始不断蠕动重生形成分裂体的富江的脸 高中的时候,安雪丽最喜欢的就是《富江》这个故事。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富江每次被人分尸后会不断再生的恐怖,而如今这幅画上的女子,就和伊藤润二笔下的富江重叠在了一起…… “不,不要……”她拿着画,此刻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说道:“这,这位小姐,快,再快一点” 这时候,穿过眼前又一片田地,周围开始有了房屋。已经,要开始进入月溪镇了 “终于……终于要到了”安雪丽惊喜交加地大叫:“快,快一点,再快一点” 安雪丽的画中的女子,是在一个楼阁上,而上官眠的,则是在一座古建筑前。驶入小镇内后,弥真忽然问:“那个……先去哪里?” 这两处都是月溪镇的着名景点,一个叫“听雨阁”,另外一个叫“月竹轩”。对于弥真而言,先去哪里,的确是个问题。 安雪丽当然想说先去她那,但是上官眠在,她知道,自己争不过她。如果徒步去,谁知道是否来得及。 “先去她那里吧。” 上官眠说出的话,让安雪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上官眠又重复了一次:“到听雨阁去。” 这时候,距离李健飞死去,已经过去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虽然周期未必那么短,但是谁敢赌这个公寓的可怕? 弥真有些意外地看着上官眠,问:“你……不先去你那里?” “开车。”上官眠很平静地回答。 “谢,谢谢你”安雪丽立即低下头,感激涕零地说:“上官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雪佛莱开始朝着“听雨阁”方向开去。 而同一时间,邱希凡和仲恪言二人,也是进入了月溪镇。首先,二人已经来到了邱希凡画中的“寒枫桥”。 “这座桥……”邱希凡将画和眼前的桥对比了一下,惊喜万分地说:“就是这,对,没错,就是这里” 这时候,邱希凡的画里面,双眼和嘴巴都涌动着黑暗的女人,就站在桥头 忽然,一辆雪佛莱经过了这座桥,上官眠立即注意到了邱希凡和仲恪言她立即对弥真说:“停车” 弥真连忙踩下了刹车。继而上官眠推开车门,朝着桥头走去。 “上……”邱希凡回头一看,吓得差点跌倒在地,口齿不清地说着:“上……上……上官面,你,你来了?” 上官眠却是看向眼前的桥头,然后,左手举起冥王的长刀,一步步走了过去。 然后,站到桥头不远处,上官眠忽然朝着眼前猛一挥动长刀 此时此刻,在水墨画中,那女人的脖子处,忽然出现一个伤口,然而,大量鲜血竟然从画中**而出,完全溅满了邱希凡的面孔 “果然是这样。”上官眠看着刀面,上面没有丝毫鲜血。 这,就是水墨画血字的生路 “鬼……鬼,鬼被杀死了?”邱希凡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有些口吃地说:“这,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公寓安排的生路,当然就可以了。”上官眠拿着刀快步走回到雪佛莱上面,关上车门,说道:“继续开车。” 看着雪佛莱扬长而去,邱希凡摸了摸脸,看着满手的血,说:“这,这就是……鬼的血?” 画中,女鬼的头已经掉在地上,断开的脖子,依旧不断**出鲜血。邱希凡呆呆地看着水墨画,再看向前方的桥头,可是,那个地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雪佛莱终于到了听雨阁的门口。这是一座非常雅致的茶楼,到了以后,上官眠打开车门,说:“下去。” “啊?”安雪丽一愣,说:“可是……” “我说下去。” 安雪丽哪里有砍断鬼头的能力,然而上官眠那么说,她也只好下车。然后,车子调转方向,绝尘而去。 安雪丽抬起头,看着那扇窗户,比对着水墨画,咬牙说道:“我拼了就不信,我没办法弄死那个鬼” 而雪佛莱这时候,朝着其目标“月竹轩”飞快开去上官眠的手紧抓着那长刀,自言自语道:“欧洲第一魔刀师妖匠的最得意兵器,用来杀鬼,也是一样锐利啊。”v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十三章 水墨画中的厉鬼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十三章 水墨画中的厉鬼 安雪丽看着眼前这二层的茶楼,上方的匾额上清晰有着“听雨阁”三字。 她展开自己的水墨画,死死盯着画上的女鬼,朝前走去,将茶楼的门推开。这个地方,平日里更多是作为一个景点被人参观,并不是真正经营的茶楼。推开进去后,一楼完全是空荡荡的,摆放着一些桌椅,安雪丽紧张地朝前面走着,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好像黑暗中会出现一个人影。 该怎么去杀那个女鬼?她的确带了刀子,可是,真能顺利像上官眠那样杀死鬼?她毕竟动作很快,所以才能轻易做到,但是鬼真会待在那里让她来杀? 想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画中的鬼如果诡异地移动,那么,谁杀谁,还是个问题。安雪丽因为了解这一点,握着刀子的手也是分外紧张。不过,现在毕竟是有了生路。 她看到了一楼的楼梯。要走到那里,要穿过几张桌子,然后走上去。她这时候也注意着手中的水墨画,目前,画还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安雪丽不断念着经,一步步挪向楼梯那里。终于,走到了楼梯口,她咬着牙朝上面走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安雪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时间是那么漫长。她毕竟是首次执行血字指示,经验和心理素质自然不是那些老住户可以相比的。 此时,她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看了那么多伊藤润二的漫画。此刻,各种各样的联想在脑海中不断产生出来。 “不,不行……”安雪丽咬牙对自己说:“这只是第一次血字指示而已,如果我那么简单就倒下的话,那以后的九次血字指示该怎么办?不能,绝对不能倒下” 于是,她加快了步伐,终于来到了二楼 将刀子对着眼前的空气,她开始寻找着那扇窗户前。而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手中的水墨画改变了 那面孔碎裂开,表情扭曲的女人,此刻就站在一个走廊前面,她身后有一扇门,门上写着“墨川间”。 “是这里?” 安雪丽又快步移动过去,她不知道这个“墨川间”是在什么地方,无论如何,要找到那个地方,然后立即动手杀了她 这时候,安雪丽已经注意到,女人裂开的脸,从裂开的部分,开始生长出一些类似于手的东西难道,真是如同富江一般,不断地分类增殖吗? 这时候她忽然害怕起来。富江是一个如果将其杀死,尸体还能够不断继续分裂,最后导致鬼魂的不断出现…… 杀了她,会不会反而造成这种后果?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非要杀不可了。否则,她就只有面临最可怕的结局了。所以就算如此,她也必须要赌一赌…… “我想太多了,那只是漫画,漫画而已……” 但是,越是要自己不去想一件事情,就越容易让自己去想,安雪丽现在却是越来越害怕了。她一步步走着,看着附近的走廊,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才能找到那个鬼? 碎裂的面孔渐渐占满了整个水墨画。安雪丽的手越来越湿,她又怕手汗lng湿水墨画,不知道算不算“损毁”。 “是这里吧?应该是这里吧?” 安雪丽缓缓朝着某条走廊进去,然后,注意着两旁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哪一扇门有“墨川间”。 可是,这条走廊到了底,却也依旧是没有找到。明显,不是这个地方。 “可恶,那到底是哪里?是哪里?” 安雪丽忽然想到,这时候,或许该戴上人皮面具,这样,或许会好一些。于是,马上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来,戴在了脸上。 回过头,将手电筒照向前方,走廊前面依旧是空无一人,周围非常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但,正是如此,才反而更加让人感觉到可怕。 安雪丽缓步朝前面走去,而这是她发现,水墨画中的女鬼又变动了方向。 这次是要去哪里? “这……”她忽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水墨画上,那女鬼竟然就站在这个走廊的入口处 “在,在这个地方?” 安雪丽看着手上的刀子,按理说她现在应该马上冲过去杀了那个鬼才对。但是,这时候她却是脚底打颤起来,根本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 “不,不行,必须马上过去” 安雪丽强行移动着脚,可是恐惧感却是不断在内心升腾而起。她可不是上官眠,挥上一刀就能够结果了一个鬼,如果她有那么厉害,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正常情况下,要杀的即使是一个人类,也是要刺中心脏或者割断喉咙才能做到的。但是除非被杀的人完全不反抗,否则这都很难做到。对于女ing来说,就更是如此了。而且,鬼毕竟是看不到的,脖子在哪里也得在黑暗中摸索才行。不过,就算是割断脖子就能杀了鬼吗?也许必须要像上官眠一样将头彻底割断才行。 她内心突然非常嫉妒邱希凡来,他怎么运气那么好?被上官眠当做是实验的白老鼠,却是幸运地通过了第一次血字 不…… 她忽然感觉不对。邱希凡的水墨画中的那个女鬼,真的已经死了吗?虽然头是被砍断了,可是鬼的头就算被断掉,也不代表这个鬼就是死了。水墨画只要还在,只要住户还没有进入公寓,就不能保证这一定是安全的。 会不会这反而是将死路给触发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一条短信。内容是:“你还活着吗?”然后,发送给了邱希凡。如果邱希凡真是触发了死路,那么现在他也该已经去见阎王了。 他们目前都是借用了公寓住户其他人的手机在用,之前安雪丽用的是触摸屏的手机,现在是要用键盘,所以很不习惯,发完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不会有事吧?” 这时候,她看着眼前,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她在等待邱希凡的回信,毕竟至少要确定这不是在触发死路,她才敢过去动手。否则,岂不是找死吗? 不久,短信回复了过来。 “我很好,现在没事” 这顿时让安雪丽喜出望外于是,她也终于下定决心,朝着走廊口冲了过去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水墨画上,那面孔碎裂的女鬼,突然张大了嘴巴,嘴巴几乎占满了整幅画,仿佛就要冲出画来一样 不…… 不是仿佛…… 是真的冲出来了 那张碎裂的巨大面孔,竟然从水墨画的表面完全钻出,碎裂面孔缝隙中,伸出了一只只手来,将安雪丽拿刀子的手紧紧抓住 而这时候,安雪丽距离走廊口,已经只有很短的距离了 “不,不要”安雪丽吓得面无人色,她的身体被高高举起,无数只手将她抓住,而那张大嘴巴,也是缓缓张开 水墨画此时倒在了地上,不过还好,和安雪丽的距离,还没有超过一米。 “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然后,安雪丽的身体,就被不断拖入那张大张的嘴巴里面这张嘴巴里,没有口腔,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不要啊” 安雪丽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的身体一半已经被拉入了那张嘴巴而她则是看向前方的走廊,只差一点,就可以杀了,就可以杀了…… 安雪丽不愿意甘心她狠狠将刀尖扎入了一只紧抓着她的手,那只手立即洒出大量鲜血来,逐步垂下她大喜过望,立即去刺另外一只手,顿时腾出两只手来撑住地面,大喊一声,朝前面一跃,狠狠地将刀子刺在了虚空中的某处 为了防止没有刺准,她又变幻了好几个方向不断刺下去,于是,后面那张伸出水墨画的脸,顿时不断e出鲜血来,将这整个走廊都彻底染红,血雨洒下将安雪丽完全变成了一个红色的人 受伤的巨脸,终于缓缓地收回了水墨画中。安雪丽立即回去抓住水墨画,邱希凡的水墨画也洒上过血,但他还活着,这说明被洒上血并不算是“损毁”。 “成功……成功了……” 安雪丽的身体倒在墙上,口中喃喃说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画上,只剩下面孔被刺得千疮百孔的那张脸。 而此时,上官眠终于到达了她的目的地,那个名为“月竹轩”的古代建筑而最初的宫装女子,在画中,却是进入了月竹轩深处 上官眠走下了车,对弥真说道:“在外面等我。” “知道了。”弥真点点头,又说:“你……i心一点,上官i姐。” 上官眠左手提着那长刀,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的一个被四方的墙壁围起来的i庭院。那i庭院的外墙,和水墨画上完全一模一样。 庭院门口,有一块匾额,上面就写着“月竹轩”。 她一脚飞起,将眼前的两扇木门完全踢倒,继而就走了进去。她对照着水墨画,画上从那血红瞳孔映照出来的景象判断,那个鬼是在月竹轩内部。 景象中,是一个茶桌,茶桌上面则是一盘摆放着的围棋棋盘,上面有着一局下到一半的棋局。 上官眠朝着月竹轩内部,快速走了过去a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十四章 最后一幅水墨画 月溪镇的上空,此时布满了阴云。 黑暗似乎是所有恐怖的源头一般,在黑夜之下,即使是平时看起来很平凡的东西,也会充满了恐怖感。 仲恪言对这一点相当有体会。他现在拿着手中的水墨画,走到了他的目的地,月溪镇东面的一座古旧的书院。 月溪镇是个保留了将近百分之四十古代建筑的小镇,许多古建筑都保护得相当完好,甚至还曾经被一些拍摄古装剧的剧组用来取景之用。 那座书院,大概是建造于唐代,名为“尊儒书院”,而水墨画中的那口大钟,正是在这个书院中的一个塔楼上。 仲恪言亲眼看到邱希凡得以死里逃生,内心也是相当激动。如果顺利,那么他也可以获得活下去的机会了 毕竟,之前的血字,新住户死得太多太多了。如今有了生存下去的机会,说什么,都是要彻底把握,绝对不可以放开的。 走到“尊儒书院”门口,那是一座被石墙围起来的庞大院落,里面有着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建筑,而门口则是有着两只石狮子,和“尊儒书院”的匾额。在书院门口,还有一块碑,特别介绍了这座书院的历史。 书院的大门完全洞开,以方便观光客入内观看。 仲恪言紧紧捏着手中的刀子,最近,住户们普遍都开始使用公寓中的刀子,因为这刀子绝对不会被破坏,使用起来很方便。用来杀鬼,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时候,画中那个站在大钟前的女鬼,头颈不断地伸长,犹如是面粉一般,脸也随着脖子的变长,开始显得诡异,犹如是日本的能面一般。不过,至少还在那口大钟面前,那就够了。月溪镇是一个着名旅游地,这个尊儒书院内的钟也是登在网上介绍过的,这口大钟代替上课铃,以撞钟来宣告上课时间开始。也因此仲恪言才能查到这个地方。 仲恪言踏入了书院的大门,他先是仔细看看了一下。附近,林立着大量古建筑,前方是一个孔子雕像。目前,仲恪言首先要寻找的,是那座钟楼。旅游间介上面,写得相当简单,所以,现在的他必须要亲自去寻找才行。 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走了几步,他不时看着手中的水墨画,心中不断在思考着究竟该怎么办。无论如何,他都发誓要活下来。就算是为了妻子,也一定要活下去。 仲恪言进入公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情妇就住在那个小区里面的某座公寓里。说起来,那个小区里面其他公寓的住户,很少会进入那个可怕的公寓。似乎正因为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倒反而很少有人会进入那个巷子里面了。 现在想来,仲恪言认为,报应果然是存在的啊。 结婚一年来,他从来没有对妻子有任何不满,但是,在和那个女人邂逅后,他却感觉到很刺激。他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在深夜下班的地铁上和那个女人邂逅后,却被那个女人的狂放和性感所吸引,莫名其妙地就跟她去了她家里,和她发生了关系。那个女人在这方面明显是个老手,深通各种“技巧”,每一次都能把仲恪言伺候得舒舒服服。每一次和她做完,感觉都完全不是和妻子所能相比的。久而久之,他就越来越迷恋这个女人的身体。 他当然绝对不可能为了她和妻子分开,毕竟妻子是那么善良贤惠。他知道,他要的仅仅只是那个女人的身体,他喜欢看着她那迷人的身材,和她那各种熟练的“技巧”。这就好像是吸毒一般,让仲恪言非常满足。 他除了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其实也很可能是假名)外,对她的其他事情一无所知。这个女人也不会要求自己离婚,她也不向自己索取金钱。 最初,仲恪言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和她彻底分开,但是,到后来却是越陷越深,和她每个月的相会,由最初一个月两次,变为一个月四次,最后甚至是一个星期三次虽然对妻子的愧疚不断加深,看着她操劳家事的样子,仲恪言好几次在心里骂自己是个畜生。可是,不管怎么做,他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彻底不再去找那个女人。 这一天,他再度进入那个小区。可是,内心却挣扎着,一边是妻子在家中贤惠地洗衣烧菜的情景,一边是那个女人高耸的**和魔鬼般的身材。于是,他就进入了那个巷子徘徊,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脱离了脚下,然后,进入了巷子深处,见到了那个不存在的公寓 “报应啊” 仲恪言怎么也没想到,这报应竟然来得是如此之快。如果,他能够战胜自己的心魔,就不会遭遇这样可怕的结局了。现在,却是不得不面对自己种下的苦果。如果可以离开公寓,他绝对不会再去找那个女人,一定会好好对待妻子。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了。 如今,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心洁,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仲恪言开始沿着一座座古建筑,寻找着那钟楼的所在。现在,气氛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第一次执行血字指示的时候,有很多住户都会被恐怖气氛吓得当场崩溃,鬼还没出来就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所以,第一次血字一般难度不会很高,可是,现在因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缘故,造成普通血字难度剧增,所以,新住户在首度血字往往生存率非常低。 仲恪言也不是不清楚这一点。但是,邱希凡现在存活下来,加上,上一次裴青衣也得以死里逃生,让他心中多少燃起了一点希望。 “活,一定要活下来” 仲恪言一步步走到眼前的那座古建筑的后方,终于,他看到眼前大概近一百米处,一片宽阔的草地上,正是那一座钟楼 钟楼大约有三米高,只要爬上去,就可以马上杀了这个女鬼 然而和安雪丽一样,仲恪言在真的要爬上这钟楼的时候,却是开始犹豫了。毕竟,那是鬼啊,被无数住户神话成无所不能,不死不灭的绝对存在。仿佛就算是神,也奈何不了这些鬼。这一点,是被很多住户所公认的。 不过,仲恪言知道,现在,他也没有了其他选择。毕竟如果不过去,他一定会和李健飞一样,被拖入这幅水墨画里面 想到这里,纵然内心还深深忌惮着,可是他还是拼命跑了过去 人在面临极端绝望的时候,一般有两种态度,一是彻底崩溃,二是完全反弹。仲恪言虽然谈不上完全反弹,但正因为到了绝境,所以也就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也都可以牺牲了。 他越跑越快,和钟楼的距离,也是不断拉近 由于跑得太快,结果他不小心绊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跌倒在地上,那水墨画竟然飞了出去吓得仲恪言立即冲过去,死死抱紧水墨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才停住。他刚才,真是吓得心跳都险些停止了。 这时候,他不顾被擦伤的手背和脸颊,重新站起来,朝着那个钟楼跑去 “不能倒在这,我还得回去见心洁,我还得去见心洁” 仲恪言不断强行支撑着自己,飞快朝着钟楼跑去,而在水墨画上面,那女人的脖子越伸越长,那张脸高高在上,犹如蔑视着什么一般看着下方。 就在仲恪言终于跑到了钟楼下方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他将刀子对着前方,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保佑……上天保佑啊,不要出事,千万别出事……” 仲恪言终于来到了钟楼的最上面,看见了眼前的大钟。将水墨画和眼前的钟进行了对照,仲恪言明显看出,两者是完全一样的。除了……眼前并没有那个脖子伸长的女鬼之外。 他跨出两步,根据画中的景象,那个长脖子女鬼现在就在眼前。根据水墨画就可以判断出她的位置所在。 被逼到了绝境,也就无所谓害怕不害怕的了。仲恪言咬着牙,提着手上的刀子,就立即狠狠地朝前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手中的水墨画上,,竟然猛地伸出了那长脖子女鬼的头,对着他的脸,狠狠冲来仲恪言吓得连忙将那水墨画狠狠地朝着钟楼下方扔去 这一瞬,他立即意识到,他已经违背了血字指示 一道月光突然照下,仲恪言的影子,清晰地映照在了地面上。然后,仲恪言就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了。不久后,自己的影子,突然伸出了双手,而仲恪言的双手也是伸出。然后,那手成爪形,覆盖住了整个面孔,然后,一点点地扯起自己的脸皮来,然后,手死死嵌入皮肤,竟然要将面部皮肤死死地扯下 仲恪言拼命地要挪开手,可是,手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最后,仲恪言在一声强烈的惨叫中,将自己面部的皮肤一块一块抓下,丢在地面上 凄厉的惨叫不断响彻着,钟楼上方,很快被鲜血染红。仲恪言的脸上,也是不断洒下血来。最后,他的手,缓缓伸入了双眼眼眶,然后,大拇指狠狠戳了进去 鲜血犹如水枪一般飙出,仲恪言拼命地不断惨嚎着,他的脸上,已经彻底被鲜血覆盖,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咚” 终于,因为失血过多,仲恪言的身体倒下,停止了呼吸。 公寓之所以进入了那么多的新住户,能够在知道血字指示有多恐怖的情况下,还照样咬着牙关去,就是因为他们看到太多和仲恪言一样,违背血字指示,结果被影子操纵,极为恐怖地“自杀”的景象 与此同时,上官眠已经进入了月竹轩内的一座房子。月竹轩也是相当大的一座古建筑,她的左手现在只是拿着水墨画,长刀被系在身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拿出。右手被冥王废了,现在根本不能用,只有回归公寓才能恢复。 水墨画上,那血红的瞳孔中,映照出的情景还没有发生变化。现在,必须要寻找出那围棋棋盘。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鬼依旧在这个“月竹轩”,证据就是,棋盘旁边的杯子,铭刻着“月竹轩”三个字。那杯子很明显是手工制成的陶艺品。 上官眠沿着走廊快步走过,她的脸上没有露出过丝毫恐惧,随时注意着身边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但是,在多哥房间走过,却都没有看到那个棋盘。 眼前的门走出去后,进入了一个院落,通过院落内一个圆形的拱门,又看到了一座新的古建筑。而这座四方的二层古建筑,由四根柱子支撑着,大门敞开着,里面可以明显地看到一个屏风。 上官眠快步走了进去。踏入这里面后,她就看到四周各自摆放着一些木制椅子,中央处则是那个屏风,屏风上画的是一群翩翩起舞的,美丽女子。 上官眠看向左边,则是一段楼梯。她快步朝着楼梯走去,沿着台阶快速到达了二楼。 刚走到二楼,她一眼就看见,前方的一张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围棋棋盘,和两个陶制杯子立即又看向水墨画,却发现…… 那血红瞳孔映照而出的,竟然是上官眠本人 她立即抽出长刀,对着眼前就是狠狠砍去 但是,却在这个时候,眼前,却变成了一个到处都是火堆的世界。然后,上官眠发现自己被捆缚在树上,一群人正在树的下方冰冷地注视着自己。 催眠术 这是琳斯洛在临死的瞬间,看向身后的上官眠,对她发动的最后催眠。但是上官眠在刺死琳斯洛后就立即和她拉开了两米以上的距离。但琳斯洛也将催眠发挥到了最强,所以还是产生了效果,只是,催眠术会延迟一段时间再会导致上官眠看到幻觉。 陷入“幻华冥梦”后,就只有琳斯洛本人才能解除,其他人,都无法帮忙。而催眠一旦发动,被催眠的人就会完全失去知觉,不断在幻觉的世界中徘徊 当然,“幻华冥梦”的效果虽然强,但这是琳斯洛临死前最后发动的催眠,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解除。 长刀停滞在半空,然后,上官眠的手松开,那长刀掉落,插在了地上。上官眠就这样一直呆滞地站着,犹如一个木偶。那幅水墨画,也掉落在了脚下。 这时候,画上的血红眼睛,又发生了新的变化。更多的血从那眼睛中不断渗出,而那鲜血,竟然已经洒到了水墨画外面,染红了木质地板 弥真这时候,还在月竹轩外面等待着上官眠,不断看着手中的表。 “都进去那么长时间了,上官小姐不会有事吧?”v 第十七卷 水墨画第十五章 弥真的决心 第十七卷 水墨画 第十五章 弥真的决心 弥真依旧坐在雪佛莱车上。 她依旧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她执行过十次血字指示,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字指示有太多太多的不可知因素存在。而她能够度过十次血字,靠的不仅是她和弥天二人智慧的结合,同时也和她的许多判断力,应变力有相当大的关联。 当然,她也遭遇过很多次,险些死去的危险血字。而这些危险血字可以得到解开,也有不少运气因素在内。 “上官i姐,会不会出事了?” 弥真回忆起,之前琳斯洛要对她动手的时候,上官眠阻拦在他们面前。虽然她本人是说要利用自己,可是在当时的情形下,她还是很受感动。 自己的生命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脆弱,如果再无法将弥天从那个黑暗空间解救出来,她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她也可以完全地预料。 “弥天……”她走下车,看着黑暗的天空,喃喃自语道:“也许我终于就要来陪伴你了。姐姐,一直都很想念着你,你现在,一定很恐惧,很害怕吧?到时候,姐姐,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你知道吗?学长已经有他喜欢的人了,而且,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呢。” 然后,她就看着眼前的“月竹轩”,然后,关上车men,开始朝着那里走去。 “上官i姐,你救过我一次,现在,我就回报于你。” 弥真踏入了这个“月竹轩”的时候,也知道,现在又重新陷入了危险。不过,经历了太多次血字,她对于黑暗和阴森都已经没有了什么感觉。虽然不知道上官眠在什么地方,但她还是尽力地寻找着。 “这个血字指示,是在明天中午左右的时间结束,也就是说,公寓应该还对鬼施加着限制,”弥真一边自言自语着:“不过施加的限制再大,我们依旧是那么无力。” 弥真亲眼看到了太多太多死在血字指示中的住户。血字指示对住户而言是多么可怕的噩梦,她也是非常清楚的。这种痛苦,这种黑暗,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坐视不管。 此时,弥真的双眼非常清澈,那种清澈,是一种犹如清水一般的清澈。一如她从未被公寓夺走过笑容和心中的爱一样。 此时,也是一样的。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习惯了去面对恐怖和血字指示的诅咒了。所以,她踏入月竹轩的时候,也是显得很从容。 首先她先环顾着附近,推测上官眠行走的路线。这个月竹轩说大不大,说i不i,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上官眠,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弥真匆匆行走着,进入了一个又一个楼阁中,仔细搜索。 与此同时,在上官眠的脚下,那幅水墨画不断地溅出鲜红的血液,而上官眠依旧陷入琳斯洛的催眠。这是将“冥王”路菲斯也予以催眠的催眠术“幻华冥梦”。就算是琳斯洛临死发出,而且距离上太远,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苏醒的。 上官眠纵然再厉害,这个时候,一样也没有办法突破这个幻境。在她陷入幻境的这段时间,水墨画的血不断渗出,最后,那只血红的大眼睛,开始渐渐涌出了水墨画 血红眼睛不断涌出,最后,那瞳孔突然间**出大量的鲜血,整个房间,被一片血海覆盖 因为动静实在太大,也终于引起了弥真的注意。她马上就发现,附近一个楼阁上发出剧烈的响声。无数鲜血从那窗户中**而出 弥真立即来到了那座楼阁下方,死死盯着那窗户。鲜血不断从窗户中涌出,她立即从一楼大men,冲了进去 鲜血依旧远远不断从楼梯和天uā板的缝隙流下。