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境鬼医》 亲历地震! 灾难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码字。 14时28分,我正陷入剧情的构思中不能自拔——突然传来奇怪的轰鸣声,接着大地开始了跳舞,天花板和墙壁也使劲地摇摆。空气中,粉尘挥洒着,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几乎就在一瞬间,末世似乎已经来临。 地震了!我愣了起码五秒钟,直到坐的凳子倾斜,大脑里才反应出这个信息。 这时,电脑桌已经由于剧烈的抖动,侧翻在地,屋子里电路火光四溅,客厅里的电视被摇晃栽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此前从来没有地震的经历,再加上我家的前面,是三四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我粗略估计大地摇摆的烈度,觉得这样的摇晃只要持续一两分钟,房屋肯定倒塌,我不太有可能冲出这片建筑区逃生。 于是,我惊慌失措地躲避到了房屋的一角,手里拼命地抓住房门,无助地继续看着房屋拼命地摇曳,然后一旁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越来越大…… 我心里充满了绝望——想不到我今天,居然死在这个地方…… 事情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七天!在这痛苦的七天之中,随着死难同胞数量的与日俱增,我感到撕心裂肺、欲哭无泪!似乎,我的心也渐渐死去! 《越境鬼医》书友交流第一期 好吧,书发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许多问题到现在也是该和广大书友交流的时候了。这里就采取答书友问的形势,来解答广大书友的疑问。 1.书友小说ぁ迷问:为什么名字不叫(种马流浪记)或流浪的种马呢? 答:本书以受诬陷——逃亡——越境——洗刷冤屈——功成名就为主线,情感只是逃亡路上的一个支线,也是推动故事不断向前发展的一个动因,所以像这位书友的建议,虽然看起来很牵扯眼球,但不会采用。(别说我不知道你在说反话,不过逃亡路上朝不保夕,任何突发的情感都是可能的。) 2.书友都市幽灵问:太离谱了,小小的一个市长有这么牛逼吗? 答:请注意时代背景,这里是98年网络刚刚开始普及,民意还无法广为传播的时代。(这里再次申明:本书是虚构的社会)一个市长,尤其是还在代理市委书记期间,对于一个地方而言,那就意味着天了。况且,这个市长手下还有一帮讨好卖乖的政府系统的官员为虎作伥,那就更可怕了。你说的事例我也知道,那你知道为了绊倒他,用了多少时间吗?我至今还记得那句响亮的口号:谁影响城市发展一阵子,我影响他一辈子。 3.书友书侃侃的的问:主角误杀了“蓝少爷”,那位市长大人就通过各种手段置主角于死地,还出动武警设卡围堵,然而一跑到四川就象偷渡到了国外通缉令就没消息了……这里的问题真是。-_-!! 答:问题是现在的时间是97年到98年,那时候网络没有普及,金盾工程更没有立项,你让四川的警方如何知道广西的警方在通缉这么一个人?那时候的通缉令,只要没有升级到全国,罪犯是非常好逃亡的。后来随着98年金盾工程立项,逐渐地为罪犯布下了天罗地网,才有了现在的高效率。任何故事都有其时代背景,请阅读的时候注意。 4.书友小水精灵之魂问:前面有冒险的情节,主角性格写的坚毅又勇敢。到了修车厂后就变了,对女人常有暇想,又连续跟不同女人发生关系。性格前后反差,有点失望。 答:任何人的性格都有其多面性,你总不能指望一个人的一生都是一副面孔吧。并且处在康宁这种环境,还一度误会女友柳逸青背叛了自己,你说他能为情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吗?换作读者大大,处在那种惊慌不安的时候,如果能有一个暂时躲避风浪的港湾,相信就能体会康宁那种感受了。 5.书友天魔仁心貌似牢骚很大,这里对他的疑问做出详细的解答: 1,主角是个受虐狂,被打死前才记起自己会武功。 答:先前康宁是在突然遇袭的情况下,而且对方还是自己信任的警官,这才被得手,这一点从后来他的父亲康老的话中可以得到解释。他之所以突然爆发,是对手烧他的眉毛,刺激他醒了过来,并由于蓝涛的疏忽,给了他可乘之机。 参看康宁父亲的解释:“唉——小寒,你与小宁的功力在伯仲之间,这几年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我认为你比小宁强上一筹。以你的身手来判断,除非偷袭和心甘情愿放弃,否则谁能伤你几根肋骨?要知道广西不同于藏龙卧虎的北方啊!” 2。主角有个小宇宙,换其他人是必死的伤害,他却来句小宇宙xxx就可以秒杀对手! 答:康宁所修炼的形意拳,面对的打击越大,面临的危机越大,越容易在精气神方面取得突破,这就是很多书都有描述的对于武道的突破。在那一刻,面临生死关头,康宁取得了突破,所以才有了翻身的机会。 参看这里的描写:费力吹熄五次火苗的康宁,感到精疲力竭无能为力,就在他使出最后残存的力气,倔强挣扎尽力躲避的时候,一股热流迅速在其体内生成,原本眩晕昏沉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两只看似无力的脚和压在身下的右臂逐渐恢复知觉,一股从未感知过的暖流,在康宁胸腹间不断充盈,最后向头部和四肢游走。 再参看张剑寒的解释:“经历了这次大难,我相信正如义父说的那样,康宁的心智和功力定会提高不少。” 3.据说主角背景很强大(因为后面的是看书评知道的),而且他还是精通犯罪心理学与刑警学等等之类的nb人物,照说女龙套被人害死在医院时,他多少会动下脑筋判断原因……结果那智商2的让人无语。 答:如果是你,你会第一时间怀疑经办这个案件的警官吗?当发现问题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都会想到报告警察,特别是在康宁的义兄还是兰宁刑警支队队长的情况下,他会意识到这中间有猫腻吗?康宁曾经代表兰宁警队参加了足球赛,对这个圈子有一定的信心,所以在面临突然的危机时,才会那么被动。至于说到他的背景,军方不能干预地方的政事这是惯例,除非案情有了重大的突破,还有确切的证据,军方才能有的放矢,不然会有麻烦的。 4.又见小宇宙,警察局里都要挂了居然还能逃跑,那精气神啊的比100个正常人还充沛倍。 答:这个问题只要认真看过书的书友都知道,只有你这样囫囵吞枣,看过一点点就以偏概全的人才会问出这个近乎白痴的问题。 看看这里的描写: 深夜一点多钟,逐渐清醒过来的康宁还在模模糊糊中低声呻吟,突然感觉到有人蹲在自己身边,刚想睁眼,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听着小子,门口的看守喝多了,等会你穿上他的衣服,下楼后台阶下停着辆柳微警车,钥匙就插在上面,能不能逃走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康宁奋力睁开眼时,昏暗的灯光下那个模糊的人影已经消失,他扶着水管,挣扎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勉强站起,全身肌肉和关节的剧痛瞬间袭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差点让他再次昏迷过去…… 这里分明是有人私自纵放他,并不是所谓的小宇宙爆发,突然就飞天遁地了。 对于看书如此马虎,拿着看了一点点书就唧唧歪歪的这位朋友,我实在对你没有什么好的评价。下次再要发问,请把书看仔细,再来发问好吗?不过你现在已经不看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6.郁闷,前面几章怎么看怎么有问题,感觉有违常理,上那么多年的学对人还没有防备之心,身处家乡不知道家乡有什么人,现实中早就该死的不能在死了,也就是小说还带小宇宙爆发的,要说是熟人出卖的我还信。 答:人际关系就是这样,你总不能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戒心吧?那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太无趣了。而且一直以来,康宁和警队的关系都很好,并且他背后也有一定的背景,绝对想不到会有人会刻意地陷害自己。 继续引用康宁父亲的解释:“唉——小寒,你与小宁的功力在伯仲之间,这几年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我认为你比小宁强上一筹。以你的身手来判断,除非偷袭和心甘情愿放弃,否则谁能伤你几根肋骨?要知道广西不同于藏龙卧虎的北方啊!” 7.书友chinke发表感慨:虚伪的主角,见妞就上,上一个生一个,实在看不下去。 答:对于情感的问题,我不作任何解释。我只想问一句,如果你处在那种艰难的环境,并且还怀疑女友背叛了自己。而这时,有一个女人真心对你好,你会如何选择,请用你的良心来回答!至于和汽修厂会计小翠上chuang,这一点我承认我冒失了,当时我写的时候认为只要不让女孩伤心,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是可行的,而且小翠表现得那么哀怨,所谓女追男,隔成衫,自然是水到渠成,但没想到大家喜欢主角保持清白之身。 8.书友挟翼问:什么时候越境?越境了会带上女人吗? 答:经过一段的流亡后,康宁回到兰宁,但洗刷冤屈无望,并且由于通缉的力度加强,不得以就会越境。至于卢静和苏芳,暂时都会留在康老那里,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以上就是本期交流一些有代表性的问题,下期如果在有相关的问题,我再与广大书友认真交流。 书友交流第二期 今天看了书评区,有两个话题讨论比较厉害,这里我做出一下说明: 问:为什么会在泪江逗留这么久而不见复仇行动?由于长时间的滞留,导致情节发展迟缓,作品质量也因此严重下降! 天子:对于这一点我做出一下说明,由于康宁坚信家里的人能够帮助他洗刷冤屈,同时也是为了有意识地想让事情淡化,所以才会逗留在四川。这段境遇对他的心态发展,还有成长都很有必要,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着墨甚多。至于情节的进度,我不可能总是让作品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状态,也不可能总是没事找事地来点事故让康宁大展雄风吧。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作品经历过这一段缓冲期后,就会逐步走向最高潮。而这次事件的结果就是康宁再次走上逃亡之路。 问:作品太种马了,女人见一个人上一个,连普通的暧mei桥段都没有,实在是赤裸裸的种马文。还有淑仪的出现,似乎是为了种马而种马,实在没必要。 天子:我这里说明一下,淑仪考入的学校是国家培养特工人才的重要军事学院,毕业出来的学员,许多都会走上秘密战线。淑仪的人生,和康宁交织在一起,对于康宁日后的事业帮助很大,所以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配角。至于说康宁种马,朋友们,写了四年书我又不是不知道玩暧mei是都市文的不二王道,但是大家请注意,我这可是描写的亡命天涯的主人公啊,哪里有充裕的时间要他发挥暧mei的精髓,对多个女人保持若即若离,勾引得大家心痒痒的桥段出现啊?再加上康宁的性格,对于想亲近他的女孩总是不忍心拒绝,这才造成了大家的错觉。实际上,像康宁这样出色的人物,如果没有出状况,很有可能就此守着女友终老,但如果真的出了类似的事情,你真能保证他为了女友守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我想这肯定是不现实的。我写书一直注重合理性,这里我也想请大家多思考思考。 好了,不知不觉又说了这么多,码字去了。请大家踊跃订阅,多多月票支持哦,你的每一个支持,都会换来本书的更大进步。谢谢了! 迷惑三步曲(前言、一) 前言 耿直地讲,如果说我是个待业青年,还不如直截了当承认自己是个二流子、混混或者社会垃圾更为妥当,一来表现我有令人敬佩的荡气回肠的坦荡,二来确实没有什么文化来美化自己的形象。 为了写好这篇文章,我想了十几天,差不多大脑都快抽筋了,才得到这么一个题目。这个有可能成为世界名着的题目还是在我拉肚子的时候灵光一现的结果。 当时我不晓得自己吃了什么没干净的东西才频繁地上厕所,一面痛苦地拉,一面痛苦地回忆,用文化人的讲法是“十分迷惑”,对!就是这个词——迷惑!至于后来之所以会加上“三步曲”这三个字,是因为我抖擞着抽裤子的时候,正好看见几年前我读高三时的班主任进厕所“嘘嘘”,突然想到当年他教过我们高尔基的三步曲,于是我就把“迷惑”和“三步曲”这五个字凑了起来,拿来做这篇文章的题目,同时也能比较真实地反映我这几十年来最重要的三个革命性阶段。 自从懂得读书以来,那一堆什么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巨着我都不爱读,估计绝大部分人和我一样,但是,我的这篇文章很可能具有诺贝尔文学奖的潜力,所以如果不喜欢读的朋友请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很多深奥的东西就是你想到头晕脑胀可能也没有办法理解的。与其到时因为你自身修养不足看不懂后自卑,不如读完一行就拍屁股走人了,更没有必要恼羞成怒之后打击污蔑我这个文学新人——讲没好听哪天我出名了你在街上见我的时候,我还发一根“五牛”给你抽。 废话少讲!现在是信息时代,什么都是讲究速度和效率滴,讲了许多没有营养的话,连我都觉得自己脸红。好,言归正传,准备开会! 一、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一年一年时间飞逝,小小少年在长高,随着年龄由小变大,他的烦恼增加了!” 这是德国电影《英俊少年》里头的歌曲,基本上符合我的情况。 从小学到高二,我都是一个正直有为的人,是一个有理想有前途的人,是一个即将脱离低级趣味向高尚靠拢的人。 初一的那个夏天,老妈子去见佛祖去了,享年58岁。 当时我13岁,也没懂分析什么东西,老妈子大我45岁显然有点问题,但是我家老豆没讲我也就没懂。我老豆讲话口音和我们本地有点差别,没懂他是哪儿人,反正不是我们成都人,直到我初二的时候听人家讲我是老豆捡来的野种以后,我才懵懵懂懂地晓得我老豆不是我亲老豆。 老豆在我们厂里头是个离休的老干部,当年挺进云贵川的时候来到川西平原的,他和老妈子一辈子没有生育,所以对我比亲儿子还亲。 也就是因为这样,在短暂的伤心之后我就忘记了自己是个捡来的弃儿的事实,继续把全副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时光就象府南河的水,没有人可以用身体去堵!堵也堵不住,说不一定由于你身体过胖,反倒河水倒灌,把你家里给淹了! 转眼我就到高三了,一下子身高长到178厘米,相貌是相当的玉树临风风liu倜傥,也可以理解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各位看官,这个不是我自吹的,而是从身边无数女同学眼睛中闪耀的星星中自我觉醒的。 “自古红颜多薄命!”,就是因为老子长得太帅而遭来麻烦,引起高三一个破罐破摔的废才的嫉妒,这个二流子手下有一帮凶神恶煞的兄弟,学习垃圾就不用说了,打架斗殴却一个比一个狠。 因为我学习在班上前三名,加上的确长得玉树临风、风liu倜傥,还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挨这帮龟儿子有计划有预谋地打击:在高二下学期短短一个月内,我挨这帮二流子打了15回,一共抢了我人民币555.5元,李宁牌运动服一套,运动鞋两对……最后一回夜晚下自习,他们十几个人又抢我,当街把我的自行车、衣服、运动裤和最后一对五成新的回力球鞋抢走,好在当天我穿的那条三角裤不是名牌,不然我只能打光钩子回家了……什么什么?大声点我听没清楚……对就是你,第二排第五个,请主持人拿话筒给他…… 喔——,你问为什么不跟老师讲? 呸!我跟老师讲了至少50回,搞得到最后老师、教导主任和校长见到我就躲!……什么什么?大声点我听没清楚…… 对就是你,第三排第六个,请主持人拿话筒给他……喔,我听见了,你问我老师为什么不管?嘿嘿,打我的那个龟儿子的老爸是市里某个单位的一个手,他老妈子又是政府主管文教卫生的女袍哥,哪个敢管? 不要以为什么狼狼乾坤正义无敌,换你你照样如此。 我老豆倒是气得差点吐血,拖着膀胱癌晚期的骨架骑着自行车来往学校无数回,搞得最后连门卫都不放他进了。 他又跑到有关部门伸冤,人家讲“你最好回去管教好你娃娃,总没见别人挨打只有你的娃娃挨打?”,我老豆一气之下在公家的办公室地板上大小便失禁随即闭眼,几个钟头后才有120来送去了医院。 由于不敢去学校,我一直在外头浪荡,等我夜晚回到家听见隔壁三姑讲才晓得这件事,急急忙忙跑到医院时,我老豆已经去见我老妈子了。 好在厂里头工会还有几个好心人,把我老豆的丧事办完还替我想到好多:比如,两万多的抚恤金全部一次性帮我交纳完老豆买房时的欠款,让我以后也有一个容身的地方。 老豆死了学校又不敢去,就这样子我就辍学了。 一天晚上,我翻看老豆留下的箱子时,才发现我老豆原来有许多许多的劳模奖章,才懂得当时他捡我回来的时候包袱里头有个长命锁,长命锁背面刻有我的生辰八字——原来我姓兰不是现在的姓康! 我一气之下,用铁锤把长命锁砸个稀巴烂,哼!既然那个姓兰的老鬼把我丢下,此生再也不要妄想我认他!我就是我,永远姓康,永远是老豆的娃娃! 老豆给我留下的遗产除了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还有一万五千元钱,暂时也足够我生活了。就这样,我成了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整天到网吧混日子,久不久不由自主走到学校门口瞄上两眼,看见熟悉的同学自己也会心酸落泪。 各位不要以为我懦弱,我再怎么讲也是个堂堂正正178厘米的男子汉,而且的确长得玉树临风风liu倜傥还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挨人家打得只晓得躲避,老豆又因此惨死还无动于衷? 嘿嘿,我心里头早想跳府南河了,但我就算死也要拉那几个龟儿子陪葬,于是我是天天腰间挂把杀猪刀找机会报仇——这也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主要理由。 就在高考的前三天我终于等到机会,害我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龟儿子几个人晚上还去卡拉ok爽上几把,我知道他们家有钱,无论高考多少分都可以读大学。 于是我就等在那个龟儿子回家的拐弯角。 半夜十二点,就在他骑那辆雅马哈摩托车将要到达拐弯角的时候,一架运泥的翻斗卡车突然也拐弯出来,“嘭——◎¥%……”一阵巨响之后,我惊讶地发现那个龟儿子和他后架上的女人一起飞出去十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抽筋几下就没动静了。 看见巨大的翻斗车加速离去,我慌得脸红心跳,马上回家喘气象狗一样,一个晚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听讲那个龟儿子和他的女人全部洗白了,我心里高呼苍天有眼之后静下来,随即感到无比无聊,这个龟儿子倒是死了,但接下来我做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天晚上,我毫无目的在街上浪荡,突然听见有个熟悉的女声在叫我的名字,我有些惊讶地抬头一看,却原来是我好友志军的老妈子。她见我这副颓废的样子十分心疼,马上带我回她家吃饭。 进她家我没见志军,问志军去哪儿去了?她讲志军今天正好和同学去都江堰耍去了,因为半个月后他就会到上海读大学,以后就再没有时间领略家乡的山山水水了。 我听完心里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流下来:志军的老豆死得早,也给他留下了几十万,但志军的成绩不好,以前都是我帮他补习功课的。现在他终于是天之骄子了,而我终于成了个街头晃荡的二流子。 志军的老妈子见我这样落魄,就不停安慰我,并拿来一瓶酒给我消愁,我抹干眼泪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十几分钟过后我两眼翻白,就什么事也不知道了。 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我的老二,后来又梦见和我们的校花“那个”,而且“那个”至少五回以上。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突然发现我睡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空调开得凉凉的,我全身上下一点布都没有,我赶忙下床找衣服穿,出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志军妈对我淫笑,我心里惊了一下,这才感觉到老二有点疼。 借口去洗手间一看,才发现老二身上有一排排牙齿印,再一看身上也有胸口也有,我心里一声哀叹——这下完了! 出了洗手间,我心如打雷,在我急急忙忙想打开大门离开的时候,志军的妈几步上来把一个红包塞进我裤子荷包,她脸上的笑容从此伤害我的心灵好几个月。 我没记得怎么回家的,只记得荷包里的红包有三百块钱,这三百块钱就是我十八年贞操的价格! 五天以后我才又再次出门,也就是从这天起,我在不知不觉中告别了自己成长历程的一个时代…… 迷惑三步曲(我是流氓我怕哪个!之一) “生活就象巧克力,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快拿出的是什么味道。”这是美国电影《阿甘正传》里阿甘同志的感悟,我觉得这句话和我下面的故事有点牵连…… (一) 总以为外国佬的耶稣毫无意义,死了五年的老妈子信奉的观音也没给她带来长寿和快乐,但是现在我终于懂得,至少他们有一点比我好——在天昏地暗失去希望的时候,他们的心灵总算是还有所寄托。 网吧、歌厅、烧烤摊最后回家睡觉,第二天又继续这样的重复,半年后我终于感觉到好像有点腻烦了,本来想告别这种与时俱进的生活,无奈身边的兄弟和一大帮喜欢刺激的超妹儿不放过我,只好又陪他们继续疯。 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我打了三十几回架,由一个挨人家揍得路都没眼见的小白脸一跃而成为了小半个城区的老大…… 嘿嘿,你不信?根本就不需要你信! 老子孤家寡人烂命一条,胸口憋屈差点都让怨气撑爆了的人,你说我还怕哪个?是,我懂,我也挨捅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其中有几刀还去私人诊所缝过几回针,嘿嘿,但是捅我的人现在都在哪儿你懂不懂哦? 算了,这里就不卖关子了!那些家伙大部分现在帮我擦鞋以外,小部分全部离家出走去广东自食其力了!其中的艰难险阻斗智斗勇,不亚于电视上蛊惑仔的崛起过程,在此就不足以向外人道了。 你们年轻,有工作有地位,没有理由更没需要象我这样子挨刀的奋斗,哈哈…… 也没搞懂是心灵受到刺激的原因,又或者是本人心理变态,自从挨志军妈那个变态的老女人迷奸之后,我对身边的萝莉(没懂这个新潮的名词吧?给你说了后自己上网去查,哈哈)几乎没有什么感觉,跟十几个主动献身的*“那个”百把回之后,觉得原来好生神秘的“那个”对我竟然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 连我也想没到的是,因为心理麻木久久搞不出水的苦恼,不晓得哪个和我上chuang的小萝莉传出去竟然成就了我的传奇:每次到酒吧歌厅混的时候无数女性看我的眼光都怪怪的,特别是那些有钱又有性格出来找刺激的妇人,对我眨眼睛眨得脸上的面粉落了一地,甚至有些女人口水流个三尺也不知道去擦一下,真是太没素质了!想当年,我玉树临风、风liu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汗,我是不是患上老年痴呆症了,想啥子当年嘛?现在我也是嘛! 终于在春节过后不久的一天,厌烦平庸生活的我把所有到学校和十几条街收保护费的手下组织起来,成立足球队,锻炼身体,顺便赌钱,也顺便打发无聊的时光。 也只有在球场上象风一样的奔跑和射门时,我才会忘记所有的烦恼。但还是应了老天爷那句话:天嫉英才红颜薄命!为了一个头球跳得太猛,我竟然撞到了球门柱上面。球倒是进了,但从地下爬起来之后,我整个右手就没办法指挥了! 到医院一检查,肩关节脱臼加硬带断裂加骨关节骨裂! 住院第一天,一个长相一般但是胸部绝对魔鬼的护士带我拍x光片、做ct、验血等等就是一天,搞得我几乎想发飙,要不是看在她胸膛充满母爱的份上,老子早就发作了。 她见我一个人就包了整间病房出手阔绰异常竟然好奇地问我是不是老巴子在上面做官?我跟她讲我老豆做官是肯定的,但不是在上面而是在下面,结果让她真以为我老豆在做官,随后对我关怀得无微不至。 我想笑,但是没有力气和她解释。妈逼的,老子之所以住高干房全都是老子收保护费有钱,另一个原因是手下一个兄弟伙的老头正好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 第三天一早,大胸护士通知我明天手术。 通过两天的接触,我和她还有另外两个身材瘦得像竹竿精的护士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悉了,我随口讲出的话经常搞得她们笑得花枝招展直不起腰,用范伟的话来形容“我就纳闷了!”,因为即便是我用普通的口气说话,她们通常也笑成筛子。 看来我和她们真的不是一类人,我生活在大多数人称为“社会底层”的地方,想什么就讲什么,哪里需要文质彬彬、人模狗样地修饰自己的语言? 郁闷啊! 刚笑几分钟,一个身材魔鬼的女医生带几个男医生来到我床前,看了我肩膀一回,女医生就从旁边人手里拿过片子向他们仔细地解说起来。 女医生讲话的声音实在好听,人也长得确实靓,十指修长、身材要凸就凸要凹就凹美丽过我此生见过的所有女人。 她讲完后对着我微微一笑,搞得我魂都没有了,整个人飘忽忽的。等到她跟大胸护士讲话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小琴,再给病人挂一瓶加止痛药的盐水,你看,他疼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晕啊!老子的形象差点毁了,好在此刻我手里没有镜子,不然里头一定会出现一个红得象猴子屁股的英俊脸庞。 等一帮没头没脑的医生全部走完,大胸妹快手快脚地挂上一瓶盐水,随后用那根我熟悉的连接一根小水管的针头“夺”进我血管里头,固定好以后就坐在我旁边陪我讲话。 我不动声色,东一句西一句瞎侃,大胸妹就在时不时发出的大笑声中告诉我女医生的来历:女医生是海龟,同时也是医院最着名的骨科和神经外科专家,华西医科大毕业完了又去英国进修三年,随后被英国那个叫做什么“乔治圣约翰医院”聘为专家三年,因为她的陈世美加大学同窗加情人兼未婚夫跟一个上海来的富婆加才女跑去加拿大结婚私奔了,她心灰意冷就回国回到老家成都,在医院担任教授,这也是四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教授。 什么什么?大胸妹你再讲一遍,她已经三十三岁了?搞错没哦?你是不是怕老子玉树临风追求女教授你脆弱的心灵受不了所以夸大其词?哈哈,我懂了!你一定是深深暗恋我同时就想在精神上霸占我,等我手好了你就要在肉体上压迫我!哼哼,你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你讲女教授年纪大的根本原因是嫉妒人家比你漂亮百倍…… 以上这段话当然只在我心里头呐喊,嘴巴肯定不会讲出来,不然万一大胸妹想没开悲观厌世顺手给我一针毒药,搞成一个惊天动地的现代暗恋悲剧,我的小命就玩到头了。 就这样我一边听一边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药水里头的麻药已经起作用。就在我的意识准备上chuang的前一刻,一个强烈的预感在我心中以时速180公里的速度来回绕圈子:我和女教授之间将会发生点什么…… 就在我意识即将迷糊的一瞬间,我好象听见一声《笑傲江湖》片头的川剧开头:咿——呀———————— 迷惑三步曲(我是流氓我怕哪个!之二) (二) 等我醒过来之后,我才知道我的肩关节手术做得很成功,大胸妹偷偷跟我讲美中不足的是麻醉师一时疏忽,把本来应该是局部麻醉搞错成了全麻,我一听火冒三丈:麻醉师这个梭叶子我认得,我们那个小区有名的色棍加酒鬼,我起码二十回看见他早晨吃粉的时候还喝半瓶红星二锅头,这个眼屎梆梆的老鬼如果没搞错才是奇迹。 本来象我这种大度的人见人家知道错了就算了,不过心里还是挺不爽——这个老鬼给我全麻,害我无法看到美女教授姐姐割我的肉的时候的飒爽英姿!用网上时髦的一句话送给麻醉师:你丫的真是欠揍! 看见我咬牙切齿,大胸妹笑得一塌糊涂,非基巴淫荡。 我骂了一句问她为什么笑得如此欢畅?她看到没有人进来,就偷偷跟我说:“你这个龟儿子的,睡在手术床上都不老实,人家医生给你动了五个钟头手术,你下面的老二就顶起白床单五个钟头,丢人都丢到家了……不过,嘻嘻,你的老二长得倒是雄壮威武的,嘻嘻……” 看住大胸妹红脸逃跑出去的背影,我整个人都快休克了: 完蛋了!老子英俊潇洒一身正气的形象全都毁于一旦了!麻醉师你这个梭叶子、老不胎害的,不晓得等我的老二睡着了你才麻醉啷个?你这个挨千刀的背时鬼…… 事到如今,骂他祖宗十八代也没有用了,我只能是长叹一声,独自郁闷,真真是红颜薄命天嫉英才啊。 突然,我感到肩膀疼起来,扭头一看吓了一大跳:整条右手被石膏弯曲固定在肩膀高头,成为一个无比熟悉的标准造型——少先队员敬礼你见过吗?我现在的情形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简直比示范动作还示范动作! 超级郁闷!! 唉——算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的心态总算还是磕得平。 从这天起,美女教授姐姐每天都来看我三回,我拿出吃奶的本事装得无比阳光地对待她,几天以后大家就彼此熟悉起来,她那美丽如天使的脸上渐渐也出现了一丝笑容,一个礼拜后她终于被我逗得捂嘴大笑,搞得大胸妹惊奇万分:所有人都没见过美女教授姐姐笑过。 由于我一只手时时刻刻在给人敬礼,所以上厕所“嘘嘘”的时候十分不便,搞得大胸妹天天得和我家老二握手。 自从教授姐姐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密,彼此交谈越来越亲切,大胸妹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不是吗?今天早晨教授姐姐刚走,大胸妹扶我去“嘘嘘”的时候,竟然对每天都见上几次面的我家老二暗下毒手:她差不多用开防盗门的手法把我家老二扭转361度,脸上却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家老二身材还真是魁梧英俊啊!是不是想到什么坏东西了?” 废话少讲,言归正传! 我在医院的前一段,几乎天天有几十个男男女女一身古惑仔打扮的跟班跑来看我。这帮狐朋狗友讲话大声没遮没挡,搞得我住的这层是鸡飞狗跳,后来教授姐姐碰巧看见一次皱眉头之后,我立刻发布命令: 从现在开始,除了瘟鸡、膀胱和野猪这两男一女堂口负责人之外,其他所有闲杂人员等统统禁止来瞻仰我,瘟鸡、膀胱和野猪三人也只能三天来一回,汇报完几十条街的收成之后立刻消失! 补充命令: 所有的雌性会员一律禁止来医院,否则等我出院立即将违抗者卖到夜总会去当鸡! 随着我的康复速度惊人的加快,我和教授姐姐已经建立起深厚的阶级感情,双方在友好坦诚的气氛中进行无数此会谈,最后取得一致的成果:双方向世人(也就是医院里头的几个人)共同表明一致的立场和同盟关系——姐弟,共同祝愿两国关系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只有我一个人讲)。 在短暂而又快乐的五十一天里,尽管大胸妹对我颇多怨言,但每次我都不小心都对她的大胸行注目礼,偶尔几次还用嘴和脸接触过,结果她也就一边骂一边笑过去了,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第五十二天,桎梏我近两个月的石膏终于将被打碎,我终于可以摆脱天天向人敬礼的尴尬了! 面对康复后的自由,我的心情是复杂的:终于可以出去闯荡江湖了,但是,和美女教授姐姐天天耳鬓厮磨的日子也到头了! 哭啊! 迷惑三步曲(我是流氓我怕哪个!之三) (ps:这是我闲暇之余,用四川方言写的一片小品文,前面作品相关里已经更新了三章,大家有空可以看看!) 离开医院的那一刻,我强装笑脸,尽量显得潇洒一点,但心里在默默滴流着含氯化钠的水珠。而教授姐姐尽管脸色正常不苟言笑,但我也看到她眼睛深处的挂念,大胸妹和其他几个医生护士和我关系也好得不得了,特别是大胸妹,表情复杂的笑又不像笑,哭又不像哭,嘿嘿,等哪天有空老子再回来收拾你! 就在我即将走进电梯的时候,教授姐姐突然在我背后喊我,停下来又交待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和饮食问题,最后轻轻跟我讲这两天会去我家里看望我,搞得我灰暗如同油毛毡的心灵,一下子光芒万丈如同太阳下的不锈钢板。 教授姐姐果然讲话算数,第三天就给我打电话,问我关节感觉如何?我回答好得不得了,一捶可以打死牛!她在电话另一头笑得不得了,我见机会难得,乘机约她晚上出来喝咖啡,她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坐在安静的雅座里头,边享受咖啡,边凝视身边的绝代美女,就是他妈的爽! 尽管只是初夏,咖啡馆里也启动了空调,但教授姐姐还是毫无顾忌地穿上夏装了。她见我色迷迷看着她饱满的胸口,立刻大怒,用她那只治人无数的纤纤玉手飞快抓住我的耳朵,随即用力扭了起来。 我疼得低声求饶:“姐,姐,快停快停……啊哟……啊哟……姐,你能不能换一边耳朵扭,我这只耳朵平时就好象比那边那只大,你总是扭一边,绝对搞得不对称……啊哟……” 姐姐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又用力扭了半圈,才停止了对我的虐待:“你这个死人头,一天到晚油嘴滑舌的,真拿你没办法……唉,我一时糊涂,怎么就认了你这个弟弟!” 我也不懂姐姐怎么会认我做弟,更基巴复杂的问题是她一个医学专家都搞没清楚,更何况我这个街边混的二流子了。 沉默了片刻,我发现有个头扎马尾巴,身穿一身极度前卫服装的男人走过我们旁边,在斜对面不远坐下,举止绝对超过人妖。 我用下巴指了指,随口对姐姐问道:“姐,那个人一身挂满狗链和铁钉,是不是从你们医院神经科跑出来的?” “什么狗链铁钉?”姐姐惊讶地看了那人一眼,恍然大悟对我笑骂道:“天呐,只有你这个小流氓才讲得出口,嘻嘻……人家那是前卫装束,和披头士风格相近,我在英国的时候没少见,那人可能是个艺术家呢。” 我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就瞎掰起来:“艺术家?就他一身链子和补丁,还有身上那一圈圈绳子?搞不好到乡下会被人误会成偷牛的敲死好几回!我多么庆幸我死鬼老爹没给我遗传什么艺术细胞,不然走在街上不知道要挨多少黑砖头!” 姐姐“噗”的一声,把半口咖啡吐了出来,一面弯腰大笑,一面拿纸巾擦嘴,好久平静下来,才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直叹气:“你要死啊你,害得我衣服都脏了,唉,你呀,这么聪明俊秀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不多读点书?” 读书一直是我心里刺骨的痛,我不知不觉神色低沉下来,想了一会儿,对姐姐建议道:“姐,我请你去对面的酒吧喝一杯怎么样?听说英国佬都喜欢酒吧。” 姐姐看着我沉默好久,可能是看到我眼中无法掩饰的伤痛,点点头对我说:“好吧,我也很长时间没上酒吧了,不过你答应姐姐,不能多喝!” 离开咖啡馆进入酒吧,震天的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和刚才安谧宁静的咖啡馆形成鲜明对比。 估计姐姐从未进过这种四不象的国产酒吧,我见她眉头皱了一下,也不管她怎么想,拉住她的手到一个相对舒适的角落坐下。 酒吧经理一见我立刻笑成ju花状赶来,我征求姐姐的意见之后,点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和两罐圣力水,挥挥手让经理走开便和姐姐聊起来。 酒上来后,我也不加圣力水只加一块冰就喝了起来,姐姐则从从容容慢慢调制之后,才舒心地喝着。 在姐姐的反复追问下,我将自己的身世、遭遇以及现状毫无保留向她述说,等我一面喝一面讲完醉醺醺擦眼泪和鼻涕的时候,姐姐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悲痛欲绝,伏在我胸口上抽泣,并用掉了两包纸巾。 等彼此都平静的时候,姐姐也将她的伤心事对我倾诉。我搂住伤心欲绝的姐姐,对她的负心人口诛笔伐差不多一个钟头,估计此刻连号称“成都散打第一名嘴”的李伯清也不是对手。估计如果李伯清现在站在我面前,绝对惭愧得去跳府南河才能解脱。 入夜,醉眼朦胧的姐姐一定坚持要去我家看看,我高一脚低一脚扶她进出租车回去。上楼进家以后,她洗了把脸就帮我把乱哄哄的家收拾起来,我坐在沙发上抽烟,默默看着美丽姐姐的一举一动,她窈窕美丽的倩影不久便模糊起来: 我哭了,无声地哭了,想起死去的老娘和老豆,想起读书时自己在雨中烂拌里头挨十几个人殴打的场面,想起自己拿着西瓜刀在一片铁管和木棒之间的暴戾砍杀,想起课桌上的书本讲台上的老师,想起遥远的大学……我低下头泣不成声…… 姐姐搂着我也哭了,好久好久……我的嘴不知何时贴到姐姐温润的嘴上,略微矜持,姐姐给了我热烈的回应…… 这天晚上,我们在沙发上、地板上、在洗澡间、在床上,不停的彼此关爱着对方,毫无顾忌地发泄着心灵深处的孤寂和苦闷,直到天色渐亮我才沉沉睡去。 中午醒来,本能地往旁边一摸,空荡荡的,坐起一看,才知道姐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我连忙走近窗台向下望去,哪里还有姐姐的影子。 我失望至极,回到沙发上,发现整个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伸手到茶几拿起香烟,立刻发现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跃入眼帘: 弟弟: 我可爱的弟弟,虽然我们之间发生了超越姐弟情感的一切,但姐姐不后悔,姐姐愿意!你不会知道,这是姐姐六年来第一次zuo爱,而且这么疯这么肆无忌惮,连姐姐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原来是那么渴望爱和被爱! 弟弟,你是姐姐见过的最聪明、最英俊、也最能干的小伙子,之所以造成你现在的处境完全不是你的错,接二连三的苦难与遭遇放到你身上无论如何也不堪重负。 不过,姐姐希望你振作起来,你有超强的感知力和学习能力,偶尔从你嘴里嘣出的一两句英语,就让我看到你扎实的底子,听姐姐的话,回学校去吧! 有件事姐姐不知怎么跟你说,当你看到字条的时候姐姐估计已经不在成都了,由于受医院指派,姐姐将再次前往英国工作,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就说不准了,到英国后姐姐会给你信息的。 弟弟,姐姐相信你,也爱你,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牵挂你的姐姐 即日 (第二部完) 友情推荐《凌驾异界》 本周vip封推,请大家多多订阅支持!如果有月票的话,也请砸一下《越境鬼医》,谢谢! ********************* 另友情推荐: 为了学会最厉害的武功、为了挣够花不完的钱、为了娶个最漂亮的老婆、为了过上最自由最逍遥的日子,凌浩宇不得不去面对种种的困难。 可是某天他蓦然回头,却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悄悄的成为了世界的主宰,成为了凌驾一切的存在…… 书号: 书名:《凌驾异界》 作者:任生平 隆重推荐《屠神之路》! 进入12月了!先谢谢大家的顶力支持,我这才保住了上月都市月票前六的位置!现在继续求12月的月票,笨鸟先飞,看看我们还能延续以前的辉煌吗? ******************************** 隆重推荐:被起点论坛版主追着讨要后续章节的超级强书《屠神之路》,本书三江封期间创下了每天收藏激增4000的辉煌记录,都市yy极品,不可不看的超级彪悍的书! 据说该书本月8日上架后要屠杀众多大神,请大家去观摩一下,看看屠神之路真的会实现吗?拭目以待! 本书首页上面有该作品的连接,大家可以点进去看看! 第12章 月月底了,抢抢月票! 这个月估计是本书最后一次冲击都市月票前六了,希望兄弟们支持我,把你的月票都投给我!如果三张都投了还有多的月票,也请支持一下罗霸道《屠神之路》! 另推荐三本正在看的书! 瑞根的《孽龙转生》,书号,旷世阴谋还是宿命轮回?恍然间来到苍穹彼端的人族世界,孽龙王者风行化身孱弱的牧者汉密尔顿,从此开始在新的彼岸艰难前行。是甘于当诸神的棋子享受生活,还是挣脱命运束缚去颠覆时空规则?惊风密雨袭,波谲云诡生,颠簸的命运一次一次将汉密尔顿推上了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的征战之路。 参军的《重生之官道》,书号,唐逸有着声势显赫的家族背景,有着前生先知先觉的记忆,请看他,如何在那烦扰的官场杀出一片天空,携几名红颜,泛舟中华。温馨王道,权谋为辅。都市为主,官场为辅。不一样的都市官场文,轻松而不幼稚,雅俗共赏,值得一观! 双鹤的《迷失在1629》,书号,这是一本很奇特的架空书。公元1629年,大明崇祯二年己巳,“琼海207”号轮意外搁浅在琼州府临高县外红牌港的沙滩上,一群懵懂的旅游者,稀里糊涂开始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时空之旅……第一次一本群穿的书吸引我,呵呵,大家有空可以去看一看! 新年到来了,向广大书友祝福! 恭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发大财! 同时,我在这里也谢谢大家,正是由于你们的帮忙,所以2008年的最后一个月,本书依旧待在了都市前六的位置上,让我没有失望! 原本我的计划是放弃一月的月票榜的,安安心心的过一个好年!但有不少关心我的书友都劝我振作精神继续奋战下去,因为人一旦松懈下来,没有追求的目标,很有可能就会对码字产生懈怠心理,进而造成烂尾、太监等恶劣行径! 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恰好现在起点新年1到7日月票双倍,所以我决定继续奋战下去,拼抢一月的月票榜! 所以,大家的保底月票砸给我吧!不为别的,只为《越境鬼医》的故事继续精彩发展下去,不让大家失望! 谢谢了! 友情推荐《中国龙组2》 (*^__^*)嘻嘻……,我的仕途和再生,都有中国龙组的情节,但貌似是风华爵士发扬广大的,这家伙现在又回来开新书了,《中国龙组2》,响当当的名字啊,呵呵,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啊! 《中国龙组2》简介:波澜壮阔的异能战争,诡秘莫测的商海风云,香艳刺激的爱情纠葛,尽在此中。链结:/book/.aspx 布老虎新书《荣誉》冲击新书榜! 布老虎的新书《荣誉》周日晚冲新书榜。杀进去年年度十大作者的布老虎开军文,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我是以为他会趁着都市大红的时机继续写都市文的,但从行文和笔锋看,依旧是那么地好看。书号:,上面有连接! 隆重推荐都市小说《商道无间》!!! 现在推荐都市小说《商道无间》(),渣人写的书,但是内容绝对不渣,渣人非让我加一句,我也在追看这本书,嘿嘿!作者很无耻! 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情场:没有永远的恋人,更没有永远的仇人。 理性与情感、堕落与良知、清醒与困惑!这是文化的变迁,还是yu望的变迁? 不管你是文化的基督山伯爵,还是城市中的罗宾汉,堕落所需要的成本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王尔德说:我可以抗拒一切,诱惑除外! 叶锋所处的正如王尔德所说一样,他是抗拒命运?还是屈服于诱惑? 强烈推荐都市yy书《超级守护》! 一个关于懦弱的年轻人在来自未来的机器人a-one帮助下成长的热血故事!不断升级变强的过程,错综复杂的情感经历,眼花缭乱的未来科技,让你叹为观止! 书号:,连接:.qidian 为自己的新书《铁骨》郑重做个广告! 《越境鬼医》还有十多章,揪出幕后的黑手基本就要完结了,这样不算是烂尾吧?呵呵! 所以,我理直气壮地宣传一下新书: 《铁骨》()于今天中午正式上传,急需大家的支持!请喜欢我的作品,喜欢《越境鬼医》风格的书友到《铁骨》()处支持,收藏,推荐,一样都不能少哦!谢谢大家! 以下是连接:.qidian 完结感言 经过十四个月的创作,《越境鬼医》终于在今天正式结束了,同时这也是我的第七本完本的作品。 《越境鬼医》全书350万字,中间没有一天断更过,同时在创作的前半年,一直牢牢地占据着都市月票前六的位置,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无形的鞭策,希望这种良好的创作态度能在新书《铁骨》中得以延续。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心里有许多话想对大家说,但现在却突然发现所有的语言都那么的匮乏,完全无法表达我此刻激动的心情。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话:祝福一直默默支持我的书友们,没有你们的订阅,推荐,没有你们的书评鼓励,我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今天!请大家继续支持我,支持我的新书《铁骨》,拿出所有的激情和勇气,把《铁骨》顶得更高,走得更远! 谢谢大家! 《铁骨》(书号)网址:.qidian 前 言 (本书是一本弘扬正义必胜、邪恶必败的文学作品,书中所涉及的人物、地点及情节纯属虚构。) 是什么,让一个正直善良的青年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复仇者? 是什么,使一个乐观向上的汉子走上一条亡命天涯的坎坷路? …… 这里有忍无可忍后的暴发,有默然承受的困苦和畅快淋漓的复仇,有日益坚定的信念和源源迸发的潜力,在与命运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抗争中,尽情宣泄着正义与公理的力量! 第一章 急诊室里的女病人 兰宁市医学院附属医院。 康宁急匆匆走进医生值班室,一边换上白大褂一边向正要离去的同事致歉:“对不起了,老谭,耽误你回家了。” 微微谢顶的老谭,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没事,平常你给我顶班还少吗?哈哈,我得抓紧时间赶快回去,家里那婆娘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最近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唉——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 康宁目送老谭离去,一边填写交接班日志,一边摇头苦笑。 一周前,性格泼辣的护士长因看不惯吝啬的老谭在分苹果时挑肥拣瘦,就说了他几句,结果第二天记恨的老谭将护士长领来的一个熟人病号拒之门外,护士长一气之下向老谭施了诡计:用自己涂上口红的大嘴,在老谭白衬衣后领子上印下半个模糊的印记,还偷偷在老谭手提包夹层里放了几个避孕套。当晚,老谭那位剽悍的妻子大哭大闹起来,此事从邻居们的嘴巴传出,再经过学院和附属医院若干张快嘴臆测加工之后,如今竟然变成老谭在外面包养两个以上的二奶了。 略作收拾,康宁走出门外,迎面而来的年轻护士小潘一脸笑容和康宁打招呼:“康医生,下午我们都去看你踢球了,康医生真利害,一人就进了两个球,一个比一个棒,看到财政厅拉拉队里的那帮老女人灰溜溜的样子,咱们姐妹可解气了!” 康宁微微一笑:“人家财政厅的女士哪里得罪你们了?好像她们也不算老吧?” “还不老?没有一个是三十岁以下的,就靠点名牌脂粉遮盖还不算老吗?上次我们女篮输给她们时还不是被她们冷嘲热讽的?哼!” 小护士说完仰着头离去。 康宁哑然一笑,刚要离开,就听到急诊室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康宁肃容大步迎出去,看到一位中年胖子怀抱一个孩子迎面冲来,身后还跟着两位老人和一个浓妆艳抹打扮时尚的妇女,四个人全都是一脸惊慌焦急的神色。 中年人一看到康宁,就急忙说道:“医生快救救我儿子……流了好多血……快快,快啊!”“都怪我不好啊,一不小心让宝贝摔下楼梯……”“医生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吧,要多少钱都行啊……”两个气喘吁吁的老人和那位时尚妇女,也在边上七嘴八舌地哀求起来。 康宁和中年人一起将孩子放到护士们推来的推车上,然后仔细检查孩子的伤势。只见小男孩白嫩的右臂已经呈反向弯折,白森森的骨头刺穿肌肉和皮肤露出体外四、五公分之多。康宁微微皱了皱眉头,立刻吩咐将孩子推入手术室,并让身边护士用电话通知麻醉师,自己先行准备止血输氧等紧急处置。 手术室里,康宁和赶来的另两位医生正在紧张地动手术,手术室外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受伤孩子的父母,此时坐立不安来回走动,想起那位满嘴油光最后赶来的麻醉师,就非常担心,再联想到手术室内两个都是比较年轻的医生,顿时心急如焚。 夫妻俩略微商议,女的便大声地向护士喊道:“天呐!麻醉师那个老鬼还满嘴酒气,其他那两个年轻人行不行啊!告诉我他们会做骨科手术吗?啊?这可是人命关天啊!告诉我你们医院的那些老专家在哪儿?” 胖子挺到小护士身前,大声说道:“把你们领导的电话给我,不就是钱嘛?把最好的专家给我叫来,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就是!” 小潘耐着性子,彬彬有礼地回答道:“两位,请安静好吗?里面正在手术当中,这样大喊大叫影响可不好!里面两位医生都是我们医院最优秀的医生,一位是心血管的主治医师张医生,原先接待你们的那位是外科的康医生,你们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主治医师!?这怎么行!原先那个小白脸一看年纪就是个新手,说不定还是个实习医生呢。不行!我们要求教授级的医生来做这个手术,至少也要是主任医师级别的,否则孩子万一留下残疾,这怎么办啊!”女人有点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请你们安静好吗……” “不行,你们院长电话多少?快告诉我!”满头大汗的胖子不依不饶逼近小潘。 这时两个老者中的老头上前拉住胖子,劝道:“孩子,小声点!问到她们院领导的电话就行了,别难为人家小姑娘。” “是啊孩子,我听说这家医院里最好的医生是康老教授,德高望重名声很好,医术更是数一数二的,不妨打听一下康教授家的电话,求求他估计能行。”老太太也焦虑地说道。 这时,站在一边的小潘气鼓鼓地插嘴道:“你们别吵了好吗?实话告诉你们吧,里面那位康医生就是咱们医院首席专家康老的儿子。康医生家学渊源,从五岁开始就跟着康老背医书了,要不是咱们康老一声令下要求儿子回来,三年前人家康医生就被上海几家大医院留下了,哼!” 小护士说完。扭头走开,留下四个病人家属,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发愣,最后也只好默然无声坐下等待。 不久,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到近传来,三辆车子很快来到急诊室门外停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三名车祸遇难者被担架抬进急诊大厅,一时间呼唤声、电话急报声响成一片,不远处四位正在等候手术结果的孩子家长,看到三副担架上血淋淋的情景,顿时吓得双腿发抖,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半小时过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麻醉师剔着牙先走一步,说要赶酒场去了,剩下张医生和康宁一面交谈一面走了出来。小潘连忙将三个车祸遇难者的事情紧急报上,胖子一家不由分说,立刻涌上前去,推开小潘向康宁急切询问手术结果。 张医生转身离去。康宁向小潘歉意地摇摇手表示知道,转过头和气地安慰孩子的四个家长:“大家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小家伙的断臂接上了,没伤着动脉和主要神经,目前还得在手术室里面停留观察,你们留个人在此陪同和办手续就行。各位,很对不起,后面还有个紧急手术等着我,不能多说了,还请见谅!” 康宁说完转身赶往另一面的手术室,四个家长也走向急诊大厅,不久前还是熙熙攘攘的大厅已经安静下来。 两个小护士忙碌完之后,终于有时间坐下休息,一边看着两个勤杂工清洗地板上的血迹,一边热烈交谈起来。 “小云,康医生医术高明,脾气又好,依我看啊,咱们院几百个男医生中数他最帅,你发现没有?晃眼一看,康医生还真像黎明。”高挑的女护士一脸憧憬地说道。 名叫小云的小护士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哪!咱们康医生高大帅气,比黎明那奶油小生的相貌有男人味多了,我看啊,比朱时茂还帅!你今天下午也看到康医生在足球场上的英姿了吧?啧啧,让财政厅那帮老女人看得直流口水,要是我男朋友也长得像康医生一样那该多好?唉——哪怕只有康医生一半水平,我都心满意足了!” “耶耶,一副花痴模样!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闭上你的臭嘴,看我不掐死你!” 两个小护士就这么嬉闹起来。这时,一阵突然传来的开门声让两人停止了打闹,诚惶诚恐望向里间手术室的方向。八、九个医生护士摇着头陆续离开,只有外科主任对手术室门口等候的两位交警说道:“三人中的前两位早已停止呼吸,最后那位也没能抢救过来,主要是头颅开放性的骨折刺穿了脑髓,唉——你们还是及早通知他们的家人吧。” 又交流了一些事项之后,两位交警说了句感谢的话随即离去。 清洗完毕的康宁,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从殷勤的小护士手中接过自己的大茶杯,说了句谢谢之后,一边大口喝茶,一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进入室内没等康宁坐稳,一辆五菱牌警车呼啸而来,在急诊室大门外紧急停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两名便衣警察架着一位女病人匆匆进入急诊室,右边那个三十出头、鹰鼻深目、一脸青胡茬的汉子,对迎面而来的康宁大声说道:“医生,我们是湖滨派出所的,这个病人可能是注射毒品过量。我们接警后赶到事发地时,发现此人已经没有知觉了。” 康宁和两位警察一起将女子抬上推车。小护士扶正病人头部时,康宁感觉此人好像熟悉,拨开病人乱发,仔细一看面容之后,康宁吓了一跳,指着推车上那张苍白俊俏的脸,向高个子警察问道:“这不就是电视台《邕城之夜》栏目原来的那位主持人甄倩吗?” 第二章 疑惑 看着监测仪上的波动曲线缓慢恢复常态,康宁终于放下心来。虽然象今天晚上如此忙碌的情况并不常见,但先后死去的三位病人还是让康宁深感无奈,现在这位熟悉的女病人经过自己和两位同事紧张抢救之后保住一命,多少让康宁生出几许安慰。 康宁回到值班室认真书写病历,写到一半时,突然记起病人甄倩左臂弯内侧静脉上的几个注射留下的针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起身前往急救室再次检查,与值班护士交谈几句之后回到值班室,在病历上写下“患者左臂因注射留下新旧七个针孔”的情况。 这时,鹰鼻深目的警察走进值班室,微微一笑,扔给康宁一根玉溪烟问道:“你是康医生吧?我是湖滨派出所所长陈俊华,打扰你了。” “谢谢,我不吸烟。” 康宁将烟卷放到桌子边沿,请陈俊华坐下之后,和气地说道:“我叫康宁,病人已经抢救过来,但还不能保证完全脱离危险,需要密切观察。” 陈俊华慎重地问道:“依康医生看来,病人能否完全醒来?” “这得等到明天才能判断,还需要等待化验结果。”康宁想想又补充道:“我们院里的康老教授是中西医两方面都有着较深造诣的专家,年前他的一篇关于毒品过量中毒与处置方法的论文,在医学界引起很大反响,半年来也成功处置此类的几个病例,明天康教授上班之后,我会要求他前来会诊,如果没有什么反复的话,估计病人清醒过来问题不大,但要彻底治愈就很困难了。” 陈俊华站起来向康宁表示感谢:“谢谢你了康医生,这种事情咱们做警察的还真是没多少经验。哈哈,这样吧,等会我们所的小陆将留下来警卫,我事情多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与我联系,这是我的名片。” “没问题。” 康宁接过陈俊华递来的名片放在桌上,客气地将他送出去。陈俊华走到那位清瘦的部下跟前,转身微笑着冲着康宁点了点头,示意他留步,然后就领着部下匆匆地走出了急诊室大门,似乎在交代什么注意事项。 康宁见状也就停止送客,返身走进急救室,再次检查病人的眼睑,向护士询问血压脉搏数据之后,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值班室,这才感觉精神颇为疲惫,伸展了几下手脚之后,就走到躺椅上略作休息。 就在康宁迷迷糊糊的时候,值班护士小云跑进医生值班室大声报告:“康医生,快去急救室,病人血压猛降,全身抽搐,突然出现心动过缓、心律失常,似乎快不行了!” 惊醒的康宁一跃而起,迅速前往急救室,进入一看,监测仪上的数据十分危险,连忙从衣袋里掏出小电筒照射病人的眼睑,发现病人瞳孔已呈针状无对光反应,口唇也发紫发干,呼吸艰难,已经是岌岌可危。 康宁立刻向小云和赶来的护士发出指示:“快,静脉推注盐酸纳洛酮针剂,0.8~2毫克十五分钟一次,吸出呼吸道粘液畅通气道行气管插管,另准备百分之五碳酸氢钠液。” 半小时后,病人停止的心跳宣布抢救的徒劳,严重的气管、支气管及肺部炎症,以及出现急性肺水肿和呼吸停止的病人,终于宣告死亡。康宁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显得十分沮丧——他实在想不通,三个小时前已经处于恢复之中的病人,怎么可能会病情突然急转直下,进而死亡? 康宁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急救室,摇醒呼呼大睡的警察小陆,对他说道:“陆警官,病人的病情出现反复,抢救无效后已经死亡。” 陆警官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呢?能否让我进去看一看?” “好的。” 康宁领着陆警官走进急救室,陆警官走上前仔细打量死者的面部,再伸出手在死者颈部动脉探了片刻之后退了下来,对康宁和两个护士,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真没想到,还以为她能逃过一劫呢。辛苦你了,康医生,我建议先将尸体留在医院的太平房里吧,我立刻回去向领导报告。” 送走陆警官,康宁回到急救室,两个护士在有条不紊地收起输氧管关闭仪器,康宁上前几步,仔细地端详这位曾经让邕城无数男人津津乐道的梦中女人,发现那乌青的嘴唇以及清瘦的面颊,丝毫没有夺去她的美丽,挺直秀气的瑶鼻和那微陷的眼眶,在苍白的脸色和弯月般的秀眉衬托下,整张脸显出一种异样的冷艳和妖冶。直到死了还保存这样的容颜确实十分罕见,以致使得微微摇头的康宁,心中感到十分惋惜。 康宁掀起她胸口的白床单,轻轻覆盖她的脸,正要收起她略微打开的左臂时,突然发现一个微小的异常情况,这让康宁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 康宁弯下身子仔细检查,发现这个新的针孔位置偏移,下端尚有残余的血痂,针口四周没有碘酒涂抹消毒的痕迹,显得注射手法十分的不专业。惊讶之余,康宁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再次打开,数完之后确定针孔的确比原先多出一个。 康宁想了想,对不远处的小云问道:“小云,之前你们是否也曾在死者左臂弯静脉处实施注射?” “没有啊!咱们看到她右臂没有针孔,就全在右臂上注射了,况且右边比左边方便。”小云停下来走向康宁:“有什么不对吗,康医生?” 康宁摇摇头,又检查了一会死者的左右臂注射处,脸色凝重地抬起头问到:“我离开后你们谁在看护?” “是我啊!”小云略感疑惑地回答。 “那么,在这三个小时里你离开过吗?”康宁尽量和蔼地问。 小云有些惊讶地回答:“有啊,中间我上了一趟厕所,不过五、六分钟就回来了啊!门口警察当时斜靠在长椅上睡觉,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康医生,你可别吓我。” 康宁勉强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只是有点惊讶罢了,没大家什么事的!好了,都凌晨三点多了,尸体就暂时先留在这里,大家等会儿认真填写值班日志就行了,说不定过不久又有急诊病人来,都打起精神来吧。” 回到自己的值班室,康宁仔细回想了一遍整个事情的经过,越想越觉得其中有异,不由自主从桌面上捡起那张印有庄严警徽的名片,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对方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嘟……” 康宁等了又等,一直没有回音,再次拨打还是如此。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陈俊华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声混杂着一片男男女女的嬉笑声和歌曲声。 “妈的谁啊?” 康宁一愣,但还是回答:“陈所长吧?我是附院的值班医生康宁,想向你报告个事情……” “你他妈的哪一个康宁?这么晚……啊唷,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记性,康医生是吗?哈哈,我这儿太吵了,麻烦你稍等一下。” 陈俊华一把推开压在肩膀上的高挑女子,站起来越过一群红男绿女,大步走向ktv豪华包厢内侧的洗手间,关上门大声说道:“哈哈,对不起了,我正在陪外地来的战友,不好意思啊!康医生有话尽管说!” 康宁皱着眉头说道:“甄倩已经死了,陆警官给你汇报了吧?” “是的,他第一时间汇报了……哈哈,就这事吗,康医生?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去处理,哈哈,谢谢了,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就……”陈俊华刚想挂断,电话里传来康宁急促的声音令他大吃一惊,迈出半步的脚停在空中。 “别!我发现异常情况,就在第一时间想向你反应。”康宁严肃地说道。 “什么异常?”陈俊华的声音严肃起来。 “是这样,死者刚送来时,我检查过她左臂弯内侧静脉上的针孔,发现新旧一共七个,同时我也把这个情况记录在病历里面了,但是抢救无效之后我惊讶地发现,她左臂弯内侧静脉上的针孔多了一个新的,我问过值班护士,她们说一直没有在死者左臂注射过,因此我觉得情况可疑,就向你汇报了。”康宁耐心地解释道。 “这样啊?康医生……康医生,这事还有谁知道?” “还没有谁知道,我发现后想了一下,就给你电话了。” “好好,好!你做得对,一定要先保密,这是命令!康医生,请你千万不要关机,我向上级报告之后随时和你联系,记住!一定保密,一定不能关机,我很快就到!” “好吧,我等你们到来。” “谢谢!记住了,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听到康宁在电话中肯定的答复之后,陈俊华如释重负地合上摩托罗拉手机的翻盖,一只行将麻木的脚这时才放下,微秃的脑袋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第三章 受骗 陈俊华走出洗手间,大口喘了口气,便径直向被五个女人围在中间的年轻文雅意气飞扬的男子走去,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一番。 年轻男子轻轻放下手中的骰子盅,收起笑容,对五个女孩说道:“今天到此为止,你们几个出去!” 五个花枝招展的女孩玩得正在兴头,闻言之后大吃一惊,随即面面相觑,陈俊华急忙站起来打圆场:“几位美女,咱们现在有正事要谈,这个时候你们也回不了艺院宿舍了,等会儿出去后跟经理说一声,他会安排你们几个在楼上宾馆住下的。好了,下次再见吧。” 其中一个长相颇为清纯的女孩,显然是五个女孩中的大姐大,也许她自负魅力,同时也觉得与年轻人关系亲密,兀自扭着蛇腰,不依不饶靠向年轻男子,撒娇起来:“涛哥,你今晚这是怎么了……” “滚!再不走老子扇死你这骚货!”一直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咆啸起来,几个女孩见状,顿时花容失色,全都小跑着冲向门口,转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陈俊华对小陆发出指令:“你到门口看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关上门一切平静之后,年轻男子看着陈俊华,十分气恼:“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你不是告诉我说一切都搞掂了吗?” “大少,先别生气,这事说来真他妈邪乎,那名叫康宁的值班医生竟然能把甄倩那婊子给救活了,后来又让他发现小陆注射的新针孔,他妈的这个康宁,比我这做了十几年警察的人还细心!”陈俊华恨恨地说道。 年轻人举起手,做了个打住的示意:“慢!你说那人叫康宁?” “对,就叫康宁。” “操!不是冤家还不聚头了!”大少咬着牙说道:“原来是报社柳逸青那贱人的男朋友,嘿嘿,我说呢,柳逸青屡屡在老子面前摆出一副良家妇女的臭架子,有一次还放言她男朋友比老子强百倍,嘿嘿,正好收拾收拾他!我倒要看看这姓康有多大能耐?” 陈俊华心有余悸地问道:“大少,这样估计不行吧?上次湖东村拆迁死人的事情,老爷子刚刚压下去,如果再……” “那么你说,又怎样解决眼前这个棘手事?等明天姓康的向医院提交报告?还是等再次化验结果出来再说?哼,到时再掩盖恐怕什么都晚了!你见过哪个吸毒者能给自己注射那么大剂量的海洛因之后,还能够活得超过几小时的?如果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哼哼,你还想升缉毒支队长?恐怕我家老爷子都保不住你了!”大少不说话了,斜着眼凝视一旁的陈俊华。 “可是,大少,甄倩可是按你的意思处理的……”陈俊华不甘地辩解道。 “谁让甄倩那婊子要挟我,他妈的那婊子最后还不是也上了你的床?”大少蔑视地看着陈俊华:“今天要不把姓康的摆平了,老子可不管你这档吊事,大不了老子追不到柳逸青。” 陈俊华颓然地坐在宽大的软皮沙发上,脸色时白时青,抽完一支烟,他才痛下决心:“好吧,我干!不过大少,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得照着我啊!” 大少哈哈一笑:“亏你还是个老差棍,整天在屁股后面插支炮就这点胆量?行了,今天老子和你一起去,我要看看这姓康的到底比老子强到哪里去。”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汉子发话了:“大少不能去,我和陈所长、小陆三个人足够了,何况只要把他骗出来就好办,大少去万一有个好歹,我如何向老爷子交代?” 大少哈哈一笑站起来:“有你在我还怕哪个小白脸?难道一个纵横粤桂地下拳坛近十年的散打高手,加上两个生龙活虎的警察,还制不住一个小白脸?” 陈俊华流着汗地问道:“大少,真要做了他吗?” “你当了十几年警察,怎么就这水平啊?不会把他和病历骗出来,再打他个半身不遂昏迷几天?等甄倩那婊子的尸体火化了,谁还能难为咱们?别忘了老子虽然做地产,可终究是法律专业毕业的,法律是讲证据的!”大少说完,哈哈大笑。 凌晨四点十五分,一辆丰田面包车远远停在湖滨大街的树阴下,车里,陈俊华拿出另一台手机拨通了康宁的手机,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路对面医院急诊室的大门。 康宁见到是陌生的电话号码,看了一会儿,就按下接听键:“你好,哪位?” “康医生吗?我是湖滨派出所的陈俊华,现在我和主管领导一起正驾车前往你处,请康医生立刻带着病历出来,领导过目之后决定下一步行动,记住,不要惊动你身边的人,如今你身边的人任何人都有作案嫌疑。” “这样啊?好吧,但不能耽误时间太长,我正在值班呢。”康宁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康宁拿上病历走到急诊大厅,对两个一脸倦容的值班护士说声“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之后就走出大门,迈出小停车场来到人行道上左右观看,发现左边三十多米处靠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路灯下派出所长陈俊华正一个劲向自己招手,康宁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辛苦你了,康医生,来,先上车再说。”陈俊华在康宁身边轻轻一带,康宁也只好先登上早已拉开的面包车侧门。 康宁刚坐好,陈俊华便用力关上车门,车子立刻启动向青山方向开去,康宁一惊,刚要询问,陈俊华便一把抢过康宁手中的病历,问道:“就这病历吧?” “是的。”康宁对陈俊华的态度十分惊讶,前后看了一看疑惑地问道:“这是要去哪?你们当中谁是领导……呃——” 话音未落,一条健硕的手臂无声无息从后面死死锁紧康宁的脖子,康宁惊恐之下,心知遇险,下意识地用后脑撞击身后的袭击者,双手单腿一阵激灵激烈摆动起来,一旁的陈俊华见中年男子被康宁撞得满脸是血仍紧勒着康宁的脖子不松,立刻狠狠地在康宁暴露的右肋上猛击三拳,打得康宁一阵剧烈地痉挛起来,陈俊华看到康宁的手还在寻求抵抗,又再抡起拳头狠狠击打在康宁的耳根上,这才将康宁打成烂泥似的昏迷过去。 ********** ps:新书上传,盼收藏!推荐! 第四章 伤害 陈俊华一面摸抚自己疼痛的手背,一面厉声说道:“老四可以松手了,否则这家伙真被你勒死。” 中年人松开手,康宁就象个干瘪的麻袋倒在座椅下。老四用黑衬衣的袖子擦了流血的鼻子,瓮声瓮气地骂道:“妈的,多少年没有被人打鼻子了,大家得注意点,这小子是个会家子。” 坐在前排副座的大少终于放下心来,侧过身指着瘫倒在陈俊华脚下的康宁,哈哈大笑道:“这种半桶水的会家子又能怎样?还不是让你俩打趴下了,哈哈……慢点,这条路白天是乱摆乱卖的三不管地段,夜里鬼影都见不着。小陆,你把车开到路边,对对,就在前面没路灯的那棵大榕树下停车。” 密密的树阴下车子一停稳,陈俊华四人先后跳下车来,老四吐了两口带血的吐沫,抓住康宁伸在外面的脚腕猛一用力,就将康宁拉出车厢摔到满是垃圾的地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康宁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地面上,还弹了两下侧了个方向才停住。 这一下撞击,让康宁的头上冒出了鲜血,转眼间就顺着发际流满了他侧着的脸上。 康宁也因此剧烈的撞击,呼吸逐渐变畅,但肋部和头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处于一种眩晕无力的状态,只能卷曲成一团,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脖子咳嗽。 老四上前一步,用鞋跟狠狠向康宁的脑袋蹬去,康宁正好因剧烈咳嗽发生的抽搐,脑袋移动了数厘米,险之又险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但头部遭受如此猛烈一击,还是让康宁立刻昏了过去。 老四还在不解恨地一下一下猛踢康宁的腰部和背部,每一脚都发出沉闷结实的击打声,犹如用一根大棒在击打一捆棉被一样,看到康宁完全失去了抵抗和反应,老四这才被哈哈大笑在一旁观望的大少叫停。 大少上前两步,来到卷曲如同熟虾的康宁跟前,从裤兜里掏出一只镀金的法国“都彭”火机,缓缓蹲下,“叮——”的一声脆响,一团闪耀的火苗,照亮了被血水和尘土染得一塌糊涂的康宁面目。 大少看到火光下如此恐怖的一张脸,竟然把自己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向后跳了一步,好一会儿,他才定下心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踢了康宁两脚,看到康宁没有任何反应,深感无趣,索性干脆再次蹲下,打着火机用火苗一点点烧起康宁的眉毛和发际。 “吱吱”的燃烧声发出不久,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道顿时四散开来。 一阵阵剧烈的灼痛感,让康宁悠悠醒来,他左眼被鲜血和尘土蒙住,只能费力地睁大开始浮肿的右眼。他强忍着眉上和发际钻心的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让弥散的神志一点点聚集。 听到地上的康宁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大少哈哈一笑:“也不见你这小白脸帅到哪儿去啊?啧啧,难以想象那贱货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想和我蓝涛争,你就等下辈子吧!” “我……认识你,你是蓝市长……的儿子吧?我哪里…得罪你了?”康宁艰难地眨着迷糊的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 “想知道啊?下辈子吧,哈哈!” 蓝涛说完,再次打着火机,用灼烫的火苗燃烧康宁高挺的鼻子,逐渐清醒的康宁在地上拼命蠕动起来,尽量躲避火苗,蓝涛越看越来劲,哈哈大笑之后,干脆将火机贴在康宁的鼻翼上,康宁情急之下攒足力气,费劲吹熄火苗,蓝涛先是一愣,随即一边笑着,一边不厌其烦地点着火苗灼烧康宁的面部。 在蓝涛眼里,此时的康宁,就如一只临死的野狗一样,任其戏弄。 费力吹熄五次火苗的康宁,感到精疲力竭无能为力,就在他使出最后残存的力气,倔强挣扎尽力躲避的时候,一股热流迅速在其体内生成,原本眩晕昏沉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两只看似无力的脚和压在身下的右臂逐渐恢复知觉,一股从未感知过的暖流,在康宁胸腹间不断充盈,最后向头部和四肢游走。 也许是火机经长时间使用发烫的缘故,蓝涛用了个潇洒的姿式关闭火机,精致的火机在他手指间快速翻转几圈之后,乖巧地滑入他掌中。 蓝涛收起鄙视的笑容,狠狠盯着鼻青脸肿、满脸血污,再次昏过去的康宁,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呸——”的一声,将一口痰吐在康宁的脸上,站起来对一旁的老四和陈俊华、小陆咬牙说道:“废掉他两条腿!打成植物人都没关系,不打死就行。” 本就跃跃欲试、想在老大们面前有所表现的小陆率先上前,一把抓住康宁的头发费力拖拽起来,但是康宁七十公斤的体重,对清瘦矮小的小陆来说的确是个难题。一边的陈俊华见小陆咬牙切齿地晃来荡去,忍不住骂道:“妈个逼的,你他妈的身子给女人掏空了是吧?去,找几块砖头过来垫在他脚跟下,再找块大石头对准小腿当面骨用力一砸,不就成了吗?猪脑子啊!” 小陆讪讪一笑,立刻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从一个卖猪肉的破架子下搬来六、七块红砖,抓起康宁的双腿用力一翻,就将软绵绵的康宁转成仰卧的姿态。他见康宁一动不动任凭摆布,便放心地轮流抬起康宁的双脚,在其脚跟下一块块垫上砖头。 蓝涛、陈俊华和老四就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这时,老四发现康宁正在费劲地企图睁开眼睛,警惕之下,老四上前一脚踏在康宁胸口上,死死盯着康宁的脸,并对身后的小陆低声吼道:“快点!磨磨蹭蹭天都快亮了,想等卖菜的人来了才动手吗?” 小陆连忙去找大石块,蓝涛和陈俊华看到小陆缩头缩脑四处寻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蓝涛笑完后,一点不给陈俊华面子:“他妈的,一直说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你手下少说也有五十多号人,怎么就不挑个好一点的心腹来用,这基巴整个形象就是梁山好汉时迁的后代……” 第五章 爆发 就在这时…… “啊——嘭!” 一声刺耳的惨叫从老四嘴里发出,接着就是一米八五强悍健硕的老四,从康宁身上飞出五步之外,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老四倒地之后,双手紧捂下体,剧烈地卷曲着身子四处翻滚,似乎一口气怎么也无法接上来。 康宁一记骤然发力的“蹬腿”将老四踢飞之后,顺势一个转身,滚到陈俊华面前,半跪着向目瞪口呆的陈俊华发出一记迅猛的“崩拳”,“嘭”的一声,将陈俊华打得双脚离地,倒飞三米之外。 康宁看也不看他一眼,迅速站起逼近正在一边倒退一边急急掏出手枪的蓝涛,跻身上步双手成环状瞬间缠住蓝涛握抢的手,顺势发力,就将蓝涛的肘关节扭脱,右肩一沉,右肘便狠狠击打在蓝涛的下颚上,将体格健壮的蓝涛击出两米开外,又重重撞在大榕树的树干上,这才停下。 康宁转身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小陆,只见小陆抱着一块沉重的混泥土残片,一动不动呆在五米之外,显然是被康宁一连串的快速狠毒的反击吓傻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康宁能再次站起,并且在不到十秒之内将三个大汉全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满脸血污一步步逼近的康宁,小陆全身颤抖起来,手一松,沉重的混泥土块重重砸在他自己的左脚面上,一声哀嚎之后,小陆捧着脚滚到地上,对着眼前蹲下的康宁,竟然痛哭着哀求起来:“求求你别杀我,都是蓝涛和我们所长让我干的,求求你别杀我啊……求求你了……哇——” 康宁重重吸了口气,一巴掌扇在小陆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说,甄倩是不是你杀死的?”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 “不关我的事啊……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是我们所长强迫我做的啊……”小陆将脸紧紧埋进胸口,卷成一团,声嘶力竭地大声痛哭起来。 康宁终于知道了其中的阴谋!他轻蔑地吐出一口血痰,然后站了起来,走向昏迷的老四,俯身摸摸他的脉搏,随即解下他的腰带,将其紧紧地捆绑起来。检查捆绑的牢固程度之后,康宁走到还在打滚的陈俊华面前蹲下,同样用他的腰带将其反绑着。看到陈俊华身边掉下的枪套以及里面的手枪,康宁突然醒悟,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慎重地将手枪踢到一边的空地上。康宁猜测,陈俊华这辈子不能再找女人了。 四下扫了一眼,康宁发现蓝涛仍然一动不动地背靠大树呆呆站在那里,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起。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致使这位市长的儿子报复自己,以致让他不顾一切地上前质问:“说,我哪里得罪你了?啊?为什么你要置我于死地?你说啊!” “你再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康宁说完握紧了拳头。就在他刚要出拳的时候,突然发现蓝涛两只眼睛的异状,康宁心里一紧,上前半步,凑近一看,只见蓝涛一双眼睛如死鱼般向上瞪着,肥厚的大嘴唇已经变形地张开,紫色的舌头伸出嘴巴一半。 康宁大惊之下,退后一大步,再次上前借着晨曦四下观察起来,最后发现蓝涛的后脑贴近大树,树上一枚大铁钉早已穿进蓝涛的后脑。 康宁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几位赶早市的菜农出现之后才清醒过来。康宁摸摸裤带,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不知到哪去了,连忙从蓝涛腰带上解下手机,重重地按下三个数码:110。 “110吗?我叫康宁,被人绑架到青山新园路……对对,就是正在开发的这片住宅区……是这样,绑架我的人被我制服了,其中有湖滨派出所所长陈俊华,还有……” “等等,你说的是谁?”女接警员终于失去了不紧不慢的幽雅气度,一下变得焦急起来。 康宁用力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回答道:“陈俊华!湖滨派出所所长陈俊华,还有一个姓陆的警察,其他两个一个叫蓝涛,另一个我不认识!” 接警员明显吓呆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焦急地吩咐康宁:“你在现场等着,哪也不要去,我们马上到。” 康宁看着手中已经挂断的手机,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抬头,他才发现大树四周已经围上了一圈人,每个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康宁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满脸的血污、烧焦的眉毛和头发,抬起头对一圈市民大声说道:“各位,请不要踏进树阴范围之内,警察马上就到。” 人群越聚越多,惊呼声问答生响成一片,各种传言不绝于耳。前排一个卖菜的老农鼓起勇气向康宁问道:“小伙子,我一早就听到惨叫声,知道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警察吗?怎么给打成这样啊?” 康宁尽量挤出笑容:“大叔,我不是警察,我是医学院附院的医生,我叫康宁,是被这几个人绑架到这的。”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许多人均感到不可思议。看着地上被康宁绑紧的三人,以及挂在树干上的恐怖蓝涛,有人说“那人死了,扎在王老六剃头挂镜子的钉子上”,有人说“这小伙子伤得可不轻啊”,不少人指着地上的两支手枪发出自己的疑问,最后疑惑地将目光投向坐在人行道坎上的康宁,整个黑压压的圈子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这时,一个八、九岁的小乞丐指着康宁说道:“这叔叔说的是真的,我都看见了,当时我就睡在那排鸡笼后面。” 众人顺着小乞丐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在围墙边上摆着一排鸡贩子用竹子编成的鸡笼,小乞丐身边几个人七嘴八舌向他询问详情。 小乞丐不耐烦地摆着手,指这指那地说道:“别问了,别问了,那四个人开着这辆车,把这个叔叔拖下来又踢又打,树下那个还用火机烧这位叔叔的脸,还要用石头砸断这位叔叔的腿,这位叔叔好利害,醒来后几下子就把所有坏人都打倒了,我都看不清叔叔怎么打的……我还听那个小个子说他是被所长逼的……其他我不知道了。” 听到一阵凄厉的警笛声传来,小乞丐慌慌张张钻进人缝中,瞬间消失。 站起来的康宁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证,连忙冲出人群四处寻找小乞丐的踪影。然而一切都晚了,十多辆警车围住现场,四个高大的警察已经堵住了康宁,抓住他的双手带到警车上并关上车门。一个中年警察向康宁简单问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吩咐手下给康宁戴上手铐,立刻送往最近的城南分局等候处理。 康宁对离去警察的背影大声说道:“警官你听我说,有个小乞丐看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就在附近,你们要找到他啊!” 中年警官转回来,严厉问道:“小乞丐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 “大约八、九岁,是个小男孩,脸上全是污垢看不清长相……对了,他背着个军用旧挎包,很破了。”康宁努力记起小乞丐的模样一一回答。 警官向司机做了个手势,警车随即鸣响警笛,呼啸着向市内开去。 第六章 交易 兰宁市招商引资研讨会正在市政府刚刚装修一新的多功能厅进行,身穿白色短袖衬衣,头发一丝不乱的市长蓝建国刚刚做完重要发言。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一脸正气但又和蔼谦逊的蓝建国再次从座位上站起,向台下两千多名代表礼貌地鞠躬回礼。 这位出身于桂中贫苦山区的市长,从小就表现出自强不息的性格和坚毅聪慧的智力,他靠上山打柴编竹篮读完高中,再以优异的成绩考取西南政法学院,毕业后毅然回到家乡当上一名高中教师,三年后由于其出色的执教能力被县政府调用,随后五年他从科员到乡长再到副县长,可以说每到一处他都给百姓带去实惠,一步一个脚印,做出了许多实实在在的成绩。 特别是他在都宁县委书记任上,最先实施“因地制宜,招商引资”的开明政策,仅用三年时间就在一个七分石头三分土的贫困县里,引进资金人才,建起大型石材开采加工企业、二百万吨水泥厂、红水河支流发电厂、宣纸制造企业、野生葡萄酒厂等二十余家龙头企业,还组织农民成立了养殖加工一条龙的企业模式,使得数十年来一直徘徊在末位的都宁县一跃成为全广西最富有的五个县之一,蓝建国也因此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加上他出身壮族,恰好符合中央一贯实施的民族自治政策,破格提拔上两年党校进修之后,蓝建国升任首府城市的常任副市长,去年换届被推选为市长。蓝建国之所以被人们拥戴,基于他显赫的政绩、敢说敢干、勇于承担的工作作风,为官以来,他身上从未有关于贪污腐化、生活作风和拉帮结派等问题传出,给人们留下的总是清廉而又公正的良好印象,就连他的妻子至今仍然是个小小的工商局干部。 面对台下的两千多人,蓝建国低下头,认真阅读相关报告。这时,秘书宋敏轻轻走到他身后耳语一番,蓝建国顿时强硬在座位上,红润的脸膛变得一片苍白,手中的红蓝铅笔不知何时折断于掌中。 他向后做了个手势,宋秘书知趣地默默离开。 蓝建国从裤兜里掏出格子手帕擦拭掌心的鲜血,深凹的眼眶里一片湿润。良久,他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向身边的副市长韩庚告个假,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市长办公室里,市公安局局长姜尚武和政委沈铁坚面对余香袅袅的极品西山毛尖茶,毫无胃口,如坐针毡地轻声商讨着案情。 看到蓝建国匆匆进来,两人连忙站起敬礼,蓝建国示意秘书关门出去之后,便坐在两人对面,姜尚武早已把卷宗送到蓝建国面前。 蓝建国拿起卷宗上的材料细细观看,当他看到一叠照片中自己爱子的惨状时,双手颤抖起来,两行泪水终于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流下。 姜尚武沉痛地劝慰道:“市长请节哀,我们一定用最快的时间侦破此案,严惩凶手,以告慰蓝涛同志的在天之灵!” 一脸担忧的政委沈铁坚随即插话:“市长,这个案子案情复杂,可能牵涉到我们内部某些人身上,从刚刚报来的审讯消息来看,此案与临晨发生在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死亡急诊病人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因此,我主张立即成立专案组展开调查。” “老沈,我认为这个案子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只要完成现场勘察分析,并做好审讯和取证工作,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不需要因为一个命案而惊动其他领导甚至省厅领导。”姜尚武对沈铁坚的建议立刻表示反对。 蓝建国已经冷静下来,他放下手中的材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同意尚武同志的意见,如今香港回归在即,各位的担子不轻啊!再一个,三天后国家卫生城市考察团就要到达本市,因此必须将案情控制在尽可能小的影响范围之内,等会我就给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打招呼,一切以安定团结为重!” 看到沈铁坚还想说话,蓝建国摇摇手示意他坐好:“铁坚同志,自从上个月市委老书记夏雨同志不幸病逝之后,组织上要求我兼任书记一职,在此,我也要求你服从组织的安排,以大局为重。案子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好了,铁坚同志,你先回去组织召开局党委扩大会议,强调目前正是迎接香港回归的关键时刻,以及‘创三城’的全市工作重点,准确传达市委的指示,统一思想,上下一心,将注意力放到首要的重点工作上来,不要因为被害人是我的儿子就兴师动众嘛,这样传出去影响非常不好。尚武同志留一下,将案情简要告诉我就行!” 沈铁坚看到如此,只好起身告辞。 蓝建国见沈铁坚已走,便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姜尚武在自己对面坐下后,这才说道:“尚武,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姜尚武稍感为难地将目前了解的整个案情向蓝建国做了汇报,最后总结道:“嫌疑人康宁已被拘押在城南分局,老沈想将他转移到市局,我没有答应。涉案的陈俊华和陆飞都是湖滨派出所的,陈俊华是所长,目前两人都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另外一个老四也就是蓝涛同志的司机黄可宾也伤得不轻,我已经派人保护起来,同时命令下面暂缓对三人做侦讯笔录,想向您请示之后再做决定。” 蓝建国眼睛突然一亮,随即平静下来,他望向天花板轻声说道:“有劳你了,尚武,这件案子要在顾全大局的基础上办好,尽量保持社会稳定,不要扩大影响,以免引起社会上不必要的议论和谣传。你的能力我很了解,组织上也是相信市局党委、相信尚武同志具有优秀觉悟和工作能力的。” 姜尚武哪里还不知道蓝建国话里的弦外之音?自己明年再不升一级此生就到头了,联想到政法委书记年底就退休,姜尚武知道留给自己的机会已经不多,好不容易出现在眼前的机会,如果错过的话,这辈子就白活了。 因此,他站了起来,激动地表态:“请市长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把它办成铁案,不辜负领导和组织的信任!” 蓝建国赞赏地看着姜尚武,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和蔼地勉励道:“尚武,你参加工作快三十年了吧?也该换个更能体现能力的位置了。有你这样经验丰富、赤胆忠心的老同志担当重任,组织上是放心的。改革开放需要勇气,也需要智慧,在此,我代表市委市府支持你!” 姜尚武迅速收起卷宗,向蓝建国敬了一礼,随即快步离去。 听到厚重大门关闭的声音,蓝建国颓然坐在高靠皮椅上,用颤悠悠的手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相框,照片中是一年前蓝建国升市长时一家四口的合影。 此时,他望着自己身后可爱的女儿,再凝视着妻子身后英俊聪敏、笑容可掬的儿子,鼻子一酸,不禁泪如雨下。 第七章 构陷 鼻青脸肿的康宁,在完成三个多小时的侦讯问话之后,被留在空无一人的审讯室里发呆。 他满以为事情说清之后,会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那三个警官走后,仍然把他关在审讯室里,让康宁感到十分沮丧。他也很想给市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副队长张剑寒打个电话,告诉这位打小一起长大的义兄自己的遭遇,还有其中的一些重要情况。但是,在除了一张固定凳子之外空无一物的审讯室里,他的希望根本就无法实现。 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两个身穿三级警司制服的警察出现在康宁眼前,门外突然射来的光线,让眼部浮肿的康宁无法适应。 正在他勉力辨认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宁哥,你饿了吧?咱俩给你带来一个盒饭和一瓶水,你先对付着吧。” 康宁这才看清,原来进来的是市局足球队的小武和小文。自己不止一次帮助他们与柳州、桂林、北海等地的警察球队踢球,因此大家的关系一直很好。 康宁见是熟人,连忙答话:“谢谢二位!可我现在最想给单位和家里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对了,也想给寒哥打个电话,两位能帮帮忙吗?再说我的右肋两条肋骨被打断了,急需治疗啊!” 小文和小武面面相觑,最后为难地说道:“宁哥,说实在的,如果在半个小时前还可以给你许多方便,但上面突然来了个电话,就一切都变了。咱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情况不妙啊!宁哥,就连给你送饭,我们刚才都求了很久……” 康宁这时才知道情况的严峻。 他呆了一会,沮丧地请求道:“两位能否到外面给我买一套衣服?几十元一套那种运动服就行,我这身衣服全都是血迹和污垢,非常难受。钱包被你们收走了,就先请你们替我垫付吧?” 小武犹豫了一会咬牙说道:“我去!我知道宁哥是什么人,更知道蓝涛是什么人,我相信你,宁哥!” 望着小武离去的背影,康宁十分感动,他透过粗大的铁栅栏,从小文手里接过盒饭和矿泉水,默默坐下吃起来。可是只扒了两口,就感到食不下咽,只好拿起矿泉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小文忧虑地劝道:“宁哥,你一定要吃下去,否则很难熬过今天晚上的审讯……唉——就当我求你了!” 突然,小文板起面孔,对康宁悄悄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随即冷冷地吼道:“你他妈的快吃吧,下午‘老大’还要去赌球呢,别他妈的耽误老子下班时间。” 这时,一位警察走来看了看,和小文说笑两句,随即离去。 康宁听完小文的话,十分欣慰。他知道小文嘴里的老大,就是自己的义兄张剑寒。张剑寒因为精湛的武艺、娴熟的球艺还有良好的人品,被整个市局的年轻人尊称为老大,平时在球场上踢球也都是这么叫的,因此康宁知道小文一定会尽快通知自己义兄的。 小武买来的新衣服,经过两个同事的检查之后送到康宁面前,康宁正好强咽下一盒饭和一瓶水,说了声谢谢,便将自己的衣服裤子脱下。 脱衣服时,小文清楚地看到康宁一身的青紫伤痕以及左肋两条凹陷的肋骨,他知道康宁的两条肋骨已经断了,但康宁一声不吭地换上衣裤的情景,让小武、小文和其他两个警察眼中情不自禁地露出钦佩的目光。 两个警察刚将康宁换下的衣裤装进证物袋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快速传来,来人是市局预审科正副科长简金城、廖文斌,城南分局副局长黄炎、刑侦一大队教导员杜德明。 黄炎看到自己的手下给康宁送食送衣随即大怒,痛骂一顿之后,在简金城等人的劝阻下打发走四人,相关人员随即进入审讯室,沉重的大门也随即关闭起来。 半个小时后,正处在审讯室楼下办公室里的小文和小武,同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沉闷的重击声,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声。这种声音小武和小文十分熟悉,曾经在突击审讯一个毒贩的时候,他们有幸见到过那种上吐下泻的惨状。 小文贴近脸色苍白的小武耳边轻声说道:“也快下班了,我得去找老大,否则宁哥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 审讯室里烟雾缭绕,四个不辞辛劳、满身汗渍的警察,只能用拼命吸烟的方法掩盖满屋子的刺鼻异味。 晚上八点,经过五个多小时的努力,简金城等人终于结束了对康宁的审讯,一叠厚厚的“笔录”被逐一检查,再与上午得到的笔录合并之后,简金城毅然用火机烧掉了上午那些“无效”的笔录,只保留康宁签名的那一页与几个小时来自己数人精心炮制的笔录合并一起,检查一遍之后,交给身边的廖文斌再次检查。 十多分钟后,廖文斌看完笔录,满意地对大家说道:“浑然一体,非常完整,老板会满意的。” 简金城、黄炎和杜德明听完,会心地哈哈大笑。笑过之后,黄炎和杜德明再次推开铁栅门进入审讯室,强忍着满地血迹、呕吐物以及排泄物的刺鼻味道,合力将康宁拖到栅栏前。 黄炎直起腰版再次忙着点烟,杜德明抓起康宁的右手,发现康宁的右手五个指尖已经血肉迷糊无法辨认指纹,他想也不想便扔下康宁的右手抓起左手,接过简金城递来的印泥按在康宁毫无知觉的左手食指上,再用康宁的食指在一张张“供状”上留下“认证”,又折腾了将近五分钟才进行完毕。 第八章 绝处逢生 取到了需要的口供,杜德明厌恶地扔下康宁的手,站起来就向外走去。 这时,廖文斌提醒道:“小杜,别忙着走,到隔壁卫生间里拉条水管进来,把这房子冲洗干净才行。老简、黄局,你们两个把这孙子架起来,我脱他的衣裤,用水彻底冲洗之后再给他穿上,做干净点,否则万一明天检察院那帮家伙来了可不好交差!” 几个人就这么忙碌起来,当一丝不挂的康宁被胶管内强大的水压冲洗完毕之后,身上几乎找不到巴掌大一块完好的皮肤,就连直肠也被挤出体外两寸多长。 黄炎骂骂咧咧地让杜德明移开水龙头,自己捡起墙脚的短警棍,一下就将直肠桶入康宁体内,嘴里还啧啧赞叹:“这个野仔体格不错,我从警十八年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硬骨头。” 廖文斌也感叹道:“是啊!这人也聪敏,咱们刚问了几句开头他就意识到什么了,此后从头到尾他竟然一声不吭,任凭咱们如何审就是一言不发,老子胳膊都要抽筋了,全身都累得酸痛,这样的犯人确实罕见,唉——也活该他倒霉啊!” 黄炎这时想起点什么,颇为担心地说道:“我说老廖,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张剑寒是这野仔的义兄,张剑寒那性格大家都明白吧?如果他来看到这个样子估计挺麻烦的。” 众人想起张剑寒立刻头皮发麻,这可是什么人都敢得罪的牛人啊!无论武功、技能还是人品,整个刑侦支队几乎没有人不服气的,最可怕的是受过高等专业教育的张剑寒整起人来,根本就让你抓不到他丝毫把柄,若是被他恨上了估计今后都寝食不安。 简金城想了想说道:“这没关系,中午张剑寒被老板差遣到桂林押解人犯,不过我估计咱们内部会有人通报他的。我听说张剑寒和这小子从小就在一个大院住,张剑寒两岁时老爸就死在越南,此后医学院那个康老教授就当他是亲儿子一样养着,里边这层关系大家不用想就知道。” “这样吧,把这野仔架到洗手间里铐在水管上,明天一早就送到看守所去,到了里面就没咱们什么事了。”曾经被张剑寒“修理”过的杜德明提出建议:“反正这屋子还要冲洗一番才行,再说如果死在审讯室里咱们也不好交差。” 其余三人略作商议同意了杜德明的意见,几个人迅速给昏迷不醒的康宁穿上黑色运动长裤和白色体恤,抬手抬脚,将他搬到隔壁洗手间门边和水槽之间,黄炎掏出手铐将康宁的双手铐在胳膊粗的水管上,站起来后已经气喘吁吁了。 “记得找人看着,等看守所那边布置好之后立刻送进去,期间咱们不能有一丝马虎!”简金城郑重地交代黄炎:“再一个,晚上你们分局最好别留下太多人,说不定临晨两三点钟咱们就得将他提走。” “明白!”黄炎爽快地答应下来。 深夜一点多钟,逐渐清醒过来的康宁还在模模糊糊中低声呻吟,突然感觉到有人蹲在自己身边,刚想睁眼,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听着小子,门口的看守喝多了,等会你穿上他的衣服,下楼后台阶下停着辆柳微警车,钥匙就插在上面,能不能逃走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康宁奋力睁开眼时,昏暗的灯光下那个模糊的人影已经消失,他扶着水管,挣扎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勉强站起,全身肌肉和关节的剧痛瞬间袭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差点让他再次昏迷过去。 全身颤抖的康宁扶着墙大口喘气,他知道这是自己活命的最后机会,如果失去的话,很可能万劫不复了。于是,他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让浓浓的血腥和瞬间刺痛,来刺激自己迷糊的大脑。随后,他一步步走到门口椅子上呼呼大睡的看守面前,拿起披在他身上的短袖警服立刻穿上,一边扣上扣子,一边紧张地向过道和楼下张望,打着赤脚一步步艰难地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向楼梯口走去。 走了十几步,康宁感到身上的疼痛逐渐减轻,脚步也逐渐稳当,就在他接近楼梯口的时候,发现必须要经过一扇透出灯光的窗子和敞开的房门,屋子里传出几个人打扑克的吵闹声。康宁立刻停下紧张思考起来,几秒钟后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毅然走过门口,咬着牙快速小跑下楼。 二楼紧靠楼梯口的房间里,面对门口的警察晃眼间似乎看到一个人影闪过,一手抓着牌,一手从嘴唇上拿下烟屁股扔到地上:“妈个逼,老陈不好好看着人犯,下楼干什么?” “狗屁,都喝成那样了连牌都看不清,还下去干*啊?老秦,出牌出牌!”他对面光着膀子的年轻人不屑地说道。 这时一阵点火的马达声从楼下传来,随即听到微型车启动驶出院子的声音,机警的老陈感觉有异,立刻放下扑克冲出房门,发现车子已经快速驶出分局大门转个弯就无影无踪了。 老陈飞快跑到洗手间,发现原本躺在门边的康宁连同手铐一起消失,震惊之下,转身对跟来的三人大声喊道:“快快!我上楼报告黄局,你们立刻下去发动车子!” 黄炎闻报大惊失色,立刻发出一连串追逃的命令,并让助手用电话通知全分局所有的警察立刻赶回,自己战战兢兢地拨打顶头上司姜尚武的电话。 “谁啊?都几点了?”话筒里传来姜尚武不满的嘀咕音。 “老板,我是黄炎啊!我该死,让康宁逃了。”黄炎痛苦地呻吟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康宁刚才驾驶咱们的一辆柳微警车逃了,我已经派人追出去了,具体原因还在追查之中,老板……” “我操你妈的黄炎,如果追不回来老子要你的脑袋!啪!” 一脸死灰的黄炎呆呆地握着发出“嘟嘟”声的话筒,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第九章 追捕 一个小时后,首府城市的大街小巷里,一辆辆警车络绎不绝,全市所有交通要道、车站码头,全都布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察,各式警车顶上的警灯,发出刺眼的红蓝色光线,一辆辆汽车被拦在临时架设的路障前接受严密的检查。 110指挥中心里,市公安局局长姜尚武、政委沈铁坚以及十几个中上层负责人汇集一堂,紧张地盯着二十多面显示屏,耳畔全都是电话铃声、对讲机发出的呼叫声和110接线员按文发出指令的声音。 这时,刑侦支队支队长魏明忠拿着一叠材料赶到指挥中心,姜尚武立刻命令大家在临时布置的一长溜桌子前坐下,示意魏明忠将材料向大家宣读。 矮胖的魏明忠站着向大家介绍:“逃犯康宁,男,一九七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生于兰宁,一九八七年从兰宁九十三中高中毕业,同年考入上海医科大,一九九三年毕业于上海医科大外科学系,同年八月就职于自治区医学院附属医院,一九九七年五月获得硕士文凭,本月二十一日临晨案发,今天临晨一点四十分从城南分局潜逃。” 魏明忠停顿了一下提高声调:“大家注意,我们在刚刚查获的资料中发现,逃犯身高体壮智力不凡,曾在一九八六年春季全广西武术比赛中,获得形意拳第一名,我们支队重案大队副队长张剑寒同志是他的师兄,我刚才和身在桂林的张剑寒通电话时了解到,逃犯康宁的武艺并不在张剑寒之下,所以大家要通知所有干警小心应对。” 众人一片惊呼,都知道张剑寒是连续四年的全区系统散打冠军,前年惟一一次代表广西参加全国公安系统的散打比赛,就获得六十八公斤级的第三名,是整个广西十五年来唯一在全国性的比武中获得名次的人,想到张剑寒那强悍的武艺再想想逃犯康宁的水平,在座许多人都大吃一惊。 魏明忠待大家安静下来继续介绍:“还有一个情况需要向各位领导和同志们汇报:逃犯康宁在中学期间分别参加田径队和足球队,也曾帮咱们的球队踢过不少场球赛,还是我市越野车协会的会员,是去年参加广东越野赛的主力车手,当时他在三百多名车手中获得第二名。我的汇报完毕。” 姜尚武看到魏明忠坐下后,一群手下在七嘴八舌地紧张交流,就敲了敲桌子想要说话,这时女接线员的声音立刻传来:“报告,逃犯驾驶的8149号微型警车已经找到,地点是新阳路石油大厦后门,目前城西分局正在搜索之中。” 姜尚武大步走到巨幅城市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转身大声命令:“石油大厦西面三百米是西郊长途汽车站,石油大厦北面是铁路编组站,立刻通知城西分局加强这两个方向的搜索力量,另外联系铁路公安处,请求他们协助追查。” “马上了解兰宁站三小时内开往各地客货列车的详细情况,另外,命令郊区分局严格检查各条大小道路上通行的各种车辆和行人。”政委沈铁坚果断地发出补充命令。 魏明忠用手帕擦去光亮额头上的密密汗珠,再擦了擦圆圆的大鼻头之后,半睁着一对小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我同意局长和政委的判断,请求我刑侦支队把主要力量调往火车站各大货场和编组站。” 姜尚武醒悟过来,立刻同意了魏明忠的判断方向,魏明忠得到指示,随即向指挥台走去。 姜尚武对这位四十八岁、相貌普通的下属又爱又恨,爱的是他丰富的经验和独到周密的判断,许多大案要案都是在他的亲自率领下侦破的;恨的是此人满足于现状、毫无进取之心,几年来姜尚武多次暗示要对他提拔,没想到这个八二年从法卡山侦察连长转业来的老资格警察总是无动于衷,每一次找他谈话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猥琐样,满口说自己学历不高年纪已大,不能堵了其他兄弟的路子,因此魏明忠在全局乃至全区公安系统都是人缘最好的一个。 在沈铁坚眼里,外表嘻嘻哈哈的魏明忠则是个党性很强、兢兢业业的老党员,他除了业务能力出众之外,领导能力也非常优秀。 自从五年前魏明忠积功升任刑侦支队支队长以来,让领导们最头疼的刑侦支队整个面貌焕然一新,半年之后工作效率倍增,数年来许多积案、死案接连告破,多次被评为全系统标兵单位。同样令沈铁坚遗憾的是,自己的这个老友加酒友只有高中学历,自己当初职务不高帮不上忙,等自己当上政委后魏明忠的年龄又过档了。 魏明忠的判断非常正确! 康宁常年跟义兄张剑寒泡在一起,耳闻目染之后,对警察的那一套颇为了解,因此也深知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毫无目的的他,开车逃出城南分局之后一路狂奔,等穿过铁路桥后才明白过来:再往前开,铁定是死路一条了! 于是康宁果断将车子拐进小路,开到不显眼的石油大厦后门的小树林里停下,关上车门扔掉钥匙之后,便踉踉跄跄地穿过一片垃圾场,拉开铁丝网进入铁路货车编组站。 夜色中,康宁看到前方几节车皮上下有十多人正在装运西瓜,口干舌燥的康宁实在忍不住生理的需要,硬着头皮就走了过去。 车皮边上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康宁一拐一拐地漫步走来,抱起个大西瓜笑迎上去打招呼:“哎唷,警官这么晚了还值班啊?哈哈,来一个西瓜解解渴吧!” 昏暗的灯光下,康宁楞了一会才记起自己身上的警察制服,也不客气接过西瓜走到货舱墙边背光坐下,老板殷勤地找来一把一尺长的西瓜刀递给康宁,就站在康宁身前笑眯眯看着。 “谢谢你,你忙去吧!”康宁切着西瓜头也不抬打发他走。 “不忙不忙,马上就装好,半小时后挂走就送武汉了,哈哈!”老板看到康宁赤着双大脚惊讶地问道:“警官怎么打赤脚啊?这道上满是碎石受得了吗?” 康宁用力咽下一大口甜甜的瓜瓤,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回答:“刚才巡道摔了一跤,凉鞋也破了,干脆打赤脚,谢谢你的西瓜了!” 老板哈哈一笑:“我说呢!唉——看得出你也不容易,你啊,比站里其他警察好说多了,人也礼貌和气,是新调来的吧?对了,警官你稍等,我那帮装车的一个小工有双解放鞋闲着,他脚也大,估计合适你,我找来你就先凑合着对付一下吧。” 看着老板匆匆离去的身影,康宁感动得停下手,他下决心记住这人的身材和长相,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人家。 不一会儿,老板提着一对解放鞋过来,轻轻放在康宁的跟前:“唷,天呐!你头也摔肿了,我看你还是快回去吧。我那也干完封签了,要不我扶你?” “不用不用,谢谢你了!” 康宁把刀子递给他,低下头,一边穿鞋一边编谎话解释:“你走吧,等会儿我的同事就来接我,我就坐在这里歇息等他们,回去吧啊,回去吧!谢谢你了!” “别客气,那……我就先走了,你保重啊!”老板说完提着刀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停下回头张望,看到康宁向自己摆摆手,他也挥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这才大步向远处的出口前进。 五、六分钟后,接近货场六号门的老板,看到四个全副武装手拿电筒的警察迎面而来,连忙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各位警官是寻找你们的同伴吧?快去吧,我看他摔得不轻,眉骨和脑袋都肿起老高,鞋也摔没了!” 四个警察同时围住老板,其中一个抓住他的前襟,大声问道:“那人在哪?快说!” 老板吓了一大跳,指着康宁藏身的方向,战战兢兢地回答:“在……在那个方向……对对,就是第七道和第八道那排单独的货舱墙下,转过去……就看到了……” 抓住老板前襟的警察大声向后命令:“二组留下一人看住这家伙,一组和其他人枪上膛跟我走!” 第十章 潜力 康宁目送西瓜老板拐过墙脚,低下头再次对着剩下的几大片西瓜狼吞虎咽起来,突然,西面五百米处出现的几根晃动光柱,让康宁心惊胆颤。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猛然站起,贴着墙根向东疾行,刚露出头便一个急停躲回墙根——货场高大的灯柱下,康宁发现在北面方向一百多米远的地方,近十个持枪警察向自己栖身的方位飞奔而来。 康宁暗暗叫苦,走投无路的颓丧感油然而生。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东面不远处一列火车由慢到快鸣笛开来,康宁大喜之下,一步跳下货台,弓着腰越过两道铁轨,迅速向将要开到自己正前方的列车冲去,丝毫不顾身后警察们扬言开枪的警告声,在列车冲来的一瞬间猛然发力越过铁路,把机车上不断鸣笛的火车司机吓得闭上了眼睛。 从三个方向汇聚一起的四十多名警察,眼睁睁看着不顾一切的康宁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堪堪越过铁路,众人在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中吓得惊呆在当场——这种只在电影中见到的场面,竟然活生生展现在自己眼前,怎么不让警察们震撼? “快!向两侧散开搜索,弯下腰通过车底,注意观察对面的情况,快!” 负责协助围捕的车站派出所所长龚威大声叫喊,无奈隆隆的车轮声和车皮带起的旋风,掩盖了他的声音。 十几秒后列车过去,跨过铁道一百米内的整个空间,在警察的数十支电筒的光照中空空如也,清晰地看到七十米远的高大围墙范围内一无所有。龚威再次大声说道:“南面围墙长达一公里,逃犯是跑不出去的,一定是爬上火车了,你们前面有没有人在新阳站守着?这列火车将在新阳站挂上车皮后调头开往武汉。” “有人!” 刑侦支队二大队大队长杨勇摘下挂在肩上的对讲机,大声地呼叫起来:“我是02,03听到请回答!我是02,03听到请回答!” “03听到,03听到!”一阵电流声后,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逃犯很可能爬上开往你处的火车,逃犯很可能爬上开往你处的火车!请密切注意搜索,请密切注意搜索!” “03明白!03明白!” 杨勇舒了口气,转身对龚威笑道:“感谢你威哥!这列货车从新阳站开出之后还在本站停留吗?” “不停了,我建议你通知北面二十五公里的伶俐乡派出所,这列货车在那还要挂上两节装青椒的车皮,我通知伶俐站的伙计协助检查,这样比较保险一点,如果在新阳站抓获逃犯的话,再解除命令不迟。”山东籍的龚威想得非常周密。 杨勇感激地道谢完,立刻用手机向指挥部汇报请示,副大队长刘维庆走到龚威边上,递上支烟,替他点着后问道:“威哥,你说逃犯会不会中途跳车逃跑?” “有这个可能,但只能说可能性很小。” 龚威吐出口烟雾,接着解释:“这条路通过前面的高架铁路桥之后就高出地面五六米,两边是全封闭的五公里铁网,接着是一座一千五百米长的铁桥,两边道沟都是水泥浇筑的,非常坚硬。两年前,咱们一个调度员跟人打赌跳下来,结果摔死了。我之所以说有可能,是因为刚才我看到逃犯鱼跃飞过火车头前方时的身手非常了得,我在铁路三十多年了,从未遇到过这样牛逼的逃犯。” 刘维庆叹了口气:“断了两根条肋骨还如此利害,真他妈的牛啊!” “什么?你说逃犯断了两根肋骨?这怎么……” 刘维庆一把抓住龚威的手,制止他说下去,看了一眼五、六米外背向自己打电话的大队长杨勇一眼,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龚威解释:“威哥,小弟实不瞒你,听说逃犯在重伤之下还能在十秒之内打倒了四人,其中一位曾经是大名鼎鼎的黑道拳王黄可宾黄老四,这人你应该知道,另外两位是咱们自己的弟兄,目前这三个人还住在武警医院里,剩下那位是蓝市长的独子蓝涛,案情复杂。原谅小弟不敢多说了。” 五十岁的龚威张大了嘴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爬在奔驰着的货车皮外的康宁,大口喘着粗气,迎面刮来的大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笔直向后,刮得他额头和眉毛上的伤口阵阵刺痛,但他仍然紧紧抓住两根铁扶手,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摔死。 不久火车减速通过邕江铁桥,巨大的破风声,压得康宁喘不过起来,他拼命向前眺望,突然记起通过铁桥之后就是全封闭的新阳站,想到很可能有无数警察在等着自己,康宁心中无比焦虑,望着路边一闪而过的巨大钢铁架子,康宁实在没有勇气跳下火车。 好不容易过了铁桥进入弯道,火车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康宁清楚地看到两百米外新阳站的高大围墙,这时的康宁再也不顾路边地形的险恶,看准前方一颗茂盛的芒果树即将到来,立刻用力一蹬飞离车皮,整个人在空中滑行了数米,身体重量加上巨大的冲力,将芒果树撞得枝丫断裂树叶纷飞,也正是十几根枝丫的弹力起到最好的缓冲作用,将冲力化解了大半,但拦住康宁身子的树木上部手臂粗的主干还是断裂倒下。 康宁咬牙承受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双手死死抓住断裂的树干,缓缓向地上倒去,在接近地面约两米时,康宁松手落下,带着一蓬繁茂枝叶树干在没有重力的拉扯之后,竟然又向上弹起两米,在夜风中莎啦啦地颤抖着。 康宁迅速从地上爬起,顾不上双手裂口流出的鲜血,一阵小跑伏在路基的碎石上,顺着路基,警惕地观察着左右两个方向,这时,一列火车缓缓开出新阳站,鸣着汽笛向市区方向逐渐加速。 康宁拿不定主意是否再次爬车逃命,但铁路两边除了高大的铁网之外,就只剩下两个方向——一个是危机四伏的新阳站,一个是刚刚逃出的兰宁站,往哪个方向都充满了危险。 犹豫间列车已经越过康宁俯身之地,慢慢加速向市区方向奔驰。 情急之下,康宁作出了正确的选择,站起来跟着列车同向奔跑,在错过了一节车厢之后,康宁终于抓住了一节敞车的扶手,尽力一跃登上车皮,再荡了两下,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站稳之后,康宁打量了一下自己挂着的车厢,发现是节敞车,于是大胆地攀爬上去,到了顶部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敞车前面的十几节车皮拉着用帆布覆盖的大炮,自己所在的敞车后还有一节邮车和一个火车头,而自己前面和身下的这两节车厢里绑满了水牛。 康宁此时只能选择跳进车厢内,好不容易站稳之后,便在牛群中扒拉过一堆稻草,也不管四周的腥臭,一屁股坐下便大口喘着气。检查完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之后,康宁无力地靠在车板上,闭上双眼苦思对策,列车却飞快地向兰宁站驶去。 得到命令守候在兰宁站的刑侦二大队大队长杨勇一行,看到一列火车从新阳站方向徐徐进站,立刻向身边的龚威问道:“威哥,火车返回了是吗?” “不会那么快的,可是这列火车不在调度计划里面啊!” 龚威身后的助手上前报告:“所长,这是临时从凭祥边境发来的军列,出来的时候我正想把情况通报给你,匆忙中一下就忘了。” 龚威瞪了助手一眼,转向杨勇说道:“这种专列一般不在本站停,如果不在北面的长岗岭站停下,就会一路开到黎塘才停了。” “那么刚才他在新阳站停下了吗?”杨勇颇为着急地问道。 “不停,新阳站是纯民用物资装卸站,自治区直属的各大企业的铁路运输仓库都设在那里,一直以来那里的保卫力量都很强,还有一个武警消防大队设在那里。”龚威认真地回答。 杨勇听完松了口气。看着军列从自己身边缓缓而过,每一节装有大炮的平板车上都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守卫,于是也就放下心来,和其他干警一样晓有兴趣目送军列缓缓穿越站台向远方驰去。 近一个小时后,杨勇手里的对讲机发出呼叫:“02,我是03,听到请回答!02,我是03,听到请回答!” 杨勇提起对讲机立刻答复:“02收到。” “在距离新阳站口围墙一百二十米的地方,发现逃犯留下的痕迹,在距离新阳站口围墙七十米的地方,发现逃犯留下的痕迹。目前,我们正沿着铁道向你处搜索前进,望予以配合,目前我们正沿着铁道向你处搜索前进,望予以配合,完毕!” “02明白!” 杨勇转身望向龚威,却发现龚威高大的背影对着自己,正在默默眺望着军列消失的方向。 第十一章 随机应变 一阵火车制动刹车的“吱吱”声,让沉睡的康宁惊醒过来。他惊慌地爬起来,却因火车两次突然的停顿和前行而摔到。 好不容易等列车停下,康宁匆匆爬起,攀住车厢边沿费力伸出脑袋观望,随即发现军人们已经跳下列车实行戒备。 康宁无奈地缩回车厢里,一屁股坐下之后,牵动了右肋的伤势。他慢慢解开胸前的扣子,脱下警服,再费力地脱掉血迹斑斑的t恤扔到一边的牛脚下面,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自我检查起来。 钻心的疼痛让康宁切齿铭记:第六、第七肋骨是给陈俊华打断的,第八条肋骨则是四个审讯官打断的!更令康宁无法容忍的是,在长时间的刑讯逼供中,他们明知道康宁的两条肋骨已经断裂,却残忍地专门在肋骨断裂处下手,警棍一次次的击打,终于再次打断康宁的第八根肋骨! 康宁呻吟着松开手,从边上捡起警服正要穿上,发现上衣口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警官证和一叠百元钱币。 康宁看完警官证,再拿着钱细细一数,正好是一千元整。考虑片刻,他将钱和警官证都放进口袋,一边穿上衣服,一边考虑该如何从火车上脱身。 几个人的对话声由远而近,康宁立刻警惕地缩到车厢角落里静静倾听,一动也不敢动。 “团长,我想上去看看水牛的情况。” “哪用这么麻烦?这群牛比你要壮实多了,再运一千里也没事。” 众人哈哈一笑,只听那位团长大声喊道:“王干事?” “到!” “去,让两个战士拉根管子过来,往牛车里浇一遍水。” “是!” 不久,由车下射来的水覆盖了车厢,康宁尽力躲避,还是被浇了一头水。 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的康宁,只能在心里暗骂射水的战士不该如此认真,更不该把整个车厢内灌得到处是水,搞得他不得不由坐着改为蹲着。 抬起头看到晨曦中一头水牛似乎在笑眯眯看着自己,康宁恼怒之下,对水牛狠狠瞪了一眼,哪知水牛竟然张嘴“嗷——”的一声大叫起来,吓得康宁低下头来,再也不敢和水牛对视。 突然哨音响起,紧接着是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全体上车,马上就要开车了,注意检查一遍各自的物品!” 康宁一听心脏“扑扑”直跳,他知道这是个离开的机会,连忙站起来活动行将麻木的关节做好下车准备。 一分钟后,随着车厢连接处发出一阵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列车开动起来。 康宁爬上车沿,警惕地打量四周之后便翻身而下,在列车缓缓驶出的时候,稳稳站到地上。 列车一走,康宁四处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发现不远处月台上耸立的白色站牌书写着两个大黑字——黎塘,立刻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兰宁一百二十公里了。 刚要迈步向前走去,康宁突然想起自己满脸的伤痕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转身沿着铁路线走出站外。 不久,康宁接近两条铁道中间的一间孤伶伶的工具房,看到一个中年铁路工人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在门口收拾工具,刚要加快脚步离开,就被叫住了。 “警察同志这么早啊?过来坐坐喝口水吧!哎唷——你怎么受伤了?”工人放下小铁锤,立刻迎上来。 康宁只好停下脚步,敷衍道:“没事,摔了一跤。” 工人不由分说,拉着康宁的手领到屋子前的马扎上坐下,进去倒了杯水,然后端给康宁:“先喝口水,我进去看看那瓶红花油还剩多少。” “谢谢!” 康宁端着搪瓷口盅,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完一盅水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远处数十名警察和武警匆匆赶来。 心虚的康宁,连忙站起转身进入工具房。 看了一眼背对自己寻找东西的工人老大哥,康宁想了想,终于狠下心来,一掌击打在他后脑与耳背之间。随后,他抱着昏迷的汉子移到墙脚保持坐姿,自己四处打量这间狭窄的工具房,发现门边墙上挂着一套油乎乎皱巴巴的工装后立刻取了下来,快速脱下身上的警服和裤子,换上满是汗臭和机油味的工装。 一切打扮停当之后,他再次出门,将地上的五、六件工具放入帆布工具袋里,连同马扎一起提回屋内。 收拾完毕,康宁从门内向外望去,看到两个武警战士端着枪向工具房走来,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情急之下,康宁将换下的裤子和警服卷成一团,正要塞进铁皮柜底下,突然记起里面的钱,于是又匆匆打开,从警服口袋里取出钱来,这才把衣服塞入柜底。 拿着钱想了片刻,康宁将其中的五百元塞入昏迷工人的裤袋,用手抹了一把黑乎乎的黄油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胡乱摩擦几下,双手搓了搓,便往自己脸上迅速涂抹,然后顺手捡起一顶破旧的藤编安全帽扣在脑袋上,背上工具袋,走出屋子锁上大门,忐忑不安地迎着越来越近的武警战士走去。 “早啊两位!” 康宁压低声音向面前的战士打招呼。 左边战士背上枪,礼貌地问道:“师傅,你发现这一带有什么陌生人出现没有?” 康宁装出思索的样子沉吟片刻,这才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啊!我刚接班不久,这里静得很,没看到什么陌生人来过。” “谢谢你师傅,如果你发现有陌生人出现的话,请立刻报告车站派出所,又或者是你们的上级!” “好的!” 看着两位战士与自己擦身而过继续前行,康宁回过头向前漫步走着。如果有人用心留意的话,就会发现康宁的双腿一直在抖个不停,每迈出一步都极不协调。 走了近百米之后,康宁才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从工具袋中抽出小铁锤,一面走,一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道钉,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康宁向北走出一公里之外,一列由桂林开往兰宁的列车鸣笛进站。康宁走下铁道,默默站在道旁等候列车通过。 列车中部的餐车上,押解人犯返回兰宁的张剑寒正在吃早餐,无意中透过车窗看到一个仿佛熟悉的身影,他立刻起身后望,发现那个一身铁路工装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他只好重新坐下,沉思之后,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列车通过之后,康宁看四下无人,立刻离开铁道下到平行的公路上,前行十分钟后,终于在一个岔道前看到指示牌,左边指向柳州139公里,右边指向宾阳20公里。 弄清了方向,康宁拦下一辆开往宾阳县城的中巴,上车一看没有几个人,就随便坐在靠近车门的座位上,掏出一百元递给那位三十多岁胖乎乎的女售票员。 女售票员一面找钱一面埋怨道:“今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一出城就被一群警察拦下来,这里检查那里询问,就差没有把车底翻上来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耽误多少时间了,害得赶不上总站那辆车,只拉了几个人,连油钱都不够。” 康宁接过递来的散钱,看也没看便塞进裤兜里。谁知胖女人一屁股坐下,就和康宁聊了起来:“还是你们铁路有钱啊!换了乡下人不数个三遍都不放心。哈哈,大哥是去宾阳啊?你们铁路的车多的是,很少有人出来坐我们的车。” “有点事去宾阳走走。”康宁见不回答不好,也就随便答了一句。 “走亲戚啊?哈哈,听说你们铁路的人最风liu了,是吗大哥?”胖女人对着康宁暧mei地笑着。 康宁只好讪讪一笑,哪知胖女人来劲了:“哈哈,我猜中了是吧?大哥虽然邋遢点,但也高高大大的,相好的估计不少吧?哈哈——” 看到康宁还是那样讪讪而笑,女人就在康宁对面,滔滔不绝地说起铁路某某人的风liu韵事,车里的五六个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开车的年轻人也不时发出促狭的笑声。 不久,中巴进入宾阳城郊,康宁看到路边有个民间跌打诊所,连忙告诉司机自己到了,等车停稳之后,康宁匆匆下车,往回走向刚刚越过的诊所,身后还传来胖女人戏虐的笑声:“大哥的相好在村里啊?哈哈——” 康宁头也不回,挥挥手继续前行。 咬牙忍着全身的痛楚和疲惫,康宁捏了捏鼻子,一路走一路想着见到大夫如何撒谎。哪知走进简易的诊所一看,模模糊糊中,发现坐在桌子后面的女孩十分脸熟,刚刚犹豫是否转身就走的时候,一阵眩晕突然袭来,让康宁歪向一边,肩上沉重的工具袋和头上的安全帽,全都掉到地上。 女孩一见,连忙上前,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康宁坐到长椅上,这才仔细打量满脸污渍的康宁,看了又看,她最后忍不住惊叫起来: “康医生!” 第十二章 天罗地网 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两点,市公安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全市五个分局的负责人以及刑侦、治安支队的正副支队长全都汇集在一起等候指示,这三十多人没有一个不吸烟的,浓重的烟草味呛得本就是个老资格烟民的沈铁坚不得不站起来去打开窗子。 “局长、政委,有新情况!” 刑侦支队长魏明忠看完副手匆匆赶来上呈的一张传真,立刻向姜尚武和沈铁坚报告:“上午八点十分,黎塘铁路段工人莫耀光,被一名满脸是伤的警察击昏,并反锁在黎塘站北线七百米的工具房里,一个小时后醒来呼救被发现,十五分钟后被带到黎塘车站派出所,据莫耀光报告,击伤他的警察身高和长相与逃犯康宁极为相似,同时还发现莫耀光的工具包已经丢失,如果能证实逃犯就是康宁的话,很可能他会再次乔装打扮继续潜逃。” 行政二大队大队长杨勇站起来:“从凌晨四点五十分开始,我们对兰宁站至新阳站八公里的路段进行严密搜索,除了确认那棵断裂的芒果树就是逃犯跳车地点之外,未找到逃犯翻越隔离铁网的痕迹,从发现逃犯开始,铁路两侧的所有路口、桥梁均被封锁,水上派出所的两条快艇也及时到达邕江铁路桥下的江面上警戒,但是至今仍未发现逃犯踪迹。因此我们判断,逃犯很可能已经爬上从凭祥开来的军列北逃。据铁路部门通报,军列到达黎塘站的时间是上午七点四十二分,开车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六分,而黎塘铁路段工人遇袭时间为上午八点十分,从时间上分析,很可能是逃犯是在黎塘车站离开的军列。” 大家听完杨勇的分析,精神均是一振。 沈铁坚皱起眉头,颇为不满地说道:“今天上午六点五十分,我们已经将案情通报黎塘站派出所和黎塘市公安局,黎塘武警一个大队也参加搜捕,为何到现在才报告?从莫耀光苏醒报案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半小时了,黎塘站是个枢纽车站,在这个时间段里,经过黎塘站开往广东、湖南、贵州和兰宁方向的客货列车,至少也有五十趟之多,要是逃犯再次爬车潜逃,我们将如何确定其逃匿方向?黎塘市公安局的工作效率也未免太低了吧!” “报告,黎塘市公安局传来最新情况!” 魏明忠的副手邓旭东再次进入会议室:“半小时前,在黎塘站工人遇袭的那间工具房里,已经找到逃犯遗弃的警服和裤子,警服上衣口袋里留下的警官证上的名字,正是城南分局的陈大伟。因此我们证实:出现在黎塘站的逃犯就是康宁!” “现在才证实有个屁用啊!如此重要的情况,为何不在第一时间上报?黎塘那帮家伙干什么吃的?啊?”姜尚武看到推测得到证实,立刻感到追捕的难度成倍增加,情急之下大声发火。 原本精神大振的众人,看到老板发火,全都自觉地闭上嘴巴,沉默了下来。 但是魏明忠知道,黎塘公安局主管刑侦的第一副局长就是姜尚武的小舅子,因此魏明忠想了片刻,开口建议道:“局长、政委,还有各位,大家不妨推测一下逃犯可能的逃跑方向,柳州、桂林、河池、玉林、白色、凭祥等全区境内铁路沿线的弟兄们,都已经展开严密围堵。因此我建议:立刻将最新情况通知上述地区各市县公安局,同时命令黎塘市公安局立即展开大规模的搜捕行动,甚至要命令紧邻黎塘的宾阳县公安局也展开搜索。” 众人纷纷同意魏明忠的意见。 姜尚武总结道:“我同意!铁路上的兄弟单位已经动员起来了,等会儿我会联系柳州市公安局,请求他们大力协助。市区内的各分局警力可以撤下,但是车站、码头和市郊各条主要进出道路上的检查点,仍需坚守岗位,一直到七月二日香港回归之后再做决定。老沈,你认为如何?” “我同意!我还有个建议,立刻成立专案组,并将案情向厅里汇报,请求厅里在技术和力量上予以协助。”沈铁坚不紧不慢地说道。 姜尚武转头对沈铁坚低声解释:“会后我就去市府和市委汇报,并将你的意见一并上呈,但是在决定之前,我们还是得听从上级组织的意见啊!” 沈铁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时,一直沉默的刑侦二大队副大队长刘维庆站了起来发言:“我认为,一大队副大队长张剑寒对逃犯最为熟悉,应该让他参与案子的侦破而不应该拒之于外。” “瞎胡闹!刘维庆,你懂不懂纪律条例?懂不懂组织原则?坐下!” 姜尚武看到刘维庆低头坐下,压低声音对沈铁坚和魏明忠等人再次解释:“我也知道张剑寒同志业务能力很强,也是个有着六年党龄坚定的党员,如果有他加入此案的侦破,将会给以后的工作带来一定的促进,但是——了解到张剑寒同志与逃犯原有的客观实质关系之后,我们就不能违背组织上的纪律和条例,无论何时,都要把组织纪律放在第一位。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会议作出的决定,各位回去之后需要马上落实,我和政委以及卢副局长随时听取大家的汇报。老沈和老卢还有什么补充……没有那就散会!” 会后,魏明忠一言不发,和副手邓旭东一起立刻赶回刑侦支队。一进入自己的办公室,魏明忠立刻对助手田文博吩咐道:“小田,去把张剑寒那小子给我叫来。” “是!”田文博应声而去。 第十三章 康宁其人 很快,高挑精壮、一脸冷峻的张剑寒,快步走进魏明忠的办公室,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上司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云烟点火就抽。 魏明忠吩咐小田出去并关上房门,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往张剑寒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没出息!这点困难就把你折腾成这样?亏你还是刑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一点脑子都没有。”魏明忠对这个手下爱将大声训示。 张剑寒抬起头,冷静地说道:“魏头,刚才有人将会议情况告诉我了,我想了很久,估计上午坐火车经过黎塘站时,晃眼看到的身影就是康宁。当时一晃而过我就有点怀疑,但没想到他能逃出咱们上千名警察的包围。”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怎么告诉你?十点多钟我才把疑犯押进看守所,回来时指导员告诉我你去局里开会了,并通知我回避。” 张剑寒一面往烟灰缸里弹烟灰,一面回答:“再说了,如果不是得知康宁逃到了黎塘,我怎么能证实自己的怀疑?” 魏明忠叹了口气,重重靠在椅子上说道:“让你回避也没错,只是应该针对具体问题区别对待才是,我敢说由你负责侦破此案的话,会比现在强多了,但是原则就是原则啊,在这点上你要拿出个党员的觉悟来。” 张剑寒不说话了,又拿起一支烟默默点上,静静看着吐出的烟圈静静思索着。 魏明忠身子往前一探,伏在桌子上问道:“老实告诉我,你那义弟功夫如何?” “不比我差,特别是经过这次之后,估计他又有了提升。” 张剑寒看着很感兴趣的魏明忠,停了一会,又解释道:“我和他一起跟着义父……也就是康宁的爸爸康教授从小学形意拳,义父是山东人,也是四野前辈们安家广西之后接来的第一批后代。康宁的爷爷康老爷子生前是李t佑将军的侍卫长兼保健医生,七八年病逝……” “等等!我知道了,我们边防军区的老前辈康副司令,我的天啊!这是咱们侦察兵最敬重的老首长啊!我当兵时老首长下咱们三师来视察,他那么大年纪还轻轻松松一掌击断八块砖,当时咱们一百多号人全都被镇住了,当晚老首长留下吃饭,还是我倒的酒啊!” 魏明忠大声感叹起来,连连咂嘴之后,又对张剑寒说道:“你不用说我也明白了,闻名军中的康家武艺让你学到了,你小子幸运啊!” 张剑寒没想到其中还有此一节,惊讶地看着魏明忠。 魏明忠再次感叹道:“难怪康宁那家伙那么利害,被打断两条肋骨还能爬飞车避抓捕,听说那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又受过高等教育,这样的人难对付啊!” 张剑寒听到魏明忠提起康宁的伤势,顿时大怒:“预审科那两个混蛋怎么能这样对待康宁?别以为把我支去桂林我就不知道其中的猫腻,用刑讯逼供的阴狠手段足足毒打康宁四个多小时,寻常人不死也会残废了,哼!就算他们上面有人护着,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让某个受害者报复吗?难道就不怕……” “住嘴!你他妈的千万别给我乱来,要是你敢向那四个人使阴招,别怪我撕了你!”魏明忠狠狠打断张剑寒的话。看到张剑寒黑着脸,气鼓鼓地坐在那里,魏明忠心一软,低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要相信组织,要相信正义和公理!” 张剑寒摇了摇头,叹道:“康宁是什么样一个人,我最清楚。他聪明善良自尊自信,从来都相信公理和正义,从小我俩就被义父灌输忠诚和正义的道理,因此康宁才在灾难到来时不躲不避,最后用电话报警安心等待处理。可就是因为他太相信正义和公理,才被人如此谋害的!魏头,你想想,康宁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为什么那个注射毒品而死的重要女尸今天上午九点被匆匆火化?为什么当晚唯一的证人——就是那个小乞丐,会在今天中午淹死在南湖里面?为什么不能向内部公开昨天上午审讯康宁的笔录?这里面的一切你如何解释?” 魏明忠看着自己爱将激动的样子,摇摇头安慰到:“听我说小子,别灰心,我一直坚信邪不胜正的道理,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动摇你当初的理想和誓言!相信我,一切总会水落石出的。” “那为何有人私下传达若遭拒捕格杀勿论的命令?”张剑寒不依不饶地问道。 魏明忠“呼”的站起来,盯着张剑寒的眼睛严厉地问道:“你听谁说的?” 张剑寒无奈地摇摇头:“魏头,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总不会认为我撒谎吧?是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已经这么做了,如果不信,你去查一查枪械库的记录就会明白的。唉——我真担心啊!万一我那义弟一时想不开,不知会干出多大的荒唐事来,我不参与这个案子也有好处,就是到时我就不会……不会对着自己的亲兄弟自相残杀……” 看着眼前高大的汉子默默地流泪,魏明忠痛苦地闭上眼睛。良久,他才轻轻站起来,走到门后打开房门,看了几眼后又再次关上,回到张剑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等会儿我就私下里给各地的几个老友打电话,你也不要太过操心了,唉——只是按照如今的情况分析,你那义弟恐怕插上翅膀也难逃这天罗地网了!” 张剑寒擦去眼角的泪水,嘿嘿冷笑:“不见得,康宁远比你们想象的牛逼多了,我敢说局里的弟兄们没有几个能超过他的,一旦他狠下心来决定潜逃或者躲避,就算我也没有把握抓到他。” 魏明忠惊讶地问道:“此话怎讲?” “你可以想象一个内家拳好手再学了六年外科之后水平如何?再者,经历了这次大难,我相信正如义父说的那样,康宁的心智和功力定会提高不少,一年前我就有过相似的经历。” 张剑寒看着满脸惊讶的魏明忠继续说道:“也许是受我的影响,康宁在大学时选修的是《犯罪心理学》,还有个情况我得向你坦白,我在刑警学院学习的那四十几本教材,他都无一例外全部翻阅过。” “我的天……” 魏明忠张大嘴巴愣在原地,望着张剑寒大步离去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十四章 咫尺之间 宾阳城乡结合部的各条道路上,几乎在转眼之间,就冒出无数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战士,无论是运泥的大卡车还是拉粪的拖拉机,无一例外都被拦在关卡两边接受检查逐一盘问,更不用说短途客运的大小巴士了。 一辆从黎塘开往宾阳的中巴被三名警察拦在关卡前,两名警察迅速登上车厢警惕地扫视着车上的乘客,两分钟后警察叫下售票的胖女人,命令她打开中巴尾部的行李箱接受检查,胖女人一脸怨气地嘀咕着打开行李箱,大腹便便的警察检查完毕大声呵斥: “走吧!快走!” 胖女人无声地咒骂了一句,扭着硕大的臀部刚要上车就被另一个瘦高的警察喊住了:“等等!你过来!” “怎么回事啊?你们警察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胖女人终于忍不住大声顶嘴。 瘦高警察也不管她态度如何,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查看,几秒钟后,见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一把抢过照片,绷着脸问道:“你见过这个人没有?今天有没有一个高个子铁路工人坐你的车……你聋了?” 胖女人看到照片上的人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在那见过,正在细想的时候听警察骂自己“聋子”不由大怒:“我眼没瞎!铁路的人都有自己的车,不稀罕我这辆破中巴!”说完扭身就登上车厢踏板。 “你!以后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犯在老子手里!”瘦高警察指着车上的胖女人狠狠地发出警告。 胖警察拉过他的手劝解道:“算了,别和这肥婆一般见识。” 中巴向前开了一段到达车站,乘客都下车之后,开车的小伙子对胖女人问道:“三姐,今早咱们出车时好像上来个铁路上的人,你还和他开玩笑呢,不记得了?” 胖女人向车窗外吐了泡口水:“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帮土匪是什么态度?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告诉他!妈逼的,黎塘那边也设卡查车,折腾来折腾去老娘这生意还怎么做?眼看天都快黑了,今天的收入还不到昨天的一半,气死我了!” “唉,说来真气人,这里的警察也太霸道了。”司机仿佛想起什么,转过头问道:“三姐,我看许多警察都出示照片,刚才你也看了,照片里的人长相如何?” 胖女人笑了起来:“好俊的小伙子,长得像电影明星似的,但要是说他象谁我也说不出,总之看起来十分舒服。” “哈哈,三姐又发花痴了,小心三哥揍你!”司机戏言道。 胖女人大大咧咧的回答:“他敢?就你三哥那副小身板,老娘摔他就像摔麻袋一样,咯咯……走吧,估计没有几个人搭车了,回到黎塘咱们收工。”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掉头回去,路过刚才的关卡时,再次被拦下检查,好一会才在警察的一阵吆喝声中被放行。 夜幕降临,检查关卡边上的警车顶上的警灯旋转闪烁起来,这群忙忙碌碌严阵以待的警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要抓捕的重要逃犯,此刻正躺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远的那家路边诊所里。 苏芳关上诊所大门,再插上一根粗长的门栓加固大门之后,拍拍手进入白色帘布分隔出的临时病房,检查吊瓶容量和点滴速度,伸出白皙的手,轻轻贴在沉睡的康宁脸上,发现高烧尚未退去,不禁叹了口气,双手提起敷在康宁额头上的小布袋走进里间的厨房,从布袋中抽出盛着水的塑料袋扔到垃圾桶里,再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盘四方型冰块,一块块装入保鲜袋,打上结小心装入布袋,一面轻轻摊平,一面向康宁走去。 将装着冰块的布袋轻轻敷在康宁青紫的额头上之后,苏芳提过一张方凳坐在边上,素手托着白嫩秀气的下巴,呆呆地看着康宁,情不自禁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段往事…… 苏芳认识康宁是两年前。 那时苏芳在附属医院护士学校读二年级,最后三个月的实习期正是在康宁就职的外科渡过的。康宁平易近人的和蔼态度和严谨的工作作风深受实习生们尊敬,更令护士们着迷的是康宁挺拔的身材和俊朗的相貌,几乎在每一间护士学校的宿舍里,康宁的长相和性格都成为女生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苏芳对康宁强烈的好感来自于实习期内的一件事。苏芳因长相清秀身材苗条,在护士中十分显眼。当时正是夏天,苏芳傲人的身段在护士制服的衬托下格外引人遐想,当晚值夜班的空隙,苏芳被那个当班的男医生叫进值班室,关上门男医生就对苏芳说出一串甜言蜜语,胆小的苏芳明白过来之后十分害怕,要转身离开时,却被那医生紧紧抱着上下其手,并很无赖地吓唬她说“如果你敢叫喊我就让你臭名远扬”,柔弱的苏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转眼间几乎被那医生剥了个精光,眼里满是委屈的泪水。 就在苏芳全身无力放弃抵抗的时候,临时到值班室拿资料的康宁打开了房门,看到眼前的情景感到十分惊讶,被压在办公桌上苏芳看到康宁连忙哭喊道:“康医生救救我!” 康宁一听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他沉着脸对那男医生冷冷说道:“谢晋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穿上你的裤子!” 一脸惨白的谢晋升匆匆抽起裤子,弯着腰向康宁哀求道:“小康,我是一时糊涂啊!我还没碰到她的,真的,你饶了我吧,如果传出去我就完了!求求你了小康,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康宁叹了口气:“你这……让我怎么说你好?刚刚花了一笔钱好不容易从县里调来,老婆孩子的户口还没解决你就做出这等下三滥的昧心事……唉!记着,我不会说出去,你也好自为之,别再犯这样的毛病了,你快给人家道歉,只要她原谅你我没意见。” yu望消褪之后想到严重后果的谢晋升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在苏芳面前苦苦哀求,然而此时的苏芳除了一个劲的哭之外哪有什么主意,康宁看不下去只好让谢晋升先出去,自己留下劝劝苏芳。 