只是短短一瞬,弥真的身上就被鲜血染红但是她却视若无睹,径直朝着楼梯飞奔而去 “支撑着啊,上官i姐” 弥真一步步朝着楼梯上走去,而不断洒下的血,让人感觉到触目惊心而终于走上楼梯的时候,她却是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一个浑身鲜血的女人,正趴在上官眠的身后,然后,正要将上官眠,拖入那水墨画里面 弥真在这一刻并没有太大反应,比这更可怕的鬼魂,她不知道见过多少。见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反应了。 她立即冲上楼,同时,她看着地上那水墨画。虽然还在滴血,但是,隐约看得清楚,水墨画上正画着自己所在的楼梯位置 “原来如此,是在这里吗?” 弥真点点头,然后她就冲到上官眠面前,一把u出她系在自己身旁的另外一把长刀而那个女鬼,丝毫没有阻拦。 “原来如此,是针对住户的类型吗?”弥真轻轻一笑,说道:“血字难度不高嘛。相当于第二,第三次左右的血字难度。好,那么……” 她立即回过头,眼神极为锐利地将那长刀划过眼前的空气。一瞬间,那女鬼从额头开始,一道血线出现,一直延伸到下巴随即,她的头颅,被劈成了两半 更多鲜血喷洒而出,那个女鬼顿时倒在地上,然后,化为了一大团墨迹 “区区一幅画而已,”弥真拿着刀,微笑地看着鲜血中的那团墨迹,说道:“也就这种程度而已。要让我绝望,最起码也要七八次难度的血字吧?” 大约十多分钟后,上官眠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满房间的血迹,以及正坐在她对面的弥真。弥真l出笑脸打了个招呼,说道:“嗨,上官i姐,没事了。画中的女鬼已经被我杀死了。那把刀很好用呢。啊,你先坐在这休息一下吧。回公寓,还要等一段时间呢。” 话刚说完,上官眠立即抓起水墨画,收起了两把长刀。水墨画上,已经看不到那个女鬼了。然后,上官眠就将画收起,说道:“走吧。现在这个样子,得先lng掉身上的血迹,换掉衣服才行。” “嗯。”弥真站起身,跟在了上官眠身后。 第二日,李隐早早就醒来了。事实上,也根本就睡不着。他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看了看睡在他身旁的子夜,帮她把被子又盖紧了一些,然后下了这段时间,他和子夜一直都住在一起。当然,两人也都注意着避孕措施,否则,在这个公寓内如果有了孩子,那实在是件相当悲剧的事情。 来到冰箱前,他将冰箱men打开,里面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做点什么好呢?煎ji蛋?吃了太多次了。蛋糕吗?” 这时候,他回忆起,当初,曾经做蛋糕请子夜吃。那个时候,他度过了四次血字指示,同时,子夜度过了第一次血字指示。 那个时候,唐医生,杨临,欧阳菁这些人,都还活着……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呢?为了子夜,舍弃了三次自己亲自执行的血字指示,换回的更多的绝望和恐怖。他并没有后悔,如果再选一次他一样会那么做。 但是,当和弥真见面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些昔日认识的人,已经生活在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当时,他和弥真一起去国外寻找弥天的话,会怎么样呢?那样就不会进入公寓,同样也不会和子夜相遇。那么,也许最后自己会度过平凡普通的一生,永远也不会经历这些痛苦和恐怖的事情。 见到弥真的时候,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前世”。而自己的“今生”,就是在这个冰冷的公寓内,一次次地等待血字指示的发布,然后等死。 没有办法抗拒,也没有办法超脱。 如果没有去见弥真就好了,如果没有答应她那件事情就好了。现在,他已经快崩溃了。他还有六次血字指示,未来会发生什么呢?谁也不知道。 李隐从冰箱中取出了一杯水来,慢慢饮下。然后,关上了冰箱的men,他的手死死抓着冰箱,最后,将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今天,还要去见弥真吧?” 去,还是不去呢? 李隐突然产生出了一个想法。真的,有人能够在第十次血字指示后,踏出这座公寓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李隐还真想看一看这样的人,在跨越了无数绝望和恐怖后,最终战胜了诅咒的人。 真的有那样的人吗?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中午时分,上官眠,安雪丽和邱希凡回到了公寓。上官眠踏入公寓的那一刻,废掉的右手,就马上复原如初了。 进入公寓的时候,她又看了安雪丽一眼,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明显是警告她,不要说出弥真的存在。安雪丽自然明白,马上点头。 “居然有两个新住户活着回来” 这让公寓多数的新住户都为之振奋雀跃虽然还是死了两个新住户,但是有两名新住户活着回来,已经是好得太多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上官眠是个何等可怕的人物。所以,她经过的地方,每次都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接近她。 李隐却是没有心情去理会上官眠,见他们回来了,就站起来,朝着宫外走去。按照和弥真的约定,他要把弥天留下的东西给她了。 “你去哪里?李隐?”子夜在他身后问道:“我要陪你一起去吗?” “不,不用了。”李隐摇摇头说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然后,他就推动旋转men,走出了公寓。a 对剧情的反思和请假 对剧情的反思和请假 首先,我认为自己必须反思一下。最近,有不少人对剧情的各种逻辑问题提出意见,也有人认为剧情后期不如前期。仔细想来,一方面,因为工作太忙,二来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陷入了一个套路化,不少人都说剧情坑爹啊,生路坑爹啊,道具系统的莫名其妙啊,等等。 我认为这个问题不能够再忽视了。目前剧情进入中后期,许多关键的血字,我希望能够写好,目前都只是有大纲,但很多细节都没有处理好,现在想来,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说得完全没有错。所以造成了不少问题,大家对近期的魔棺,七个人,水墨画几卷都普遍不满意。这是我的问题,既然大家订阅我的书,我就不能用质量低的血字来过关 长期以来更新不快,固然工作忙是个问题,但是遭遇瓶颈也是个不i的障碍。所以我决定这几日,将未来要写的全部血字,重新规划一下,计算如何表现恐怖元素,和怎么写得让人有代入感。因此暂时请假两天,毕竟余下要写的血字很多,重新规划也是不i的工程。 我一定会写好地狱公寓未来的剧情,请大家耐心等待第十八卷a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一章 同学聚会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一章 同学聚会 弥真醒来了。 最近,她的睡眠都不太好。上一次,诅咒再度出现,似乎也意味着时间所剩无几了。醒来的时候,看着旁边的落地窗,以及外面的庭院。 目前她和心湖合租着这座房子。 坐起身子,将衣服披好,她了眼睛,走到室内的咖啡机面前,取出了柜子里面的一罐咖啡豆。这是在国外带来的进口咖啡,和弥天一样,弥真很喜欢喝原味咖啡。 今天她特意请了假,因为是她和李隐约好见面的日子。无论有天大的事情,她都会放在一边。 最近,她和不少大学同学都取得了联系,大家似乎都非常高兴弥真的归来,甚至决定借这个契机再度聚集在一起。也有很多人,相信弥天还活着。 泡好咖啡,将咖啡壶端起,将那漆黑如墨的液体倒入了精制的马克杯中,弥真轻轻端起了杯子。 “是不是该答应韩真他们聚一聚呢?” 弥真缓缓走到客厅,这时候,心湖肯定还在呼呼大睡。她一旦睡下后,必然是鼾声如雷,这一点弥真已经领教会很多次了。而且她睡相极差,每次都是呈大字形睡下,然后总是会把人给踢下去。最后,两个人不得不分开睡了。 “果然,还是我给她做早餐吧。” 打开冰箱,她忽然感觉到精神有些恍惚。离开公寓那么长时间,每次打开冰箱,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一贴上便利贴就可以自动变出食物的冰箱,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使用不惯正常的冰箱。 “嗯,ji蛋,酸nǎi,还有沙拉和培根。哦,这里还有一罐果酱嘛。” 弥真将食物取出,然后进入了厨房。 当初和心湖再度见面后,得知她租在这里住,就提出和她合租。这也是因为,她这一生,都不想再住进公寓了。甚至她永远都不想住进两层楼的房子。离开公寓很久的一段时间,她看到白的墙壁都会厌恶,看到有血腥内容的电影就会呕吐。所以,在这个家里面,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掉了墙纸。在那个公寓里面,所有的墙壁都是纯白的,似乎是为了方便让住户辨认血字。 做完早饭后,林心湖终于呵欠连连地走了出来。 “嗯,弥真啊?”她了眼,说:“麻烦你了,又为我做早饭……” 弥真却是抿着嘴笑道:“我看你根本没那么觉得。如果真感觉我麻烦,上次买衣服的时候借我信用卡刷的钱就快点还给我吧?” “啊,那个……” “好了。开玩笑的,那点钱我不在意。” 将早饭端上桌子,弥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这时候已经将窗帘拉开,和煦的阳光撒入了室内。她将酸nǎi倒在杯子里,递给了心湖,问道:“最近还会做噩梦吗?巴士上的那件事情……” “别提了,我也太背了。说起来,弥真,你不感觉奇怪吗?那个叫什么睡美人的女人,好像知道写那本日记的人?” “嗯。是的,她那么说过。” “不过算了,那个女人多半是黑社会的杀手,她当时还在大街上引爆炸弹,还杀了很多警察,现在完全是被通缉呢。” 弥真端起酸nǎi,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说道:“心湖,我想问你一句。韩真的建议你要不要采纳?就是同学们聚集在一起的那件事情,而且是希望在李隐学长家举行。” “那是自然,李隐家最大嘛,他那个院长老爸,上电视的频率真的很高啊,听说这次又要建立分院了,甚至市长都还和他爸爸共进过晚餐呢。不过正天医院是非也很多,一直都有一些绯闻什么的。当然,我相信李隐他爸爸应该不会……” “我今天要和学长见面。” “嗯?”心湖一愣,问道:“是商量这件事情吗?” “不是。大学时代的时候,弥天曾经将他的iǎ说处女作的上半部分,拷贝给过李隐一份。他失踪后,他留下的文档我也没能保留下来。最近回忆起来,还满怀念的,所以想问李隐去要。” “哦,是这样啊。李隐之所以想做网络作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弥天的影响吧?” “可能吧。” “那,你会和李隐提起这件事情?” “是的。这次会有很多人来,韩真,白秀敏,杜枫,对了,还有严琅和千汐月,他们也会来。” “哦,他们两个?” “严琅和千汐月结婚了。” “噗”地一下,心湖将刚刚喝入嘴里的酸nǎi,几乎吐出了一大半来,然后她抹着嘴巴,大声问:“你,你确定?严琅和千汐月?千汐月是当年我们系的头号系uā,不知道多少人喜欢她呢,我是听说毕业的那段日子,严琅好像和千汐月走得很近,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严琅他一不怎么帅气,二来那个时候也没有多少朋友,整体沉默寡言。”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拍脑袋,说道:“对了弥真,毕业前一年发生的那起血案,震惊了整个学院啊严琅当时是最初被警方锁定为第一凶嫌的,后来,是因为千汐月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才没有进一步怀疑他。现在想想,千汐月难道那个时候就和严琅在一起谈恋爱了?不会吧,她的眼光居然那么低?” “也别那么说。韩真说最近和严琅见了一面,他现在是着名的游戏设计师,人也变得成熟稳重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了。” “游戏设计师?真的假的?” “嗯。比如说,前一段时间刚开始公测的那个网游《兽魂大陆》,就是他负责策划的,你听说过吗?” “不清楚,网游我只会玩《星际》和《魔兽》的。话说难道弥真你很喜欢《网游》?” “嗯,在国外有段时间一直在玩《模拟人生》。严琅现在工作的,就是震桓集团,《兽魂大陆》是这家公司最新推出的角扮演类游戏。” “是吗?下次上网查查,兽魂大陆……嗯,韩真见到千汐月了吗?” “见到了。她最近刚刚怀孕。” “真的?”心湖顿时站了起来,惊喜地说:“那真是要恭喜她了啊,要做妈妈了啊。唉,真是看不出来啊。” 吃完早饭后,弥真和心湖一起洗了碗。然后弥真擦了擦手,看了看墙上的钟,说:“我得走了。心湖,我不一定回来吃午饭,你一个人吃吧。” “也可以啊。你难道和李隐一起吃午饭?”心湖看着弥真换衣服,说:“其实,我知道你对李隐有了女朋友的事情非常难过,不如你再去争取一下?有女朋友又怎样呢,还没结婚嘛。我敢肯定,那个女朋友绝对没有你那么爱李隐” “好了,别说了。”弥真将包拎起,说:“我先走了,有电话找我的话,和他们说我下午回来。” 弥真来到外面,走到马路前的巴士站台。现在其实距离和李隐见面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她还是打算早一步来。 这个时候,包里面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问一下,是楚弥真的手机没错吧?” “嗯,是的。你是……” “太好了,弥真我是汐月啊,还记得我吗?” “真的?”弥真顿时开心地笑道:“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还在和心湖谈论你呢。听说你要做母亲了?恭喜你。” “韩真嘴很快啊。你回到中国来,都不联系我吗?” “当时你不是搬家了吗?就连手机号都换了。我也是听韩真说才知道你和严琅结婚了,这几年因为在国外所以都不知道你们的情况。” “嗯,总之很高兴弥真你能回来。还有,李隐呢?你见到他了?” “啊,几天前见过了。韩真这次是说要在他家举行同学聚会,我现在打算去和他见面。对了,听说你老公现在很能干,我浏览过《兽魂大陆》的游戏官网了,做得很出啊。” “他啊,就是m这个啊。现在真好,大家又可以聚集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电话另外一头稍稍沉默了一会。 “如果,弥天能来的话就好了。” 弥真听得出,汐月也是非常难过的。她连忙说:“算了,汐月,别为我难过。大家聚集在一起高高兴兴的不是很好吗?对了,孩子大概什么时候出生?” “医生说大概是在明年一月的时候。弥真,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声音那么充满活力。你现在有没有jiā到男朋友?” “没有啦,孤家寡人一个。嗯,巴士来了,我现在要去和李隐学长见面,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嗯,好。” 挂断电话后,弥真就朝着眼前的巴士走过去。 半个iǎ时后,她来到了“蓝眼”咖啡厅。下车的时候,她忽然很希望,能够看到李隐在站台出现。虽然这不太现实,毕竟距离约会,还有一段时间。 她忽然回忆起了心湖的话。 “心湖,如果,没有这个诅咒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去争取的,拼了命也会去争取。但是,我恐怕就连未来有多少岁月,也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解除诅咒的方法,她考虑过很多。后来也和夏渊接触过几次,但是结果都是,她找不到办法。除非,可以救出弥天。后来,她根据那本日记去了国外,也没有再和夏渊联系。没有想到,那个男人也是死了。 “弥真。” 走到站台上,正打算朝着附近的咖啡馆走去的弥真,却是听到了身后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魂牵梦萦的声音。 回过头去,一棵树下,李隐正站在那,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我想你肯定会早来吧,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 李隐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说道:“果然被我猜中了。好了,我们走吧。” 弥真却是痴痴傻傻地看着李隐,她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知道吗?我会期待你在这个站台出现?学长你,知道我的想法吗?” “嗯。”李隐点点头,说:“你的想法我当然知道。毕竟你和弥天都是我最为弥足珍贵的朋友,也是我大学时代最美好的回忆。” 只是……“朋友”啊。弥真这么想着,但是,李隐出现在这里,却还是让她内心充满了欣喜,纵然是被这个诅咒威胁着,但是有李隐陪伴,就好像有了无限的信心。 “嗯”弥真微笑着说道:“当然了,学长你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几分钟后,二人坐在了蓝眼咖啡厅。 “多少年了,咖啡的品种还是没什么变化,味道都一样啊。”李隐这一次,破天荒地要了杯咖啡,喝了起来。 “那当然啊,”弥真看了看身后的吧台,说:“咖啡师是同一个人嘛,那么多年了还是那个iǎ伙子啊。他应该还认得我们吧?” “应该是吧。以前,总是韩真,你们姐弟,我,还有林心湖,千汐月,杜枫几个人来。哦,对了,这个给你。” 李隐取出了一张磁盘,jiā给了弥真,说:“都在里面了。这两天我又重新读了一下,弥天的文笔比我好多了,他真适合当作家。” “嗯?是吗?”弥真一只手接过磁盘,一只手搅拌着眼前的咖啡杯,然后端起咖啡杯一边喝一边说:“我倒感觉学长写得更好嘛。” 她将磁盘收好,继续说道:“其实,韩真他说,希望我们举办一个同学聚会。你意下如何呢?到时候大概会来二十多个人,能够容纳下那么多人,也就是学长你家了。” “同学聚会?”李隐一怔,问:“韩真提出的?” “是啊。哦,对了,你知道吗?严琅和千汐月结婚了啊,嗯,对了,你可别像心湖那样喷出咖啡来啊,学长。” “真的假的?”李隐放下咖啡杯,相当意外地看着弥真,问:“确定?” “确定。她本人都和我通过电话了。而且,明年一月,她就要做母亲了。怎么样?学长,你答应吗?我其实满想大家再聚集一次的。” “这样啊,也不知道我父母会不会同意。” “没关系吧?学长你父母应该是很好说话的啊,以前我和弥天去你家,你母亲招待我们也很周到嘛。” “这倒是,我母亲特别喜欢你。不过相反地,她不太喜欢弥天。” “因为弥天总是阴沉着脸嘛。” “嗯,大概吧。”李隐仔细看着弥真的表情,长吁了口气,说:“好吧。我也想和大家见见面了。” 这时候,李隐却是想起了,当年在学院发生的那起血案。 被杀害的人,一共有四个。其中有一个人,是和李隐他们同班的王绍杰,也是千汐月的追求者之一。四个人被杀害后,最受到怀疑的人,就是严琅。当时,因为千汐月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才洗脱了他的嫌疑。然后,毕业后他们居然结婚了? 毕竟,这两个人以前虽然同班,但是几乎毫无jiā集。严琅个懦弱,又非常内向,也很不合群,和千汐月几乎没有说过话。案发当日,那四个人死亡推定时间的两个多iǎ时内,二人居然一直都在一起。也正因为二人实在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千汐月的证词反而比较可信。不过,在当时,严琅的确是杀人嫌疑最大的人。 而且,当时发现了王绍杰尸体的人,正是李隐。他清晰记得,王绍杰死去的面容上,满是怨毒和憎恨,那对瞳孔中释放出的强大恶意,让人感觉到仿佛被诅咒了一般。 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凶恶的厉鬼……a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二章 子夜和弥真的初次见面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二章 子夜和弥真的初次见面 弥真在和李隐分别后,她第一个联络的人,就是千汐月。千汐月是当初大学中,和弥真同住一个寝室的“闺蜜”,二人几乎是无话不谈。所以,汐月也很清楚她对李隐的感情。 电话没有多久就接通了。 “喂,汐月?”弥真在电话接通后马上说道:“学长他答应了,到时候就约在他家。嗯,你通知严琅吧。说起来你们两个结婚,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就算我在国外,只要你给我一通电话,我就会马上回国参加你的婚礼的。” 这个时候,电话另外一头的千汐月,拿着电话,站在一排窗户前,手中端着一杯牛nǎi,房间里面,已经摆放了婴儿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婴儿海报,书桌上则是许多胎教的书籍。 “其实我们的婚礼办得很低调的。”千汐月端着牛nǎi喝了一口,说:“当时也就一些家人参加。结婚是在毕业后半年左右,说起来,那段日子真的很辛苦,如果用现在的话来讲,类似于luo婚吧?没有房子,没有存款,你也知道我父母和严琅的父母经济条件都很不好。毕业后那么长时间,我们也都一直找不到工作,实在是没有办法大办婚宴。”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不过现在你们的生活肯定不错了吧?你老公现在是那么火爆的游戏的开发者啊。说起来,我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他的确是经常会看一些游戏杂志啊。” “对啊,那时候他只是在研究一些游戏攻略罢了。后来严琅发现,他对网游特别感兴趣。那时候他特别喜欢玩《生化危机》,《零红蝶》。” “《零红蝶》是恐怖游戏吧?我只玩过《模拟人生》而已。” “那个……弥真。” “什么事情?” “《模拟人生》不是网游。” “嗯……好像是哦。” 千汐月这时候也被逗笑了,然后说道:“好了,别说这些了。既然如此,那么就当天见吧。” “你现在怀着身孕,出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没关系的,医生也建议,适当的户外运动是有利于宝宝健康的。我现在也有出去进行一些产前的课程培训,其中也有一些关于胎教音乐之类的知识。” “嗯,一定会生个很健康的宝宝,再次祝贺你啊,汐月。” 和弥真的联络中断后,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千汐月l出了非常满足的表情。她的确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即使现在是在怀孕期间,依旧显得极有风韵,一头卷发下,在睫附近有着一层淡红的眼影,精致的五官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实在是个让人惊为天人的女子。当初在李隐他们班级,很多人都是非常喜欢千汐月。 这座房子非常大,足可以容纳五六人居住。在房价如此高昂的时代,有一套地段那么好,又那么大的房子,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人。但是回忆起来,当年当大学毕业的时候,日子过得很清苦,结婚后都没有自己的房子。是二人互相扶持,不知道度过了多少艰苦的岁月,才坚持到今日的。回忆起来,都感觉到非常辛酸。 不过,总算结束了。昔日的所有痛苦和不幸,都已经远去了。现在,千汐月感觉到很满足,很快乐。她抚摸着那隆起的肚子,想着在体内孕育的孩子,心中祈祷着这样的幸福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夜晚,丈夫严琅终于回来了。严琅走进的时候,就兴高采烈地说:“汐月,我回来了好消息啊,《兽魂大陆》的在线玩家已经突破……” 兴高采烈的严琅,却是看到妻子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戴着一副耳机。看样子,似乎是在听课程所教的胎教音乐。估计她根本没听到自己开进来的声音。 和千汐月的容貌形成强烈对比,严琅绝对算不上帅气,长相极为平凡,属于是相当大众的一张脸。这也是当林心湖听说他和千汐月结婚时会喷出酸nǎi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啊?你回来了。” 这时候千汐月似乎终于发现了丈夫回家,连忙取下耳机,站起身来。 “你坐下就好了。”严琅连忙走过来,问:“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我让iǎ齐等你回来再做晚饭。” “你现在有身孕啊,要早点吃饭才行。快过来,我扶着你。” “看你……”千汐月笑着挽住丈夫的手,随着他一起来到餐桌前坐下。二人都是甜蜜地笑着,结婚这些年来,夫妻互相扶持着,经历过许多甜酸苦辣,始终没有分开过。 “对了,弥真刚才联系我了。” “楚弥真?”严琅脱下西装挂在客厅的衣架上,意外地说:“你和她取得联系了?是班长韩真告诉你她的联系方式的?” “对啊。她说,这次会在李隐家举行同学聚会,到时候你也会去吧?” 说到这里,严琅愣了一愣。不过随后他又说:“你有身孕,要紧吗?” “我想和大家见面一下啊,反正李隐家住得也不远,都是在白严区啊。尤其是弥真和李隐,很想和他们见个面呢。” “也是呢,那个时候你和弥真是同寝室的,关系肯定很好。” 严琅对于同学聚会没有很强的共鸣,毕竟当初他在班中比较受到排斥,没有太多有共同话题的人。他平时,总是一个人孤寂地看着游戏杂志,那个时候,他只是对玩游戏,写游戏剧本有兴趣。能够发展到今天,实在是非常不容易。 “好吧,既然你愿意,那我们就去吧。但是绝对不可以喝酒啊,如果玩得太晚我们就早些回来吧。” “嗯,好了,我知道。” 于是,那一天很快到来了。 当日,公寓没有发布血字指示。 李隐决定这次把子夜也一起带到同学聚会上去,介绍给韩真,弥真等人认识。毕竟韩真也会带他的女朋友来,大家听说他有女朋友后,也都纷纷提出要见李隐的女友。而反正父母也都见过了子夜,所以李隐就答应了。 404室内,子夜帮李隐打好一根领带。这几日,似乎是因为和李隐住在一起,子夜的面容也越发地滋润起来,原本阴郁的脸也有了一些血李隐挽住她的手,说道:“我的那些同学都是非常好的人,所以你放心好了。有血字发布,我会让裴青衣马上联系我的。” “嗯。你的大学同学,我倒也很想见见。”子夜帮李隐戴好领带后,说道:“好了。这件西装真的很不错啊,不过见同学为什么穿得那么正式?” 李隐苦笑了一声,说:“庄重一点的好。” 因为,这也许是和大家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离开公寓后,李隐和子夜就直接坐计程车回家去。反正jiā通卡可以无限次刷,自然是选择最快捷的jiā通工具了。 而这个时候,李雍和杨景蕙还在医院内加班,最近已经开始进行正天医院分院的建设,医院为此忙得不可开jiā。家里,其实也没有人在。李隐和子夜到了以后,就先是进然后开始进行准备。 将客厅腾出,将圆桌挪到最中间,然后李隐和子夜就进入厨房开始忙了起来。 李隐家一共有三个冰箱,食品储藏相当丰富。同时李隐也打电话叫了一些熟食,开始详细准备起菜单来。毕竟是暌违多年的同学聚会,他马虎不得。 李隐和子夜因为都是长期单独居住过的人,所以对烹饪都是非常熟悉。这时候子夜忙着切菜,李隐则是开始朝着锅子里面倒油。 “嗯,差不多了。好,再倒一点白酒。子夜,把菜放进锅子里面去吧……” 接着又是搅拌ji蛋,将家里藏着的几瓶葡萄酒,白酒都取了出来。家中的酒储藏是非常丰富的,,茅台等都是应有尽有。 终于,一切都忙停当,在桌子上摆放了所有的菜肴后,访客们终于一个个到了。最早来的人就是韩真和他女友。 看到进的韩真留着一撮胡子,倒让李隐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李隐”韩真一进就拍了拍李隐的肩膀,说道:“很久没见了呢,你也真是无情啊,我们都快两年没有见面了吧?最近都一直在忙什么?” 此刻的李隐,似乎忘记了自己所受到的诅咒,忘记了自己是那个恐怖公寓的住户。迎接着这位好友的进他感觉到非常高兴。 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也好,成为普通人李隐,而不是那个公寓的楼长李隐。 接下来,来的人络绎不绝,白秀敏,罗城,唐文,周正亮……每一个人看到子夜的时候,都是赞叹着李隐眼光极好,不但外貌美丽而且很富有气质,很快很多人都喜欢上了子夜。 而这个时候,弥真,终于来了。 她是和心湖一起进入大的,她之前就知道,李隐会带着他的女朋友来。一直很好奇,是谁如此幸运,可以折桂获得学长的爱。而当她进入客厅,第一眼看见子夜的时候,弥真就无法将视线挪开她了。 真是一个好完美的女人…… 这是弥真发自内心的感叹,子夜那虽然有些冰冷但却显得极为优雅的面容,她的那双眼眸,充满着睿智和悉一切的明亮。好像和她对视,就无法藏住任何秘密。 “心湖。”弥真轻声对身边的心湖说道:“我承认我败了,败得真是彻底。学长,果然选择了一位好优秀的女子。” 弥真缓步来到了李隐和子夜面前,笑着说:“学长,还不给我介绍一下呢?” “你来了,弥真。”李隐立即说道:“她就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我现在的女朋友,嬴子夜。” “嬴?”弥真一怔,问:“难道是秦始皇嬴政的那个嬴?” “对。很少见的姓吧?” “是,不过也感觉很有帝王气息,嬴政毕竟是中国古代首位皇帝啊。很高兴见到你,嬴子夜,我叫楚弥真。” “你好,”子夜微微点了点头,说:“李隐也和我提起过你。” 这时候,气氛非常微妙。心湖在后面看得有些紧张,心想:这种见面,还真是尴尬啊。但愿没有什么问题才好吧? “学长是个非常温柔和善解人意的人。嬴iǎ姐你很有眼光啊。”楚弥真却始终微笑示人,任何人看到她的笑容,心底就无法对她产生任何敌意。当年在大学时代,暗恋弥真的人,也不在少数。 当然,比起千汐月,就要逊一筹了。 而就在这时候,严琅和千汐月夫终于到来了。a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三章 凶手 严琅最后还是拗不过妻子,最后带着她一起来到了李隐家。