康宁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看到扣子已经掉了几颗,便轻轻披在苏芳身上:“把裤子先穿上,我出去给你找件上衣。” 康宁说完转身离开值班室并轻轻带上门,苏芳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立刻跳下桌子一面抽泣一面穿上裤子和内衣,将衣服紧紧裹在身上。不久,康宁拿着一件半新旧的护士服回来,递给苏芳之后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和蔼地示意苏芳坐下,将水杯轻轻放在她身前的桌面上。 “你打算这么办?放心,我尊重你的决定。”康宁和声说道。 好一会,低着头的苏芳摇摇头细声回答:“我不知道。” 康宁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就在这休息一会,我得先去查房了,谢晋升那狗东西此时一定惊慌失措的,万一出事故也不好办,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吧。别多心,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半个小时之后,康宁回到值班室,善良的苏芳轻声向他说出自己的决定:“我不告他的,如果告他的话我也没脸待在这里了。” 康宁点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你叫苏芳对吗?记着苏芳,人要有骨气有勇气,你现在才十七岁吧?千万不要被困难吓倒,更不能逆来顺受向暴力低头,咱们都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因此要勇敢地面对一切。以后你有何困难可以直接找老师,也可以来找我,毕竟咱们是同事不是吗?哪怕你毕业之后离开附院,咱们都还是曾经一同工作过的朋友嘛,别灰心!” …… “朋友!朋友!”苏芳看着沉睡的康宁喃喃地叨念着这两个字,心里激动地想:自己和康宁真的是朋友吗? 第十五章 醒来 又傻傻地想了一会,苏芳站了起来,换上一瓶配好的消炎药水。 一切停当之后,突然闻到康宁身上传来的酸臭味,于是就走进厨房,打着煤气炉烧热水。不久,苏芳提着一桶热水来到康宁身边,想了一下,还是红着脸找来剪刀,小心剪开康宁身上那满是油污汗渍的帆布工作服。 此时的苏芳,心情十分复杂,她很希望自己进山采药的父亲快点回来,同时又不知为什么隐隐觉得不愿父亲回来那么早,总之,一个少女的悸动情愫,在此刻苏芳的秀眉和略长的明眸中如一团摇曳的火苗,显得十分生动。 然而剪开衣裤后,赤身裸体的康宁横陈在苏芳眼前时,她手中的剪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原本羞涩的眼眶中满是伤痛的泪水——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心目中正直帅气的康宁,竟然会满身伤痕,皮开肉绽! 性情如水的苏芳,实在难以接受眼前的惨状,情不自禁蹲下来掩面痛哭。 哭了好久,苏芳才忍住悲伤站起来,拧干桶里的热毛巾颤抖着为康宁擦拭身子,一面擦一面哽咽着流泪,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洒落在康宁斑驳的身躯上…… 天还没亮,一夜未眠的苏芳已经炖好了鸡汤。盛上一碗稍微冷却之后,苏芳睁着通红的微微浮肿的眼睛给康宁一点点喂下。 一个小时后,沉睡了二十个小时的康宁慢慢睁开眼睛,微弱的灯光下,康宁看到一个女孩坐在自己床前伏着床沿睡着了。他轻轻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昨天上午自己冒冒失失进入这间诊所。 看着身边沉睡的女子,又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蓝色毛巾被和取下针头的吊瓶,康宁明白一天一夜人家在服侍着自己,心中的感激之情顿时升起,闭上眼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沉重的哀叹。 “康医生,你醒来了?” 苏芳听到康宁的叹息声立刻惊醒过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声问道。 康宁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咦?这不是苏芳吗?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我家。毕业后我回来帮我爸爸打理这间诊所。”苏芳说完,想起了康宁的伤势,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谁这么狠心,把你打成这样啊……呜……” 康宁一愣,随即感动不已,费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芳的手背:“没事了,你看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傻丫头,别哭。” 苏芳捂着脸问道:“是谁伤害你的,这是为什么啊?” 康宁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别哭,我告诉你其中的原因吧。” 康宁于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地说了一遍,让苏芳听得目瞪口呆,最后抖了个激灵:“天呐!怪不得那么多警察在前面设卡,离这还不到一百米啊!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康宁挣扎着坐起来:“苏芳,我不能连累你,告诉我附近有哪条路可以避开警察,我这就走。” “不行,你这么重的伤怎么走?再说如今到处都是警察,你往哪儿走?我不让你走!”苏芳焦急地按住康宁的胸口制止他起来,谁知道薄薄的毛巾被滑落之后,康宁壮硕的下体一下就暴露在两人之间,让苏芳羞得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低下头将通红的脸侧向一边。 康宁尴尬地拉过毛巾被盖上:“我身上那套衣服是你给我脱下的吧?你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士还那么害羞干嘛?我现在就是你的病人嘛!对了,你父母呢?” 苏芳颇为伤感地回答:“我小时候妈妈就去世了,我爸爸前天到金秀大瑶山去采药去了,估计明后天才能回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康宁歉意地说道:“苏芳,洗手间在哪儿?我要方便一下。” 苏芳红着脸,跑到后院他父亲的房间,找出那件最大的文化衫和一条平角短裤回来,小心替康宁穿上文化衫,短裤抽到康宁膝盖的时候她停住了,转身移开床前的凳子,好一会才转个身来,搀扶着康宁向院子走去。 走到一半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顿时把康宁和苏芳吓得脸色骤变。 苏芳用纤弱的肩膀顶着康宁,双手紧紧搂住康宁的腰,疾步向他父亲的房间走去,扶着康宁坐在床沿上之后,抚了抚蹦蹦直跳的心口,出去关上房门,大步向大门走去:“谁啊?” “开开门!” 苏芳一听是村里治保主任七叔的声音,立刻快步上前移开门栓,将大门打开一线,向外张望,看到七叔身后跟着两个派出所的警察,苏芳立即就感到无比的紧张。 七叔和蔼地问道:“小姑娘就是贪睡,看你披头散发眼睛还半开半闭的,你爸回来没有?” “还没有回来,估计就这两天。”苏芳小声回答。 一个年轻的警察上前一步,递给苏芳一张复印件:“你家诊所要密切留意,如果发现这张纸上的人出现,立刻向我们报告,下面一行是我们的电话。” “好的。” 苏芳连忙低下头看纸上的内容,借以掩盖自己脸上的慌张,直到七叔领着警察前往下一家之后,才转身关上大门。 第十六章 知子莫若父 走到父亲卧室,苏芳看着房门半开着,床上的康宁早已经是无踪无影,急得四处寻找。当她发现康宁从猪圈边上的草堆中缓缓站起来的时候,眼中的泪水随即涌出。 “都怪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一样,不得不警惕啊。”康宁靠近苏芳身边,轻声解释。 苏芳擦去泪珠,关切地看着康宁:“人家不怪你,人家只是担心你!” 康宁一听苏芳发自内心的话语,立刻感到头痛——他很清楚眼前姑娘心中的感觉,但是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指指茅房向苏芳示意。苏芳一阵小跑进屋拿出一筒卷纸,递给康宁之后,关切地问道:“你自己能行吗?” “没问题,对了,你去将我身上脱下来的衣服裤子拿到厨房烧掉,还有那顶安全帽和工具袋也要烧了,否则将会带来麻烦的。”康宁小心地叮嘱道。 “嗯!”苏芳转身走出两步,又返回来:“那袋子里的工具呢?” 康宁指了指院子大树下的一个浅坑:“麻烦你埋到里面去。” 苏芳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满头是汗,康宁此时也清理完毕,走到院子的大树底下,满意地对苏芳致谢:“难为你了苏芳,我真怕连累你和你父亲啊!等过几天风声没有这么紧,我就得走。” “这怎么行?你的肋骨还没长好,怎么能动?多亏你体质好,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倒下了!”苏芳担心地说道。 康宁拉着苏芳的袖子走进她父亲的房间,坐下来问苏芳要过纸和笔,写下一行药名和几样辅助治疗的物品之后交到苏芳手里:“等会儿麻烦你去城里替我买这纸上的东西,记住,分开买,多走几个药店,千万不能在同一家店里买齐,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那裤袋里还有四百九十五元钱,估计够用。”康宁说完,突然记起之前吩咐苏芳烧掉的裤子,关注地看着苏芳的脸色。 哪知苏芳已经惊呼起来:“糟糕!我看都没看就烧了……对不起。” “没事没事,烧了就烧了吧,看来不义之财的确不能花啊!”康宁自嘲地笑了笑。 “没事的,我还有些钱,两年来我存下八千多元,等会儿我去银行取就是了。”苏芳止住要说话的康宁:“你不许反对!老实躺在床上等我回来,不要再让我受惊吓了好吗?” 目送苏芳离去的倩影,康宁重重叹了口气躺在床上,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形象——自己的恋人柳逸青。想到自己在高三时就相爱的恋人如今不知多么着急时,康宁心中也无比焦虑。此时,他无法判断在报社工作的柳逸青是否已经得知自己的近况,但是他确信市长儿子蓝涛的死讯一定在暗地里流传开了,作为新闻记者的柳逸青,一定比别人知道的要多。 康宁多么想给六十一岁的父亲和五十九岁的母亲打个电话,可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打电话只能给父母带去麻烦。 康宁又联想到本来定好三天后手术的那个老人,想起甄倩的尸体,想起自己平白无故遭受的一系列陷害……胸中的怒火便腾腾升起,豆大的汗珠开始冒出他的额头和发际。 突然,康宁感受到小腹丹田处剧烈的疼痛,他大吃一惊,立刻盘腿坐在床上,一下又一下有节律地调整呼吸。 与此同时,兰宁市医学院的家属区里,张剑寒已将康宁出事的前因后果简要向两位老人坦陈,虽然张剑寒隐瞒了康宁被刑讯逼供打断肋骨和全身多出挫伤的事实,但仍然让义母无声地哭泣起来。 康济民轻轻抓住妻子的手,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张剑寒问道:“小寒,昨天院领导已经找我透露点风声,说是小宁涉嫌谋杀,让我有心理准备!当时就被我指着鼻子骂走了,他娘的,我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这事我一直没跟你义母说,我担心她一下子难以接受,何况还没有个最后定论。今天听你一说,我知道这事远远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是个三十八年党龄的老党员了,我知道组织纪律,不该说的你不用对我说,我只想问你一句:小宁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张剑寒低下头回答:“昨天晚上,我和我的支队长以及局政委讨论过这个问题,一致认为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我们都坚决反对在小弟不反抗的情况下开枪。沈政委为此专门前往政法委和市委请示,也获得了政法委的同意,估计今天上午这个决定就会以文件方式传达下去,老爸老妈你们就放心吧。” 张剑寒的一切表现全都落入康济民眼里,他点了点头,对张剑寒说道:“小宁的性子你也清楚,他绝对不会和政府作对的,更不会对无辜的人痛下杀手,这一点我坚信。按照我的推测,他很可能会潜伏或者逃匿一段时间,等待案子有所进展之后才会现身。” 张剑寒点了点头,同意康济民的观点,康济民扶着老伴进内屋休息之后转出来,将张剑寒送出自己居住的专家小楼,走到院子里,康济民停下脚步,直盯着张剑寒的眼睛:“你实话告诉我,小宁伤重吗?” “右肋断了三条肋骨,我估计是第六、七、八这三根。”张剑寒低着头,伤感地回答。 “唉——小寒,你与小宁的功力在伯仲之间,这几年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我认为你比小宁强上一筹。以你的身手来判断,除非偷袭和心甘情愿放弃,否则谁能伤你几根肋骨?要知道广西不同于藏龙卧虎的北方啊!” 康济民看到张剑寒羞愧的神色,立刻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他抬起头仰望天际,哈哈一笑:“小寒你尽管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要担心我这老家伙,别让人给看扁了。我相信党、相信组织,也自信我康济民的孩子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哈哈!” 张剑寒眼睛湿润,好久才抬起头,感激地说道:“老爸,你多照顾老妈的身体。另外,别在电话里谈小宁的事,无论是家里的电话,还是办公室里的电话都不能谈。” 康济民点点头,抚mo张剑寒的脑袋:“放心吧孩子,我决定了,明天就辞去一切职务。唉!你义母身体不好,我得照顾她,我也老了,也该享几天清福了!” 张剑寒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从不服老的义父微笑着面对自己,鼻子一酸,扭头就走。 第十七章 稍安勿躁 姜尚武火大了,连续三天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出现,发动了上万警力参与围捕却毫无收获,可恶的逃犯康宁,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 被蓝建国叫去汇报工作之后,姜尚武的心情变得更加焦虑。他知道尽管市长大人的话语还是那么彬彬有礼,随和亲切,但市长大人那望向虚空的目光,让他体会到其中的深层含义——所以,他很急,这个时候,也只能仰仗那些总是被自己忽略和俯视的手下了。 “报告!” “进来。” 魏明忠笑眯眯地走到姜尚武的办公桌前的高档转椅上坐下:“局座,刑侦支队魏明忠向你报到!来根中华吧。” “好你个魏明忠,少跟我来这套!” 姜尚武瞪了魏明忠一眼,拉开抽屉,拿出一条玉溪扔到他手边:“三天时间毫无进展,我都不知道该追究谁的责任了。” 魏明忠笑呵呵拿过桌上的一张晚报,将那条玉溪香烟小心包裹起来,完了还拿过桌上的胶水,不紧不慢地把封口粘上,捣鼓停当之后,才搓了搓圆圆的大鼻头,对冷眼旁观的姜尚武说道: “老板,如今只有一个路子可走,就是汇报公安厅要求技术和行政上的支持。原因有二:第一,移动电话定位侦测设备只有区厅技侦处拥有;第二,涉及到跨省区的协作,也只能依靠区厅的支持。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逃犯身受重伤,不可能逃得很远,很有可能藏匿在某个地方,但是,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知道,除了柳州铁路局辖内的公安部门之外,别人根本就不鸟咱们,过两天就是香港回归的大喜日子,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重点,再加上咱们都把兰宁到柳州的铁路沿线地区抄了个遍,连根毛都没有发现,因此,逃犯有可能已经离开广西境内,我们现在只能等候逃犯露出尾巴,而逃犯最容易露出尾巴的地方就是通讯!程控电话咱们可以监控,可移动电话监控设备咱们没有啊!整个广西,除了区厅技侦处那一套设备之外就别无分号了。” 姜尚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问道:“老魏,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对目前的情况有何心得?” “难啊!这个逃犯非常特殊,无论体力、智力都非同常人,从他报警到逃匿的过程来看,往往都是出人意表无迹可寻,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啊!”魏明忠大声感叹,接着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尚武想了想,立即明白过来:“哈哈,就你那点伎俩,还要在我面前演戏?说吧,你是不是想让你的得意门生张剑寒参与此案?” 魏明忠咧着大嘴哈哈一笑:“还是老板目光如炬啊!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咱们也不可能置组织原则于脑后吧?但是如果有张剑寒这小子参加,或许能出现转机也说不定,毕竟张剑寒这小子对逃犯最为熟悉,老板你也曾经夸奖过他,说他是十多年来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哎——我不说了,再说你又要骂我护犊子,一切由老板您定夺。” 姜尚武哭笑不得,指着魏明忠笑骂道:“人民解放军的大熔炉里怎么炼出你这样的异类,整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有话就明说得了,何必拐弯抹角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冤枉啊老板,如果说我变质的话,也是转业以后才腐化的,要是在部队里我敢像今天这个样子?那可是上下之间等级森严啊,如果我胡说八道的话,恐怕全身的皮都被剥掉三层了!”魏明忠眨着小眼睛焦急地辩解。 姜尚武一愣之下,听出了魏明忠话里的意思,考虑了良久,终于对魏明忠妥协:“你说的有道理啊!这样吧,等会儿我找政委商量一下给区厅打个报告,但是考虑到影响和准备工作需要时间,通缉令还是暂缓发出,等待请示上级之后再定夺。张剑寒就按你的意思办,可以让他参加到案子中来,但是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让他参与决策和案情分析讨论,只能在有限范围内参与行动!” 魏明忠迅速站起来,拿过姜尚武桌上的中华烟,抽出一支殷勤地递上,迅速打着火机笑眯眯地给姜尚武点烟,看着姜尚武无可奈何地抽了一口之后,魏明忠感激地说道:“老板,我老魏谢你了!嗨,你也知道老魏这辈子就这么大了,难得手把手带出一个稍微长点面子的徒弟,再过几年老魏退下了,也可以自豪地对那帮老战友们牛逼几句,不让那帮牛逼哄哄的小子看扁,老魏这辈子就知足了。” 姜尚武听完魏明忠的话也颇为感动,他知道勤勤恳恳的魏明忠有许多战友如今都在军中身居要职,其中一人都是主力部队正师级的少将了,相比之下,只有立过一等战功的老魏还在处级任上蹉跎,这辈子就算到顶了! 魏明忠夹着一条烟,乐呵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后打了几个电话,放下话筒后便走到花架边上,提起塑料壶浇灌两盆丑陋的仙人掌,一边摆动着花洒,一边用五音不全的公鸭嗓哼着《血染的风采》。 不一会,杨勇、刘维庆和张剑寒三人同时来到魏明忠的办公室,看到魏明忠乐呵呵的惬意样,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 魏明忠吩咐三人坐下后放下浇花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三个手下,一脸蔑视地说道:“瞧你们这副*样,丝毫没有我英勇的人民警察该有的精神面貌,气死我了!” 三人哈哈大笑,直率的杨勇说道:“魏头,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 魏明忠哈哈一笑:“从今天开始,张剑寒正式成为‘621案件’侦破小组的成员,你们三个要好好努力密切配合,千万别把我的老脸给丢了!” 杨勇和刘维庆高兴地拍打张剑寒的肩膀祝贺,张剑寒感激地向两人笑了笑,转头向魏明忠请示:“魏头,下一步咱们该怎么走?” “稍安勿躁,蓄劲待发!” 魏明忠说完,拆掉香烟的包装,每人发下两盒之后,将剩下的四盒收入抽屉:“这是咱们姜局长慰劳大家的,我官比你们大,理所当然占双份,哈哈!局里已经同意请求区厅技术支持了,剩下就看你们这帮小子的能耐了,滚吧!” 三人高兴地站起来向魏明忠告辞。出去不久,张剑寒又转了回来,坐在魏明忠的对面认真地说道:“谢谢魏头!” “你拿什么来谢我?”魏明忠半闭着眼睛问道。 张剑寒一愣,咧嘴一笑轻声说道:“魏头,你猜测一下康宁如今身在何处?” 魏明忠肃容正座,严厉地发出警告:“张剑寒,如果你知道康宁的下落而不向上级报告的话,你将要承担严重的责任!” 张剑寒斜着眼,无所畏惧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稍安勿躁!谁说我知道康宁的行踪了?我只是想和自己的领导交换一下意见罢了,瞧你这样,啧啧……” 魏明忠哑然失笑,随即想起自己刚刚说出的“稍安勿躁”这四个字,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他压住自己心中的赞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对张剑寒冷冷地说道:“有屁快放!” 张剑寒很无赖地伸出手:“再给我一盒玉溪我才说。” 魏明忠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玉溪,心疼地放到张剑寒手中:“妈个巴子,快说!” “第一个判断:康宁还在兰宁至黎塘之间的范围内。” 魏明忠点点头同意张剑寒的分析:“嗯,很有见地,我也是这么想的。喂,你小子还有几个判断?” “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张剑寒严肃地回答。 “说!” “再给我一盒玉溪我才说。” “嘿——你他妈的讹上老子了?”魏明忠大声地呵斥道,哪知张剑寒摆出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僵持了一阵之后,魏明忠无比心痛地打开抽屉,拿出一盒玉溪狠狠砸向张剑寒脑袋。 张剑寒飞快地抬手一抄,稳稳地将飞来的玉溪烟抓在掌心,随即站起来向外走去,到达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对即将咆啸的魏明忠笑道:“魏头,我的最后一个判断估计和你的差不多:康宁早已离开广西境内了,对吗?” 魏明忠大怒之下,顺手抓起桌面上的台历向张剑寒狠狠砸去,哪知张剑寒身形一晃就消失了。在他瞬间拉开的门缝里,台历重重砸在刚刚关闭的门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随即弹落地上。 此时的魏明忠已经换了一副面孔,脸上露出一副欣赏与安慰的神色,大嘴里反复吐出这样一句话:“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第十八章 亦幻 入夜,大树下的酒桌旁,康宁身穿宽松舒适的t恤和沙滩裤,和苏芳的父亲一起悠闲地品酒。 四十三岁的乡间郎中老苏尽管读书不多,但是说起中医药理时神采飞扬、侃侃而谈,话里的许多独到的见识,让从小就受到中医学熏陶的康宁,也暗自称叹。 “唉——我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康老先生,居然就是你的父亲,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见你一面。自从小芳毕业回来,向我说起你的帮助之后,我一直想抽个时间去兰宁当面感谢你。但再三考虑,我还是放下了这个想法,只能在心里感念了。”老苏放下酒杯,对康宁笑着道。 康宁理解地微微一笑:“是我给叔叔你添麻烦了。我真的不知道再次和苏芳相遇,居然会在这样的一个地点、这样的一种情形,想起来我就忐忑不安深感惭愧,真担心连累你们啊!” 老苏摆摆手,不屑地说道:“咱们不用这么生分,如今这世道真让人看不明白啊!原来听苏芳说起你的为人那么优秀,我心里多少有点疑虑,今天见了你之后,才知道我女儿说得实在。刚才,通过你对情况的介绍,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你放心吧,虽然咱们农村人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对好人和坏人还是看得清楚的。小康,你别想得太多,留下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其他伤处恢复很快,关键是你右肋的伤,那可是一点儿也马虎不得。你养好伤之后再走也不迟。” 苏芳殷勤地给自己父亲斟上酒:“爸,我有点担心七叔和村里的叔伯们。他们知道你回来之后,肯定会过来找你喝酒,这样一来,康医生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小芳呐,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昨天见到小康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老苏爱怜地看了女儿一眼,转向康宁说道:“这要委屈小康了。就在苏芳房间的隔壁,苏芳她妈生前堆放粮食的那间杂物房下面,有一个地窖,原来是我们家储存红薯芋头用的。这么多年来一直空着,现在倒是可以派上用场。只是——那里只有两米见方,空间也极为低矮,好在空气还算通畅。我今天中午下去看了一下,将里面的杂物清理了出来,原打算今晚用木板铺成一张床,这样的话小康白天就可以在里面放心静养,晚上诊所关门之后,随时可以出来透透气。至于我嘛,从明天起,每个晚上都到别人家里混酒喝。哈哈,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人多眼杂了。” 苏芳不满的道:“爸,那么小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康医生那么高,我怕连睡觉都要卷成一团,还是想个别的办法吧。” 康宁笑着及时插话:“两米见方不小了,你看火车上的卧铺才多宽?够了,安全第一,何况晚上还能出来透气呢。就这么定了,谢谢叔叔安排得如此周到。” 老苏欣赏地点了点头:“好了,酒足饭饱咱们这就动手吧。我早先已经贴着墙敲下一根竹筒当作透气孔,电线穿过竹筒装了个十五瓦的灯泡,等会只需打扫干净安上chuang就行。如今是夏季,地窖可比上面凉快多了,哈哈!” 一个小时后,康宁躺在地窖里临时搭起的床上,检查完肋部的药膏和固定绷带,借着灯泡的光亮,翻阅老苏的民间药方书籍,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梦中,康宁看到自己的恋人柳逸青被蓝涛压在身下无法动弹,很快身上的衣服就被狰狞的蓝涛撕成碎片,丰满白皙的乳房被蓝涛的魔爪大肆蹂躏。康宁心如刀绞,但是自己的手脚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动弹,情急之下大吼一声,眼前的一切顿时消失不见…… 康宁坐在地窖的床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上的圆领衫被汗水湿透。昏暗的灯光下,康宁四下张望,看到四壁的红砖黄土时,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情景只是一个恶梦,不禁长出了一口气,盯着空无一物的土墙发呆。 这时,地窖上方传来响动,原本用来装粮食的大木桶移开后,遮盖地窖入口的木质盖子被打开。苏芳提着个铝制保温壶和一个胀鼓鼓的食品袋,一步步走下黄泥挖成的阶梯,看到康宁坐在床上傻傻地看着自己,苏芳心里甜滋滋地弯腰过去坐在康宁身边。 “给,这是豆浆,这是小笼包和油条,饿坏了吧?” 康宁连忙接过来放在席子上:“不饿,麻烦你了。” “看你说的。” 苏芳略带责怪地瞪了康宁一眼,随即将娇小的身体移向康宁,细嫩的手指伸向康宁的左眉,全神贯注地盯着伤处:“别动,闭上眼……伤口结痂了,恢复挺好的,估计不会留下疤痕。” 轻轻揭下行将掉落的结痂,苏芳痛心地埋怨起来:“那些人真毒辣,怎么能把你的眉毛烧成这个样子……痛吗?” “不痛。” 一股少女的奇异幽香沁入康宁的鼻子,苏芳轻柔的抚mo让康宁十分舒服,心中模模糊糊一阵迷乱。 康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微微睁开眼睛,极力想稳定心绪,谁知一睁眼,就看到苏芳圆领衫里一对诱人的洁白乳房。看了一会儿,康宁的心脏不争气地有力搏动起来,身下的生理反应徐徐展开。 康宁心中暗自一叹,轻轻托住苏芳圆润的手儿移开,转头向外清咳一声,借以掩饰自己的窘迫。 第十九章 亦真 “怎么了?唷,你的衣服全湿了,又发烧了?”苏芳迅速用手贴上康宁的额头,感受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移开:“可能是低烧,等会儿我给你拿药,还有双氧水和药膏。你身上的许多伤口都得换药了。” 康宁尴尬地一笑:“没事,几点了?” “我下来时大约是早上六点半,等会儿我给你送个闹钟下来。”苏芳指指康宁的前胸:“把衣服……脱下来,我拿去洗洗。干脆你就别穿了,这样上药也方便一些。” “好吧。” 康宁脱下衣服,小心折叠好,望着苏芳歉意地说:“你家不是八点半才开门吗?我上去一会儿,多亏你周到的照顾,这几天我的身体恢复很快,各种生理习惯逐渐恢复正常。不过从今天开始食物要换一换,尽量简单些,不然很难熬。” 苏芳理解康宁的意思,俏脸一红,拿起康宁的衣服转身离开:“快上来吧。” 康宁弯着腰走出地窖,发现老苏正在院子里打拳。 康宁看了一会儿,认不出这是何种拳法,但是从老苏的步态和身形,康宁就知道这是外家拳,因此向老苏点头示意之后,接过苏芳递来的脸盆,走到水龙头边刷牙洗脸。 完成一切个人卫生之后,康宁看到老苏还在一招一式地比划着,想了一下,便打算将家传的一个心法传授给老苏作为报答。但是,康宁顾虑老苏是否接受,于是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对策。 “叔叔,请问你打的是什么拳?” 老苏看到康宁过来便停下,拿过挂着树桠上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笑呵呵地回答:“这是华拳。我们这一带都有习武的传统,这套拳我从小打到现在,哈哈,这对强身健体很有好处。” 康宁点了点头:“叔叔,这套拳练到最高境界是什么样子?” 老苏沉思一会儿,这才回答道:“这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听说过有个前辈能掌断青砖,踢断碗口粗的树干,但是一直没有见识过,如今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还没见谁有这本事。” 康宁微微一笑:“叔叔相信内家拳吗?就是太极、形意和八卦那种。” “听说过,但没见过!电视里头的内家高手都很利害,哈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苏笑着回答,随后问道:“小康也会打拳吧?” 康宁点了点头,走到院墙边拿过三块红砖,回到莫名其妙的老苏身旁,把砖头放到地面上:“叔叔你看看我的功夫如何?” 康宁在老苏和苏芳好奇地注视下,单腿蹲下,右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半弧,突然击打在叠起的砖头上。随着一声闷响激起一阵轻烟,三块红砖应声而断,面上的那一块已经四分五裂了。 康宁站起来拍拍手,对着目瞪口呆的老苏,和气地说道:“叔叔,其实拳不分优劣,关键是否掌握要领。刚才我看你打的那套拳也不错,但是没有神髓,如果叔叔你愿意我话,我这有个家传心法口诀,你不妨拿去参详参详。你有几十年的底子,估计很容易上手,虽然不一定能掌断砖石,但对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是有所帮助的。” 老苏听完大喜,拉住康宁的手频频道谢。随即,他走进屋,拿来一本塑料封面的笔记本和钢笔,康宁接过立刻将练功口诀默写下来:“给,叔叔,以后你在练功过程中有何疑难,不妨拿着这本笔记,上兰宁去找我爸。为以防万一,地址和联系电话我就不写了,只要你进医学院稍作打听就能找到我家。我爸为人很随和,和叔叔一样也喜欢喝上两杯,估计你要是和他见面之后会谈得来的。” 老叔双手捧着笔记本,再三向康宁道谢,随即喜滋滋转身进入前堂。 见老爸一走,苏芳一把搂住康宁的胳膊,兴奋地说道:“你好棒!真的好棒!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功夫,在护校呆了三年也从未听人说过,你太厉害了!” 康宁承受着苏芳饱满的胸脯一阵摩挲,尴尬地一笑,轻轻抽出手:“不早了,我得进去了。虽然你们家围墙很高,左右都没有房子,但要是让不远处的邻居听到点儿什么就不好了。对了,等会儿给我带几张新报纸进来行吗?如果有可能,这几天的都要,越多越好。” “嗯!” 苏芳看着走向地窖的康宁,直到他转进杂物房才不舍地离去。 入夜,康宁在苦思报纸上的报导,他很奇怪五天来的报纸都没有一个字涉及自己的案子,也没有一句话提到电视台着名主持人甄倩的死,由此联想到其中诡异之处,康宁不禁深感沮丧,他清楚地判断出其中的奥秘:甄倩被谋杀肯定和蓝涛有关,而自己报警之后急转直下的案情,已经把自己深深牵扯到里面,有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在控制着专政工具,在向自己栽赃、阻扰和诬陷,根据自己的了解,警方全境布控清楚地表明此案的严重性,也许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 二十天来,康宁每一天都在焦虑担忧中渡过。 看着报纸上连续十几天大篇幅报导香港回归和全国形势一片大好的消息,没有看报习惯的康宁逐渐从中体悟到很多东西,自己以前从未留意的报刊消息后面的含义,如今在深入细致的阅读和分析中逐渐清晰,有时其中一两段貌似无关痛痒的话,经过康宁越来越敏锐的脑子分析之后,也能把握其中的深意。 这段时间,康宁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做梦,梦境荒诞古怪无边无际,其中数次惨痛的景象让康宁从沉睡中惊醒,那种亦真亦幻的感觉,时常让康宁不知自己身居何处。 心烦意乱之下,他只好用练功的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力,有时一次入静就长达五个多小时,让康宁惊讶之余,也体会到练功的奥妙和带来的乐趣,多少能让他沉重的心情多了一种排解的方式。 第二十章 暗香 苏芳走入地窖,坐在康宁身边欲言又止。 “怎么?到吃饭时间了?”康宁放下书,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发现不知不觉已是晚上七点四十分。 苏芳低着头回答:“本来我爸今晚说好留在家里一起吃饭的,可是十分钟前二十多公里外的卢村有人来请我爸出诊,说是有个老太太摔断腿了。” 康宁说道:“怎么不尽快送医院?老人体弱很容易产生并发症。” “唉,卢村是咱们这最穷最偏僻的山村,他们哪有钱上医院啊?我爸为了赶时间还花了五十块钱雇了一辆路过的手扶拖拉机,看样子今晚都回不来了。”苏芳的神情十分失落。 康宁微微一笑:“那你就一个人吃吧,我不饿。” 苏芳失望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地窖口停下,缓缓转过身面对康宁,小声说道:“我想……想让你和我一起吃饭,今天是我的……我的生日。” 康宁微微一惊,将手中刚刚拿起的书放下,弯腰走到苏芳身边,和蔼地说道:“走吧,小寿星!” 苏芳高兴得双眼发亮,拉着康宁的手就向上走。 走出杂物房进入院子,康宁就看到小桌上摆着四五盘丰盛的菜肴,看样子手艺还相当不错。 康宁坐在矮凳上指着桌上的盘子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咱们的大小姐利害啊!”康宁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凉拌木耳放入口中,嚼了几下赞道:“真好吃!” 苏芳高兴中略带责怪:“小看人,从六岁开始我就会做饭,这一个月来你不是天天吃我做的吗?” 康宁一愣,想到晃眼间自己在这已经呆了三十一天了,不禁微微摇头感叹。看到苏芳在给自己倒酒,便笑着说道:“你也喝酒?” “平时不喝,今天高兴我要喝一小杯,我终于满十九岁了,明天开始我算二十。”苏芳顽皮地笑了起来。 康宁提起杯和苏芳轻轻碰了一下,喝下一小口便放下酒杯。康宁知道老苏自己泡制的这种药酒后劲很大,所以一直以来只是浅尝即止,从不敢超过三小杯。 苏芳见康宁稍稍皱了一下眉头,看了看自己杯中的酒,便站起来说道:“我出去给你买两瓶啤酒。” 康宁一把抓住苏芳的手让她坐下:“不用那么麻烦,天已黑就别出去了,咱们就喝这个吧,来,我敬咱们美丽的公主一杯!” 苏芳高兴地把大半杯酒喝个干净,红着脸望着康宁,羞涩地问道:“我第一次听到你夸奖我,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美吗?” 康宁真诚地回答:“你真的很美,在我们南方由于地理和水土的关系,人们的肤色普遍较深,大多数人的鼻梁较低,身材也相对矮小,象你这样高挑白净瑶鼻秀眼的女孩,实在少见,刚开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是本地人呢!” “真的?” 苏芳高兴的叫了一声,随即低下头默默坐着,也许是感觉不好意思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又拿起小酒壶,给康宁添上一杯:“你……你有女朋友了吗?一定有了是吗?你那么帅又有学问,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追你。” 康宁向苏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看到苏芳失落的眼神,康宁心中也不好受,连忙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快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可不等你了,我一人吃完你可不许哭鼻子。” 看着康宁满嘴是菜还在胡说八道,苏芳忍不住“噗”的一声笑起来,抬起头凝视康宁帅气的面容,呆滞中忍不住痴痴地道:“唉——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天天给你做!” 一听这话,康宁差点噎着,他瞪大眼睛注视苏芳。苏芳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毛病,羞得将脑袋深深埋在胸前,一时间两人默默相对,一言不发,沙沙响的大树下,气氛透出几许怪异和暧mei。 突然,大门口传来汽车的刹车声和打开车门的声音,随着一声沉闷的关闭车门声响起,苏芳家的大门被重重地敲响:“开开门!” 康宁按住惊恐的苏芳,拉着她的手走到中门边,拉动开关,熄灭大树下的灯光后,对苏芳耳语道:“别害怕,去看看是谁,如果不认识就说你爸爸不在,有我呢,放心吧。” 苏芳用力点了点头,抚了抚长发,独自出去开门。康宁转到阴暗的围墙脚下,静静地倾听。 苏芳问了几声,随即打开半扇门,从门里探头出去,但看到眼前的警察只是一个人时便要关上大门。年轻的警察用手一挡闪身而入,力气弱小的苏芳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走进房子。这个满脸都是青春痘、颧骨高耸、鼻梁塌陷的青年四处打量了一遍,笑眯眯关上门,对苏芳说道:“哈哈,老同学,几天不见,你可越来越漂亮了!” “你这是干吗?快出去!我要关门了!”苏芳着急地说道。 青春痘哈哈一笑:“关门?我知道你爸爸今晚不会回来,家里就你一个人,哈哈,其实前一段如果不是忙着围捕的话我早就来了。哈哈,过来,让我看看!” “你要干什么?你……” 苏芳一看不对,吓得面无人色,本能地转身向后逃跑,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逃到康宁身边才有安全。 谁知青春痘早有防备,一把扯住苏芳的衣服,便将苏芳楼在怀里,苏芳大声叫喊,剧烈地挣扎起来,只听“嗤——”的一声,苏芳的上衣被撕成两块,就连绣花文胸也被拉开,露出洁白如玉的高耸胸脯。 青春痘狞笑一声,从身后一把捂着苏芳的嘴,一手迅速撩起苏芳的裙子,一步上前就将苏芳压倒在诊室的病床上。 “乓——”的一声巨响,随即是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青春痘一听立刻停手,心虚的他知道,一定是自己开来的警车玻璃被人砸碎了,恼怒之下,他狠狠捏了一把苏芳娇嫩的乳房,这才怒冲冲地几步上前打开大门,看到三十米外被惊动的邻居走出了家门,青春痘骂骂咧咧地登上驾驶室驱车离去。 警车刚走,康宁从外闪入门中顺手关上大门,插上粗大的横栓之后,几步跑到病床前。 苏芳见到康宁立刻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康宁紧紧搂住苏芳连声安慰,抱起她一步步走向苏芳的房间,然后把她放在床上。 苏芳的双手紧紧搂着康宁的脖子,死活也不愿松开,泪水湿透了康宁的前胸。康宁俯下身子,痛惜地抚mo着苏芳的头,不时在她耳际柔声安慰。 这时,门外有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康宁顿时大怒,猛然站起来,惊醒过来的苏芳搂着康宁的脖子,对两眼发红的康宁哽咽地说道:“求求你,不要出去!” 苏芳胡乱披上件衬衣,一面擦泪一面走向前堂,强装镇定地隔着门颤抖地问道:“谁?” “我是隔壁的二姨,还有你二姨父,阿芳你怎么样?是不是那个天杀的畜生想欺负你?”门外传来二姨关切的询问。 苏芳放下心来:“谢谢二姨姨父,我没事的,我把他赶跑了。” “吓死我们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芳,你一定要关好门,有事就大叫,听见了吗?” “听见了!谢谢二姨!” 二姨夫妇叹着气,一面恶毒地咒骂一面离去。 苏芳捂着心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挪动发软的双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出中门,苏芳看到康宁不知何时又打开树下的灯,独自坐在树下的小桌旁喝闷酒,苏芳忍着泪,轻轻走到康宁身后,蹲下搂着他的腰无声哭泣。 康宁又喝完三杯之后,拉着苏芳的手,示意她移到自己身边坐下。 看到苏芳变形文胸上青紫的手印,康宁痛苦地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伏上来的苏芳,提起酒壶倒出一点药酒在掌心,双手快速地揉搓片刻,便又印在苏芳高耸的乳房上,随后轻轻的移动起来。 “唔——” 苏芳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感到一只火热的大手覆盖在自己胸膛上,痛楚过后一阵沁人心脾的酥麻感传遍全身,令苏芳整个神经绷得紧紧的。 随着康宁的轻揉,苏芳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兴奋和快感阵阵袭来,全身发软,情不自禁发出阵阵娇吟。 康宁刚要停止,哪知苏芳伏上来双手紧搂住他的脖子,火辣辣的丹唇紧紧贴在康宁的嘴唇上。康宁哪还能抵御如此销魂的刺激,搂紧苏芳的细腰,热烈地回应起来。 好久,满脸是泪的苏芳转过头,伏在康宁肩膀上哀求道:“宁哥哥,你就要了我吧!我不想守了十九年的身子被别人夺去。” 康宁将苏芳轻轻搂在自己怀里,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傻丫头,如果我要了你,和那些混蛋又有什么两样?别傻了。” “不一样,给你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宁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吗?你不愿意要我吗?”苏芳颤抖地说完,紧紧蜷缩在康宁怀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康宁瞪着赤红的眼睛,横抱着苏芳毅然站起,凝视着苏芳的眼睛,喘着粗气问道:“不后悔?” “嗯!” 苏芳哼了一声再次,将头靠向康宁肩膀,潮热的嘴唇无意识地贴在康宁耳朵上,轻轻摩擦起来。 康宁闷哼一声,抱紧苏芳大步走向杂物房,几步就钻入地窖。 空荡荡的院子里,孤伶伶的小酒桌在摇摇摆摆的灯光照映下无比孤寂,一阵夜风袭来,院子里飘散着缕缕药酒的甜味以及百花的暗香…… 第二十一章 离别 还是一样的夜色,一样的院子,一样的大树。 康宁忐忑不安、满怀歉意地坐在老苏对面,满脸通红低头不语的苏芳坐在两人中间。 康宁双手端起杯酒敬上:“叔叔,很对不起。” 老苏哈哈一笑:“小康今天是怎么了?哪用这么客气……哦!我知道了,是否你打算离去?” “我……是的!” “哈哈,这有什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能来到我家是我的福气,象你这样的贵客,如果不是遇难我还请不到呢!” 善良的老苏转向偷偷擦泪的爱女,轻轻一叹,对康宁说道:“我相信好人一定有好报,也相信你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小康你可别灰心!唉——让你躲在地窖里一个多月难为你了,每次想起我都挺难受的,好在你身子骨壮实恢复很快,只是整个人比初次见面时瘦了好多,头发和胡子都长了,哈哈!” 听完老苏的话,康宁更加难受,他忍住泪和老苏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抬起头作出仰望星空的样子,以防自己满眶的泪花滴落下来。 老苏喝了半口也不说话,放下酒杯,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不一会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到康宁面前。 “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大男人出门不能让钱憋死。”老苏按住康宁推辞的手:“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如今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也不能回家,所以这一万块你先拿着,就算我借给你的吧,等哪天你方便了再还我。” 康宁感激地看着老苏,心中百感交集,无地自容,心一横就想说出自己做下的错事请求老苏原谅,这时老苏却站起来说道:“哈哈,你看我这记性,老七他们约我今晚打牌我都忘了,女儿,你代我陪小康吃饭,我今晚不回来。小康,你安心吃饭,别起来了!” 康宁默默坐在小桌旁,直到苏芳送别父亲关上大门回来坐在自己身边。康宁才抬起头说道:“我对不起你小芳,也对不起你父亲!” 苏芳伸手按着康宁的嘴唇,紧紧靠在康宁的胳膊上悠悠说道:“宁哥哥千万别这么说,我自愿的,哪怕从头再来一次我也愿意。” 康宁一把将苏芳搂进怀里,轻轻抚mo她泛起红晕的面颊,苏芳缓缓抬起头,吻了吻康宁的嘴唇满足地说道:“宁哥哥,其实我心里好幸福,毕业离开兰宁时,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好几次做梦都梦见你和我说话,醒来后发现是梦我还难受了好久。” 康宁被苏芳的温柔与痴情打动,吻着她娇嫩的嘴唇不愿分开。 “这种感觉好美啊!宁哥哥,我真不敢相信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苏芳坐上康宁膝盖,用水灵灵的眼睛凝视康宁:“你受伤进来那天吓死我了,我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把你扶上病床的,当时你的头肿的好厉害,后来看你全身的伤我哭了,当时我好难受,事后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那么难受,宁哥哥,是否从你救下我的那天起我就爱上你了?” 康宁将苏芳抱紧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我也不清楚,爱在很多时候无法用言语描述,别的我不知怎么说,但是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爱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此时我心中有着强烈的感觉,就是抱着你爱惜你!可我如今的处境很危险,万一不慎将会给你和你父亲带来想象不到的灾难,所以我明天之前必须得走,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不愿你走!”苏芳的泪水涌出眼眶:“老天啊,为什么好人都不得好报呢?” 康宁紧紧抱住苏芳,轻轻吻着她脸上酸涩的泪,苏芳动情地哀求到:“宁哥哥,抱我回我的房间好吗?” 康宁点点头将苏芳抱到她的床上,抛却所有顾虑俯下身子热吻着她的嘴唇、发际和睫毛,苏芳热烈地扭动回应,良久再次贴着康宁的耳朵说道:“宁哥哥我好爱你,今晚就在这陪我好吗?我要牢牢地记住你,永远永远把你印在心里……” “你还痛吗?” “我不管!” 康宁没有再说话,而是温柔地解开她的每一颗扣子,吻遍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康宁心里升腾着强烈的爱意与yu望,他知道,今夜一别不知那一天才能相见,或许,或许这辈子彼此再也见不到了,因此康宁无比珍惜这转眼即逝的时光,他要用百倍的热情和千倍的温存向这位善良美丽的女孩致谢,用无私的付出与销魂的性爱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喧示心中迷离漂浮的爱意…… 激情过后,康宁吻干苏芳的泪花,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羊脂般肌肤上的每一滴汗珠。 就在康宁以为体力不继的苏芳甜甜睡去的时候,苏芳拉住刚想坐起的康宁,猛一翻身将康宁压在自己身上,用手爱抚着康宁身上的每一道伤痕,俯下身子紧紧吻着康宁的双唇不让他说话,感觉到康宁的强壮的搏动之后,纤纤素手缓缓下滑,只听苏芳一声低沉的娇喘,两个火热的生命再次融合在一起,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升腾反复…… 朝阳透过窗棱,照射在苏芳慵懒满足的笑脸上,当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残存的笑意睁开眼睛时,两滴晶莹的泪珠滑落枕巾,她知道,自己此生最爱的人走了,尽管满屋子还充斥着他那迷人的气息,尽管自己的肌肤上还留存着他的汗水,但是,他还是走了!就在黎明前的那一刻,随着院墙外传来一声轻盈的落地声之后,再也没有丝毫音讯了。 苏芳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闺房。洗完澡,她换上一身素色衣裤,迈着仍在微微颤抖的双腿到前堂打开大门,刚打扫完屋子内外,他的父亲也哼着曲子回来了。 跟在父亲身后进入院子,看着父亲洗完脸向自己走来,苏芳鼻子一酸,扑到父亲肩上嚎啕大哭。 老苏重重地叹了口气,替自己的女儿擦去泪水,拉着她的手到树阴下的小桌边坐好,出去端来一杯水轻轻放在女儿手边。 “爸,我……” “不用说什么孩子,老爸都知道也能理解。” 老苏看着伤心的女儿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老爸再也不出去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二姨父和我说了,外人不知怎么回事,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小康聪明,一切都完了。昨天中午我回来时就看出你们两个神色有异,听完你二姨父的话我就知道小康要走了,唉——也许这就是命啊!小康两次救了你,一次被你所救,我相信以后小康会有好报的。” 苏芳低着头小声说道:“爸,我爱上他了……是我自己愿意的……” 老苏发出长长的叹息声:“你的性子和你妈一模一样,当时你妈也是这样对你外公说的!女儿,只要你高兴你感到幸福,老爸就不会反对,这,也是老爸昨天晚上回避的原因啊!” 苏芳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老爸:“你都知道了?” “就你们那模样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人家小康就不一样,他知道我这乡间郎中能看得出来,也一直诚实地想要向我道歉,只是我不给他这个机会罢了。” 老苏哈哈一笑,看到竹竿上晾晒的那件圆领衫,随即想到康宁,老苏收起笑容,摇头叹息:“多好一个年轻人啊!此时不知他走到哪里了?是向北还是向南,是向东还是向西?真让人放心不下。” “爸,你说宁哥哥会有危险吗?”苏芳着急地问。 老苏想了一会儿,慎重地说道:“危险肯定有,但是以小康那聪明的脑袋和吓人的武功来看,想抓住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看,咱们县所有的公安和武警不分昼夜地到处设卡、四处盘查,还不是被他躲过了?当然,这里面也有幸运的成份,因为他正好遇到你这孩子,又碰到我这样不怕事的老爸,哈哈,这小子还真是有福之人啊!” 苏芳想起康宁的伤势急忙问道:“爸,宁哥哥的肋骨尚未长好,这么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老苏向大门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便挥手示意让女儿靠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昨天晚上派出所的老所长私下向我透露,当时兰宁一千多全副武装的警察将小康围堵在火车站里,硬是让他活生生逃了出来,你说小康的本事如何?你就不用太操心了,哈哈!” “真的?”苏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老苏哈哈一笑,指着墙脚的那几节破砖笑脸笑:“那天你也在场,不会忘了吧?哈哈,走吧女儿,咱们到前面去做生意了!” “好的!” 第二十二章 向南向北? 晨曦中,身穿牛仔裤和深蓝色翻领短袖运动衫、身背深蓝色方形运动包的康宁感觉十分舒服,公路两旁高大的大叶桉和茂盛青草散发的清香令他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在地窖里蛰伏三十多天后,康宁深深感受到大自然的美丽和自由的可贵。 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李宁牌跑鞋,康宁心中泛起一阵温暖,苏芳善良美丽的容颜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康宁无法忘记,当他攀上两米多高的院墙时,回头看了一眼苏芳闺房透出的灯光,那一瞬间的景致将永远铭刻在他心底。 虽然警方大规模的公路关卡已在五天前撤走,但是谨慎的康宁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对身边缓缓而过的客运车辆毫不动心,只想拦住货车或者轿车,数次失败之后,终于有辆运煤的八吨卡车愿意停下。 中年司机蓄着一脸的络腮胡子,探出头对康宁说道:“上哪?” “师傅,我想上合山。” “上来吧,二十元!” “好咧!” 康宁拉开车门登上驾驶室坐下,关上车门拿出二十元交给司机,司机也毫不客气地收下。 挂挡起步之后,司机露出了笑容:“看你一身打扮像个运动员,但是运动员很少有人留着长发和小胡子,不过你小子长得白白净净,嘴皮上的小胡子也是挺漂亮的。” 康宁哑然失笑,对着宽大的后视镜仔细端详自己的面容时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一头长发下是个清瘦的面孔,嘴唇上的小胡子显示出一种率意的风格甚至有些颓废感。 康宁转向司机笑道:“老哥你这大胡子才精神,南方人很少有这样的胡子。” “哈哈,老弟你真会说话,前段时间时常被警察拦下来检查,我还以为自己的大胡子惹祸呢,后来才知道是围捕逃犯,还好,五天前一路上的关卡都撤掉了,否则到处都要停车检查十分麻烦。” 司机向康宁一笑继续看着前方,踩下油门将速度提到八十多码:“老弟的桂柳话说得还挺地道的,不过仔细一听我就知道你是说普通话的人,对吧?你怎么不坐班车坐货车啊?” 康宁不动声色地回答:“几辆班车过去都不愿停下,好在老哥你带我一段,从这到合山有六十公里吧?” “六十五公里,一会就到。我是合山煤矿的,长年在这条路上跑,有时也跑柳州南宁。”司机说完问道:“老弟是干哪行的?到合山出差?” 康宁想了想回答:“是出差,到合山看个朋友就赶回柳州。老哥,你知道合山哪里有顺风车去柳州?” “哈哈,你算问对人了,到了合山我告诉你,咱们车队每天都有十几辆车在那条路上跑,合山到柳州不到九十公里,一个多小时就到。”司机热情地介绍起来。 在合山匆匆用过早餐之后,康宁依照大胡子司机的指点很快搭上开往柳州的顺风车,中午十一点半终于到达柳州。康宁对柳州颇为熟悉,很快坐上出租车从市郊来到工贸大厦附近的商业区,走进一家手机店,康宁花一千五百元买下一台黑白屏幕的诺基亚手机,再用两百元买了张不需要身份证的神州行手机卡,找到一家咖啡店委托服务生代为充电,自己坐在舒适的卡座上一边喝着久违的咖啡,一边仔细阅读刚刚在街口顺手买回的报纸。 看完自己喜欢的《体坛周报》,康宁拿起《南国早报》翻阅起来,突然,一行醒目的黑体字映入康宁眼眸,心惊胆跳的康宁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照片上方是三个黑体字:通缉令! ……于一九九七年六月二十一日凌晨涉嫌谋杀一人重伤三人。疑犯精通普通话、桂柳话、粤语和上海话……有知其下落者请及时向所在地公安机关举报…… 康宁无力地斜倚在座位上,良久才平静下来,再一次阅读通缉令的内容后陷入沉思之中。 康宁明白,通缉令的发布预示着案件已经向更不利于自己的方向转变,从此以后自己每走一步将更为艰难,离开宾阳卢村的时候,康宁还打算偷偷潜回南宁,尽全力弄清其中的情况,利用自己的人脉动用一切手段洗刷身上的冤情证明自己的清白,如今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女服务员过来给康宁添水,看到脸色苍白的康宁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便关切地问道:“先生……先生,你不舒服吗?” 康宁吓了一跳,看到是服务生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没什么,对了,麻烦你把我委托服务台充电的手机拿给我好吗?” “好的,您稍等。” 康宁接过手机向服务生道谢之后,略作思考便拨打《南国早报》编辑部的电话号码。 “你好,请问找谁?”一个年轻女子的话音传来。 康宁压低声调用桂柳话回答:“麻烦你了,请找柳逸青听电话好吗?” “你找青姐啊?对不起青姐请假了,你打她的手机吧。” “谢谢!” 康宁挂断电话想了一会,叫过服务生结账便走出咖啡店,来到门口报亭的公用电话前再次拨打柳逸青的手机。听到系统提示用户已关机的信息之后,焦急的康宁直接拨打义兄张剑寒的移动电话。 此时的张剑寒和几个同事在街边饭店吃快餐,听到腰间的手机响起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看了看,见是柳州的区号眉头一皱,按下通话键问道:“哪位?” “是我。” 张剑寒强忍住心中的震惊,一边大声说“听不清”一边走出饭店,挂下电话之后取出手机里的电池,匆匆前行二十多米,迅速掏出钱包里的磁卡插入路边的公用电话,反复拨打刚才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柳州号码。 谁知康宁同时也在不停地拨打张剑寒的手机,就连报亭老板也不耐烦地瞪着他。约莫一分钟后,无奈的康宁只好放下公用电话的话筒,递给老板两元钱就要离去,身前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康宁略微迟疑立刻提起话筒,只听到里面传来张剑寒冷冷的声音:“所有电话已被监听,快跑,越远越好!” 康宁大吃一惊,拿着“嘟嘟”作响的话筒呆在当场,在老板不耐烦的催促下,康宁木然地放下话筒转身离去,一面走一面思考张剑寒话里的深意。走着走着被个孩子撞了一下,康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柳江大桥,四处张望一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略作思索便匆匆赶往火车站。 中午一点三十分,康宁走进车站略作观察,信步进入售票处看完墙上各次列车运行表,转身进入候车室买了张站台票,随着人流通过检票口进入站台,若无其事地站在人流之中等候兰宁开往西安的k316次列车进站。 随着列车进站汽笛的拉响,夹杂在人流中的康宁掏出手机冷冷地笑了笑,走到行礼邮车车厢附近略作观察,立刻拨打自己家里的电话。 “谁啊?”电话里传来母亲柔和的声音。 康宁强忍泪水,尽量用平和的声音说道:“妈,我是宁儿,情况紧急我不能和你多说了,麻烦你和爸爸说我很好,你的儿子没有犯罪,更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妈你千万保重身体,总有一天儿子会平安回来的!” 康宁挂断电话,闭上眼睛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他看到两个搬运工吃力地往邮车上摔上邮包,嘴里不停地埋怨今天的邮包大多了,康宁见状灵机一动,深深吸了口气脸带微笑上前帮忙。 第二十三章 真假? 张剑寒挂断电话之后,略微迟疑便作出了痛苦的选择,他知道只要康宁一天没有被抓到,自己就多一天调查取证的时间,无论如何一定要替自己的兄弟洗刷不白之冤。于是,他再次将磁卡插入公用电话,按下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魏头,我是张剑寒,康宁在三分钟前从柳州拨打我的手机,正巧我手机没电了,立刻用公用电话回复,通话三秒康宁挂断,我不敢怠慢立刻向你汇报!” “什么?快,你马上带着弟兄们赶回队里听候指示!” “是!” 魏明忠放下电话来回走了十几步,回到桌前拿起话筒:“老板,张剑寒紧急报告发现逃犯康宁踪迹,目前逃犯正在柳州。” 数十天来一筹莫展的姜尚武听了大喜:“你火速赶来局里,同时命令‘621案’成员立刻赶来开会!对了,把张剑寒那小子也叫来吧,我特许他参加案情研讨。” “是!” 半个小时之后,刚刚和柳州市公安局联系好的姜尚武走进会议室,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一份材料向二十多位与会者通报:“十分钟前,逃犯康宁与其家人的通话内容已经被技术科截获,逃犯使用的移动电话号码同时被提交给厅里技侦处锁定,估计很快就能确定逃犯的位置。在这里,我要表扬张剑寒同志,正是他公而忘私的精神和对党和人民的忠诚,在第一时间上报了逃犯的信息,使得案情出现转机,在此,我代表组织向张剑寒同志表示感谢!” 与会者在姜尚武的带动下鼓起掌来,沈铁坚脸带微笑看着宠辱不惊的张剑寒,镜片后深邃的眼睛闪烁着不易觉察的光芒,众人也都望向张剑寒,虽然全都是笑颜以对,但各人的心思只有自己才明白。 姜尚武接着说道:“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这一次无论如何再也不会让狡猾的逃犯溜走了!” “报告!区厅技侦处紧急通知:通过信号侦测,初步判断逃犯正在快速向北移动,根据分析,逃犯很可能乘坐火车或者汽车向桂林方向潜逃,区厅已经通知桂林市公安局,命令柳州、桂林以及各条公路、铁路沿线的相关部门紧急拦截严密围堵。”气喘吁吁的技术科长一进大门就大声汇报。 姜尚武精神大振:“很好!各位,我命令所有人立刻返回自己的岗位严阵以待,随时等候下一步指示!老沈、老卢还有何补充?” 看到两人同意自己的意见之后,姜尚武宣布散会。 张剑寒快步走向自己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刚打着火魏明忠便钻了进来,张剑寒皱了下眉头挂档启动,汽车冒出一串浓烟很快驶出市局大门。 “好!大义灭亲!”魏明忠说完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徐徐将烟雾吐出。 张剑寒一语不发眼望前方只管开车,魏明忠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受,不过从这件事我看得出你小子是条汉子,虽然别人可能会认为你张剑寒薄情寡义,但我理解你。” 张剑寒苦笑着摇摇头:“魏头,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这次不一定能抓到他。” “哈哈,怪了!怎么咱俩想到一块去了?”魏明忠大声叹了口气:“如果这次能抓到他,他也太让我失望了!哈哈,回去等着吧,估计两个小时之后桂林那边就有消息了。” 桂林火车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第一站台两边布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四百多人全都严阵以待等候k316次列车的到来。经过精密定位和严谨的分析之后,区厅紧急通报桂林方面:逃犯很可能就在k316次列车上! 此时,拥挤的k316次列车上又是另外一种情景,四名乘警和在中途永福站上车的五十多名警察已经分散进入每一节车厢,认真打量每一个乘客仔细检查每一件大型行李,所有睡在座位下面的人全都被叫起来辨认,各节车厢的厕所和茶水间停止使用,全都被严格检查之后紧紧锁闭。 近千名等候在月台准备登车的旅客看到这种情况无比惊讶,人群中很快流传着各种猜测和谣言,但是看到身边警察冰冷严厉的脸,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平时早就熙熙攘攘的情况没有出现,绝大多数人保持沉默,东张西望暗自揣摩,沉甸甸的紧张气氛笼罩着百米站台,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列车终于停稳,所有的警察都在紧张搜索当中,但是几乎将列车翻了遍始终没有发现逃犯的踪迹,被严密控制的几位长相稍似的旅客经过再三辨认之后被排除释放。 就在众多围捕人员失望之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警察手拿一件罕有的仪器冲向邮车车厢:“快!目标在邮政车厢!” 在十支支微型冲锋枪和二、三十只手枪的包围下,车厢上的押运员和车下的三个搬运工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其中一个操着不规则普通话的高大搬运工竟然吓得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别开枪啊!我坦白、我坦白!” 跪在地上的搬运工很快被拉出去控制起来,八名警察在手拿仪器的那位中年人的指挥下飞身跳进车厢,对堆满大半车的邮件逐一检查起来,最后,终于在门边一个装满信件的邮袋底下,发现一台正在震动着的手机,机壳上方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有规律地发出绿光。 列车就在数百双失望恼怒的目光中徐徐向北开走,一个年约五十佩戴一级警督肩章的警官掏出手机向上级报告:“报告,我们在k316次列车的邮政车厢里找到逃犯遗弃的手机,但是没有发现逃犯的踪影。目前列车已经开走,铁路上的弟兄正在走访询问,调查是否有旅客发现逃犯在途中跳车逃跑,估计两个小时后才有消息反馈。” “这么说毫无收获了?”手机里传来上级不满的声音。 “嘿嘿,也不能说没有收获,此次行动意外抓到一个潜逃四年之久的河南籍杀人犯。” “唉!先这样吧,有情况及时汇报!” “明白!” 警官收起手机对围在身边的一群下属轻声说道:“让弟兄们解除警戒回去吧,咱们已经尽力了。” 第二十四章 惊险一刻 魏明忠的办公室里,包括张剑寒在内的六名警队精英围着支队长魏明忠坐成一圈。 桂林方面传来消息之后,侦破小组所有成员无不为逃犯康宁超凡的见识和静心设计的假象所感叹,听说局长姜尚武在愤怒之下摔碎了两张椅子和一个水晶烟灰缸,自己的手腕也因此严重扭伤。 魏明忠环视大家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查阅了逃犯的社会关系,最后将重点转移到逃犯在大学时期十五个关系密切的同窗身上,这十五个人中有四人已经出国被排除在外,另有八人经过当地兄弟部门的调查也已排除,剩下的三人,两个在广东一个江西,目前联系不上,因此,这条线索还要等待广东和江西方面的答复才能判断。大家如果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尽管说出来,集思广益嘛!” 杨勇摇着头对张剑寒感叹到:“张队,你这师弟也太牛逼了,把咱们几千人耍得象猴子似的,这样的人才如果当时招到咱们警队该多好?也省得咱们每天累死累活,搞得最近我老婆一见我就说看见了兔子。” 众人一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张剑寒对大家说道:“逃犯康宁不是一般人,按照时下流行的说法,他是个实打实的高智商疑犯,以我对他的了解判断,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轻易不会求人,如今这个身份他更不会与任何故交联系,因此咱们的工作难度将会很大。” “那么说只能等待他再次露出破绽了?”刘维庆问道。 张剑寒不置可否地回答:“通过这一次围捕,他下一次出现的时间就很难预见了,特别是通缉令的发布,也许让摇摆不定的他下决心逃避了。我们一直监控他女朋友柳逸青的电话,但一个多月来除了今天上午他往报社打过一个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按照我的推断,这一个多月来康宁也许就潜伏在柳州范围之内,因为他身上的伤势很重需要治疗,我估计如今他已经得到恢复正计划逃窜,否则不会在柳州露头。” 三大队大队长高嘉林提出疑问:“我们在兰宁、柳州等地所有的医院和药店都做了安排,一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根据我对康宁伤情的判断,他很难如此快速的恢复。” 魏明忠插嘴道:“小高你这家伙就是不够细致,你忘了康宁的老爷子是谁了?为了这事我还专门到303医院请教了骨伤科专家赵副院长,赵副院长一提起康教授满脸的尊敬,他告诉我303医院多次请康教授前去会诊,并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康教授治疗的骨科病人恢复时间都令人惊讶,因此从小就家学渊源又再到大学进修六年的康宁,并不像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家一听沉默下来,一直没有开口的副支队长黎德志冷冷地说道:“我认为,目前应该把柳逸青作为监控的重点对象,象逃犯康宁那种多情的高干子弟公子哥们,最重视的估计还是女人!” 众人听完全都望向黎德志,随后均露出深思的神色。 …………………………………………………… 康宁走在送别亲友的人群之中通过出站口,快步走向停车场走近一辆捷达出租车,与司机谈好价钱之后钻进后座,一上车他就闭上眼睛做假寐状。 开车的司机是个很有活力的年轻人,在车辆拥挤的大街仍然保持较高的车速,左拐右弯超越一辆辆车子。二十分钟后,年轻司机的一句埋怨让康宁心跳加速猛然睁开眼睛:“妈个逼,又要准备设卡查车,前面都查了一个月了,好不容易刚撤下几天又要开始,这么折腾警察他妈的也不嫌累?” 康宁看到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在布置路障心里就堵得慌,好在自己所坐的出租车刚好在路障设置完毕之前缓缓通过,边上一个戴墨镜的高大警察还做了个催促的手势。过关之后,背上满是冷汗的康宁忍不住回头张望,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几辆车无一例外被拦下检查,心里不禁暗呼侥幸。 “哈哈,还算是咱们走城西出来车子不多,要是走城南城北肯定被拦下,到时不知道又得耽误多少时间了。”年轻司机心情很好,他通过后视镜看了康宁一眼问道:“老哥的样子很酷,不知道老哥是哪里人?” 康宁和气地回答:“桂林人,到宜州看望生病的朋友。” “怪不得这么着急,哈哈,老哥你放心睡吧!八、九十公里转眼就到,等到了宜州我再叫醒你。” “谢谢!” 康宁闭上眼睛将刚才遇到的险情回想一遍,发现一切都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出现了,但是警方反应如此之快还是大大出乎康宁的预料。康宁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再也不能以习惯认识来判断如今的事物,往后的一切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到达宜州司机将沉睡的康宁叫醒,出租车开到中医院门口停下,康宁很爽快地付了三百五十元,便提着包下车。转出路口向右走了大约五十米来到菜市口,身边一位同向而行鬼鬼祟祟的长发年轻人让康宁心生警惕,正当康宁欲加快步子的时候年轻人贴近小声问道:“要办证吗?工作证、结婚证、驾驶证、毕业证、身份证都能办!” 康宁放慢步子问道:“身份证能办吗?” “小意思!只要你把照片给我保证两天之内办妥。”长发小子殷勤地回答。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再见!” 康宁说完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十分后康宁来到客运站停车场,买了瓶矿泉水找个树阴底下略作停留,一面喝水一面打量出租车周围的情况。按照康宁计划,天黑之前必须穿过广西境内的最后一个城市河池,只有到达河池以北之后才能略感安全,至于下一个目标在哪,如今的康宁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第二十五章 向西 “老哥,终于找到你了!” 脑后传来的声音让康宁吓了一跳,他转身一看,发现不知何时那长发小子追上来了。面对康宁严厉的目光,长发小子有点害怕,但还是笑眯眯地递给康宁一张身份证。 “老哥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是一张真的身份证,这人的年纪和你差不多,长得也有七分像,不过他没有你这么酷。哈哈,这种好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康宁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照片,发现照片上的人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年纪比自己小一岁。 心念一动,他把身份证还给了长发小子:“谁知这证是真是假?再说上面这人存不存在还另说呢,你走吧!” “老哥、老哥你听我说嘛!见你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条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是我刚刚碰到的一个弟兄‘顺’到的,丢包的那人现在估计还在黄三狗肉店喝酒,听说是林场的司机。” 长发小子神神秘秘地向康宁解释,随后立刻亮出底价:“这样吧,你就给三百好了!” “一百!” “哎呀你这人……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啊!我退一步,两百五,不能再少了!”长发小子咬着牙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康宁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你他妈的喜欢二百五啊?没出息!一口价两百,不卖你就滚!” 长发小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赌气将身份证塞到康宁手里:“如果不是看你会说桂柳话,老子才不卖给你呢,拿钱来!” 康宁拿出两百元放到他伸出的掌中,看着他迅速离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前方不远处的小巷口,这才微微一笑,低头仔细看手中的身份证,在康宁眼里,这个名叫吴小华的倒霉蛋一下子变得非常可爱。 扔下矿泉水空瓶,康宁向一辆微型出租车走去,询问价钱之后也不还价就开门上车。 康宁之所以不还价,只是因为这七十元的车费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与其为了一二十元拉扯半天不如早点启程。 七十多公里的路程异常顺利,傍晚时分康宁就到达河池城北的岔路口下车,顾不上吃饭便登上一辆返回南丹的中巴,坐下后扫了一眼车上的乘客,发现大多是神色麻木的农民和小贩,于是便坐在车厢后部的窗口处闭眼休息。 中巴在大山之间盘旋起伏,但是总体上还是以爬坡居多,一路走一路停乘客上上下下,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过道上也挤满了人,因此车速十分缓慢。 晚上九点左右中巴来到距离南丹县城十五公里的车河镇,迎面开来的一辆中巴在会车时停下,向康宁所在的中巴车司机通报消息。 “老四,县城路口又设卡查车了,交警刑警都有阵势挺大,如果超载的话你要小心,搞不好罚个三五百的划不来。” 被称作老四的司机大声回答:“多谢了二哥,我在关卡前面放人就是,不会再上警察的当了。” 康宁紧张起来,很想立刻下车规避风险,但听司机说会在关卡前面停车放人也就暂时忍耐,如果下车返回河池说不定更加危险,因此康宁决定到时再根据情况随机应变,否则要是留在此处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过去。 中巴继续前行,二十分钟之后在距离关卡两公里左右的路边停下,车上的售票员也不管乘客有何意见,连哄带骗一个劲地往下赶。 康宁站起来自觉地走下车,站在十几个带着大包小包的乘客身后目送中巴离去。 很快,乘客就三五成群陆续向县城步行而去,只剩下一个守着一袋复合肥一袋饲料的瑶族老太太蹲在原地没动。康宁想了想,上前问道:“老人家为何不走?” 老人看到康宁挺热情,拄着根扁担站起来,用夹杂着浓重土语口音的桂柳话回答:“今天去小女儿家喝外孙子的满月酒,谁知回来坐了一会车全身都不舒服,这两袋东西实在挑不动了。” “你老人家住在县城里吗?” 康宁知道这是晕车之后的症状也很想帮助老人,但又怕老人住在城里自己不敢冒险过关,于是小心地询问。 明亮的月光下,老人用手一指前方五十多米一个狭窄的路口:“我住在从那里进去七八里的村子,唉——这么晚了,村里哪还有人出来啊,如果知道今天这趟车走得这么慢,我就不回来了。” 康宁一听略作思索,觉得反正今晚也难以对付,干脆就送老人回去还好一些,说不定能问出一条绕过县城的小路来。 想到这儿,康宁上前接过老人手中的扁担:“老人家,我送你吧,七八里也不是很远。” 老人客气了一会儿,也就没有推辞。 康宁挑起一袋二十五公斤重的复合肥和一袋十五公斤的饲料跟在老人身后。进入小路走了大约一公里左右,从未挑过担子的康宁觉得担子两头摇摇晃晃十分别扭,干脆停下来解开捆绑的麻绳,将两袋东西紧紧捆在一起,又做了两根背袋之后蹲下背起,这才感到舒服多了。 看着康宁迈开轻快的步子,老太太高兴地笑了起来,一面走在狭窄崎岖的山道上,一面和康宁拉起了家常。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终于到达村里。过了一座四米多长的石板桥,转过几丛茂密的竹林,就进入老太太家的晒坪。康宁发现昏暗的白炽灯光下,蹲着一个头上围着白布的老头,看清是老太太后,他立刻收起旱烟杆,用土话不停地问候。 老太太拉着康宁的手领进堂屋,老头手忙脚乱卸下康宁背上的两袋东西,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对康宁傻傻地笑着。 康宁在老头热情地招呼下坐在墙边的竹榻上,接过老头递来的一盅水,喝完之后从包里拿出毛巾慢慢擦汗。 这时,屋后传来了抓鸡的声音,康宁猜想老太太要杀鸡招呼自己了,连忙站起来想要推辞,哪知道从门外突然进来三位穿着白裤瑶盛装的年轻女子和一位同样服饰的中年妇女。 就在康宁感到惊讶的时候,笑容可掬的中年妇女已经将酒坛里的米酒倒入三个姑娘手中的大海碗里,三位姑娘将酒碗端在胸前排成一行,对着康宁大声唱起了山歌,一时间把目瞪口呆的康宁唬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第二十六章 瑶寨风情(一) 可怜的康宁根本就不知道三个瑶族女孩原生态的歌声里唱的是什么,只是觉得三人配合起来歌声颇具韵味。随着歌声响起两分钟不到,大门外已经围着男男女女二十多个人。 一片善意的笑声中,康宁在老头的示意下从中间那个女孩手中接过一碗酒。 喝了一口,感觉这种甜甜的低度酒口感非常不错,也就端起碗将剩下的一饮而尽,结果换来门里门外一阵喝彩声。 女孩客气地接过康宁手中的空碗,第二个女孩又将盛着满满半斤多酒的大碗送到康宁面前。康宁在二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缓缓喝下,三碗酒下肚之后一张俊脸开始发烫。 门外的人都涌进堂屋,女人们到后面帮忙去了,七、八中青年男子和老头围着康宁坐下热情地攀谈起来。 一个矮壮的年轻小伙子笑着对康宁说道:“哥子,如果刚才你不喝完三碗酒,我肯定马上转头回家继续睡觉。” “别听他瞎说,他闻到酒的香味就象蚂蟥闻到血一样。” 边上一个长相精明的中年男子急忙插话,大家一听轰然大笑,待大家笑完,他对康宁问道:“听我姑婆说下车后所有人都离开,没有一个人理她老人家,是你连夜帮她挑担送她回来的,谢谢你老弟,如今外面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们瑶家一般情况下不怎么相信外人,但是今晚你的举动让我感觉你是咱们的兄弟!我姓何,老弟怎么称呼?你是汉族还是壮族?” 康宁擦去头上的汗水礼貌地回答:“我叫小宁,汉族。各位叔伯兄弟,这么晚打搅大家我很过意不去,几位老人家那么大年纪该早点儿休息才是,稍作休息我也要告辞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兄弟从来没有进过咱们瑶寨吧?” 看到康宁诚实的态度,中年汉子大有好感,于是详细地介绍道:“这就不怪你了,咱们白裤瑶从来都是热情好客的,平常有人走进山寨都会很客气地款待,何况你还是帮助我们的朋友,我代表村里三百多号老老少少感谢你!” 康宁一听有些意外,看来这中年人很可能是村子的村长支书类的人物,否则怎么会如此熟练地使用外面通行的客套话? 康宁于是客气地说道:“举手之劳哪用如此感谢,老哥的桂柳话说得很地道,一定是见多识广的人。” 中年人看到康宁的神色立刻明白过来:“哈哈,老弟有水平,我今年都快五十了,我们这是八圩乡小洞村,我当了二十几年的村长经常出去开会,做了十几年的人大代表。哈哈,这几年上级非常重视我们瑶族,每年各村都会挑选一批人到兰宁、桂林等大城市交流、学习和表演歌舞,我们白裤瑶的铜鼓和竹笙可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嘿嘿,不过在村里官最大的不是我,族长是我这位姑丈,全村谁也不敢得罪他老人家,当然,我姑婆除外。”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纷纷向康宁介绍自己村里的事情,康宁好奇地看着身边的黄牙老头,很难想象这个高鼻深目的老人会怕老婆,但是得知自己送回的老太太已经七十一岁高龄,平时还能挑上一百斤柴火走十几里山路时,康宁不禁发出声声赞叹。 大家有说有笑交流了半个小时左右,女人们出来摆上低矮长桌,一碗碗康宁从未见过的菜肴瞬间摆满桌子,让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康宁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康宁端起碗向族长敬酒:“老人家……” “孩子你得改口,不要总是什么‘老人家、老人家’的,以你这年纪得按辈分叫他姑公!” 老太太端上一大碗黄焖山鸡肉放在康宁面前,毫不客气地对纠正康宁的称呼,让大家一听就明白老太太对康宁十分看重和喜欢,老太太看到康宁颇为惊讶的样子,责怪地瞪了他一眼:“不愿意?哦——我知道了,是我们瑶民高攀不上!” “不不!晚辈求之不得!姑公、姑婆,晚辈敬两位老人家一杯!”康宁连忙站起恭恭敬敬地向两位老人敬酒,七十五岁的族长痛快地接过康宁手中的酒碗,喝下一大口之后递给身边的老太太,老太太喝了一口再递给康宁让他喝完,康宁端着酒碗一干而尽,众人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声,从这时开始,康宁才算真正被瑶民接纳了。 接下来就是另一种喝法了,康宁按瑶家的规矩得向每一个人都敬一小碗酒,七、八碗下来老头看到康宁已经不胜酒力,便制止众人向早已面红耳赤的康宁回敬,提起筷子每一样菜式都给康宁夹上一块。 坐在康宁下首的村长热情地向康宁介绍每一样菜式的名字,火蔴鸡、糯米腌肉、烟熏野猪肝、腌蕨菜、腊黄猄、酱木耳……让饥肠辘辘的康宁吃得大呼过瘾不亦乐乎,两位老人看到康宁如此吃相不禁笑逐颜开——自己家的酒菜能得到客人的喜欢,是瑶族人感到非常自豪的事情。 酒席到半,从里屋女人们专用的桌子旁走来两位花枝招展的女孩,一左一右大大方方坐在康宁身边。康宁认出是进门唱歌敬酒的其中两人,看到两位姑娘靠着自己坐下感到十分拘束,但两个姑娘以及在座所有人都表现得十分自然。 *********** 看完紧张刺激的逃亡情节,大家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来点舒缓的情节。 第二十七章 瑶寨风情(二) 通过交谈,康宁才了解到一些白裤瑶的风俗习惯。这是一个传统的男耕女织的独特族群,千百年来从不与外族通婚,通常是妇女在家庭中拥有比男人更大的权力,依稀残留着母系氏族社会的影子。康宁也了解到,只要是尊贵的客人到来,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一定来陪酒,并且都以客人能留宿在自己家里为荣,许多女孩不惜拿出珍藏的锦被给客人使用,还在床头挂起一个特制的香囊以示尊重。 于是,新一轮的敬酒随即开始,在姑娘和小伙子们的歌声中,康宁不知被灌下了多少碗酒。 连续一个多月来的潜逃和躲避,巨大的心理负担让健壮的康宁足足减轻了十公斤,深切的忧虑和紧张的防备无时不在折磨着他的心智,此时在这远离危险繁杂都市的偏僻瑶寨,面对如此诚挚直白的情感,康宁终于可以将紧绷的神经放松,几碗香醇的瑶家甜米酒下肚之后,康宁终于抛开所有的顾虑和哀伤,尽情地享受着这纯朴热烈的亲情。 第二天,头痛欲裂的康宁在一阵细雨声中悠悠醒来。 当他头重脚轻地下床之后,四下打量起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来。不一会儿,他就认出这是一个女孩的房间:一面墙上贴满了外面世界电影明星们的海报,另一面墙上挂满了女孩的银饰和奇特的绣染彩服。 也许是听到康宁起床的声音,昨晚坐在康宁右手边的那位十七岁姑娘匆匆跑了进来。 康宁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只穿着一条裤衩,下意识地站起来打招呼。姑娘看到康宁裤衩前面那高耸的突兀,红着脸扭身跑了出去,模模糊糊的康宁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失礼,连忙找来衣服裤子穿上。 随后,他从床头自己的包里拿出装着牙刷牙膏的小袋子以及一套干净衣裤,找来毛巾走出房间。 出门一看,堂屋墙上悬挂的石英钟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五十分的位置。睡了十几个小时的康宁不禁暗自摇头,随即向正在堂中织布的姑娘询问洗漱的地方在哪儿? 姑娘似乎尚未从刚才的羞涩中回过神来,用手指了指大门几十米外翠竹环抱的小溪,又低下头继续织布。康宁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堂屋向小溪走去。 小雨已经停止,远方的山巅挂着一道彩虹,康宁看了一会儿心情颇为舒畅,便顺着石板小路穿过几丛高大的竹子来到溪边,抬头一看,眼前的情景让康宁目瞪口呆一脸赤红:十几个赤身露体的女人泡在清澈的溪水中,齐腰深的溪水让女人们白花花的身子清清楚楚进入康宁的视野。 短暂的发呆之后,康宁迅速转身落荒而逃,没走出二十米,他身后随即传来一阵女人们爽朗的笑声,让本就一脸潮红的康宁更加难为情,他象做贼似的加快脚步往回赶。 织布的姑娘见康宁这么快返回,瞪着惊讶的大眼睛看着他,对他满脸通红一头大汗的样子十分不解。 康宁指了指小溪方向,有些尴尬地说道:“那里全是……她们在那里洗澡,我一个大男人不能去。” 姑娘愣了愣,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好一会才直起笑弯的腰说道:“看你的样子挺聪明的呀,哪知你这么笨!不知道男左女右的道理吗?谁让你走右边那天小路的?嘻嘻……不过也怪我没说清楚,以后你可要记住了,咱们瑶家女人在水里洗澡,你可以看但绝对不能笑,否则就会被人狠狠地揍一顿。” 此时,昨晚一起喝酒的矮壮年轻人走过门口,姑娘喊住他带康宁去溪边,正好小伙子也要去洗澡,闻言立刻热情地拉着康宁的手一同前去。 尽管康宁对两个大男人拉手同行很不习惯,但是看到小伙子热情洋溢的样子也只能顺其自然。 来到下游一百多米远的溪流边上,发现这个十五米宽一米多深的清澈河湾果然没人。 康宁来到水边,尚未在大石板上放好携带的洗漱物品,小伙子已经脱得一丝不挂,率先跳进水里,不久浮起头来,发出一声毫无顾忌的畅快尖叫。 康宁刷完牙,一面脱衣裤一面问道:“老弟,你平时都是在这个时候来洗澡吗?” “不是,平时都是吃完晚饭才来。今天可不同,隔壁村送牛来咱们村回礼,正好老哥你也在,族长姑公就下令今晚六点把大铜鼓抬出来,让所有人都高兴高兴,所以我先来洗洗,今晚可是有许多年轻妹仔要来的!” 康宁这才明白过来,拿出块檀香皂递给小伙子,自己穿着内裤下到水里漫漫浸泡起来。 小伙子拿着香皂闻了一下,便胡乱涂抹在脑袋上,潜下水洗干净满头满脸的泡沫之后,便把香皂递给了康宁:“真香!唷,老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疤?啧啧,你穿着衣服时斯斯文文一点也看不出来,脱下衣服才发现你原来那么壮,象头豹子似的!” 康宁接过香皂微微一笑,也不答话,站在浅水中认真洗澡。洗完头发和上身之后,康宁看四下没人,干脆脱下唯一的裤衩,清洗完毕再惬意地泡了一会儿清凉的溪水,感觉浑身舒坦之后才起身上岸,用毛巾细细擦拭身上的水珠。 哪知早已穿上衣裤在一旁吹着竹叶等待康宁的小伙子,突然停止吹奏,睁大眼珠呆呆地看着康宁的下体。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惊讶地大叫起来:“哇——老哥,你那东西也太吓人了吧?” 哭笑不得的康宁草草穿上带来的干净衣服,摇了摇头,拿起换下的衣服蹲在石板上搓洗,心里无可奈何地想:奶奶的!这家伙还算是个淳朴的瑶民吗? 第二十八章 铜鼓舞 白裤瑶族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民族,他们至今仍保留着很多古老的习俗。瑶民们大多居住在偏远的大石山区里,与山清水秀翠竹环抱的小洞村不同的是,白裤瑶的多数村寨自然环境十分恶劣。 在与自然环境搏斗的艰难生活中,白裤瑶民族创造了自己独特的民族文化,其中铜鼓舞最具有代表性。 康宁眼前看到的这面铜鼓据说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是小洞村的祖辈们在战争年代用的战鼓,如今时过境迁,也只能在农闲时节为五谷丰登或重要节日、或老人过世时敲打。 铜鼓被看成是民族的象征和家族人气兴旺的寄托,一年中使用铜鼓的次数不多,每次抬出铜鼓载歌载舞,不仅是一种村与村之间的交往和娱乐,还是白裤瑶青年男女幽会定情的佳期,不少年轻人都是在跳铜鼓舞后的晚上结成称心如意的伴侣。 康宁猜想,在这接近原始的自然村落寂寞单调的山寨生活中,估计白裤瑶男女青年心中都在盼望金秋时节的铜鼓舞,特别盼望拥有跳铜鼓舞后的美好夜晚。 而眼前这些欢乐景象中,最吸引康宁的,还是矮桌上那一碗碗肉质鲜美的瑶山鸡和瑶山黑猪肉,因为这时的康宁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唤了。 直径约一米的铜鼓就摆在族长家门前台阶下的晒坪中央,康宁和老太太以及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台阶上欣赏,满口黄牙的族长老头一改昨晚的憨厚木呐,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裤瑶传统服装,威风凛凛地擂响铜鼓,两百多名瑶族男女呈两个圆圈围着高高架起的铜鼓吹响竹笙载歌载舞,让康宁眼界大开深受感染,一时间竟然忘掉了饥饿。 在老太太细心的解说下,康宁对整个白裤瑶的历史与民风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但有一点康宁还是很不习惯:尽管女人们穿着黑蓝相间绣着红、黄蚕丝镶边的百褶裙跳起舞来十分飘逸柔美,但是上身那件由前后两块布组合的简单衣服,根本就无法遮掩里面的春guang,透过身子两则宽大的缝隙一眼看去,胸前的“内容”一览无余——因为白裤瑶的女人们从来就没有穿内衣的爱好和习惯。 敲完铜鼓跳完舞,原本数百人的晒坪很快空无一人,回到屋内坐在酒席前的康宁非常惊讶,原以为又要被灌酒的康宁此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但满堂都是长者又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康宁向身边的村长问道:“老哥,乡亲们怎么都不留下吃饭?” “哈哈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年轻人个个猴急都上山去了,其他人大多都到自己的亲家、老僮(瑶族对结义兄弟的称呼)家里喝酒,我们在座的十个人都是没什么地方去的老家伙,不在一起喝酒还能上哪去?哈哈,来,喝一口!”村长端起酒碗热情地和康宁碰了一下。 放下酒碗,村长向康宁讲述了一件趣事:“去年秋天过铜鼓节,天一黑小伙姑娘们都上山去了,从自治区机关下来挂职的一个副县长当时在咱们村蹲点,晚上看到不少小伙子用电筒往竹林里胡乱照两下,就有姑娘跑出来亲亲热热成双成对拉手离去,他老哥子马上找来支电筒,爬上山腰对着竹林到处乱照,结果几块石头飞过来砸得他满头是血,他跑到我家时脑袋肿起两个鸡蛋大的包,第二天一早就灰溜溜跑回去了,哈哈!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哪里知道,每一对相好的都有自己约定的暗号,电筒怎么用里面可是大有讲究的!” 康宁听完哑然失笑,不禁叹为观止,觉得瑶族兄弟姐妹还真是可敬可爱。同时,康宁的和蔼善良也深受在座长者的喜爱。 晚宴进行到一半,康宁给长辈和村长们逐一敬酒之后说道:“姑公、各位叔伯,感谢乡亲们的盛情款待,我会将这两天的所见所闻留在心里的,明天我就得走了,在此我敬各位叔伯一杯,祝愿长辈们健康长寿!” 众人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族长喝了一口酒放下碗:“至少你还得多住一天,住够三天才能走,不然你姑婆会不高兴的。” 乐呵呵的村长看到康宁还没明白过来就解释道:“我们这的习惯是要留住客人三天才算尽到礼数。哈哈,老弟,要上哪都不用这么急的,否则老人会很不高兴。” 康宁微笑道:“其实也不算急,我只是想到贵州荔波看看,听说那里山清水秀风景迷人,我离职之后整天无所事事,就想到处走走,不然以后回去上班就没时间了。” “那你急着走干吗?是不是嫌弃咱们瑶寨太穷养不起你?”老太太不知何时来到堂上,说完坐在老头身后生气地瞪了康宁一眼。 “不不!姑婆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再留一天就是。”康宁连忙解释。 村长哈哈一笑:“不如这样,老弟如果有兴趣的话后天跟我们一起去打野猪吧,北边里湖乡的几个老朋友都叫了几次,再不去秋收时节就没时间了。里湖北面就是荔波范围,翻过两座山就到,去年咱们赶猪野到过那里,我们村不少人都有亲戚住在那边山上,你从那去荔波还近一些。” 康宁立刻表示同意,老太太和老头也高兴起来,满屋子的人又纷纷端起酒碗。 第二十九章 涉险过关 第三天一大早,身穿一身白裤瑶服装、腰挂三尺木壳砍刀的康宁出现在众人眼前,挺拔的身材和俊美的笑脸,让村里的姑娘们一楞之后看得如痴如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停地品评起来。 把康宁接到自己家里留宿的春兰母女,站在高坎上注视着十米外的康宁,心里感到既欢喜又难过,欢喜的是康宁身上的衣衫出自母女俩的巧手,难过的是为什么康宁偏偏是个汉人!春兰伏在母亲肩上默默流泪,当她看到康宁感激的目光投向自己时,竟然忍不住离别忧伤掩面而去了。 在数十位村民的注视下,康宁将目光收回,怀着隐隐作痛的心与依依不舍的两位老人话别。出发前,深怀感激的康宁偷偷在老人的枕头下放了一千元钱,他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情义了。 老太太拉过康宁的手递给他一只银手镯:“孩子,把这拿上,等哪天你娶了媳妇,就把这镯子给她戴上,把它领回姑婆家里来,让姑婆和你姑公好好看看她,只要她戴上这个镯子,无论走到哪一个瑶寨,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康宁动容地说道:“姑婆,姑公,你们多保重,如果哪天我把手头的琐碎事情都办好的话,一定会回来看望你们的,几天来,我一直感到这里就和我家里一样亲切,一样安逸,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记住这里的一切!” 老人频频抹泪句句深情,康宁紧紧握住手镯双眼湿润连连点头,最后向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接过老族长递来的缰绳,牵着一匹黑马和同村十五个青壮一起上路。他不敢回头再看一眼,生怕一回头自己的泪水就往下掉,一旁的老何看到康宁如此真诚善良至情至性,不禁心里一暖随即悠悠叹息。 康宁身上的这套白裤瑶服装,是康宁刻意了解到行走路线之后,以留个纪念为借口骗到的,他知道如果自己能够穿上这样的服装,跻身于一队真正的瑶民之中,对自己的安全将会更有保证,在生命安全与诚实正直的比较之后,康宁还是难过地选择和前者,虽然此时他仍然感到深深的内疚。 昨天,为了骗到这套服装,康宁不少花心思考虑。深思之后,他颇感难堪地向老何开口,谁知豪爽的老何哈哈一笑,立刻回家取出一套他出去开会才穿的衣裤送给康宁,并开玩笑说:“明天你干脆穿上和我们一起走,到时我倒要看看,里湖乡几个自命不凡的老兄弟,是否认得出你是汉人。” 康宁回到姑娘家里自己的临时住处就换上试穿,发现除了上衣短小一些之外裤子还是挺合适的,这得益于白裤瑶男子的裤子都是刚刚盖过膝盖的宽裆灯笼裤。 让康宁没想到的是,春兰姑娘和她母亲看见后皱眉不止,立刻命令康宁进房脱下来。 母女俩接过满头雾水的康宁递来的服装,麻利地拆开裤子改了又改,白色的齐膝绑带裤被加长加宽,两只裤脚用绣花的黑色花边装饰起来,黑色无扣上衣被爱美的姑娘扔到一边,母女俩依照康宁的身材立刻赶工新做了一件黑色上衣,衣襟和袖口同样用绣上精美金银花图案的蓝色镶边装饰,两条一米多长巴掌宽的白色和黑色包头,两端竟然都绣上一只锦鸡,康宁接过这套具有浓郁民族色彩的服装,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行人马走过崎岖的一段山路,便踏上了宽阔的柏油马路,顺着过道向北行进。 因为小洞村坐落在县城东南面八公里的山坳里,到达北面三十多公里的里湖乡必须穿越县城,这得心怀忐忑的康宁来说觉得是个考验,他知道前方不远一定会有严密检查的关卡,因此他表面上好像轻轻松松,心里却十分紧张和戒备。 距离一步步在缩短,腰挂长刀的村长老何策马在前,领着一行十五人骑着马身背长长的鸟铳,沿着公路不紧不慢走向南丹县城,康宁和那个关系较好的小伙子并马而行走在队伍中间,静静倾听小伙子讲述前天晚上和姑娘幽会的趣闻。 接近县城,前方出现的情景果然与康宁所担心的完全一样:警方在距离县城五百米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路卡,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和四个持枪武警正在认真检查每一辆向北行驶的车辆,密切注意路边进入县城的行人。 村长对警察和路卡毫不在意,趾高气扬地领着自己的队伍大大方方策马拐上关卡右边的人行道,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敲打着坚实的水泥路面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十六人的马队在警察们无可奈何的注视中毫无阻拦地开进县城。 一个年轻警察望着地上还在冒出热气的一堆马粪摇头骂道:“他妈的这帮瑶子,整天骑马进城咱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又不敢招惹这帮没有文化的野人,上次老子骂了个瑶子几句,被他拿刀追了两条街,要不是跑得快还真被他砍了。” “哈哈,算了吧!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瑶民齐心上面又有优待政策,还是少惹他们为妙。”边上一个三十出头的警察目送马队离去,接口说道:“唉!想想也气人,这年头国家政策宽松,封山育林之后瑶子们不用交税山货也多,我刚才看到其中一个留着时髦小胡子的瑶子,脚上竟然穿着一双李宁牌跑鞋,马屁股上还驮着个新款李宁牌运动包,粗粗算起来就这两样东西至少值五六百块钱!” 另一个年轻警察哈哈一笑:“这有什么,我还听说如今的瑶子下山招鸡都会用避孕套了,妈个逼的!这么有钱也不换摩托车骑,整天骑着那臭烘烘的杂种马,不开化就是不开化!” 年长警察不屑地大声讥讽:“这你就不懂了,瑶子骑马不需要办驾驶证,不用加油不用维修咱们警察还管不到,多实惠!还有个好处估计你更不知道,有句成语叫老马识途,我听说不少瑶子下山赶圩喝得烂醉之后,往马背上一爬就走,哪怕吐得一塌糊涂人事不醒,只要不自己掉下来最后准能安全回到家。” 旁边的几个警察和武警战士一听,全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三十章 误会 骑着马穿过不大的县城之后,康宁才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过关前他非常担心连续当选十几年人大代表的村长会遇到熟悉的警察停下说话,搞不好他真的会自豪地向警察隆重介绍自己,此时虽然安全通关离开险地,康宁想想还是后怕不已。 二十多公里走下来,已经适应骑马的康宁打马上前赶上村长:“老哥,刚才我们进城前看到许多警察,是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警察在路上值勤?” “你说的是那些公安吧?我也感到奇怪,记得是六月下旬城外就开始设卡检查了,连续一个月都不撤下,而且只查由南向北进城的车辆和人员,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香港回归要稳定治安,后来想想不对就问了县人大主任,他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是全区范围内公安系统的内部命令,没想到刚撤离几天又出来设卡,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我估计很可能是发生了什么重大案件。怎么?你也觉得奇怪?”村长老何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席话说得十分轻松。 康宁连忙回答:“也不是很奇怪,我原来以为这个地方是广西和贵州的交界,两个省区之间设卡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村长哈哈一笑:“这你就不清楚了,那个常年都有的固定关卡不在县城,而是在紧靠贵州麻尾的六寨,沿着我们脚下这条公路向北几十公里就到,不过我们不需要到那里,再走一两里我们就右拐走小路,估计中午能到达里湖。” 康宁听完松了口气,脸带微笑眺望前方。村长转头看着并马而行的康宁好一会,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不时点头微笑。 康宁发觉后问道:“老哥笑什么?是我身上这套衣服吗?” “是啊!你穿这套衣服真漂亮,高高大大显得很精神,春兰姑娘这娘俩的手艺是咱们村最好的。”村长说完叹了口气:“这几天你在她家住没发现她家没有男人吗?” 康宁一想正是这样:“对,但是我不习惯打听人家的私事。” “老弟一表人才,心地又好,可惜你不是咱们瑶家人,否则春兰姑娘那天晚上就跟你上chuang了。唉——象你这样标致的男人,我们族里几十年都没出现过,有时我真希望你是咱们瑶家人啊!” 村长颇为遗憾地说道:“去年初,春兰他爸刚埋葬了两个老人,到城里买些东西回来还没到路口,就被一个喝醉的矿老板驾车撞死,老板驾车跑了,最后让一个小卒来顶罪,只赔了两万块钱。这可苦了春兰一家人,没了男人,她娘儿俩的日子难过啊!” 康宁惊讶地问道:“怎么能这样?这可是重大交通事故啊!老哥你是人大代表,怎么不向上反映这个问题?” “我怎么没反映?但我就一个小小村长,手里又没证据,反映有个屁用啊。人家手里钱多,人缘好得很。去年要不是我带着村里五十多个汉子拿刀拿枪去,春兰家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到。可是这样一来好了,所有的矿主都不用咱瑶民了。”村长说完,狠狠向路边吐了口吐沫,看着一脸沉重的康宁,便摇了摇头开解几句,向后吆喝一声加快了行进速度。 中午时分,康宁一行来到里湖乡北面的一个瑶族小山村,村名叫木河,因小河源头生长着成片的百年大树而得名。一行人刚在村口下马就有一大群人迎了出来,十几个孩子牵过客人的马匆匆带到小河边饮水,年长者和青壮相互见面把手交谈,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 康宁正在放松发酸的双腿,突然一名四五十岁中等身材、黝黑的脸轮廓分明的木河村头人指着康宁对村长问道:“老何,你们村这个高个子后生我怎么没见过?” 村长不动声色地回答:“你几年都不去我家了怎么可能见过,走,我们都饿了到你家喝酒去,摆桌了没有?” “全村的女人们忙了一早上,酒菜早就上桌了,我前天就熬好三个坛子的百花酒等你,先说好了,今天咱们俩谁先醉明天谁背锅头。”头人攀着老何的肩,两人一路斗嘴开着玩笑大步向村里走去。 走到头人家门前的晒坪让康宁吓了一条:方圆五十米的晒坪上摆放着几十张宽大的四方矮桌,一片矮桌中间是由八张矮桌连接成长条的桌子,上面早就摆满了瑶家的各式菜肴,晒坪上三百多个男女老少站在那里笑脸相迎。 又是一轮冗长的见礼众人这才陆续坐下,长桌是专为客人们准备的,康宁这位客人的客人被安排在以示尊贵的左边第二个坐位,首位自然非小洞村村长老何莫属。 酒过三巡,康宁还在细细回味这百花酒独特的味道,依据口感分辨其中的药草成份,这时,木河村村长老磨的一句话让满桌人的目光集中在康宁脸上:“老何,你边上这后生成家没有?” 老何一听就知道老磨的意思,也不说出实情还故意气他:“我这老弟还没成家,不过老磨啊,你两个女儿都给你添几个孙子了还不够?你就别做梦了,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村十几个水灵灵的姑娘都排队等着呢!” “懒得理你这老鬼!”老磨转头向右大喊一声:“小明,你过来一下。” 隔着几张桌子的女人堆里站起一位十七、八岁的清秀女孩,一阵小跑来到老磨旁边,老磨大大咧咧用手指着康宁大声说道:“你看这小子顺眼吗?顺眼的话今天我就替你做主了!” 女孩睁着大眼睛看了康宁一眼,随即红着脸转身逃回原来的座位上,众人看到这么有趣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许多女人还特意站起来,看看是哪个小伙子能让平时眼高于顶的村长如此看重,为全乡公认最美的侄女找对象?不一会,整个晒坪上到处响起笑声和对康宁评头论足的声音,把康宁臊得坐立不安很难为情。 这时,坐在康宁对面一个浓眉方脸体格健壮的小伙不愿意了,这个苦苦追求美女小明一年有余的小伙子,此刻眼里全都是浓浓的敌意,他猛地站起来左手端起酒碗对着康宁,右手五指搭在碗边做出个奇怪的形状,一字一句大声问道:“哥子,敢不敢喝下这碗酒?” 此言一出,本来很热闹的晒坪立刻安静下来,康宁见状感觉很不对劲,但还是礼貌地双手捧着自己的酒碗站起来,老何见大事不好刚要制止,年轻人已将手中的酒碗迅速向前一送碰响了康宁的酒碗,接着把满满一碗酒一口气喝下,随手将空碗往桌子上用力一放,然后直挺挺站着死死盯住康宁的眼睛。 康宁这时已经明白过来,他知道两位村长之间的玩笑和小明姑娘刚才的表现让这位小伙子误会了! 第三十一章 比武 康宁看着身边频频摇头的老何,再看看主座上兴趣盎然的老磨,苦笑一下,对小伙子客气地说道:“哥子你误会了,谢谢你敬酒!” 康宁说完,也将自己碗中的酒一干而尽,向小伙子歉然一笑随即坐下。 谁知小伙子兴奋地大步离开,走到十米外的空地上傲然站立,两只大眼蔑视地看着康宁,康宁心中暗暗叫苦,低声对老何诉苦:“老哥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求老哥给说明一下澄清误会吧!” “唉!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都怪我多嘴也没能及时制止,刚才他向你敬酒时作出的动作就是向你挑战,你要是不端起酒和他碰也就没事了。”老何又叹了口气,接着解释道:“现在晚了,你得去和他比试比试,我会在旁边照应你的,顶多打败了回来继续喝酒,没人会说你一句,但是你如果不应战的话,所有人从此都看不起你了,我们这十几个人也脸上无光了。” 康宁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他想了一下就站起来,和康宁同来的小洞村小伙子和康宁都处得很好,十几个人围着康宁七嘴八舌地说道:“老哥,我支持你!”“老哥你等会要小心,大牛是十里八乡最能打的。”“别怕他,他也就是有一身牛力气而已”…… 康宁对伙伴们微微一笑说道:“谢谢兄弟们,请放心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康宁说完,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不紧不慢走向大牛。 所有人都全部上来自觉围成直径六米左右的圈子,兴冲冲的老磨拉着无可奈何的老何迅速来到两人中间,老磨说了几句客气的开场白之后,立刻提高声调宣布:“不许打后脑,不许打咽喉,不许打下阴!比武过后无论谁输谁赢都不能私下报复对方!一年之内不能再次比武!” 老磨说完就和老何走到两旁,剩下康宁和大牛站在的圈子里相互对视,四周的人们兴奋不已,都在议论两人的身材猜测谁输谁赢。 大牛脱下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古铜色肌肉,引来木河村年轻人大声的赞叹。与壮实的大牛比较起来,比大牛略高的康宁相对显得单薄,但是康宁恬淡镇定的风度也令人刮目相看,女人们看着康宁的眼神显得极为欣赏。 康宁向大牛抱抱拳,后退一部做了个请的动作。 大牛看到康宁波澜不惊的神态早就不耐烦了,大步上前抡起拳头当胸猛击,康宁的右脚侧移半步身形半转轻松避过,大牛一拳打空立刻抬腿横扫,力量之大角度之刁让众人发出一片惊呼。 只见康宁双膝微屈脚板如同趟泥般再次横移,将大牛的迅猛一脚轻松化解,让紧张的人群又惊呼了一回。 大牛两次发力连康宁的衣脚都没有碰到不由心中大怒,再次冲向康宁一拳接着一拳全力发起进攻,人群中的喝彩声和助威声阵阵响起气氛无比热烈。 老磨和老何刚开始都担心康宁受伤,但看了几招之后脸色立变,同时一脸慎重全神贯注紧盯着场中的激斗。 老磨对康宁巧妙的步伐感到十分惊讶,在他眼里,那看似不紧不慢的移动毫无出奇之处,但是强横的大牛就是碰不到康宁的一根毫毛,几轮快速有力的进攻处处落空,自己反而被康宁带着转起圈子来,豆大的汗珠开始出现在大牛宽阔的额头和健壮的身子上。老磨知道,再打下去体力迅速下降的大牛就很危险了。 功夫不错的老何刚开始对文质彬彬的康宁十分担心,但在连连惊喜之后隐隐感觉到康宁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看着神情淡定的康宁每一次避开大牛的攻击都那么从容潇洒,他知道大牛输了。就在老何想要发出停止争斗的命令时,场中形势出现了变化。 康宁看到步步退让大牛还死缠烂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决定尽快结束这无聊的比武,所以他在大牛全力发出的一记右勾拳打空之后不再躲避,左手横拨随即变掌为爪紧紧扣住大牛的手腕,同时步子一错压低身子揉身而上,右手穿过大牛的裆下,自己整个身体象根车轴似的猛然转动全身发力,顿时将至少八十公斤的大牛抡上头顶,转了一圈之后巧妙借力将大牛地往外一送,在数百人发出的一片惊呼声中,大牛整个人像跳远运动员那样在空中滑翔了近三米,落地时踉踉跄跄冲到人群中才停止下来。 大牛走回场中站在距离康宁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脸色发白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康宁。 康宁脸带微笑快步走到大牛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哥子,你老何叔是开玩笑的,瑶家人怎么可能跟我这汉人通婚?” 大牛愣了一会儿,立刻拉着康宁的手大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信你自己问问。” 大牛看到站在身边的老何笑着点头,满脸惊喜地转向康宁说道:“走,我要和你打老僮!” “还打?”康宁甩开大牛的手退后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大牛。 老何哈哈大笑,上前对康宁解释到:“这可是你误会了,我们瑶家说‘打老僮’就是你们汉人说的结拜兄弟!” 康宁明白过来哑然失笑,随即被众人簇拥着回到酒桌边上,在一片赞叹声中连续被灌了三大碗,一同前来的十几个小洞村青壮对康宁佩服之余也倍感有面子,许多人被热情的木河村人拉到别的酒桌上介绍康宁的情况,许多姑娘听说英俊文雅武功又好的康宁是个汉人时,脸上全都是惋惜的神色,但即使这样也不妨碍羞答答的姑娘们将一碗碗美酒捧到康宁嘴边。 第三十二章 大龙 第二天上午,又一次承受宿醉折磨的康宁,被村长老磨灌下一杯美其名为“醒酒的酒”之后,再也不敢沾唇半滴。 匆匆用过一碗小米粥和一张酸菜荞麦煎饼,康宁回到房间收拾行李,他明白这次上山之后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翻过两座大山就是贵州境,而这次狩猎的方向就是两地的交界处。 一行三十七人带着腰刀和鸟铳出发,因为此行大多是山路所以马匹被留在木河村里,十几条本地猎犬不时在队伍的前后撒欢。 老何果然如康宁预料中的那样背起了一个大铝锅,让康宁佩服的是老何在老磨的讥笑下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哈哈笑着对老磨说:下次你到我家,我提前准备个比这大一点的铁锅等你。 大牛成了康宁的小弟,昨晚在族长老磨的父亲主持下两人正式结为兄弟,二十一岁的黎大牛对自己这个义兄武艺和为人都非常佩服,因此抢过康宁身上的背包挂在自己壮实的肩膀上。 “宁哥,这次咱们走的这条路与以往的不一样,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外人根本就不给进去,我还是两年前进过一次到现在。我估计要在山里至少转五天左右,可能多几天也说不定,你不习惯走山路还要节省些力气。” 康宁没想到一次狩猎用这么长时间,看了一眼大家身上简单的行李不解地问道:“不会吧?大家身上除了刀枪、铁沙枪药和几个竹筒之外,就是那几十个糯米饭团,怎么不多带点粮食?” 大牛哈哈大笑:“竹筒里面装的是盐巴,粮食根本就不用带,山上到处都是吃的谁还会带那玩意,哎呀我一时也说不清楚,过完今天你就明白了。” 翻过两道十几公里的山梁进入一片山凹密林,山路越来越陡峭,中午大家随便用了些糯米饭团,略作休息继续启程,走在参天蔽日的密林里,不时看到各式各样小动物和山鸡之类的飞禽,其中不乏果子狸、黄猄等稀有动物,但是没有一个人开枪打下,康宁问过大牛之后,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出来根本就不屑这些小东西。 下午四点左右,一行数十人已经深入大山腹地,到达村长老磨称之为盘龙山的地方,极目四望全都是延绵逶迤的大山和郁郁葱葱的林木,就连蓝蓝的天也显得低矮了许多。众人下到山腰一条两米多宽的小溪旁休息,喝完水坐在石头或土坎上有说有笑相互打诨,康宁也像大家一样摘下一片毛竹叶子折成漏斗状舀水解渴,清澈的泉水让连续跋涉了近一天的康宁倍感甘甜。 突然,两只黄狗在前方约五十米处一片较为平坦的地方一面退后一面狂吠,十几只猎狗见状立刻冲出去声援,狗叫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山谷。看到十几只猎狗冲上去之后,叫唤几声随即胆怯地步步后退,所有人全都站起来解下背上的鸟铳,死死盯住前方的异状。受大家紧张情绪的感染,康宁的手也下意识地握紧身上腰刀的刀把。 老磨和老何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老何开口笑道:“不会是大龙吧?要是发现了大龙咱们就是最幸运的人了,哈哈!” “你做梦去吧!听我阿爸说,咱们瑶山最后一次发现大龙还是六十年前的事,虽然这片森林几百年没人进去过,但我几乎每个月都上来一次,从来没有发现过大龙的痕迹。我看那树叶和草尖摆动样子,是几只大山猫也说不定。”老磨转头叫上大牛和四个较有经验的中年人:“你们几个马上装药用大号铁沙,跟在我和老何后面。” 五个人立刻解下腰间的枪药袋和装铁沙的牛角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这时前方的突变引发老何一阵惊呼:“我的妈啊!那是什么?” 一条约四米多长小腿粗的铁黑色大蛇,从茂密的草丛中闪电般掠起飞出路面,距离最近的那条黄色猎狗的脖子眨眼间被大蛇紧紧咬住,正徒劳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挣扎着,大蛇迅速转动那长着只红色犄角的脑袋,一个翻滚将这条四十多斤重的大黄狗卷起,刮起的腥风将地上的残枝败叶激荡得四处飞溅,十数只猎狗吓得夹紧尾巴落荒而逃,只有一黄一黑两只猎狗勇敢地面对险情大声吼叫,尽管情况危急却毫不妥协。 尘土和飞舞的树叶很快散去,大蛇尾巴突然一甩,将最后两只猎狗扫得横飞出五六米远,哀鸣着跌落山下就再也没有声息传来,大蛇尾巴顺势一卷,整个身子令人惊栗地像只圆桶一样竖立在空地中央足有一米多高,被它咬住的黄狗已经消失不见,绞成一圈圈的缝隙中半截狗尾露在外面,尾尖上的长毛迎风飘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老何和老磨面面相觑,相互点点头随即咬牙拔出锋利的腰刀并肩冲去,大牛五人提枪紧随其后,在距离大蛇约五、六米的地方停下,老磨沉声发令:“对准它,预备……放!” “嘭、嘭——”一阵巨大的枪声在群山中回荡,一片硝烟升腾起来。 “快跑!”老何大叫一声随即飞快地转身逃跑,老磨六人手忙脚乱跟随其后向人群跑来,其中两人吓得踉踉跄跄手中的鸟铳已经不知飞到何处,人群中的二十几人战战兢兢端起鸟铳上前接应逃回的人,二十几个颤抖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前方。 吓得面无人色的康宁望着四十米外的景象打了个冷颤,只见受伤的大蛇剧烈地翻卷起来,高高弹起之后犹如一根巨大的皮鞭狠狠抽打着一片片乔木杂草,竟然发出“啪啪”的巨响,打得残枝断木四处横飞,空中碎叶飞舞就像一大群惊起的鸟雀,四溅的蛇血甚至飞落到几个瑶民的脸上。 第三十三章 奇遇 老磨站在二十多个蹲下瞄准的瑶民身后,惊恐地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惨烈之状,头上布满了黄豆大的一片冷汗。几分钟之后一路滚动到众人前方二十多米远的大蛇终于遍体鳞伤精疲力竭,血肉模糊的长长身子仍在不停地翻动扭曲,蛇头上那根极像犄角的鲜红色肉瘤已经折断,正有气无力地缓缓扬起,老磨见状大声喊道:“上前十步……瞄准蛇头,预备,放!” “轰——”二十多支鸟铳齐发的声音就象炮声一样激起空气强烈的震动,震得康宁两耳“嗡嗡”直响,一阵硝烟过后,前方的大蛇连同路面一片狼藉,大蛇的整个头部被打得血肉模糊无法辨认。 垂死挣扎的大蛇再次诡异地扭动起来,犹如激流中的一条黑色缎带,一分多钟后终于软软伏地缓缓停下,尘烟散去,在大蛇横身之地方圆二十多米范围内到处是残枝败草血迹斑斑,那只被咬死的黄色猎狗此时如同一块肮脏的抹布似的挂在伸出悬崖外的树枝上。 老何擦去脸上的汗水大叹一声:“我的妈啊!这辈子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怕过,我的腿现在还软绵绵的!” 众人先后恢复过来,七嘴八舌大呼侥幸,不少人瑟瑟发抖上下牙还在磕磕直响。老磨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旱烟杆哆哆嗦嗦地往烟锅里塞烟丝,划了四根火柴才将烟点燃,狠狠抽了几口递给身边的老何:“真让你说对了。” “是啊!刚开始不过是开句玩笑,谁知道真的出来了?”老何抽了几口烟把烟杆递给老磨,打起精神转向众人问道:“谁带酒?” 一个中年汉子手忙脚乱解下一个行军铝壶上前递给老何,老何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大口,从地上捡起腰刀迎着偏西的太阳举起,“噗——”的一声将一口酒喷到腰刀上,大吼一声一步步向大蛇走去,众人纷纷站起来紧张地注视着。 老何走到距离蛇头一米处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挥刀砍下,刹那间大蛇身首分离血花四溅,随即,令人恐怖的情景出现在血幕之中:已经无法辨认的蛇头竟然斜斜飞起,“咚”的撞在五米外的断树干上,稳稳地嵌在离地三米多高的地方竟然没有落下!老何大吃一惊上前几步抬头细细打量,只见蛇嘴不知何时张开,上颚两颗白森森的毒牙已经深深钉入树干之中,脑后刀口处的蛇血如念珠般凝聚,一颗一颗滴落在树下宽大的野芋头叶子上,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声音,回荡在魂飞魄散的众人耳畔。 “当啷——”一声腰刀落地,面无血色的老何急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众人蜂拥而上把老何扶到小溪边,用毛巾沾湿冰凉的溪水帮他擦完脸,老何这才悠悠吐出口长气。 老磨放下心来,领着众人开始剥蛇皮取蛇胆,亲手取出大如鸡卵的蛇胆之后,老磨从路边拔起一根草管用刀削尖,拿来自己的大酒壶将刺出的蛇胆汁小心导入壶中,拧紧壶盖双手用力摇了摇递给老何,老何拧开美美喝了一口依次递给下一个人,人们就这样默不做声地每人一口最后传到康宁手中。 康宁闭上眼睛屏气喝下一小口,只感觉甘甜清凉回味无穷,丝毫没有自己担心的腥臊之气,于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众人看到康宁的表情从眉头紧皱到无比好奇,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老磨笑眯眯走到康宁面前:“再喝一口吧!” “不!一口就知足了,我父亲对中医熟悉,所以我知道这种蛇胆酒非常珍贵,今天能喝上一口我已经非常感激!”康宁紧紧拧上酒壶的盖子,一脸真诚地双手递给老磨。 老磨接过酒壶赞赏地点点头,将放在背后的手抬到康宁面前:“把这吞下去吧,绝对有好处!” 康宁接过老磨递来的大蛇胆囊,发现青色的胆囊上面连着个小指头大的金黄色嫩滑结晶体,十分好奇地看了又看,最后只能在老磨鼓励的目光中一口将胆囊吞到肚里,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 老磨哈哈一笑,转身叫来两个中年人:“你们两个马上返回村里,祭祀后将里面这半斤多酒分给三个有病的老人,蛇皮和蛇骨交给族长,快去吧!” 两个中年人略作收拾立刻离去,众人三五成群手舞足蹈地热议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为自己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大龙并喝下龙胆酒而自豪不已。休息了十几分钟,老磨宣布今晚就地扎营,众人立刻按照习惯的分工四下散去。 老磨和老何把要去帮忙的康宁拉到溪水边的大石板上坐下,老磨轻声说道:“我们瑶家相信瑶医,我也懂一点草药,既然你父亲熟悉中医等会我想送一株瑶家的蛇药给你,这株蛇药十分灵验已经救过上百人的命,目前整个瑶乡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每一代我们也只能传给一个人。今天托你的福,我们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大龙,所以瑶家人要感谢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要是能答应的话,我这就跟你一起去拿。” 康宁听完老磨的话十分惊讶,他隐约记得父亲曾经提起过瑶医中最出色的是蛇医和跌打,但是把发现这样一条大蛇的功劳归到他头上还是感到十分意外,打蛇的时候康宁吓得都不知天南地北了,根本就没有帮上半点忙,如今凭空获得人家的独家秘药,让诚实的康宁怎么好意思? 康宁委婉地拒绝了:“老叔你不用如此客气,俗语道无功不受禄,打下大龙我一分力气都没出,还喝到珍贵的龙胆酒,这已经让我深为感激了。” 老磨和老何相视一笑欣赏地点点头,老磨看着康宁的眼睛郑重说道:“老何向我提起结交你的过程,虽然我见到你只有一天一夜,但是你的为人很对咱们瑶家的脾气,从昨天晚上你和大牛结成兄弟开始,咱们木河村也和小洞村一样已经把你当兄弟看待了。送药给你并非我一个人的想法,是昨晚族长也就是我阿爸等老人商量之后决定的,过几天你就要走了,我们瑶家人从来没有让自己的兄弟空着手回去的道理。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永远不能对任何人说出这蛇药的产地和来历就行。” 看着老磨和老何亲切诚挚的目光,康宁感动地站起来向两位重情重义的瑶家头人鞠了一躬,抬起头动情地回答:“我不知日后是否有报答瑶家人深情厚意的那一天,但这份情将永远记在我心里!我发誓,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今日的所见所闻,更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半句瑶家的秘密!” 第三十四章 金龙球 老磨领着打上绑腿的康宁沿着小溪逆流而上,两百米后左拐走进密林,康宁一看正是打蛇出没的方向十分担心,不禁停下脚步紧张地注视前方。 老磨感觉到康宁停下便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不走了?” “我……我心里发毛,担心万一再出来一条大蛇跑都跑不掉。”康宁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 老磨哈哈一笑,摇头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只要有大龙在的地方,方圆五里之内不会有其他的蛇能生存,都被大龙当作点心了,哈哈!就连速度慢一点的野兽和笨重的山鸡也逃不过大龙的嘴巴,因此你尽管放心跟着我就是。” 康宁听完如释重负地笑起来:“老磨叔,实话告诉你,狼我不一定怕就是怕这大龙,估计以后做梦都会梦到它。” “哈哈,你这孩子真是实诚啊!一点也不像我们见到的汉人那样口是心非,怪不得老何这么喜欢你,我听说他姑婆差点把你当儿子养了,哈哈!”老磨对康宁的诚实极为喜欢,他指指两边树叶上的山蚂蝗问道:“你看,连嗜血如命的山蚂蝗都不敢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康宁这时才看清楚树叶上黑压压爬满山蚂蝗,一张俊脸随即变色,看着老磨频频摇头。 老磨哈哈一笑:“刚才如果你不喝下龙胆酒再吞下大龙丹的话,我就不敢带你来了,那大龙丹和龙胆可都是宝贝啊!孩子,从今天开始至少有上百种毒物再也不敢靠近你,就连一般的毒蛇闻到你身上发出的气味就会四处逃避,从这你该知道那条至少百年的大龙是多么珍贵了吧?你再看看离你最近的这些山蚂蝗。” 康宁一时呆住了,按照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这种说法显得十分荒谬,可是转头看到树叶上的山蚂蝗纷纷掉落地上又不由得他不信,只好抓抓脑袋看着老磨。老磨指指天边的太阳,意思是告诉康宁得抓紧时间,随后转身继续前进。 康宁半信半疑紧紧跟着老磨后面,十分钟后走出密林翻过一片长满青藤和紫色野花的小石岗,一块较为平坦的草地出现在高耸的断壁下面,断臂上爬满了粗壮的山藤和生命力奇强的树木,形状奇特姿态万千,康宁觉得随便从悬崖上挖出一颗树木,拿到大城市都是最好的盆景。 老磨停下脚步把康宁拉到身边,指着石壁下一个光滑的水桶状山洞兴奋得满脸通红:“我这也是第一次进来,原以为这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平时远远望一眼就走,现在我才知道十几年来我都不带眼睛上山,唉!想不到啊想不到!”老磨再次指着五米外石壁下的洞口向康宁解释道:“你看,这就是龙穴,顺着洞口再看其他两个方向,全都被大龙开出路来,如果不是大龙经常通过哪会如此干净光滑?根据上一辈传下的经验判断,这地方一定是那条大龙的三大穴之一,至于里面有多深咱们无法进去也不敢进去。” 康宁有些奇怪:“的确不好进,但不进去我们能有收获吗?” 老磨哈哈大笑:“还是告诉你吧,凡是大龙或者十年以上毒蛇盘踞的地方,附近通常会有治疗蛇伤的灵药!你看,那根四周长着红刺象龙骨一样的黑色东西吗?就是它了,以前遇见都是半尺多高,这么大一颗我从来没见过啊!走,等会把你腰里的小锄头递给我。” 老磨走到那根七十多厘米高小臂粗的丑陋三棱植物,拜完三下从斜背在腰间的绣染挎包里拿出一只折叠成四方形的编织袋,打开之后非常小心地罩下,拔出腰刀走到石壁边割下几节山藤,一脸慎重地将植物与编织袋绑在一起,两只手始终不敢接近编织袋,从上到下绑了三道之后留出长长一截,老磨向康宁解释道:“上面这些密密麻麻的红刺有剧毒,被刺中之后轻者全身浮肿一月不消,重者手脚麻痹无法行走甚至死在当场,所以千万不能大意。” 老磨说完用腰刀贴地从根部无刺的位置把植物砍倒,握住山藤将编织袋连同植物一起抛到五米外的荆棘丛里,接过康宁手中的小锄头快速挖掘起来,一分钟不到,一个宛如拳头大的金色球状根茎出现在眼前,老磨小心割去根茎底部的一根指头大长须,一阵沁人心肺的清香立刻四处飘溢。 收起刀子,老磨象捧婴儿一样缓缓站起,将根茎送到康宁面前,啧啧赞叹一番才说道:“这是我这辈子挖到的最大最好的金龙球,孩子你太有福气了!如果让我阿爸见到,估计他会激动得哭起来的,哈哈!给你孩子,装上吧!” “老磨叔,这份大礼我不能要!”康宁提起连在老磨腰间的土布挎包打开,静静地递到老磨的双手下方:“老磨叔,今天我已经大开眼界了,这东西拿回去给族长叔公吧,从你的话里我知道,他老人家也许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才是,况且这是瑶家的珍宝,我拿着没有多大用处……别,老磨叔你别生气啊!不如这样,你的那个皮囊里定然也有这种灵药,分点给我就行,这宝贝你留着,瑶山毒蛇多乡亲们随时可能用得着。” 老磨惊讶地看着康宁,好一会感动得双眼湿润,他默默把金龙球放入自己的挎包中,绑好之后移到腰下,上前一把搂住康宁在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三下,松开手抹去泪痕:“孩子,你的心比金子还亮!” 随后老磨附在康宁的耳边低语了近三分钟,康宁一直静静倾听频频点头,最后老磨拉开距离关切地问道:“都知道怎么用了吧?” 康宁用力点点头:“记住了!一辈子也不会忘!唉——如果老磨叔你不告诉我用法,再好的灵药在我手里和废物毫无区别啊!老磨叔,我谢谢你!” 老磨高兴地在康宁头上轻轻拍了一掌,随即指着地形地貌以及周边相应的植物,向康宁传授这种灵药的生长环境、年份、用量、配伍等知识,等康宁全都记下之后才高兴地对康宁大声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刚才我听到几声枪响,估计今晚有烤山羊肉吃了!” “你怎么知道是山羊?”康宁惊讶地问道。 老磨头也不回一面走一面说:“在咱们来的那条路上距离营地四里远的地方,我们好几个人都看到草丛里有很多野山羊拉的新鲜屎,我估计那一群得有二三十只,刚才十几个人去打至少能带回两只。” 康宁听完佩服不已,看来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十分正确,自己怎么就不细心观察呢?想到这里,康宁决心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好好向瑶家乡亲们学习狩猎和植物知识,说不定那一天自己能用上。 第三十五章 收获 沿着小溪回到营地,康宁发现刚才还是一片狼籍的空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两只大铝锅架在用大石块搭起的灶台上,一个年轻汉子正在往熊熊燃烧的灶眼里添干柴,溪流边五个汉子在剥两只山羊皮,还有一只被捆绑四肢的活羊躺在草地上直叫唤。 大牛看到康宁回来立即迎上:“哥,你看这羊肥吧?最轻的少说也有四十五斤,等会一只炖一只烤,可香了!” 老何指挥十几人砍下碗口粗的大竹子正在搭棚子,看到康宁回来便走过来:“我看老磨那得意样,老弟一定大有收获吧?” “收获很大,学到了许多在外面学不到的东西。老哥,这几天你可得教我怎么辨认野兽的踪迹,怎么做套子和陷阱,怎么驱赶和射猎,我对此实在一窍不通,不然的话,万一哪天我在哪个山里迷路了很可能会饿死。”康宁笑着向老何提出请求。 老何哈哈一笑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小子你算是找对人了!没问题,明天开始我带你,不过辨别草药的事你得找老磨,别看他外表大大咧咧的,对那些树木花草我们瑶乡谁也比不上他。” 大牛看着老何转身离去,对身边的康宁感叹到:“老何叔一直是我们最好的猎手,我听说他十八岁那年陪南宁来的什么专家上山,一个人就敢打死一只两百多斤的花豹,如今快五十了身子还这么硬朗,我看了都佩服,今天他又砍下龙头,肯定被记入族谱了!唉——今天我怎么那么傻没第一个上去砍龙头,要是我砍下龙头,回去后小明妹子不用我追肯定笑眯眯来找我上山的,太可惜了!” 康宁看到这个憨厚的结义兄弟,对他敢恨敢爱的坦率性格十分欣赏,想到没什么东西送给兄弟心里就不好受,想了一会对大牛说道:“大牛,你的功夫与你老何叔谁高一些?” 大牛一愣:“三分钟内他放不倒我,我就能赢他,但很久没有交手了我也没把握。” “这样,你不是总问我怎么打败你的吗?其实不难,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段时间晚上扎营之后我教你一些技巧,估计练熟之后你老何叔不是你的对手了。”康宁笑着说道。 “真的?太好了!我昨天晚上就想求你教,可族长说如果你不主动开口我就不能勉强你,要我守规矩,搞得我心痒痒的又不敢说。”大牛兴奋得拉起康宁的手,走到摆弄一堆花草的老磨跟前大声汇报:“叔,我宁哥愿意教我功夫了!” 老磨颇为惊讶地看了康宁一眼,转向大牛黑下脸问道:“死皮赖脸哀求的?” “老磨叔听我说,大牛是我结义兄弟,我这当哥的和他练两招是很正常的事,是我提出来的你可千万不能责怪他。”康宁知道瑶家的规矩很严格,于是忙着解释起来。 老磨对大牛鼓起眼睛:“你小子撞彩了!几天时间里好好学,也把你那两招打鸟的招式教给你哥,别只顾自己。” 大牛咧着大嘴尽力表现得恭恭敬敬地一个劲点头,让旁边的康宁感觉十分滑稽,想到老磨不单是村长还是大牛未来的岳父,也就理解了两人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 入夜,三十多人围着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尽情享受鲜美的食物,篝火旁架起的烤山羊飘散出诱人的浓香。 康宁原本以为只有盐巴涂抹的羊肉味道不会好到哪去,谁知如今才发现自己错了,想了想突然记起老磨摆弄的那些花草叶子,便对身边的老磨详细请教,老磨果然拿过剩下的一把花草叶子来,逐一向康宁传授这些天然香料的知识,不时让康宁放到鼻子下感受各种植物不同的味道,康宁认认真真不懂就问,很快就获知这些植物的生长环境、用法用量甚至其他一些治疗作用,看着自己跟前越堆越高的各种植物,康宁惊叹之余心中对老磨充满钦佩和感激。 吃完一大块水煮淮山,又吞半个大竹筒的炖羊肉之后,康宁揉了揉微微鼓起的肚子大呼过瘾,淮山是在山上现挖的,碗筷全是竹子做的,直到现在康宁才知道为何大牛说不清楚粮食的来源,只因为深山里的美味太多了他数不过来。 撤下两个大铝锅之后,炭火上方就剩下架子上那只还在“吱吱”冒油的金黄色烤山羊。众人的晚餐告一段落,纷纷打开酒壶传递着喝起来,不久,一阵低沉的歌声响起,五个汉子坐在一起唱起了瑶族传统的叙事歌,歌声简朴悠扬,在山野中传得很远。 瑶民唱歌和说话不同,平时说话还通行桂柳话和土话,但唱歌绝对是原汁原味的土话。老何知道康宁不懂便在他耳边解说歌词大意,意思是从瑶母、盘王开天辟地开始,直到两千年来被迫迁移颠沛流离的苦难,再到自强不息的瑶族人如何抵抗歧视和杀戮以及从中涌现出的英雄事迹,一直唱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就在大牛用锋利的匕首割下一块块烤羊肉的时候,合唱声再次响起,这次曲调一变轻快了许多,康宁看着众人都向老何笑便问唱的是什么,老何嘿嘿一笑只顾喝酒,康宁转向老磨这才明白过来:今天砍下蛇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老何,此时在赞歌里已经变成率领勇士们屠龙的英雄了! 康宁明白过来,等歌声结束大家一阵喝彩之后,康宁笑眯眯向老何竖起了大拇指。老何装作没看见,大声用土话和众人说了一通,只见众人轰然叫好全都看着康宁鼓掌,康宁尽管不知说什么但也明白不是什么好事,心里生出被老何卖了感觉。 弄清之后康宁无奈站起来,走到中间空地上打了一套简单的八卦掌,收起招式就走回来。这时人群中一个壮实的小伙不满地大声说:“哥子,你打架只会躲,等对手没有力气了就摔跤,刚才那套拳软绵绵的我看也是躲,如果你不躲的话肯定不行!” 康宁发现所有人都望着自己等待回答,心想瑶家汉子最敬重的是勇士,男人们大多是直来直去的豪爽性格,自己如果不露出点真本事的话,下去几天恐怕很难相处,于是康宁干脆走回场中,环视一圈大声说道:“好吧,哪位兄弟如果有兴趣的话请上来比试一下,我不躲,要是打退我一步就算我输!” 康宁话音一落,满场顿时喧哗起来,五六个胆肥的小伙立刻站了起来,老何和老磨相互对视一眼便达成默契,他们也很想知道康宁的功夫达到何种程度? 第三十六章 狩猎 发话的小伙子叫磨宽,是老磨的亲侄子,同时也是木河村上百青壮中武力仅次于大牛的人,他听到康宁说“退一步算输”这话十分生气,因此他拦住其他几人率先向康宁挑战。 康宁抱拳见礼后含笑站在原地,双腿微微打开注视着磨宽,磨宽见康宁如此托大便低吼一声,握紧拳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康宁后发先至,在磨宽拳头举到一半之时,身形一晃左肩膀早已顶到磨宽的胸膛,“嘭——”的一声撞击,磨宽双脚离地两尺整个人向后倒飞起来,等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五步外草地上的时候,众人的惊呼声才刚刚发出。 眼冒金星的磨宽一手撑地一手捂胸坐起来,看着康宁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受到沉重撞击的一瞬间仿佛电击的感觉让他感到巨大震撼,高昂的斗志早已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老何和老磨大吃一惊,看到康宁快步上前亲热地扶起磨宽,两人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他们与在场所有人一样根本就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百多斤重的磨宽就被康宁打飞出去,心里的震撼就不言而喻了。老何叫上老磨走到康宁身边,看见磨宽红着脸道谢便望着康宁笑起来。 “小子,你这是哪家的拳术?”老何感兴趣地发问。 康宁歉意地回答:“家传的形意拳。” 老磨在边上插话:“这吓人的功夫你练了多久?” “四、五岁的时候就被我父亲逼着练,到现在过二十年了。”康宁如实回答。 老何和老磨面面相觑,同时叹了口气露出佩服的神色,老何非常感兴趣地再次询问:“你和你父亲比如何?” 康宁想了一下说道:“内家拳和外家拳有许多不同,比如太极、八卦和形意这三种内家拳,尽管招式和训练方法不一样,但本质是相通的,一般情况下年纪越大功力越深,当然老了身体机能退化之后也不行,但是象我父亲六十一岁这个年纪,我还真打不过他,记得春节他考校我功夫的时候,就把我打出去五米远。” 老何和老磨双眼瞪得象铜铃似的好久才长出一口气,康宁见状干脆大方一点,叫过大牛与自己配合向大家演示一番,他让大牛尽管出拳自己化解,五次攻击大牛都无一例外倒在地上,大家这才想起大牛挑战康宁时人家给留了多大面子。目瞪口呆之后,众人无不为康宁精妙的招式和不可思议的打击角度所折服,看向康宁的眼神再也没有了猜疑和不服气,全都变成深深的尊敬和钦慕。 从这一晚开始,每天晚上营地都成为康宁的拳术指导场所,十多个酷爱习武的汉子在康宁的指导下毫不在意白天的疲惫,一个个认认真真反复练习。大牛得到康宁的特别照顾,针对大牛的特点,康宁教给大牛一套呼吸换气的方法,并对大牛出拳的方式不厌其烦地进行纠正,结果大牛练了三天之后终于摸到窍门,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进退有度,慢慢领悟到“神凝意静不僵不拙,自然合度首尾一贯”的含义之后,大牛身上的毛躁脾气也逐渐改变。 第五天晚上,整个狩猎队伍只剩下十二人,原因是打到的猎物越来越多,那二十几人不得不肩扛担挑将丰盛的战利品陆续送回去。剩下老磨、老何领着康宁等十人要翻越广西境内最后的一座大山进入贵州荔波境内,老磨和老何要去贵州瑶家发请柬,邀请荔波白裤瑶的几个村子族长和头人们,秋天到南丹参加几年才进行一次的隆重祭祀。 老何两人坐在石板上,看着小伙子们在康宁的细心指导下练拳,一面抽着旱烟一面轻声交谈。 “真是个好后生啊!现学现卖昨天就打到一头野猪,鸟铳使得像模像样,惊起的斑鸠、竹鸡都被他从天上干下来几十只了,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啊!我现在也和你的想法一样,要是这家伙是咱们瑶家人该多好?”老磨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几天来我发现,其实有很多草药他都认识,不清楚的往往我只说个开头他好像就明白,和我讨论的那个接骨方子比我用了几十年的还好,他要不说是他阿爸教给他的,我真以为他就是个骨科医生。” 老何微微一笑:“喂,你真的相信这家伙是下岗工人?别人不懂我可知道,在外面他这身本事还下岗的话,恐怕早饿死几千万人了!”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唉!这家伙锋芒不露彬彬有礼,从不打听别人的私事,我也不好意思问他太详细,但总觉得他眼睛里时常露出断奶牛犊眼中才有的那种神态,似乎有过什么伤心事压在心里,让他憋得难受出来走走散散心。”老何说完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老磨看向康宁好一会,用烟锅在身边树干上磕几下:“今天下午我问他在荔波游荡完了怎么打算,他说看心情再说,我开玩笑说什么狗屁心情?干脆跟我回木河去,去求我阿爸向祖宗祷告收他为瑶人,全村所有姑娘任他挑,那知这家伙咧咧嘴就借故跑开了,哈哈!” “得了,老几十岁的人了还这卵样?别做梦了,这是一只盘旋在云端的鹞鹰啊!咱们这地方留不住人家的,擦干净口水早些睡吧。”老何说完也收起烟杆,打了哈欠就钻进草棚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康宁按例站完两个小时的混元桩,打完一套八卦掌就到小溪边洗漱擦身,完成之后与陆续忙完自己事情的众人一起,在朝阳下吃早餐。 康宁从锅里捡起一块紫山薯啃起来,大牛从架子上给他拿来一片巴掌大的烤竹鸡,转身到溪边提水灭掉余火,忙完之后也拿起块山薯大吃起来。六天的相处让大牛对自己这位义兄的感情越来越深,无论何时都不离康宁左右,让内心孤单寂寞的康宁心存感激。 吃完早餐继续上路,今天是最轻松的一天,按照老磨的说法是:得到大龙超过一万头野猪,何况还驮回去十几只野猪和山羊,今天轻轻松松的走路随遇而安! 走在上上下下的山梁上,康宁每每为眼前的美景所陶醉,二十几年来生长在都市的康宁从来没有到过乡下,更没有到过深山老林里,因此这段经历他十分珍贵。