**虽然过去了不少年,但是千汐月对李隐家的地址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李隐也有女朋友了,时间过得很快呢。”千汐月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说:“不过,我没想到他当初说想像楚弥天那样成为iǎ说家真的成为了现实。” 千汐月这时候已经和严琅来到了李隐家的口,严琅搀扶着妻子,动作相当iǎ心。现在,他无比珍视着妻子腹中的这个生命。无论是多么痛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无论如何,他都决定好好抓牢手中的幸福。 “不过,说起来,那时候你和班上的人都不怎么说话口阿,”千汐月突然说道:“成天在上课的时候看游戏杂志,或者玩游戏,那时候,唯一愿意和你搭话的人,好像只有楚弥真一个人吧。” “你还记得真清楚。”严琅苦笑着,终于走到了李隐家口,这时候已经清晰听到室内传来的清晰的喧嚣声。他按下了铃,没有过多久打开了,开的人正是李隐。 “严琅,千汐月?”李隐立即说道:“快请进!” 二人进了屋子后,整个房间的人,都看向了他们。毕竟,还是有一些人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事情。尤其是看到千汐月隆起的肚子,很多人都是惊呆了。 “喂,不是吧?”以前班级里面的话痨白秀敏难以置信地说:“千汐月结婚了?” “秀敏,很久不见,”千汐月微笑着对她招手,说:“我和严琅在毕业后不久就结婚了,很抱歉都没有邀请大家来参加过婚礼。” “口阿呀呀,你终于来了!” 弥真是显得最为ji动的人,立即冲到千汐月面前,看着身为准妈妈的她,立即说道:“太好了呢,又和你见面了。大家,有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毕竟当初婚礼都没参加过,是不是该补一补呢?” “口阿,好像应该口阿,”韩真打着马虎眼说:“虽然晚了点,不过恭喜你们两个。” “真的假的?严琅娶了千汐月?”白秀敏完全是傻眼了:“这也可以?” 毕竟,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搭配。千汐月实在是太过出众,她虽然家境不好,可是却待人非常和善温婉,当初在班级里面人缘非常好,这一点和严琅几乎是完全相反。而且,当时追求她的人,也有不少,除了王绍杰外,也有着许多各方面条件都远远优于严琅的人。虽然严琅现在是成为了优秀的游戏设计师,不过那时候的他,在班级里面是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长得也不英俊,甚至格也极为懦弱。可是这样的事情居然就在眼前发生了!除了几个已经知道真相的人外,其余的人都是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一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表示了恭喜。 “看起来你的同学们都很惊讶的样子。”子夜走到李隐身边,说道:“你和他们夫妻熟悉吗?” “千汐月的话很熟悉,可是严琅,我大学四年和他说过的话绝对不会超过十句,毕竟他格太孤僻了。” “弥真看起来和他好像满熟悉的样子?” “嗯,弥真比较特殊,班级里面的人几乎都和她很熟悉吧,她当初在我们班级的人缘绝对是n.1,千汐月主要是极为受到男同学青睐,而弥真则是无论男女都和她关系极好。她只要放到人堆里面,必定能够引起大家的注意,永远是最受到瞩目的人。” 在大学时代,除了弥天外,和李隐关系最亲密的,自然就是弥真了。 人总算是来齐了。大家都坐了下来,面对着一桌子菜,都是发出由衷笑容,毕业多年再度聚首,这样的日子的确是非常快乐和开心。而严琅和千汐月,自然成为了大家瞩目的焦点。 这桌饭菜吃得极为热闹,而话题也一直集中在严琅夫身上。 “严琅口阿,”韩真特意选择坐在严琅身旁,右手缠绕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朵说:“从实招来口阿,你是怎么娶到我们的系uā的?” “也没有什么,”严琅摇摇头说:“毕业后,我们才开始确立恋爱关系的。” “这么敷衍的回答怎么行呢?”白秀敏急着问:“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我都被你吊足胃口了,对了,你现在是游戏设计师?” “嗯,是,那段日子很辛苦,最初我设计的游戏被采用也是uā费了一段时间。前一段时间我设计的《兽魂大陆》刚刚公测,你们去震桓集团官网的首页就可以看到了。” 严琅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语速很快,声音也很洪亮,这和以前个懦弱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韩真想要给严琅的杯子里面倒啤酒,但他却说:“不,我等会还要送汐月回家,所以还是不喝酒了。” “口阿,我说,大家来回忆看看,”白秀敏这时候突然说道:“严琅和汐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jiā集的呢?嗯,对了,好像就是那起凶杀案……” 这时候,大家都寂静了下来。#### “对哦,好像是的,”班级里面以前的副班长罗城也是说道:“对,就是王绍杰被杀害的那次。” 李隐正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他忽然注意到,千汐月握着筷子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而严琅的表情,也明显不自然了起来。 “嗯,王绍杰口阿,”罗城旁边的周正亮也是说道:“那起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凶手呢,当时也是引起了很大轰动口阿。当时,他是和其他三个学生一起被杀的,那三个学生不是我们班级的。这家伙虽然仗着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爹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不过死得也太惨了点。那个时候,严琅你本来被怀疑是凶手吧?我一开始就知道肯定不是你,你太没有这个胆子呢,当时是因为千汐月帮你做了不在场证明……对了,难道你们那时候就开始恋爱了?” “不,没有。”严琅立即摇头道:“我和汐月,是在毕业后才开始恋爱的,那一次是恰好我们在一起而已。” “不过也是汐月救了你口阿,”韩真马上说道:“那么你们肯定因此而熟悉起来了吧?对,肯定是这样!这么说来,你倒是因祸得福口阿。” 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周正亮,你说严琅没有胆子?我看未必吧。”端着一杯白酒,脸上已经有些红晕的文倩却是冷冷地说:“当时,警方可是把严琅锁定为第一嫌疑犯呢!” 文倩当时在班级内一直暗恋着王绍杰,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王绍杰人长得帅,家里又多金,会有人喜欢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这点,但是在这个场合那么说,大家都感觉到火味很浓。 “喂,文倩,你喝多了!”韩真连忙摆了摆手说:“今天是大学同学好不容易聚集的场合,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怎么了?”文倩却是指着严琅,说:“你,一直被王绍杰欺负!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还知道,你还曾经被绍杰他们脱光衣服殴打呢,拍了照片呢!呵呵,还有另外三个人,也是一直欺负过你的人!” “什么?” 大家都是大惊失看向严琅。他们的确听说,严琅被锁定为第一嫌疑人是因为受到过欺负。但被脱光衣服殴打还被拍下照片这样的事情,却是第一次听到! 严琅却是一言不发,不正面回答文倩的话。而千汐月却是愤怒了,她刚要开口,严琅却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不敢说了?”文倩索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谁知道你的不在场证明是真还是假?你们说不定那时候就已经谈恋爱了,那么这证词根本不可靠!我当时口口声声告诉过警察,绍杰说过,那天会找你出来,有那照片在,你就不敢不听他的话!不是吗?呵呵,现在想来,绍杰当时在追求千汐月,加上你和他的仇,你就杀了他!不是吗?” 李隐这时候立即站起,冷冷地对文倩说:“文倩,指控一个人谋杀不是iǎ事,没有证据就这么说,难道你不知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严琅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他的脸却是越来越阴沉。 “怎么?不敢说话吗?”文倩却是冷笑着说:“你这个杀人凶手!凶手!” “抱歉,”严琅站起身说:“难得和大家见一面,看来现在的场合,不适合我们夫继续待下去了。汐月还怀有身孕不能受到刺ji,我就先带她离开了。” “真的很抱歉。”李隐连忙走过来说:“我送你们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联络。” “嗯,一定。”汐月这时候说话了:“不过我很熟悉附近的路,李隐,那就先再见了。” 严琅和千汐月正准备离开,文倩却还是不准备住口,尽管被韩真,周正亮死死拉住,可是她还是不停口:“怎么?被我揭穿了想逃?告诉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会有报……” 忽然,只听“啪”一声,文倩被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她看着自己眼前,站着的,正是弥真! “哎呀,抱歉,”弥真连忙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刚才有只非常恶心的虫子停在你脸上,我看了非常反胃,连饭也吃不下去了,所以帮你赶走它了。不用谢我了哦。” 弥真做出这一动作,大家也都呆住了,文倩的酒意也似乎被打醒了一些,呆呆地看着她。接着,她连忙来到严琅夫面前,说:“学长,我也送他们一程吧。” 走出李隐家后,汐月的脸变得非常难看。严琅一直搀扶着她,而弥真也在一旁安慰道:“你别在意,文倩她就是这样,口无遮拦,当初不也是一样吗?不要计较就是了。” “我知道。”千汐月这时候勉强l出笑颜,对弥真说:“谢谢你了,弥真。没想到好不容易一次的聚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没有想到文倩居然会那么想我们。” “送到这就可以了。”严琅停住脚步,冷冷地对李隐说:“我今天来这真是一个错误,李隐,你回去吧。” “真的很抱歉……” “没有什么可抱歉的。” 接着,严琅加快脚步,带着千汐月朝着马路对面走去。李隐和弥真站在马路旁看着二人的身影,然后,前者说道:“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恩爱的样子。” “是口阿,汐月选丈夫的眼光不错呢,”弥真突然看向李隐,说道:“学长你也一样,选了一个很好的对象。你和子夜……打算结婚吗?” “不,暂时我们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我们都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完成。” 李隐说到这里,神也是迅速黯淡下来。这一切,自然也都被弥真捕捉到了。 “回去吧,”李隐回过头,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说:“弥真。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了。你不用再对我有任何期待了,你和弥天都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朋友,我相信今后你一定会有一个更加幸福的归宿。” 这句话,说得非常明白了。 “学长你,果然早就发现了?”弥真的口ěn变得有些酸涩:“真是,很让人头痛口阿……” “弥天以前和我旁敲侧击地提过一些。而且,我也看得出来,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毕竟我也很了解你。” “没什么,学长。”弥真甩了甩头说:“还有口阿,你不用发好人卡给我口阿。好了,快回去吧,总不能让子夜一个人应付口阿。” 严琅重新坐上了车,帮千汐月绑好了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想不到王绍杰居然无耻到把这种事情告诉文倩,”千汐月看向丈夫,眼神闪烁着不安,说道:“不过,王绍杰还告诉过她,那天你会和他在一起。” “的确,完全没有想到,幸好警方没有采纳她的证词。”严琅这时候已经踩下了油说道:“我就奇怪警方是怎么查到他们殴打我拍照片的事情,看来当初告密的人就是文倩。好在最后警方采纳了你的证言,否则就麻烦了。” “我还是很担心,王绍杰的父亲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靠他的人脉向警察局施压的话,警方肯定至今还会追查下去。万一……” “别说了!”严琅这时候的表情非常懊恼。 真不该来的……不该到这里来的…… 未完待续)a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四章 鸢尾花 回到家中的时候,李隐和弥真刚走进来,就看到文倩阴沉着脸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大家现在都是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隐坐回子夜身旁,盯着文倩,她这时候也是一言不发,当她看到弥真走进来,立时站起来,恼怒地说:“楚弥真!你居然敢打我?” “够了!”李隐怒气冲冲地说:“文倩,大家难得相聚,你却把整个聚会搞乱了!你没有证据就指控一个人谋杀,难道你不懂法律吗?” “好啦,大家都少说一句吧。”韩真连忙出来打圆场:“文倩,你也是过分了点。不过,李隐,你也知道文倩她当初很喜欢王绍杰,他死的时候她也很伤心的,今天她应该是喝醉了酒才会乱说话的,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李隐坐回原来的座位,不过,大家心里面却都是产生了一个同样的想法。 那就是,严琅会不会真的是杀死了王绍杰的凶手? 坦白说,严琅性格很懦弱,这一点大家都很了解,那段日子,他是个和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人,被王绍杰等人欺负的事情,其实有些人也是有所了解,只是和严琅没有交情,当初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欺负得那么惨。 而这时候,弥真也是开始回忆起,那段大学的岁月……弥真第一次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已经执行了五次血字指示。当时血字的间隔是很长的,远不像现在血字间隔得如此紧密。那时候,夏渊还没有进入公寓,公寓的楼长,就是弥天。他们姐弟二人,在公寓的地位,就如同现在的李隐,银夜一样。夏渊以前毕竟是靠深雨的预知画才能度过了五次血字,但是弥真当时度过五次血字,完全是靠自己。单凭这一点,就被住户们公认为副楼长。 原本,弥天是不打算去上大学的。但是弥真后来劝说他,如果上大学,也算是能够填充等待血字的漫长时间,毕竟住户是很容易在没有执行血字的时候,陷入了种种恐惧的想法,最后自杀的,也不在少数。有一个精神寄托,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二人最后就决定去上大学。反正大学中考勤制度也不严格,所以就算去执行血字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现在想来,弥真非常庆幸那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才会认识了李隐。这一切,实在是很微妙,李隐的存在,也成为了她日后成功执行了五次血字指示的关键希望。 韩真,林心湖,白秀敏,周正亮,千汐月等人,也是弥真非常交好的朋友。千汐月则是他们班级中最引人瞩目的女性之一,她的性格极为温柔,和她接触过的人,很少有不喜欢她的。当时的班级里面,几乎所有男学生都对她有些念想。 而王绍杰,是表现得最为明显的人。他的父亲,是学院背后最大的赞助者之一,而他母亲则是市政府官员,所以靠着这个背景,相当嚣张跋扈,所以不少人并不喜欢他。不过他长得还算不错,所以也有文倩这样对他暗恋的人存在。 弥真记得,王绍杰追求千汐月的那段时间内,时常都会给她送上一束鸢尾花。鸢尾花是千汐月最喜欢的花,而当王绍杰知道这一点后,便是常常送到了千汐月的课桌上,对她百般示好,在花束中,也是附上了写满了肉麻情话的卡片。时间长了,千汐月也感觉到困扰,王绍杰对她已经是发展到了纠缠不休的地步了。 然而,虽然喜欢千汐月的人也有不少,可是没有几个敢和王绍杰正面叫板的,毕竟,人家后台摆在那里,靠着金钱收买,其他几个班级内,有三个经常跟随在他身边的人,充当打手的身份,分别叫薛龙,罗子强,郑华。而他们三个,也正是那起血案的另外三名死者。 而严琅,也是经常跟随在王绍杰的身后,但却并非薛龙那三人一般是打手,而是一个类似小弟一样的身份。不知道怎么的,王绍杰似乎和严琅很看不对眼,总是威胁严琅,要他跟在自己身边。很多人都隐约猜到严琅被王绍杰欺负,不过,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对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说话?何况也没有人想得罪王绍杰。 事实上,后来的确有不少人看到,严琅被王绍杰等人非常严重地欺负。比如有一次,他被夹到操场上的两根栏杆中间,然后被他们从头顶洒上许多黄沙和泥土;也有人看到,严琅被四个人踩在地上,不断地殴打。 当时,身为班长的韩真也是听说了此事。但是他完全没有去理会,因为他知道,总算出面也没有用,王绍杰又不会服他,更何况如果得罪了王绍杰,对方完全可以靠他的后台,在学生会上让自己没有办法当选学生会主席,韩真那时候,对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是非常渴求的。不光是他,在班级内的其他人,也从来没有去理会过,因为大家也都对平时不合群,沉默寡言,而且个性胆小的严琅有什么同情心,他们认为,严琅会落到这个地步,他自己也有责任。就连李隐,也是一样。 大家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直到,毕业前一年,那起血案的发生。 尸体,是在学校一座废弃的大礼堂内发现的。王绍杰,薛龙,罗子强,郑华四个人,都是死在礼堂内,他们生前有过剧烈的打斗痕迹,其中王绍杰是明显被利器刺中心脏而死,另外三个人,都是头部被重创而死,似乎大礼堂内的椅子是凶器。而杀死王绍杰的凶器,在现场没有找到。当时,是无意中被血腥味吸引的李隐经过那,才发现的。 死得最惨的人,绝对是王绍杰,他的身上有多处刀伤,眼睛睁得很大,完全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这起案件迅速轰动了整个学院,乃至整个k市。毕竟死的是四名大学生,还是在学院内被杀害,社会影响自然非常恶劣,警方立即介入调查,并且也锁定了凶嫌,就是严琅。因为他平时总是被小弟一般驱使地跟随在那四个人身后,案发的时候却不在他们身边,未免奇怪。而且他也有作案动机,毕竟他被四个人都严重欺负过。 不过,就在警方决定详细调查这个线索的时候,千汐月出面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的证供。案发当日,是在周日,她说和严琅在外面偶然相遇,所以二人一起逛街。而二人在一起的时间,恰好是作案时间范围内。所以,千汐月就成为了严琅的不在场证人。而千汐月和案件没有利害关系,她本人和严琅以前也并不熟悉,几乎没有作伪证的可能,所以警方采信了她的证词。 最后,案件到现在还是没有了结,王绍杰的父母都是不断向警方施压,可是依旧没有线索。至今,还是悬而未决。 其实,当年在千汐月出面作证后,大家就基本上相信严琅不是凶手了,一来他们认为严琅没有那个胆子,二来也想不出千汐月作伪证的理由。 可是,现在想来的话,如果那二人其实早就相恋,理由就有了。严琅被王绍杰欺负,千汐月又被王绍杰纠缠,二人最后联手杀死了那四个人,然后互相为对方做不在场证明。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其实,严琅后来也多次被警方询问,因为不管怎么看他的凶嫌都最大,如果不是因为有不在场证人,警方早就会将所有调查方向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甚至搜索他的家来寻找凶器了。二人事后结婚,估计也会被依旧追查此案的警察所注意。 像文倩这样怀有这一怀疑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这个聚会,因为这个插曲,最后不欢而散。大家离开的时候,也都是各有心事。 李隐和子夜最后送别了弥真和林心湖。李隐显得有些抱歉地对弥真说:“还以为,大家再度相聚会很开心,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没有啦,”弥真摆了摆手,说:“可以见到学长你我就很开心了,还有,我不会放弃寻找弥天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弥天,”李隐回忆起那个阴郁的男子,不由问:“你有他的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今后会有的。” “如果,你知道了弥天在什么地方,一定要和我一起去。”李隐正色说道:“千万不要一个人逞强,知道了吗?” “嗯,一言为定了,学长。” 弥真和林心湖远离后,李隐感觉到身体疲惫起来,说:“好了,我们,回公寓去吧。” 子夜看着楚弥真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宴会的时候,她一共看了你三十二次。” 李隐吃了一惊,看向子夜,她居然看得如此清楚? “你别误会,子夜……” “我没有误会。”子夜虽然说是那么说,不过话语却显得冷了一些:“只是我突然发现,我对你的过去好像也不是很了解。你在你昔日的朋友面前,似乎显得快乐一些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了。” 这一刻,李隐终于回归为那个恐怖公寓的楼长了。现在,他还有六次血字指示,为了子夜,又重新给自己增加了三次血字,但是李隐没有后悔,毕竟他已经决定,即使到地狱最深处,也要和子夜一起度过。 至于弥真,他终究也只有辜负了。 第二天,千汐月醒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严琅竟然在家。 “今天是你去上孕前课程的日子,”严琅正在衣柜内帮她挑选着孕妇装,说道:“嗯,这件好呢?还是这件……” “严琅!”汐月突然说道:“我们,谈一谈吧?” 严琅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汐月果然是没有办法安心的。他放下衣服,回过头说:“你,还在担心昨天文倩的话?” 汐月虽然刚睡醒,但头发并不凌乱,淡淡的眼影下,一双幽如明珠的美眸,满是忧虑和不安。她走下床,开口说道:“你也知道,警察始终没有放弃调查那起案件吧?虽然我们对任何人都反复强调,是在毕业后开始谈恋爱的,可是还是有人会察觉到。我感觉,警察会继续调查我们,毕竟在你之后没有出现过新的嫌疑犯。” 目前警察大方向已经集中在校外侵入的人,如果是那样,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查出凶手。所以,依旧有不少人,考虑严琅究竟是否是凶手的可能。 “别说了。”严琅摇摇头,劝慰道:“你安心待产就可以了。我们做得很妥当啊,当初,我们的不在场证明,反复地背诵过好几次,也检查过有没有破绽,在繁华的大街上行走,避开一些固定店面的摊位,也不接近有十字路口信号灯的地方,只说去过一些比较大规模的商场等地,没有人可以反驳我们的证词。你当时和我根本没有交集,我也详细编造了为什么会巧遇,以及日后怎么和你相恋的所有话。警察拿不到证据的,当时我们不是擦掉了所有指纹吗?杀死了王绍杰的凶器,我也已经丢到宛天河里面去了。你放心吧,今年年初刚刚发生了那起断头魔杀人案件,那起案件死了那么多人,警方现在都没有破案,肯定把精力都放在那件案子上,这个已经多年没有破案的悬案,你又何必担心呢?” “不过目前都没有发生新的断头魔杀人案了,警方会不会转移视线呢?” “那起案子死的人那么多,至今没有破案,关注的人还是有不少,警方还不至于那么快转移视线。何况我们也不是刚刚结婚,如果警方要查早就查了。你放宽心吧,文倩再闹,没有证据也不可以诬陷我们的。” 正天医院的妇产科,是千汐月进行产前课程学习的地方。正天医院聘请了专门的妇产科权威医生,前来进行授课。 “关于胎教学习方面,先暂时上到这里。各位准妈妈们,现在休息一下吧。” 上课的是十几名孕妇,多数人的丈夫都陪同在身边。严琅在上课结束后,搀扶着千汐月走到外面。 “满复杂的呢。”千汐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这家医院,以后就是李隐的了吧。” “应该是吧,正天医院最近要筹建分院了,说起来,一年前正天医院就买下了附近许多土地,划为医院的部分,规模越来越大了。” 二人坐在医院走廊上,享受着温馨的时刻。 “汐月,”突然严琅说:“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叫什么好呢?” “这个嘛……”千汐月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男孩女孩也都不知道呢。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严真善怎么样?” “真善?我倒觉得……叫严诚比较好,做人要重诚。” “那,女孩呢?严雪花怎么样?或者严心雨?” 这时候,又要开始新的课程了。丈夫们立即陪着产妇进入了教室。严琅和千汐月回到他们的桌子前,刚坐下,突然,二人的眼睛死死锁定住了桌子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让他们无比恐惧的东西! 一束……鸢尾花!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五章 出现 那束鸢尾花,就一如当初那样摆放在桌子上,花束的包装纸,都是完全一样,而在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 “别紧张,”严琅连忙安慰汐月:“只是巧合罢了,巧合而已。” “这,这不是巧合,”汐月的手不断颤抖着指着那束花,说道:“包装纸也好,同样的鸢尾花也好,还有那个卡片,都一样,和王绍杰当初送我的,完全一样” 这是巧合吗?还是,有谁刻意那么做来恐吓呢? 严琅将那夹在花束中的卡片取出,然后,轻轻展开了卡片。卡片上,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写。 “只是一张空卡片而已,”严琅松了口气,说:“你别想太多了,汐月。” 然后,他连忙叫住旁边一位孕妇,问道:“请问,你看到是谁在这张桌子上放了鸢尾花的吗?” “不,不知道啊,”那名孕妇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完全没有看到过。” 严琅将手中的空白卡片揉成一团,然后丢出了窗外,说道:“好了,汐月,别担心了,我想,大概是谁送错了花吧。” 尽管严琅再三地劝慰,可是,还是让汐月胡思乱想。她在想,会不会这束花是文倩送来的?她对自己怀恨在心,认定自己是杀死了王绍杰等人的凶手,所以故意买了这束花来恐吓自己?仔细想想,的确是很有这个可能。毕竟,文倩昨天的那个样子,实在让汐月无法安心。 最后,她也没有心思继续进行课程,而是早早让严琅陪着她离开了。那束花,她最后丢到了外面的垃圾桶中。 走出正天医院后,汐月的脸色还是非常苍白。严琅知道,那束鸢尾花还是让她耿耿于怀,现在也不便和她说太多,反正她会慢慢想明白的。 同一时间,在公寓内。 2505室,深雨的房间。这个时候,上官眠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前,先是注意了一下四周,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后,深雨看着上官眠,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上官眠也不等她开口,就走了进来,环顾着深雨的房间,说道:“把门关上。” “上,上官小姐?” 上官眠走了几步,然后,来到客厅的茶几上,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下了几个字,接着,将那张纸给深雨看,那张纸上写着:“不要说话,客厅内有窃听器” 上官眠的身上,自然有可以探测窃听器的机器。装置窃听器的人,自然就是神谷小夜子。当然,上官眠自然也可以轻易杀死她,只是,在公寓中属于智商高超者的人,不会轻易列入上官眠的杀戮名单。 她又写下几行字:“和我去见一个人,不要通知任何人,如果违背我,我就杀了你。” 上官眠的恐怖,深雨可以说比公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早了解到。她于是点了点头。然后,上官眠就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走出了这个房间。 来到走廊上,等深雨关上门后,上官眠又开口说道:“跟我走,如果看到住户,就假装我们恰好同路,我们之间相隔一段距离。” 深雨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 上官眠已经和弥真约定好,今天让她和蒲深雨见面。