从进入瑶寨到如今九天时间,让他体会到什么是善良与真挚,什么是友爱与包容,姑公、姑婆、春兰母女、老族长、大牛、老磨、老何……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令他无比感动。 “哥,快点啊!”大牛站在前方的巨石上向落在后面的康宁大声呼唤。 康宁抬头一看,前方巨石上的大牛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精壮威武,金色的霞光给他披上一层耀眼的光晕,如同画卷般展现在康宁眼前。大牛看到康宁傻傻地站在自己下方三十多米远的山道上望着自己,又大声喊起来:“哈哈,快啊!咱们落后了。” “好咧!”康宁回答完微微一笑,沐浴朝阳加快速度向前迈进。 第三十七章 文明与蛮荒的交界处(上) 下午三点半,康宁一行十二人终于翻越人迹罕至的大山下到北面山脚,一条清澈的河流展现在大家眼前,在众人的交谈中康宁得知这条由北向南的河流名字叫打狗河,还在琢磨这名字的来由时,没想到老磨一句话让康宁明白原因是那么简单——古时候这地方有个风俗,只要狗掉到水里谁打得算谁的。 沿着河岸向北行进,十几公里内景色峻秀非常迷人,弯弯曲曲的小河东西两侧悬崖峭壁险象环生,昂头观望如两把锋利的刀口拼成一线天,山巅山腰大雾弥漫霞蔚云蒸,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形状,让人眼花缭乱恍若置身仙境。 峡谷中的河流有不少激浪河段,宽阔的河湾却又水明如镜清爽凉快,康宁心想如今正是旅游的好季节,如果设置漂流应该非常吸引人。尚未感叹完毕上游就传来一阵欢呼声和尖叫声,康宁定神一看,才知道自己刚刚还在想的漂流已经有了,七只橡皮艇先后越过激流进入河湾,每只艇上都有五个男男女女在尽情欢呼。 瑶家人爱面子,所以大家全都下河洗了个澡,脱下的衣服随手搓洗干净就晾晒在岸边的小树上,洗完澡穿上也已经半干了。康宁本想换上自己的牛仔裤和运动短袖,脱下解放鞋换上跑鞋,但看到大家的情况后很不好意思独自享受,于是便打消了这个想法,还和大家一样穿着瑶族的服装。 坐落在打狗河畔的捞村其实不是村而是个乡,捞村乡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是白裤瑶,这个距离新的旅游胜地荔波只有不到五十公里的捞村的头人,正是老磨的亲家金端,老磨的大女儿十年前嫁给他的大儿子,老何又与四十八岁的金端是结义兄弟,因此一见面大家就无比亲热。 康宁坐在吊脚楼下精心雕刻的石板上喝茶,看到两百米外停车场里数十辆各式高级轿车和豪华旅游车,以及四处走动的红男绿女,顿时有种身处幻境的感觉。 整个村寨因旅游的需要被大肆改造,新建的一排排瑶家吊脚楼沿着河畔掩映于绿荫丛中;每一条道路都用水泥浇筑而成,明显看出道路两旁的罗汉松和清秀婆娑的金竹等植物都是刚从山上移栽不久;方圆三百米的平坦广场上用两根巨木架起一座刀山,上面还插着十几面彩旗;刀架旁边是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崭新铜鼓,此时正架在刷上喜庆红漆的高台上;数十个男男女女中外游客正晓有兴趣地打量着铜鼓和刀山,显然感觉无比新奇和兴奋。 可这一切落在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的康宁眼中显得极不协调,与真正的瑶寨比起来,这里缺少的不只是自然与和谐,更缺少那种独一无二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浓浓情韵,就拿高台上那面崭新铜鼓来说,无论是颜色还是外形都极不地道,丝毫没有历史的气息和令人仰慕的庄重威严。 老何走出头人专用的吊脚楼,来到楼下康宁身边问道:“怎么样?这里漂亮吧?” 康宁摇摇头:“是漂亮,但这已经不是真正的瑶寨了,那些楼、小路、树木还有刀山、铜鼓,尽管很漂亮但没有灵魂。” 老何高兴地拍打两下康宁的肩膀大声赞道:“不愧是我兄弟!我看来看去看不出什么名堂总感觉不对劲,你一句话就说出其中的关键,哈哈,可见你的心是跟咱们瑶家人连在一起的!” 老磨与捞村头人金端结伴出来,听到老何大赞康宁忍不住走上来询问,老何把内容重复了一边,老磨听完高兴地笑道:“自己人就是自己人,这话我爱听,哈哈!” 金端一脸无奈地说出了其中缘由:五年前捞村乡获得中央民委的一笔五十万元的扶贫款,于是金端等乡领导决定修建道路开发旅游。谁知路刚修好,就有人来摘了桃子——一个外商看上了捞村的山山水水,便投资三百万建起了这个民族度假村,直到今年年初才建好。如今整个捞村变成度假村的打工者,虽然收入有所增加,但金端等乡亲还是感觉不合理,可也没有任何办法去争取什么。年轻的乡民们逐渐被外面的风气改变,整个十里八村的古老瑶寨,如今已没有了往日的安宁与恬静。 或许这就是发展带来的冲击吧!大家都无可奈何地叹着气,金端说酒席摆好了拉着大家回屋子,坐下后少不了几轮敬酒,几杯下肚就笑语欢声杯盏交错了。康宁对桌上的几种说不出名字的鱼特别感兴趣,这些在打狗河里捞上的鱼味道鲜美而且十分难得,贩子们在河边等着都愿意出三十元一斤,听说到了贵阳二百八十元一斤还要有身份才能吃到。 酒足饭饱,金端笑呵呵对大家说道:“今天有几个旅游团同时到来游客很多,八点钟要为游客表演铜鼓舞,等会一起去看看吧,看我们的后生人跳得怎么样?” 大家一看时间差不多,于是纷纷同意陆续出去,康宁走到门边看到日历上的时间是八月四号,屈指一算自己已经逃亡四十五天了,想想这四十五天中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康宁不禁微微叹息。 从位于山脚的吊脚楼步行五分钟就来到表演的广场,北面坐着两百多个来自各地的游客,正期待地看着身穿白裤瑶盛装的三十多个姑娘小伙在做准备。 金端领着老磨一行在西边的两排石条凳上坐下,老磨指指高台上的铜鼓戏虐地问道:“亲家,年年都是你敲的铜鼓,今天你干吗不上去?那么多客人眼巴巴看着,唷,还有几个金毛白皮的外国人,你上去一定脸上有光!” 金端打了一掌老磨:“滚!台上那个破烂东西也敢说是铜鼓?送我装苞谷我都不要!唉——自从度假村开张之后我再也没有敲铜鼓了,他们先是出十万块想买我祖上留下的那面铜鼓,见我不愿意就通过上面来压我,我对他们说如果敢动我家铜鼓一下,估计有数万人敲着几百面战鼓出来,不信试试!他们一听再也不敢提起了。” 众人一听全都哈哈一笑,引来游客们的一片惊异的目光。 第三十八章 文明与蛮荒的交界处(中) 八、九个外国人正好坐在靠近西边的地方,听到一阵放肆的笑声感到奇怪,纷纷向笑声处看过来。亮堂堂的灯光下,他们发现这群人的衣服虽然没有台上台下那些年轻人那么干净鲜艳,但是某些装饰的细节和总体感觉,还是吸引了他们其中一人的注意力。 这群人里有两个是研究东方瑶族历史文化的访问学者,其中一位金色长发的名叫珍妮的美女在贵州已经呆了半年,这次陪同英国同乡前来是她第三次进入捞村了,因此她大胆地拉过身边的女翻译向金端一群人走来。 用蹩脚的汉语说了句大家好之后,珍妮用英语对翻译一阵表达,翻译询问一番才点点头向金端问道:“珍妮小姐说,她看到你们的服饰和表演的人不一样,而这位高个子先生衣襟上的绣花图案是她第一次见到,所以她问这衣服是哪里做出来的,能否到做衣服的地方去看看?” 其实康宁见到珍妮还没过来,就已经不动声色移到老何的身后一排,并弯腰托腮和大牛说话,哪知这眼尖的英国女人还是看到他了。她说的每一句话康宁都能轻松理解,而且康宁自信自己的英语口语至少比这女翻译强十倍,但他为了避免麻烦头也不抬继续和大牛说话,哪知大牛这小子看到个金发碧眼丰乳肥臀的外国女人过来,早已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停止说话,一双牛眼瞪得圆圆的看着珍妮发呆。 金端乡长熟悉珍妮但不熟悉康宁,他看到康宁前襟镶边是用金线和银线绣着一串金银花也十分好奇,按理说白裤瑶汉子黑色上衣的前襟镶边都是纯净的蓝色,于是金端转向老何和老磨,老磨也不懂其中的奥秘,只能看着老何,老何想了想对翻译说道:“这是个人的私事,我也不知道。” 珍妮听完翻译的话转而看着康宁,正好康宁实在尴尬也就抬头板起面孔装糊涂,珍妮看到康宁高鼻秀眼文质彬彬的俊脸感到非常惊讶,感觉康宁上唇的小胡子更是让他平添魅力,这样的长相别说瑶民,就算是在东方男子中也属难得一见之人,因此,她欣赏之下一时间不由看呆了。 倒是珍妮身边的女翻译急了,她看到珍妮的惊讶表情认为被冒犯了,立刻指着康宁的鼻子大声呵斥:“你这人怎么不懂礼貌?人家珍妮小姐是我们的贵宾,是从欧洲的英国牛津大学来的你知道吗?快向珍妮小姐赔礼道歉,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这女翻译一吼,几个高大的白人青年担心出什么事走过来了,所有游客全都站起来望向西边,老磨等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才是,康宁虽然生气但又顾虑重重,倒是见多识广的老何指指女翻译板起老脸回击:“你这孩子是公家人吧?你这种态度很不对,现在是谁求谁你要搞清楚,谁不讲礼貌了?啊?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就不是人了?我告诉你,我是人大代表,你再这样蛮不讲理我要找你上级,问问他怎么用你这样的翻译!” 老何一说话身边的小伙子都站起来,珍妮一看情况不对便急急解释,那几个老外明白过来鄙夷地笑了笑,就拉着珍妮一起回到座位上,剩下那个女翻译十分尴尬地低下头跟在那群白人身后。 老磨见事态平息笑着对老何说道:“老何今天威风啊!几十年来我就是服你这点脾气!” 老何哈哈一笑指着康宁说道:“这家伙长得太俊,让洋婆子都看呆了,我早说过男人太好看麻烦多,你看这麻烦不就来了?大牛,就你那憨样还流什么口水?” 众人又是一笑,说了一会话表演开始,于是也就停下话头注意观看。四十分钟的铜鼓舞让失望的老磨和老何不停摇头,他们看到自己白裤瑶祖先千年传下来的铜鼓舞变了模样十分生气,你一句我一句什么“猴子都跳得比这好看”“那铜鼓敲得象用棒槌擂衣裳”“那长管竹笙吹的跟放屁一样”等等的讥笑,让金端面红耳赤实在放不下面子,最好只好如实交代:这舞蹈被县里文工团的领导改编过了! 一旁的康宁听得有趣强忍笑意,大牛等人待表演一结束全都笑出声来,直到一阵紧锣密鼓响起大家才停下:上刀山这压轴戏开始了。 两名白裤瑶汉子用数把长刀砍断几根竹子后,便一把一把地将这些锋利的长刀白刃朝上固定成楼梯状,一个白裤瑶十六、七岁的少年稍作活动,打着赤脚一步步踩着刀锋登上四米多高的刀山,站在最顶端的那把刀锋上做了个白鹤亮翅的动作,赢得了观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少年又做了几个动作,从另一边趴下刀山,刚一站稳掌声如潮,结束后许多游客都来到刀山下,争相和勇敢的瑶族少年合影留念。 看完表演已是将近十点钟,最后上刀山的节目让老磨和老何交口称赞,心情大好的金端提议继续喝酒,众人一听立刻答应,一行十五六人浩浩荡荡开赴金端的吊脚楼,家里的几个女人远远看到众人回来,连忙跑进后院忙碌起来。 众人兴高采烈喝到一半,珍妮和两个高大的英国青年在翻译的陪同下不请自来,众人一愣随即热情地招呼坐下,康宁乘乱对老磨和老何耳语几句,两人有些疑惑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客人坐下按瑶家习惯喝下三杯之后,大家也就随意交谈起来,珍妮苦于不会汉语只能通过翻译表达谢意,谁知珍妮的表述方式十分古典委婉,翻译急得脸都红了还是解说得词不达意。看着瑶家人不解的神色,珍妮着急地反复表白越说越快,翻译就越来越急大家也就越来越迷糊,只听珍妮身边一个高大的青年不屑地用英语说道:“亲爱的珍妮,你认为有必要浪费时间跟这些蛮荒野人交流吗?”另一个白人青年则忍不住大笑起来。 瑶人都看着女翻译,女翻译倒是听懂了白人青年的话,但她闭着嘴什么也不说,老磨几个头人相互对视一眼均搞不清怎么回事,这时,康宁冷冷的声音响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屋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十九章 文明与蛮荒的交界处(下) 康宁直起腰板,用桂柳话对女翻译冷冷地说道:“你告诉他,我们的祖先乘坐马车拿着弓箭征战天下的时候,他们的祖先还在树上和猴子争抢野果子吃!” 女翻译刚想呵斥康宁,无奈她此时看到的康宁一脸肃容不怒而威,惊慌之下张了张嘴什么也不敢说,珍妮刚要责备身边出言不慎的朋友,听到康宁冷冷的声音立刻望向康宁,接着盯着女翻译等待她转达康宁的意思。 善良好客的瑶家人本来对那两个眼高于顶不讲礼数的白人青年有点看法,此时见向来和气礼貌的康宁如此生气地说出那种话,大家立刻猜到了点什么,联想到瑶族长期以来受到的歧视,大家全都沉下脸盯着女翻译和两个英国男人,真个堂屋突然变得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珍妮想不到情况变成这样,来不及责怪自己的朋友连声催促翻译解释康宁的话,哪知翻译就是不说急得珍妮手舞足蹈焦急万分,老何见状猜测康宁能听懂外国人的话,连忙向康宁问道:“老弟,刚从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咱们瑶人?” 康宁转向老磨、老何和金端几个头人:“我说了老叔你们要沉住气,不要让事情闹大就行。刚从那英国小子说我们是蛮荒野人,认为和我们坐在一起是浪费时间,我听到后忍不住气,就让翻译告诉他们那句话,谁知这个翻译是个崇洋媚外的软骨头,不敢把我的话翻译过去。” “什么?老子劈了他!”大牛“呼”的一声站起想要拔出腰刀。 康宁一把抓住大牛的手轻轻一拉就把他拉得跌坐在座位上:“大牛不能胡来!还有长辈在此你急什么?” 大牛等着铜铃似的眼睛看着刚刚说话的白人大个子,那家伙知道说错话了吓得站了起来,冷静下来之后又以不屑的眼睛看着大牛然后转向珍妮:“走吧!我们文明人不适合与野蛮人呆在一起。” 康宁实在忍不住了,他站起来隔着桌子用熟练的美式英语大声说道:“刚才我让翻译转达我们瑶家人的意思,但是她没有这个勇气那么我就来说吧:你这杂种没有资格侮辱我们,我们的祖先乘坐马车拿着弓箭征战天下的时候,你们的祖先还在树上和猴子争抢野果子吃!听明白了吗?是否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珍妮大吃一惊,她根本想不到瑶家人反应如此强烈,更想不到眼前这个英俊的白裤瑶青年英语水平这么好,她立刻向康宁诚恳地道歉,希望康宁能原谅她的朋友。康宁一字不差地翻译给三个头人和在座的瑶族兄弟,这才让大家的怒气稍稍平复,而此时的女翻译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康宁,心里感到无比羞愧。 康宁用英语和珍妮交谈起来,他告诉珍妮说五百里范围内的瑶家乡亲都愿意和珍妮这样和蔼礼貌的人相处,都愿意盛情接待珍妮这样的朋友,但是绝对不欢迎另外两个有着肮脏歧视恶习的人。 珍妮再三道歉之后,看到自己的两个朋友狠狠地瞪着康宁,深知瑶家男人爱憎分明的珍妮生怕出事,连忙拉着两人告辞离去,康宁在金端的委托下,代替主人礼貌地将珍妮送下吊脚楼,对身边虎视眈眈的两个白人视若无物。 刚才口出狂言的高大白人恨意顿生,在走出小院门时故意狠狠地用肩膀撞击康宁,哪知康宁早有防备身影一晃上前半步轻松躲过,珍妮发觉之后大声制止自己的朋友,哪知那小子一击不中恼羞成怒,迅速冲上去对着康宁的后背猛力一拳,珍妮捂着嘴刚要发出尖叫,康宁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身子一偏避过拳头,顺势一手钳住那只满是长毛的手腕,另一手扣住他的腰带,眨眼之间借着他巨大的冲力向前一送,将近两百斤的高大白人摔进三米远的池塘里,自己拍拍手礼貌地向一脸震惊的珍妮告辞,然后轻轻松松转身进院上楼,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心神未定的珍妮转向池塘,只见自己的另一位朋友正在手忙脚乱将满头水草的伙伴拉上岸。吐出一大口脏水之后,全身淌水狼狈不堪的落水者瞪着恐惧的眼睛反复叨念:“我的上帝!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吊脚楼上的众人一言不发地喝酒,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落水声传来,纷纷奔出屋子涌出楼台,看到康宁平静地走上楼梯顿时放心,当众人看到那个满口污秽的白人像猪一样被拖上池塘时,惊讶之后全都发出痛快的哄笑,随后慷慨地送给狼狈而逃的两个白人阵阵嘘声。 众人在一片笑语中重新坐下,老何拍了一掌金端的大腿:“怎么样端老弟,我让你叫我这老弟送客英明吧?” 金端咧着嘴笑了笑也不答话,端起酒杯送到康宁嘴边,逼着康宁喝下之后感叹道:“老弟,老哥我感激你,你保住了我捞村瑶人的脸面!如果不是你仗义,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我就没脸见人了!来,老哥再敬你三杯!” 老磨和老何以及同来的小伙子都倍感有面子,因为在他们心里康宁就是自己的兄弟啊!特别是大牛,脸上全是佩服的神色,挤在义兄康宁身边不住傻笑。 康宁礼貌地回敬金端一杯,然后逐一向老何、老磨和所有在座之人敬酒,喝下十几杯之后康宁强压住腹中的翻腾,好一会才开口说道:“老何叔,老磨叔,老端叔,还有各位弟兄们,我来到瑶家虽然只有十天,但我感觉就像和大家一起住了十年一样,在瑶乡我体会到什么是亲情什么是温暖,什么是淳朴什么是善良,学会了打猎辨别许多药草和野兽踪迹,每天都喝到最美最香的瑶家米酒,我在此感谢大家对我一个汉族游子的接纳和照顾!” 老何和老磨知道康宁要走了,全都情绪低落地垂下头一言不发,金端惊讶地大声说道:“什么?兄弟不是咱们白裤瑶?” “不!他是我们白裤瑶最好的兄弟!是我们永远记住的亲兄弟!”老磨猛然抬起头大声辩解,随即一把搂着康宁的脖子,将自己的酒杯缓缓送到康宁嘴边。 老何的酒杯也随即送到,十几个白裤瑶汉子的酒杯先后停在康宁面前,康宁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满是离别的不舍和忧伤,鼻子一酸泪珠滚滚而下…… 第四十章 好人有好报 村口的高岗上,老何和老磨向北极目眺望,一直到那辆残旧的农用车拐过弯道消失在两里外的一片竹林后面,这才眨了眨发红的眼睛相互对视起来。 老何清咳了一声,指指老磨手中的那套白裤瑶衣服:“你问那家伙索要这套衣服干吗?” “拿回去,过年过节摆到香案上。”老磨低声回答。 老何点点头:“明白了!那家伙带来运气让咱们发现大龙,依族规他有这个资格享受侍奉。” 老磨摇摇头:“何止这些?” “哈哈,我明白,但你别忘了他可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我们村里也还留有他的位置呢。”老何说完哈哈一下,转身独自走下山岗。 老磨看到哭得像孩子似的大牛还蹲在地上流泪,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拉起:“起来吧孩子,你放心,你的老僮吉人天相绝对没事,这好人啊总是有好报的,我相信他总有一天还会回来!走吧,咱们也该回家了。” 穿回一身牛仔便装的康宁背着那个运动包坐在狭小的驾驶室里,一言不发目视前方。包里有姑婆送的银手镯,有老磨叔送的灵药,还有金端叔送的一块一寸见方雕刻着莫名图案的银牌,但此刻这个包抱在康宁胸前,他感觉是抱着的不是包,而是满怀的亲情以及苏芳无私无怨的挚爱。 不久康宁发现,前方一辆三菱越野车一头栽进稻田里,屁股还架在狭小的公路上挡住了农用车的去路,两个二十多岁的时尚女人在越野车旁边着急的喊叫,但是任由车轮如何转动,车子就是趴在原地无法倒出泥潭,康宁看到在驾驶座上徒劳努力的也是个女人,不由感到有些惊讶,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过不去,不如下去帮帮忙。 康宁和开车的捞村小伙子吩咐几句便开门下车,走到越野车旁看了一下前轮下陷的深度,在看到这是辆四川牌照的车子,摇摇头上前用普通话对车上的女司机说道:“这样不行,你越是加油就陷得越深。” 女司机一脸大汗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看到一个高挑英俊的帅哥出现在车门外先是一愣,随即展开迷人的笑脸柔声问道:“那怎么办啊?” “你车上有牵引绳吗?” 女司机摇摇头:“没有,谁整天带那玩意在车上。” 康宁转身走回农用车询问司机,司机正好有一根钢丝绳缠绕在油箱上边,于是连忙下车殷勤地忙碌起来。康宁提着钢丝绳固定在越野车后部的牵引勾上,挥手让小伙子将农用车开近,将另一端连接在农用车前方的着力点上。 两个车外的女人看到英俊的康宁不紧不慢地忙碌着,立刻凑到一起低声交谈,穿白色短袖的留着长发的女人稍微年轻一些,她呆呆看着康宁说道:“这小子帅啊!估计也就二十四五左右了吧?” “还真有男人味,你看他那长长的手指,还有那小胡子,好有味道啊!不过看他的眼睛好像很忧郁似的,估计可能二十八、九了吧?”个子稍高的短发女人赞了一番才猜测康宁的年纪。 长发女人笑眯眯地说道:“还是仪姐阅历丰富,我再一看果然和你说的一样。” 短发女人回过头佯装生气:“什么阅历丰富啊?拐弯骂我是吗?再说看我不收拾你这小妖精!” 两个女人不顾康宁在忙碌,竟然站在路上打闹起来。 康宁系稳钢丝绳走到驾驶室外:“你检查一下手刹,点火发动,等会感觉到牵引力传来时将手档挂到倒车裆上,不需要踩油门,注意方向盘及时转向就行。” “喂喂!站住,怎么感觉怎么转方向盘啊?”女司机大声叫住转身离去的康宁。 康宁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司机:“不会吧?你是怎么将这车开到这里?” 女司机脸一红随即大声说道:“开车不难,谁知它不听话跑田里去了,嘻嘻,不如这样,你上来开好吗?” 康宁无奈地点点头,说声稍等便走向农用车,跟司机说完注意事项之后走回越野车,看到女司机早已下车在外面等待。康宁看了一眼几个女人的位置叮嘱到:“麻烦你去和那两位女士说离远点,站得太近万一钢丝绳断裂就危险了。” 一身白色紧身运动装的女司机年约三十,身材十分傲人,除了几许淡淡的雀斑和嘴皮稍薄了点之外,还是非常漂亮的。她走到两位女伴身边学着康宁的口气大声说道:“麻烦那两位女士离远点,站得太近万一钢丝绳断裂就危险了。” 康宁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三个女人笑嘻嘻站到安全距离外,启动马达之后向农用车司机挥挥手,随着农用车缓缓后退越野车被拉动,几秒钟后就在三个女人的欢呼声中回到坚实的路面上。康宁按响喇叭农用车停下,自己开着越野车又再后退了两米左右才停下,熄火拉起手刹康宁跳下驾驶室,走到车后解下钢丝绳,随后在另一侧路边的水沟里洗手。 女司机走到康宁侧边感激地说道:“太谢谢你了!否则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没关系,举手之劳。好了你们也赶路吧,否则我们也过不去。”康宁头也不回继续洗手。 女司机颇为遗憾地站了一会,回头招呼女伴上车,不一会便发动车子挂挡上路,谁知刚前进几米车子突然死火,此后在怎么启动都无法让发动机成功点火了。 康宁一看叹了口气,只好再次走上前问是否要帮忙?女司机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康宁主动过来连忙打开车门跳下驾驶室:“太感谢你了,你来!” 康宁一看哭笑不得:“唉——还是你上车吧,拉开车内引擎盖拉手,等我叫你启动你再启动吧!” 详细的检查之后康宁找到故障点,他吩咐取来工具箱随即忙碌起来,女司机站住一旁殷勤地答话,当得知农用车是特意送康宁到荔波的时候,连忙建议康宁坐自己的车一同前往,以便让自己有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康宁想想也就同意了,因为他不想占用瑶家兄弟的太多时间。康宁停下手走到农用车前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年轻人,年轻人听完,表示一定要见到康宁上路之后才会回去,无论康宁如何解释他就是不愿,并说这是族长交代的不敢怠慢。康宁无奈返回越野车前继续修车,十多分钟后排除故障,马达重新欢快地转动起来。 康宁回到农用车旁,小伙子已经提着康宁的包静静等待,并坚持送康宁上车,这才一步步倒退着离开。 第四十一章 结伴同行 康宁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车外的风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三个女人喋喋不休的发问。 “哎,我发现刚才那个瑶民对你很好,你是瑶民吗?”后座上的短发女人问道。 康宁想到小伙子司机的名字自己都不知道,不禁叹了口气:“我不是瑶民,但这里的瑶民都是好兄弟。” 三个女人听了颇为惊讶,她们从导游嘴里了解到,瑶民虽然表面客客气气但都有很强的防备之心,可一旦被他们当作朋友,就一定会处处方便事事帮忙,如今听康宁把瑶民称作好兄弟,就知道他和瑶民的感情之深,联想起刚才那位依依不舍步步倒退的瑶族小伙子,三个美丽的女人对康宁突然来了兴趣。 “认识这么久还没向你介绍我自己呢,我叫卢静,后面短发那位叫郑怡,长头发那位叫曲萌萌,我们三个都是四川泪江人,也是多年的朋友。”女司机介绍完毕看了康宁一眼:“你贵姓?是哪里人?” 康宁想了一下回答:“我姓吴,广西人。” “你修车那么内行,但看你肤色很好人也文质彬彬的,不像个干这种脏重活的人,能告诉我们你干哪一行?”短发的郑怡好奇地问。 康宁对三个女人的喋喋不休十分头痛,真想叫停下车一走了事,但是此刻坐在人家的车子上也只好忍耐,于是康宁颇有点赌气地回答:“让你说对了我还真是个修车的,不过厂子倒闭我也就失业了,如今四处走走散散心,哪有活干就在那停下干几天,等攒够钱就继续游荡,哪风景好就到哪逛逛!” 长发的曲萌萌大声叫道:“哇噻!你好酷喔!真浪漫啊!我很喜欢你这种性格,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多好啊!不如这样,我们四川最美,风景名胜数不胜数,你干脆和我们一起回泪江吧,省得咱们的车要是半路抛锚就只能望天了,如果你去是话,到时我一定领你到处走走看风景。” 康宁一听差点想吐血,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想堵住几个女人的嘴,最后反而生出这么多话头来。 正在康宁自责自己多嘴的时候,开车的卢静热情而郑重地建议道:“我看萌萌的主意不错!小吴,既然这样你不妨到泪江走走,我正好在一年前开了家修理厂,看你的技术和心地都不错,不如到我那帮忙如何?工资多少你只管提,只要合理我就同意,省得你到处走也挺辛苦的。” 后座两个女人也一同叫好,连声劝康宁答应下来。 康宁听完颇为心动,反正自己目前也没有什么打算,不如找个落脚的地方暂时休整一下也好,整天在外面跑也非常危险。康宁想清楚后向卢静解释道:“我只是擅长越野车的修理,其他车子特别是高级轿车接触不多,恐怕耽误你的生意。” “没问题!我听厂里几个师傅常说一理通百理通,何况你还会修越野车呢,我那厂子规模也不大,正缺修越野车的师傅,你能去太好了!”卢静高兴地回答。 于是,在汽车尚未达到荔波的时候,康宁的下一站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之中决定下来。 因为卢静三人是从荔波一路游玩到捞村的,所以汽车到达荔波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北开往九十多公里的独山,中午一点十分进入独山城区,四人这才停下来吃午饭。一路上,通过三个女人的交谈康宁知道卢静和曲萌萌两人都尚未结婚,郑怡的先生是个生意人时常在全国各地跑,所以这三个大胆泼辣的女人一有时间就开车到处旅游,日子倒也过得颇为充实。 吃饭的时候,康宁看到卢静露出疲态,于是不动声色地加以留意,得知只有卢静一人有驾照之后康宁更感担心,因为卢静开着车一头扎进稻田里,就是连日驾车产生疲劳导致反应迟钝。 细心的卢静对康宁斯文的吃相和端正的坐姿十分惊讶,她从康宁的一举一动和神态中感觉到康宁不是一般的修理工,更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白领,于是借上洗手间的机会向郑怡说出自己的猜测,哪知郑怡一句话就打消了卢静的想法:有教养不一定都需要都很多书的,读书多没教养的人多了去了! 回到座位上,卢静看到曲萌萌满脸堆笑地和一脸冷淡的康宁说话感到好笑,她坐下来之后问康宁:“你会开车吗?” 康宁为难地回答:“车我倒是会开,但我一直没有驾照。” “那没问题,等会你开吧,这一路我们熟悉,路上没有警察,听说是香港回归前后忙了两个月把交警折腾够了。”卢静毫不犹豫地提出建议。 康宁看了一眼卢静脸上露出的疲惫,想了一会答应下来:“好吧,不过要是被罚款你可得掏钱。” 卢静哈哈一笑表示没问题,倒是郑怡笑着挖苦道:“还真没想到这么帅一个小伙子原来是个铁公鸡。” 曲萌萌和卢静哈哈一笑,倒把康宁笑得不好意思,康宁站起来向洗手间走去,出来后看三个女人聚在一堆窃窃私语,叹了口气便到服务台结账,只花一百二十元也不贵,就当是感谢人家卢静吧。 看到康宁前去结账,三个女孩颇为感慨,低下头又是一番议论,直到走出饭馆买了一口袋食品和水的康宁再次返回之后,三个女孩这才站起身来说说笑笑走向停车场。一上车性急的曲萌萌立刻打开食品袋,发现里面是四瓶纯净水和一些无壳食品以及口香糖之后,对康宁又是一顿赞扬:“这牌子的杨梅我爱吃!” “给我片口香糖。”郑怡向曲萌萌伸出手。 卢静看了一眼食品袋,转头向康宁笑着问道:“怎么没我爱吃的瓜子?” “在车上磕瓜子不好,因为细小的瓜子壳容易落到车箱体夹缝里很难清理,洗车之后吸收水分容易腐蚀箱体接缝。再一个,扔瓜子壳得老开窗,行进中反复开窗空气阻力大,不但废油对皮肤也不好。”康宁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听得三个女人大感惊讶,她们从来都没去想过这样的问题。 看着康宁熟练地把车倒出来,谨慎地开上公路之后穿城而过,卢静就对康宁熟练的驾驶技术十分赞赏和放心,后座的郑怡和曲萌萌也连声夸奖起来,三个女人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会大笑一会低语,还不是开玩笑挑逗康宁,让开车的康宁郁闷不已。 随着越野车平稳匀速的前进,三个女人终于闭上疲惫的嘴沉沉入睡,通过后视镜略作观察再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睡去的卢静,康宁微微一笑缓慢加速——很久他没有机会过车瘾了。 当卢静醒来时夕阳尚未落下,无意中看了一眼路边的标志牌不禁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呆呆看着一脸从容的康宁觉得不可思议:车子已经进入贵阳郊区,她实在弄不清楚这两百多公里弯弯曲曲十分难走盘山道路,康宁是如何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开过来的,要知道当时她可是用了七个小时啊,而且这么快的速度自己竟然睡得如此香甜而一无所知! 第四十二章 住店 卢静拿出手袋里的梳子,一边梳理染成栗色的长发一边问道:“你是怎么开的竟然那么快?” “一路上没什么车,走得很顺利。”康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随口解释一句之后便问道:“贵阳我不熟悉,你得在边上告诉我怎么走,或者干脆你来开吧。” 卢静打了哈欠,可能感觉自己的嘴张得太大不好意思,连忙捂住嘴,看到康宁专心开车没有注意自己刚才的失态模样,便用发圈扎起头发:“你开吧,我感觉挺累的,咱们就在贵阳休息一晚明天再上路,我知道有个宾馆不错,等会我告诉你怎么走。” 进入市区,开上南北向的宝山北路不一会,就看到一座大厦坐落在前方十字路口西北面,这就是贵阳着名的金筑大酒店。 越野车拐入停车场停下,后座的郑怡和曲萌萌才睡眼蒙松地醒来,两人嘀咕一阵立刻从随身小包里取出化妆盒精心修饰自己的脸,康宁下车转了一圈回到车旁,三个女人刚刚化妆完毕,又精神抖擞地活跃起来。 走进宾馆大堂,郑怡问康宁要过身份证转身去开房,康宁刚掏出钱,坐在沙发上的曲萌萌发话了:“你不用掏钱,仪姐别的都缺就不缺钱,再说咱们也是有分工的,静姐负责汽车加油和过路费、门票,仪姐负责住宿,我管吃的,你那两个钱就省省吧!” 郑怡开了两间客房,一间双人房一间三人房。走出电梯来到所住的楼层之后,康宁接过郑怡递来的磁卡钥匙和自己的身份证,收起身份证看了一眼磁卡上面的房号,就向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走去,打开门一看房间的确不错,整齐清洁的双人房宽阔清雅布局十分合理,卧具也都是新的。 康宁放下背包,拿出洗漱用具打算好好洗个澡,房门却被敲响了,康宁出去打开房门,刚想问有何吩咐?曲萌萌已经毫不客气挤开康宁冲进房间:“哇噻!比我们那间三人房漂亮多了,连墙上还有水墨画装饰,啧啧!不行你先别动,我们要和你换房间。” 曲萌萌对康宁开心一笑又一阵小跑出去,不一会拉着卢静的手和郑怡一起进入房间,三人四下打量一番觉得确实不错,康宁见状从椅子上站起,提起运动包对三人微微一笑:“走吧。” “小吴不用麻烦了,我们三个人这只有两张床,睡不下。”卢静客气地叫住想要出门的康宁。 曲萌萌大声叫道:“静姐,我跟仪姐睡一张床就行,有几个晚上我不是都和仪姐一起睡的吗?咱们人比他多,这房间又宽又大正好适合,我看啊那间三人房都没这间宽敞。” 康宁随和地笑着:“既然这样那就换吧,我没意见,随便一张床也比野营时睡干草上强多了。” 郑怡和卢静看了看兴高采烈的曲萌萌也就没有推辞,和康宁一起走向斜对面的三人房,进去后三人急急忙忙收拾放在床上准备洗澡替换的内衣内裤,收拾完毕快步走出房门,跑回双人房迅速关门之后,三个女人扑在床上放声大笑。 郑怡坐起来叹道:“那小子不会还是个雏吧?哈哈,瞧他一脸的尴尬样,笑死我了……” 三人又笑了一会,卢静揉了揉肚子说道:“刚才听他说野营什么的,看来这小子也常常出去旅游,可能还是那种真正的徒步远足呢。” “估计是,咱们不是在瑶山遇到他的吗?”郑怡赞同卢静的看法,突然想起刚才开房登记的事,就和两个伙伴说道:“这小子全名叫吴小华,七一年七月的,上个月才满二十六岁耶!比我还小一岁,真看不出啊,看他那稳重成熟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二十八九了呢。” “真的?”曲萌萌瞪着杏眼高兴地问。 郑怡看到曲萌萌这副样子,用手在她腰间拧了一把:“死丫头,整天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没出息!” 曲萌萌大叫一声,随即扑向郑怡,两人就在床上相互打闹起来,卢静摇摇头从旅行包里拿出替换的衣服,走向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个痛快的热水澡,顺手搓洗完换下的衣服裤子,康宁围上浴巾,打开门让蒸汽飘散快一些,随后用毛巾擦拭洗漱台墙上宽大的镜子,细细端详自己的容貌。他发现自己的脸色稍稍变深,因连续的运动和高强度的狩猎,体内的脂肪减少许多,胸大肌和二头肌自然隆起精壮有力,就连原来微微翘起的下巴也略感消瘦,鼻子因脸部多余脂肪的消失而显得更直更高,略微突起的眉骨上两条剑眉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看不出曾经受过伤,整个人显得更为精干坚毅。 检查完肋部伤势的恢复情况,康宁十分满意,顺手拿起小巧的剪刀修整唇上的胡子,收起剪子整理洗漱台完毕,又站在花洒下冲洗一番,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内裤,然后晾晒衣服完毕坐在床上看报。看完一份板纸康宁感到实在饿了,考虑到女人洗漱化妆的时间通常没个定数,只好走向电视机按下开关,发现屏幕上角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康宁穿上一件新的白色圆领t恤和一条新的牛仔裤,换上跑鞋想先下楼等候,刚打开房门就发现卢静三人先后从斜对面的房间走出来。 三个女人看见穿着一身新休闲服的康宁全都感到眼前一亮,瞪着康宁好一会儿,卢静才大声说道:“我好饿啊,快一起吃饭去吧!” 四人就在酒店的西餐厅用餐,坐在回荡着悠扬大提琴协奏曲的舒适大厅里,康宁立刻想到自己的恋人柳逸青,无数次两人一起约会都是在这样一种相似的环境中。看着身边一株茂盛的龟背竹,康宁想起自家客厅里的那盆龟背竹,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苏芳那双多情明亮的眼睛…… 曲萌萌和郑怡在低声说话,品评碟子里的食物和杯子里的红酒,卢静则在默默用餐,她抬起头看到康宁静静看着一旁的植物,发现他柔和的眼里满是深深的伤感,那饱含忧郁的眼神,让深受感染的卢静觉得自己的心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第四十三章 目的地 第二天早上,走下电梯来到大堂的卢静三人发现,康宁正拿着一张报纸端坐在大堂一角的沙发上认真阅读,尚未等打招呼康宁已经向她们走来,把房门钥匙递给郑怡之后,康宁弯下腰提起她们的三个小巧旅行箱转身走出大门。 三人办完退房手续走出大门的时候,康宁已经将越野车开到门前的上落点,三个女人上车后吱吱喳喳对康宁赞个不停:没想到你那么周到那么绅士。卢静发现,昨日还满是尘土和泥浆的越野车此时已经焕然一新,里里外外清洗得干干净净。 车子不紧不慢随着车流驶出贵阳,卢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刚好八点,抬起头感激地问:“洗车、加油这些全都做完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你几点起床的?” “五点半,习惯了!” 郑怡半真半假地大声开玩笑:“小吴你干脆做我的司机得了,我回去立马买一辆车,你喜欢开那种车子?” 曲萌萌斜了郑怡一眼:“仪姐你这就不对了,什么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嘛,是吧静姐?” 卢静抿着嘴笑了一会:“你们两个也真是的,看人家小吴脸都红了,哈哈……哎哎,到了,对就前面二十米那家。” 车停下之后四人进入这家设在321国道旁的风味小吃店用早点,这是昨晚大家商量好的,因为这家小点做的荷叶糍粑很着名。康宁咬了一口感觉味道非常不错,又要了一个糍粑和一小碗粥。 用完早点继续前行,卢静特意认真观察康宁行车的速度和操作方式,看了好一会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感觉康宁在换档和速度控制上技术绝对一流,不但弯道通过异常顺畅,就连几个急弯也很少看到他踩刹车,而是利用车速和换档非常轻松地通过。 卢静好奇地问道:“小吴在那学的开车?有几年驾龄了?” “在学校时开始摸车,真正算会开车也就五年时间吧。”康宁谨慎地回答:“你怎么不开辆小一点的车子出来?比如捷达就不错,底盘和悬挂都比较适合这一地区道路。” 卢静解释道:“我那辆是原装进口的帕萨特,这次出来以为贵州荔波那边的路难走,就和别人换了这辆越野车,如果知道现在的路好走了我就不换了。” 康宁一听感觉卢静不是一般的有钱,按照一家修理厂和一辆原状帕萨特的价格计算,卢静的财产不下百万或者更多。但是三人中最有钱的好像是郑怡,据曲萌萌说郑怡的先生常年在上海深圳两头跑,手下有三家公司、一个与台湾人合作的厂子,郑怡在泪江还有一家茶楼和六间当街铺面,曲萌萌本人的父亲则是政府官员,如此看来这三个女人很不简单,康宁感到自己还是拉开距离小心为妙。 晚上九点半四人回到目的地泪江,匆匆用过迟来的晚饭之后康宁被安排在郑怡茶楼隔壁的一家旅馆暂时休息。康宁以疲劳为借口拒绝了曲萌萌上卡拉ok的盛情邀请,回到房间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细细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第二天上午,卢静和郑怡一早就来邀请康宁到茶楼喝茶,在康宁的再三要求下,卢静才告诉康宁需要多等两天,考虑到康宁没有住所,卢静将修理厂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十五平米的杂物房腾空,粉刷一遍摆上家居之后才能入住。 康宁歉意地说道:“真是麻烦你了,我是来打工的不需要多好的条件,厂里的工人住哪我就住那吧。” 卢静微微一笑:“我那厂子的工人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十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住处,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乡下亲戚晚上守着厂子,原来我妹妹没结婚时常住在厂子里,那间杂物房原本就是她住的,现在她离开了晚上也就只剩下老头一人。厂子离市区也比较远,我也不能整天守着厂子,所以你到厂子里面住对我更有好处,省得整天都担心被盗。” 喝完茶康宁告别卢静和郑怡,自己到市区闲逛,在连续三天时间里,康宁几乎走遍市区的每一条街道,每天总是天一亮就出去,晚上十点方才回到旅馆,让找他吃饭唱歌的曲萌萌和郑怡气愤不已,连续三个中午两个晚上扑空之后,三个女人终于在第三天晚上九点半等到康宁,一见面就在旅馆大厅里七嘴八舌将康宁狠狠损了一通,让躲之不及的康宁非常郁闷。 卢静看到康宁手里一大叠书籍都是关于高级车辆维修的,心里一甜也就止住喋喋不休的曲萌萌和郑怡:“算了,让这小子立刻把书拿回房间,咱们在这等他下来,要是五分钟之内不到的话,咱们再收拾他!” 康宁回到房间放下书籍,对着墙上的镜子叹了口气,做了个鬼脸低吼一声这才觉得好受一点。想了一会康宁决定还是去吧,反正明天也要搬到厂子里去住,到时离远点就行,自然有办法对付过去。 康宁坐进卢静的帕萨特不一会,车子来到沱江剧院不远处的一家酒吧,缓缓进入大门右侧的停车位,下车一看酒吧的名字非常有趣——“目的地”。卢静三人显然是这酒吧的常客,一进酒吧就有一个二十五六岁中等个子的年轻人恭恭敬敬迎出来,康宁注意到年轻人长相清秀,胸前挂着标注大堂经理身份的工作牌。 四人随着经理一起来到二楼尽头的一个豪华包厢,康宁仔细打量房内的布局与设计。经理看了一眼三个漂亮女人中间高大的康宁感到十分惊讶,正好康宁也向经理看来,经理感觉到康宁眼中的冷漠立刻笑颜以对,听曲萌萌点完酒水之后麻利地转身出去。 “喂!发什么呆啊?该你点两首歌了。”曲萌萌塞过来一只遥控器。 康宁看看手里的遥控器再看看前方的大屏幕彩电,摇摇头说道:“我不会唱歌,你们唱吧我听就行。” 郑怡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康宁:“不会吧?这年头没听说有不会唱卡拉ok的,就连郊外种菜的老农也能掏出两块钱在街边吼一段,你这么年轻一个人说不会唱歌谁信?” 这时,服务生敲响房门,用托盘送上两瓶红酒、一桶冰块和几样小吃,年轻经理则热情地送来一个精致的大果盘,很快四人面前的高脚杯被倒入红酒,经理和服务生礼貌地告辞离去。 康宁与卢静三人碰了一下杯子轻轻喝下一小口,感觉这产自西班牙的“牧羊人”酒味道不对,刚想告诉大家突然记起自己如今的身份,随即转头对曲萌萌说:“大小姐,这种酒我实在喝不惯,你们这自产的啤酒是什么?” 曲萌萌想了想就按响了召唤服务生的电铃按钮,对快步进来的一个小女孩大声吩咐:“来一打罐装喜力,再来四个骰子盅。” 第四十四章 美味 玩骰子的游戏非常简单,虽然康宁玩这游戏的次数不多但也不是个新手,在康宁看来,这种游戏的关键无非是这几点:一个是对概率的计算,再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当然许多人的心理承受力是建立在酒量的容纳程度上。既然康宁掌握其中的道理,几杯啤酒下肚也就明白了三人的习惯。 静静听三位美女唱歌康宁十分享受,感觉三个人虽然嗓音各异但乐感极强,都唱得很不错,其中卢静更为出色,几乎每一首歌都能把握其中的意境,歌声甜美柔顺中带有点沧桑之韵,让康宁欣赏不已暗自称叹。但是发现卢静所唱的歌曲均是忧伤孤寂一类之后,细心的康宁仿佛品味到点什么暗暗留意。 三人唱累之后也就提不起多少兴趣,便围着康宁开始摇骰子盅赌酒,康宁也顺其自然无有不从。十几圈下来,三个女士都进了一次以上的“化妆间”,而刚刚接受过瑶寨大碗糯米酒和百花酒“特训”过的康宁酒量大增,加上受伤的身体几乎痊愈心情也逐渐轻松,因此对付三个想让他出洋相的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啤酒原来就是康宁所喜欢的。 卢静的秀气鼻尖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长相犹如个洋娃娃的曲萌萌早已脸庞酡红,不时走到一边拿起话筒高歌几句,便于腹中酒气的挥发,唯有郑怡还在不依不饶地向从容平静的康宁挑战。 “四个一”连输五盘灌下五杯啤酒的郑怡豁出去了。 康宁看了一眼郑怡那成竹在胸的气概和貌似坚定不移的眼睛,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提起手中的骰子盅,只见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五个骰子安静地摆在那里,五个骰子中两个是黑色的六点,三个是红色的一点,一旁曲萌萌看到后大为高兴,抱住郑怡大声欢叫,满以为郑怡赢定了,谁知郑怡满脸的沮丧,看着康宁好一会便恼怒地摇乱自己盅里的骰子表示认输。 曲萌萌停住笑声,不可思议地看着郑怡不情不愿地将圆润的手伸向装满啤酒的酒杯,明白过来之后突然站起来扑向康宁一阵捶打,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连声喊着“打死你这不懂怜香惜玉的混蛋”,本就恼羞成怒的郑怡见此机会哪里会放过?随即发出欢快的笑声加入征讨的行列。康宁面对如此窘境不知如何抵抗才好,伸出的手碰到曲萌萌丰满的乳房之后立刻闪电般的收回,待郑怡的粉拳到来时康宁干脆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任由曲萌萌和郑怡尽情发泄。 捶打了一会,郑怡和曲萌萌自己倒是香汗淋淋气喘吁吁,手上还传来阵阵酸痛,郑怡对健壮结实的康宁一点办法也没有,终于狠下心来使出绝招,用力在康宁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康宁痛得象触电般跳起来,也不顾斯文几步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起来,一面叹气一面呲牙咧嘴地揉着疼痛的大腿。 包厢里却又是另一种欢乐景象,在酒精和康宁狼狈而逃的痛快刺激下,三个女人笑成一团觉得心花怒放十分解气,笑了好久还停不下来,看向里间紧闭的“化妆间”笑得更欢。 卢静用纸巾擦去笑出的眼泪,细想一下康宁今晚的整个表现感到十分有趣:“哎,这家伙实在太牛了,自己有三个一还敢开四个一,只要郑怡手上有一个一就收拾他了,唉!这份胆量十分难得。” “我看啊,这家伙是仗着自己酒量大拼命来着!”曲萌萌大大咧咧地说道。 郑怡擦完脸上的汗珠说出意见:“萌萌错了,这狡猾的家伙算得太准了,似乎我想什么他都知道,一双眼睛好像能看穿骰子盅似的总是一猜就中,几年来我从没有象今晚这样难受,和他斗心计一点把握也没有,想从他的表情看出点什么根本就不可能,这家伙一直淡淡地笑着,实在让人摸不透他想些什么,唉!我算服了他!” 三人聊着聊着康宁出来了,衣衫整整齐齐长发也恢复了那份自然的飘逸,脸上的表情和举止一如既往的从容自然,坐下后端起啤酒杯随意喝了一口便轻轻放在桌面上,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让一直注视着他的反应的卢静惊讶之余暗自叫好。 康宁看到已经快到十二点连忙提议回去,卢静想想也答应下来,唯独曲萌萌不依不饶一定要康宁请吃宵夜赔罪,康宁也感到肚子饿了随即同意。等曲萌萌结完账四人一起下楼,走出酒吧大门时那位小伙子经理已经站在门口恭送,并向康宁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康宁也礼貌地以点头回应。 “我来开吧!”康宁说完接过卢静手中的车钥匙,打开车门让三人上车之后自己钻进驾驶室,启动轿车缓缓后退然后开上路面,七弯八拐不久就到达自己喜欢的那家小店门口靠边停下。 小店已经没有什么客人在用餐,卢静三人这时才对康宁如此熟悉市区的街道感到惊讶,进入小店坐下后康宁点了两个小菜,让卢静三人各自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卢静刚才听康宁点的“白砍兔”正是自己爱吃的东西,于是也就不再需要什么,看着与老板和气交谈的康宁坐下后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家的白砍兔出名?” 康宁微笑着着老实回道:“前天中午路过这里,我进来试了一下感觉不错,所以这两天每天都来吃一餐,价格实惠味道鲜美的确很合口味,而且这白砍兔没有别的菜那么辣。” 郑怡笑道:“你要在这长期呆下来,就必须适应麻辣味,否则大多数美食就和你无缘了。” “怎么让你找到这种地方的?我真服你了!吃个宵夜也不找个好点的店,怕咱们吃穷你啊?小气鬼!”曲萌萌说完不满地翘着嘴。 康宁也不在意,对曲萌萌轻声说道:“别小看这种地方,真正的美味不在金碧辉煌的楼堂馆所里面,而是在这样的普通百姓中间,就像千年流传下来的文化艺术一样,饮食也是一种艺术,而最美的艺术大多都在民间。” “对头!小伙子这话说得好!”矮胖的中年老板端着一盘精致的白砍兔出来,听到康宁的话之后大有好感,放下盘子接着对康宁笑道:“小伙子对我脾气,今天这顿我请你了!” 康宁也不客气,对老板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就招呼大家用菜,吃下两块之后看到三个女人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康宁放下筷子不解地问道:“大家吃啊!看我干吗?” 郑怡叹了口气说道:“小吴,你怎么有这么好的人缘啊?刚来三天老板就和你这么熟,你知不知道,这老板可是咱们这条小吃街有名的铁公鸡啊!” 康宁看看三人,又看了看里面柜台上聚精会神打算盘的老板,回过头对三人说道:“不会吧?刚才你们看见了,多慷慨一个人啊!是不是看到我不用花钱你们不舒服?” 话音刚落,三支尚未打开的一次性竹筷同时落到康宁的脑袋上。 第四十五章 初来乍到(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卢静准时开车到达康宁临时落脚的旅馆,刚靠边停稳康宁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后排。卢静似乎习惯了康宁的性格,没有多余的话就开车顺着东南方向驶向自己的修理厂。 进入厂区汽车向右一拐来到办公室前停下,康宁下车四处扫了一眼就看清了整个一千多平米厂区的大致布局:左边是一个用钢管和铝质面板搭建的半敞开式厂房,占去了整个厂区的三分之一,厂房里面停着十几辆各式汽车,设有三个车槽五台提升机,连着厂房是两间烤房,中间是一溜约三十米长的平顶仓库,自己所在的这排比较考究的平顶房大概就是办公室了。 一位矮壮憨厚的小伙子和一位二十出头的清秀姑娘走过来,亲热地和卢静打过招呼就好奇地看着康宁,远处厂房下的几个修车师傅也停下手中的活望着这边。卢静一边打开尾箱一边吩咐姑娘打开房门,叫小伙子将车*李箱里的两个大纸箱搬进房间,随即关闭尾箱和康宁一前一后走进收拾一新的宿舍。 康宁没想到卢静口中的杂物房那么整齐干净设施齐全,不但床铺桌椅样样齐备,书桌边上竖立着一个新书柜,书柜里面摆放着二十几本半旧的汽车修理书籍以及一些图纸和一些纸笔,一张全新的竹制躺椅靠在里面的墙角上,最里面还有一个四平米左右的单独洗手间。 康宁感激地对卢静说道:“什么贡献也没有就住这么好的地方我深感惭愧,老板,你记得发给我的薪水不要那么多才是。” 原本还是表情严肃的卢静“噗”的一声笑起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看你老老实实的模样说起话来那么刁钻,是不是担心我给你的薪水太少?你放心,你的工资暂时按第二档算,第一档每月一千八百元,第二档每月一千三百元,第三档九百元,奖金另外算。如今厂子包括你一共十六个人,修车的有十二个,其中两个三十五岁以上的技师是第一档,每月除了工资还有八百到一千元左右的奖金,第二档包括你有五人,其他属于学徒按第三档算,奖金相应少一倍左右。怎么样,满意吧?” “够了!”康宁对工资根本就不在意,只想快点进入工作状态以便不用那么无聊:“我今天就上工,你忙你的去吧,找个人带我走一圈就行。” 卢静见状也不客气:“你先收拾收拾,我在办公室等着,到时我把两个技师叫来你们认识认识。” 卢静离开后会计小翠帮助康宁铺床和摆放东西,从小翠麻利的动作和端正的举止中,康宁对这个长相清秀的姑娘生出不少好感。他从自己的运动包拿出里面的衣服用衣架衬起,挂到洗手间外面的铁丝上回来把包放进床头柜里,从小翠手中接过房门钥匙说了声谢谢,待小翠离去便换上一身卢静为他准备的深蓝色帆布工作服和劳保鞋,四处打量一下便走出屋子,拉上门走向隔壁的办公室。 进门一看两位技师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茶,卢静向三人做了介绍。四十五岁左右一脸胡茬的矮壮技师叫李向东,三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体型偏瘦的技师叫黄元庆,康宁礼貌地向两人问好,之后端坐在一边的单独沙发上听卢静说客气话。其实,不用多余的话康宁就能从两人的态度和眼神中,判断出李向东是个热心坦率的实在人,而黄元庆那敷衍的举动和冰冷的四处游动的眼神让康宁心生戒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是不会那么好相处的。 三人和卢静说了一会话,黄元庆说自己太忙就先走了,老李礼貌地和卢静告辞之后热情地陪同康宁四处参观,领着康宁与每一个工友都见面打招呼之后,老李与康宁来到自己的工位。 “以后我叫你小吴你就叫我老李行了,都是工友不用那么生分。”老李见康宁谦逊地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接着说道:“听老板说你擅长修越野,正好我也喜欢这个,我原来是军工厂的,专门往各种车辆上安装机枪或者机炮,后来军转民不到两年厂子被私人买下,咱们那两百多老伙计也就树倒猢狲散各奔东西,直到去年三月我来到这里,才算安定下来找到碗饭吃了。” 尽管老李说得轻松,但康宁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种掩饰不住的怀念与伤感,康宁知道这时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好点点头说道:“李哥,我水平有限见识不多,日后还请李哥多多指点,有什么力气活只管叫我。” 老李哈哈一笑:“小吴不用这么谦虚,我一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说句大话我李向东几十年来很少有看人看走眼的时候,放心吧,有事尽管找我就是!喏,刚才那个帮你搬箱子的小伙子叫雨生,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孩子,他正在整那辆212,你去指点他一下吧,我先忙了,有事就叫我啊!” 康宁感激地目送老李离去,转身走到雨生身边,雨生一见康宁过来连忙站起磕磕巴巴地向康宁打招呼,康宁拍拍他的肩膀和气地询问车子的毛病,雨生这才流利地介绍起来,康宁听完就明白这种老掉牙的北京吉普的毛病在哪,看了一会打开的机头之后,走到齐人高的铁皮工具箱面前,将需要的工具一一找出放到一个干净的塑料桶里,关上工具箱的门提着半桶工具走到故障车前,在雨生的配合下不紧不慢地干起来。 二十米远的一辆蓝鸟车后面,黄元庆叨着半截烟卷,半闭着本就不大的眼睛冷冷看着康宁的一举一动,说实话他从骨子里对这个长相帅气年纪轻轻的外来人十分看不起,见康宁取完工具之后,黄元庆对有条不紊一脸从容的康宁感到有些惊讶,但是看到康宁修的是一辆破旧的212时,黄元庆脸上全都是不屑的神色。 康宁一面修理一面与雨生交流,两人从开始的陌生到渐渐熟悉,慢慢变得无话不谈,从交谈中康宁套出憨厚的雨生许多底细,知道雨生是个学徒,受到的教育也不多,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为家中读书的一个妹妹和弟弟赚钱,五年来先后干过泥水工、电焊工和油漆工,尽管如今因文化较低看不懂电路图和维修手册,但是康宁判断雨生应该有一手不凡的钣金工绝活。 通过两个多小时的观察,康宁发现老实的雨生干什么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于是便生出要帮助雨生提高的想法。 中午吃饭大家都在厂里,看门的王叔和会计小翠负责十几个人的午饭,捧着半个脸盆大的搪瓷碗吃饭,康宁一点也不在乎,反而和雨生一边交谈一边吃得津津有味。吃完饭康宁用卢静特意买来的塑料大茶杯装了满满一杯水,便独自回到厂房下继续干活。雨生看到和蔼可亲的康宁过去之后,在水龙头边蹲下胡乱喝下几口自来水,便兴冲冲一阵小跑过去。 第四十六章 初来乍到(下) 下午四点,满头是汗一身油迹的康宁拧紧化油器上的最后一颗螺钉,再次对各处修复部位进行检查之后,登上212吉普的驾驶室,插上钥匙轻轻一转,马达喘了几下随即正常转动起来,康宁又加了几脚油倾听发动机的声音,两分钟之后康宁让发动机以怠速运转,自己跳下车收拾工具。 雨生高兴地对康宁说道:“吴哥你真厉害!” 蹲着地上收拾工具的康宁抬起头:“这故障不算难,只是多费点时间罢了,再说也更换了一个总成和几个零配件,这车再修不好咱们就说不过去了。” “不是,早上黄师傅和陈师傅都来看过,说没有三、五百元零配件和两天功夫,根本就不可能修好,可刚才我合计了一下吴哥领用的材料,一共只花七十六块钱,你不厉害谁利害?”雨生说得眼睛都发光了。 “你说的黄师傅和陈师傅是修蓝鸟车那一组的吗?”康宁想了一下感觉里面可能有问题,这种故障虽然因212吉普设计上的问题比较难以查找和判断,也大多出现在越野车的供油系统上,但以黄元庆十五年的专业经验,不可能对这不大的故障失去判断,因此他再次问雨生以便证实。 雨生照实回答:“是啊!” 康宁收完工具,站起来对雨生告诫道:“雨生,这事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好吗?” “为什么啊?” 康宁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以后你会明白的。好了,把工具分门别类放回去,熄火后把钥匙交给小翠就算咱们完事了。” 康宁看时间还早,便走到老李正在修的本田雅阁轿车前,一面仔细观看老李的处理方式,一面观察本田车发动机拆卸的部位,听到老李喊着要求递上十七号扳手时,连忙从地上捡起递过去,老李伏在叶子板上头也不回,康宁却根据老李安装的进度一一准备好工具,所以当老李习惯地向后伸出手尚未开口的时候,康宁已经将相应的工具递到他手上。 老李一面干一面夸奖起来:“嗬!山伢子今天脑子开窍了?早这样你不就早出师了嘛,这种表现还差不多,不错!” 这时上完厕所的山伢子回到老李身后,看到康宁在帮忙再听到老李的夸奖后很不好意思,康宁把手上的最后两件工具交给山伢子,微微一笑便转身立刻,让山伢子颇为感激。 看看快到下班时间,康宁走到清洗池前脱下手套放进裤兜里,用参上木糠的洗衣粉认真清洗手上的污渍,卢静走到康宁身后赞道:“不错啊!第一天就给我挣了两百多块钱,还把工期缩短了一半,真不错,看来这桩生意我赚大了!” 康宁头也不回就答道:“谢谢老板夸奖,我会再接再厉勇攀高峰的。” 卢静呵呵一笑:“去你的!快去洗个澡,咱们出去吃饭。” “不了,我等会有事。”康宁站起来扯下挂在铁丝上的擦手布,擦完手转向卢静认真说道:“一个管理者,要对手下的员工一视同仁才能竖立威信。” 卢静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康宁走回宿舍的背影,静静回味康宁最后的那句话,想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这家伙真是个修理工吗?”看到康宁关上了宿舍的门,卢静叹了口气返回办公室,略作收拾便独自开车离去。 员工们全都离开之后,康宁打开房门走到大门边的值班室,看到看门的王叔拿出小半瓶三块五的泸州二曲在那叹气,康宁略一犹豫上前几步礼貌地问道:“王叔准备吃晚饭?” 满脸皱纹的王叔见是新来的年轻人连忙请进屋子:“饭是现成的,菜没多少,小伙子如果不嫌弃就一块吃吧?” “我怕打扰你老人家。”康宁试探性地回答,他想看看老头的性格如何。 王叔热情地说道:“打扰什么啊?我知道你以后都住里面,原本想问问你是不是晚饭也在这吃,反正我一个人是做两个人也是做,不存在什么打扰的说法,不过今天我看见你之后,就不敢把想法说出来了,哈哈!” “为什么?”康宁感到有点奇怪。 老头子咧着嘴笑:“我看你这人的相格不凡不怒自威,下午又一直看着你修车,是个做大事的人,所以就不敢冒昧了。” “嗨!你老说什么呀?我孤伶伶一个流浪汉正愁没地方吃饭呢,王叔你等着,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康宁根据记忆向市区方向走了八百多米就来到一个菜市场,仔细观察几个熟食摊之后,选定了生意最旺的一家,上前询问卖熟食的大娘弄清本地老人喜欢什么,买了一斤烧肥肠和一只棒棒鸡,还有二两花生米,再到食品店买了两瓶泸州二曲便往回走。 小屋外的空地上,已经与王叔处得熟络的康宁陪着他用牛眼杯喝酒,王叔对小方桌上的菜赞不绝口,一入嘴就能说出康宁是在哪家摊铺买的,让康宁听后佩服不已。同时康宁也发现,老头耳聪目明思路敏捷,根本就不像他外表显示出来的迟钝和衰老,于是康宁不动声色频频向老人敬酒,直到最后一瓶酒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老人才真正放开胸怀,一面叹息一面仔细讲述自己的过去。 老人年轻时是一位民办教师,爱上了同村的卢静的妈妈,卢静的妈妈因为家里太穷,被他父亲以五百元彩礼嫁给了卢静的父亲,几年后卢静的父亲因贪污罪入狱,那个年代贪污可不象今天这样,把贪污的钱吐出来再花点钱打通关节就没事了,因此卢静的父亲没半个月就被被判了死刑,家产被抄没一空,留下卢静的妈妈带着五岁的卢静和刚满一岁的妹妹被赶回村子,守着几亩地过着艰难的生活。 尽管如此,一直不娶的老人始终在背后默默帮助她们母女,不让她们受苦受欺负,好不容易把两个女儿拉扯大有了工作,卢静的妈妈却因常年的劳累去世了。 与卢静相爱多年的男友调上成都之后,半年不到就与上司的女儿结婚了,刚刚母亲去世的卢静悲痛之下再次遭受打击,于春节过后离家出走前往深圳,这一去就是近十年,直到去年春节回来买下如今这家修理厂,才算安顿下来。 康宁看到老人满脸伤感频频长叹,不禁对眼前这个痴情善良的老人生出同情和佩服,敬完老人一杯之后康宁安慰道:“王叔,苦日子都过去了,现在不都挺好的吗?我听卢静说,她妹妹也找到了很好的归宿,因此你老人家也可以安心了。” 王叔点点头,但最后还是叹气地说道:“二妹子命好,找到个爱她的男人,如今的小日子也和和睦睦的。可我担心大妹子啊!她在外风风雨雨闯荡了十年,可有钱了却没笑容了,别看她外表风风光光的,她心里苦啊……” 第四十七章 实干 天还没亮,王叔按习惯早早起床,喝完一杯浓茶走出值班室后门,拿起长长的竹丫扫帚准备打扫卫生,却发现康宁在他屋子门前的空地上一招一式地练拳。 王叔蹲下默默地观看,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康宁收起招式,双手象抱着个无形的大球似的站立一分多钟,这才抖抖手返回自己的屋子里。 王叔不懂拳,看到康宁施展的这套拳,与公园里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打的拳相比也快不了多少,不禁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还是对康宁的心境颇为赞赏,这年头能沉下心来的年轻人不多了。 王叔扫了会儿地,康宁听到响声大步出门,找到一把扫帚走到另一头干起来,十几分钟两人就扫出一堆垃圾堆在空地中央,康宁见王叔拿来一只小木桶将垃圾堆里的废弃螺钉、螺母和铁丝等金属物仔细捡起,也蹲下来帮忙。 “你干嘛不多睡会起这么早?”王叔边干边问。 “睡眠时间够了。”康宁回答完提起十几斤重的木桶四处看看:“王叔,这些倒哪去?” 王叔指指自己小房后面的水泥瓦棚子:“那下面有个半截大油桶,倒油桶边的地上就行。” 康宁提着木桶走进棚子,发现铁皮大油桶旁边还有几个小塑料桶,里面按铜、铝、钢铁等分门别类装着不同的废弃件,放下木桶回到王叔身边康宁说道:“王叔你老真细心!” “那些都是钱啊!每个月收集起来整理整理当废金属卖出去,换回的钱几乎是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我还时不时发现完好无损的配件呢!赚两个钱不容易啊,就算有了钱,也不能学那大手大脚的败家子不是?呵呵,看你一身大汗,快洗洗吧。”王叔笑了笑推着装垃圾的手推车走向大门。 康宁关上门走进洗手间里,拧开水龙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工作服走出小门,提起换下的一桶脏衣服到门前的水龙头下搓洗起来,晾晒完毕就到王叔屋里就着咸菜喝下一大碗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康宁走到车间里的一辆车头撞得凹陷近五十公分的桑塔纳前,看看严重变形的引擎盖下面大角度移位的发动机,再看看早已不知所终的保险杠和严重变形的前梁,康宁摇摇头找出工具开始拆卸。 八点半大家到齐时康宁已经拆下一大堆部件,就等多个人搭手用手拉葫芦将发动机吊起。老李快步上来问好,看了一眼这辆昨天还是原封不动的事故车,惊讶地对康宁说道:“小吴,这车是交警队一个当官的送来的,我们都不想修,这么严重的损坏他说最多只出两千块钱,我粗粗估算一下,就算咱们不赚他一分钱,没有三千块钱成本拿不下来,单是换配件的钱至少也得一千五,还有冷工、漆工呢?” 康宁略做思考就知道其中的问题,他低声对老李问道:“恐怕老板推不掉吧?” 老李点点头:“是啊,一年来这种事至少十几次了,咱们不赚钱不说还倒贴,这生意让人怎么做?这年头啊……不说这些,还有一个可能你不懂,干这活弟兄们一分奖金也得不到,所以摆了三天没一个人愿意碰它,我也知道老板着急,但我手头那辆本田车主又催得急,起码还得三天才干完,没办法啊!” 老李话音刚落,一辆丰田马克型警车已经快速开进厂门,来到康宁前面的空地上停下,康宁心中一惊正要借故离开,却发现老李已经迎了上去:“张队长早啊!” 车上的警察也不下车,生气地指着那辆桑塔纳事故车问道:“早个屁啊早!怎么回事?啊?都几天了现在还是这个鬼样?你们一大帮人干什么吃的?老子告诉你们,五天之内不给老子整好,这破厂子也就别开了!你转告你们老板,到时别到三哥那哭哭啼啼的就行,哼!” 警察说完调转车头绝尘而去,老李站在原地不住叹气一点办法也没有,康宁主动上前对老李说道:“李哥,我来干吧,正好雨生今天还没派活,有他帮我就行。” “兄弟,有劳你了,可五天时间太紧了呀!”老李的担忧非常有道理,机械部分不说,这车身和底盘复原加上补灰、水磨和烤漆就至少用四天才行。 “我尽力吧!要是忙不过来我就求老板多给个人。”康宁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但他最关心的不是这辆车子,而是那个警察口中的三哥是谁?不过康宁没有鲁莽到随便开口询问,他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明白。 这时雨生来到康宁身边,对康宁笑一笑就蹲下拆卸起来,康宁一面干一面问道:“雨生,我听说修这车可是拿不到奖金的?” “没事!我愿意。” “为什么?” 雨生抬起头看着康宁说道:“老板对我很好,时常给我弟妹买衣服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谢她,现在这车催得这么急,哪怕不要钱我也干,再说我也喜欢跟大哥你干活,你人实在技术也好,不像其他师傅那样整天吼我。” 看着低下头一个劲干活的雨生,康宁叹了口气继续忙起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事故车的机头被吊起来,雨生开始施展他的冷工技术,康宁找来发动机图纸认真查阅,不时就自己模糊的部件和结构与实体进行比较。 不远处的黄元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时和身边的徒弟品评几句,黄元庆脸上满是蔑视:“看那小子那副模样,就知道他是个绣花枕头,连那么简单的桑塔纳还要靠图纸,真他妈的没用。” 正在拧紧螺帽的徒弟问道:“这人哪来的?我发现老板好像对他挺客气。” 黄元庆瞪了徒弟一眼:“客气有什么用?干咱们这一行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有张好看点的脸蛋就能把车修好的,长得好看有个基巴用啊?要是干不来,过几天还不得收拾包袱滚蛋!” “可昨天我看他修那辆212水平也不错。”徒弟傻傻地说道。 “滚一边去!会修那老掉牙的212也算会修车了?”黄元庆一听这话更火了,看着康宁恨恨地说道:“也不知道哪捡来的龟儿子,不就长得人模狗样的吗?大妹子怎么看上这种卵人?哼,我倒要看看五天时间他怎么整,到时不行可别怪我损他,呸!” 第四十八章 以德报怨 四天过去,厂子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随着车内的康宁启动发动机,那辆已恢复原貌但全身都还覆盖着斑驳底灰的桑塔纳终于发动起来,康宁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之后,开到乐呵呵的雨生面前停下:“雨生,上来吧,咱们出去试试车!” 雨生惊喜地问道:“真……真的可以吗,大哥?我也能去?” “怎么不能?这车是咱们俩一块儿修好的,没有你我一个人能行吗?别废话了,快上来!”康宁佯装生气地说道。 雨生兴奋地打开副驾驶室的门,一头钻进车里,望着开车的康宁傻傻地笑着。 雨生心中充满了自豪,四天来他和康宁吃住在一起,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矫正底盘的时候,由他来掌锤康宁来撑撬棍或是摇千斤顶打下手,由他来切割焊接康宁在一旁固定和收尾;在修复车身的时候,由他来指导康宁动手,不时详细告诉康宁不同质地的材料铆合的正确方法;在机械修理方面,康宁不厌其烦,反复地把各部件的作用向雨生解释,将电路的原理以及布线方式向雨生传授;晚上,两人在王叔屋子里匆匆用过晚饭,穿着满身臭汗的油腻工装继续干活,在明亮的照明灯下研究图纸解决难题。为节约成本,两人又一同前往旧车市场寻找配件……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工作效率成倍提高,彼此的感情也在汗水和笑声中不知不觉地加深。 几天来,雨生忘不了学徒同伴们羡慕的眼神,忘不了伙伴们嫉妒般的玩笑声,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得到别人的恭维和羡慕,他庆幸自己遇到了个好伙伴好师傅!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获得老师和同事表扬过半句的雨生,听到康宁声声热情的鼓励和发自内心的赞扬时,几次差点哭了起来,于是憨厚木呐的他总是憋着一身的干劲和康宁一起挥汗如雨。看到损坏严重丑陋变形的桑塔纳轿车,在自己手中一天天恢复原型,怎么不叫一直深感自卑的雨生骄傲自豪! “看我干什么?用心听听发动机声音,听听底盘是否还有杂音,傻乎乎的!”康宁看到雨生总是望着自己傻笑,忍不住笑骂起来。 雨生立刻坐正身子,用心倾听行驶中的车辆发出的机械声,听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左边有异响,可能是左叶子板内侧的铆钉掉了。” 康宁凝神一听果然是那么回事,于是在川渝高速入口前一公里的地方调转车头往回开:“这不就行了?雨生,其实你很聪明的,就是嘴巴苯点,只要加把劲考张技师证书一点问题也没有。” 雨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动了动,好一会才小声问道:“我……我行吗?那可是大学问,咱们厂子里只有李师傅和黄师傅有技师证书,好多人都修了七八年车,连张初级证书都没混上,我更不行了。” “谁说你不行?这车不是你修的?发动机不是你装的?发电机和化油器不是你经手的?”康宁大声鼓励雨生:“我仔细观察了,你的冷工技术可以和李师傅比美,厂子其他人包括我都赶不上你,下去有空的话,每周三个晚上住我那里,我给你补补一些文化课,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把证书拿回来,有了资格证书,到时你自己开一家厂子都行,更别说一个月多挣一两千块钱了。记着喽,没有学不会的,只有不学才不会的。” 雨生感动地回答:“大哥,我听你的!” 康宁将车开到修车位上,和雨生一起检查完遗留问题最后说道:“把那两个小毛病弄好了就交给烤漆组的师傅,咱们基本完成任务了,估计明早就能交车。” “嗯!”雨生答应完立刻用三角木抵住车轮,弯腰蹲下忙碌起来。 康宁脱下手套转过身,差点与匆匆而来的卢静碰了满怀,卢静晃了两下才站稳,不满地笑骂到:“吓死我了!你这冒失鬼,撞了我非扣你工钱不可!” 康宁无奈地回答:“老板,不能这样霸道吧?” “噗——” 卢静看到脸上沾着油污的康宁那可怜样不禁笑了起来,看到边上有人,忙收起笑脸:“说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急死了,唉!” “不是我一个人干的,雨生出力最大,要表扬你就表扬他吧!你看看那漂亮的冷工活心里就有数了。”康宁说完独自走到水池边,脱下厚重闷热的上装挂在铁丝上,蹲下来打开水龙头洗脸。 黄元庆从不远处的一辆轿车后缓缓站起来,看了看正在表扬雨生的卢静,随后将嫉恨的目光投向水池边的康宁,扔下手中的扳手对准康宁的方向狠狠吐了口痰:“呸!看你能得意几天?” 黄元庆的表现落入不远处老李的眼里,老李不满地看了一眼黄元庆,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擦脸的康宁,想到黄元庆的为人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黄元庆听到老李的叹息声望过去,不屑地瞪了老李一眼,这才弯下腰捡起扳手。 这时,一辆农用四轮平板车搭载着一辆屁股被撞得一塌糊涂的长安面包车进厂,农用车来到空地中央停下,从驾驶室副座上跳下一位四十出头商人模样的男子,快步走向卢静大声哀求道:“大妹子,麻烦你尽快帮我把这车修好吧,只要两天之内修好多少钱你尽管说,否则我那辆十几万的货车就被人拿走了!” 水池边的康宁一听便漫步走上来,谁知黄元庆已经快步走到农用车边上,一面呼唤自己的徒弟把跳板搬来,一面迫不及待地解下固定事故车的绳子,转到车尾随手搬开长安车两个后轮下起到阻止作用的一根大木头,转身大声呵斥自己慢吞吞的两个徒弟。 车板上的长安车失去固定之后,随即从前高后低的平板车上滑下,看到险情的众人吓得大喊起来,但紧靠车尾的黄元庆还浑然不知,就在大家全都以为黄元庆要被压扁的时候,一个身影飞速上前高高跃起,在空中一脚将黄元庆踹出横边四米之外,另一只脚堪堪抵住重重砸下的面包车车身,借力向后一个漂亮的空翻,落地后随即向一旁快速滚动,几乎同时面包车重重砸向地面,“嘭”的一声巨响激起一阵方圆四米的烟尘,弹起一尺多高又横过车身,再次向滚动着的身子倒去,“轰”的又是一声巨响,变形的车身在地上再次弹起两下之后才停止翻动。 险险躲过一劫的黄元庆,此时浑身无力地坐在四五米远的地上,满脸的尘土挡不住他脸上的惊慌,两只失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横卧在尘烟中的长安车发呆。 机警的康宁狼狈地躲过险情,刚刚站起就感到右臂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看了看手臂上大面积擦伤涌出的鲜血,康宁拉起衣服用嘴咬开沾满尘土的体恤衣角,左手撕下一条布条自己包扎起来。 面无人色的卢静惊醒过来立刻扑向康宁,硬生生把康宁揣上自己的轿车,立刻向最近的医院奔驰而去。 第四十九章 暧昧 两位医生给康宁包扎好右臂打完针,康宁礼貌地致谢后走出铁路医院的治疗室,惊讶地发现曲萌萌和郑怡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正与卢静低声交谈着。 三人看到满身尘土、右臂缠着一圈圈白色绷带的康宁走出来,连忙上前亲切地问候起来。 曲萌萌眼里满是关心,仔细看完康宁包扎的右臂,就不停地埋怨:“你要吓死人啊?那么危险的事你也敢做?” “不行就住几天,等伤好了再出院,否则发炎起来要你的小命。”郑怡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打康宁背上的灰尘。 康宁心想你们才多大啊?但还是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回答:“这点伤哪用住医院?走吧,咱们回去。” 卢静担忧地问道:“这行吗?我看还是住院观察两天吧?万一伤了骨头怎么办?” “是啊!住院吧,我来服侍你!”曲萌萌笑眯眯地看着康宁。 康宁对三人的关心十分感动,只是这点伤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他刚解释两句,三个女人又喋喋不休的小题大做,康宁情急之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就是医生我心里有数。” 曲萌萌看到康宁不领情,马上踮起脚尖拍了一下康宁的脑袋:“放屁!修车的也敢说自己是医生,怪不得现在满大街都是卖假药的!听我的,住下,我从来没服侍过病人,让我也过过瘾,嘻嘻!” 卢静和郑怡听康宁说自己是医生感到奇怪,却被曲萌萌的话逗得发笑也忘了追究,两人笑骂曲萌萌几句,在康宁的坚持下便簇拥着他向外走去。 一直站在门口的男医生无比羡慕,看着康宁在三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中间逐渐走远,扶了扶象啤酒瓶底那么厚的近视眼镜,嘴里喃喃地嘀咕道:“这龟儿子几辈子修来的艳福?” 正好刚才给康宁注射破伤风药水的中年女医生走出房间,听到男医生酸溜溜的话便大声讥讽:“人家小伙子就是长得帅,连老娘看了都动心,哪像某位同志,一副瘦骨伶仃的寒酸样?如果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大街上,不认识的人还以为见到乡下进城的兽医呢!” 男医生惊讶地看着女医生扭着硕大的臀部转身而去,品味一下她话中的意思之后醒悟过来,气得叉着细小的腰叫喊起来:“你……小心下次我收拾你!锤子的!” 坐在卢静的车上,康宁发现这是开向市中心方向,连忙向卢静问道:“这是去哪?” 卢静还没有回答,郑怡在后排探过身来:“去我家。你这一身泥不洗洗怎么行?我听静姐说厂子里没有热水也没有浴缸,你回去怎么洗?再说了,瞧你这一身臭烘烘的衣服裤子,不赶快换下能薰死人。” 曲萌萌嘻嘻一笑说道:“虽然脏点,不过我发现这家伙撕掉一截的上衣挺好看的,有点像港台男星时下流行的露脐装,嘻嘻!” 三个女人同时大笑,致使卢静一不留神车头偏向一边,差点碰到旁边车道的出租车,吓得卢静立马打住专心开起车来。 郑怡一点也不在意刚才的险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再次调侃康宁:“我觉得港台那些男人不是太矮就是发育不良,没有一个比得上这家伙,你没看见他那腰多结实,一点肥肉也没有,啧啧!” 车上又是一阵大笑,搞得康宁满脸通红,干脆把脸转向车窗外。曲萌萌和郑怡见状笑得更欢,差点没在后座上打滚。 卢静嘻嘻笑着把车开进闹市区的小型停车场,停稳后与曲萌萌和郑怡先后下车,回头告诉康宁在车上老实呆着,说完三人又再呵呵大笑,拉着手一起走进前方的商厦。 车内的康宁不住摇头,猜想她们三人去给自己买衣服,想离开又觉得不礼貌,考虑片刻只能坐在座位上安心等待。康宁还特意看了一眼仪表板上的电子钟,估算一下她们大概的耗时,谁知等着等着疲惫的康宁就睡着了。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卢静三人才回到车旁,隔着车窗看到沉沉睡去的康宁,卢静心中无比感动。她听王叔说,连续四天来康宁每天只睡四个多时,为了赶在五天内交货都是没日没夜地干,往往是雨生坐在地上靠着柱子睡着了,康宁还在查阅图纸摆弄配件。 郑怡和曲萌萌看到卢静站在车边一动不动,立刻想起卢静刚才的介绍,知道康宁的确是累了,于是全部闭上嘴,轻轻打开车门将大包小包慢慢放进车里,但即使是这样微弱的声音,还是让机警的康宁惊醒过来。 三人看到康宁醒来,干脆又恢复原先的嬉闹模样,关上车门再次嘻嘻哈哈起来。 康宁看了一眼仪表台上的电子钟,再看了看三人的表情便不声不响地重新坐好,双眼直视前方。 “小子,你敢有意见?”曲萌萌看到康宁无意中摇了摇头,立刻大声抗议起来。 康宁知道只要自己答话,不管说什么都会引出无尽的话题,于是干脆继续装聋扮哑,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气得曲萌萌掐了他肩头一把,哪知康宁结实的肌肉在潜意识的反应下坚硬如铁,曲萌萌掐了几下只换来一手的尘土,无奈之下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句:“整个一头牛!” 汽车在说说笑笑中进入沱江南岸的一个豪华小区,几个拐弯之后停在一栋两层半豪华别墅的门前。郑怡家的佣人听到车子到来的声音已经把门打开,郑怡下车向女佣吩咐几句,便领着大家一起走进一楼客厅。 康宁感觉宽敞客厅的装修非常华丽,白色优质大理石圆柱和墨绿色的大理石镶边装饰十分得体,一套白色的高档真皮沙发,在几株大叶阴生植物的点缀下更显气派。 “走啊!傻站着干嘛?一楼是给客人用的,自己人来了都上二楼仪姐的客厅,上去!”曲萌萌又拍了康宁一把。 康宁只好跟着三人一起上楼,进入二楼客厅,郑怡放下手中的几个购物袋,指着浴室的门大声说道:“一身脏兮兮的不许坐下,洗完再出来。” 卢静走到康宁身边关心地问:“伤口不能让水沾上,怎么办?” “用不用我们帮忙啊?”曲萌萌在一边扬起淘气的下巴,拉长声调故意挤兑,让开朗丰润的郑怡咯咯笑出声来。 郑怡上去抱着曲萌萌的蛮腰逗康宁:“干脆,让萌萌帮你洗吧?” 康宁头都大了,闪过卢静和曲萌萌之间的缝隙,几步走进浴室立刻将浴室的门关上。 三个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全都笑了起来,曲萌萌红着脸追打郑怡,卢静到沙发上坐下捂着嘴巴笑得花枝招展,曲萌萌和郑怡打闹够了,这才瘫倒在沙发上喘大气。 吃点小亏的曲萌萌一面从矮几上的纸盒里扯出纸巾擦汗,一面赌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啊?又不是没见过,哼!” 郑怡和卢静对视了一眼,再次笑倒在沙发上。 第五十章 公审 康宁举着受伤的右臂,舒服地躺在浴缸里泡热水。再次看了一眼挂在斜上方不锈钢架子上面的那套粉红色蕾丝内衣,感觉太过醒目,康宁不由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康宁小心站起走出浴缸,单手拿起架子上摆放整齐的大浴巾擦拭身上的水渍。 将全身擦干,康宁才发现没有替换的衣裤,四处查看发现除了架子上主人那套粉红色蕾丝内衣之外,只有几条大大小小的浴巾和毛巾,以及自己换下的脏衣服。 康宁知道她们三人给自己买了新衣,想了想与其扭扭捏捏不如大方一点开口索要算了,他把大浴巾围在腰上,走到厚重的白色实木门后将门打开一条缝:“请问,有干净衣服吧?” 三个女人早已知道康宁匆忙中没有把她们买来的新衣带进浴室,就一直等着看笑话,听到康宁的询问看见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卢静知道康宁的尴尬,不顾郑怡和曲萌萌的强烈反对,拿起准备好的一套阿迪达斯运动服,走到浴室门前从门缝中递进去,转身回到沙发上对两人说道:“别太过了,这家伙虽然脾气好,但如果被咱们吓坏了,很可能以后都不敢出来。” 郑怡和曲萌萌原本觉得还没玩够,但听了卢静的话深感有理,于是也就收起逗弄之心,拿出给康宁买回来的一套银灰色西服和衬衣领带再次品评起来。 浴室内的康宁穿好衣裤,一边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一边在想身上的衣服。 康宁知道身上这套衣服的价格不菲,就连里面穿的名牌t恤和平角内裤的价格也清楚,里里外外整套衣裤穿在身上,不大不小不长不短十分舒服,由此可见卢静等人的细致与关心,也让康宁体会到这份难得的友情,虽然郑怡和曲萌萌喜欢捉弄自己,但学过心理学的康宁非常明白其中的奥妙,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应付。 一切收拾完毕,康宁开门刚要走出浴室,就发现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对崭新的阿迪达斯运动鞋和相同品牌的白色袜子,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三人一眼,坐在门边的白色真皮矮凳上擦脚换鞋。 三个女人看到漫步走来的康宁,一时都看呆了。 往日的康宁虽然也是整整齐齐的打扮,但那简单的衣服和略带颓废的样子,并没有让人觉得太过特别,此刻看到康宁一身合体运动装束衬托出挺拔健美的身材,以及一头飘逸头发下面那张坚毅俊秀的脸,再看到康宁微微带笑的性感嘴唇和深邃眼神中的感激韵味,三个女人的心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康宁红着脸走到沙发前坐下,低声说了声“谢谢”,便端起为他准备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即看了看杯中的茶叶,轻轻放下茶杯点头赞道:“好茶!上好的君山极品毛尖,很难得。” 三个女人回过神来,不由微微慌乱,倒是最先冷静的卢静轻抚一下前额的秀发,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君山极品?你常喝茶?” 康宁知道自己疏忽了,抬起头微微一笑:“我父亲习惯喝茶,从他那学到一些皮毛。是不是我说错了?” “君山极品毛尖可不是一般人舍得喝的,看样子你家里也挺富裕的嘛。”郑怡感兴趣地看着康宁,眼神中明显带着疑问。 康宁轻声解释道:“我父亲是个中医,时常有人送给他一些好茶,因此我在家时也常常能喝到不同的茶,至于各种茶的价格嘛,我就不知道了。” 卢静这才打消怀疑:“难怪!我说嘛,一个家里能喝近千元一两茶叶的人,需要出来打工还四处流浪,简直不可思议!由此看来,你老爸一定是个医术高明的名医,哎,你为什么不跟你老爸学医却跑去学修车?” “修车怎么了?什么活都得有人干吧?何况我从小就喜欢机械,觉得修车快乐我就去学修车了,爱好也是不需要理由的。”康宁说完对卢静微微一笑,再次提起茶杯悠闲地品起茶来。 一直呆呆看着康宁的曲萌萌,听了康宁的话十分意外:“我每次见你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现在我越看越觉得你不是个干体力活的人,从你的举止和谈吐分析,你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否则你看看有几个干体力活的人有你这份涵养?” “对啊!我时常也有这样的感觉,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郑怡显然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立刻将目光从康宁脸上移开,对卢静和曲萌萌提出自己的疑问。 刚刚打消顾虑的卢静听了曲萌萌的话深有同感,如今再听郑怡如此一说,联想到下午康宁奋不顾身救下黄元庆时的高超身手,一对秀眉渐渐向光洁的眉心移动。 三个疑虑的女人相互对视了片刻,非常默契地点点头,异口同声说出三个字:“公审他!” 一看三个女人的神态康宁就在心里暗暗叫苦,听到“公审”这两个字时,康宁下意识地吓了一跳。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无可奈何地叫苦道:“三位大小姐就饶了我吧!如果让你们三人公审,再坚强的人没病也给审出个神经病来。” 三人一听哈哈大笑,曲萌萌一面笑一面不依不饶地发问:“胡说八道!说,你读的是哪所大学?” “我在桂林上过两年汽修技校。”康宁摇摇头回答。 郑怡半闭着妩媚的眼睛,上下打量康宁片刻说道:“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看你的坐姿、谈吐、举止和相貌,鬼才相信一个只读过两年技校的人有这样的风度,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否则,别怪姑奶奶大刑侍候!” 康宁刚刚拿起茶杯喝下一小口,听了郑怡的话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扯出一张纸巾擦擦下唇的水珠,十分严肃地看着三人解释自己的情况:“我怕你们了!不用大刑侍候我这就坦白。我家里家教很严,说句粗口话就挨巴掌,我从小就被我父亲逼着读书,但我这人喜欢摆弄玩具机械什么的收不住心,所以最后只能读技校,我还有个哥哥他倒是考上大学了,书我确实看过不少,什么《三国演义》、《西游记》、《三侠五义》、《隋唐传》还有金庸、琼瑶的小说这些,我通通都读过,在中学时因此还不少挨老师罚站墙脚,就这么多了。” 曲萌萌看着康宁的可怜样,忍着笑问道:“这么说也读过《金瓶梅》了?” 卢静和郑怡看着惊讶过后垂头丧气的康宁大笑起来,康宁实在难以理解三个女人怎么这么爱笑,等三人笑得差不多的时候,康宁大声说道:“我真饿了!” 郑怡这才想起刚才已经吩咐佣人做饭了,抬头一看小书柜上的琉璃座钟已是七点十分,连忙站起来叫大家一起下楼吃饭,康宁这才感到轻松一些。 第五十一章 一臂之力 第二天醒来,康宁走出自己的宿舍,来到门前站桩,十几分钟之后一颗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想起昨天下午的险情,想起郑怡家丰盛可口晚餐、曲萌萌可爱的笑容和卢静发自内心的关怀之情,处在逃匿之中的康宁心里十分感激。为了自己的安全,无奈的康宁只能向朋友撒谎,这也是康宁极为痛苦的重要原因。 康宁忘不了昨晚卢静送自己回来之后的一切——卢静将买来的几套衣服挂在晾衣绳上时,自责地说忘记买个衣柜了,她不顾康宁的劝阻,执意将所有的脏衣服全部洗干净晾晒起来。看着她用细嫩光洁的手,费力地搓洗自己厚重的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站在门槛上的康宁心里很不是滋味,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苏芳那婀娜的身影。 因此,一个晚上康宁都没有睡好,模模糊糊的梦中交替出现一群可爱女人的笑脸,早早醒来之后他立刻出来站桩,想以练功来驱散心中的烦闷,但久久无法入定。 之后他干脆移动起来,绕着半弧走起了八卦步,谁知走着走着就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发出声声低沉的发力声。 “孩子,伤没好不能太折腾!” 王叔不知何时来到康宁练功的圈外,见康宁越走越快,自己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想到他手臂上的伤口,于是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康宁惊觉过来,立刻收住步伐,笑着走向王叔:“王叔早!” 王叔拉过康宁的右手仔细看过他手臂上的伤势:“等伤口长好了再练吧,不过也怪了,你练这拳开始看起来慢慢悠悠,谁知你一会儿就转得那么快,我都看花眼了,这什么拳啊,那么利害?” 康宁笑着回答:“这是八卦,其实和太极差不多,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昨天大妹子拉你上医院之后我才知道出事了,听老李说当时要不是你,黄元庆那家伙可能命都没了,老李还说想不到你会功夫,反应那么快跳得那么高,厂子里都传遍了。”王叔感慨地说道。 康宁听完知道正和自己担心的一样,他实在不愿自己的事情传出去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没什么的王叔,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往往做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我昨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他的,到现在我还在迷糊呢。” “那老李为啥说,当时距离黄元庆最近的两个人不上去救,偏偏是你上去?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黄元庆真被压死了,大妹子至少要赔他家十万八万的啊!多亏了你啊孩子。”王叔说着就掩饰不住自己感激的心情。 康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笑了笑便轻轻转过话题:“王叔,按理说黄师傅是个老师傅了,可为什么那么疏忽?没绑定事故车搭好踏板引桥就抽掉支撑的木头?” “你刚来不知道,像这样的车谁都愿意接,一是长安面包车的配件便宜,贵的是修车的手工钱,加上车主那么急,开口就是只要能两天修好,随便出多少钱都行,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宰吗?一直以来,那黄元庆都抢着这样的车修,谁也争不过他。昨天你修好了那辆桑塔纳,正好没有事情做。他怕你抢了他的生意,于是就火烧火燎地瞎折腾,唉!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要不是厂子里没几个撑得住的师傅,我早就劝大妹子赶他走了!”王叔的确很生气。 康宁这才知道黄元庆槽糕的人缘。再联想到修理212时黄元庆对配件的估价,立刻明白其中的猫腻。 想到卢静对自己的情义以及王叔所说的那些伤心往事,康宁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卢静经营好这个厂子,作为自己对卢静友情的报答,说不定自己随时就要逃命,到时欠着一个沉重的人情而无法回报,又会成为自己一生的遗憾了。 八点半钟工人们陆续进厂上班,看到康宁穿着一身工装在车间里,大家都围上来热情问候。 康宁礼貌地一一向大家表示谢意。寒暄一阵之后,各人陆续离开,老李拉着康宁走到一边,告诉他一个消息:“黄元庆走了,跟着他的一个徒弟也走了,估计是没脸在这里待下去。” 康宁点了点头:“那就得辛苦李哥了,厂子里如今就你一个撑门面,其他弟兄估计一时还顶不上来。” “不是还有你吗?能将那辆桑塔纳修好的人不简单了,至少具备技师水平。” 老李指了指烤漆房前已经焕然一新的桑塔纳:“听雨生说连烤漆一共只花了两千二百块钱,真有你的!” 康宁微微一笑,晃眼看到卢静的车已经开到办公室门前,便对老李说道:“李哥,我看还是一块去和老板说说吧,走了两个人忙不过来啊。” “行,一起去!” 卢静看到康宁穿着工装和老李一起走来,迎上两步和老李打个招呼,随即关切地对康宁说道:“你休息吧,等伤好了再干。” “没什么,进去谈谈,李哥有事对你说。” 坐下来老李就把黄元庆师徒离开的事告诉卢静,并说送长安车来的老板不愿意了要求赔偿。 卢静一听就感到头痛,刚要问问老李的意见门外就进来六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昨天送长安车来的老板。 老板一见到卢静就大声说道:“大妹子,这几个人是长安车的车主,我的货车不小心碰到长安车的屁股,他们把我的车扣下,一定要我修好再赔一万块钱,谁知现在那车又在你厂子里摔得不成样子了,这可怎么办啊?” 康宁一看那五个人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两个人的手背和脖子上还露出半截纹身,面容也是狰狞可怖。 几个人看到卢静如此漂亮,纷纷吹起了口哨,然后笑眯眯地和卢静打了声招呼。 随后,也不管请不请他们就全都坐在长短沙发上,其中一个毫不在意地挤着康宁坐下,康宁只好起了起来到一边站着。 第五十二章 多亏有你 卢静心里有些慌,看了康宁一眼,见康宁神色从容向自己微微一笑,随即定下心来问道:“各位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大慨是五人中的头,他笑眯眯望着卢静,开口说道:“美女开口了怎么样都行啊!” 卢静想想说出个提议:“这样吧,车子我们负责修好,一分钱不要我再贴五千块钱,大家觉得怎么样?” “哼哼,笑话!这车我不要了,你赔我辆新的吧!” 壮汉不再笑了,瞪了卢静一眼取出香烟点燃抽起来,然后翘起二郎腿接着说道:“不要认为你漂亮就说得那么轻松,大街上漂亮女人多的是,老子闭着眼睛随便抓一个,都比你嫩,比你水灵!” 其他四人全都笑了起来,康宁看到卢静气得脸色发白,就上前叫卢静和老李走到外边,对卢静提出自己的建议:“这样好不好?把他那辆车买下来算了,咱们修好了留在厂子里用也行,反正厂子如今也没一辆运送配件的车子,再让那个货车车主补贴咱们一点就行了,省得事情没个完。” 老李赞成康宁的想法:“这主意好,不行修好了咱们还可以卖掉,唉!可惜黄元庆跑了,否则该是他担责任。” “行,就这样,我也不想再和那几个痞子打交道。”卢静也立即同意下来。 进去和几个人一说,壮汉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要求原价赔偿,康宁刚要反驳,不耐烦的卢静就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卢静叫上康宁一起到银行取款,不一会两人就拿着四万五千块钱回到办公室。 心烦意躁的卢静坐下刚要叫壮汉上来拿钱,康宁立刻大声说道:“慢!这位先生,请你把行驶证先拿出来,再签个转让协议和把身份证让我们复印一份,不然我们无法转户。” 卢静这才想起这些重要的环节,感激地看了一眼康宁。 壮汉瞪了挺拔的康宁一眼,看见不动声色的康宁眼里没有一丝惧色,反而是眼中隐隐透出的冷光,让壮汉拿不准他的深浅,只好悻悻地从屁股兜里掏出行驶证和钱包,取出钱包里的身份证,连同行驶证一起扔到桌子上。 康宁将行驶证和身份证拿起来交给老李,让他核对完车架和发动机号码之后出去复印一下身份证,自己拉过张椅子坐在卢静的侧边,静心等待卢静起草协议。 二十多分钟过去,老李拿着复印件和身份证进来,壮汉悻悻地收回自己的身份证,随后不情不愿地在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字,扔下笔走到货车老板跟前,狠狠拍了一掌他的脑袋,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去。 货车老板从包里拿出三千元放在卢静面前:“对不起了大妹子,我已经被他们敲了一万了,这点钱就算我出的修车钱吧,唉!这些人不好惹啊!” 货车老板说完,摇着头离去,老李也出去安排修车的事情,清静的办公室里就剩下康宁和卢静二人。 卢静走到康宁身边,心情复杂地看着康宁:“多亏有你了,我该怎么谢你呢?” 康宁轻轻推开卢静,走到门口回头淡淡淡淡一笑:“不用谢我,你还是快想想办法怎么招两个人进来吧。我看李哥人挺好的,你问问他是否有工友愿意来?军工厂的那些老工人技术扎实多了。” 说完,康宁不等卢静反应,就回到车间,钻入一米多深的车槽下默默地工作。 康宁手上的动作沉稳有序不慌不忙,看似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他那锋芒内敛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忧郁。 面对卢静的柔情蜜意和发自内心的关爱,哪怕是个傻子也能体会到那份期待之情,何况敏感细腻的康宁。 自从出逃之后,康宁对初恋情人柳逸青的思念和担忧,不但没能随着流淌的汗水与超强度的自虐式的苦干而消磨,相反,柳逸青那姣美温柔的颜容时时浮现脑海挥之不去,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无不展现在康宁鲜活的记忆力,很多时候,她那令人动容的形象仿佛就在康宁眼前,那么真、那么美、那么动人。 面对美丽的卢静,康宁沉甸甸的心里总是充满了家中情人那小鸟依人的模样:柳逸青柔善下的坚强,委婉中的执着,以及善解人意的温存和大度,十年来对自己的默默关心和爱恋…… 尽管这位初恋情人只有一米六一的身高,但她娇小玲珑的身姿圆润而柔美,光洁的额头在黑亮的秀发下透射出温和的光泽,一对弯弯的柳叶眉配上一双晶莹的月牙形眼睛,在线条清晰的挺直鼻子的衬托下清澈而抚媚,略微丰厚的丹唇十分性感,微微上翘的下巴中间隐隐现出一条自然可爱的凹纹,五官精巧的组合让整张脸看起来极为动人…… 她那羊脂玉般颜色的脖子没有一条横纹,一对饱满的乳房微微上翘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身以及圆韵结实的臀部,处处透出女性无限的魅力…… 可这一切,如今距离康宁是如此之远。 以目前两人的关系分析,康宁始终难以理解也不能接受——他知道在首府市直机关报工作的柳逸青,肯定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深受连累,联系到蓝涛身后的背景,康宁就不敢想象柳逸青将要面对的是何种责难与打击。 康宁无比愧疚,自己是成功地逃跑了,可是柳逸青呢?这位只到过自己家里拜见父母一次的腼腆女孩,能不能得到自己家人的承认和照顾?以康宁的揣测,家人由于自己现在尴尬的身份,多半不会接纳这位与自己情深意切相恋多年的女孩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位柔弱的女子将如何独自去面对人生的改变?她纤弱的肩膀将何以承担不敢想象的委屈和压力? 自责的康宁每天都这样默默地牵挂着、担忧着,可他不能给自己的初恋情人去电话,否则很可能给她带去的则是更多的麻烦和磨难,因此,康宁总在不停地冥思苦想,不停地承受良心以及思念的钻心折磨,不停地对未知的一切深感焦虑。 第五十三章 潜移默化 四个月过去,原先不起眼的金川汽修厂,渐渐在这条汽修一条街的十几家汽修厂中打出了名气,这得益于老李请来的两个师兄弟扎实的技术水平和耐心的传帮带,也得益于康宁细致的管理工作以及出色的故障检测水平。 针对修理厂的情况,康宁根据自己在医院时的那套岗位制度和手术器械管理制度略作修改,制定出一整套详细完善的规章制度,要求卢静强行推行,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让卢静眉开眼笑:损耗大幅度降低,效率大幅度提高!工人们从刚开始的暗自埋怨到月底的笑逐颜开,终于体会到严格的规章制度带来的好处,迅速改变了原先的态度,其中最大的原因恐怕是个人收入大幅度提高! 康宁的学习能力是惊人的,十几本高级汽车维修书籍是他打发闲暇时间的工具,在原本就熟悉的越野车构造和电路的基础上,康宁对自己不熟悉的其他车辆展开攻关,单是心得笔记就记下了三大本,不时向老李和他的两个师兄弟虚心请教,碰到大家都不懂的故障,就一起商讨一起尝试解决办法,没有人见过康宁骄傲自满不懂装懂,往往是所有人都下班了,他还在领着雨生查看一辆辆正在修理的车子,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模拟制定修理方案,两人时常在车边铺开图纸,与实物反复对比认真讨论,直到深夜还不亦乐乎,每每在王叔端来夜宵反复规劝之后才回去休息。 雨生也在康宁的帮带下技术水平迅速提高,尽管一手字不怎么好意思见人,但已经被主管技术的副经理老李提前脱掉他头上的学徒帽子,成为一名合格的技工了。 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康宁的技术突飞猛进,整个厂子的面貌焕然一新,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原本总是愁眉苦脸的王叔也高兴得时常喝着小酒哼哼几句乡曲。 一个月前,老李的师弟老屈看了康宁修车之后,无比感叹地说:看小吴修车是一种享受,就像看电视上外科医生动手术一样过瘾。 老屈这话让康宁吓了一跳,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外科医生”这四个字,偏偏在汽车修理厂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地方流传开来,就连斜对面号称内江规模最大、技术最精的达川厂两个大师傅也闻声赶来参观,看到浑然不知的康宁毫不拖泥带水的准确操作,以及保养得非常到位的修理工具之后,两位大师傅频频点头连声称赞。其实大家哪里知道,康宁的的严谨作风来自于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只是这个习惯不是修车师傅的习惯,而是外科医生的习惯罢了。 听说这两个大师傅回去后是这样训导自己那那群徒弟的:“人家手上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无论修机械还是修电路,人家真的就和医生动手术一样,麻利准确步步到位。人家底子咋样先不说,就那份敬业精神就够你们学一辈子!” 有一件事让卢静最开心,那就是聪明的康宁学会了一口流利的川话,偶尔一句用本地口音说出的地道玩笑话,就让卢静倍感亲切可爱可乐。 郑怡和曲萌萌两人每个星期都到厂里一两次,要不是康宁激烈反对和强烈抗议,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美女,肯定会一来就站在修车的康宁身边,让工人师傅们看得大流口水,几次差点导致工伤事故的发生,郑怡和曲萌萌知道详情之后骄傲不已笑个不停,但是此后也就老实多了。 康宁正在用新购回的电子检测仪检查故障,卢静来到他身后很自然地靠着他一同观看,这样的举止让康宁非常难受,倒不是康宁害怕工人们看到不好意思,而是因为卢静那特有的奇异体香,总是让康宁无法压抑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感觉。 康宁抬起头叫了一声:“小简,麻烦你过来一下。” 学习了两年汽车电器的小简上个月从重庆汽修技校毕业,一进厂就被技术经理老李安排给康宁当学徒,听到康宁的叫声立刻小跑过来:“师傅。” “你接着干吧,拔下车内的几个保险丝,测量一下这几个电容,找到故障就自己动手,别缩手缩脚的,多做几次就熟练了。”康宁将检测仪送到他手里。 康宁和卢静一起走进装修一新的办公室,坐在舒服的沙发上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杯:“老板有何差遣?” “差你个头!”卢静笑骂一句,看着低头喝茶的康宁小声说道:“走吧,咱们逛街去。” 康宁一听逛街就头大,每次被卢静和曲萌萌、郑怡拉去逛街就累个半死,自己房里那个崭新的大衣柜里,挂着三个女人赠送的七八套衣服,只有一套夹克是穿过两次的,平时康宁全都穿着一身帆布工装,每个星期的两次聚会都喜欢穿那套阿迪达斯,如今听卢静要再去逛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静姐,今天又不是周末,再说厂子最近特忙走不开啊!” “少跟我来这套!几个月来厂子哪天不忙?如今每一样工作都有条有理的,我就不信缺了你半天就不行,换衣服去!”卢静佯装大怒狠狠给了康宁肩膀两拳,可自己的手却痛得难以忍受:“哎唷!你这家伙怎么不穿厚一点,害我手疼得要死,再惹我生气,我……我用鞋跟敲你!” 康宁苦笑一下:“天呐,被打的人不喊疼,打人的人倒诉苦,这天下还有王法吗?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得去看看小简干得怎么样了。” 卢静拦住康宁的去路轻声说道:“陪我去吧,明天我就要到广州进配件,估计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康宁看着卢静可怜巴巴的粉红脸蛋,心一软就点点头:“好吧,我跟李哥打个招呼就去换衣服。” 卢静看到康宁温柔的眼神心里一荡,侧过身子让康宁离去,康宁走过卢静身边时,手臂不小心在她胸口突兀处擦了一下,让卢静不自己地微微颤栗,捧着娇美的脸站在原地发呆。 这几个月来,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卢静一直也不觉得什么,直到上个月出差成都几天,卢静才感觉到一种突如其来的空虚和失落,认真清理自己的情感之后,卢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小弟弟。是爱他的英俊还是爱他的品性?或者兼而有之或者更多?受过磨难自称堪破情感的卢静,模模糊糊中总是找不到自己动情的主要原因。 此后的许多个夜晚,卢静躺在宽阔的床上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睡,隐隐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却又想拥有他,有时竟然觉得哪怕拥有一个晚上就心满意足了,尽管这个念头时常让她浑身发烫,但这种微妙的情感,不知不觉中在她承载孤寂忧伤的心里,越积越厚越来越重。 第五十四章 黯然 西餐厅里,脱去羽绒上衣的卢静露出一身合体的白色驼绒长裙,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媚,成熟的女性风姿内敛含蓄,顾盼生辉、惊人魅力,在她丰韵柔美的身躯和如水的目光中表露无遗。 康宁收回发呆的眼神,却看见上菜的小伙子站在边上举止有些慌乱,目光不时飘向卢静饱满的胸脯和美丽的面孔。 康宁向后靠了靠,微微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书上的一段话:对美的理解和追求人人相同。 看到小伙子离开,卢静轻轻伏向桌子,顽皮地看着康宁:“我漂亮吗?” “比你那辆帕萨特强一万倍!”康宁微微一笑,提起酒杯向卢静微微示意。 “有你这样夸人的吗?拿人家一个大活人跟那冰冷的钢铁比。”卢静脸上虽然作出微微的恼怒样,心里却十分受用:“问你句话你可别生气,你有女朋友吗?” 康宁眼神一暗,随即笑着回答:“有,但不知她近况如何。” 康宁眼神的变化让心细如发的卢静尽收眼底,卢静心里有些发酸,但转眼却笑眯眯地问道:“她和我谁漂亮?” 康宁狠狠咬了一口鸡柳:“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 康宁抬起头用洁白的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说实话,她没你漂亮,也没你高。” 卢静有些不相信,看着康宁挺拔的鼻子问道:“真的?你在恭维我是吧?” “我哪用恭维你啊?还没开口你就将我的工资涨到三千五了,要是我再恭维的话,是不是能涨到五千?”康宁开玩笑道。 “噗——,原来挺老实一个人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的?找打是吧?”卢静嗔怪地一笑。 康宁吃下盘中最后一口菜,擦了擦嘴喝下一口柠檬苏打水:“这叫近墨者黑。” 卢静拿起餐巾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好像感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扫了一眼四周,看到没人主意这才低下头说道:“不跟你瞎说了,吃完陪我逛街去。” 十二月的泪江潮湿中显得更冷,卢静自然地搂着康宁的胳膊漫步走在街上,两人什么也不买,就这么低声交谈信步而行,不时这里指指那里看看。 卢静感到自己心情舒畅也很满足,虽然康宁说自己有女朋友,可她一点也不在乎,她珍惜的是此刻自己拥有的温馨,珍惜的是被自己紧紧楼在怀中的这条温暖坚实的胳膊。 把康宁送到厂里的宿舍前,心中无比留恋的卢静很想拉住下车的康宁,此刻她多想康宁吻一吻自己,张开他紧闭着的漂亮双唇,温暖一下自己干涸的心灵,哪怕就一吻她也心满意足。 可是她在犹豫是否伸出手的时候,康宁已经钻出车门,关上门转到卢静一则笑着叮嘱:“这个季节那边也冷,风也很大,还不时下些讨厌的小雨,注意身体。” 看着卢静驾车离去王叔关上大门,康宁重重出了口气,他不知道如果卢静再待一下,或者像往常一样跟着自己走进宿舍,自己能否阻挡她那如水的柔情和炙热的眼神,是否有力量远离她那火热的身躯和清幽的异香? 康宁脱掉衣服躺在床上,失神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两天过去又是一个周末,已经拿到驾照的郑怡驾驶自己崭新的宝马535进入修理厂,在门口和王叔打了个招呼,就直奔康宁的宿舍门前停下按响喇叭。 刚洗了个冷水澡的康宁正在看书,听到喇叭声放下书出来一看,便笑着走到郑怡一侧的驾驶室外边:“怎么有空过来?今天可是你那茶楼生意最好的时候。” “唷,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财迷是吧?”郑怡不满地大叫起来。 “进来坐?” 康宁也不在意,知道郑怡虽然嘴不饶人心地却十分善良,而且这位毕业于西南师范的才女还写得一手好文章,只是嫁人之后过着无忧无虑的富裕生活,一时迷失罢了。 郑怡非常欣赏康宁从容淡定的气度,看了一眼他身上单薄的运动服和湿漉漉的头发便说道:“也不怕冷死你,快换衣服,萌萌还在我家等着。” “我就不去了,刚刚看书到一半呢。”康宁礼貌地拒绝。 郑怡悠悠叹了口气:“去吧,过几天萌萌就要搬到成都住,在一起的日子可不多了。” 康宁吃惊地问:“上星期在一起没听她说,怎么那么急?” “别罗嗦,快换衣服上来!” 郑怡见康宁还在犹豫,终于说出其中的实情:“跟我去看看她吧,元旦她就要嫁到成都去了。这事她父母作的主,她也没办法,对方是省人事厅长的儿子。好了快点,就当你送送她吧!” 康宁点了点头,转身进去换衣服,很快出来锁上门钻进郑怡的车里,两人一路交谈,不久进入郑怡楼下的车库。 郑怡从里面锁好车库门,领着康宁直接从车库里的侧门进入楼中,登上铺着羊毛地毯的楼梯,来到二楼郑怡专用的客厅。 在车上康宁就想着如何面对曲萌萌,可见到矮几旁的曲萌萌在专心地点燃蜡烛,蜡烛旁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小煲老汤,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全都是满足宁静的笑容。 “臭小子架子好大啊!还得怡姐亲自去请你。”曲萌萌看到康宁进来,立刻上来当胸给他一拳。 康宁作势捂住心口:“快快,我不行了,仪姐扶我一把,我估计心脏被人打碎了。” 郑怡扔下车钥匙大步走过来:“是吗?老娘用九阴白骨爪帮你治治!” “别别!是我诊断失误。” 康宁一个大步退后避开郑怡的手,坐在对面沙发上警惕地看着郑怡和曲萌萌,两个女人被康宁的话和夸张的动作逗得弯下腰哈哈大笑。 康宁四下扫了一眼劝说道:“怎么能这样?外人很难想象举止文雅的两位淑女会笑成这样,让你家小阿姨看到影响可不好。” “我放她两天假了。”郑怡走到开关前关闭了所有灯光,矮几上的四根红蜡烛在精巧的纯银烛台上轻轻摇曳着柔和的火苗,将整个客厅照耀得无比温馨。 看到郑怡拿过一瓶五十二度五粮液,康宁十分惊讶:“怡姐,这玩意能把肠子烧着了,没有啤酒?” “今天就喝这个!没出息,一个大男人还比不上我们女人家,怡姐别管他,就喝五粮液。”曲萌萌说完还拍了康宁的胳膊一巴掌。 三人就这么一边说笑一边喝着,谁也不提曲萌萌要离开的事,康宁见状终于放下心来,但看见一瓶酒见底,曲萌萌又到边上拿来一瓶,转念一想急忙劝阻。 第五十五章 礼物 “先别开,怡姐,这瓶酒要再喝下去,我担心自己把你这贵重的波斯地毯糟蹋了。”康宁不直接劝曲萌萌,而是看着郑怡拐着弯小心提醒。 曲萌萌歪着脑袋,伸手拔开遮住眼睛的柔顺长发:“你这家伙就不像个男人,好不容易高兴一次就这么煞风景,鄙视你!怡姐,咱们不管他,他不喝拉倒。”说完打开瓶盖就往郑怡的水晶杯里斟满酒,也给自己满上一杯。 郑怡叹了口气:“好吧!今天姐姐陪你喝个够,可惜静姐还没回来,要是她在咱们几个多开心啊!” 两个女人碰了一下同时一饮而尽,康宁暗自摇摇头只顾夹菜,突然看到曲萌萌扑进郑怡的怀里大哭起来:“仪姐,我不想嫁给成都那个混蛋,呜……在大学时我就恶心他,呜……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郑怡连忙半扶半抱拥着曲萌萌进入自己的卧室,剩下目瞪口呆的康宁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细想一下曲萌萌的事,康宁只能摇头叹气无能为力。知道曲萌萌和郑怡一时半会儿难以出来,自己也不好意思进去劝慰曲萌萌,康宁只好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胡乱选了个台分散注意力,看到节目无聊又再换了一个。 其实康宁的心情也很沉重,看到曲萌萌伤心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忍,却又找不到办法予以安慰。联想到自己的案子没有一点音讯,每天都深感忧郁和焦虑,如今这样的生活虽然充实安定,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不能洗清身上的冤屈,难道就这样踏上无尽的逃亡之路吗? 康宁谨记义兄张剑寒的叮嘱,不敢打电话与他和家人联系,更不敢与自己的恋人柳逸青联系,生怕因此而让她陷入麻烦之中,康宁知道,义兄一定在竭尽全力查找证据为自己伸冤,但面对权势和层层阻力,义兄又有多大的胜算呢? 康宁就这样默默地思考着,手却在不停地按着电视遥控器,一幅幅不断转换的画面,在他呆滞般的眼睛注视下无声跳过。 忽然,一个熟悉的容貌一闪而过…… 康宁仿佛被电了一下,连忙坐直身子,看了看手中的遥控器,抬起头把刚才的频道倒回来。当屏幕左上角出现广西卫视的标致时,画面上俨然就是康宁无比熟悉的面孔:自己的恋人柳逸青! ……本台记者现场报导:南宁市公安局严格遵照上级的指示精神,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专项严打行动,严厉打击**犯罪活动,在昨天晚上的全市严打突击行动中,抓获…… 康宁感到自己脑袋无比紊乱,耳中嗡嗡作响——他实在不明白柳逸青什么时候当上电视节目主持人,不明白她如何从市级报社去了省级电视台,而且还主持令人瞩目的“聚焦栏目”。康宁很清楚要想当这个电视主持人有多难,每年从广电专业和艺术院校回来的毕业生,没有三百也有两百,就算再有钱,没有关系也难以踏入这个行业半步,而家境清贫社会关系单纯的柳逸青凭什么进去?学识?美貌?还是气质?是什么促使她改变自己好好写书当个作家的想法?又是谁支持她登上了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位置……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康宁心中萌生,他想抓住这一闪而过的预感,却又像阵风一样无踪无影,随着而来的沉重心情,压得康宁几乎喘不过气来。 节目结束,那熟悉的音容笑貌业已消失,康宁默默拿起桌上的酒倒入面前杯中,一干而尽之后才在浓郁的酒精作用下得到点缓解,于是他就坐在那一杯接一杯无意识地喝着酒,心儿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郑怡拉着恢复平静的曲萌萌出来,看见康宁倒空了第二瓶酒顿时吓了一跳,她上前摸了摸康宁的额头收回手:“发烧了?” 康宁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手里的空瓶连忙放回桌上,对郑怡歉意地说道:“没事,心里有点堵,喝几杯好多了。” 郑怡放下心坐到康宁旁边的沙发上:“唉!萌萌,姐姐心里也不好受,来,反正以后一起喝酒的机会不多了,姐姐敬你一杯!” 郑怡提起酒杯发现杯子已空,狐媚地白了康宁一眼,一边走去取酒一边埋怨:“这家伙,刚才还说担心糟蹋我的地毯,哼!乘咱们姐妹不在,自己一个人偷偷喝了一瓶,自私鬼!” 拿来酒打开倒满三个杯子,郑怡提起杯柔声说道:“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以前我没体会,但结婚几年这种体会却越来越深,人啊,什么时候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唉——不说了,来,我敬你们两个一杯。” 三人喝下一杯酒气氛依旧沉闷,烛光下,康宁看到曲萌萌娇嫩的圆脸上仿佛染上了一层红色的柔光,娥眉下微微浮肿的杏眼隐隐含着泪珠,就像罩上一层清晨的薄雾,圆润的耳轮在红色烛光下更为玲珑生动,整个人因沉静的忧伤而楚楚动人。 康宁拿过酒瓶给每人倒上一杯,举起杯对曲萌萌说道:“萌萌,我第一次这么叫你,希望你别介意,咱们从瑶山相遇,到现在有四个多月了,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感谢你和两位大姐对我的关心,我不知道你这么快离开,所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送给你,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套句不嫌肉麻的话,说你们是我灰暗人生的一道美丽彩虹一点不过,今天我就敬你一杯吧!” 曲萌萌感动地提起杯子,和康宁碰了一下就一干而尽,康宁举杯向郑怡略微示意也喝光了杯中的酒,三个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康宁的话触动到郑怡心中的酸楚,她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不争气地顺着光洁的瓜子脸滚下来,曲萌萌则抱着郑怡泣不成声。 很快曲萌萌倒在沙发上醉过去,郑怡歪歪倒倒地站起来,倚在搀扶的康宁怀中好一阵,指指沉沉睡去的曲萌萌,让康宁把她抱回自己的卧房,头重脚轻的康宁走过去抱起曲萌萌,进入郑怡的卧室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就向郑怡告辞想连夜返回厂子。 郑怡拉着康宁的手来到客房门前,突然踮起脚尖,用自己性感丰润的双唇深深亲了一下康宁的嘴角,随后深情地注视着康宁的眼睛,留恋地叹了口气,把他推进客房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半梦半醒的康宁抿抿嘴,摇摇头重重地躺在床上,踢掉脚上的鞋子和衣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的康宁感觉身边多了个火辣辣的娇柔躯体,情不自禁伸手楼了过来:“谁?” “我。” “萌萌?你不是醉了吗?” 曲萌萌双手楼住康宁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我装的,怡姐才真醉了。” “唉——那就睡吧。”康宁叹了口气。 曲萌萌翻到康宁身上,深深地吻了康宁好一会,贴着康宁的耳朵用梦呓般迷幻的声音呢喃:“我……来要我的礼物。” “礼物?……来吧!” 曲萌萌轻轻解开康宁的衣服,动作由慢变快,最后几乎是疯狂地撕扯起来,yuhuo焚身的康宁坐起来紧吻着她,很快两人就坦陈以对毫无阻隔,两张火热的嘴紧紧贴在一起,喘息声将覆盖面孔的秀发吹得飘荡起来,康宁的手温柔地在她锦缎般的肌肤上游走,直到曲萌萌再也无法承受这酥麻的诱惑之后,康宁微微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声痛苦而畅快的呻吟,两人同时进入那飘飘欲仙的幻境翩翩起舞。 康宁温柔而用心的耕耘着,时深时浅时轻时重,一次次将曲萌萌带到她今生恐怕再也无法到达的仙境,泪流满面的曲萌萌一次次脱力眩晕,又一遍遍奋起亲吻着康宁的嘴唇、耳际和胸膛,无法抑制地扭动着婀娜的腰肢,承送着彼此销魂的爱意和快乐,就在山洪再次爆发之际,曲萌萌猛然翻过身来将康宁压在下面,用她从未有过的力量和激情,再次点燃生命的熊熊烈火…… 第五十六章 长途电话 第一缕阳光透过紧闭窗子后面的纱帘,康宁睁开眼睛,看到萌萌静静枕着自己的臂弯尚未苏醒,秀气的眼角仍然湿润,小巧的嘴角微微上翘挂着一丝动人的笑意。 康宁慢慢转动有些发麻的腿,轻轻侧过身子的时候,萌萌悠悠醒来,看了一眼鼻尖相对的康宁,随即害羞地钻入康宁怀中紧紧贴着他滚烫的心口,感觉到康宁随着自己身子的扭动而雄壮的反应之后,萌萌狠狠地在康宁腰间捏了一把,康宁却没有平时的激烈反应,反而忍着痛任她发泄。 曲萌萌略微惊讶地松开手,伏到康宁耳边柔声问道:“痛吗?” “想捏就捏吧。”康宁楼住她的腰宽厚地回答。 曲萌萌感激地吻了一下康宁的脸:“你对我真好!” 康宁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抚mo她光滑的脊背,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她潮红的脸,曲萌萌慢慢爬到康宁身上吻着他的耳垂:“天啊!我从来没想到过……zuo爱是如此美妙的事情,虽然开始有点、有点疼……但你好温柔……好棒!几次我都以为自己会幸福地死去的……好爱你!臭哥哥,再……再要我一次好吗?” 康宁顿时惊呆了,他很难想象一个初经人事的女孩,拥有如此的耐力和韧性,经过半个晚上的折腾之后,此刻娇弱的萌萌还有这样的诉求和兴趣,令康宁感到十分意外,他能理解外柔内刚的萌萌整个复杂的心理过程,也对萌萌慷慨赋予的爱恋和信任深为感动。 康宁轻轻捧起曲萌萌红润发烫的脸,看到她激动的眼里闪耀着幸福和祈盼的泪花时,康宁的心脏再次砰砰颤抖。他吻了一下她漂亮的鼻子柔声问道:“你还行吗?” “我不管,就要!” 曲萌萌说完便行动起来,挺起诱人的娇躯轻轻下移缓缓地坐下,一声闷哼之后,满足地伏在康宁胸口喘着粗气…… 一个小时过去,全身发软的曲萌萌挣扎着穿好宽松的睡衣,再次伏在康宁胸膛上,动情地抚mo着他的俊脸轻声说道:“你……好壮,我好幸福……” 康宁微微一笑,吻了吻她秀气的眼睛说道:“你高兴就好。” “哎呀,我得出去了,怡姐怕是要醒了!” 萌萌急忙爬起来,穿上绣花拖鞋晃了几晃才站稳,回过头嗔怪地看了康宁一眼,迈出两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骤然停下,转身回来俯下身子,重重地吻了一下康宁的嘴,快速从枕头下抽出一块布满落红的洁白毛巾匆匆离去。 康宁爱怜而又担心地注视着曲萌萌摇摇晃晃的倩影,他实在想不到,貌似粗心率意的萌萌会有如此周到细腻的准备,更不知她何时将那块洁白的毛巾垫在身下,心中对曲萌萌的了解和爱恋,由此更进一层。 康宁躺着想了一会便坐起来,伸手想找衣服裤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裤散落在床下地毯上的几个不同方向,红着脸失声一笑,下床捡起衣裤穿上,轻轻打开门见外面一个人也没有,郑怡的房门也紧闭着,便快步走进浴室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 一身清爽的康宁走出浴室,换鞋之后发现曲萌萌和郑怡尚未出来,收拾完自己睡过的客房,便将矮几上的碗碟收起拿到楼下厨房清洗干净,提上小半桶添加了洗洁精的清水,找来块抹布上楼清理,忙了二十多分钟这才站直身子,四下打量一番满意地走下楼梯。 一切收拾清楚,康宁用客厅的电话拨通厂里的号码,告诉老李自己下午才能回去,老李大方地建议康宁休息一天,康宁谢过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这才放下电话。 上到二楼,康宁看到曲萌萌已经穿得整整齐齐斜倚在沙发上喝水,曲萌萌指指矮几上飘散袅袅热气的茶杯说道:“你真勤快,要是你做我老公该多好!嘻嘻,喝杯茶解解渴吧。” 康宁笑着谢了一声坐下,捧起茶杯美美喝了一口问道:“怡姐还没起床?” “怡姐醉得好厉害,怪了,平时怡姐是咱们姐妹中最能喝的,怎么不到一瓶就趴下了?”曲萌萌不解地皱起眉头。 “也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吧,用不用侍候一下?”康宁关心地问。 曲萌萌摇摇手:“不用了,我已经给她家的小阿姨去了电话她马上回来,还在怡姐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咱们先走吧,省得不好意思。” “好吧。” 两人下楼走到大门前,曲萌萌抓住康宁伸向锁扣的手,扑进他怀中紧紧拥抱了好一会才松开,眨眨眼做出一副狡猾之相:“你这变态的家伙,害得人家的腿到现在还抖个不停,小心我哪天心情不好回来报复你!”说完迅速打开大门率先出去。 康宁看到萌萌又回复平常的淘气样,笑了笑跟随出去顺手关上大门,快步上前与萌萌并肩同行。 康宁在市中心下了出租车心情无比沉重,但还是强装笑脸向车内的萌萌挥挥手,看着车窗里长发飘飘的萌萌渐渐远去,康宁感到就像自己魂牵梦萦的宝贝随风飘去一样,令他失落的心阵阵刺痛。康宁久久站立在原地,直到那辆出租车无影无踪,才深深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向那家熟悉的小店走去。 此刻的康宁哪来知道,看似柔弱的萌萌其实性子十分坚韧,她一颗充满澎湃激情和幸福憧憬的心,在她决定爬上康宁床上的那一瞬间,就已紧紧地系在康宁的心坎上,康宁的温存体贴、坦诚宽厚,以及给她带来的无穷吸引力令她如痴如醉,因此,曲萌萌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打定主意——逃婚! 用完饭已是十二点十分,康宁离开小店信步走在大街上,思考着如何与张剑寒取得联系。片刻之后康宁做出决定,到报亭买了张二十元的磁卡,走向不远处的磁卡电话亭,插入磁卡拨通熟悉的电话号码。 正在刑侦支队大门边小饭店吃饭的张剑寒放下筷子,拿出腰间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哪位?” “不好意思打错了,对不起啊!” 手机里传出一句浓郁川音的道歉,随即是挂断电话的声音,张剑寒颇为恼火地看看这个陌生的四川电话号码,收起手机继续吃饭,刚扒了一口突然醒悟过来,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平静地和边上的同事交代几句,随后离开小店走回支队,开上自己的车子五分钟后在人民公园围墙外的公用电话亭前停下,下车走近电话机拿出磁卡快速插入,看了看手机上的陌生号码便拨打过去。 张剑寒一听到康宁的声音劈头就问:“伤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我现在很安全,家里怎么样?”康宁着急地问。 张剑寒叹了口气:“老爸退休了,整天在家练拳浇花,没事就陪老妈四处走走,两老身体都不错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拿到笔录的复印件,也找到几个有利证据,但是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因为当晚那三个人串通在一起统一了口径,都说是陈俊华发现疑点搭乘蓝涛的顺风车,找到你了解情况被你突然袭击,甄倩的死却被紧紧掩盖证据全无,也不在此案之中。对方势力很大几乎一手遮天,但你千万别着急,要对你哥有信心!” 电话那一边一声不响,张剑寒着急地问了一声,听到康宁回答立刻说道:“先别回来,等会我去找张电话卡再买个手机,下次通话你拨通我的手机马上挂掉,隔十分钟再拨一次再挂掉,我会告诉你联系方式的。” “好的……她好吗?我说的是逸青。”康宁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声。 张剑寒难过地停顿一会,才平静地说道:“小宁,听大哥的,忘了她吧!你千万不能因为一个变心的女人冒险回来,如果你被抓住了,我所有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到时就算老爸出面也很难救得了你!听到了吗?回答我!” “听到……哥,你就多费心了,春节前我再给你电话吧,反正都这样了我急也没用,唉——” 张剑寒拿着已经没有音讯的话筒,看了一眼便重重地砸在原位上,钻进车里抽了两支烟,长长地叹了口气驱车而去。 ************** ps:关于柳逸青,后文自有交待,大家不用胡思乱想,我是不会写悲剧的,那不是给朋友们还有自己找不痛快吗? 第五十七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与张剑寒通完电话康宁回到厂里,对情感的极度忧虑与前途的痛苦担忧无时不在折磨着他,那种似乎遥遥无期的希望,就像一团在寒风中凄苦挣扎的烛光,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因此,连续几天康宁都以超出常人数倍的工作量来麻痹自己,让极度的躯体劳累消磨沉重的心理负担。 卢静回来了,从重庆机场赶回泪江之后直接回到厂里。看到办公室里的一面墙上挂着两张精心制作的表格之后,她好奇地端详起来,表格中的效益和计划进度各项指标让人一目了然,截至本月二十日,短短二十天实现税前利润二十三万五千元的佳绩让她欣喜若狂,这可是上半年三个月的总和啊! 放下手里的坤包,卢静兴冲冲走向车间,一路不时和蔼地向见面的工人们打招呼,走了半圈,卢静终于在一辆罕见的大众越野车下找到满脸油污的康宁。 康宁感觉到卢静的到来,略作收拾钻出车底,一边将天那水倒在干净的毛巾上一边问道:“还顺利吗?” “很顺利,五十多万元的配件全部买齐,比预料的少用一天半的时间。”卢静微笑着回答,当她看清康宁擦去油污露出的清瘦面孔时吓了一跳,一把拉过康宁走到光亮处,盯着康宁的脸心疼地责备道:“怎么回事?我才走了几天你就瘦成这个样子,是不是生病了?” 康宁挤出一丝笑容摇摇头:“壮着呢,一拳还能打死一头牛。” 听了康宁的逗趣话卢静根本就不笑:“要死啊你?也快下班了,去换套衣服一起去吃饭。” “不去了,这辆车挺麻烦的,做好了我能给你净赚一万二千块钱,我还打算今晚加班呢。”心情低落的康宁找理由拒绝。 卢静刚想发火,这时郑怡和她先生驾着那辆枣红色的宝马535来到两人身边停下,卢静连忙向郑怡迎上去并和她先生打招呼:“方大老板舍得回来了?把咱们如花似玉的怡妹妹丢在家里半年之久,你也不觉得惭愧,小心哪天被人拐走你就哭天去吧!” 身穿一套得体深色西装的方雄中等个子大约三十四五岁,开始发福的国字脸保养得很好,略微低矮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近视眼镜,使得整个人平添几许儒雅。他听到卢静的打抱不平笑呵呵回答:“都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呀?哈哈,倒是咱们美丽动人的卢妹妹,要早点找个如意郎君才是!哈哈,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 “咱们厂的大师傅,桂林过来的,也是我们的朋友,大名叫做吴小华。” 卢静介绍完,松开郑怡的手,转向康宁介绍方雄:“这位是咱们郑怡妹子的先生,市里最年轻的优秀企业家,还是政协委员,一天到晚就是满世界的飞。” 方雄习惯性地伸过手来想要和康宁握手,康宁尴尬地举手示意自己手上有油渍,方雄快速地将手缩回,但还是一脸笑容大方地表示不介意,康宁将他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向他微微一笑。 “今天是什么日子有空过来?知道我回来了想请我吃饭?”卢静开玩笑地向郑怡问道。 郑怡记起自己来这的目的连忙回答:“谁知道你今天回来啊……不过请你吃饭是肯定的,正好让我逮到你怎么能让你跑掉?对了,我那车喇叭不响了,你给我找个人看看,刚才老方开到前面那家,那可恶的家伙开口就要五百元,捣腾了半天还说一时找不出毛病,让咱们把车留下,明天下午再来取,我一气之下就跑你这来了。” “你这就见外了,明知道我开修理厂还故意不来我这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卢静看到郑怡把责任推到方雄身上,也就没在意,指指康宁笑道:“师傅就在眼前还找什么找?哎,你给看看吧。” 康宁点点头,转身走到柱子前将手清理干净,脱下满是油渍的宽大工作服和裤子,露出一身精神的运动装,到工具箱前取出两件小工具,走到宝马车旁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方雄看到康宁有条不紊的举动非常满意地点点头,郑怡在一边对卢静赞道:“这家伙也真够细心的,怕弄脏车子先脱下工装,刚才那边的家伙就不懂这么做,不过穿这么少是不是冷点?你这老板可别虐待工人啊!” 卢静摇摇头回答:“谁知道这个怪物,入冬以来我就没见过他穿毛衣,平时就这样一套长袖运动服外面套一身工装,有时看到他这样我自己都觉得冷。” 方雄感觉两个女人好像和康宁很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俩好像和这位师傅很熟啊,半年前我还没见过他呢。” 细心的卢静听出方雄话里的意思,对他笑了笑,拉着郑怡的手说道:“当然熟了,当初在贵州荔波没他帮忙我们还回不来呢,后来看他修车技术好我就把他请来了,小伙子老老实实手艺又好,对这样的人不好一些对谁好去?我看啊,你是吃醋了吧?” “哪的话?哈哈,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哈哈。” 突然“啵——”的一声把站在车头的方雄吓了一跳,原来康宁已经将喇叭按响了。 康宁又试了几下确定没事之后,拧上保险盒的螺钉将动过的东西全都恢复原位,收拾好工具退出车厢:“小问题,保险丝断了,换上里面自带的备用保险丝就行。” 郑怡感谢地看了康宁一眼,转头对卢静大叫起来:“老天,看来你这行真是暴利啊!刚才那家伙要五百块钱我们都愿意了,可如今五分钟不到就整好了,你说说里面多高的利润?” 卢静拧了郑怡一把:“谁让你这么大方?我一分钱不要你的你还诽谤,告诉你,无论是诚信还是技术,咱们厂可是有口皆碑的,许多人宁愿跑远一点也要来咱们这修车,税务和工商的两台高级进口车跑了五、六家都没办法,结果被这家伙连同咱们的三个大师傅全搞清楚了,人家取车的时候,看到修车价钱和质量之后连说意外,如今咱们厂已经是税务和工商系统的修理定点厂了。” 方雄对车有着特殊爱好,听完卢静的话,他感兴趣地指指车间那辆少见的大众越野车向康宁问道:“那辆大众越野不比宝马x7便宜多少,少说也得一百万,什么毛病?” 康宁见方雄如此熟悉便微笑着回答:“变速箱有问题,车主说上次也是这个问题花了八万多,到现在没三个月又坏了,拆开看过之后我发现换上的许多东西都是旧货,擦干净就全都交给车主,告诉他在哪可以买到正品,中午他刚打来个电话,跟我说他只花两万八千元就联系到了,后天准能空运到成都,还非常慷慨地说要付给咱们一万五修理费。” 方雄听完非常惊讶,对诚实的康宁也由防备逐渐转为欣赏,想想等会儿要请卢静吃饭,而卢静也没有男朋友,再加上看样子卢静似乎对这小子挺好,如果能撮合两人自己也省心一些,毕竟自己常年在外,留下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还真是担心绿帽子。 拿定主意,方雄客气地向卢静提议:“我在王朝酒店定了桌,我看小吴师傅挺投缘的就一块儿去吧,我也喜欢车子,省得到时你们两个聊起来把我晾在一边。” 卢静听说是去最好的酒店连忙问道:“哟,这么破费?今天是什么日子要到那个地方去?好像不是你们谁的生日,也不是结婚纪念日吧?” 郑怡没好气地拉了一把卢静:“我看你是赚钱赚疯了,今天是圣诞平安夜你知不知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去!小吴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咱们在办公室等你。”卢静高兴地对康宁说道。 康宁想要拒绝,但看到卢静期望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想到卢静今天刚风尘仆仆地回来,康宁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于是点点头转身回去拿起脱下的工装,向自己宿舍信步走去。 此时,康宁心里仍然十分沉重,去年的今天他是和自己的恋人柳逸青一起过的,让康宁难以忘怀的是,就在那个平安夜,柳逸青向深爱着自己的康宁献出了处子之身。 第五十八章 那层窗户纸 王朝酒店金碧辉煌的顶层大厅里热闹非凡,到处是挂满铃铛和精美小礼盒的塔形松树,大幅圣诞老头挺着个酒糟鼻,骑着鹿车的宣传画贴在四周的墙上和柱子上,用丝棉点缀成的白雪装饰其中,数十张桌子周围坐满了追逐潮流的红男绿女,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锦衣玉食自命不凡的中青年。 方雄定下的位置极好,掩映在冬天难得一见的各色高大的盆景之中,可以很方便地将外面的热闹情景尽收眼底,而外边无法向里窥探,与喧嚣的大厅相比,这个环境幽雅的角落相对安静许多。 看到康宁端正的坐姿和深蕴礼仪的举止,见惯大世面的方雄感觉非常意外,甚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一身银灰色西装,将本就英俊帅气的康宁衬托得挺拔文雅英气逼人,两个女人当时一看康宁穿出这身衣服进入办公室时,全都呆在当场,尽管这套衣服是康宁救人受伤后她们一同替康宁选购的,但她们从没有看到康宁穿过,要不是当时卢静情不自禁上前拉住康宁的手,激动地看来看去态度亲热而暧mei,方雄一定十分后悔自己刚刚发出的邀请。 方雄优雅地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本就干干净净的嘴角,欣赏之余对康宁说道:“吴老弟当真让人连连意外,要不是下午在厂子里见过你,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哪个世家公子豪门俊杰,举手投足堪称完美,这么好的礼仪,不知老弟在哪学来的?” 康宁向他淡淡一笑:“谢方先生夸奖,我从没学过什么礼仪,只是从小到大被家父骂多了变得缩手缩脚,今天来到这么高档的场所,看到这么多优秀的人物,我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说实在的,我现在心里仍然是七上八下的。” 郑怡向方雄解释道:“上次交谈中得知,小吴的父亲是个中医名家,估计他们家教非常好,唉——这年头,没几个坚守传统的年轻人了!” 方雄听完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一笑举起杯向康宁发出邀请,康宁礼貌地回应。卢静对方雄的做作有些生气,生怕伤了康宁的感情,于是故意靠向康宁,亲亲热热地敬了康宁一杯。 方雄看到这个情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很有风度地说着两人相得益彰等等撮合之语,让卢静听后芳心暗喜笑逐颜开。 然而,方雄此时的真实心情十分复杂,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原本担心这小子和自己老婆未来可能发生点什么的顾虑从此打消,方雄深知自己老婆的脾性,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任何事情;方雄难过的是,卢静的美貌丝毫不在自己老婆之下,那份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与卢静个人独特的气质结合起来,远远超过方雄在外面所接触过的女人,甚至比他自己的老婆、连续四年被评为所在大学第一美女的郑怡,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但是面对这样的极品女人,也只能让他方雄心存觊觎而无法触摸。 身为世家子弟事业有成的方雄其实也非常出色,他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无论是在危机四伏的官场,还是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成长于官、商家族的方雄,历来都是举重若轻挥洒自如,母亲家族三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与人脉,加上刚从市委书记高位上退居二线的父亲的余威,让方雄在商场上无往不利游刃有余,因此他也十分放心将自己的老婆留在泪江,自己可以放心地穿梭于天南地北,过着逍遥自在风花雪月的名流生活。 但是今天面对一个修车的小伙,竟然让他生出一丝久违了的自卑感,因此,这让总是习惯处于中心位置的方雄十分不爽,所以在用完丰盛晚餐之后略作交谈,方雄就找个借口礼貌地提出告辞,康宁和卢静各怀心事,闻言求之不得,也就客气地站起来附和,唯有郑怡一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怅。 到了楼下,夜空中飘起厚厚的小雨,四人分手之后坐进各自的车里,向相反的方向缓缓离去。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卢静呆呆看着专心开车的康宁,直到康宁不自然地缩了一下脖子才回过神来,红着脸笑了笑对康宁说道:“我不想那么早回去,咱们开着车游车河吧?” 康宁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望向前方:“我说姑奶奶,你看看这路上才几辆车在跑,哪来的车河啊?” 卢静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这样的雨夜确实没有几辆车,但还是抓住康宁话里的毛病发起反击:“不许你叫我姑奶奶!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老吗?怪不得总是不愿我和出来,每一次都要人家低声下气地求你才行,看来我真是自作多情了,唉——我怎么这么傻……” 卢静刚开始还只是想与康宁斗斗嘴,可说着说着触动了心事,不知不觉间就变了味。 康宁听到卢静最后那句几乎听不到的话心中颇感歉然,一直以来,卢静亲切美丽的笑脸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总是让身在异乡痛苦蛰伏的康宁感激不已,有时康宁真想有个这样的姐姐和朋友,可是康宁知道要是跨越了这层关系,对各自今后的道路是否有利还难以预测,更不想因自己的率意和冲动,给善良的卢静带来任何伤害,不愿意自己走后,给卢静留下无法抚平的伤痛。 此刻,康宁听完卢静刚才的一席话,再看看得不到自己回答的卢静面向车外微微抖动的纤弱肩膀,细细一想决定及早挑明,把两人之间的这层关系弄清楚了才行,只有这样才是负责的行为,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哪怕因此自己明天就离开这个地方,再次踏上充满危险的似乎没有终点的逃亡之路。 康宁不是什么不解风情的柳下惠,更不是那重道貌岸然的卫道士,但是康宁绝对是个真正的男人,他有自己的人生观和行为准则,他从不愿意因自己的原因,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和伤害,更何况还是关心爱护自己的朋友?“朋友”这两个字,在康宁心中的份量历来都是很重很重。 康宁将车开到距离公园门口约五十米处空无一人的大叶榕下,缓缓地停车熄灭发动机。 卢静偷偷擦了擦眼泪,回头看了康宁一眼,若无其事地说道:“好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我也是出差刚回来,也想早点休息,先开回厂里,送你回去之后我自己回去吧。” 康宁一听随即发动汽车,放下手刹缓缓开出五米之外,余光中的卢静脸色发白,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失望与伤感,美丽的眼镜又蒙上了一层薄雾。 康宁轻轻一脚踩住刹车踏板,又以刚才前进的速度将车倒回原来的位置上,随着车子的前进、静止,再到后退又回到静止,卢静的脸发生剧烈变化,时喜时悲时阴时晴,当她转过脸,看到康宁近在咫尺的俊朗笑脸后,再也压抑不住剧烈起伏的情感,瞬间扑向康宁的怀中,白皙的手不停击打在康宁的胸口上嚎啕大哭,好久才用哽咽的声音揪心地喊道: “天呐!