但是,约定的内容也包括,不能够让深雨将弥真的存在告诉其他住户,同时,她本人也再三警告弥真,绝对不可以和公寓的其他住户再有任何接触。一旦发现,自然是那句老话,杀无赦 来自上官眠这等人的杀戮威胁,丝毫不弱于公寓的诅咒,毕竟,欧洲那么多精英杀手都是死在上官眠手上,普通人在她面前,根本就连让她练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一路上,也是没有遇到其他住户,二人顺利离开了公寓。 这时候,深雨终于开口了:“上官……小姐,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有一个人,希望你见一见,仅此而已。” 上官眠这么说的同时,却是让蒲深雨的面色开始沉了下去。但是,她也只能够继续跟着上官眠。 约见的地点,定在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内。公寓的住户,很少有心思娱乐,日常时间都是耗费在体育馆内锻炼体魄,或者是聚众研究血字解析法,会到公园去的可能性很低。 上官眠和深雨进入那个公园后,又绕过了不少花丛和湖泊,终于在一个沙地附近,见到了正在那百无聊赖荡着秋千的弥真。 “啊,上官小姐,”看到上官眠和深雨后,弥真立即坐了起来,她也将目光看向了深雨,心想:这就是,写日记的那个蒲靡灵和亲生女儿**生下的蒲深雨? 弥真最初得知了深雨的身世后,实在是难以置信竟然有这等禽兽不如的父亲,而且她也能够想象深雨一直以来度过的惨绝人寰的人生。 “就是她。”上官眠指着弥真说道:“我把人带来了,蒲深雨,她叫楚弥真,是公寓昔日的住户。” 深雨先是一愣,随即,她立即露出了骇然不已的神色 昔日公寓的住户,还能够活着,这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能够离开公寓的方式,要不就是完成十次血字,要不就是变成尸体 “你,你说真的吗?”她的双目不断睁大,冲上去抓住了弥真的双肩,说:“你,真的是昔日公寓的住户?不,不对啊,如果是昔日公寓的住户,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以前……” “预知画?”弥真却是说道:“上官眠和我提过了,你以前有办法将和公寓住户有关的一切都画出来,甚至连血字都能够洞悉的吧?” “对,那段时间我一直有画和公寓有关的预知画,但为什么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如果,她真的曾经画出过弥真,单单就凭这一点,每年五月一日,弥真就不可能逃过杀劫。毕竟那个诅咒,是今年才刚刚解除掉了的。 深雨的目光开始覆盖着怀疑的神色,但是,弥真却是会心一笑,说:“蒲深雨小姐吧?我听上官小姐说了,你以前有能力画出一种预知画来吧。不过我离开公寓的时候,你应该刚刚才和夏渊建立联系吧,我叮嘱过夏渊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的事情。估计你那时候画的预知画还不多,所以你也就没有了解到我的存在。让你来,是因为……我看过,关于蒲靡灵这个人的日记。” “什么?”深雨却是仔细地打量着弥真,更为愕然地说:“他的日记?你知道过那个人的日记吗?” “嗯,他说,他能够了解到魔王级血字指示的秘密。” 以前,蒲靡灵曾经在日记里面提及,无论如何,都不要去执行魔王级血字指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一直是住户内心深处的一根刺。 不过,大家认为,这句话,应该只是在没有取得完整地狱契约的前提条件下,但是,魔王级血字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是大家所取得共识的。事实上,如今几乎没有住户指望可以靠十次血字来活过去了,魔王级血字成为了大家唯一的希望。种种威胁条件下,没有一个住户敢在地狱契约碎片没有凑齐的情况下,去执行魔王级血字。如今地狱契约碎片已经发布了四块,还有三块,就可以集为一份完整的地狱契约 这时候,千汐月正待在家中。严琅最近工作也比较忙,但他还是强行抽出几日假期来陪伴她,让她感觉到,自己没有选错这个丈夫。 回忆起来,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本以为,现在已经可以脱离当初那个噩梦了,但是,汐月却感觉到仿佛被进一步吸入那个深渊中去。 但是,如果让时光倒流,她还是会一样那么做,还是会选择嫁给严琅。 她绝对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丝毫的悔恨。如果后悔的话,那么她就对不起严琅了。所以,即使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她还是决定和严琅一起走下去。 只是,现在有了这个孩子,让她心中开始有了彷徨。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一对杀人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容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杀人犯的子女。终其一生,他都会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的。 所以无论如何,汐月都发誓,一定要掩盖当年的那起凶案的真相,无论用任何手段 这时候,外面门铃响了。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保姆小华。小华提着一大包菜走了进来,说:“太太,我去准备午饭,你先在那坐着吧。” “嗯,好。” 汐月坐回到客厅沙发上,打算看看电视解闷。而小华坐在旁边,开始剥刚刚买回来的毛豆。这时候,她开始和汐月搭话起来:“对了,太太,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个男的,我就问他,是不是来找太太你的。” “男的?”汐月疑惑地看向小华,问:“他长什么样子?” “嗯,个子挺高的,长相帅帅的一个小伙子,我问他是不是找你或者先生,他也不说话,就直接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 “嗯,可是他的确是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呢。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他的嘴巴旁边,有一颗黑痣呢。” 汐月手上紧紧拿着的遥控器一下掉在地上,摔得连电池都掉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王绍杰,他的嘴巴旁,就是有着一颗黑痣啊v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六章 鬼影 汐月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希望在内心说服自己,这仅仅是一个巧合。毕竟,嘴巴边上有黑痣的人,又不是只有王绍杰一个人。一定是巧合,一定只是巧合而已 但是,结合鸢尾花的出现,让汐月内心产生了一个阴森的恐惧。 她不会忘记,当初,王绍杰临死前那双充满怨毒的瞳孔,临死的瞬间,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释放出了令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恶意,这导致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是在噩梦中度过的。在那噩梦中,尤其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王绍杰嘴角的那颗黑痣。 “不,不会的” 她的手不断抓着沙发,惨白的表情也是让小华看得清清楚楚。她也是有些讶然,立即问:“太太,我,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没,没有。” 汐月不断摇着头,她此刻只想把脑海中的恐怖念头驱赶走。毕竟,那个念头太过荒诞无稽了。不管王绍杰生前再怎么嚣张凶狠,他死了就没有办法再做到任何事情了。 汐月只能认为自己是多疑了,但是,文倩的话对她造成的影响也确实非常大。长期以来,她也很清楚,自己毕竟有着那段黑暗的过去,如果不是严琅和自己一起承担着这段黑暗的过去,汐月是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支撑下来的。 原本以为,随着时间流逝,黑暗的过去也就会真正过去了。但现在想来,这似乎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而与此同时,在公寓内。 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同学聚会期间拍摄下来的照片的李隐,突然感觉到心脏部位,一阵灼烧的剧痛产生了出来 他立即扭转椅子,双目锁定着后方的雪白墙壁。鲜红的血字一如往常,逐步浮现而出,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血字完全显现而出后,心脏的灼烧停止了。这段血字的内容,却是让李隐愕然到了极点 血字的内容是:“5月日一整天时间内,跟随在住于白严区弄月路265弄7号1103室的严琅,千汐月夫妇二人中任何一人半径百米范围内,即使这二人死亡也需要待在尸体的一百米范围内。血字指示期间住户们不允许进入公寓,也不可以让严琅和千汐月夫妇进入公寓。” 血字的内容就这样结束了,而李隐却依旧还是愣愣地看着这段血字,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怎么可能? 严琅和千汐月?待在这二人身边?还即使变成尸体也一样?换句话说,这二人会有生命威胁吗? 李隐根本就坐不住了,他立即坐了起来,飞速地冲出了房间目前,他必须要马上到底楼去,和其他要执行这次血字的住户见面 冲到电梯前,他先是按下电梯按钮,然后大脑开始飞速思考起来,这一切究竟是属于怎么一回事?怎么会那么巧?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公寓针对自己所设定的血字指示? 严琅和千汐月夫妇会有生命危险,谁会威胁二人的生命?如果是血字指示,那么肯定不是来自人类的威胁,那威胁……必定是属于灵异恐怖现象也就是说,他们受到了诅咒 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他就一脚迈入。接着,按下电梯关闭的按钮来。然后,他靠在墙壁上思考起来。 到底该怎么做?是直接去问他们吗?但是,如果直接问,那要怎么问?如果把公寓的存在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吗? 就在李隐思索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在和弥真见面的深雨,也是一样感觉到了心脏部位的剧烈灼烧 深雨是第二次感觉到这样的痛楚,所以还是相当不习惯,身体一下跪倒在地,头狠狠磕在了地面上,接下来,才感觉到一切恢复如常。 “血字……”深雨用双手支撑起身体说道:“血字发布了,新血字发布了” 弥真连忙将深雨扶起,关切地问:“你是第二次接到血字指示吧?不习惯很正常。那你快回公寓去吧,也不知道血字的内容是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 深雨连忙点点头,说:“好的,楚小姐,我先去了。”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看到她这个样子,弥真倒是莞尔一笑:“她这样单纯的女孩真是很少了,仅仅因为一个人愿意爱她,就愿意为那个人付出所有,自愿进入公寓。居然还有人自愿进入公寓,这可是我本世纪听到的最疯狂的话了。” 然后她看向上官眠,说道:“那,下次再安排见面吧。我感觉我和深雨小姐很投缘,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的。” “你先走吧。”上官眠冷冷地说:“下次见面我会安排联络,在此期间,你不要私自和深雨见面。” “好,好的,上官小姐。” 然后,上官眠就回过头走了。目送着她的背影,弥真拍了拍胸口,吁了口气说:“好,好可怕,上官眠小姐真的是个可怕的人啊。”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弥真口袋内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取出手机来一看,来电的人,居然是汐月。她立即欣喜地接通电话,说:“喂,汐月?心情好一点没有?同学聚会搞成这样真的抱歉呢……” “弥,弥真,你有没有留下过照片?” “嗯?照片?什么照片?” “王,王绍杰的照片。你有他的照片吗?我记得,以前也有过几次在外聚会,在王绍杰还活着的时候,我们拍过一些集体合照。” “那个啊,有留在我的qq相册里面。你访问我的qq空间就可以看到了啊,我又没有设置过密码。你还记得我的qq号吗?” “当然记得,好,我,我马上去看” 然后,汐月救挂断了电话,接着,她就站起身,对小华说:“你,你跟我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根本就是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荒诞至极,但是不确认一下,内心的恐惧阴霾就无法散去。所以,她还是将小华拉入房间内,打开了电脑。 在等待开机的这段时间内,她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快。尽管不断在内心安慰自己,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她还是害怕到了极点。 终于,电脑屏幕上进入了桌面。她急忙抓住鼠标,去点桌面上的qq企鹅图标。她一直都将弥真的qq号保存在自己的好友一栏。 终于,qq面板打开,她立即访问了弥真的qq相册。相册内,有一个是专门存放李隐照片的,而旁边一个,则是几次在外聚会,唱ktv时拍下的照片。 接着,她点开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王绍杰“麦霸”,抓着话筒高歌的照片 “就是这个人”小华马上指着照片上的人说:“对,刚才我在门外看到的,就是这个……” “你,你看清楚” 汐月感觉到心脏猛跳起来,即使现在是大白天,可是她依旧是感觉到毛骨悚然 “你确定?”她指着王绍杰的照片,说:“你确定真的就是这个人?” “真的啊,你看,长得很帅气啊,我怎么会看错呢,太太?而且你看,他嘴巴这里不就是有颗黑痣吗?不会错的,太太”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小华没有理由撒谎,她不可能会来骗自己啊,在家里做保姆的这几个月,一直都表现得很淳朴的样子。可是如果她没有撒谎,那么这算是什么? 王绍杰可是独生子,他绝对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啊而且就算是双胞胎,不至于连嘴巴边上的黑痣都是一模一样吧? 在再三确认了几遍后,她感觉到一阵阴森。恰好在此时,她放在电脑旁的手机顿时响了 谁? 是谁? 她连忙抓起手机,说:“喂,喂?” 可是,手机另外一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喂,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她立即将手机挂断,甚至也将手机关机了然而就在关机后不久,客厅内的电话机响了起来。小华连忙跑到客厅,接通电话,说:“喂,找哪位?喂?喂喂,说话啊。” “不,不要”汐月连忙站起来,冲入客厅,抢过话筒,就死死扣在电话机上,然后,一把拔掉了电话线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汐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她的指甲不断扣在电话机上,把一旁的小华吓得不轻。 与此同时,在公司内,严琅刚开完会,走出来,就急忙冲向厕所。刚才憋了太长时间,现在感觉到很是难受。 进入厕所解决完后,他大舒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盥洗台前,开始洗手。这个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身旁也有一个人打开了水龙头在洗手,而右手的手臂上,纹着一只龙头。 洗完手后,严琅关掉水龙头,随意朝旁边一看,可是,旁边却是没有人了。他一下纳闷,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他又回过头,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旁边的盥洗台,水龙头还开着,而且开得很大,水哗哗哗哗地流出。严琅皱了皱眉头,说:“真是浪费。” 他将水龙头关上,便是准备离开,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那手上纹的龙头,怎么那么眼熟? 突然,那段黑暗的记忆在他的脑海涌现了出来。 当时,他还记得,那一天,薛龙脱掉上衣时,露出的右手手臂上,就纹着这只血红的龙头而这和刚才洗手的那个人手臂上纹着的龙头一模一样 严琅立即冲出厕所,不断地左顾右盼,沿着走廊拼命飞奔着,可是,都没有任何踪影。一路上,还撞到了好几个职员。 严琅甩了甩头,靠在墙壁上,开始整理了一下思绪:巧合,一定是巧合,那种纹身,不都是大同小异的吗?我是太紧张了,薛龙早就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了…… 可是,仔细比对着记忆,却是越加感觉到,太过相似了 难道,是找同一个师傅纹的?还是照着同样的图案纹的?但是纹的位置也是完全一模一样啊 严琅将手覆盖住额头,不断地深呼吸,说:“没事,巧合,巧合罢了。巧合……” 话虽然是那么说,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一阵阴森。这平日里面走习惯了的公司走廊,也好像是变得可怕了起来。他连忙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想冲淡自己的恐怖思绪。 突然,衣袋内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马上抓出手机,都没有看谁打来的就接通了,问:“喂,小华?太太出什么事情了?是吗?我知道了,让她听电话。” “喂,严琅回来了,他回来了那束鸢尾花是他送来的,王绍杰,他的鬼魂回来找我们了” “你,你说什么瞎话?” “真的,不会错的小华看到了,她看到……王绍杰在我们家门口徘徊,刚才还有无声电话打进来,不光是这样,还……” “你,你说清楚一点,什么王绍杰在我们家门口徘徊,你以为是聊斋故事啊?这也太吓人了点吧?” “我问过了,我拿照片给小华看的……” “她看错了,怎么可能,王绍杰明明已经死了啊” “总而言之,我怕,我好怕,你快回来啊,严琅,你快回来” 抓着小华的手机,汐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就要出生了,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有什么变故啊 她对这个孩子倾注了所有的爱,如今,怎么可以放弃 公寓底楼,深雨赶到的时候,执行血字指示的住户都已经集合了。 “最后一个是深雨你?”李隐看着推动旋转门跑入公寓来的深雨,连忙走了过去。而深雨看了看李隐身后其他的几名住户,分别是封煜显,以及三名新住户的面孔。 “好了,人到齐了,那么,深雨,你要先上去看一下你的血字内容,还是我们告诉你?” “没关系。”深雨急促地追问:“血字内容是什么?要到什么地方去?” “是……必须要跟在两个人身边。他们,是我以前大学时代的好友,现在是一对夫妻。我们在日那天,必须要跟在他们任何一个人一百米的范围内”v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七章 特殊血字 弥真这几年的日子过得非常辛苦。当时好不容易去了国外,在那里她辗转各地打工,忍受着种种艰苦,才坚持到了现在。而如今归国,至今还没有找到工作。 他们姐弟二人,父母在他们刚上初中不久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是发生了一起列车事故,靠获取的大量抚恤金才得以生活到现在。当时,想要抚养二人的亲戚,都是为了要获取这笔抚恤金。弥真决定承担姐姐的责任,和弟弟独自生活下来。直到后来进入公寓,再是一次又一次咬牙熬过每一个恐怖的血字指示。 可以说,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几乎都发生了这对姐弟身上。这份苦命也造成了弥天为人尖锐,愤世嫉俗,以及悲观阴沉的性格。但弥真却是反而在逆境和痛苦命运中越挫越勇,她总是抱着希望,不愿意轻言放弃,好几次,当弥天都几乎放弃的时候,是她一次次咬牙坚持了下来。 第一次血字…… 第二次血字…… 第三次血字…… 第四次血字…… 一年,又一年。在公寓生活的日子,也依旧会去上学,因为弥真需要补充知识来作为未来执行血字的筹码,她也因此有了很强烈的求知欲,哲学,宗教,心理学,神秘学等各种书籍都查看过,也多次深入去研究灵异和诅咒现象。而她钻研得最深刻的,就是心理学,逻辑推演这两方面,而且后来也的确是学习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血字执行到第六次之后,每一次血字发布,都是她和弥天去执行,因为,很少有人能够执行血字到第五次以后。姐弟二人单独执行的血字,难度也是不断扩大,生路也越来越难找出。那段最为痛苦的岁月,弥真都没有流下过一滴眼泪。 不知不觉,就到了最后一次血字指示。 “姐姐,我不想死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天了,我不想死啊” 弥真抚摸着手中的一个雕刻。那个雕刻是两个身体缠绕在一起,没有头颅的人。因为没有头颅,身体的部分又缠绕得很紧,也看不出来雕刻的两个人是男是女。这是个很明显的石雕,但是,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这并非任何地球上存在的物质所雕刻的。当时,二人就是使用了这个雕刻,才得以共同承担诅咒。雕刻的使用方法和作用,是那古老遗迹的一块石碑上,用篆文所书写的。 若非如此,弥真此刻也无法坐在这里。 她重新将那雕刻放回身上。雕刻,她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的,目前,诅咒已经越来越强了,她很清楚,目前蒲靡灵留下的线索是唯一的希望了。一旦弥天死去,那么她也会重新被拉入那个空间,万劫不复。 可以这么说,她至今,依旧在“执行”第十次血字指示。 不过,她在听上官眠,提到了“仓库”的事情后,最初有些意动。那个消失的仓库,说不定有可以解除她诅咒的道具存在,有没有办法可以将仓库重新召唤而出的方法呢? 只是,这兴奋只是稍微持续了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因为她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了。仓库的存在,从最初到最后,都不正常。在公寓内生活了那么多年,弥真自然很清楚,公寓对所有血字都有很强的制衡,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所谓的仓库。虽然目前看来是以削弱限制为代价,但是道具出现的数量也未免太多了一点,而且给了住户太多选择。反常为妖,弥真怎么会不明白这等道理? 她详细向上官眠询问了所有道具,了解了一下后,又询问了仓库消失的情况。很诡异的是,公寓门口的血瘤树也是完全消失了。为什么仓库一消失,连道具也彻底不见了?如果要收回仓库,从最初就没有必要出现。目前住户们都认为是发生了某个异变,导致了这一现象,但是没有人推敲出真正的原因。 刚才,和深雨的短暂交谈,更让她进一步确信了自己的假设。仓库,绝非为了帮助住户度过血字而出现的。弥真大致上已经猜出了仓库出现的原因。 根据弥真的分析,仓库的出现是为了进一步减弱公寓规则对住户的保护。但是,并非是表现在道具上,因为道具数量的齐全和诸多异能都太反常了,所以这绝非是为了制衡。而且,如果只是将难度保持在原有状态,只是改变制衡的形式罢了,公寓不可能会安排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也就是说…… 是为了让住户触发“死路”。 她得出的结论是……仓库本身就是公寓发布的一条血字指示只不过,是针对公寓全体住户所发布的一条血字指示只是,除非到执行第十次血字指示,看到血字中的提示文字,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执行第几次血字。当时,公寓的确是发布了一条血字,然后让住户们进入“仓库”。而血字原文是“用于执行血字指示的道具”,并非“用于克制鬼魂的道具”。 血字的文字游戏,实在是不稀奇。当得知道具是无法带入公寓的时候,弥真更加确定了这个假设。公寓的一大规则就是,设计鬼魂或者灵异现象的物件,被完全排斥在公寓外部,无法进入。这是公寓内部的空间,对鬼魂进行的最大的限制,这个限制的存在最大程度地保护了住户。而这一限制,是为了制衡血字难度,而产生出来的。 但是,在发布了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时候,公寓就会按照特定的情况,来发布一条特殊的,针对全体住户的血字,包括连当时在执行血字的柯银夜等人都接到了这条血字。那个“仓库”,本身就是血字指示的执行地点,而且是一条,不限定时间和地点的血字指示。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摧垮住户对十次血字的侥幸心理,逼迫他们不得不去选择魔王级血字的特殊血字。 那么一来的话,弥真就认为,仓库出现那么多道具就是合理了。因为那些道具本身就是这个特殊血字的灵异现象。因为没有限定过血字终结的时间,公寓本身也不会洗掉道具对住户的诅咒。甚至进入公寓内部,也无法解除掉道具带来的诅咒影响。这种对规则的部分改变,恐怕就是这一特殊血字的特殊性造成的。 公寓对鬼魂限制的加强,是以住户的弱势为前提。反过来说,公寓对鬼魂限制的削弱,是在给出足够生路提示,让住户有足够的能力逃脱血字诅咒的情况下而生成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特殊血字,就是在给足了住户足够的生路提示的情况下,来削弱对鬼魂的限制。可是,如今仓库不但消失,连道具也不见了。 为什么道具不见了呢?道具的确对住户会形成真实的诅咒影响,为什么必须消失?是因为不需要存在了,还是说不可以存在下去了? 弥真经过反复思考认为,是出于生路提示和难度制衡两方面的可能性最高。由此她对自己的推论做出了一个修正,“道具”并非是血字出现的灵异现象,相反,而是公寓给出的“生路提示”。道具消失,是由于住户已经完全触发了“死路”,提示不需要出现了,或者说道具继续存在下去,会超出难度制衡的范畴。 有某个住户,触发了死路,但同时也给出了足够程度的生路提示。也就是说,公寓的每一个住户,至今都还在执行这个“仓库”的血字指示 考虑到了这一步,某个想法,也就呼之欲出了。弥真认为,道具,有可能根本不是为了克制鬼,相反,是作为生路提示,或者说作为死路触发的先决条件而出现的。无论哪一条,都有可能造成某个诅咒现象的发生。而那个诅咒现象,将会对公寓的限制进行大范围的削弱。 被削弱的限制,有两个可能。 第一,公寓不能让鬼魂进入的限制很可能会被破坏掉;第二,住户逃回公寓后鬼魂不再追杀的限制被削弱。两者都是有可能在住户使用道具的情况下造成死路的触发。 无论如何,至少仓库的消失是死路被触发的证明,是不需要怀疑的。弥真度过了十次血字,对这一点的研究早就到了堪称专家的程度。 至今还活在世界上的公寓住户,没有一个,在对公寓的了解上,能够和弥真比拟。 “是哪一个?”弥真坐在书桌前,不断在笔记本上涂写着,自言自语道:“究竟是哪一个呢?无论如何,公寓如果完全发生了因为死路触发而造成的诅咒现象,未免也太可怕了。” 写到后来,弥真合上了笔记本,说道:“不过,至今为止,生路能解开血字这一点不变是可以确定的。只要这一点不变,住户就还有生存下去的余地。暂时还是别告诉上官小姐和深雨这个推断,否则只会引起她们二人的恐慌。而且,暂时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弥天救出来。” 弥真站起身,感觉眼睛有些困乏,就揉了揉眼睛。 “嗯,用脑过度了,冲杯麦乳精提一下神麦乳精,麦乳精在哪里呢?” 她走到橱柜前,取出麦乳精的罐子,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不是吧?那还有没有咖啡豆?嗯,也没有了?心湖这个贪吃鬼” 关上橱柜后,弥真伸展了一下手臂。 就在这时候,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弥真马上取出手机,接通电话,说:“喂,我是楚弥真……” “弥真,我,我好害怕我,我现在都不敢离开家,想来想去,只有求助你了” “汐月?出什么事情了?” “弥真,你也许会感觉我的话很荒谬不合理,但是,这是真的,我家的保姆说,在我家门口看到了王绍杰” “你,你说什么?” 从第一瞬开始,弥真的大脑就开始飞速计算出各种假设。长年执行血字的经历让弥真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运算能力强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弥真不是住户,怎么可能会见到鬼?那个保姆是看错了吧?但她并非一个神经质的人,不至于会乱说话才是。 弥真立即用平稳的声调安抚汐月,说:“你先冷静,把话慢慢说清楚。” “我家的保姆,今天看到一个男人在我家外面,我刚才不是问你要照片吗?她在你的qq相册里面看到了王绍杰照片后,说,那个人就是她在门口看到的男人” 弥真愣了一愣,继续说:“人有相似,不是奇怪的事情。你看过《让子弹飞》没有?