你到底要看着我再伤心几次你才满意啊……” 第五十九章 倾诉 康宁静静搂着怀中伤心的美丽女人,却一言不发,只是用自己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慰她颤抖的背。 哭了十多分钟,卢静终于抬起头来,责怪地瞪着康宁的眼睛。 康宁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从漂亮白净的下巴一直擦到微微发红的眼角,吐气如兰的卢静闭上眼睛,满足地享受着这温柔的慰籍。 康宁贪婪地凝视着卢静长长的睫毛、嫣红的双唇,以及玉柱般的瑶鼻,好久轻声说道:“静姐,我有话要告诉你,希望你冷静地听完之后能够作出正确的决定。” 卢静缓缓离开康宁的怀抱,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秀发后,康宁重重地点点头,她从康宁忧郁郑重的目光中,预感到康宁将要说出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康宁靠向椅背,双眼望向前方车外的丝丝小雨,整理了一下思绪悠悠说道:“约半年前,我在家乡遭遇到一个很大的磨难,因此我开始了四海为家到处流浪的生活,本来我都差点崩溃,是一对宽厚豁达的父女救了我,是淳朴实在的瑶族父老乡亲给了我勇气和希望,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善良、包容的人性,看到乐观向上重情重义的高贵品德,他们的坚韧勇敢、自尊自强,都在无声地激励着我,告诉我每一天都有新的希望,告诉我不要气馁,于是,我又重新振作起来。还记得咱们见面的那天吗?” 卢静点点头:“我怎么能忘记呢?” “那天是我再次走向尘世的第一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瑶寨在我心中很美很美,是我心灵的避难所,是我生命中的桃花源,尽管那里的生活方式还十分落后,但在那里我感到十分平和安全,我的心非常宁静和满足。在瑶寨生活前后只有短短的十天,但在我的记忆中,好像自己在那已经生活了十年,那里的山山水水,一张张真诚的脸,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看到康宁眼角溢出的泪花,卢静非常感动和惊讶,刚要抬起手就见康宁的双手快速抬起,在太阳穴上揉了揉顺势擦掉泪痕,借以掩饰自己的伤感,只听康宁低低清咳一声继续说道: “走出瑶寨的第一天就碰见了你,还有怡姐和萌萌,刚开始我根本就没想到咱们会有今天这种感情,修完车坐在你们的车上,听你们调侃,几次我都想下车离去,只是后来听你说,这有个工作可以让我养活自己,所以我想了又想还是跟来了,如果不是这样,我真的不知自己现在该在什么地方。” 卢静还真没想到有此一节,连忙紧紧楼过康宁的手臂顺势靠在他的肩上:“如果因为我们几个拿你开玩笑让你离开的话,我真不知现在该哭还是该笑。” 康宁看着卢静的眼睛真诚地说道:“命运作弄人啊!如果当时我真的下车了,你今天也不用这么伤心地流泪,我真担心害了你。” “不许你这样说!”卢静狠狠拍了一掌康宁的腿,又连忙轻轻地抚慰起来:“痛吗?” 康宁笑着摇摇头:“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但我还得跟你说说我的感受。从决定跟你回来之后,我就在留心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从你们的谈话中揣摩各人的性格和心地,让我深感幸运的是,不管你们的嘴巴如何尖刻泼辣,都无法掩盖你们那颗真诚善良的心,而且个个都还那么美丽动人,十分少见。” 卢静听到这又轻轻打了康宁一掌:“花心萝卜!” 康宁抓过卢静手握在自己温暖的大手中:“几个月下来,我学到很多东西,从原来的一知半解到会修很多种车,会借助专业词典,查看原装车的英文图纸和翻译维修手册,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特别是从你们身上,体会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关怀、爱护和体谅,常常让我受之有愧又感动不已,有时,我感觉咱们就像一家人,特别是你静姐,你在我心中就像我的姐姐和最好的朋友,穿着你买给我的衣服裤子内衣内裤,我感到自己很幸福很温暖,在我发现自己从刚开始的尴尬,到后来自然而然接受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咱们会捅破彼此间的这层窗户纸,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看到卢静的脸又红了起来,康宁轻轻推开卢静认真的说道:“我不敢接受你的进一步情感,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今天、明天还是后天,说不定我突然就消失了,所以我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和yu望,而给你带来任何伤害,何况,我早已把你当作我的亲人。相信我静姐,我说的全是事实,而且很可能比你所能想象的最坏结果更坏!不要问我其中原因,你就是问我也不会说!好了,我的话说完了,除了我离开家乡的原因之外,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卢静幽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有很重的心事,别以为你总是一副从从容容的样子我感觉不到,每次看到你眼里深深的忧郁,我心里就痛!唉——我不会问你不愿意说的事,我相信你的为人,从第相遇的一天开始,你帮我把车拖出泥潭,再帮我修车,再到路上的一切表现,还有后来的舍己救人,我就更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和当初的判断。” 卢静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mo着康宁的脸:“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爱上你这傻瓜,又是什么时候爱的,直到我上次出差成都几天,我才真正知道,自己爱上你吴小华了,也许是见面的第一天,这颗种子就埋在我心底了。” 见康宁想要说话,卢静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巴:“别说话,让我说个痛快吧!好久好久都没有一个人听我说心里话了。我明白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也知道也许我们不会有任何结果,可是,小华你知道吗?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谁知道你的出现,把我的心彻底搅乱了,这是我七年来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而且是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和心慌意乱,也许,也许这就是命吧!不管怎么样,在你面前,我……我不会再压抑自己了!” 康宁抓住卢静按在自己唇上的手轻轻吻了一下:“静姐,以后不要叫我的那个姓吴的名字,你就叫我小宁好了,这是我的小名,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我感到很亲切。” 卢静惊讶地看着康宁,明白其中的问题之后立刻反手抓住康宁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康宁痛得龇牙咧嘴这才松口,最后还不解气用力拍打几下康宁的手背上,横眉怒目大声娇吼:“打死你这狡猾的东西,害得我傻呵呵地叫了这么长时间,我……你去死吧你!气死我了,说!你到底还有几个名字?” 康宁反复揉着疼痛的手背委屈地回答:“我说我说,就这一个小宁再也没有了,真的,我向我未来的儿子保证!” “噗——”卢静笑完再次扑向康宁,用力捏了一把康宁的腰,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发狠话:“没脸没皮的臭家伙,你哪来的儿子羞不羞啊你……” 康宁只能无可奈何地龇牙忍受,心里暗暗叫苦:奶奶的,怎么一个个都是这招式?好像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第六十章 平安夜 在卢静的指引下,康宁将车开到驶往江边小区的大道时惊讶地问道:“这不是去怡姐家的那条路吗?” “我和郑怡同住一个小区,只是我没她富裕,只能住公寓而买不起别墅,不过就是有钱我也不会买,几层楼一个人住实在难受。”卢静叹了口气。 康宁不解地问:“那么上次一起去怡姐家吃饭,你干嘛不告诉我?” “美得你,上次你还不够格!”卢静说完白了康宁一眼:“进门左转……对,到前面花坛右转一直开到江边,靠着江边的那栋六层高公寓楼就是。” 这是一栋新颖的公寓楼,底层是一间间车库,停好车上到二楼就来到卢静的门前,卢静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先行入内,等康宁进入客厅之后关上大门,指着门后木地板上的一双格子布拖鞋:“这双是我最大的鞋,你凑合着穿,今天想不到你会来,所以我也没准备拖鞋,明天出去再给你买吧。” 康宁向卢静感激地一笑,抬头打量客厅的布局和装饰,清爽简约的风格和淡雅巧妙的装饰让他连声喝彩:“漂亮!这个设计师能打九十分,很不错,我也很喜欢这样的风格和色调,住在这样一个房子里十分惬意舒心。” “这是本人亲手设计的,不错吧?”看到康宁惊讶的眼神之后,卢静上前搂着他的手臂介绍道:“别小看人,怎么说我也是装潢设计专业毕业的,又在深圳干了六年设计,经我手设计的家居没有三百套也差不离了。” 康宁赞许地看着卢静,让卢静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她刮了一下康宁的鼻子,顺手脱下康宁的西装用衣架挂在衣帽钩上,从房间衣柜里拿出一件米黄质地咖啡色格子的睡袍递给康宁,随后指指浴室:“这件是我最大的睡袍你将就穿上,先洗个澡我给你泡茶去。” 康宁换上睡袍进入浴室,卢静看到一阵风将客厅的窗纱吹起,耸了一下肩膀连忙上去关闭窗子拉上窗帘,将每一间房间都检查一遍,打开空调让暖风送出,到酒柜上取出茶叶和杯子,到客厅坐下来给康宁泡茶,忙碌完毕走到浴室前的小柜前,欲将康宁脱下的衣服整理,看到康宁的衣服早已整整齐齐叠在小柜上,卢静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直以来,卢静非常欣赏康宁严谨的工作作风和良好的卫生习惯,她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能够这样的自律并持之以恒。 每次进入康宁的宿舍,所有家具一尘不染地板干干净净,床上整整齐齐被子也叠得方方正正。整个厂子在康宁严谨踏实作风的影响下发生可喜的变化,就连老李这样的老师傅也对康宁称道不已,更别说那些深为佩服康宁的技术与为人的技工学徒了,如今厂子上上下下和和睦睦欣欣向荣,让周边的厂子羡慕不已,许多人想跳槽进来都被卢静婉言拒绝,深怕因此引起同行的嫉恨,但这一切,足以让原本苦心经营的卢静感到欣慰自豪了。 看到一身清爽的康宁出来,卢静指指桌上的茶杯自己进去洗澡去了。康宁喝了口茶,细细看着杯中的茶叶微笑点头,捧着茶杯四处走动细细打量装修和装饰的细节,逐一欣赏着墙上点缀的古朴挂件和别致素雅的粘贴画,不久,走到工艺架前的康宁被一张可爱婴儿的照片吸引住,于是就仔细端详起来,猜测这张照片后面的背景。 一阵熟悉的异香钻进康宁的鼻子,他回头一看,眼前刚刚出浴的美人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尽管她强作笑颜,但是泪珠还是不争气地在她秀美的眼眶中直打转。看到康宁惊讶的眼睛,卢静再也止不住泪水扭身跑进卧室,伏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失声痛哭。 康宁隐隐猜到了其中的某些东西,走到茶几旁倒了杯白开水,拿到卢静的卧室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拉开被子把泪流满面的卢静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扯下张纸巾给卢静擦去泪痕,卢静紧紧搂着康宁的脖子不放,生怕一松手就失去了一样。康宁带着卢静轻轻躺下,闭上眼睛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你看到的是我儿子。”卢静终于平静下来,脸儿紧贴着康宁的胸口轻声告诉康宁。 康宁温存地拨开被泪水粘在她眼角的长发:“我也是这样想的。” 卢静抬起头看着康宁的眼睛:“嫌弃我吗?” “心疼你还来不及呢!”康宁照实说出此刻的心情。 卢静激动地吻上康宁的唇,双手紧扣他的脖子,吻到几乎喘不过起来才趴在康宁身上:“小宁,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康宁想了一下调皮地回答:“谁让你长得那么美,身上那么香。” “就这些?” 康宁拉开自己的睡袍露出结实的胸膛,用指尖在上面画着准确的线条:“从这划下一刀,锯开这根、这根、还有这根肋骨,你就能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了。” 卢静先是一愣,随即破涕为笑,狠狠给了康宁胸膛一记粉拳:“你这坏蛋,整天逗我,还说得这么恐怖,看我不收拾你!”说完在康宁肩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康宁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在她耳畔温柔地说道:“闭上眼!” 看到卢静乖巧地闭上眼睛,康宁轻轻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睑,停留片刻慢慢移到鼻子、嘴唇、下巴、耳际,吻到她天鹅般柔美的脖子时,卢静微微颤栗紧紧抱着康宁坚实的腰呢喃起来,在康宁亲吻到她高耸的胸部时,再也无法抑制的卢静剧烈的扭动起来,修长光洁的双腿紧紧缠住康宁充满力量的下肢,嘴里不停地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快来吧小宁……我求你了……” 康宁轻轻拉开卢静腰间的睡袍带子,体贴地除去她身上最后一缕衣衫,一阵热吻之后将坚定雄壮的激情,缓缓注入她那旷久干涸再次春雨菲菲的源泉,一声销魂的娇呼从卢静咽喉深处发出,康宁的双唇已经重重印在她那火辣辣的丹唇上。 随着康宁温存的起伏,一阵持续的痉挛从卢静心底发出,很快传递到她灼热嫩滑的小腹深处,那有如婴儿般的一次次紧紧吮吸,让原本挥洒自如的康宁忍不住一阵颤栗,一股热流从他腹下瞬间游动到百会,从未有过的奇异快感,逼迫康宁激动地呻吟起来…… 浑身无力的卢静紧贴着康宁宽广的胸膛,满脸陶醉地倾听他心脏有力的搏动,一双柔软的素手不停地摩挲着康宁健美的肌肤。此时的康宁心里感慨万千,爱怜地轻拥着身上犹如凝脂般的极品女人,在腾云驾雾般的畅游中,长期自闭的卢静从开始的生涩娇弱到倾情投入,从缓如溪流的幽幽吟唱,到急如骤雨的鼓瑟齐鸣,给两人带来一阵又一阵畅快淋漓的快感和绝美享受,那一声声被激情煽起的娇吟,千回百转如歌如诉,此刻仍在康宁脑海里萦绕延绵,令他无法抑制心中那贪婪的渴求,短短的安谧之后再次激情四溢充满活力。 感受到康宁强健的勃发之后,卢静吃惊地抬起头,看着一脸顽皮的康宁,用洁白如玉的贝牙厮磨康宁的耳边耳际动情地说道:“天呐!你是铁打的吗?再逗我,今晚……今晚我不让你睡……” “今晚是平安夜,本来我就不打算睡。” “你……好!看我不收拾你。” 一声舒畅的呻吟之后又是满屋*…… 第六十一章 往事如烟 黎明即将到来,两个紧拥着的火热躯体仍然难分难舍地贴在一起,一个晚上无休无止的身心渴求,似乎无法损耗两人奔腾不息的激情与活力。躺在康宁宽阔温暖的怀里,卢静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满足和幸福,她清楚地知道康宁给予的不只是痛惜、爱怜和尊重,更有那令她刻骨铭心如痴如醉的生命意义。 她的手从康宁的心口一直移到他脸上,最后捧着他的脸轻声说道:“小宁,想听听我的过去吗?” 康宁一只手在她丰腴的臀部轻扶,让她娇媚的颜容移到自己眼前:“想!但如果象揭开愈合的伤疤那样痛苦,我就不想让你说。” 卢静嫣然一笑,亲了亲康宁的鼻子叹了口气:“唉,过了七年现在好多了,虽然每每想起我心里还是难受。小宁,照片上那孩子可爱吗?” “非常可爱!从小家伙脸上我看到你的影子。”康宁移动一下身体作出倾听的准备。 卢静拉过康宁的手枕在他臂弯上,一根手指轻轻在康宁心口画圈:“那还是八七年春天,母亲因劳累过渡去世了,我之所以能读书,都是她累死累活支持的,当时我还在学校紧张地准备毕业论文,从成都赶回来都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这是我一生的遗憾,我五岁那年父亲就死了,我和妹妹全靠母亲和一个亲戚拉扯大,唉——” 康宁抚着她的秀发点点头:“这段我听王叔提起过。” 卢静惊讶地看着康宁,但想到数月来两人几乎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也就释然:“那个亲戚就是王叔,没有他,也没有我们姐妹今天,虽然我母亲受制于村里的流言蜚语,始终没有嫁给他,但我们姐妹心里一直把他当作父亲看待。唉——这两年我想给他在市里买套房子,他不愿,让他回家乡养老,他说要看到我们姐妹都有归宿了才回去,不然对不起我母亲的临终托付。” 康宁听了颇为感动,这一节王叔没跟他说,想到王叔那早早苍老的面孔,康宁忍不住长叹一声。 卢静接着说道:“毕业后,我分配到泪江一个工艺美术公司,负责出口的竹木制品设计,当时我还没能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走出来,妹妹还在念书,于是每天拼命的工作用以打发时间,在校时我交了个男友,也是泪江人,他是学油画的很有才华,一直想分在成都却未能如愿,因此他分到泪江教育局后也很失落,我时常安慰他陪他出来走走什么的,但临近春节的时候,他给我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我当时哭啊哭啊好伤心,赶到成都去找他,结果在一个老同学那里,发现他送给老同学的结婚请贴,当时我整个人都垮掉了突然就晕过去,老同学急忙把我送到医院,吊了两瓶盐水我立刻返回泪江,过完春节我辞职去了深圳,我实在无法呆在泪江,我担心在这么伤心下去就完了。” 康宁转身从床头柜上拿来杯水,看卢静喝完之后放回远处,用力抱了抱卢静的娇躯一同躺下:“那时候深圳很热闹,机会也很多。” “是啊,我刚到深圳时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卢静想起当时的情景微微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北京人开的广告公司,做了半年广告设计公司就垮了,随后又到人才市场去应聘,一个星期之后进入一家新加坡人开的装饰公司。原来还以为这个公司不大,谁知报到之后才发现,这个四十多人的装饰公司只是个子公司,总公司是赫赫有名的加华地产,下面有七个咱们那样的子公司,我也从这时开始转作家居装饰装潢设计。” 康宁刮了下卢静的鼻子:“怪不得把这小屋打理得如此温馨,原来你一直就走在时尚的最前沿,了不起!” 卢静抓住康宁的手向他怀里拱了拱:“进去半年多之后,我的一件设计作品,在深圳房地产行业举行的年度设计大赛中获一等奖,第二天我上班就收到一束鲜花,很漂亮,但不知是谁送的,我们的两个经理都是女的,问她们也说不知道,结果这花一送就是一个月,我实在忍不住就到处找这送花的人,结果第二天上班前,我按送花人名片的地址找到花店,在花店看到他在那买花,我当时蒙住了,他就是总公司董事长夏家华,我当时很害怕,也很难想象一个上亿资产的董事长会亲自到小店一枝枝地挑选鲜花。” 卢静说道这敏感地体会康宁胸膛肌肉一搐,便停下看了一眼康宁,康宁闭上眼亲了她一下说道:“我吃醋了!” 卢静温柔地贴紧康宁,狠狠吻了一下他的嘴随后说道:“坏东西,那时你在哪啊?” “接着说吧。”康宁睁开眼微微一笑。 卢静点点头:“夏家华虽然是新加坡人,但祖籍是无锡,只有二十八岁,当时是公司几百个女孩心中的偶像,长得没你高也没你帅气,但诚实稳重儒雅大度,这些都是接触以后才了解的。当时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知该怎么办,他看到我也很惊讶,随后笑着走过来,邀请我和他一起挑选鲜花,我傻乎乎地跟着他走到花店门口才回过神来,匆匆挑了两支就提出告辞。他也没生气,笑着和我说再见,结果半小时后,他捧着花走进我们办公室,在大庭广众之下送到我手中,从那一天起,我和他慢慢走到一起。”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夏家的独子,尽管夏家旁支还有不少堂兄弟,但他的继承地位是最高的。一年后我和他结婚了,他瞒着家里和我到涉外婚姻登记处办的手续,告诉我别担心,只要结了婚家里想反对也来不及了,他没骗我,的确是这样。” 卢静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半年后我怀孕了,家华喜滋滋地告诉他父母,两个老人从新加坡怒气冲冲地飞到香港转到深圳,见了我之后,虽然没有什么恶言恶语,但态度十分冷淡,家华耐心地说服他父母,两天后,他父母找我谈了一次话,最后也就认下这段婚姻,并提出要求,让我生完孩子就移居新加坡,我当时也答应下来。” 卢静说到这定住了,泪水慢慢涌出眼眶:“谁知……谁知七个月后,家华和同事到海滩游泳遇难…就这么走了,捞起来之后怎么救都无力回天,他的几十个家人在两天内全部赶来,办完后事立刻开始为家族财产的分配争吵起来,他父母气急之下把家华的死归罪于我,甚至说我是丧门星……要是,要是不看我怀着家华的骨肉,我相信他们一家人一定会立刻把我赶到大街上……” 康宁替卢静擦去眼泪,随即紧紧拥抱着她,卢静哭完之后接着说道:“我因为太过伤心动了胎气,孩子不足九个月就早产了,还好,平平安安的。有了孩子之后我也有了寄托,默默想着一定要好好养育家华的骨肉,让他长大了和他爸爸一样诚实善良,博学大度,可是,还不到六个月孩子还没断奶,他们家人就硬生生把孩子从我怀里夺走了,呜——” 提到这段伤心往事,卢静痛哭起来久久不能平静,康宁一面尽心安慰一面频频长叹,他知道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意义,知道这种母子分离撕心裂肺的痛苦,心中对卢静的怜悯和呵护更胜从前。 在康宁的温存抚慰下,卢静终于平静下来:“此后,他们偷偷把孩子送到新加坡,我上上下下找妇联、找法院,最后没有一个人能帮到我,每每最后就是丢下一句‘无能为力’,最后我终于知道夏家在深圳的能量,也明白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孩子一面,慢慢陷入可怕的忧郁之中,连续两年多没恢复过来,那时我瘦得只有三十多公斤,整天在医院里住着,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更不敢让家里知道。还好,他夏家还有点良心,支付大笔医药费,我病愈出院之后,他们把我曾经工作的那家装饰设计公司分给我,我默默干了几年,直到前年底王叔大病住院,妹妹大学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我就卖到那家公司回来了。这段十年经历,一直沉甸甸的压在心里,不能向任何人说也不敢说,今天告诉你,我好受多了,唉——” 康宁想了想安慰到:“静姐别太伤心,我想你那可爱的儿子长大之后一定来找妈妈的,母子连心啊!” 卢静摇摇头再次哭了起来:“不会了,夏家人的做派小宁你不了解,我知道,他们永远不会让我儿子知道,他的母亲叫卢静的……” 康宁连忙哄道:“别灰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母子会见面的,相信我!” “我不相信!”卢静爬上康宁胸膛泪流满面:“小宁,这几个月,你让我再次体会到生活的意义和乐趣,看到活下去的意义,可是……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疼我爱我的人,万一你又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康宁心中隐隐作痛,他实在不知如何安慰卢静布满伤痕的心,只能叹了口气将卢静搂得更紧。 只听卢静哽咽地恳求到:“小宁,咱们生个孩子吧!我想要孩子啊……” 第六十二章 家的感觉 上午八点半一过,康宁给厂里去了个电话,告诉老李自己今天请一天假,老李在那头笑呵呵地说:“今天是圣诞节,我女儿也向我请假了,年轻人该玩就玩吧,厂子没啥事尽管放心。” 放下电话,康宁洗漱完毕再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又再钻进卢静温暖的锦被里。 整个晚上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卢静悠悠醒过来,慵懒地楼过康宁的脖子,将娇艳欲滴的双唇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放下一切琐事的康宁静静地搂着卢静睡着了,长时间默默承受的沉重精神压力,直到今天终于在卢静的真挚爱恋和似水柔情的抚慰中得到缓释,此刻,他睡得很香。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听到浴室的流水声康宁缓缓坐起,伸展一下双臂不但毫无疲倦相反浑身充满了力量,这一发现让康宁十分诧异,仔细思考片刻毫无所得,他干脆披上睡袍翻身下床,刚刚站定,小腹中一股暖流冉冉升起,康宁下意识地沉腰屈膝含胸拔背,暖流缓缓汇聚在一起顺着熟悉的脉络扶摇而上直达泥丸,转了一圈回到丹田随即注入四肢百骸,让康宁浑身无比舒畅。 疑惑之后康宁欣喜若狂,他明白自己的功力终于提升了,虽然他还不清楚提升的原因,到底是时常处于临界状态的精神压力所致,还是在美妙的卢静身心中获得?但这实实在在的感受无比真切。 洗完澡的卢静走近卧室,看到站在床边的康宁摆出一副奇怪的姿势,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忍不住笑道:“小宁,你一起床就装神弄鬼的干嘛?” 康宁直起膝盖双手抱圆腰身半转,分开双掌舒展地划出两道弧线收回腰间,一步上前抱起卢静,喜滋滋地深吻一下她的脸随即兴冲冲走出房门,留下卢静站在那楞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这家伙精神怎么那么好?”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西服的康宁神采奕奕地走到卢静面前:“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卢静温柔地替康宁整理一下西装的下摆,抚了抚他黑亮的头发:“咱们在家里做晚饭好吗?我也很长时间没在家里做晚饭了。” 看到康宁温存地点点头,卢静高兴地亲了他一口,随即换上衣服,略作修饰就挽着康宁的手走出家门。 菜市场距离小区不远,卢静提议步行前去,心情愉快充满活力的康宁连声答应,宛如金童玉女的两人信步低语携手而行,引来一双双羡慕的目光。 俊脸微红的康宁轻声问道:“好多人都看着咱们,你担心吗?” “不担心,我和老公在一起担心什么?”卢静昂起头显得满足而又自豪。 康宁惊讶地看着卢静高高扬起的下巴,他第一次看到在外人面前,一向含蓄内敛的卢静竟然露出小女孩的心性,稍作思考随即明白过来,康宁一脸严肃地咳嗽一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咧咧地说道:“买完菜回去给我好好做,吃完饭收拾清楚之后给我泡好茶,临睡前还要给我按摩,明早起床我想吃大饼油条,要热的,还有……先这么多吧,想到了随时补充。” 卢静扑哧一笑,抬起头深情地看着康宁的眼睛:“只要你喜欢,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做,只是按摩我还没学过,不如等会咱们去书店买一本按摩的书吧?” 康宁没想到卢静如此回答,看着她真挚的眼睛康宁十分感动,他轻轻拨开卢静眉宇上被风吹起的秀发柔声说道:“我逗你的,没关系,我会按摩,晚上我服侍你,好吗?” “真的?太好了!我被你折磨了一夜如今还是全身酸痛,老早就等着老中医的儿子这句话呢。” 卢静说完露出一副狡猾的笑容,让康宁看得频频摇头,但是康宁心中十分安慰,他知道卢静已经走出了情感的禁区,走到了阳光底下,重新拥有了健康的精神状态。 晚餐丰盛而不奢华,精致而又香甜,卢静的一手好厨艺让康宁想起自己的母亲,特别是卢静做菜时的那种专注与从容、快乐与满足的神态,康宁时常在自己母亲身上看到,让康宁心里泛起淡淡乡愁的同时也感到无比温馨,以致让康宁生出家的感觉。康宁知道,只有自己的亲人才有如此的真情流露,才是如此的无怨无悔,这深厚真挚的爱令人动容,遇见卢静是自己的幸运和福分! 收拾好一切洗漱完毕,轻柔的乐曲声中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窃窃私语。 “今天的圣诞节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在深圳时有一段时间我很迷茫,有一个礼拜我去教堂听颂歌和布道,记得台上那位牧师说: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是没有灵魂的人。事后我一直在想,是否我整天失魂落魄的是因为我没有信仰?直到如今还想不明白。”卢静靠在康宁怀里悠悠说道。 康宁随口说出自己的看法:“其实许多说自己信教的人,并非虔诚的教徒,更没有清晰的宗教信仰,甚至连基本教义都一无所知,只是喜欢那种庄重的仪式和环境,寻求心灵的某种寄托而已。又比如咱们身边不少人都信佛教,但有几个人能遵循佛教的教义?许多人只是追求一种自我安慰和解脱的精神方式罢了,喜欢烧香拜佛不能说自己就是佛教徒。打个比方,我喜欢道教的阴阳双xiu,但你很清楚我绝对不是个道士,对吗?” 卢静嗔怪地捏了康宁一把:“说说就不正经了,告诉我,你的信仰是什么?” 康宁把卢静横抱在自己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信仰太过虚泛,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但我知道,支撑自己勇敢走下去的正义、公理、仁爱和希望,只要心里有了希望,人就不会轻易倒下。” 卢静默默叨念着希望二字,感激地亲吻康宁的嘴好久才停止下来,最后,她期待地盯着康宁幽幽问道:“小宁,爱我吗?” 康宁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满脸陶醉地顺势伏在卢静丰韵的身上,将自己的脸紧贴在卢静的心口温存摩挲,随后轻轻张开漂亮的双唇,像个孩子一样贪婪地吮吸起来,敏感的卢静明知康宁又要使坏,可哪能抵抗康宁如此霸道而又撩人的诱惑…… *************** 平静的情节到这一章就结束了,下一章开始,就会频起波澜,进而引发出连串事故,隐忍多日的康宁也会大发雄威!敬请期待! 第六十三章 木秀于林 元旦的前一天,整个厂子里喜气洋洋。 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卢静给每一个人提前发下年终奖,奖金最少的学徒也有两千元红包,最高的老李拿到了一万。心怀感激的员工争相表示:元旦到春节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我们决定一天也不休息。 只有康宁一分不要,面对不依不饶的卢静,康宁一句话就打消了她发给康宁红包的念头:连你都是我的,我还在乎这一万八千的? 晚饭时康宁因加班留在厂里,他到市场买了些小菜和王叔一起喝一杯,王叔显得非常高兴,敬了康宁一杯酒笑眯眯地问道:“小子,几个晚上都没回来睡觉上哪去了?” 康宁有些难为情:“什么事能瞒得过你老人家的法眼?”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实诚的性子。”王叔开心地笑了起来,又自斟自饮一杯这才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大妹子跟你我也放心,自从你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大妹子眉心上的乌云不见了,每天看她开开心心的笑,你不知我有多高兴!厂子也一天比一天旺,听会计小翠说,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月就能回本,以后就是纯赚的,哈哈,看来啊,我也能回去养老喽!等有了小孙子我再来看你们,哈哈,来,咱爷俩喝一个!” 康宁喝完放下酒杯看着王叔:“你老不会就这样回乡下吧?不如住在市里吧,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 “不了,这还真的住不惯,要不是你来啊,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老喽,也该叶落归根喽!我打算今年春节回去就不来了,唉——看到你们都好,我也心满意足了。”王叔感叹地说道。 康宁给他斟上一杯:“王叔,这事你跟卢静说了吗?” 王叔叭嗒了一口:“过几天我就跟她说,原来她见我不愿留下,就想在乡下给我重新建一栋房子,我说那有现成的房子哪用花那冤枉钱?我一个孤家寡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那么多房子干嘛?哈哈,我那老房子周围风景可好着呢!” 康宁见老人主意已定也不再做劝说,但是离开时心里还是颇为难过,相识以来,康宁并没有因为他卑微的地位和失败的人生有过丝毫轻视,相反,他心中对这样一位至情至性的老人肃然起敬,加上自己和卢静的关系,心里自然而然将王叔看作自己的长辈。 元旦几天正是用车最频繁的季节,再加上大大小小的领导和老板们都想利用这几天时间,把自己的车子好好修整保养,以便能在整个新春佳节顺顺利利的奔驰,因此这段时间康宁也特别忙碌。 下午,康宁正在用心修理一辆奥迪,突然隐隐听到办公室传来卢静颇为激动的声音,康宁放下手中的梅花扳手,扯过一条擦布一边擦手一边向办公室走去。 “卢老板,你也别对我喊,我今天把话带到了,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走!”两个年轻汉子大大咧咧从办公室走出来,还往地上狠狠地吐了口浓痰,与康宁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还恶狠狠地盯着康宁看一会。 康宁记得这个脖子上有段龙形纹身的人,就是上次和长安车主一起来的那个头目。 康宁停下看着两人走出厂门之后,进入办公室向气得脸色发白的卢静问道:“怎么回事?” 卢静没好气地说:“还不是想抢走咱们这个厂子,原来死气沉沉苦苦支撑的时候不见谁来问问,如今见咱们生意好了,那些苍蝇就来了,哼!以为我不知道,年底叫税务来查咱们的账,什么也没查出来之后悻悻离开,三天前物价局又来,看到咱们明码标价收费合理,找不出什么理由为难咱们,今天干脆赤裸裸的威胁,说要是咱们不把这厂子转让给他们,就叫咱们别开了,我就不信他真敢来霸占!” 康宁一听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能先后动用税务局和物价局的人,绝对不是个等闲之辈:“这人是谁?” “还不是那个倪三。”卢静不屑地回答。 康宁记起那个仗势欺人的胖交警嘴里曾说过的“三哥”,于是警惕地问道:“倪三是谁?” 卢静摇摇头:“说来话长,这人原先是政府部门的一个小科长,九二年拿着单位的三百万到北海炒地皮,结果亏得一塌糊涂就被开除了,没想到这倒成全了他,干脆破罐破摔纠集一大群地痞流氓开始敲诈勒索,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坑害拐骗投机专营特别在行,不到三年就风光起来了,听说如今他的财产已有三千万以上。几年来,内江谁要建高楼盖房子,必须经过他的公司进货,江河里的砂和五十里内的采石场全部被他控制,市内的许多茶楼和发廊都是他的,上下都有人给他面子,是咱们内江呼风唤雨的人物。” “你认识他吗?”康宁不动声色地问。 卢静叹了口气:“刚买下这厂子的时候,常有地痞来收什么保护费,后来通过郑怡和她老公方雄和倪三见了一面,倪三当即答应帮忙,当着咱们的面只打了一个电话就再也没有人来过,后来他约我几次出去吃饭我都推开了,此后也没见他再纠缠过,可如今他可能看到咱们生意好了就盯上了,半个月前他给我打电话,说要出六十万买咱们这个厂,当即被我一口回绝,要知道我买这厂的时候破破烂烂的还足足花了一百二十万啊!这不是明抢吗?” 康宁这时明白了,卢静这个厂的规模,在附近十几个汽修厂里面排第三,第一第二全是高干子弟开的。经过一年的艰苦努力,卢静的厂无论是设备还是效益,都仅次于位居第一的达川厂,而且发展势头越来越好,这就让人眼红了,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令康宁十分担心的问题:就是卢静的安全! 康宁考虑了一会建议道:“方雄不是还在内江吗?能否再找方雄帮帮忙,估计目前也只有他有这面子。” “也只有这样了。”卢静说完拿起电话拨打郑怡的手机。 “我卢静,有件事……什么?你说什么?老天!萌萌逃婚……离家出走?这怎么可能啊?” 康宁一听大吃一惊,只听卢静急急忙忙说了句“马上到”就挂断电话,转头对康宁急匆匆说道:“小宁快去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郑怡家看看去,顺便看方雄在不在家!” 康宁答应下来,出去和老李交代之后,大步走回自己的宿舍。 ************** ps:危机总是慢慢出现的 第六十四章 窥破 卢静和康宁一进郑怡家大门,就发现一楼宽大的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除了郑怡和方雄之外,康宁一个也不认识,但是从一个满脸焦虑的中年妇女脸上,依稀感觉她可能是曲萌萌的母亲。 稍作寒暄,郑怡将康宁和卢静领进客厅坐下,随后坐在卢静身边着急地说道:“萌萌妈妈说,元旦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失去萌萌的踪影,当时还以为萌萌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谁知九点钟花车、化妆师等等都来了,还没见到萌萌出现,大家这才着急寻找,最后在萌萌枕头边上看到她留下的字条,说她不能接受这门婚事出去散散心,让家里别牵挂。你看看,这家里能不着急吗?” 坐在卢静对面的中年父女急忙将身子往前一探:“小静,你和小怡两个是萌萌最好的姐妹,我估计她这两天也许会和你们联系,谁知小怡根本就不知道这事,我就指望从你这得到点消息了!” 卢静急忙摇摇头:“阿姨,我也是刚刚和小怡通话之后才知道这事,立刻就赶过来,今天都四号了,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啊?要是知道这样,我们赶到成都去或许还能找到她。” “没用的,她所有的同学朋友我们都找遍了,都说没见过她,泪江的家里人也满世界的找,至今音信全无。他爸实在放不下这个面子撒手不管了,这不,我一赶回泪江就找你们来了,你们可得帮帮阿姨啊!否则咱们老脸要不要先不说,万一萌萌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曲妈妈的妈妈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坐在曲妈妈一旁的矮瘦青年,用鄙夷的水泡眼扫了一眼擦泪的曲妈妈,转向郑怡和卢静二人不冷不热地说道:“如果曲萌萌好好商量也就好聚好散,我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如今好了,整个成都传得沸沸扬扬,都在看着我汪家的笑话,这事到了这个地步就没那么简单了,无论如何,我汪家得要她曲萌萌给个说法!” 卢静见到康宁皱皱眉,便稍稍靠向他小声介绍:“这就是萌萌的未婚夫汪子涵,是成都一个区城管大队的大队长。” 康宁明白过来,便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一脸尖刻相貌的年轻男子,心里暗暗替萌萌的出走叫好,他原来还以为萌萌的未婚夫不会差到哪去,但如今看到眼前尖嘴猴腮的汪子涵之后,康宁立刻想到,要是萌萌真的嫁给眼前这猢狲的话,自己绝对会伤心一辈子!如今萌萌的逃婚让康宁心里极为畅快,心中不禁对曾蜷缩在自己怀中的敢爱敢恨的可爱萌萌赞叹起来。 心情大好的康宁,无意中将目光转到汪子涵瘦骨嶙峋的手上,惊讶地发现几个小红点散布在其左手指缝当中,平常人若不特意观察很难发现,康宁略一思索,又将目光转向汪子涵的脖子和耳际,看不到任何异状之后也就收起目光,静静喝茶倾听大家的谈话。 又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得不到任何建设性意见之后,汪子涵黑着脸站起来向方雄和郑怡说声告辞,立刻带着司机大步走出大门,坐在靠近过道位置的康宁自然也站起来礼貌目送。 就在汪子涵傲慢地走过康宁身前一步之时,康宁清楚地看到他耳背上的几个小红点,甚至看到红点上那特殊病理的显着特征,惊讶的康宁一直站到汪子涵走出大门,这才如释重负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中暗呼好彩! 康宁清楚地判断出汪子涵患上的是一种十分少见的性病,属于尖锐湿疣(hpv)的一个种类,这种*瘤病毒的潜伏期,一般是一到八个月,被医学上称之顽疣很难治愈,一般不会出现在时常暴露的皮肤之上,但是前年,康宁的父亲碰到一例这样的特殊患者,回家偶尔与康宁讨论之后康宁才了解到的,随后康宁对父亲独辟蹊径的治疗手段很感兴趣,于是就查阅了那份病历和相关各期恢复状态的照片,因此一眼看到汪子涵身上露出的病理特征,立刻准确地判断出来。康宁知道,如汪子涵得不到及时治疗和治疗不当的话,很容易反复发作,最后导致癌变和局部淋巴结转移。 曲妈妈坐了一会,在郑怡和卢静的极力安慰下,垂头丧气地领着四个亲戚离开,剩下方雄、郑怡、卢静和康宁四人重新坐下交谈起来。 方雄摇摇头赞道:“汪子涵那家伙也实在欠缺风度和涵养,由此可见,他赖以成长的家族还是底蕴不足啊!哈哈,我倒佩服萌萌的勇敢和果断,一个出水芙蓉般的清纯美女,看到自己即将面对这样一个俗不可耐的家伙,要我是萌萌说不定跑得更快!” 郑怡和卢静捂着嘴笑,康宁微微一笑心里对方雄生出一丝好感。郑怡收起笑容白了一眼方雄,随即轻声说道:“都三天了,萌萌能去哪呢?唉,小华,那天在我这吃饭出去之后,萌萌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没有?” 康宁对郑怡的提问毫无准备,想起自己和萌萌颠龙倒凤的五、六个小时不禁脸色微红,他借势提起茶杯摇摇头:“没什么异常,她还是那样蹦蹦跳跳的泼辣样,到小区门口我们就分开了,她是坐出租车回去的。” “哈哈,大家也不必太过操心,我看萌萌虽然外表娇弱但性格坚强,又受过这么多年的高等教育,一定会知道怎样照顾自己的,等她安静下来作出选择,也许明天就出现在咱们面前也未尝可知啊!”方雄哈哈一笑,潇洒地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向卢静和康宁发出邀请:“好了,时间不早了,请二位和咱们一起用餐,两位请上座!” 吃到一半,卢静才把自己厂子近期发生的事,一一向方雄和郑怡诉说,郑怡听后十分生气,对倪三的飞扬跋扈口诛笔伐。 听完郑怡数落倪三欺男霸女和官商勾结的几件典型恶事之后,康宁的心沉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个倪三团伙,已经是个典型的作恶多端横行一方的黑社会组织了,让康宁更头痛的是,这个倪三似乎有着很深的后台,从他拥有枪支和保安公司来看,远远没有郑怡所说的那么简单。 面对卢静期望的眼神和郑怡极力说情,方雄慎重地考虑一番之后认真地说道:“这样吧,静妹妹苦心经营那家厂子也很不容易,回头我给倪三去个电话,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们这样的身份,不喜欢跟倪三这样层次的人过多来往,但是大家都住在这个城市里,抬头不见低头偶尔也见吧?估计他不敢太过胡来的。” 康宁听到方雄圆滑的话总觉得有点问题,他的话里并没有表现出仗义相助的意思,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但也让人生出一种希望一种感激,毕竟方雄表示他会与倪三联系,这已经是给卢静面子了。 卢静感激地谢过方雄和郑怡,大家和和气气地聊了好一会,卢静怕耽误方雄的时间,便和康宁一起礼貌地告辞离去。 方雄和郑怡一起热情地送到门外,郑怡搂着方雄的手目送卢静和康宁的车子离开,幽幽叹了一声说道:“静姐一直磨难不断,好在有了小华尽心尽力,这才过上几天轻松日子,谁知又突然出了这档子事,真难为她啊!” 方雄收回有点异样的目光,对郑怡微微一笑:“其实卢静一个小女子能熬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我能帮一定尽力,谁让她是我老婆的姐妹呢?哈哈!” 郑怡感激地看了方雄一眼,随即靠在方雄的肩上一起返回楼中,郑怡好像突然想起某件事,便对方雄问道:“哎,上个月我好像听你和你爸爸说,准备在泪江开家大型汽车修理厂,你怎么对这个行业感兴趣了?” 方雄对郑怡亲热地一笑,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翘起腿,点燃一直精致的雪茄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国蓬勃发展的汽车工业,将是未来几十年内重要的支柱产业之一,就象原先的摩托车一样,不久很快将会得到普及,因此,我们得多加留意。以前我也忽视了修车这一行,但那天咱们到卢静厂子里走一趟之后,我就发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因此,近来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郑怡想了想向方雄建议:“不如我们和静姐合作如何?有你参与一定能扩大规模的,何况静姐厂里的几个师傅都非常高明。” “哈哈,卢静那小铺面我看不上,要做我就做最大的,师傅哪里没有?只要愿意,我随时可以从广东甚至香港请几个高手来使唤!”方雄看到郑怡还想说话,连忙做了个手势说道:“快洗澡吧,等会儿还要出席市府的团拜会呢!” 郑怡点头离去,方雄摘下眼睛看着郑怡上楼的背影,踌躇满志地微微一笑。 第六十五章 猝不及防(上) 此后连续二十天,厂子再也没有受到黑道的威胁,也没有这样那样的行政执法部门再来检查挑刺,厂子的生意红红火火日进万金,让无比担忧的卢静一天天放下心来。 谨慎的康宁这二十天来一直吃住在厂子里,每天晚上都十分小心地巡视几遍,让值更的王叔非常感动,老人时常劝康宁好好休息由自己来就行,毕竟累了一个白天,再接着熬夜非常疲劳,一两天还说得过去,日子长了就是铁打的人也要累趴下。面对老人的规劝,康宁总是微微一笑,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行事。 下班之后,卢静仍然留在办公室里等康宁,她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再这么熬下去。 康宁看到卢静在等着自己,想了想停下手头的工作,将时常跟随自己加班的雨生打发回家,脱下工作服挂起之后回到办公室。 卢静快步迎上去,一把搂着康宁的腰,看着他疲惫的脸心疼不已:“看你,好不容易养胖点现在又瘦了,今晚无论如何你得跟我回去好好休息,中午我特意回去买了些菜,还炖了一大碗你爱喝的鱼汤。” 康宁捧起卢静的俏脸,han住她润滑的双唇,受此盼望已久的刺激,卢静热烈地迎合起来,两人黏糊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康宁一边给卢静整理头发,一边小声说道:“留王叔一个人看着这么大一个厂子我不放心,后天他老人家就要回乡下养老了,厂子也要放春节大假只有我留下,咱们到时一起在厂里做饭就行。” “不行!跟我回去吧,刚才王叔还来这埋怨我不劝你回去,他说再不让你回去就太对不起人了,况且我也告诉过你,咱们离开郑怡家的第二天她就给我来电话,说当晚她和方雄在市府的团拜会上碰见倪三给他打过招呼,这段时间风平浪静看来是见效了,挨——还多亏方雄的帮忙啊!我看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我也不能再让你这么累,你看你现在这样,眼都凹了。”卢静说完靠在康宁怀里一动不动。 康宁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卢静的意见,毕竟连续二十天的忙碌自己也需要休息休息,再加上怀里温柔如水的卢静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康宁压抑了好久的激情蠢蠢欲动。 “好吧,你先回去准备晚餐,我把手头那辆车再收拾一下,估计得要一个多小时,你先开车走吧,到时我坐个出租车回去就行。不过咱们先说好了,你可不许和前些日子那样强迫我早早睡觉。” 康宁顽皮地挑起卢静诱人的下巴,坏坏地看着她美丽的眼睛。 卢静难为情地拨开康宁的手,抱着他的脖子甜甜地呢喃:“嗯,今晚听你的,不过等会吃饭的时候可不许你再使坏,不许象上次那样骚扰人家,害得一顿饭吃吃停停半夜都没吃完,羞死人!今天你再敢这样我……我就掐死你!” 康宁一点儿也不怕卢静的威胁,他的手从卢静的腰上慢慢滑到她微微翘起的圆浑臀部轻轻爱抚起来,低头含着卢静玲珑嫩滑的耳垂,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宝贝,我这就去关上门好吗?” “不!” 喘着大气的卢静醒过来,一把推开康宁,拿起桌上的包快步逃出办公室,她知道如果再让这家伙说出几句话拿捏两下,自己就再也没有力气拒绝他这羞人的提议了。 康宁哈哈大笑走出办公室顺手关上门,看到害羞的卢静已经将车开到大门口。 望着卢静驾车远离,王叔在大门边笑眯眯地点着头,心里颇感欣慰,刚才康宁和卢静的打闹声已经传进他的耳朵里,看着卢静貌似惊慌失措实则羞涩欢喜地跑出来,再听到康宁的大笑声,王叔发现这小两口实在令人羡慕。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稳重的康宁开玩笑,除了有些惊讶之外,他远远看着走向车间的康宁,一句颇为慈爱的话脱口而出:“这小子有两下,平时还真看不出。” 王叔抬腿走进厂子,大路上一声尖厉的刹车声传来,王叔转身回头循声望去,震惊地发现在四十米之外的大路对面,卢静的那辆帕萨特被一辆没有牌照的出租车逼到路边,右侧的两个车轮已经架在人行道上。 说时迟,那时快,很快便从出租车里冲下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们迅速打开卢静的车门,揪住卢静的头发就往车下拖。 卢静大声哭喊着,拼命挣扎。两个男人恼羞成怒之下,其中一个使劲地拉扯着卢静的头发和衣服,另一个则重重地给了卢静两记耳光。 卢静被打得尖声叫喊,满嘴都是鲜血,紧握方向盘的柔嫩双手顿时无力地松开,刚捂住脸就被拖出车厢,重重地摔到地上。 “我日你先人!”王叔一声怒吼,便冲了过去。 车间里的康宁发现异状,立刻扔到手里的工具,快速钻出车底,冲向工厂大门。当他看到老迈的王叔根本不顾来往车辆,发疯似地全力穿越公路,而远处四十多米开外的卢静正被两个汉子拽进出租车的时候,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眼里顿时充满了愤怒的火焰,高喊一声,随即发力猛追。 就在康宁越过王叔,逼近出租车二十米左右时,出租车尚未关门就猛然加油冲向前方,随即高速行驶,逐渐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康宁一双圆睁的眼睛因愤怒而变得通红,追出三十多米后果断回头,奔向那辆架在人行道上的帕萨特,飞速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一声尖厉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响起,康宁将车倒回公路上,车身带起一阵浓烟。他也不管身后一辆货车的紧急刹车和司机的怒声叫骂,认准绑架卢静的出租车逃逸的方向,奋起直追。 一路上风驰电掣,康宁将自己高超的车技发挥到了极致,两分钟不到即看到前方那辆无牌照出租车拐向通往南郊的道路。 康宁嘴角露出一股冷厉的笑容,踩紧油门穷追不舍,逐渐地把距离拉近。 在一个十字路口,帕萨特做出了一个如赛车般的漂亮飘移,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尚未消失,康宁已经将车速提升到八十码的速度,如水中的鱼儿般在七八辆车惊慌失措的车子中穿插疾行,把路上的司机和路边的行人看得目瞪口呆,乍舌不已。 在车流中高速穿插的康宁,又用了二十余秒时间,就驾车追上绑匪的出租车,随即与绑匪并驾齐驱细心观察。 另外一边,康宁一双喷火的眼睛吓得开着捷达出租车的绑匪双手发抖,出租车顿时如蛇形一般惊慌前进,一时间危机四伏。 康宁一边加速超越出租车,一边在脑子里紧张盘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绑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只能冒点风险才能逼迫出租车停下,但是如何把握好碰撞的方位和力度,才不会伤害到被困在后排两个绑匪中间的卢静呢?对此,焦虑的康宁实在没有把握。 就在康宁痛苦的犹豫之下,出租车开始右转,想要拐进右边狭窄的岔道。康宁将心一横,在出租车前方三米处紧急刹车横摆,巨大的碰撞力量,立时将出租车撞上凹凸不平的人行道。 出租车撞断人行道上的一棵树之后,改变方向横着前冲,重重撞断一间民房的粗大砖柱这才停下,车身发出巨大的浓烟。 康宁自己的帕萨特也因撞击高速转着圈子,在一片刺耳的摩擦声中滑行十几米,才堪堪停止下来,数十米内所有的行人和车辆全都被吓得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康宁顾不上四周的情况,踢开车门,飞快冲向已经严重变形的出租车,一拳把满脸是血挣扎而出的一个绑匪击飞,也不管其他三个痛苦呻吟的绑匪伤情如何,弯腰钻进车后排,把晕倒的卢静抱出,略作检查便抱着她奔回自己的车旁,打开后座门将她小心放入。 关上门钻进驾驶室,康宁这才舒了一口气,掏出手机随即报警。 第六十六章 猝不及防(下) 五分钟后,警车呼啸前来。 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极有领导风范的警官向康宁了解了事情的大致情况。在看过现场略微询问之后,便指派了一个警察和康宁一起坐着帕萨特前往人民医院,另一些警察则留了下来,处理现场、救护伤者。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冷静下来的康宁想起卢静的妹夫高青华在司法局任督查科长,自从康宁和卢静同居后,卢静的妹妹卢琳与丈夫高青华到卢静家吃过几次饭,高青华和康宁尽管只见过几次面,但双方都心存好感,康宁想到自己的身份很麻烦,于是就便和气地要求副座上的警察给高青华打个电话。 说来也巧,这位三十来岁的派出所副所长正好认识高青华,对康宁笑了笑,便打通高青华的手机,随后看待康宁的眼光,也就透着一股亲热。 等到卢静入院检查时,高青华迅速赶到,见到康宁立刻上前询问详情,随后便和身边的警察认真攀谈起来。 十多分钟后,四个伤势不同的绑匪也被相继送进医院。其中两个清醒的绑匪在警察的询问下闭口不言,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一群尚未吃晚饭的警察十分恼火,要不是顾忌影响,估计当场就发飙了。 高青华陪同康宁在一份笔录上签完字,和笑脸相对的两个警察略微寒暄几句,就拉着康宁进入病房看望苏醒过来的卢静。 中年女医生将检查结果告知两人:“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和身体虚弱,观察一夜没事就可以出院。” “谢谢你医生!”康宁对女医生感激地说完,便坐到卢静的病床边上,让康宁无比心痛的是,卢静娇嫩的脸浮肿起来,上面满是紫红色的巴掌印,嘴角的血迹虽然擦去,但还能看到唇上的小许血痂。 卢静清醒过来看到病床前的康宁和高青华,忍不住伏到康宁怀里失声痛哭:“我好害怕……我要回家……” 康宁紧紧抱着浑身颤抖的卢静,轻抚她的乱发不时柔声安慰。高青华看到卢静如此反映,对和气真诚的康宁顿生好感,对康宁和卢静的关系也加深了认识。在高青华的帮助下,警察们也没有太多麻烦康宁,和高青华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康宁想了想对一旁的两个医生提议:“医生,我看还是将卢静接回家里静养吧,也许对她的恢复更有好处。” 两个医生对视片刻相互点点头,女医生向康宁和蔼地解释:“她的伤势不重可以回家,不愿留在医院例行观察也行,伤处倒是问题不大,关键是心理安抚,接回去也许更好些,对病人的精神恢复有好处,我们也尊重你们的意见。” 回到家中,康宁将卢静安顿好,关上卧室的门回到客厅与高青华详细分析事情的原因:“高大哥,今天这事十分突然,看样子对方不愿让咱们的厂子好好做下去。” 高青华之前了解一些厂子的情况,他也认为绑匪很可能是针对修理厂而来:“你的看法有道理,从刚才发生的情况来看,这几个绑匪显然是有备而来,就看派出所的审讯结果如何了,我这就到出警的派出所去一趟深入了解一下,那个副所长的夫人和我一个科室,找他帮忙问题不大。” “太感谢你了高大哥!”康宁连忙站起来。 高青华走出门口回头笑道:“我听派出所的那几个人说,你车技很棒,正在拐弯处巧妙地把绑匪的车撞得横飞,力度和角度都控制得很到位,其中一个家伙的下巴骨碎了,不会也是撞的吧?” 康宁心里紧张起来,他实在不愿因为一拳打碎绑匪的下巴而受到牵连,因此连忙向高青华哀求:“高大哥,看来又得麻烦你了,情急之下我出手不知轻重,最好不要因为这事让警察找我。” “哈哈,你放心吧,那位老朋友说找个借口应该搪塞得过去,好了,我得去做做派出所的工作,你别送了,留下来照顾我大姐吧,看来她离不开你了,哈哈!”高青华说完大步走下楼梯,不久就传来他发动汽车远去的声音。 送走了高青华,康宁给厂里的王叔打电话,说明卢静现在的情况,让他老人家放下心来,同时也吩咐王叔注意自己的安全,有事马上报警,并拨打卢静家的电话通知。 放下电话,王叔悬着的心也终于归位。 他独自草草用完晚饭,便四处巡查起来,每到一处安装照明灯的地方,就逐一将灯打开,再三检查完围墙和大门,疲惫的王叔终于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屋子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不久,淅沥沥的冬雨从天而降,一个小时后厂里数百平米的空地上出现一洼洼小水潭,在夜灯的照射下反射出粼粼波光。 王叔离开小屋,撑起雨伞拿着电筒再次巡视一圈,放心地回到小屋坐在床上,用厚重的被子盖住冷得微微酸痛的膝盖,拿起枕边的收音机放在胸前,一边收听节目,一边闭上眼睛假寐。 王叔知道,得乘这十一、二点的时候小睡片刻,到临晨三、四点之后就得特别留意,现在的小偷大多都是读过书的,都知道什么叫做生物钟。 约莫临晨四点,一阵轰隆隆的柴油发动机声音将王叔惊醒,他凝神听了一下,连忙披衣下床,穿上棉鞋便小跑到大门背后,从门缝里想向外看个究竟。 王叔的眼睛刚贴到门缝,即发现一辆高大皮实的重载翻斗车快速向自己倒车冲来,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被翻斗车剧烈撞开的大门将王叔击飞四米之外,王叔来不及叫喊一声,就被重重抛到地上滚了两圈,右臂折断脑袋上的献血喷薄而出。 撞开大门的翻斗车来势未减,仍旧咆啸着向后倒冲五米,巨大的车轮瞬间将王叔的双腿碾成肉酱,王叔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淹没在一阵阵浓烟里。 翻斗车这才停下换档,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随即在排气筒喷出的浓烟中隆隆开出大门,再次将王叔那血肉模糊的残肢重重碾压,随后拐上公路迅速离去。 翻斗车刚刚离去,一辆没有牌照的十二座白色面包车快速开进厂里,尖厉的刹车声后,七八个大汉涌出车厢,高举铁棍将一排排停泊在修车位上的各种车辆一阵狂砸,一时间金属撞击声和玻璃破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阵打砸之后,门口望风的人看到只剩半截身子奄奄一息的王叔,立刻惊慌失措地跑到场中大声喊道:“他娘的,龟二这基巴把看门老头碾成两节了!” “什么?怎么搞出人命来了?老子还想抓个人恨恨揍一顿解气呢!砸!给老子使劲砸,砸完了咱们喝酒去!妈逼的,一个小小的厂子害得四个弟兄进医院!” 砸完之后,那个头目一声令下,所有大汉全都挤进面包车,他自己步行到门口,白色面包车在空地上调了头,冲到汽修厂大门前停下,那个头目看了看躺在血泊中残缺不全的王叔,用脚踢了两下老人还在挪动的扭曲胳膊,重重吐了口吐沫这才骂骂咧咧上车,面包车开出厂门转上公路飞速离去,带起一片满是泥浆的水雾消失在远方…… 第六十七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 康宁洗完澡打开浴室的门,一声电话铃声打断了他做早餐的计划。 “小宁去帮我接一下电话。”卢静虚弱的声音从卧室传出。 “好的。”康宁走到客厅电话机前拿起听筒:“你好!……是的……什么……明白,马上赶过去!” 康宁昂起头深深吸了口气,一直放在腰间的左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无声无息中就已形成攻击的虎形掌势,双眉紧皱两只眼睛闪耀着咄咄逼人的精光。 看着右掌中不知何时被捏碎的电话听筒好一会,康宁才强压住满腔的愤怒与哀伤,内心随即生出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康宁无法原谅自己在昨天卢静遭遇到不幸后依旧对厂子还有王叔的安全麻痹大意了,以致发生了现在这样难以挽回的灾难。 要是自己昨晚陪卢静睡熟后就赶去厂里,也许王叔就不会死,明天他老人家就能回到乡下安度晚年! 但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康宁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抚先前业已受惊的卢静节哀顺变,待查清究竟谁是幕后黑手之后再做决定。 如今的康宁,已经不是那个乐观向上的阳光男孩了,经历冤屈和磨难之后他学会了许多也看透了许多,血与泪的重重教训,让他的心渐渐变得坚韧和冷酷,身上多少带有愤世嫉俗的情绪。 此时,他暗暗发誓,绝不会放过幕后的黑手,否则很可能会给卢静带来更大的隐患甚至伤害! 但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康宁所能做的只有忍! 虽然心在滴血,也要闭上嘴痛苦地忍耐! 康宁沉着脸走入卧室,从背后抱住正对着镜子擦药的卢静,将她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厂里出事了,咱们得赶过去。” 卢静脑子“嗡”的一下,顿时失去了主张,原本在休息一夜,终于恢复秀美摸样的脸,立即一片苍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着急地问道:“刚才谁来的电话?” “警察。” 卢静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快告诉我,是不是王叔也出事了?” 康宁点点头:“走吧!坚强点。” 康宁扶着卢静的腰走下楼梯打开车库,将车开出后锁上车库门回到车内,对坐在副驾驶室座位上的卢静轻声建议:“给你妹妹打个电话吧,通知她通知高大哥尽快赶到厂里,目前只有高大哥能帮咱们,我估计厂里的人也快上班了。” 看到卢静含着泪从包里拿出手机,康宁将变形的帕萨特车缓缓开动,一出小区大门就以惊人的速度向汽修厂方向疾驰,几个路口的交警惊讶地看着飞驰而过的轿车,才记起自己连牌照号码都没看清,先后都发出相似的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有个交警还指着五百米外的车影子,信誓旦旦地高叫着:“下次让老子看见你……” 康宁驱车直到距离厂子三百米左右才减速慢行,来到大门外二十米就被两名警察拦下。 卢静匆匆下车想冲进厂里却被一个中年警察拦下:“你是谁?没看见警戒线吗?” 卢静这才看清厂子外面的一圈黄色警戒线,以及两辆警车和数十名远远围观的闲人,急忙对警察说道:“我是这厂子的厂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看到康宁已经站到卢静背后,看了他一眼转向卢静:“你这厂子今天凌晨被人砸了,六点钟我们接到报警就赶来,发现看门人已经死亡,初步勘察结果是被车轮碾死的,现在你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能随便走动影响现场的取证工作。” 康宁搀扶着卢静,经过警察开出的一个口子进入倒塌的大门,就看见血肉模糊的地上盖着一张床单,康宁一眼就认出是王叔的床单,也意识到床单下面短了半截的尸体就是王叔,刚要安慰卢静却发现卢静已经昏迷过去,康宁连忙弯腰将卢静横抱起来快步向办公室,刚走几步就被两个警察拦下。 “你就是刚才接电话的人吧?”其中一个稍矮的警察问道。 康宁回答:“是,我是这厂里的员工也是卢静的男友。”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康宁说道:“你们两个,现在就跟我们到局里做份笔录!” “警官,你看看卢静如今这样子如何能走?还是请您们到办公室坐会喝杯茶,等她醒来再说好吗?”康宁冷静地回答。 在赶来的路上康宁已经将可能发生的情况仔细考虑过一遍,也想好了几套应对办法,虽然肯定会受到警察盘问取证,也很可能让负案逃亡的康宁有被识破的危险,但以康宁的性格他绝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置身事外,让凄楚的卢静一人独自面对,因此尽管危险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陪着卢静一起承受。 边上稍高的警察插了句嘴:“算了小沈,就在他们办公室里做笔录也行,现在是八点十分左右,厂子的工人等会就到,也好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那个叫小沈的警察也没说什么就点头同意,转身走到十米外的捷达警车边上,从驾驶室里拿出个手袋,跟在康宁等人身后走向办公室。 费了些功夫从卢静手袋里找出钥匙把门打开,康宁怀中的卢静这时醒过来,伏在康宁怀里失声痛哭,康宁抱着卢静一会,随后将她扶到短沙发上坐下:“冷静些,警官们要向咱们了解情况,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杯水好吗?” 看到卢静点点头康宁才站起来忙碌,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纯净水之后,康宁提过张椅子来到卢静身边坐下,坐在长沙发上的两个警察也从包里拿出纸笔,放在茶几上开始问话。 双方一问一答进行了十几分钟,康宁就被要求出示身份证,稍高的警察拿着康宁的身份证与康宁本人对照片刻,刚要发问就看到卢静的妹妹卢琳和妹夫高青华匆匆进入办公室,卢琳伏倒在卢静身上姐妹俩抱头大哭,高青华过来探问缘由,康宁便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高青华扶着眼镜点点头转向两个警察,突然对着个子稍高满脸冷漠的警察大声说道:“小杜,怎么是你?” 稍高的警察还在看康宁的身份证,闻言抬头一看惊喜地站起来:“班长,你怎么来了?” 警察说完上前两步,看也不看就将身份证还给康宁,转身拉着高青华的手热情地聊了起来,稍矮的警察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就放下笔,晓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这位警察叫杜建武,和高青华是同年当兵的老战友,又是同年提干同年转业的铁哥们,三年前杜建武分到泪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而高青华分到重庆司法局,两人就这样分开了。一年后,高青华因留在泪江的父母不愿意到重庆居住,又再调回泪江司法局,和卢琳匆匆结婚高青华便到成都进修,因此一直没能和繁忙的刑侦队副大队长杜建武见上一面,如今在这个地方相遇自然倍感亲切。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在杜建武的帮助下很快做完笔录,车间里被要求聚在一起的工人们,在草草询问一下情况之后也获得自由。众人走出办公室,杜建武看到满目狼籍的厂子重重叹了口气,建议卢静把王叔的尸体交给他帮忙处理,火化前再通知大家。看到卢静点头同意,杜建武也就命令解除警戒,和高青华低声说了几句案情相关的话便率众离去。 看到警察陆续离开,康宁低头略作考虑就大步走到工人中间,人心惶惶的众人看到康宁走来纷纷走近他身边。 第六十八章 悉听尊便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老李和十几个工友,康宁摸了下鼻子轻声说道: “各位兄弟,厂子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料到,估计有人不想让厂子开下去,如今王叔被害警察正在追查凶手,卢静伤心之下也没了主张,我想大家心里也不好受,也害怕被伤害,所以我来告诉大家,如果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将这十一辆被砸的车子修好的,我表示感谢,如果想回去打算春节后再说的我也理解,反正过两天就到除夕了,我不能为难大家,要走要留悉听尊便。” 众人一阵沉默,雨生上前大声说道:“大哥,春节我和你过!” 康宁的徒弟小简也跟着说道:“师傅,我留下!” 老李上前拍了拍康宁的肩膀叹了口气,指着一旁自己的两个师兄弟说道:“兄弟你别说这见外的话,我师兄弟三人刚才已经决定留下来,宁愿不过节咱们也要做完,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有人走,不仗义的事咱们做不出来!” 老李话音刚落,大家都向康宁表明相同的意思,康宁忍住感动的泪水,重重点点头走到柱子边,默默换上自己的工作服,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走向自己的岗位忙碌起来。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的高青华感到十分意外,他真想不到工人们还敢留下来,更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康宁在工人中有这么强的感召力,此时看着康宁有条不紊地清理车上的碎玻璃,高青华情不自禁频频点头,为卢静有个如此出色的男友感到安慰。 走进办公室坐在沙发上,高青华向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卢静姐妹说道:“工人师傅们都干起来了,没有一个人走,小吴真是不错,几句话就把工人师傅们的心拢齐了。” 卢静了解康宁的为人,知道他不会勉强任何人顺着自己的意思,如今听到高青华的话十分安慰:“要是没有他,厂子也没有今天这样和睦齐心,不单是我,大家都感激他佩服他。” 高青华对会计小翠吩咐道:“小翠,你去把小吴师傅叫来,说咱们有事商量,另外你是否给那些被砸坏车子的车主们分别都去个电话?咱们得把情况告诉人家。” “好的,电话我到隔壁去打。”小翠应声出去。 不久康宁走进办公室,进里面倒了杯水就坐在高青华对面,高青华就把自己掌握的情况说出来:“小杜是我的战友,人很义气,他告诉我对面达川厂看门人听到响声后出来,发现作案的是一辆运泥砂的大型翻斗车和一辆白色面包车,当时他吓坏了,两辆车离开十几分钟他才想起报案,派出所的先到,看看事情太大就上报局里,七点钟刑侦队才达到厂子,小杜刚才私下跟我说倪三嫌疑最大,但如今他们手上没有一点证据,估计得等一段时间。” “要是那些人再来砸厂子咋办啊?”卢琳着急地问道。 高青华连忙安慰她:“小琳别急,出了人命他们不敢再来了,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不敢露面,否则一旦被发现他们还跑到哪里躲?你就放心吧!小吴,下去你有何想法?” 康宁同意高青华的分析,听到高青华的询问便放下手中的杯子:“刚才老李师傅几个已经估算了一下,车子基本都是外伤,这三天咱们加班加点能把毁坏的车子修好,但是原来所有的修理费不能收了,还要向人赔礼道歉。其他没什么事,明天雨生就搬来厂子里住,我现在考虑的是,王叔的丧事什么时候办?” 众人一阵沉默,卢静和卢琳又开始流泪。 好一会高青华说道:“小杜也知道昨晚大姐被绑架的事,他说回去之后尽量把这两个案子并案调查,只是看他的样子没有什么把握。唉,泪江的许多事情很复杂,有空我再跟你细说吧,晚上我再给小杜去个电话问问。王叔的遗体估计年后才能火化,到时咱们一起把他老人家的骨灰送回家乡安葬吧。” 