周润发的替身和他长得那叫一个像,所以这也不奇怪。” “不,不会的因为就连嘴巴的黑痣位置都一样就是双胞胎也不可能那么像吧。” “你为什么会想到给保姆看照片?” “因为,她说辨认出了黑痣,是一样的,和王绍杰完全一样” “那么保姆是撒谎吧?” “她为什么要撒谎?” “受谁的指使了吧?你别那么紧张,王绍杰怎么可能真的回来,你严厉问一问那个保姆不就是了。说什么死人回归,太荒唐了吧。” 弥真不愿意相信有灵异现象发生在汐月身旁,毕竟只要不是公寓住户,见鬼的可能性比中彩票还低。 不过,她又有一个假设。会不会是自己和汐月的接触而导致了汐月也受到了某种诅咒?尽管她认为这个可能性不高。 “我知道了,你先待在那,我马上过来” 接着,弥真就迅速冲出大门去,心中祈祷着:不要有事啊,汐月,绝对不要有事 汐月挂断了电话,刚挂断电话,手中的手机铃声又是响起她立即将手机重新关机,看着面前的保姆,脸色阴沉地说:“对,现在想来你的话很可疑。你在撒谎是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保姆吓得连连摆手说:“太太,我发誓我没有撒谎,那是真的” 同一时间,在公寓内,李隐发现打给汐月的电话竟然响了一下就断了。他皱起眉头说:“看来有问题,不过还好知道地址。只是,血字规定日期前我们不能接近那,毕竟谁都不知道接近那会发生什么情况。” “必须锁定位置才行。”李隐身边的深雨则是说道:“李隐,这次血字关键是必须待在那两个人身边才行,所以,在血字当天必须保证可以找到那二人的所在,如果他们临时外出,麻烦就大了。” “不过现在也不可以贸然接近他们,”李隐却是有不同想法:“现在接近他们太危险了吧?” 这时候,他看着眼前的子夜。子夜的脸色有些苍白,李隐很清楚,她无法和自己一起去执行血字,非常担忧和恐惧。 可是,却又必须分离。 “总之,”李隐立即调整思路,说:“我先尝试再联系严琅,必须知道他们是不是招惹了什么邪祟,毕竟生路提示多半在这二人身上。” 他回忆起了文倩的话。文倩指证二人是杀害王绍杰的凶手,虽然李隐并不愿意相信,但坦白说,严琅的确是有杀人动机,而千汐月也有作伪证的动机。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那两个人,有可能都已经死了毕竟血字中的“尸体”二字,也是有可能另有所指的。 “难道是他们吗?”子夜突然开口了:“那天文倩不是指证了他们吗?指证他们杀害了王绍杰。李隐,难道,不能认为他们就是凶手吗?” “子夜”李隐连忙说道:“还不可以确定……” 子夜却依旧是用那冷然的态度说:“李隐,我知道他们是你的大学同学,但是血字指示都那么说了,他们两个,如果真的杀了人让冤魂回来索命的话,你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什么冤魂索命?”深雨听了之后急忙追问:“你们有线索?李隐,你说他们是你大学同学,那么,你知道什么吧?如果真的是杀人凶手,这是绝对的大线索啊” “立即想办法调查这起命案,”子夜说到这,看向这次执行血字的三名新住户之一,情报贩子黎焚,说道:“黎先生,这次也关系到你的性命。” “我知道了,我一定全力调查。不瞒各位,我在道上混了不少年,认识的人不少,我在道上,谁不是叫我一声焚哥。” 黎焚应声放出豪言,不过,有多少把握就只有天知道了。毕竟这起案子警察也是一直没有侦破。 不过,李隐也想到,这起案子如果和血字有关系的话,那么,究竟是警察没有能够侦破,还是公寓设下的限制呢?毕竟公寓是可以完全影响司法机构的。 弥真从出租车上走下,抬头看着那高耸的公寓楼,不禁咂舌道:“真是有钱人啊,看来他们夫妻还真有能耐。” 乘坐电梯来到了11楼,来到了1103室。她快步来到了走廊门口,按下了电铃。 不久,门开了,保姆小华看都弥真站在门口,立即说道:“楚小姐吧?快进来,太太等你很久了。”v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八章 血染的椅子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八章 血染的椅子 弥真马上走入客厅,她也来不及欣赏这座大房子,就走向正在客厅内,六神无主的汐月。 “弥真……”汐月立即站起身来,说道:“你可来了,太好了” 这时候的汐月,显得极为无助,就犹如是被无数猛兽包围的羚羊一般。看到她这般模样,弥真连忙搀扶住她,说:“汐月,iǎ心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坐下吧。电话里面你说得太夸张了吧?就是这个保姆说看见了王绍杰?” “对,是她……” 弥真回过头看向iǎ华,肃然地问道:“你确定你看见王绍杰了?” “我,太太,我不知道啊,你说什么那是死人,这怎么可能呢,大白天的,还见鬼了不成……” 弥真突然快步走向iǎ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她测量着iǎ华的脉搏,同时观察着她的瞳孔,声调尽可能平稳了一些,说:“我再问一遍,你确定你看到的人,和王绍杰的照片一模一样?” “真,真的啊,我真的看见了,我爹爹教过我,不可以撒谎的,你们都bi着我干嘛啊” 弥真从她的反应以及测量脉搏的情形来看,她的言辞没有闪烁不定,瞳孔也没有明显收缩,脉搏在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明显加快。看起来,她没有撒谎。 如果再继续追问,她反而有可能因为恐惧而真的撒谎。于是,弥真松开了iǎ华的手腕,说:“抱歉了,看来你说的是实话。” 然后,她坐回到沙发旁,抓紧汐月的手,说:“别怕,汐月,告诉我。最近你有没有接触过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些人,是不是成群待在一起,显得很紧张?” “没,没有啊。” “是吗?那么,在这之前还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汐月立即回忆起了鸢尾uā的事情,连忙说道:“有你还记得吧,王绍杰他以前经常给我送uā,我,我在正天医院进行胎教课程的时候,有人在我的课桌上放了……一束鸢尾uā可是我不知道是谁放的,那uā的包装方式,还有里面的卡片,都和王绍杰当初送的一样” “那束uā还在吗?” “扔掉,扔掉了……” “好,我知道了。”弥真又开始快速思索起来:刚才,深雨iǎ姐接到了血字,接着,汐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不成,汐月是被卷入了血字指示中?又或者,汐月身边的人,成为了公寓的住户? 弥真的思考一瞬间就完成了。她考虑过后又问:“你最近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比如,接触到什么很邪异的东西?” “不,不是的,没有那回事情。” 弥真抓起汐月的手腕,趁她不注意开始搭脉,接着问:“你,真的没有隐瞒我的事情吗?关于王绍杰?” “没有,没有啊” 但是汐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脉搏明显加快了。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下意识地闪避自己。这让弥真顿时生出疑窦来:她,难道真的有事情隐瞒着我吗?是什么事情? “看你这个样子,就算没事也要变有事了你现在在怀孕,不能那么焦躁啊。”弥真说到这,取出手机,说:“我给你老公打电话他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弥,弥真”汐月这时候脸更加惨白:“难道真的是王绍杰的鬼……” “先别自己吓自己,”弥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一些:“告诉我手机号码,我只是看你精神那么差叫你老公快回来照顾你而已。” “好的,手机号码是……” 严琅这个时候,已经考虑要不要回去了。刚才厕所内看到的,结合妻子打电话来所说的话,让他已经没有心思工作下去了。 向经理请假后,他就换下工作装,匆匆走到楼梯口,按着电梯按钮,可是,电梯却是迟迟不下来。 “可恶”严琅狠狠踢了一下电梯然后他就调转头,朝着逃生梯的方位跑去。 沿着逃生梯不断向下的时候,口袋内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连忙站定,取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是……弥真?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什么,你在我家?” 听完事情始末后,严琅也是越来越紧张,说:“好,你先看着汐月,让她稳定情绪我马上回来” 挂断手机后,他就一步好几个台阶地朝下面跑去。 就在他跑到其中一个楼梯台阶上的时候,突然只听到后面一阵巨响,连忙回过头去看,只见上面的楼梯,居然有着一把椅子从上面摔下来 他连忙避让看来,椅子在台阶上不断滚落,掉到了下面 而看着那把椅子,严琅的双目顿时凝滞 这椅子,赫然是当初学院那个废弃大礼堂内的椅子椅背上,还有着学院的名称和校徽而椅背上面,则是染着殷红的鲜血 严琅依旧可以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天……他抓起了大礼堂的椅子,就狠狠朝着薛龙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上去 椅背上面的鲜血,竟然没有干涸,还在不断地流下,洒落到地面上看起来,犹如是刚刚沾染上了鲜血 他立即回过头去,可是身后没有一个人。这椅子,是谁扔下来的?他又跑到上面,看着上面的楼梯台阶,也是依旧没有人。不过,楼梯上,却是留下了斑斑血迹这时候,楼梯间可以说是寂静到了极点,一丁点的声音,也没有。 可是,严琅却是感觉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这般恐怖的现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再也不敢待在逃生梯内,立即冲了出去。 不是的……不可能的…… 明明把你们都给杀了,明明把你们都给杀了啊 可是,难道死去的人又重新出现了吗? 冲到电梯前,他的身体几乎虚脱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走廊却是寂静不已,哪里都看不到人。这可是震桓集团总部大楼,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电梯打开了,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要走进去吗? 严琅犹豫了起来,平时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的电梯,今天竟然好像要走进狮子的笼子一般,让他感觉到胆怯不已 但最后,他还是咬牙走了进去,毕竟他实在不敢再进刚才的楼梯间了。 走入这个电梯内,他关上了电梯然后身体紧紧靠在墙壁上。这个狭iǎ的电梯内部,竟然让他感觉到那么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严琅抓着头发,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电梯自言自语道:“我和汐月明明把他们都杀了,明明都已经把他们杀掉了” 电梯不断向下,距离一楼,越来越近了。严琅的手撑着电梯墙面,额头上已经沁满冷汗。现在的他,已经是六神无主了。而双眼一直锁定着电梯显示屏上,层数的变化。 突然间,电梯骤然停住了 这时候,就犹如一桶凉水从严琅的头顶浇下他连忙捶打着电梯大想要拉开,可是却无济于事。 他回头看去,目光,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他差一点尖叫出声 因为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竟然就躺着刚才那把染血的椅子 严琅此时完全失去了冷静,他的表情被恐惧爬满,眼前的染血椅子上,鲜血依旧是一滴一滴地洒落,那滴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电梯内,却是格外响亮。 接着,严琅就晕了过去。 此时,在汐月家里面,汐月喝下了一杯热茶后,渐渐镇定了心神。 “严琅很快就会回来了。”汐月帮她铺好一条毯,说道:“你不如先睡一会吧?看你那么累的样子。” “那,你要守在我身边啊,弥真” “好,我知道了,我守在你身边。” 她扶起汐月,带着她,前往卧室。他们家的卧室面积也非常大,弥真让汐月躺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弥真突然问:“你们该讨论过吧?连婴儿都买好了。” “你看到了?” “嗯,偶然看到的。” “之前也讨论过呢,还没有决定。”汐月谈起孩子的时候,脸上l出欣然的笑容,说道:“弥真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弥真拿食指顶着下巴,头微微抬起,想了想,说:“嗯,严尧怎么样?男女都可以用。下雪的雪,早晨的晨。” “雪晨?嗯,不错啊。好,就决定用这个名字了。” “唉……我随便想的啊,汐月你真用啊?” “没关系,我感觉这个名字很不错。” 汐月看起来是真的累了,她的眼皮似乎已经开始打架,不久后就陷入了睡眠。弥真就这样守候在她身旁,心中却是在思索着该怎么做。 如果,汐月真的被卷入了血字指示,那么弥真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等待汐月完全睡着后,走出房取出手机,给上官眠打去了电话。手机响了几下后接通了。 “喂,上官iǎ姐……” “什么事情?我不是告诫过你,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不要轻易和我联络吗?” “很抱歉,不过我想问一下这次的血字,内容是什么?” “你为什么询问这个?” 上官眠那犹如机械一般冰冷的声音让人感觉到心颤,不过弥真没有在意,而是说道:“上次你和我提过的仓库的事情,我有一些假想。不过,需要参考目前发布的血字的内容。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推论。” 电话另外一头沉默了一会。 “血字指示的内容我只说一次。” “好,好的你稍等啊” 弥真连忙朝着眼前的一个矮柜冲过去,拉开ou屉,搜寻着纸笔。可是一下子找不到,她只好又重新跑进卧室,电脑这时候还开着。她迅速打开一个文档,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在键盘上放好,说:“你说吧。” 随着上官眠的开口,她就迅速在电脑上面开始打字。而听完血字指示后,弥真顿时感觉到一阵心颤 果然如此汐月果然被卷入了血字指示 “我明白了,谢谢你,上官iǎ姐,我很快会再和你联络的。” 中断电话后,她仔细看了一遍这段血字,记住详细内容后,就将文档删除了。似乎她打字的声音响了一点,没有熟睡的汐月醒来了。 “弥真?你在做什……啊” 汐月突然张开嘴尖利地大叫起来然后,她的手,颤抖着伸起,指向弥真身后,沙发旁边的一个茶几。 茶几上面的一个uā瓶,正ā着一束鸢尾uāa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九章 严琅的痛苦过去 那个茶几,本来根本就只放着一个空的花瓶,刚才进来的时候,也一样是空瓶子,可是,就在弥真出去这一会,竟然就放上了一束鸢尾花 “这,这是怎么回事,弥真?”汐月顿时看向弥真,她的眼神中完全只有无助和绝望。 弥真并不惊讶这种情况,经历了那么多血字指示,她很清楚,一旦被卷入血字中,无论发生多么诡异的现象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住户是可以通过生路存活的,那么汐月呢?她只是被作为血字指示的一个“道具”罢了,在这样的情形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根本无法预料。 汐月迅速冲下床来,跑到那个花瓶前,抓起那束花,就冲到窗户前,一把扔了下去然后,她整个人蜷缩在墙角边,不断地抽泣起来。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来找我” 弥真立即跑过去,双手缠住她的双肩,说道:“告诉我,汐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王绍杰,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如果是住户的话,那么和鬼的解除恐怕不会有因果,但是汐月不是住户,也被牵扯进去,那就证明她很可能和王绍杰等人的死有莫大关系。如果知道了这一点,那也许就有办法可以将血字解开。而汐月本人,很可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我,我不知道”然而汐月的脸上满是惊惧和恐慌,她只是不断地摆着手,眼神却是完全透露出了许多震愕。 她很显然在撒谎。 弥真对这一点,越加确定了。无论如何,不知道这一切的话,她就不能够进一步地解决一切了。现在,就算离开这个地方,也没有意义,血字指示并没有提及这里是血字指示执行地点,也就是说,无论到哪里,严琅和汐月二人,都无法摆脱这个噩梦。 “告诉我,汐月”弥真依旧不肯放弃,大声地说:“你知道事态有多严重吗?这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你,严琅,包括你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都有可能会遭遇到不测所以你快点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向你保证,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会告诉别人” 她已经猜出,汐月在担心些什么。 此时,严琅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躺在一张病床上,身边是一群同事。他看了看周围,似乎是在医院里面。 “小严,你醒了?”市场部经理就在他身旁,看见他醒来,松了口气说道:“真是的,吓死人了,你在电梯里面昏迷后,我们就立即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这时候,严琅感觉大脑一片混沌,过了好一会,他才猛然回忆起,他所看到的那张染血的椅子那恐怖的画面在他大脑中再度出现,令他整个人都立即坐起来。 接着,他就回忆起,汐月打过来的电话,所说的那些话。 “难道说……” 一个恐怖的假设开始浮现在他心头,他立即冲下床,说:“经理,我需要请假一天,抱歉了,我要马上回去” “你开什么玩笑呢?你该休息一下才是……” “不,不行”他匆匆穿上鞋子,说:“我必须马上回家去看我妻子,也许会出大事,谁都不要拦着我” 这个时候,严琅心中的恐惧,更甚于电梯中看到那把椅子的时刻。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汐月,究竟会面临什么 冲出病房,他就不顾一切地奔下楼去还好医院的楼梯上都是人来人往,他不需要太过恐惧。一口气冲到底楼大厅,他就拼命地朝出门去,来到马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弄月路” 严琅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心如刀绞,而当年的往事,也开始在心中翻腾起来…… 严琅,是一个一直非常内向懦弱的人。这和他的家庭不无关系,家境贫寒的他,本身就有着一些自卑心,也时常被人欺辱。越是后来,就越是胆小恐惧。所以,他一度迷恋着网络游戏,因为在游戏中,他可以抛却现实世界的种种痛苦,可以大杀四方,可以受到无数人敬仰。《魔兽世界》,《星际争霸》,《生化危机》等,是他中学时代最为重要的记忆。也因为如此,他长时间沉迷在网吧中,越来越迷恋着游戏世界。而时间长了,他甚至开始自己写一些游戏剧本,设定游戏的角色,道具,职业,升级体系,从大概高一开始写,一直到后来,不知道设计了多少游戏剧本,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而且越是写到后来,各方面设定越是成熟。以至于后来,他甚至开始自己制作网页,将自己的游戏逐步地在网页上表现出来。只是,自卑的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写的游戏剧本给任何人看过,一直都是默默地进行创作。 而在考上大学后,他依旧不改对游戏的痴迷,经常逛学院附近的网吧,购买攻略杂志和游戏周边。只是,除了游戏外,平日里,他还时常偷偷注视着千汐月。 当初,和千汐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严琅惊为天人。当然,出于固有的自卑心理,他也不敢有什么痴心妄想。只是,每日都坐在千汐月后面,偷偷看着她,也让他感觉到很享受。随着时间推移,越是注视着千汐月的优雅谈吐和艳丽姿容,让他无法不为之倾倒。而在班级中,追求千汐月攻势最强烈的王绍杰,不断地送出鸢尾花来,虽然千汐月一次次拒绝,但是王绍杰却是越挫越勇。 而严琅的噩梦也逐步开始了。 那一日,他捧着刚买的游戏攻略杂志,坐在学院内的一个石凳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突然,杂志被一只手拿走了。 他抬起头来,却是看到,一个个子比他高出近一个头的青年站在他面前,那青年面露凶相,说道:“你就是严琅吧?” 严琅立即认出,眼前的人,是王绍杰身边三大跟班之一,罗子强。他只能勉强应道:“对,没错,我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严琅的衣领就被罗子强一把扯起,然后,附近又走来了两个男的,二人也都是气势汹汹,让人不寒而栗。正是王绍杰另外两名跟班,薛龙和郑华。三个人聚集到一起,不怀好意地看着严琅,直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薛龙阴笑一声,说道:“走,带他去见杰哥” 他们不久,就拉着他,来到了学院内的一个僻静地方,附近极少有人经过。然后,王绍杰就从远处走来。 严琅当时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怎么得罪了王绍杰? 终于,王绍杰来到他的面前,说道:“严琅,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叫你来?” “不,不知道。” “哦,不知道啊。”王绍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一拳猛地挥出,就狠狠砸中了严琅的腹部,然后又一脚踢了过去 “我叫你不知道我叫你不知道**,上课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坐在千汐月身后偷看她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用手机偷拍她?” “杰哥,”薛龙突然问:“我提个问题,追求千汐月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干嘛就对付他?” “切,其他人都还算识趣,不敢和我争,这小子却是一直贼心不死千汐月迟早是我的,我本来就计划着怎么把她尽快弄上床来,这小子居然敢偷拍我的女人找死” 罗子强一把抓住王绍杰的后颈,然后一把将他压倒在地面,说道:“杰哥,这小子真怂,被咱们这么打,吓得浑身发抖呢” “别,别打我”严琅这时候吓得是六神无主,大声说道:“王,王绍杰,啊,不,王少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不敢再偷拍千汐月了,真的,我保证,我保证” “哼”王绍杰却是冷声说道:“你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你省省吧你们几个,好好招呼他,对了,别往脸上打。放心,我老爹一句话,教务处的人都装得跟孙子似的,有我保你们,打残也没事” 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更是把严琅吓得魂飞魄散,顿时连连求饶:“祖宗,大爷,求你,求你饶了我吧,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打” 接着,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那时候,因为被千汐月再三地拒绝,导致王绍杰心情极差,所以才就拿严琅来做了出气筒。 当然,他并没有被真的打残,但是他们也是殴打得相当厉害,严琅虽然一次次求饶,可是都毫无用处。 这也就是严琅一切噩梦的开始。 因为他的懦弱和胆小,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何况他也知道王绍杰的背景,他父亲是一家跨国大企业的老总,母亲更是政府的一名高官,他们中也有很多做官的亲戚,这等雄厚背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所以,对这一切,他也只有选择默默承受。 他再也不敢去面对千汐月,心中虽然还是很迷恋她,可是,他更加恐惧王绍杰这个恶魔。而在那以后,王绍杰依旧是死皮赖脸地纠缠着汐月,送鸢尾花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到了后来,千汐月本人都说她看到鸢尾花都想吐了。 那一日,千汐月当着班中很多人的面,将鸢尾花还给王绍杰,怒气冲冲地说:“王绍杰你是听不懂中文吗?我都说了好几次了,我对你没有兴趣你每天又是送花,又是开跑车在我面前炫富,还强行要给我买衣服和首饰,你到底在想什么?要炫富的话找别人去,我不喜欢你” 然后,她就一声不响地跑开了。然而王绍杰却是哈哈一笑,说:“各位,大家以为我动摇了是不是?不,这才是开始我王绍杰,绝对不会有攻克不下的堡垒,千汐月也一样” 其实谁都清楚,王绍杰所谓喜欢千汐月,谁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假意。他靠自己富二代的身份,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睡过的女人早就是车载斗量了。千汐月,只怕也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只是,千汐月每次拒绝他,他都会将痛苦转嫁到严琅身上出气。在他看来,严琅这个胆小鬼,是最佳的欺辱对象,更是一个人肉沙包。只是,最初只是殴打,让他感觉无趣,索性打算玩新的花样。 于是,他开始一次次用各种方法折磨严琅。 学院内,有一个废弃的大礼堂,那个地方,成为了王绍杰折磨严琅的最佳场所。 那一日,他被薛龙等人强行带入后,脸色惨白地看着王绍杰。为了躲避他,严琅已经逃课很多次了,但是总不可能一直不来学校。他后来也去了几次教务处,但老师的回答总是“小打小闹而已,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处理事情吗”来搪塞。或者,就是根本不相信王绍杰欺负他。 “听说你前几天去教务处了?”王绍杰此时坐在大礼堂的一张椅子上,叼着跟烟,冷冷地说:“你们家好像是摆面摊的吧?嗯,我看我过两天找几个人把你们家摊子砸了怎么样?一定很有意思吧?” “你,你不要对我爸妈出手”严琅连忙吓得求饶道:“你,你放过我吧,你这样折磨我,有什么意思呢?” “有意思啊,你这么好的现成出气筒,哪里找去?千汐月今天又不给我面子,没办法,只好从你这找补了。嗯,郑华,准备好相机,等会拍得清楚些啊。薛龙,罗子强,扒了他的衣服” “不”严琅拼命挣扎起来,他这时候终于吗,骂出了一句:“王绍杰,你这个混蛋” 这句话刚出口,就被罗子强用手肘狠狠砸中他的胸口,然后将他打翻在地 “敢骂杰哥,这小子硬了是不?” “哼,怕啥?”薛龙却是揪住他的头发,说:“子强,快脱掉他的衣服哼,这小子又不是美女,拍下来也没有价值啊” “没关系。”王绍杰却是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说道:“有了那东西,以后把严琅当做奴隶养在身边,不也满好玩的吗?你们说不是吗?” 严琅此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然后上衣,裤子被扒下,却无力反抗。他感觉到,他永远也没有办法和眼前这个恶魔抗争……v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十章 杀! 第十八卷索魂咒第十章杀! 严琅根本无法抵抗,他每挣扎一次,就会换来薛龙,罗子强二人的拳头。而郑华则是捧着照相机,在一旁说道:“快点我还等着拍照呢” 而王绍杰则还是悠闲地吞云吐雾,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为什么”严琅终于失控咆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王绍杰听到这句话,将烟灰弹了弹,根本不去理会严琅。 这时候,严琅的长ku已经被脱下,罗子强抓住他的双臂,薛龙则是将手伸向他的内ku,然后一把将内ku拉下顿时,严琅整个人一丝不挂地倒在地板上 “好,”王绍杰说道:“子强,薛龙,帮忙抓住他的手脚,让他不要动” “好,杰哥”薛龙毫不犹豫地照做,但同时还补了一句:“不过,这次可是说好啊,上次我们一起上的那个妞,你可得再让我玩上一次” “你还惦记着那个妞呢?”罗子强却是嗤笑道:“不过那个妞的确是太làng了,我现在也想着要再**呢。杰哥,你说有这样的极品,你何必还去追求那个什么千汐月?” “你懂什么?”王绍杰却是轻笑着说:“那种万人骑的ji,哪里有挑战性。千汐月这种洁身自好的,玩起来更有一番风味嘛好了,做好这件事情,我带你们再去上次那个桑拿城玩一次,那是我二伯经营的,想怎么玩都行” 这时候,郑华也走了过来,满脸都是yin笑,说:“好,杰哥,可别把我给漏下了。” 说到这,他已经准备按下快门,然而王绍杰却说道:“别急,还有事情没有做呢。” 然后,王绍杰就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根水彩笔,接着蹲下身子,在严琅的下身,开始写起字来 “你要做什么,王绍杰”严琅拼死挣扎着,可是,薛龙和罗子强的力气都实在太大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王绍杰大笔一挥,将他的字写完了。薛龙一看,那几个字是“我喜欢被爆菊huā”。 “好,”他将笔放回身上,拍了拍郑华的肩膀,说道:“好好拍,拍清楚一点啊,尤其是我写的字。对了,脸一定要拍清楚。” 郑华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就对准了严琅,不断按下快门 “不要,住手,你们给我住手啊魂蛋,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把你们都给杀了我要杀了你们” 严琅的手脚都被薛龙,罗子强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抓紧,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动弹。被郑华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后,他才收手。 “差不多了吧?杰哥。” “嗯,应该可以了。” 随着王绍杰一声令下,薛龙和罗子强终于放手了。而王绍杰则是大笑着拿着相机,说道:“严琅,你该明白,这里头的相片公诸于世,你这辈子都别像抬起头来了,哈哈,以后,要对我言听计从,就是我让你去吃屎,你也得去吃屎” 严琅暴怒之下冲起,就朝着王绍杰扑去。薛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然后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说道:“皮痒了是不?还敢反抗?” 王绍杰哈哈大笑道:“好了,别管这iǎo子了郑华,你拍得不错啊。” 此时,王绍杰还正拿着那数码相机,看着严琅的照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严琅此时双眼血红,他的手死死抓着一旁的椅子,怒吼道:“王绍杰,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是,他很清楚他杀不了王绍杰。毕竟,他和薛龙等人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更何况他本人也足够打倒严琅了,毕竟严琅身体素质其实是非常差的。 “杀我?”王绍杰哈哈大笑道:“有种你就来杀啊我看你怎么杀我” 然后,他就和薛龙等人,扬长而去。而严琅则是一个人跪倒在地上,看着自己下身被王绍杰写下的那几个字,心中一瞬间真的涌起了“杀了王绍杰”的念头。 不过,杀死一个人这样的念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产生出来的。毕竟,杀人是要坐牢的,严琅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到这个地步,他很清楚,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他大不了忍一忍。等熬到毕业,他就再也不会和王绍杰见面了。 但是,他又想到,王绍杰身上有着那些照片存在。他完全能够利用照片,在毕业过后一样把自己当做奴隶和人rou沙包一样玩nong。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绍杰连逃课都不能做到了,因为王绍杰命令他“随传随到”。接下来的日子里面,王绍杰不知道对他穷尽了多少侮辱之能事。很多事情,都是在那个废弃大礼堂内完成的。 终于,最可怕的噩梦和黑暗降临了。 那是一个星期天。严琅被王绍杰强行要求待在校内。在那个大礼堂内,他们几个人正在商议着。 “我对千汐月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狠hou着烟的王绍杰怒气冲冲地说:“**,我好心好意给她买名贵的衣服和香水,她居然全都退还给我,那么不识趣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那么,杰哥你的意思是……”薛龙试探着询问:“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嘿嘿。”王绍杰将那烟随手一丢,说道:“你知道,千汐月她是住校的吧?今天因为她有社团活动所以会留在校内,不久她就会经过这里。然后,我们上次对严琅做的事情,可以对她再做一次嘛” “不,不行你们不可以那么做”在旁边听着的严琅脸色惨白地说道:“求你们了,王绍杰,你不是喜欢千汐月吗?” 王绍杰一把揪住严琅的头发,就将他狠狠按在墙壁上,说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我顶嘴了?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喜欢千汐月,看在你这段时间还算听话的份上,等我玩得爽了,可以把她送给你玩玩,反正,你也就只值穿我用过的破鞋” “王绍杰,你敢”严琅愤怒不已地说:“我不许你那么做” “好啊,你要是敢去告诉她,我就马上把你的照片发布出来,然后你就会被学院开除,还有我会让你爸**面摊马上完蛋,而且以后在这个城市任何地方都不要想做生意你信不信?” 想到那些照片被公开,就让严琅心头一阵发颤 “王绍杰,不要,算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伤害千汐月” 对严琅来说,虽然他几乎没有和汐月说过一句话,但是,千汐月却是他一直以来内心最神圣的一块净土,是不容任何人玷污的所以,他也绝对不容许王绍杰那么做 王绍杰却是冷笑道:“千汐月我是干定了谁也休想阻止我” 而噩梦也就因此而展开了。 郑华离开,过了一段时间,他将千汐月带入了大礼堂内。她看见大礼堂内聚集了这些人,一时疑huo起来,而这时候,郑华已经将门关上了。 “你们……”汐月还来不及开口,被薛龙,罗子强二人制服住的严琅立即大叫道:“汐月,快逃啊他们要在这里,对你,对你……” “王绍杰”千汐月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幕,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绍杰狞笑着说:“今天是周日,这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你没看到我把窗帘都拉上了吗?在这,我们可以好好享受一番嘛” 汐月大惊失色,连忙要逃走,可是郑华却是堵在了大门口。然后,他一把抓住汐月的手臂,就将她拉到了大礼堂的中心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王绍杰,你个魂蛋,你敢你敢”严琅这时候,几乎感觉到心要被撕碎一般,他一直所暗恋的千汐月,就要被王绍杰** “王绍杰,你,你想做什么?这是犯法的”千汐月一边说着,忽然取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就被郑华一把抓住,然后夺过了手机来 “省省吧。你逃不掉的。”王绍杰阴笑着走过来,说道:“薛龙,你也过来,严琅那iǎo子,让子强揪住就行了。我就是想看看,他mi恋的女人,被我上了的情景。这样肯定很有意思。” “原来如此”罗子强恍然大悟地说:“所以你把他也带来?上次拍下照片,也是为了让他不敢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子强,你越来越聪明了啊。”王绍杰打了个响指,然后走到了千汐月面前,对郑华和正走过来的薛龙说:“把她手脚都制住,就和上次一样,不过,这次,她的衣服,我来扒呵呵,千汐月,这可是你给脸不要脸,我才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王绍杰你疯了吗?”汐月自然明白到他要做什么,恐惧万分地说:“你这是犯罪啊” “犯罪个máo我就不信我上了你,你敢说出去” 然后,他就一手抓了过去,同时,将她的身体,按在一张桌子上面,她的手脚都被薛龙,罗子强死死抓着,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任何用处。 “王,王绍杰,求你,求你不要那么做”汐月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薛龙和郑华这两个人,力气都是非常大,汐月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没有办法挣脱。她现在只有寄希望于王绍杰的理智和良知了。 可是,她低估了王绍杰这个人的无耻和残忍。 “王绍杰”严琅纵然此时还被罗子强死死抓住,他还是拼了命地要向前冲,吼道:“你敢动她,你敢动她试试” 可是,王绍杰却是根本不加理会,他伸出双手,就马上将汐月的上衣脱下然后,又去解开她的长ku “不要,不要”汐月看得惊恐不已,而王绍杰却是发出残忍的狞笑,说道:“严琅,你就看着我怎么上她吧” 这时候,王绍杰的下身,已经是一柱擎天。 “杰哥,等会,也让兄弟们尝尝鲜如何?”薛龙tiǎn了tiǎn舌头,目光猥琐地说:“你看……” 脱掉上衣后,里面那件单薄的内衣,已经凸显出汐月的丰满**。这时候,薛龙和郑华的下身也是逐步起了反应。 “好,不过,我得给她**,这点你们可不要跟我抢” 王绍杰说到这,已经脱下了汐月的内ku。然后,又将她身上最后一件内衣脱下,露出了饱满的**她此时戴着一个性感的黑色蕾丝iong罩。 “呵呵,不错不错”王绍杰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极品啊千汐月,没有想到你的胸部也不iǎo啊” “住手,住手啊”此时的汐月,脸上已经流出了泪水来,她依旧在哀求着:“求你,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王绍杰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时候,严琅内心再度升腾起了剧烈的杀意,杀意已经充斥了他的胸膛,并不断涌上脑海。他的理智在这一刻终于崩溃了,不同于上一次,他是真的产生出了杀意 可是王绍杰根本不加理会,就双手抬起了汐月的双腿,双手一拉,就将她身下的白色内ku缓缓拉下接着,他就犹如欣赏杰作一般,欣赏着汐月的下面 “不” 严琅这时候,已经是感觉到血液逆流了。可是,罗子强抓得实在太紧,他挣扎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接着,王绍杰就将嘴凑近了那,竟然开始tiǎn了起来而薛龙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抓掉了汐月的iong罩顿时这对饱满的双ru弹了出来,上面两个红色的蓓蕾也是显得鲜yàn欲滴。 “杰哥,我忍不住了,让我先稍微解解馋”然后,薛龙一把脱掉了他的上衣,露出了他右手手臂上一个血红的龙头纹身,接着,他的头就凑下去,竟然含住了其中一颗蓓蕾 “不要,不要啊”汐月声嘶力竭地哭诉道:“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我” “不要急,”王绍杰冷笑着说:“现在只是前戏,等一会,我就完全让你成为我的人” 心中最爱的女子,却在被这些禽兽如此侮辱,严琅终于发狠了他顿时对着天huā板拼命咆哮起来,说道:“杀杀杀我今天要把你们四个全部杀掉一个也不留” 这时候,罗子强似乎也是被汐月的身体mi住了,抓住严琅的手,居然略微松开了而严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狠狠一拳砸向后面的罗子强,竟然一下挣脱了 然后,他就笔直冲向眼前的这群禽兽,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正好薛龙距离他比较近,于是,他举起那把椅子,就朝着薛龙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砸,他可以说是几乎用了全部力气,薛龙的头部顿时开了huā,整个人一下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将王绍杰和郑华都是吓了一跳而严琅则是立即从身上hou出了一把匕首,怒吼道:“王绍杰,我要杀了你”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十一章 从过去,到现在,到永恒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一章 从过去,到现在,到永恒 严琅在被拍过那种照片后,他对于王绍杰的恨意就达到了一个极为深重的地步。所以,他就一直在身上藏着一把匕首。 此刻,这把匕首终于派上了用场。这时候的严琅,已经是有着滔天怒意,一手拿着匕首,一手还抓着刚才那把椅子,此刻,他提起那椅子,就朝着王绍杰扔了过来 王绍杰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开,椅子从他肩膀处飞过,他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地面上接着,严琅立即扶起汐月,这时候的汐月还是吓得六神无主,立即用双手掩住自己的iong口,并拢双ui。 “严,严琅”郑华也是瞪大了眼,指着他说道:“你,你杀了薛龙” “我杀的就是你们”接着,王绍杰立即冲过这张桌子,就朝着地面上的王绍杰杀了过去他举起那匕首,就要砍下去的时候,郑华立即拉住了他罗子强也是奔了过来,扶起了王绍杰,说道:“杰哥,这iǎ子居然敢这么做他哪里来的刀子?” “王绍杰,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严琅此时怒不可遏,双目不断睁大,接着他怒吼一声,竟然挣脱了郑华,就朝着眼前的罗子强和王绍杰冲了过去 对他来说,千汐月是他内心的最后净土,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玷污的可是王绍杰却让她受到这种侮辱,还差一点夺走她的贞c在严琅心中,他已经给王绍杰判了死刑,而且是立即执行 然而,这时候,罗子强却是避让过他的匕首,反手抓住严琅的手臂,狠狠砸在桌角,匕首顿时掉落在地上,接着,他把严琅狠狠踢倒在地,骂道:“你这个蛋杰哥,干脆废掉他一只手,为薛龙报仇” 王绍杰这时候也是受到很大惊吓,不过看严琅的匕首已经没了,也是松了口气,说道:“可恶,给我打打死算我的给我往死里打” 但是,正所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时候的严琅,已经是愤怒到了极限,他拼尽一切,强行冲起,再度抓起那把椅子来,怒火冲天地说:“我说了,你们四个人今天全部都要死我严琅豁出去和你们拼了” 然后,他抡起那把椅子,就朝着眼前的罗子强狠狠砸过去罗子强也忙抓起椅子抵住,然而严琅力气极大,一下打飞那椅子,然后还不等罗子强反应过来,椅子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上,然后严琅又狠狠用脚一踢,将罗子强踢翻在地 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严琅,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对的暴怒,若是以前的他,绝对不敢那么狠,可是现在,他却是一连出手,就是下了杀手任谁也无法想象,他会是昔日那个懦弱的严琅 罗子强倒在地上的时候,王绍杰也是看傻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眼前这样的场景。此时的严琅,双目充满强烈的憎恨,脸上充满煞气,然后一把抓起地面上的匕首,朝着他走来这般恐怖的样子,顿时令王绍杰吓得六神无主,拔ui就朝后面逃去 郑华却是冷眼看着王绍杰,他一把举起地上的椅子,就要向着王绍杰头上丢过去可是就在这时候,郑华的头部也是遭受重创,然后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后,站着汐月 汐月紧抓着一把椅子,悲愤地看着地面上倒下的郑华。 “严,严琅,你别过来”王绍杰不断朝后面走着,最后脚不iǎ心别倒,摔倒在地。接着,严琅就拿起匕首,狠狠朝着王绍杰的iong口就是刺了过去 匕首准确无误地扎入王绍杰的心口 “你……”王绍杰连忙抓住严琅的手,想拔出匕首来,可是,严琅却是杀红了眼,不断将匕首深入 这个时候,汐月也是冲了上来,她披上了一件刚才被王绍杰脱下的内衣,奔到严琅面前,抓住他的手,说:“别……放开,这个人让我来杀死在这里的人,都算是我杀的” “汐月”严琅却是摇头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为了你才会杀了他们为了你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做” 结果,二人互相抓着匕首,一起拔出,然后,再度将刀子砍下 汐月和严琅二人,双双拿着匕首,不断刺进王绍杰的心脏,再拔出,再刺下最后,王绍杰终于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接下来,严琅和汐月二人都是丢掉了匕首,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突然,严琅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郑华,立即问:“那……汐月,是你杀了郑华?” “对,是我杀的。”汐月紧抓着严琅的肩膀,说:“他要用椅子丢你,所以我才……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一片狼藉的杀人现场,以及两把丢在地上的凶器椅子,严琅不断思索着。他咬着牙说道:“你,先穿上衣服吧。我们身上沾了血的衣服都要毁掉这把凶器也必须扔掉还有椅子,得擦掉椅子上面的指纹快一点,万一有人经过这就麻烦了” 于是,二人就立即开始行动,汐月穿戴好衣服,忙着和严琅一起擦掉留下的指纹,确定指纹都擦掉后,汐月又问:“你确定,你和他们来这里,没有人知道吗?” “嗯,没有,今天是周日,他们强行bi我留在校内的,都没有人知道。有人看到你和郑华来吗?” “没,没有。”汐月抓起那把匕首,说道:“这把匕首一定要马上扔掉再看看,我们身上有什么地方沾上了血没有?” 虽然汐月身上有些地方沾上了血,但因为是内衣所以不要紧。倒是严琅,身上沾上不少血,所以汐月让他脱下了上衣,裹成了一团。 最后,二人离开了这个大礼堂,奔出校园。因为是周日,学院内的人很少,没有几个人目击到他们。 “听好了。”离开校后,汐月立即拉着严琅的手说:“如果到后来警方问起,我会给你做不在场证明,就说,我后来早早结束社团活动离开学院,结果在附近遇到了你。接着我们就一直谈谈笑笑,还一起逛街。我们必须要把口供对好,否则的话就不得了了。” 毕竟,最初如果还可以算正当防卫,后来杀王绍杰,就是绝对的谋杀了。二人是同时挥刀刺下,所以,也不知道王绍杰到底算是谁杀的。 如今,二人共同背负着杀人罪行,可以说,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在这种状况下,也无法再分彼此了。 那之后,烧毁了血衣,将匕首扔入了宛天河。二人仔细回忆了一天的所有行程,计划好了适当的口供。 然后,到了周一,四个人的尸体被发现后,立即震动了全校。王绍杰的父母更是无比震怒,由于他的这番背景,所以警方立即追查,并由于文倩的密告发现了那些照片,从而锁定了严琅为第一嫌疑人。接着,汐月ing身而出为他作证。二人的不在场证明倒是无懈可击,因为二人已经反复演练了多次。最后,由于这不在场证明,警方只好放了严琅,另外追查。也好在王绍杰这个人横行霸道已久,招惹的人也不只有严琅一个,所以警方也分成很多线索调查。 严琅当时从警察局被放出来的时候,内心也是紧张不已。 自那以后,他和汐月就变得极为亲密起来。毕竟,汐月很清楚,严琅为了她背负了杀人罪名,如果不是因为她,事情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她一直都和严琅互相扶持着。希望二人可以一起熬过去,熬过这段黑暗的岁月。 不过,二人虽然开始亲密联系,可是不敢在人前表示出来,汐月的证词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她和严琅平时几乎没有任何jiā情存在。 毕业以后,二人就更加紧密地待在一起,也因此断绝了和其他同学的联系,尽量希望和过去彻底告别。 每一年,每一日,他们都感觉到很煎熬,只有拥有彼此,才能稍稍感觉到安慰。无论王绍杰如何罪恶,他们毕竟是杀了人,是犯下了罪行。只是,严琅并不后悔,如果再让他选一次的话,他一样会杀了王绍杰。 严琅向汐月求婚,是在一个黑夜,二人坐在了一个公园的秋千上看着夜空划过的流星群。 “汐月,”严琅当时突然就傻傻地说道:“你,能够和我在一起吗?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在一起?在一起是说……”汐月明知故问地逗他:“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啊……” “我是说,希望日后,无论经历什么,都可以和你一起分享。啊,总之我不是很会说话,但是,我会对你好的,一定会的” 汐月低下了头来。她此时也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已经和严琅被紧紧铐在了一起,根本密不可分了。 “我和你,一起杀过人。”汐月默默地说:“即便如此你也有信心,可以让我们获得幸福吗?谁也不知道,将来警察会不会查出什么线索,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的话,警方也许会注意到我们。” 严琅也知道汐月说的是实话,一时沉默了。 “你的游戏剧本写得很不错,”汐月突然开口道:“我上次看过了呢。是你自己编写的吗?” “嗯,是……是的。你喜欢吗?” “很喜欢。想不到你也能编写出那么有趣的游戏,你可以考虑将来在这方面发展一下啊。嗯,好像说远了。” 严琅注视着天空中的流星群,喃喃说道:“可惜人生不能像游戏一样顺利啊。不过,能够和你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对我来说真的好幸福。你知道吗?汐月,那个时候,看到你要被他们四个侮辱的时候,我就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我只知道,绝对不能让你被他们糟蹋,一定要保护好你。那么想了以后,我就那么做了。那个时候,如果不杀了王绍杰,靠着他父母的背景,他将来一定还会折磨你。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够保护好你。不过你好傻,为什么你也要来杀人呢?你明知道的,只要是为了你,做什么我都甘愿的。” 汐月默默地听着这番话,看着那不断消逝的流星,继续着秋千。 “严琅。” “什么事情?” “婚礼不要办得太铺张,也不要邀请以前的同学,尽可能低调一点。好吗?” 严琅听到这番话,顿时l出了狂喜的神看向汐月,紧紧冲过去抱起她,说:“真的,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嗯。对啊,”汐月笑着擦着眼泪,说道:“你真是嘴笨啊,求婚也求得那么逊。以后,要你养我了啊。” “当然”严琅不断抱紧着汐月,说道:“我们,一定会很幸福,一定会我绝对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从过去,到现在,到永恒” 这时候,出租车司机的话打断了严琅的回忆:“先生月路到了……” 严琅立即看向窗外,立即抓出皮夹,随手抓了一百元塞给司机,就立即下车,说道:“不用找了” 然后,他就拔ui奔向自己家的方向,心中不断祈祷着,汐月绝对不可以有事当初,他亲口承诺,要保护好她,给她幸福的 就算王绍杰真的变成鬼回来了,他也一定要保护好汐月 这时候,汐月只是蹲坐在墙角哭着。弥真则是不断安慰着她说:“汐月,你该知道事态有多严重吧?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是没有办法帮你的告诉我……王绍杰,他是不是对你和严琅做过什么?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汐月猛然抬起头,看向弥真。 弥真何等聪慧,她早就已经把真相猜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只差汐月亲口证实了。 “听我说。”弥真柔声说道:“我猜到你和严琅做了什么,但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王绍杰是什么人我很清楚,现在,你也知道了,你和严琅很危险明白了吗?所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难道汐月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突然,外面传来打开的声音,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严琅冲入卧室,看到弥真和汐月,立即冲了过来,一把拉起汐月。 “你没事吧?弥真,你先走吧,我和汐月有些事情要谈。” 严琅一进来,就立即给弥真下了逐客令。虽然令人不快,不过弥真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现在她如何能够离开? 索她就直接开口道:“你们听着现在你们是被诅咒了你们要面对的不是人类,是凶残的恶灵厉鬼明白了吗?” 这句话,听得严琅心头一颤,看向弥真,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问:“你,你知道什么吗?弥真?” “对。”弥真点头道:“你们夫妻如果想得救,必须要听我的。你们是被一座公寓下了诅咒,嗯,这么说应该比较妥当。” “公寓?”严琅m糊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听好了。”弥真开始详细说明起和公寓有关的一切来。等她说完以后,严琅和汐月夫妻二人,已经是呆若木ji。 “你,你开玩笑的吧?”严琅已经是难以置信了:“这怎么可能?” 弥真也知道他们有可能不信,但是,现阶段没有别的办法,必须告诉他们真相了。 “接下来公寓的住户会接近你们,然后,无数你们无法想象的恐怖现象就会在你们面前一一产生和出现。如果要活下去,那么就只有度过血字指示找到血字的生路的话,你们就可以活下来。” 接下来,弥真和他们详细长谈了一番。而最终,严琅和汐月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她。 弥真听完后,极度愤怒地说:“王绍杰这个人根本死有余辜” “对啊,”严琅也是怒不可遏地说:“如今,居然变成鬼回来复仇?他凭什么向我们夫妻复仇?我现在,最担心汐月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弥真,你能推测出生路吗?” “你确定没有漏掉任何细节?” “该说的我都说了”严琅咬牙说道:“这是对我们夫妻而言最痛苦的一段黑暗记忆,告诉你,是希望你可以找出让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弥真,如果你可以帮我们度过这次难关,我什么都肯为你做” “以汐月和我的关系,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弥真说到这,思索起刚才听到的故事的全过程,接着,回答道:“你们的确丢掉了那把匕首吗?” “对,丢掉了。” “是吗?那匕首就不可能是生路了。不,也难说……目前看来,线索还不足够。算了,公寓一定会在住户聚集后,给出生路提示的,希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地方,不可以再继续住了”严琅急切地说:“再待在这,我和汐月都会……” “下了血字指示的话,你们待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安全的。不过至少在日以前,你们的安全是可以获取保证的。” 当天晚上。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林心湖惊愕不已地看着弥真,此时后者已将将行李都收拾好了。 “抱歉呢,心湖,”弥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说:“不过暂时我打算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住了,我找到了适合我的房子。” 离开心湖,是弥真早就有的打算。诅咒本身的不断加强,就让她知道,不能够连累到心湖。如今又和公寓的事情重新发送了牵扯…… 弥真非常清楚,她已经时日无多了。但是,她希望在最后的有限生命里,帮汐月度过这次血字指示。 心湖疑地说:“不是吧?你一个人租房很辛苦吧?回国后你都还没有找到工作啊。” “工作总会找到的,心湖,这段时间多谢你了,不过,我必须先暂时离开。” “那……你一个人住iǎ心些啊。我真是有些担心你。哦,对了,这个给你。”心湖马上走回房间,然后取出一本书来,递给弥真,说道:“我今天下午刚买到的,李隐的iǎ说的实体书,上次同学聚会李隐和我提过书名后,我今天就去书店注意了一下。我想你肯定会喜欢,虽然我只看了一半,不过先借给你看看吧。” “嗯,谢谢你,心湖。”弥真接过了那本iǎ说。 “嗯?学长出实体书的笔名和网上不一样啊,这个笔名……” 弥真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双眼锁定着眼前这本书的作者名,这是李隐出版实体书所使用的笔名。 “十次血字”a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十二章 假李隐 第十八卷索魂咒第十二章假李隐 繁星点点,月光犹如长河一般洒下。 但是,纵然是在如此明亮的光芒照shè下,公寓依旧不会出现丝毫的影子,就好像,这个公寓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404室内,这次要执行血字的住户,全部聚集在了一起。当然,子夜虽然不执行这次血字,但是她也参与了这个会议。 “掌握那二人的动向问题,倒并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此时表现得最为冷静的人反而倒是深雨,她娓娓道来:“血字不会剥夺掉我们硬件方面的执行条件,对我们而言,那两个人身边,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血字执行地点,公寓不会造成我们无法和他们接触的前提。不过,如果你所说的是实话,那么……” 李隐这个时候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双手握在一起,子夜则是坐在他的身旁。现在,子夜已经很难给出一些中肯的意见了,只能够做一个倾听者,偶尔才能给hā几句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隐打断了深雨的话,说道:“那起案子,的确需要详细调查。后天就是日,时间已经不多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一点,李隐比谁都要清楚。但是,那起案件,就连警方目前都没有查出真相来,他们又怎么可能一下查出呢?如果,认为严琅是凶手,那么千汐月为什么为他作伪证,真的是因为当时和严琅已经是恋人了吗? 就算直接询问二人,如果他们抵死不认,又有什么办法?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时候,封煜显开口了:“如果凶手的确是他们夫u的话,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李隐?生路,也许就是要揭发他们的罪行。” “嗯,有这个可能。”深雨也是赞同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认为严琅的确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李隐还是很难接受严琅会是杀人凶手,虽然他的确受到欺负,但至于就为了这个杀人吗?而且还是四条人命而且他了解千汐月,她就算那时候喜欢上了严琅,也不至于会在知道他杀人的情况下为他作伪证。 不过,李隐在冷静的思考下,得出了几个可能性的推论。坦白说,王绍杰等人的死,也有可能是血字的故布疑阵,这种情形当初在幽水村那次血字就出现过了。毕竟,李隐潜意识中并不希望昔日的大学同学,会是杀人凶手。只是,如果真的是如此,那正如封煜显所说,的确是只有那一条生路了,揭露案件的真相 “是这样吗?”子夜这时候拿起了摆在眼前的一张张报纸复印件,拿起来后说道:“王绍杰这个人,似乎风评并不好。” “的确如此。”黎焚点点头说道:“他的父亲王诚是市内最大餐饮集团绿峰集团的董事长,母亲卢文娟则是政u书记,而且有多名亲戚都在政u各大机关担任要职。他本人以此为后台,确实得罪过不少人。后来有很多信息,都在网络上曝光过。这一点,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很多事情我也是在案件发生后知道的。”李隐托住下巴说道:“同时死去的薛龙,罗子强,郑华三个人,都是因为王绍杰出手大方,所以一直担当他的跟班,不过实际上相当于打手。事后有很多人猜测,他是被人寻仇所杀。” 说到这里,李隐咽了一口口水。他此时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当时,王绍杰一直在追求千汐月,而千汐月却始终正面拒绝他。以王绍杰的性格,他恐怕根本不可能善罢甘休。那么,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实在很难预料。也就是说…… 会议开到十二点后,才予以散会。毕竟马上要执行血字,要好好保持睡眠,才有体力应付。李隐和子夜二人留在房间内,二人默默无言。 “脑髓的诅咒还是保持着。”子夜抚摸着额头,面容显得有些憔悴,说道:“最近,我都帮不上你。” “我明白,这不能够怪你。我当初的做法,也许太欠考虑了。”李隐却是安慰道:“好了,去睡吧,都那么晚了。” “嗯。” 夜幕下,逐渐陷入静谧的公寓,虽然还有几扇窗户的灯亮着,但多数住户都陷入了睡眠。 公寓的走廊上。 一个黑暗的身影,正缓缓地走着。那个身影行走得非常慢,就好像是一个上了发条才能行动的机械人偶一样。 公寓的走廊过道,装置着声控灯,但是因为这个身影行走的时候,不发出丝毫脚步声,所以声控灯也没有打开。 最后,那道身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一道白色的墙壁前面。接着,那个身影,伸出了手来。 那只手,轻轻按在了墙壁上,突然间,白色的墙壁,涌出一道道黑色的雾气,很快,一个拳头大iǎo的黑dong在墙壁上出现了。接着,黑dong不断地出现,最后,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从那黑dong中被拉扯了出来 接着,那黑影抓起那那颗头颅,就慢慢地朝后面走去。 这时候,墙壁上的窗户映照出的月光,将这个人的面目,映照得非常清晰这个人,正是从“仓库”中出来的那个恶魔 而那颗头颅,竟然是……李隐的人头 不久后,那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不,确切说,是以前那个住户的房间内。房间的正中,正摆放着手,脚,躯干等 然后,那个人就蹲下身子,将放在地板上的这些人身体的一部分,开始组合起来。最后,手脚,躯干,都被组合完成。这一幕,就犹如是玛丽雪莱所写的《佛兰肯斯坦》一样 那个人接下来,将那颗“李隐”头颅,放在了那断开的脖子上,就如同拧螺丝一般地拧动起来,没有多久就将头颅严丝合缝地接在了脖子上。 最后,一个和李隐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就在地面上生成了接着,这个“李隐”就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身体活动自如,就和真人完全一样 这绝对是噩梦一般的情景这个假住户,居然制造出了一个假的李隐来 夜很漫长。 第二日。 弥真发现,自己竟然在书桌前睡着了。 她的眼前,放着李隐写的那本书。端着那本书,她看着上面的笔名,不禁思绪万千起来。昨天刚搬进这个新租的地方,也是一个平房,租金倒不是问题,严琅已经帮她预付了一年的租金。 “十次血字?这不可能是巧合。难道弥天,对李隐说了公寓的事情?” 弥真根本没有联想到李隐进入公寓,而是第一反应认为,弥天告诉了李隐公寓的存在。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李隐不也就知道她是公寓住户了吗? “你知道我的处境吗?学长?” 想到这,她将那本书紧紧捧在胸口。过了好一会,她才舍得放开。 “学长的文笔一如既往的好啊,”她抚摸着眼前这本书的封皮,有些享受地说:“嗯,现在,该怎么办呢?” “汐月,你一定要幸福啊。”弥真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弥天他当初暗恋过的人啊。” 弥真当时早就发现,弥天也很喜欢汐月。只是,他也和自己一样,知道生活在公寓中的他,没有未来可言。不得不接受这痛苦的宿命,就算有所爱的人,也不能说出口。 “至少为了弥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弥真说到这,将书重新放回hou屉,然后开始思索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公寓不限定地点的话,那么自然可以到任何地方去,比如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之类的,虽然无益于躲避鬼魂,但总好过待在阴森的地方。 这时候,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弥真一看,是深雨打来的,立即接通,说:“喂,蒲iǎo姐?” “你的……研究结果如何?关于‘仓库’方面的事情?”深雨的声音迟疑地传来。 “嗯,关于这点……”弥真想了想,将她的推理分析结论,告诉了深雨。 “你是说,‘仓库’就是公寓发布的血字指示之一?”深雨的口气明显充满惊愕。 弥真这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接下来的血字指示,你们一定要注意。公寓肯定发生了某个变化,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再iǎo的变化,也要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而这个时候,严琅和汐月夫u正在一起在厨房吃早餐,不过,二人的食欲都不太好。严琅连忙给汐月拿过去一个馒头,说道:“汐月,多吃一点,你也要为肚子里面的孩子着想。” “嗯,好,好的。” “好了,先别那么紧张。总之,我考虑了一下,我们杀死王绍杰的死去,不能够告诉住户,否则的话,住户有可能会杀死我们来作为生路。” “他们会杀了我们?”汐月这时候刚在喝一碗粥,听到这里,碗都差点掉下来。 “嗯,有这个可能。那些住户经历太多生死磨难,理智崩溃很正常。” 汐月的手支撑着台面,泪水默然流下,滴在了眼前的碗里面。 “王绍杰,他做了鬼,也不肯放过我们吗?”汐月的指甲不断抠着台面,心中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愤怒:“他有什么资格来找我们报仇?” 严琅此时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二人昨天晚上几乎都没有睡。反正到哪里去都一样危险,不如待在家中,二人时刻待在门口的沙发上,都拿着刀子守了一夜。还好,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们,暂时还是远离弥真吧,”汐月突然说道:“不能够让她也卷进来不是吗?接近我们一百米的话,她就会有危险。” “是啊。”严琅点点头:“弥真,她也真的很命苦。” 中午时分,弥真正在准备吃午饭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口,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人,正是…… 李隐 “学长?”弥真一时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搬到这来了?” “心湖告诉我的。”李隐堆满笑容,说:“怎么,不请我进去?” “啊,好,好的。” 弥真让李隐进了门,然后将门关上。而李隐一进门,就突然发现,一本放在书桌上的《子弹飞过》,走了过去,捧起这本书,说:“你,在看我的书?” “嗯,是啊,学长。你的书写得很不错呢。”弥真这时候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打开茶叶罐,在里面倒入茶叶,然后泡了热水。 二人坐下后,弥真将茶杯递给李隐。 香茗浮出热气,沁人心脾的味道在室内扩散。 二人一时间倒是都沉默了下来。 弥真反而有些享受这一时刻,她看着李隐的面容,感觉到即便只是这样看着李隐,好像也很幸福。 但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是感觉到,眼前的李隐,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不过,弥真也没有多想,这一定是错觉,对,一定是错觉。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十三章 恐怖的来临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三章 恐怖的来临 “请假?” 严琅拿着话筒对开发组组长说道:“是的,罗组长,我太太这些日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想陪陪她。正式的假条我已经发了一封邮件到你的邮箱里面,很抱歉,因为我实在走不开。” “原来如此,那是应该的,”开发组组长点点头说:“严琅啊,虽说如此,假期最好别太长,现在是《兽魂大陆》公测期间,你是这个游戏开发团队的主要负责人啊。” “谢谢组长。24日那天我会准时来上班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活着的话…… 严琅挂上了电话,看着一旁神有些苍白的妻子,连忙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紧张地问:“你支撑得住吗?汐月?” “嗯,”汐月喝下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她双手伸出抱住严琅,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必须坚强地撑下来,这个孩子,一定不能有事。是人也好,是鬼也好,都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对于这对夫来说,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与此同时,在他们所住公寓外,相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的另外一座公寓的天台上,黎焚和封煜显二人正站在上面,黎焚正用望远镜看着公寓窗户映照出的那对夫 “他们还在家。”黎焚放下了望远镜,说道:“还好呢。封煜显,你也跟过来做什么?距离虽然拉远到了一百米以上,不过……” “没什么。”封煜显却是一副非常淡然的样子,他这时候手上也是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着严琅和千汐月,不禁说道:“他们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恩爱的样子。” 这时候,黎焚放下了望远镜了眼睛,说道:“封煜显,你是怎么看的?” “我?”封煜显倒没有多大反应,他依旧拿着望远镜,回答道:“不管怎样,我认为先静观其变为好。同时,最好不要在固定地点,而是在一些人比较多的公共场所内活动,比较适当。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安全,只是为了增加一些胆气罢了。” “我认为这不一定妥当。”黎焚提出了他的看法:“你要知道,如果这对夫要逃离我们,在人多的地方,最为合适,毕竟人多了,就容易进去逃走,而且人流如果太大,导致我们被冲散,他们一旦离开我们超过一百米,我们就统统会死在影子诅咒下。” 封煜显听到这段话,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中。二人,一时之间也是不再多说话了。 虽然距离已经在一百米以上,但是危险依旧是有的。黎焚这次是首度执行血字指示,内心也是极度不安。但是,确定那二人的动向非常重要。 可是,打电话打不通,打手机则是关机,自然只有亲身来到这里,锁定二人的动向才好,毕竟如果这两个人离开家中,到别的地方去,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好在,目前锁定二人都在自己家里面,这让二人安心不少。 “封煜显。”黎焚想了想,索说道:“你,要不下去吧,他们万一要外出,你就跟着他们,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够让他们逃离。” “那是自然的。不过,看起来他们暂时也不会逃离的样子。” 但,就在说到这个时候,严琅和汐月,竟然双双准备出了这不禁让黎焚瞪大了眼,立即对封煜显说:“快,必须截住他们封煜显,你下楼去我盯住他们的动向,随时用手机保持好联系” 封煜显的反应也非常快,听黎焚那么一说,就立即动身了。 与此同时,公寓内,404室。 “确定了?务必跟上他们,目前打手机也联系不上。嗯,对,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跟丢” 挂断了手机,拿着手机的人,正是李隐 “事情似乎不妙啊。”坐在李隐对面的子夜眉头微蹙,问:“不要紧吧?这一次的血字指示,不能陪伴在你身边,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连给你一些建议都做不到。” “你别太烦心了。”李隐安抚着子夜的情绪,同时心中思虑着:不会出事吧?时间还没到,谁也不敢轻易接近二人,因为现阶段公寓不会给出生路提示,因为在血字时间外,被鬼魂杀死的可能也会很高的。 在不接近二人的情况下掌握住他们的动向,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然后,就是在日一天内,跟随在他们身边…… 这就是目前所需要面临的局面了。 严琅和汐月离开公寓后,就来到iǎ区外的马路上。 “听好了,汐月。”严琅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考虑过了,我们……去正天医院你现在有孕在身,随时可能会出状况,如果去正天医院的话,一旦出事,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而且,李隐是正天医院院长的儿子,我们联系他的话,他一定能够帮我们的。” “也对。”汐月立即想明白了这一点,说道:“那么,就去产科……可是产科在四楼啊……” “正天医院范围很大,李隐出面的话,应该可以在一楼给我们腾一个病位吧。总而言之到了那再说吧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联络李隐才行” 接着,二人叫下一辆出租车,走进去后,严琅给李隐打去了电话。 公寓内,李隐的手机立时响起。他马上抓起手机接通,严琅的声音立即传来:“李隐吗?” “你是……” “我是严琅李隐,听好了,接下来,是我对你一生的请求,拜托你了请你想办法联系你父亲,让他在正天医院,帮我们联系一个在一楼的位,我太太最近可能身体状况不太稳定,我希望在那待产。虽然预产期是明年一月,但是我很担心。” 李隐实在没有想到,严琅居然主动联系了他。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知道了,你先到医院去,我会联系院方的好,就这样” “一楼”。李隐自然注意到了这个词。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一楼? “不会错的。”李隐立即得出了结论:“他们夫身边已经出现了灵异现象了” 子夜也在旁边听到了一切,听到确立了二人行踪,她马上说道:“那么,必须尽快了,李隐,他们如果在正天医院就没关系了。” “嗯。”李隐也是如此考虑,然后考虑下来产科的医生有没有自己熟悉的。最后,索给父亲本人打去了电话。 正天医院的院长室,李雍正在查看分院建设的具体项目,目前,因为有上次卞夫人给他的那笔封口费,完全投入到了本院的扩建和分院建立上去。而李隐也似乎因此和他更加生疏了。 李雍看完手上的东西,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上一次,他从六号林区内找出的骸骨,已经鉴定了dna,后来,费了不少关系,找到了蒲靡灵的妹妹蒲绯灵的住所,拿到了她家中梳子的头发,和dna鉴定,果然确定是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这骸骨,很可能就是蒲靡灵本人的。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当务之急,都是要找到蒲靡灵的女儿,蒲深雨,以及那个神秘的“公寓”。他一定要知道,造成青璃之死的元凶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李雍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是李隐,立即接通,问:“iǎ隐?” “爸,有件事情,需要拜托你。我的大学同学会来医院……” 说完后,李雍答应道:“知道了,这点iǎ事我会安排。一定要安排在一楼?” “是的。爸你能够调几个产科医生去吗?他们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你倒也难得求我。也罢,反正日后这个医院也是你的,随便你吧。我安排就是了。” 李雍接下来就给产科打去了一个电话,安排医生以及病房,通知他们,那对夫来挂号后,马上安排他们到那间病房去,同时让最好的产科医生前去诊治。 大概十几分钟后,严琅和汐月到了正天医院,不得不感叹,院长亲自下令,就是不一样,特别在一楼腾出了一个单人病房产科的主任亲自为汐月看病。 产科主任为汐月检查了一下病情后,拿掉了听诊器,说道:“似乎有些过于疲劳,你这个丈夫是怎么搞的,怎么,可以让孕那么劳累呢?” 汐月此时也的确相当疲乏,毕竟昨天晚上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过。她现在躺在病上,已经感觉到眼皮在打架了。 “你先睡一会吧,汐月。”严琅帮她盖好了被子,关切地说:“明天,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地养足精神。” 只要熬过明天,就可以活下来。毕竟他们和住户不一样,只要活过这次血字,就再也不会面临这种噩梦了。 医生jiā代如果有事情就按动呼叫铃后,就出去了,病房只剩下严琅夫二人。 “我陪在你身边,你就先睡吧。”严琅关切地安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支撑下去,还有,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此时,严琅反而不害怕了。毕竟,都被bi到这个地步,还怕什么呢?为了汐月和孩子,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汐月杀死王绍杰这个恶魔 他对汐月发过誓言,对她的爱,从过去,一直到现在,到永恒只要可以保护好汐月和孩子,那么就什么都可以做到了。这些年来,就是为了让汐月过上好日子,严琅舍弃了他懦弱无争的格,他才拼搏到今天,能够有钱买大房子,买车子,让汐月能够过上富足的生活,不用再待在原本窄iǎ的房间,也不用再整天为持家务让她原本白皙的手变得粗糙。 汐月似乎真的非常困了,她躺下后,没有过去多久,就进入了梦乡。严琅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对不起,孩子,爸爸始终只能够做到这一步了,希望你,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关吧。” 就在这时候,严琅猛地感觉到心脏一颤,紧接着,周围仿佛都陷入了寂静。他感觉到,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有了什么不得了的恐怖存在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 他虽然紧张地环顾左右,不过,却什么也没有听到。病房内安静得出奇,没有丝毫声音。严琅大气也不敢出,注意着病房的每一个动静。 同一时间,李隐也赶到了正天医院。不过正天医院的占地面积非常大,要找出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当然李隐也不敢太过靠近他们。 来到某座医务楼,他刚要去前台询问一番,却诧异地看到,前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不仅如此,走廊也是空的,安静得犹如一个坟墓一般。 李隐眉头紧皱起来,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怎么了?” 忽然,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前方走廊的尽头,是楼梯间的口。 “那里是……什么?” 紧接着,李隐忽然变了脸脚步,不由向后移去。 他感觉到了一阵极大的恐怖 夜幕,逐步降临。 白严区内的青田公园中。 弥真漫步在一座iǎ山上,她看着眼前的人,李隐。 今天上午,他来找自己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 “弥天把公寓的事情,告诉你了吗?”弥真当时,在李隐看到那本书的时候,就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本书的笔名是十次血字,我不认为,这会是一个巧合。” 当时,李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犹如触电一般地惊愕不已,看向弥真。随后问道:“你知道公寓的事情吗?你和弥天,都知道公寓的存在吗?执行十次血字才能离开的恐怖公寓?” “是的……是这样没错。” 弥真结束了回忆,她看到,前方的李隐停下了脚步,然后回过头来,对她说:“这里,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死人了。” 李隐取出了两部手机,都是三星的,他拿了一部给弥真,说道:“你的手机给我吧,i卡也扔掉,这部新手机就先给你用。以后,你要和所有人都断绝联系,另外,我联系你的也是新的手机,新手机号码是……” 李隐说完后,又紧张地问:“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嗯。”弥真重重点了点头。 当她知道,李隐也进入了公寓的时候,她简直无法相信,这世间竟然有这般如此作人的造化。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能接受了。 然后,和李隐商量后,她决定让自己“死去”,这样,无论心湖,还是上官眠,深雨等人,都会以为她不存在了。她会假装自己的诅咒发作死去,上官眠既然亲眼见识过那诅咒的可怕,那么即使自己彻底消失掉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她会以“死者”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终于,来到一片满是泥淖的地面,李隐停下脚步,看了看,立即说道:“选择在这吧。嗯,这里泥土很多,你把鞋子脏,沾染上泥污,接着跑一段路,跑到刚才那个开阔地带,接着,就换掉鞋子,把原来的鞋子扔掉,脚印就中断了。你一边跑,一边给心湖打电话,就说请她来救命。这样一来的话……” “我知道。”弥真明白李隐的意思:“上官iǎ姐和深雨会以为,我是被诅咒完全拉入了那个黑暗空间去了。一旦死去,就不会再来寻找我了。同时,死去也更方便今后我们的行动,对吧?” “就是这样。”李隐赞许地点点头,说道:“那么,快吧。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说到这,弥真就将脚踩上了那堆泥污,接着,就立即取出她原有手机,给心湖打去了电话。不久后,就接通了。 弥真在心中说道:“对不起,心湖,以后要让你心了。” 接着,她就立即伪装出惊恐的口ěn说:“心,心湖,救命啊” 她马上就飞奔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心湖,我在青田公园的峰明山上啊我,我要死了,我也许就要死了” “你,你说什么呢?弥真?出什么事情了?” “啊” 终于,跑到那片开阔地带,弥真大喊一声,接着就立即挂断了手机,随后以飞快的速度打开手机取出电池板,再拿出i卡,将卡一下折断 她深呼吸了一下,说道:“这下,就可以了。” 现在,楚弥真就会变成一个“死人”。这个手机自然也必须毁掉,因为按照计划,这个手机应该也是被拉入了“异空间”,所以如果心湖继续打过来,不能够是显示“关机”。所以她立即就取出电池板坏了i卡。 李隐这时候也是匆匆赶来,说道:“很好,有了这些脚印,就足够了。鞋子换掉吧,来。嗯,别把袜子踩到泥土上面。” 换上鞋子后,弥真伸展了一下身体,将原来的鞋子拿起,说:“这个鞋子也必须一起毁掉了。嗯,先放在这里面吧。” 之所以要“假死”,是因为有这样的必要存在。 “嗯,这样,就可以了。”李隐处理完一切后,就回过了头去。 弥真忽然开口问道:“学长,我总感觉,你变得有点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不能够告诉我?” “不需要。”李隐的声音却变得非常冰冷和机械化:“你配合我的计划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用再多问。” 弥真却是感觉到一阵冰冷。 怎么回事?这个人,真的是学长吗?为什么感觉到……那么地阴森可怕?a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十四章 无所不在的诅咒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四章 无所不在的诅咒 严琅此时依旧守候在汐月身旁。 这个时候,已经很接近午夜零点了。因为院长特别关照过,所以让严琅彻夜陪护汐月。李雍也根本没有过问缘由,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计较任何事情了。 严琅知道,不久后,那个公寓的住户就会在自己面前出现。 这个时候,他听到外面寂静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非常急促,而且不止一个人。不久后,来到了病房口。 被推开,接着,严琅回过头去,而他第一眼看到的踏入病房的人,就是…… “李,李,李隐?” 李隐进入病房后,看着面容憔悴的严琅,和已经在上安睡的汐月,走了过去,轻声说道:“严琅,抱歉,接下来的二十四iǎ时,我们都将要和你在一起了。” “你,李隐你……”严琅顿时极为错愕,难道说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公寓的住户吗?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而李隐身后,则是站着深雨,封煜显,黎焚,以及新住户霍河,袁启东。 严琅此时不知道,该不该把弥真的事情说出来。但是,转念一想,以弥真对李隐的感情,如果让他们彼此得知此事,也许只会jiā缠到对方的不幸中去。毕竟,李隐和弥真,这两个人都一样非常痛苦。所以想了想,决定隐瞒此事。 “严琅。”李隐正说道:“也许你很难相信,但是,你们的确是被诅咒了。你也意识到了吧?所以,我们必须跟随在你们身边。因为我们也受到了相当的诅咒。” 严琅低下头,看了看李隐的影子,不禁想道:真的就像弥真所说,这个影子被下了诅咒吗?真是难以置信。 严琅是创作游戏的,所以恶魔,妖怪,鬼魂什么的,在游戏中根本就是司空见惯。可是现实中,诅咒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他一时难以承受。长期以来坚持的价值观彻底崩溃,不得不接受一个新的对世界的认知。他甚至怀疑,那个所谓的公寓根本就是地狱。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有了那么多人,也算有了些胆气。可是,严琅也很清楚,他和汐月杀死了严琅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告诉李隐等人。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很可能会认为,揭l他们的罪行,甚至杀死他们是生路。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想,那么面对他们的,将是厄运。 深雨向前走出一步,看着正躺在病上的汐月,然后看向严琅,说道:“严先生,也许李隐说得不是很清楚,由我来详细解释一下吧。你们,被诅咒了。也许你无法相信……” “我相信。”严琅却是立即ā话道:“事实上,我也已经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但是,李隐,你究竟是怎么……” “一言难尽。”李隐说到这,忽然目光锐利地瞪视着严琅,脸沉了下来,开见山地问:“王绍杰,薛龙,罗子强和郑华他们四个人,是你杀的吗?” 这句话没有给严琅丝毫的思考余地,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直接抛出这个问题,然后李隐就立即将目光锁定住严琅的表情,只要出现丝毫bo动,他就可以证明心中的猜测。 果然,严琅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双脚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眼皮也是抖了一抖,嘴则是一时翕张着,他也马上意识到,李隐看出了什么来。 但是,不能够说出来,如果说出来的话,那么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 对于住户而言,严琅和千汐月变作“尸体”也是无所谓的。相比之下,在二十四iǎ时内,杀死他们比揭发罪行更加容易。 如果这是生路的话,那么,住户很可能就会牺牲掉他们。 此刻,这个单人病房内,已经聚集了所有执行血字的住户们。而大家,也自然以严琅夫为中心。每个人都是神情肃然,看向严琅的目光中,也多少有些冷意。 严琅没有想到最糟糕的事态,竟然如此快地发生了。但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用身体护住汐月,冷视着他们,开口说道:“杀王绍杰的人不是我,李隐,你不要诬陷我” 严琅知道,李隐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也知道,刚才李隐那么问,是为了试探。但是现在这一情况下,他绝对不能有寸步的退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拼上一切保护好汐月 下定决心的严琅,毅然决然地否定自己是凶手,他必须否认 “严琅。”李隐却是咄咄bi人:“我知道,王绍杰对你做了非常残忍的事情。我也很清楚,他对你所做的一切一定是让你无法忍受。我并不是要责问你,只是,你该清楚,这个诅咒的诞生是因为王绍杰的死。” “你懂什么”严琅忽然一把揪住李隐的衣领,怒目圆睁地咆哮道:“你这个大医院院长的儿子,从iǎ锦衣y食长大的人,你懂得什么王绍杰为什么那么嚣张你知道吗?你能理解他施加给我的痛苦和绝望吗?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不要在这里夸夸其谈,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可能理解的,你不……” “痛苦?绝望?”李隐却是惨然一笑,说道:“我已经品尝了太多的绝望了。两年了,这两年我一直生活在地狱的最底层,我从来也没有为自己有一个院长父亲而感觉到自豪过,相反,我一直,即使现在,也为此感觉到耻辱。连自己还能够活多久,还能够有多少未来,都没有办法知道了。” “李隐,你……” “算了。如果你否认,我也没有办法说什么。我说过了,我不是在责问你。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即便现在也一样,我也想活下去,想挣扎出这个地狱,回到光明的世界来。尤其是,上次和你们聚会的时候,那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哪怕是最乏味的人生也好,我想回到光明的世界来。” 严琅听弥真提到公寓的事情的时候,也很清楚那是怎样痛苦的折磨。连生死都无法掌控,被当做傀儡一般,经历各种地狱深处的恐怖,这简直是比凌迟更加残忍的酷刑李隐能够坚持到今天还活着而没有崩溃,已经是很难想象了。当然,能够活着离开公寓的弥真,更是让人叹服。 严琅松开了抓住李隐衣领的手,他退后了几步,看着这六名住户,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详细告诉我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希望从李隐的口中,再一次得到证实,是否和弥真所说的一样呢? 夜低垂,午夜零点的钟声敲响。子夜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她的双眼毫无生气。而她的对面,则是坐着银夜,银羽和星辰三人。 “时间到了呢。”子夜的睫颤了颤,看向墙壁上的挂钟。 “深雨,也在那。”星辰的手不断紧握着,他现在看起来也是相当紧张。 血字指示,每一次,都不可能全员回归。而最终,新住户的死亡率总是最高的。深雨,仅仅是第二次执行血字。 室内非常阴沉,大家都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的话语,终究是自欺欺人。血字指示,已经让住户们麻木了。住户的死亡,就犹如是象棋棋盘上被拿走的棋子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世界没有神。 但是,住户们,却依旧还是只能向那虚无的神明祈祷。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星辰用惨然的表情说道:“父亲,母亲,哥哥,我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现在,我拥有的唯一就是深雨了。在这世界上,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人比深雨更重要了。所以,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话,请让深雨回到我身边吧让她活着回来” 说到这,星辰已经是泣不成声。 午夜零点已过,2011年5月日到来了。血字指示,正式开始了。 病房内,八个人聚集在了一起。现在,李隐已经说出了公寓和血字指示的所有事情。 严琅紧锁眉头。李隐和弥真的说法,基本没有差别。那么,难道是真的吗? 他真的很希望这一切都是骗局,是愚人节的玩笑。可是,严酷的事实却摆在他面前,以前被他所认为存在于幻想世界的恶魔,鬼魂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还是以如此可怕的形式存在着。 只要通过了十次血字,才能赎买自己的自由,听起来,简直就好像是恶魔的诅咒。那么,游戏中的吸血鬼,不死族,魔族,难道也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吗? 外面的黑夜,此刻好像那么悠长,仿佛太阳不好再升起了。 严琅感觉到仿佛自己生活的世界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只感觉到阴冷,绝望,无数恐怖故事在脑海中复苏,这一切都会真实发生吗? 真的会发生吗? 黎焚从他的背包内,取出了一台手提电脑,将其打开。 “你看,”黎焚指着屏幕上,对王绍杰等人死亡一案的报道,说道:“你否认自己是凶手,那么,你有没有头绪?根据调查,在那起案件中,你所持有的不在场证明是和你现在的夫人待在一起,不过,你夫人实际上当日在校内是有社团活动的。直到案发前一段时间她都确实待在学院内。而且,有人可以证明,王绍杰当日声称会和你见面……” “够了”严琅怒不可遏地说道:“请你讲话有分寸一点” 说到这,他因为太过ji动,手立即伸过去将那台手提电脑甩到了地上,顿时屏幕被砸碎,键盘的几个键都掉了出来。 “你……”黎焚连忙捧起手提电脑,他刚要发作,突然,双目直直地看着地面。 “这,这是……什么?” 严琅也朝地面看去,接着,他就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五个手提电脑上的英文字母键被摔出来,从左到右地精确排列着。 那五个英文字母从左到右分别是a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十五章 黑暗中的杀戮恶魔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严琅睁大眼睛看着地面上排列好的五个英文字母键盘,顿时感觉到愕然和诧异。这是巧合吗?还是说,这是那恶魔般力量弄出来的一个警告呢? 深夜的正天医院楼内,甚是安静。值班的两名护士打着呵欠,突然,她们两个感觉到头顶的灯,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怎么会?电路不是上次刚检修过了吗?”这名值班护士恼怒地抬头看了看,灯还是一明一暗。 “真是的,去电闸那边看一看吧。”其中一个护士说道:“那个,你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其中一名护士从抽屉中取出手电筒,就走了出去。 她刚走到走廊口,随着灯再度一暗,这一次时间持续地长了一些。然后,灯光再度明亮起来。 留下来的那名护士,在灯光亮起的一瞬,竟然看见,那名准备走出去的护士,呆呆站在原地,脑门上,被插入了一把匕首,身体颤巍巍地,就这样倒在地板上,鲜血不断洒出 那名护士吓得即将大叫,这时候,灯却又暗了。 当灯再度亮起的时候,这名护士的脖颈部位,也是出现了一把匕首,她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身体就这般立即倒在地上。 灯再度一暗,又是亮起,两具尸体依然倒在地上,可是她们身上的匕首,却都是消失了。 而这个地方,距离千汐月所在的病房,距离…… 不到百米 此时,在那病房中,李隐忽然心头掠过一阵不安,立即对身旁的封煜显说道:“你出去看一看,会不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汐月还沉浸在睡梦中。长时间处在恐惧中,现在,因为身边有丈夫看着,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只是,就算睡梦里面,她也依旧无法安心。梦境中,她梦到自己回到了那个大礼堂,死去的王绍杰,就那样浑身鲜血地逼近自己,丝毫不愿意放过自己 噩梦纠缠着她,让她越来越恐惧,最后终于渐渐要醒来。 但是,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被一只大手死死扯住,然后不断往下拉去 汐月整个人几乎要跌下床来,她立即坐起来,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脚,可是,脚那里,却是没有任何东西 梦?不,那不是梦 汐月意识到,刚才,那是真的有人抓着她的脚 “汐月,”严琅看到妻子醒来,立即扶着她,帮她擦拭掉额头上滴落的汗珠,关切地说:“你,没事吧?” “我,没……李,李隐?你怎么在这里?” 汐月也和严琅一样,对李隐的出现惊愕万分。虽然知道公寓住户会接近他们,可是没有想到,李隐也来了? “李隐,他……”严琅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他也是弥真所说的公寓的住户,而且还是公寓的楼长。” 封煜显这个时候走到了病房外面。走廊出奇得黑暗,两边都是看不清任何东西。而此刻,外面也没有月光,窗外的树木则是影影绰绰,在这时分显得尤为骇人。 封煜显的手紧握着门把,双眼锐利地注视两旁走廊。不过,一切都很安静,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封煜显眼睛一亮,他看见,前方有着许多照片,开始飞快地飘散过来 一阵阴风吹过,地面上,一时间满是照片 而这些照片,全部都是浑身一丝不挂的严琅,痛苦地被按在地板上。下身,被写着不堪入目的字眼 封煜显立即冲入病房内,拿着一张照片,说:“喂,你们,你们看这个” 严琅也是马上走来,接着他就立即看到了,封煜显手中拿着的照片 “你……”严琅顿时脸色大变,惊骇地看着封煜显,问:“你,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这照片的?什么地方” 这对严琅来说,是一段最为痛苦的记忆。他最为不希望的,就是有人看到这些照片。但是,现在却…… 他走出病房,发现,满地都是这些照片 “不,不”严琅脸色惨白,他绝对不能够让汐月看到这些照片这件事情,汐月也是知道的,可是就算如此他也绝对不要让汐月看到这种照片 这种屈辱的,痛苦的照片尤其是王绍杰在他身上写下的那段文字 “不不” 他将那些照片一张张捡起,然后撕烂。可是,走廊对面,照片却是犹如雪片一般飞来,无论他撕掉多少张,照片还是一张张飞来 而且,其中还有好几张,当时郑华对着他下面拍摄的特写,尤其是王绍杰写下的那几个字“我喜欢被爆菊” 严琅顿时回忆起那段岁月,那段屈辱痛苦的岁月,顿时抱住头,他恨恨地对着这些照片发泄 “严,严琅”李隐等人冲出病房,汐月也是刚走出来。 这时候,一张照片,正好飞到了汐月面前,随后掉落在地板上。 “这……这是……”汐月也是吓了一大跳。 “王绍杰郑华” 对着前方走廊的黑暗,严琅愤怒地咆哮着:“你们这群恶魔恶魔你们不得好死” 随后,他回过头看着妻子的眼神,马上说道:“不,不要看,汐月,你不要看” 对严琅来说,让汐月看到他这般丑态,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这些年,为了汐月,他什么苦都吃过了,什么事情也都做过了。费尽心力,终于得到了出头的机会,能够让汐月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让汐月明白,选择他绝对没有错毕竟,汐月一直以来就是他心中的神圣,是净土,是最大的梦想,甚至比他自身更加重要 “冷静一点。”李隐一脚踩住一张照片,扶着严琅,说:“你现在方寸大乱的话,没有一点好处那四个鬼魂,是要你们夫妇的命,你该很清楚这一点” 终于,照片不再飞来。 “走”李隐警惕地看着前方,说道:“离开这里,这已经不安全了。” 今天晚上,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医院,所以李隐也算比较放心。现在,这个地方,显然不能够再留了。不过,汐月现在怀有身孕,必须待在正天医院内比较好。否则,一旦她因为出事导致小产,没有医生的话会非常严重。 这时候,八个人都是不断向后挪动,每个人都是郑重看着那黑暗走廊的另外一端。不管那里出现什么,都没有人会有丝毫惊讶了。 但是,那里却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出现。地面上的那些照片,还是依旧躺在地板上,照片中,那王绍杰亲手写下的恶毒话语,仿佛正在嘲讽着此刻无力的严琅一般。 沿着走廊退到后面,来到了护士值班室那。这时候,灯光是亮着的。李隐立即一眼看见,两名倒在地上的护士 李隐面色绷紧,马上说道:“严琅,扶着汐月,我们必须快奔了。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我们会经历无法想象的恐怖,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孩子……也许很难保住。” 坦白说,大人能否保命都是个问题,这个孩子能否留下,实在无法乐观看待。严琅和汐月当然也是早就明白这一点,可是,纵然如此,听到李隐那么说,还是感觉到心猛然揪紧。 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么该怎么办?严琅和汐月此时都感觉到非常痛苦。严琅对这个孩子,抱着非常深沉的爱,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要夭折。但是,毕竟孩子再重要,如果他和汐月能够活下来的话,那么,恐怕也是只有忍痛牺牲掉。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了。 “谁的手机?”李隐立即环视着周围的人,这寂静的地方,手机铃声实在是太过响亮了。 “我,我的。”汐月立即从口袋内取出了手机,然后,她就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竟然是…… 昔日王绍杰的手机号码 她吓得手一甩,手机掉落在地上。严琅拿起来,看到那个号码,目光却是露出一丝狠厉,接通了手机。 而手机另外一头,没有任何声音。 “喂,王绍杰”严琅恶狠狠地说:“你这个怂蛋有种的冲我来你他**变成鬼,还是个孬种鬼” 这番话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严琅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万一惹怒了鬼魂,冲出来把大家都杀了怎么办? 然而,手机另外一头始终一点声音也没有。 严琅强行压抑下来,抓着手机,他此刻满腔怒火只恨无法发泄,刚才听到的东西,又不可以告诉汐月。于是,一行众人继续朝前奔去。 “你不要紧吗?汐月?”一路上,严琅关切地询问妻子:“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别勉强。” “没事,没事的。”汐月抓住严琅的手说:“我说,严琅,弥真上次和我说,孩子,取名叫严雪晨,你认为怎么样呢?她说男女都可以用,不错的名字嘛。” “弥真帮你们取的?”李隐在一旁听到后,意动地问:“听起来还不错。” 严琅飞奔着,却是抑制住内心的痛苦,说道:“别说了,汐月,不要说孩子的事情了……我们,先活下来再说。” 终于拐过这条走廊,来到了眼前的挂号厅。可是,挂号厅却非常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全然无法预料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深雨皱着眉头问:“至少该有人在吧?” “正天医院很大。”李隐则是回答道:“这里只是其中一栋医务楼,急诊大楼在距离这比较远的地方。所以……” 这时候,李隐忽然注意到,白天的时候,看到的那条走廊尽头。那个地方,有着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间入口。当时他就感觉到一阵可怕的心悸。 后来他问了一下,得知,这座医务楼的地下室,竟然是…… 停尸间v 第十八卷 索魂咒第十六章 第一个牺牲者 就在李隐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一下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处在挂号厅的住户们陷入了一片恐惧,而这挂号厅附近没有窗户,一下没有了任何光芒。 大家马上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可是,却发现手电根本打不开想用手机发出光,却发现手机的屏幕完全是黑暗的 在血字中无法使用手电筒,这是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不用问,这肯定是公寓造成的。那么,这代表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别慌”李隐紧张起来,此时周围完全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在这般黑暗的环境下,恐惧被提升到了极点。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恐惧来源于未知。此刻,大家都开始想象这黑暗中,自己没有办法看到的地方,在发生什么事情?而这些想象比真实发生的情景更加令人感觉到恐怖,此时,大家只好抓住身边人的手,不敢放开。尤其是两名新住户,以及严琅,汐月二人,他们这时候已经快要被恐惧彻底压倒。 “李,李隐”这时候传来了封煜显的声音:“你父亲不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吗?那你想办法带我们走啊,拜托你了” 李隐却是苦不堪言。事实上,这座医务楼,是2010年3月开始,正天医院扩建的时候建造的。当时,李雍收受了星辰母亲的那笔钱,买下了医院附近的土地,进一步扩建正天医院。这座医务楼,就是当时开始建造的。那时候李隐早就进入了公寓,平时他都很少回家去,怎么会到正天医院来。刚才进来也就是匆匆走过,根本不记得具体的地形了。 挂号厅距离医务楼的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有灯光的话,那么想要成功离开并不困难。 “大家冷静”李隐立即提高音量说道:“如果就这样自乱阵脚的话,我们就完了听着,大家先抓住对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明白了吗?” 虽然说是那么说,但是已经陷入混乱恐惧的心是没有办法那么容易扭转过来的。这一点,李隐也是相当清楚。此时,大家都是只有抓住身边的人,不时询问:“你还在吗?你是深雨吧?你是封煜显吧?严琅先生,你还在吧?” 坦白说,变成这样,最受到震动的是严琅和汐月二人。尤其是汐月,她的右手放在肚子上,另外一只手抓住身旁的严琅。现在,她最害怕的,就是丈夫和肚子里面的孩子,遭遇不测。 汐月心中默默地说道:“对不起,雪晨,让你那么小,就要经历这样的生死历险。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爱着你,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保护好你,雪晨” 此时,大家只有根据灯灭以前的记忆,开始微微挪动起来。每个人都是警戒着四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无论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把人吓得半死。 不过,由于根本看不见,有的人朝这走,有的人朝那走,而大家都是手拉着手,所以队伍根本溃不成形,没有办法朝着一个统一的方向走去。到后来,李隐都无法知道,自己是在朝着什么地方走了。 可是,没有人敢待在原地,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待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1502室的凡雨琪在就好了。”突然黎焚的声音传出:“她是个在黑暗中,都有着敏锐视力的人。这一点,我们也验证过。” 但这时候,李隐却是只顾注意着四周。按理说,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也该逐步适应黑暗了。可是眼前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而且,这个医务楼也有不少医生和病人,停电的话,该有人发现才对。又或者,是发现的人,都和那两名护士一样,被杀死了呢? 李隐还不确定是否出现了生路提示,毕竟接触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少。虽然他大致猜测到,王绍杰的死,是严琅和千汐月造成,可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就算真是如此,难道他要亲手杀死这对夫妇不成吗? “汐月,”严琅则是紧抓着妻子白皙的手心,说道:“你不用害怕,我待在你身边,有我在你身边,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出事的。” 话虽然是那么说,但是严琅也是在这环境下感觉到一阵阵寒意从脚底涌到头顶。若非身边有那么多人在,他恐怕早就是吓得要精神崩溃了。刚才用手机痛骂王绍杰的那股勇气,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王绍杰现在真的出现在他身边,只怕他会吓得立即昏过去,就和当初在电梯里一样。 有人说,鬼,始终是未知,无形才更加可怕。这一点,李隐深有体会。以往的血字,鬼魂总是至少会现出形体,让人知道其方位,存在,也能够根据这些线索判断公寓对其施加的限制。可是,到目前为止,王绍杰等鬼魂都没有用直接的形式在严琅,汐月夫妇面前出现过。也正因为如此,就只有通过想象来填补这段印象的空白,而想象随着时间流逝就会不断扭曲膨胀,最后人类反而会被自己的想象吓到。 当前的情形就是如此。黑暗中,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没有半点人影,甚至没有丝毫声音。大家却很清楚,鬼魂随时会伺机而动,来索取他们的性命。生路提示也许给出了,也许没有给出,大家都是什么也不知道。 八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路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现在手机不能看,手表也不能看。仿佛被封闭在了隔离的世界,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李隐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问:“对了,大家报一下数,看看是不是都在” 虽然手都是拉着,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报数?为什么?” “李隐,你担心我们中有人失踪了?不会吧?” “报数吧。”李隐皱着眉头说:“不这样做一下,我不放心。” “一。”首先报数的人,是严琅。继而身旁的汐月报出了“二”。 “三。”说话的人是深雨。 “四。”这次则是封煜显。 “五。”新住户袁启东也报数了。 “六。”接下来是新住户霍河。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李隐报出了“七”,可是,接下来,还是一片寂寥,毫无声音。 李隐顿时紧张起来:“黎焚,你在吗?” 可是,黑暗中,没有人回答李隐。黎焚不在了?他去了哪里? 这时候,李隐忽然额头被狠狠一撞,感觉撞到了墙壁或者门上。他不顾疼痛,继续问:“谁抓着黎焚?” “不,不知道啊……” “黎焚,你在哪里?” 李隐顿时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立即大喊:“快,快点……” 可是,他一个“跑”字还没有出口,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嘀嗒”声。在这幽静寂寥的时刻,这一声“嘀嗒”实在太过响亮了。 接着,又是一声“嘀嗒”。 听上去,犹如是水滴的声音,而李隐清晰感觉到,那声音就在他们身旁不远处。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大家都开始了新的恐惧猜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候,严琅突然回忆起来,灯灭以前,黎焚就在自己身旁 严琅向着他身旁抓着他的手的人,轻声问道:“你……你是,谁?” 没有回答。 “喂,说话啊,你,你快回答我,抓着我手的这位,你是谁?” 仍然没有回答。 严琅顿时感觉到一阵惊恐,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只抓着他手臂的手,却是突然狠狠地向他的身体推了过来,严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脚踏空,他立即松开了汐月的手,整个人摔了下去 就在此时,灯亮了。 严琅发现,自己跌倒在楼梯上,身体感觉很通,不过似乎没有骨折,他看了看身旁的人,李隐,封煜显等人也都在楼梯上。而深雨则是抱住了汐月,没有让她滚落在楼梯上。 这里…… 是通向地下停尸间的楼梯台阶 朝着楼梯上方看去,李隐和严琅则是看见了……黎焚的尸体黎焚的脖子被割开一道很深的口子,他整个人则是整个人被悬挂在天花板上,脚上则是被一条铁链连着天花板上的一盏灯。脖子上的血,不断洒下,滴在地板上,发出了“嘀嗒”声 而在他后面,则是一扇被紧紧锁住的大门,门本身非常坚固,上面被上了一道铁锁,锁被铁链层层环绕,很明显,要破坏大门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鬼把他们关入了停尸间 “汐月”严琅连忙上前扶住汐月,抱住她说:“你没事吧?没事吧?这位小姐,你叫什么来着的,谢谢你” 然而深雨根本没有理会严琅的话,她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黎焚的尸体,以及那扇被紧紧锁住的大门。 “走”李隐不断退下台阶,说道:“到停尸间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家也不用李隐提醒,都是一个个地朝着楼梯下面走去。很快,到达了地下。地下的灯光非常昏暗,一下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停尸间分为一个个房间,走廊非常狭窄,而且周围似乎卫生状况也不是很好,天花板甚至都接着蜘蛛网。 “李隐”严琅扑到李隐面前问:“有,有没有电梯?有电梯的话……” 李隐听了以后,说:“找找看,也许有。” 大家于是沿着走廊,开始缓缓前行。虽然这里也比较暗,但是毕竟比刚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要好上了许多。 而这时候,楼梯上方那“嘀嗒嘀嗒”的声音,依旧不断传来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