康宁点点头对高青华轻声说道:“大哥,一有消息你就通知我,不管是什么消息,我刚才看了一会现场心里有些想法。你别在意,我哥在家就是干刑侦的,所以我也懂一点这方面的事,估计对案子或许有帮助。我这段时间都住在厂里,等下午有空我就拉个分机到我宿舍里,你随时都可以跟我联系。” 高青华开始听康宁说不管什么消息都要的时候有些惊讶和不安,再听他解释说他哥哥也是干刑侦的才放心下来。 虽然接触过几次,但高青华一直摸不透康宁的深浅,只是感到康宁这人虽然话不多但坦诚实在,上次听卢静自豪地说起康宁救人的事情之后,联想到康宁稳重的步态和从容的气度,以及昨天一拳打碎绑匪的下巴,高青华就猜测康宁会功夫,可惜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因为他高青华自己也是从十三军侦察连长位置上转业到地方的,因此对会武功的人一直挺感兴趣,此时他听到康宁的请求,便想借此机会问一问。 高青华对康宁微微一笑:“没问题,知道消息我一定告诉你,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上次听大姐说你在厂子里救人的事,我就觉得你会武功,小吴是练什么拳的?” 康宁心里十分警觉,但又不能不回答高青华的问题,毕竟他是卢静的妹夫自己又有求于人,于是微笑着回答:“小时候见我父亲时常走走慢悠悠的八卦步玩玩形意什么的,我觉得好玩也跟在他身后瞎比划,高中以后心野了也就扔下,如今恐怕都忘光了。” 康宁哪知道高青华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听说是八卦形意心里一亮:“小吴恐怕是太过谦虚了吧?我在部队受训时,曾听我的教官说过:‘八卦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而且我们练的招数里面,有不少的一招制敌都得益于形意拳,我还听教官说河北山东的许多形意名家,都喜欢引用八卦作为辅助的练习,如此看来小吴的父亲不简单啊!” 康宁心里后悔不已,暗暗责怪自己为何不随便说个南拳、华拳什么的,偏偏老老实实说出八卦形意?但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讪讪一笑站起来告辞:“没那事,那种慢慢悠悠的折腾和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太一样,纯粹就是自娱自乐活动筋骨健身用的,好了,车间活不少我先过去了。” 谁知高青华听出康宁话里的躲闪之意,再看看康宁的表情更是疑心大起,他兴趣一来就想试一试康宁是否隐瞒自己,拿定主意便笑着站起来横在过道上,故意挡住康宁的去路。 康宁避了两下没能过去,抬头看着眼前高青华笑眯眯的国字脸十分无奈,加上心里有气心情又极度烦闷,干脆作出向左穿过去的动作,等高青华身形一动重心未稳之际,康宁一晃到了右边就想掠过离开,哪知高青华反应极为迅速再次靠向康宁,康宁恼火之下干脆不躲不避左肩一沉一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高青华被撞出五步之外一屁股坐塌了墙角的那张折椅,一阵木头断裂的响声后,高青华再次重重坐在地上。 极度震惊的高青华狼狈地靠着墙根坐在地上,屁股旁边散落着一地的椅子残骸,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失去康宁踪影的门口,直到大吃一惊的卢静姐妹手忙脚乱地扶起他,这才站起来摇着头长叹一声:“妈的!这家伙是人吗?” 第六十九章 除夕 接下来几天,卢琳夫妇也提前休假赶来帮忙,这让整天被大小事务烦得焦头烂额的卢静轻松不少。虽然大部分车主都通情达理能够谅解,但有那么一两个不依不饶就够人头痛了。 除夕下午,在连续几天快速更换许多全新部件的情况下,所有损坏车辆全都修好交车,厂里的师傅和工人们一一告别之后都陆续赶回家中,康宁偷偷塞给雨生两千块钱,让他给家里的弟妹买些年货,就把默默流泪的雨生打发回家过年了。 空旷的厂子里就剩下康宁、卢静和卢琳夫妇,康宁以厂子不能没人看守为由谢绝高青华的邀请,卢静也和妹妹说完话留了下来。 高青华临走时,一把攀着康宁的肩膀拉到一边低声请求:“过完初五,我每天晚上来这里和你学几个小时拳脚功夫,你可得教我!” 康宁感到十分为难:“说实在的我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平,你来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不需要那么麻烦。我发现尊夫人好像是怀孕了,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照顾她吧。” 谁知高青华早有准备,咧嘴一笑,轻松地说道:“没事,我父母身体都好着呢,小琳现在才四个月还没到熊猫级别,我在不在没多大关系。这样吧,我也不让你白教我,我拿几手绝活跟你交换!好了,就这么定下来了!” 看到康宁皱眉的样子,高青华以为康宁不相信自己有啥绝活,连忙凑近康宁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教你的绝对是好东西啊,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违犯纪律了。” 康宁一听他说得如此神秘,也有了兴趣:“不会是怎么打枪吧?” “废话!那玩意没什么秘密——多糟蹋子弹就行,我教你的外面人可不会。”高青华下意识四处望了一下,再次凑近康宁耳朵:“特种兵设陷阱你学过吗?几十种陷阱你能一眼看出来吗?别的不说,哪天你有机会上山打猎,几根绳子或者几颗寻常铁钉就让你满载而归!怎么样,够意思吧?” 康宁一听联想到自己在瑶山打猎学到的一些狩猎知识,心里一动,就答应下来:“那好吧,可我有言在先,到时你要是发现我水平太差,可不要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高青华哈哈一笑,给了康宁一拳痛快地说道:“你小子别想蒙我,这几天我都在心里反复琢磨,感觉你的水平比我想象的只高不低,就是当初我的教官,也不能一个肩膀就把我撞飞两三米,哈哈,走了,老婆等急了!” 卢静看着高青华的微型车走远,拉着康宁的手好奇地问道:“怪了,我妹夫平时不苟言笑,做事有板有眼的。怎么和你才处了几天,就像个孩子似的手舞足蹈的?今年他都三十三了啊!” “男人很多时候就是个孩子,只是没有让他们表现孩子气的机会和环境罢了。”康宁刮了一下卢静的鼻子:“好了,我先去关上大门。” 卢静一边看着康宁关上修好的工厂大门一边赌气地想:你这家伙才多大啊?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但转念想到一起相处的日子里康宁的种种孩子气的举动,卢静不由红着脸笑了起来。 尽管先前的绑架事件,还有王叔的死让卢静和康宁心中留下一层厚重的阴影,但是在康宁细心体贴的开解下,卢静的心情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沉重,加上细致的康宁尽量抹去王叔留下的痕迹,避免卢静睹物思人之后不能自拔,因此,在这个外面到处是喜气洋洋鞭炮声的除夕,置身安静厂子里的祸福同当相濡以沫的两个人,并不显得太过孤寂和哀伤。 千里之外的南宁,同样是一派万家团圆的节日气象。 和三十年来的每个佳节一样,张剑寒又来到义父家里吃团圆饭,自己的母亲早早就和义母一起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义母还按照北方人的习惯给老爷子包了一百个饺子,还蒸了十几个全家都爱吃的玉米面窝窝头。 张剑寒提着礼物往香案桌上一放,坐在旁边的康济民立刻站了起来,细细打量桌上的一盒极品大红袍茶叶,随后按住心中的激动抬头看着张剑寒,见张剑寒默默点头之后大喜过望,连忙走到饭桌边招呼大家坐下。 康济民看到老伴和张剑寒的母亲盯着满桌的菜偷偷流泪,知道两人想起儿子康宁心情不好,哈哈笑了一声高兴地说道:“小寒,给你妈妈和你义母也倒上一杯,今天过节都要高兴高兴!” 张剑寒乖巧地站起来,恭恭敬敬给两位妈妈倒上酒,康济民示意他坐下后说道:“你们两个也喝一杯吧,估计这个时候那小子不知在哪个地方也喝着呢!来,喝完这杯过年酒就用菜。” 康妈妈勉强端起小酒杯与大家碰了一下,刚要沾唇就想到老伴的话有问题,再一琢磨急忙放下杯子着急地问道:“老头子,你可是有了宁儿的消息?” 康济民一边看着张剑寒给自己添酒,一边故作严肃地说道:“谁说的?我不是天天在家和你待在一起吗?” “那你为啥这么高兴?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康妈妈转向张剑寒问道:“小寒,到底怎么回事?” 张剑寒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老爸看到别人托我送的那盒茶叶心里喜欢。” 康妈妈疑惑地看向不远的香案,想了想走过去拿起包装精美的一小盒茶叶仔细打量,突然记起自从儿子康宁工作之后,每年春节都送给自己的父亲一盒这样的极品大红袍,双手不由颤抖起来喜极而泣。 她知道这盒茶叶的出现,表明自己的儿子活得好好的,并与自己的义兄张剑寒取得了联系,而身为“621”专案成员的义子张剑寒有他的难处,不能明着传达这样的信息,只能通过如此隐晦的方式告诉自己的义父义母:小宁活着而且境况不错! 康妈妈擦去泪水,回到桌前坐下,偷偷在张妈妈耳边说了几句,张妈妈满脸惊喜地握着康妈妈的手一言不发,随后两个妈妈举起杯相互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旁边的康济民和张剑寒看到这个情景十分欣慰,相互一笑同时举起了酒杯。 第七十章 萌萌归来 除了除夕那天傍晚康宁找个借口驾车出去一个小时之外,连续三天三夜康宁和卢静都待在厂里,哪儿也没去。 卢静也问过康宁为什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康宁回答那天出去就是给家里打电话的,只是不愿意让家里人根据电话线索,找到离家出走的自己罢了。善解人意的卢静知道康宁的难处,听完康宁这勉强的解释之后,也就不再提起此事。 三天来,除了做饭、吃饭和康宁的例行巡查,两人都待在康宁的宿舍里卿卿我我半步不离,一次次刻骨铭心的激荡和腾云驾雾般的欢愉之后,卢静终于明白了康宁那超凡的能力和惊人的恢复速度。 从第二天晚上开始,筋疲力尽的卢静就举手投降了,但是看到炽热如火的康宁如饥似渴的目光后,柔弱如水的卢静只好羞答答地尝试各种所知道的方式,为似乎走火入魔的康宁排忧解难。 也正是如此肆无忌惮的尽情发泄,两人心底沉甸甸的哀伤一丝丝淡去,沉重的心理负担也慢慢减轻,这些正是康宁所要达到的目的之一。 大年初四一大早,郑怡来了个电话,先向卢静说起萌萌至今没有消息的事,两人聊了一阵,郑怡就在电话连线的另一头声泪俱下大吐苦水:方雄只是在除夕夜和郑怡一起回家吃了一餐团圆饭,喝醉之后呼噜大睡,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赶赴机场,飞到香港参加什么新春团拜去了,郑怡与方雄那位极为挑剔的母亲一直难以相处,无奈之下只能含着泪回到自己父母家过年,看到兄弟姐妹成双成对地回家给父母拜年,感情丰富而又细腻的郑怡只能躲在暗中孤伶伶流泪。 卢静放下电话躺回床的里面,抱着康宁为郑怡哀叹不已,说到一半床头柜上的电话又再响起,康宁以为又是郑怡或者卢琳打来的,就摘下听筒让卢静接电话,卢静只好趴在赤身裸体的康宁胸前通话,问了两句好就将电话递给康宁。 “找你的,是雨生。” 康宁接过电话,向雨生极其家人问好之后说道:“没事我就先挂了?” “不不,有事,我父母说做人不能忘本,让我从今天开始搬到厂里去住,否则你和静姐都不能出去给亲友拜年,我……我昨天就想去了,就怕大哥不高兴。”电话里传来雨生老实巴交的声音。 康宁想了想回答:“好吧雨生,替我谢谢你父母,你下午三点以后就可以过来。” “谢谢大哥!”电话里传来雨生高兴的声音。 康宁微微一笑:“你谢我干什么?要谢是我谢谢你才对,好了,挂了。” 卢静看着康宁挂上电话便伏在他身上:“雨生是个实在的孩子,多亏他想得那么周到。唉!你这家伙,似乎走到哪人家都喜欢你,我还真怕哪天你被哪个女人抢走了呢!” 康宁猛一翻身把卢静压在身下,嘴巴就han住卢静润泽性感的双唇,卢静激烈地拒绝起来:“唔……不行了……你这家伙还有完没完……” 康宁抬起头深情地说道:“现在都十点半了,三点钟雨生就会来的,到时咱们就难为情了,你身体太过敏感,往往不自觉中就控制不住音量,与其到时偷偷摸摸的压抑着,不如现在再尽情享受一次吧!” 康宁说完也不顾卢静的激烈抵抗,滚烫的双唇和温暖的一双大手同时行动起来,柔弱的卢静只负隅顽抗了不到二十秒时间就畅快的呻吟起来,两条雪白圆润的手臂紧紧楼住康宁的脖子,娇艳的双唇主动贴在康宁唇上,如饥似渴地热吻起来…… 下午三点,雨生提着个小包准时出现在厂子大门外,听到喊声的康宁一身整齐地出来开门。雨生憨厚地笑着快步走进王叔原先居住的小屋,放下包麻利地打开自己离开前收起的被子,听康宁说冰箱是满的想吃自己做便不住点头,转身跟着康宁去向卢静拜年,红着脸接过卢静塞来的小红包之后就四处巡查去了。 康宁和卢静一身新装坐进车里,一同向郑怡的茶楼进发,卢静看着悠闲开车的康宁说道:“对了,我听你说一直没有驾驶证,等会儿见了郑怡托她帮你办一本吧,就两三千块钱也不用去考试,等会和你去照张快相,给她四张照片就行,两三天就能办好。” 康宁从自己身上的夹克内袋里拿出一本驾驶证递给卢静:“有了,两个月前我就办好了。” 卢静打开仔细一看,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驾驶证对照了一下,看来看去看不出什么名堂惊讶地问道:“发证机关也和你那身份证上的一样,你让谁帮你办了?” 康宁微微一笑:“这是我在泪江街头花了三百元办的,两天就办好,现在各省交警部门还没有完全实现全国联网,我那小地方更不用提了,将就着用吧,放心吧没事。” 卢静还在喋喋不休地批评之时,康宁已经在茶楼后面的停车场停好车,卢静只好跟着下来,锁上车门两人携手走上三楼,一眼就看见穿着一身白色羊绒套装的郑怡,在靠窗的雅座上招手示意。 坐下后卢静和郑怡不约而同伸手指向对方,异口同声说出这样一句话:“你清减了!”说完两人同时大笑,郑怡看着脸色微微泛红的康宁暧mei地笑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几天都不让我姐姐休息?你看,她黑眼圈都出来了!” 康宁十分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放下捂住鼻子的手顺势端起茶杯大口喝茶。 被揭穿心事的卢静恼怒地掐了郑怡一把,两人嘻嘻哈哈又闹了一阵,直到卢静包里的手机响起这才停下。 “你好!哪位?……老天啊,你死去哪儿了……嗯……嗯……你等等。” 卢静听了约一分钟把手机递给郑怡,郑怡一听立刻惊喜地大喊一声:“萌萌!死丫头你害得我们好苦!” 康宁知道是曲萌萌出现了,刚刚平静的心湖又泛起阵阵涟漪,就在他考虑是否主动要求和萌萌通电话的时候,郑怡已经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康宁接过电话对面沉默下来,康宁略一考虑轻声说道:“萌萌,回来吧,没有人能逼你嫁给那个人了。” “我不!我怕回去之后他们要强迫我,你不知道汪家人可是很不讲道理的,我还是在重庆呆着安全。”曲萌萌委屈地对康宁诉说。 “听我的没错,你大胆回来吧,我有办法让哪小子主动离开你,电话中一时说不清,但是请你相信我,你不妨先偷偷躲在静姐或者仪姐家里,保证不用一个星期,我就让那小子主动登上你的家门要求解除婚约。” “真的?你不许骗我,如果你骗我的话我真的就死给你看!” 康宁摇摇头:“说,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我到重庆接你……嗯,那好,三个半小时以后我和仪姐静姐一起去车站接你,路上小心!” 康宁关闭通话把手机递给卢静,在两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康宁把汪子涵的病情一一说出,听得两个女人触目惊心直想呕吐。 康宁最后解释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汪子涵这段时间会很痛苦,如果他再喝酒的话就更麻烦了,现在他已经到了这个病中晚期的发作时间,如果再不及时治疗的话,估计他一年也活不到。” “老天!幸亏萌萌逃了!老天有眼啊!”郑怡捂着心口大声感叹。 出了口大气的卢静恢复过来,抓住康宁的手臂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康宁认真回答:“我父亲有个朋友也是医生,而且是相当有名气那种,可惜听说现在他退休了。上次我到兰宁他家做客的时候,偶尔听他说过这个顽症,据我所知目前也只有他能治好,因此我相信只要和汪子涵一说他就会明白,也不能不妥协。至于治病嘛,我想那位老专家看在家父的面子上,还是愿意收治汪子涵的。” 郑怡此时也不管卢静高不高兴,一把捏住康宁胳膊上的肉咬牙说道:“老实坦白,你除了修车和中医之外还会什么?” 康宁刚要向卢静求救,哪知卢静的纤纤素手已经捏住了自己腰间的软肉,同样对自己咬牙切齿怒目而视,康宁只能闭上俊秀的眼睛小声哀求道:“我坦白,就会这两样半桶水的东西了……唷……两位姑奶奶,给小生留点面子吧,以后我还想来这喝茶啊!” 两个女人看着呲牙咧嘴的康宁笑得手上无力花枝招展,康宁一面揉着手臂和腰部,一面痛苦地想:两个女人在一起都成这样了,要是萌萌那下手不知轻重的丫头回来,还得了啊…… 第七十一章 成都之行 接到曲萌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三位丰姿卓越的女人在人流中抱头一哭,引来无数人的瞩目,曲萌萌和卢静、郑怡尽诉离情倒是痛快了,但站在一旁挺拔高挑的康宁就受罪了,无数双不是愤怒就是嫉妒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好久三人才分开来,郑怡情绪转好,立马就楼住曲萌萌打趣:“萌萌,也去让那家伙抱抱你吧,我喜欢看静姐吃醋的样子。” 卢静一听哪里放得下脸,抓住郑怡就是一顿拿捏,两人又无所顾忌地打闹起来。 听了郑怡的话,曲萌萌看着康宁的眼神既向往又心酸,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康宁见状心里一痛,上前拉着萌萌的手轻声安慰,随后叫上打闹的卢静和郑怡一起走向停车场。 四人此刻的座位非常有趣,也许是从贵州回来的路上形成的习惯被默契地保留下来,仍然是康宁开车,卢静坐在副驾驶座上,萌萌和郑怡两人坐在后边。郑怡一上车就把康宁关于汪子涵患严重性病的话向曲萌萌转述,听得曲萌萌脸色苍白不停颤栗,最后感激地看着康宁的后脑勺心潮澎湃。 由于春节未过完,郑怡家的小阿姨假期未满,曲萌萌也担心在外面吃饭会被熟人发现,于是卢静提议干脆到她的家里做饭。独自一人在家的郑怡立即举双手赞成,因此康宁把车开到卢静楼下。 进门之后,常来的郑怡和曲萌萌自己就去倒水,康宁用客厅的电话向守在厂里的雨生交代一些事项,待坐下时萌萌已经替康宁泡好了茶。郑怡听到卢静的喊声,一阵小跑到厨房帮忙择菜去了,留下曲萌萌和康宁坐在客厅里默然以对。 曲萌萌终于开口问道:“哎,你打算怎么去找汪子涵?” “你和静姐陪我去吧。这两天哪天都行,不过我认为越快越好,省得你家里人担心太久。”康宁想到曲妈妈的憔悴和眼泪,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曲萌萌用水汪汪的眼睛感激地望着康宁:“你真好!” 吃完晚饭已将近晚上十一点,商量完明天到成都的具体事项之后,心里极为失落的曲萌萌和郑怡一起步行回家。康宁要送被郑怡拒绝了,原因是就在一个小区里没有几步路。 躺在宽大的床上,激情过后的卢静伏在康宁怀里幽幽说道:“小宁,我发现萌萌好像很喜欢你,看着你的眼神不一样。” 康宁转过身抱紧卢静:“静姐,我对不起你!” 卢静伸手捂住康宁的嘴,翻上康宁身上痴痴地看着康宁的眼睛:“我已经知道了,我回来的第三天郑怡就偷偷告诉我了,其实那天晚上郑怡是有意成全你和萌萌的,她说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萌萌伤心成那样,也知道萌萌跌进了你的情网。唉——事后我也曾想,当时要是换了我会怎样?所以我能理解你和萌萌之间的事,我只是没想到我的爱人会如此坦诚地向我当面承认,小宁,我现在觉得我好欣慰也很幸福!” 听完卢静的话康宁感动不已,抱紧卢静坐起来狂热地亲吻她,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歉意和爱慕。 也许是心中的微微醋意和康宁的反复揉捏刺激了卢静,她一改大多时候的被动,用饱满白皙的胸脯轻轻压着康宁睡下,火一般的热唇落在康宁宽广的额头上、挺拔的鼻子上,亲吻完康宁的唇随即亲吻康宁的胸膛,停留片刻之后缓缓向下移动,最后久久停留在康宁的小腹之下…… 黎明前的一刻,时间感很强的康宁准时醒来,借助墙脚微暗的灯光看了一眼怀中甜甜入睡的卢静一眼,轻轻挪动了一下腰身,静静仰卧着练起了吐纳。 自从平安夜获得突破之后,康宁惊喜地发现,自己无论是站着还是睡下,只要心意一动气意就会随之而来,他终于悟到康老爷子两年前向自己和义兄张剑寒反复强调的“存其意而舍其形”的境界是什么。 七点钟卢静睁开迷离的秀眼醒来,感觉到康宁灼热的气息之后慌张地爬了起来,谁知刚撑起上身就被康宁楼了个结结实实,卢静知道难以抗拒只能放弃挣扎,伏在康宁耳边可怜地求饶:“饶了我吧小宁,等会儿还要陪萌萌赶去成都呢,昨天下午在茶楼我都被郑怡那死丫头嘲笑了好久。” 康宁听了卢静的话只好按捺心头的欲火,亲了卢静一下就要起床,卢静却用身子压住康宁和他开起了玩笑:“小宁,你太厉害了,我感到自己吃不消,不如我把你的一半让给萌萌怎么样?” 康宁大骇,目瞪口呆地看了卢静好一会,随即跳下床什么也不穿向浴室冲去,身后传来卢静一串悦耳的笑声。 一个小时后,康宁和卢静携手步行到郑怡家的大门前,尚未敲门郑怡就率先将门打开,看到卢静和康宁高兴地打起招呼,曲萌萌也紧随着郑怡走了出来。 康宁接过郑怡递来的车库和宝马车钥匙,打开车库门将车倒出之后停在原地让发动机逐渐升温,自己下车去关闭车库门并详细检查前后轮的气压等情况,一切准备就绪,康宁招呼大家上车就开出小区直奔高速路入口。 两百公里左右的路程,在三个女人的笑声中只用一个半小时就跑完,倒是进入成都市区开到西华门附近的政府宿舍区花了四十分钟。找到停车地点后,肚子“咕咕”叫的四人进入一家装修别致的茶楼用餐。 康宁吃完饭匆匆下楼找到一家打字和复印的小店铺,自己口述让店里的小姑娘将内容打在两张a4纸上,之后向满头雾水的小姑娘付了十元钱就返回茶楼。 康宁坐下就接过曲萌萌的手机问她汪家的电话号码,谁知曲萌萌根本就不知道汪家的电话号码,更不知道汪家的确切地址,让康宁三人大跌眼镜,最后还是康宁以疗养院的名义向政府值班室询问,这才获得了汪副厅长家的电话号码。 康宁拨通之后和气地问好,接电话的女士得知是找汪副厅长有机密事汇报之后,不敢怠慢连忙叫来汪副厅长接电话。康宁发现电话中汪家似乎有很多人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一会汪副厅长汪仲年打着官腔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问了句好后康宁就直奔主题:“汪副厅长,事情是这样的,贵公子的病情不知你是否了解?据我判断此病已非一日两日而是两年以上了,我估计一直以来都是才用激光烧灼和抗生素辅助治疗吧?哈哈,在此我不妨将贵公子的真实病情向您透露一二,这个病原是尖锐湿疣的一个极为少见的变种,据我所知目前国内只有两个人能够治愈,一个在北京,但我估计你没有资格进得了红墙之内,另一个专家在广西听说退休了,如果及早找他或许有救。我敢断言,如果拖延下去不出一年,你那独子就性命堪忧啊!” 同样是个子矮瘦一脸皱纹的汪仲年闻言大吃一惊,他知道为了遮掩这个丢人的丑事,儿子只能每个月都坐飞机到西安医治,一年来为此花费数十万元不说,反而是反反复复的发作令他一家人束手无策,并且近期病情越来越重痛苦不堪,如今听到神秘的康宁一口就能准确地说出病因,说出惯用的治疗方法和判断出发病时间等详情,怎么不让他震惊和欣喜? 此时的汪仲年就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发抖,好一会才捂住话筒将七、八个客人请出客厅,这才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 “先生,先生您请听我说,本人现在就想见你一面,您在哪我立刻派专车去接您,或者留个地址我立刻赶过去见您。先生,我汪仲年有礼了!无论先生要钱还是有别的要求,先生尽管吩咐我汪家无有不从,只要能治好犬子顽疾传我汪家一脉,先生你就是我汪仲年的大恩人啊!” 第七十二章 条件 在康宁的坚持下,曲萌萌和卢静、郑怡三人无奈地回避,三人一走下酒楼就逛街去了。 十分钟后,汪仲年和老伴走出大院向右走了几十米,就来到康宁说的茶楼,在年轻女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茶楼二楼的“听涛阁”包间,看到年轻的康宁似笑非笑地站起来迎接,两人半信半疑地坐下。 康宁微微一笑说道:“汪副厅长是否见本人太过年轻而心存疑虑?” 汪仲年看了看俊秀稳重的康宁,再听他这句文质彬彬的话语,心里一愣,随即笑着客气地解释:“不不,先生见外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您也见到了,为表示我们的感激之情,我和老伴儿都来了,还请先生解我之忧啊!” 康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字员费了好多脑筋才打出的纸张,放在桌面上摊平后轻轻移到汪仲年手边。 汪仲年疑惑地拿起一看,顿时将疑虑抛到九霄云外:“先生真是高人啊!症状写得完全不错,有如先生亲眼目睹,治疗的药物也一模一样实在令人佩服。如果不是先生的一口标准川音,我定会以为先生是西安严老先生的高足,因为除了德高望重的严老先生和他唯一徒弟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了解此事。” 康宁又和汪仲年夫妇分析了汪子涵的病情,句句实情入木三分,让汪仲年夫妇佩服得五体投地,然而康宁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们无比着急起来:“汪副厅长,汪夫人,虽然我了解此病,但我没有能力为贵公子治疗,除了药物十分难找以及配伍极为复杂之外,我也没有那么高超的技艺,因此还请两位多多谅解!”说完康宁作势要走。 汪仲年夫妇大急,拉着康宁的手苦苦哀求,许诺只要能办得到,哪怕倾家荡产也会满足康宁的要求。 康宁这才重新坐下,看着汪仲年的眼睛客气地说道:“两位还请坐下,我估计贵公子这病都花了十几二十万了吧?” “何止二十万,前前后后都快八十万了!”汪仲年的老婆抢先说道,看得出她极为心疼那肉包子打狗的八十万。 康宁微微一笑说道:“长话短说,我只有两个小小的条件,要是汪副厅长和汪夫人能答应的话,我马上把那个退休老专家的联系电话给你,但是你不许说是谁介绍的,更不能透露见过我这样的人,否则万一他生气不理就与我无关了。其中缘由相当复杂,牵涉到上一辈杏林圣手的恩恩怨怨,在此无法向二位明言还请见谅。” 汪仲年激动地回答:“理解、理解,先生尽管开口就是了!” 康宁收起笑脸严肃地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第一个条件:希望汪副厅长建议贵公子汪子涵,尽快解除与曲萌萌之间的婚姻合约,从此不能再接近曲萌萌半步,并且按原先答应的条件助曲萌萌的父亲官升一级。我这是受人之托只能忠人之事,还请海涵!” 汪仲年毫不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看到康宁怀疑的眼神,汪仲年的老伴信誓旦旦地说道:“先生请您相信,他们两人真的没有去办结婚证,原来子涵太过着急就说先办酒席后登记,咱们也就由着他了,曲萌萌逃婚把咱们汪家的脸都丢尽了,哪怕倒贴个一百万,我也不再让她进入咱们汪家半步!” 康宁心里对曲萌萌的懵懂啼笑皆非,汪仲年看到康宁表情有异,以为老伴讲错话得罪了康宁,连忙咳嗽一声板起脸狠狠瞪了她一眼,老伴这才知趣地闭上讨厌的嘴巴。 汪仲年笑着说道:“先生请提第二个条件!” “好吧!等会您按我的要求打通我给您的两个电话之后,你再给我十万现金。当然,如果专家不答应,我原来所说的条件一笔勾销就当我没说,汪副厅长意下如何?”康宁文绉绉地说出最后的一个条件。 康宁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古怪的中药配方和两个电话号码,康宁不动声色地说道:“汪副厅长不妨先把这两个电话号码通知贵单位的机要部门查询一下,证实之后再打不迟。” 汪仲年一听正中下怀,很快拿起手机拨打自己机要部门的号码,将纸上的两个电话号码报过去要求查询,一分钟不到信息马上回馈:第一个号码是广西医学院院长值班室的号码,另一个是一位叫康济民的教授家的号码。 汪仲年满脸喜色信心大增,立刻叫老伴回去取钱,自己按康宁的授意拨打了康济民教授的电话号码,而且非常顺利的一拨就通。 “哪位啊?”另一端传来康济民带山东口音的洪亮声音。 汪仲年激动地把自己儿子的病情简要说了一遍,谁知康济民以自己年老退休精力有限一口回绝,汪仲年这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忘记念诗了,连忙大声哀求道:“康教授、康教授,请您老再给我一分钟时间,我这有个配方,烦请康老指教,等念完一个配方你再决定、再决定!独活、防风、金银花、夏蟾蜍……!” 一个五十多字的别扭配方结结巴巴念完,汪仲年已是满头大汗内衣全湿,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更是令他忐忑不安,半分钟后康济民的声音终于传来,对汪仲年来说就像天堂福音一样。 “好吧,估计这是我北方的一个故交让你找来的,那么我也就勉为其难了,患者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只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说完随即是挂断电话的声音。 汪仲年激动地站起来紧紧握着康宁的手:“多亏先生慷慨指引,我今晚定要在寒舍宴请先生,还请先生赏脸!若还有要求尽管提出,我汪仲年一顶倾力去办!” “谢谢汪副厅长的美意,只是等会我就要赶赴外地,今后若有时间再来叨扰。哈哈,还请汪副厅长谨记自己的承诺为是。” 康宁摇摇头婉言拒绝,只要求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见过自己,并含蓄地要求汪仲年管好自己老婆的嘴,最后隐隐威胁说如果知道汪仲年不守承诺的话,随时有办法令康教授撒手不管! 汪仲年立刻拍着胸脯再三保证,并说只要自己儿子病愈,立刻将曲萌萌的父亲调上成都。这时汪仲年的老婆也抱着个黑色尼龙袋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康宁接过袋子打开扫了一眼,发现是捆在一起的十沓百元钞票之后淡淡一笑,就向汪仲年夫妇提出告辞。 康宁下楼付完账从容走出大门,拐上人行道置身人流之中,一路貌似信步而行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十多分钟后康宁再从另一方向返回茶楼斜对面的停车场,进入深处公厕方便之后回到车内,拿出手机拨响了卢静的电话。十五分钟后卢静三人坐出租车回到停车场,一坐进车里三人就急不可耐地询问情况如何? 康宁看着曲萌萌苦笑道:“萌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姓汪那小子根本就没办过结婚登记,害得我一脸正经地装腔作势,真是的!” 曲萌萌这时才醒悟过来:“哎呀!我还真忘了这一节,整天被父母苦苦逼着,我以为他们替我办了呢,害得我怕得要死。” 卢静和郑怡惊讶地对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曲萌萌也不害羞对康宁大声问道:“他们家答应你的条件了?” “答应了,并信誓旦旦地表示再也不靠近你半步了。对了,汪仲年还答应尽快给你父亲官升一级。”康宁回头启动汽车,嘴里轻声咕嘟道:“早知道没办结婚登记我就不用来了,唉——糊涂啊!”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遍?”曲萌萌听到康宁埋怨不愿意了,弯腰上前双手掐住康宁的脖子大声威胁起来。 这时,副驾驶座上的卢静脚下踩到那个黑色尼龙袋,好奇地提起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捆足足十万的人民币立刻向康宁询问:“这些钱哪来的?” 曲萌萌也松开手和郑怡一起跻身过去观看,随后三人齐齐盯着康宁。 康宁一边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一边轻松地回答:“唷,差点忘了,刚才在茶楼上,我对汪仲年夫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泣不成声,齐声表示要洗心革面加强对下一代的教育!为表示诚意,他们立刻拿出这十万元委托我转交萌萌,作为他们诚心诚意赔偿给萌萌的精神损失费,萌萌你就委屈点收下吧!如果嫌多,不妨分点给我,这年头,我也不容易啊!” 第七十三章 端倪初现 四人一路有说有笑心情大好,特别是曲萌萌放下压在心中的大石头之后,整个人又恢复了原先那花儿般的笑容,兴奋得就差没唱歌了。只是这十万元的真实来历一直成疑,这次无论三人怎么公审,康宁都坚持原先的说法。 康宁知道自己如今非常安全,因为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奔驰在高速路上,三个女人如何刁蛮泼辣,也不敢祭出她们的绝招,毕竟小命要紧啊! 回到泪江已是下午四点四十分,康宁记起今天晚上高青华会到厂子里去,于是将宝马车停入郑怡的车库后便向三人提出告辞的请求,谁知三人没一个同意,一定要他在卢静那吃完晚饭再走,康宁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 晚饭照样是卢静掌勺郑怡打下手,康宁和曲萌萌成了闲人。 曲萌萌殷勤地帮康宁泡了杯茶,双手端给他红着脸说道:“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汪家今天给我家打电话解除婚约之后,明天我就回去。” “应该回去看看了,我估计你父母这个春节都没过好。”康宁接过杯子浅浅喝了一口,看到曲萌萌眼睛发红,连忙放下杯子和声安慰。 曲萌萌擦去泪花,幽怨地轻声说道:“我在外面也好想你。” 康宁点点头回应:“那天在市中心和你分手之后,看着你坐出租车慢慢远去我心里好痛,现在好了,回来就好。” 曲萌萌想起两人一起走出郑怡家大门时所说的那句话,白嫩的脸随即泛起一片红晕,她羞涩地低下头坐到康宁对面一语不发,明澈的目光不时飘向康宁,把康宁诱惑得差点无法抑制。 用完饭康宁开着卢静的帕萨特回到厂里,发现厂子相邻的安通汽修厂不知何时拆掉了围墙,五、六辆工程车在厂子里忙碌着。雨生开门后康宁将车停在办公室门口,转身走到雨生身边。 “吃饭没有?” 雨生高兴地回答:“吃了!对了大哥,今天上午隔壁的安通厂放了很长时间的鞭炮,来了三十多辆高级小车庆贺开工,说是重建扩建安通厂,我听对面的一个朋友说安通的老板换人了,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估计挺有钱的,连咱们厂子后面那十几亩水塘也买下来了,说是填平后与安通连成一片,这样一来安通就是咱们泪江最大的厂子,比斜对面的达川还要大五倍以上。” 康宁一听警觉起来:“雨生,搬个梯子架到仓库墙上,咱们上房顶看看。” “好咧!” 其实平顶的仓库不算很高,最多也就三米一左右,康宁完全可以凭借良好的弹跳力几步助跑就能翻身上去,但考虑到雨生在一旁也就老老实实登上梯子。 上到房顶一看,康宁立刻明白这是个很大的工程,要是将自己这个厂和安通厂围墙后面这十七亩左右的水塘填平,加上安通现有的三亩左右的占地,这个新厂就达到二十亩左右的面积,泪江所有的汽修厂就没有一个能与之相比了。 康宁看了一会就想下来,走了两步脑海里突然出现个不好的念头,他停下脚步再次回头仔细观看,立刻发现要是安通将水塘填平之后,自己的厂子将变得十分碍眼,就像一个“田”字型中左下角的一小块,而且只占整个面积的八分之一左右,犹如一块补丁很不协调。 下到地面,康宁决定委托高青华打听安通新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因为康宁预感到其中定有某种自己目前还不知道的联系。 晚上八点半高青华果然如约而来,还带给康宁一斤好茶叶,两人聊了一会高青华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康宁传授两招,康宁让高青华露两手试试,高青华也不客气,略一活动就拉开架势打出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体拳。 康宁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一般的军体拳,很可能是特种兵专用的练习套路,可以说招招辛辣简洁实用。康宁心里对整理出这套拳术的人深感佩服,如果能有十年八年的桩功做底,这套拳施展起来的确令人无比头痛。 康宁走到高青华身边低声问道:“你们平时站桩吗?” “也站,不过很少,部队可没那么多时间来练这玩意。”高青华如实回答。 康宁对高青华说道:“刚才你的这路拳我记得可能不是很完整,我下面就用你刚才那套拳走一次,你看完之后告诉我你的感受就行。” 康宁说完上前几步,按照高青华刚才的招式重复起来,那迅猛的发力和巧妙的步伐,让一旁的高青华看得心惊胆跳,最后长大嘴巴无语了——他实在难以想象康宁只看了一遍就完全记下,而且比自己玩得更顺溜更到位,威力强了一倍不止,比当初自己看见教官第一次施展时的感觉更为令人震撼! 康宁走到高青华的身前默默看着他,高青华摇着头叹道:“我服你了,看来我这辈子别想达到你一成的水平了!” 康宁微微一笑:“不,刚才我看了,你的底子非常好,也很适合练形意,如果你愿意,我告诉你一套心法,不复杂也就一百多个字,你背熟了慢慢体会,我估计不出半年你的实力就会大有提高,要是练好了估计比现在强一倍。” “真的?太好了!”高青华兴奋起来信心大增。 康宁点点头:“真的,下面我和你搭下手,也就是有点像公园里人们常练的太极推手,不过你得注意,一搭上手随时可能被击倒,不像公园里太极推手那么悠闲。来几次之后你再慢慢体会其中的奥妙,估计你能有收获,不懂的地方你尽管问。” 高青华点点头就和康宁相对拉开架势,谁知刚一接触就被击倒在地。高青华恼怒地站起来重新再来,结果比第一次摔得更惨,几次之后他静下心里,想了一会对康宁说道:“我有点明白了,我攻击你的时候,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很无奈,就像用棍子桶一个浮在水面上的皮球一样,怎么用力也无法把这球按入水中。” 康宁惊讶地看着高青华,对他的悟性十分赞赏,这种感觉当初康宁足足花了一个月才悟到。康宁对高青华感慨地说:“你比我想象的高明数倍,这样一来我有信心让你在半年之内迅速提高,前提是你得坚持站桩,每天至少一个半小时,能行吗?” “没问题。”高青华对康宁给予的夸奖十分高兴。 康宁接着就把站桩的要领告诉高青华,随后让他自己站桩,康宁回到屋里将心法默写下来。 两个小时后高青华大汗淋漓地停止站桩,接过康宁递来的心法感动不已,立刻回到自己的微型车上取出几天默写下来的关于识别和制作陷进的小册子,大方地送给康宁,同样也笑着对康宁说了句话:慢慢体会,不懂就问。 临走时,康宁对他说不必天天晚上来自己练就行,有疑问就来电话商量,最后托他暗中查处安通新老板的情况。高青华立刻意识到其中的问题,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第七十四章 精神损失费 第二天一大早,练拳之后满身大汗的康宁洗了个澡换上身干净衣服,雨生就已把早餐做好。 坐在小桌上喝着可口的小米粥,康宁赞不绝口:“雨生,这粥好喝,你恐怕熬了几个小时吧?” “大哥喜欢我明天还做。”雨生得到康宁的夸奖十分高兴。 康宁无意中看到雨生床头的一个广告,便伸手拿过来仔细阅读,看完认真地对雨生说:“十天后你得到重庆考试去,机会难得,争气些,把技师证拿回来。” 雨生低下头:“我不想去,要么明年再去。” 康宁知道家境贫困的雨生担心三千块钱的报名费,也明白这种考试的形式这几年渐渐变了味,好像相关技术部门完全是以敛财为目的,但是证书可是实打实国家承认的资格证书,只要交了钱操作技术马马虎虎就行,理论考试是开卷考试不写错名字就能通过,因此康宁很替雨生珍惜这次机会。数年来,这方面发生的很多事情让康宁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先下手为强,否则规范之后就没那么轻松了。 康宁看了雨生一眼也不说话,几口喝完碗里的粥放下碗就走,回到宿舍穿好外衣发动车子,开到门口雨生已经将大门打开。康宁在门口小屋前停车下来,拉着雨生的袖子走进小屋,从怀里掏出个装有五千元现金的信封放在枕头边,指指广告上的电话号码对雨生说道:“等会儿马上按上面的电话号码打电话报名,这几天好好看看那几本专业考试的书,考不到证书你就别回来了。中午和晚饭你自己吃吧,我也许不回来。” 康宁说完也不管雨生有何反应,出门上车开着就走,剩下雨生独自在小屋里抹眼泪。 来到卢静家门口已是上午八点二十,康宁用卢静给的钥匙打开房门,见她卧室开着没有半点动静,于是轻轻关上门把手中刚买回的热乎乎的早点放到茶几上,垫手垫脚地走进卧室。 看到那背向自己的婀娜背影在锦被下无比诱人,康宁坏笑着无声地走过去,忽然重重压在她娇躯上,一只大手不老实地探入她宽松的睡衣里摩挲起来,低头一口就稳稳han住那玲珑的耳垂吮吸起来。 身下的可人儿发出一串娇吟慢慢脸来,顿时把恶作剧的康宁臊得满脸发烫:萌萌睁开迷离的秀眼幽怨地看着自己! 康宁站在床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抚额头讪讪而笑,曲萌萌光洁修长的腿从被底伸出一脚踹在康宁大腿上:“滚!臭流氓。” 康宁如释重负转身要跑,突然与进来的卢静撞了个满怀,康宁飞速抱住即将摔到的卢静,嘴里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身后……” 卢静嗔怒地给了他胸口一记粉拳,再看看床上匆匆用被子蒙住头的曲萌萌,立刻明白过来:“坏东西!你欺负萌萌了?” “不不!误会了,我……我以为……我不知道啊!”窘迫的康宁此时语无伦次满脸通红。 卢静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在他腰间重重地捏了一把这才解恨:“去,罚你热牛奶做早餐!” 康宁连忙点头冲出卧室,卢静“噗”地一笑随即想起康宁那孩子气十足的习惯伎俩,脸上不由一热,她想了想走到床前伏在萌萌身上,拉开被子看着羞得一脸红晕的萌萌笑道:“萌萌,那家伙怎么欺负你的?” 早已无地自容的曲萌萌又想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卢静紧紧拉住,曲萌萌扯不动干脆抱着卢静的腰滚在床上相互挠痒痒,一时间娇喘不断枕头乱飞,直到彼此无力之后才瘫在床上峰峦起伏地喘着大气。 “萌萌,你觉得那家伙怎么样?”喘息稍停卢静就轻声问道。 曲萌萌无力地坐起来,看到胸前敞开的领口立即恨恨地回答:“等会儿我去剁了他的爪子!” 卢静坐起来一把楼住曲萌萌柔声问道:“你舍得?” “静姐,你就饶了我吧!羞死人了……”曲萌萌越说越笑声,最后把头埋进卢静怀里,让卢静咯咯笑个不停。 康宁早已准备好早餐,静下心来坐在餐桌边摇头叹气。 这时客厅电话响起,康宁快步过去拿起电话,听到是高青华的声音立刻停下认真倾听,五分钟后康宁放下电话,回到餐桌前坐下思索起来。 曲萌萌匆匆跑进浴室快速关上门,卢静则一脸笑容走到康宁身后,伏在他宽阔的背后附耳说道:“傻瓜,我不怪你的,你一定是不知道床上的人是萌萌而不是我。” 康宁连忙低声附和:“对、对啊!我真不知道,昨晚萌萌不是和怡姐一起回去睡的吗?谁知道……” 卢静叹了一声到边上坐下,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千层糕品尝起来,不久曲萌萌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来到餐桌旁坐下,狠狠地瞪着康宁娇声骂道:“看什么看?你要赔偿老娘的精神损失费!” 卢静看到康宁一直尴尬地低着头,又听到曲萌萌的气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让康宁和曲萌萌二人十分难堪。 笑了好久,卢静才对低头用餐喝茶的两人问道:“对了,那十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打算如何处理?再放我这里我可要收保管费了啊!” 其实康宁也没想过那些钱怎么用,只是觉得汪家太过可恶就顺手敲诈回来,送给曲萌萌被她拒绝之后就扔在卢静这里。此刻听卢静提起也无所谓,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继续喝茶。 曲萌萌想了一下建议道:“静姐你就收下吧,我听怡姐说你那厂子被砸了至少损失了十几万,能弥补一点算一点。” “这可不行!我最多少赚一个月,年后加把劲就回来了,况且这钱是汪家给你的赔偿,理所当然你收下。”卢静频频摆手,一口拒绝了曲萌萌的提议。 曲萌萌见卢静一口回绝,又看到身边的康宁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样,立刻觉得肚子里的怨气又上来了,她突然伸手在康宁胳膊上用力捏了一把恨恨地说道:“看你这样我恨得牙痒痒的,你惹出的麻烦自己解决去!” 康宁皱了一下眉头也不躲避,平静地说出一个令卢静和曲萌萌都大吃一惊的主意。 第七十五章 卖厂 “把汽修厂卖了!然后拿这十万块合在一起做点别的。” “什么?” 卢静和曲萌萌几乎同时惊呼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康宁好一会儿,随后相互对视起来。卢静只是觉得太突然,而曲萌萌不能理解历来稳重的康宁怎么会提出这样一个草率的建议,不由满腹疑惑地思索起来。 康宁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是他接到高青华的电话后反复考虑做出的决定。康宁万万没有想到,隔壁正在施工的安通厂的新老板,竟然是自己一直对她怀着一股莫名情愫、也极为喜爱和尊敬的人——郑怡! 康宁知道,身为司法局稽查科科长的高青华绝不会骗自己,以高青华所处的位置和一贯的性格分析,他绝对不会对这样的大事马马虎虎以致搞错,相反,通过这件事康宁非常佩服高青华的工作效率,短短十多个小时就打探到准确的消息已十分难得,而且还是在春假期间,十几个小时中还有八个小时需要睡觉。 高青华的消息非常详细:安通厂大约在一个月前已经被更名为华通汽修改装公司,企业法人登记为郑怡,春节前就已获得国家一类汽车维修企业的资质,注册资金五千万。 这个在泪江横空出现的首屈一指的企业,正是在年前康宁所在的汽修厂频生阻力的时期注册的,也就是说不知不觉间与康宁所在汽修厂一墙之隔的安通,早已在一个月前转到郑怡名下,而在这段时间里郑怡竟然毫无异状、没有一点消息透出,让康宁不得不将目光转到了方雄身上,如果能证实倪三害死了王叔的话,康宁真的不敢想象方雄和倪三之间到底存在何种联系? 如果幕后之人真是方雄,康宁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更不用说如何去面对美丽善良、纯洁得宛如一朵盛开荷花一样的郑怡了。 联想到昨天傍晚登上房顶的一番观察,康宁预感到其中的潜在危险,因王叔被害而产生的满腔哀伤和仇恨仍然被他紧紧压在心底,他再也不能忍受身边胜似亲人的卢静,再受到任何的哪怕微小的点滴伤害,否则康宁真不知道到时自己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更让康宁忧心忡忡的是,厚重黑幕背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虎视眈眈盯着卢静那块小小的底盘,而且为了那块小小的底盘不惜伤害一个无辜的生命,由此可见这幕后黑手的有恃无恐。也正因为如此,康宁感到十分忧虑和不安,有时康宁心中甚至浮起这样的念头,那双邪恶残暴的眼睛不单止盯着厂子,还盯着自己深爱的卢静,因此权衡之后,康宁果断地定下以退为进的策略,向卢静提出卖厂的建议。 遇到这种大事曲萌萌聪明地选择了思考而不是发表意见,她回来的当晚听郑怡提起之后,也知道王叔的惨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因此她只能难过地看着卢静。 长时间的思考后,卢静向康宁叹息道:“说实在的我也真的累了,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今天,好几次我也想把厂子卖掉,特别是王叔遇害之后我差点就想扔下不管了,可是转念一想,为这个厂子我投入了多年的积蓄也寄托着很大的希望,特别你到来之后我有重拾信心,唉——如今都这样了那就卖了吧,卖了也省心,可是该卖给谁啊?倪三吗?我就是一把火烧了也不会卖给他!” “静姐别难过,你先听我说。”康宁拉过卢静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咱们卖给怡姐吧,估计怡姐不会拒绝。” “你疯了?怡姐要厂子干嘛?”曲萌萌没等惊讶的卢静有何表示,立刻站起来盯着康宁吼道。 康宁知道自己将要说出的事情估计两人难以解释,于是伸出左手轻轻握住曲萌萌的手让她坐下:“静姐、萌萌,请冷静听我说完,说完之后咱们一起再到厂子实地看看,估计你们就明白一些。” 康宁看到两个美丽的女友点头同意,于是就将自己整理过的情况一一说出,话中尽量避免两人可能因此对郑怡产生误会,谁知一席话说完之后,曲萌萌还是愤怒地跳起来要冲向大门。 眼疾手快的康宁一把楼住冲动的曲萌萌,卢静也过来连声劝解:“萌萌你冷静些,我相信你怡姐一定还蒙在鼓里,你这样去质问她一定会很伤心的,萌萌,你听我说……” 曲萌萌在康宁怀里拼命地挣扎着叫喊着:“我不,我就要去,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她一点也不知道?就算她不知道我也要去问她,为什么她老公这样做……放开我……呜……我打死你……你放开我啊……” 看着拼命挣扎和捶打自己的曲萌萌最后抱着自己的脖子嚎啕大哭,康宁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别难过萌萌,我相信怡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三个姐妹认识那么多年了,还不清楚各人的品性吗?咱们也不能因此而怪罪怡姐,甚至不能怪罪方雄,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咱们不能因一时的激动作出后悔的事情来。别哭了,来,坐下喝杯水吧。” 冷静下来的曲萌萌泪眼汪汪地走到卢静身边:“静姐,我多想怡姐一点也不知道啊,可万一怡姐要是知道又不跟咱们说,咱们可怎么办啊?” “不会的,来,坐下。”卢静拉着曲萌萌的手坐下,心疼地给她擦泪:“你忘了?虽然咱们年纪相差几岁,但都是一个母校毕业的,我工作的第一年你和小怡还在成都念书,咱们回母校参加校庆时一见投缘,到如今都快九年了,这么多年来你和小怡相处的日子比我多太多了,难道你还不了解她的性格吗?放心吧,你怡姐不是那样的人,你可不能错怪她。” 康宁见两人都情绪稳定就给高青华打了个电话,高青华一听立刻答应马上出发,于是康宁叫上卢静和曲萌萌,开着车向厂子赶去。 三人刚进到厂子不久,高青华的微型车也风风火火地开进厂里,令康宁意外的是,刑侦队副大队长杜建武和高青华在一起,下车后并肩向自己走来。 第七十六章 阻力重重 高青华和身穿便衣的杜建武走向康宁三人,站定后杜建武热情地向康宁伸出手来,康宁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礼貌地伸出手。 两只大手接触的刹那间,康宁立刻明白杜建武的用意,心念一动,手掌在杜建武坚如铁钳的紧握中微微一抖,转个小小的弧度随即轻松滑出杜建武的掌握,满脸惊讶的杜建武重重地点点头:“我信了!” 康宁颇为不满地瞪了高青华一眼,高青华也不在意,看着杜建武哈哈一笑:“我这兄弟不错吧?哈哈!” 高青华转而对康宁说道:“没事,自己哥们儿你别在意,我可什么也没说,只是和他说了一句打不过你,他一听就跟着来了。” 康宁无奈地想:这还算没说?一句“打不过”的话比说什么都害人,谁不知道部队里战友之间那份胜似兄弟的情感和义气?这杜建武已经算是斯文人了! 在高青华的询问下,康宁将自己的发现的情况和想法简要告诉高青华和杜建武,两人一言不发就登上梯子上到仓库顶四处张望,康宁看到卢静和曲萌萌也登上楼梯连忙过去保护,等两人颤颤悠悠爬上房顶之后康宁才几步登上去。 十几分钟后,众人下来先后回到办公室,在高青华的建议下,康宁把卢静和曲萌萌打发到自己宿舍,三个人关上门开始交流。 杜建武略带歉意地看着康宁说道:“五天来我们查遍了整个泪江范围内的翻斗车和白色面包车,最后一无所获。案发那天,凌晨因为一直下着雨,我们也提取不到有效的脚印和指纹,所以案情毫无进展。昨天我接到通知,要我放下手头的这个案子转而负责另一起枪击案,所以估计很长时间内帮不上什么忙了。你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我看还是要小心些,因为……” “小杜你直说行了,不是外人。”高青华看到杜建武犹豫了一下便出言解释。 杜建武点点头:“好吧,我就直说了!以我的估计,这个案子很可能到此为止变成死案了,除非罪犯在别的案件中牵扯出来,否则很难进行下去,目前这个案子摆在那也没人接,领导也不说话。” 康宁平静地问:“对不起,我只想弄明白是没人愿意接还是不让接?” 杜建武没想到康宁对自己内部的情况如此敏感,想了一下还是回答:“这我就不能说了,不过你可以按照你的意思去理解。” 康宁明白杜建武的难处,颇为感激地对他笑一笑,转向高青华说道:“大哥,你的意见如何?” 高青华叹了口气:“泪江很乱,远远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小杜告诉我,前晚倪三见到他冷冷一笑扭头就走,倪三的跟班还嚣张地警告小杜别自找麻烦,否则就到下面县里去呆一辈子,果然昨天小杜就被调到另一个案子去了,这帮人背后势力大着呢!” 说到这里,他脸色越发地慎重起来,“几年来建筑工地、采砂场、采石场不少火拼死人,基本都不了了之。九个月前一把大火将上游江边的几家木器厂烧得精光,烧死十四个人,也是小杜负责的案子,结果被匆匆判定为电路火花引起的火灾,尸体火化之后,解剖的报告突然被新的报告所替代,为此小杜层层上报据理力争,可第三天就被派去党校学习半年,如今火灾的痕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多栋高级别墅。唉——我说这些,你能理解吧?” 康宁的心沉了下来,他铁青着脸点点头:“大哥,我建议把这厂子卖了,卢静也同意。” 高青华一愣,与杜建武相视一眼,看到杜建武点点头就问道:“小杜,你的意思是……” “还是卖了吧!我同意吴老弟的分析,这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我想如果不尽快卖出去的话,说不定麻烦更大,咱们也不可能天天在这呆着。唉——我这警察当得真他妈窝囊,要早知这样当初我还不如留在部队里!” 杜建武沮丧地低下头,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猛吸起来,看到大家都在难过地沉默,杜建武接着说道:“咱们四川是传统的军工企业分布区,许多人都会制造枪支,*期间也流失很多,从我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虽然通过三次大的收缴行动,但散落在民间的枪支还不少,连月来发生的多起流氓团伙聚众斗殴事件和几起枪击案,就能想象到情况的严峻,以后大家注意一些。” 高青华点点头对康宁说道:“你等会儿去买台手机吧,害得我满世界找你,上午我打到厂里两个电话都没人接,第三个电话守门的小伙子说你出去了,我试着再打大姐家的电话才找到你,累死人了,万一有急事怎么办?” 康宁歉意地笑了笑:“好吧,等会我就去买一台。” 杜建武拿出张名片递给康宁:“老弟你拿着,上面有我的手机和传呼号码,有事你就找我,别客气。” 康宁站起来接过名片:“谢谢你杜哥!” “谢什么啊,要真谢我哪天有空教我几招。”原本一脸冷漠的杜建武此刻看着康宁直笑,让康宁尴尬不已。 高青华也站起来说道:“客气什么?小杜也别见外,哪天有空咱们约上老弟,到咱们局里的训练场好好出身汗。你还别说,咱们单位有几个狱警身手都还不错,我以前没事常抓那几个小子来陪练,别看他们打不过我但也狂着呢,要是让他们见识了我这兄弟的功夫之后,估计一辈子都不敢再牛逼了,哈哈!” 送走高青华和杜建武,康宁心想打死我也不会跟你去一堆警察的地方。走进宿舍,康宁看到卢静和曲萌萌躺在自己床上说悄悄话,那迷人的体态和充满屋子的诱人的体香让康宁怦然心动,站在一旁欣赏和好一会,康宁才轻声说道:“大哥他们走了,咱们也走吧。” “去哪儿?”曲萌萌很快坐起来看着康宁。 康宁微微一笑:“先送你回家吧。” “你休想!我刚才给家里打了电话,汪家已经向我父母道歉,汪子涵亲口向我爸保证不会为难我们家任何人,说以前的承诺还算数,我父母也放心了,哼!你这色狼,想赶我走?我偏不让你如愿,今晚我还要和静姐睡!你滚一边去!”曲萌萌说完再次躺下。 第一次被称为色狼的康宁目瞪口呆,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美人在嘻嘻地笑,康宁心里懊恼不已但又毫无办法。 第七十七章 等待 康宁看到两个女友没有一点起床的意思,干脆就驾车出去买了两张不用身份证的神州行卡,一台小巧的金属壳摩托罗拉v998手机,再给雨生和两位女友买了两袋点心就返回厂子。 康宁走进宿舍,发现卢静和曲萌萌还躺在床上窃窃私语,便将点心放到书桌上,随后到墙脚插座位置给手机充电。 曲萌萌听到脚步声知道康宁进来,原以为他会过来说些什么,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立即坐起寻找,看到康宁拿着本书逍遥地睡在躺椅上不禁有点生气,刚想下床穿鞋过去教训一下,康宁适时说话了: “书桌上有几样点心,你俩就对付着用吧。” 早餐没吃好的曲萌萌早就饿了,闻言连忙过去打开,见是自己爱吃的松仁酥饼和蛋蛋卷之后心情大好:“还算你有良心,静姐起来吃点吧……你……吴小华说你呢看什么看?你这懒惰的家伙,还不快去倒两杯水来侍候姑奶奶?” 康宁苦笑着放下书,到雨生的小屋盛上两碗小米粥,端回宿舍放在桌上,看两人抢过去吃得香也颇为高兴。 等两人吃完康宁收拾干净,三人一起上车到市场买了大包小包的菜,随后返回卢静家中。 卢静本想叫郑怡来吃完饭,电话打通后才知道郑怡陪同她母亲到成都看病去了,估计三、五天后才能回来,于是康宁自然就成了给卢静打下手的小工,原来从不愿进厨房的曲萌萌也绑起围裙瞎忙活,毛毛躁躁净帮倒忙,就差没把手剁下锅里煮了,结果一顿饭晚上八点才做好。 嘻嘻哈哈吃完饭,康宁见曲萌萌住在这里,只好打定主意返回厂里宿舍,尚未开口就看到卢静期盼的眼神,康宁心里一热也就打消回去的念头,麻利地收拾餐桌。 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着厂子的问题,康宁将杜建武和高青华的意见转述卢静,随后康宁说道:“这个厂子最好能卖到怡姐名下,今天大家都已看到四周地形,卖给别的任何人都不妥,说不定将来还牵扯不少麻烦事,对人对己都没有益处,我估计现在怡姐还不知道这件事,一旦她知道了估计也会帮忙的。” 曲萌萌问道:“静姐,你这厂子值多少?” 卢静想了一下:“买的时候很简陋,连地皮花了一百二十万,推dao原来的几间瓦房和简易棚子,建了车间、仓库和一栋办公室,还有大门围墙什么的,加上添置的机械设备等等一起花了五十六万,总共花费一百七十六万。到去年底为止共赚回八十五万左右,要不是被砸估计差不多够一百万。赚钱主要是去年下半年那三个月,特别是十一月,交完税还有三十万左右的利润,如果能再干半年就好了!” “真可惜了!那么,你想多少钱卖给怡姐?”曲萌萌接着问。 卢静想了一下说道:“自己姐妹多少钱有什么关系?估计小怡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曲萌萌听卢静如此一说,也就不好再提钱的问题,她犹豫了一下转向康宁问道:“哎,你说,如果静姐卖了厂子接下来做点什么好?” 康宁也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出于规避风险的目的,他只能是先提议卖掉厂子,如今曲萌萌一问他不由得加以考虑,否则总不能让卢静闲在家里坐吃山空吧? 想了一会儿,康宁从容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能把厂子顺利卖掉,我建议静姐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做点什么那是后一步的事情,可以有充裕的时间来考虑,但鉴于泪江如今的混乱治安以及静姐的实际情况,我觉得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尽量到别的地方去做,比如成都,或者是某个风景秀丽的海滨城市都行,换个环境可能更为有益。” 卢静听完心里一动,知道康宁是在为她着想,心里感到甜滋滋的。但曲萌萌不愿意了,作为小学教师的曲萌萌无论如何舍不得卢静离开泪江,更舍不得自己深爱着的康宁离去,但想到康宁如今的处境以及三人之中的复杂情感,曲萌萌的情绪一下变得十分低落,低着头仿佛在考虑点什么,但康宁知道她在伤心难过。 “咱们先不用想得那么远,一切等怡姐回来再做定夺,还有五天厂里的工人就要上班,到时怡姐也该回来了,什么事情只能到那时解决,这几天咱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康宁的一席话将卢静和曲萌萌从联想中拉回到现实中来。 卢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小宁你先去洗澡,今晚就睡隔壁那间客房吧。” 康宁答应一声起身离开,曲萌萌第一次听卢静把康宁叫做“小宁”,而不是吴小华名字中的“小吴”或“小华”就感到奇怪,等到康宁走进浴室关上门就向卢静问道: “静姐,你怎么叫他小宁啊?” 卢静甜甜一笑:“小宁是他的小名,他说他家里人都这么叫他的,后来我也就叫顺口了。” 曲萌萌不满地说道:“这可恶的家伙!哎,我总觉得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静姐你想想,刚开始见到这家伙时只是以为他会修车而已,后来越看越觉得他无论谈吐风度都出人意表,月初他竟然又能看出汪子涵那么少见的顽疾,上次咱们一起审他,也只弄明白他还会点中医,我现在突然想起上午在他宿舍里发现的英语专业词典,旁边还有一本象备课教案本那么大的本子,当时我胡乱翻了一下看到里面的英文写得非常棒,好多我都不认识感叹一会也就没在意,如今想起来更觉得里面有问题了,你想想,一个修车的小子会中医,如果再会英文这不是挺奇怪吗?对了,上次救人摔伤手臂的事,你说他还会功夫,这样一个人悠哉游哉的整天在咱们眼皮底下晃悠,是不是咱们忽略了什么?” 卢静听完一愣,仔细一想何尝不是?她和康宁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也最了解康宁,只因平时那深切的爱恋和满足而疏忽了许多细节,如今听曲萌萌提起不由想起和康宁在一起的许多经历,发现此时的康宁远比一直存在印象中的那个形象要深刻得多! 卢静坐直身子说道:“对啊!你不说我还糊涂着呢,上次王叔胃疼我跟他一起去买药,记得他对售货员推荐的药物无动于衷,脱口就说出我听不懂的两个药名,买回去第二天开始王叔的老胃病就好转了,当时我发现其中一种药全是英文,要是他看不懂如何指点王叔服用多大剂量?对了,咱们那条道上的修车师傅都开玩笑叫他外科医生,我一直以为是他修车技术好,可如今想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别的师傅工具都随意放在地上,只有他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还真的象医生动手术一样,就连整天泡在名利场中的方雄,见到他的气度和涵养也啧啧称叹,不行!这家伙不知还藏着多少事情,今天非得弄个明明白白不可,否则,那天咱们让他卖了可能还傻乎乎帮他数钱呢!” 曲萌萌一听正中下怀,立刻凑到卢静耳边说出自己的馊主意…… 第七十八章 一发而不可收拾 洗完个澡吹干头发,康宁穿着件咖啡色暗花睡袍一身轻松地走出浴室,惬意地深深吸了口气,陶醉到一半就被人推了一把。 “一边去!”曲萌萌抱着替换的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 康宁看着关闭的浴室门摇摇头,回到客厅发现一杯新茶已经摆在自己坐位前的茶几上,心里一暖对卢静笑道:“你总是这么细心!” 卢静笑了一下,也没在意继续看电视,不象平常时候总喜欢聊聊。 康宁感觉气氛有点怪,但也看不出怪在哪里,喝了一会儿茶想了想进入卢静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买回催眠的那本心理学新着《高贵与卑微》,回到客厅和卢静打个招呼就走进客房。顺手掩上房门之后,康宁打开台灯关掉壁灯,往大床上一躺摆成个弓状的舒服姿势看起书来,看了半个小时睡意袭来,也就放下书关灯进入梦乡。 迷迷糊糊中,康宁感觉自己的手腕正被慢慢勒紧,肌肤自然生出的感知和一直存在的危机感,在强横意念的刺激下骤然发动。 客厅透入的微光中,康宁不可思议地一手撑着枕头瞬间倒立起来,另一只被缠上布条的手以看不清的速度划出几道幻影般的痕迹。只听两声娇呼响起,心念如电的康宁心中大骇,触电般松开紧握着的绳头飞快落在床上,这一过程只要了不到短短三秒钟时间,等康宁伸手按亮台灯,眼前的情景令他啼笑皆非。 卢静和曲萌萌娇嫩的脖子被一根长长的睡袍腰带缠在一起,背靠背倒在床沿上剧烈咳嗽,康宁连忙解开已经松动的绳圈把两人先后抱到床上平躺着,一边小心地检查两人的脖子嘴里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静姐,对不起萌萌,我真的不知道是你们,我糊涂了、糊涂了,还以为是做梦呢……等等……” 康宁飞快出去用大杯端来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手忙脚乱地扶起卢静和曲萌萌斜靠在床头的实木装饰墙上,捧起水喂两人喝下之后,盘坐在两人之间,这个看看那个瞧瞧,主意全无。 曲萌萌“呜——”的一声哭了起来,两只粉拳不停落在康宁赤裸的胸膛和肩膀上:“你真想勒死我啊你……”打了一阵就心情复杂地扑在康宁肩上哭起来。 康宁一手抱着曲萌萌的腰,另一手轻揉卢静的胸口助她止咳,看到距离稍远干脆一把将卢静带入自己怀中,痛惜地爱抚着她的背,痛得满脸泪水的卢静这才缓过来,抱着康宁委屈地流泪。 好一阵安慰之后两人平息下来,曲萌萌根本就不考虑是自己的偷袭所致,嘴里一串串“心狠手辣、冷酷残忍”绝不重复地哭骂让康宁头大如斗,卢静则是连声埋怨,一双素手紧紧捏住康宁腰间的软肉如调解声量旋钮般转动,心中惭愧歉意满怀的康宁,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咬着牙无比悲壮地忍受着,让两位花容月貌的女友尽情发泄心中的委屈。 等曲萌萌终于没有新词骂出口了,卢静也无力地松开手,擦去眼泪看到康宁腰间一片紫红,她又立刻心疼地抚mo起来,康宁看到这个情景十分无奈,连忙扶着睡衣松动春guang尽露的曲萌萌靠在床头,捧起卢静的手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进来了?” 卢静还没说话曲萌萌的粉拳又落下来了:“你这个混蛋,我和静姐只不过是想公审你一回,谁知道你就痛下毒手,差点就勒死我了,我打死你……” 康宁听完暗暗叫冤,要不是及时听到两人的哀叫,此时眼前的娇人恐怕已经香消玉殒了,尽管如此康宁还是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可要记住了,下次千万不能再这么干,我一不小心可能会出人命的!唉——萌萌、静姐,咱们之间的情感你们也都明白,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哪用什么‘公审’啊?看看你俩现在这副样子,满脸鼻涕眼泪的哪像个法官啊?” 两人听康宁前面的话还算舒心,听到后面顿时大怒,犹如两只盛怒雌虎般双双跃起,将康宁扑倒在床上又捏又咬发起狠来。 早已被眼前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友诱惑得浑身发烫的康宁,在炽热娇躯的摩擦挤压下哪还守得住灵台那点可怜的清明?只见他悄悄伸出右脚,在灵活的脚趾按灭台灯的瞬间,立刻发动无可阻挡的强大反击,柔媚的卢静最先被康宁火热的身躯覆盖而不断碾磨,一双xiu长的粉腿挣扎两下随即就被康宁有力健美的双腿紧紧缠住,几声娇哼之后就全无抵抗地抱紧了康宁的腰喘息呻吟起来,曲萌萌刚要停手就被康宁轻松地横置床上,两片润泽的丹唇刹那间就让康宁火热的亲吻封堵,丰满的双峰同时在一只温暖动人的大手亲抚下开始颤抖…… 二十多分钟后,随着卢静那如泣如诉的一声娇呼散去,期待已久的曲萌萌被那火辣辣的强大侵入激起一阵抽搐,那刻骨铭心的久违快感瞬间将她淹没,片刻之后便在康宁温存的催动下蛮腰起伏尽情迎合起来,喘息声娇吟声悠悠回荡延绵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从天旋地转中悠悠醒来的卢静睁开眼,就看到康宁满是爱意的明亮眼睛,她轻轻亲了一下康宁的嘴角,看了眼另一侧枕着康宁右臂含笑入睡的曲萌萌,叹了口气伏在康宁耳边柔声说道:“我知道这一天总归会到来,谁知会来得这么快,让我说不清道不明是爱是怕还是别的什么!唉——一发而不可收拾啊!小宁,你打算以后怎么对待萌萌啊?” 早已反复考虑的康宁抱紧卢静,深情地吻了吻她美丽的眼睛:“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强迫一个人爱或不爱,只能顺其自然了!我不愿意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难过,不愿大家痛苦地压抑情感备受煎熬,我盼望大家都快快乐乐的,只要和你们在一起一天,我就竭尽全力让你们快乐一天幸福一天!静姐,别怪我花心好吗?我实在舍不得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爱你静姐!” 这时曲萌萌发出一声娇弱的梦呓,康宁给萌萌轻轻换了个睡姿,抽出手臂轻柔细心地给她拉上被子,曲萌萌向外转了个身,又再甜甜地睡去。 康宁转过身来,将丰润姣美的卢静紧紧抱起,拥到自己胸口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静姐,想问什么就问吧!” 卢静摇摇头温存地捧着康宁的脸:“姐姐不用问,姐姐好爱你!” 此时,任何的言语都显得无比苍白,一个会心的眼神一次轻轻的接触,远远胜过一切言语的表达! 一阵冗长的热吻之后,激动的康宁松开双手转到卢静身上,以饱满的激情和深切的爱怜,徐徐亲吻她姣美的容颜、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第七十九章 郑怡的忧伤 郑怡回到泪江已是第四天下午,把车开进车库之后她就给卢静拨打电话。 “我回来了,在哪呢?” 康宁拿着卢静的手机笑着回到:“怡姐好!静姐在做饭你稍等。” 卢静擦擦手接过康宁递来的手机:“快过来吃饭吧!” “你不叫我也要去,我家小阿姨明天才回来,不到你那蹭饭我上哪填肚子去?”郑怡爽朗地笑着:“对了,萌萌呢?” “前天就回家了,估计现在还在家里呆着,我多做点菜,你给她电话让她一起来,好了,我忙了啊!” 郑怡一边走上楼梯一边往曲萌萌家打电话:“你好!是阿姨啊……呵呵,好的……萌萌,死丫头我回来了……哎呀别废话,快过来我在家等你,就这样,拜拜!” 郑怡舒舒服服洗个澡换上身舒适的休闲服,曲萌萌适时在大门外按响了门铃,郑怡应了一声略作梳理快步下楼,打开大门就对曲萌萌问道:“家里没说你什么吧?” “没事,离家二三十天让他们唠叨唠叨也没什么。”大大咧咧的曲萌萌说完就要往里进,却被郑怡一把拦下。 “估计这时静姐的菜都快做好了,快走吧我饿了。” 曲萌萌红着脸也没说什么,不一会和郑怡走到卢静的家门,看到康宁一脸微笑地帮自己两人接过包,郑怡楞在门口看着康宁好一会才惊叹道:“臭小子什么时候刮掉小胡子的?老天,真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帅了!啧啧!迷死一条街的女人了。” 康宁看了曲萌萌一眼转身将两个小包挂到衣帽钩上,曲萌萌却满意地偷偷笑了。 三人胡闹了一夜的那天清晨,醒来的曲萌萌感到心慌意乱无比羞涩,看到房门紧闭卢静已经离开,什么也不想就一个劲地往康宁怀里钻,紧拥片刻就被康宁的小胡子扎得一身酥软撩起心火,又再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精疲力竭地安静下来。曲萌萌恢复力气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恼羞成怒地命令康宁马上刮掉胡子,否则见一次拔一次! 其实康宁本来就不愿意留胡子,半年来数次想刮掉可又一直犹犹豫豫,此时看曲萌萌对自己的胡子深恶痛绝,想了一下干脆就到浴室镜子前刮了个精光。回到房间竟然让曲萌萌看呆了,情不自禁抱着康宁美美地亲了个够。曲萌萌刚走,醒来的卢静惊见康宁的崭新形象,呆了好久之后激动地搂着康宁又摸又亲看个不停,激动之下两人再次倒到了宽大的床上。 晚饭做好,四人围着饭桌坐下尚未举杯,康宁就被三个小别重逢的美女尽情调侃,早已摸透各人脾性习以为常的康宁显得从容自如,手中的筷子却一点不慢,直到三盘精美的荤菜被康宁吞下快一半时,三人这才发现情况有异,立刻大呼小叫地忙碌起来。 三人夹了几口菜盘子就已见底,不约而同气恼地抬起头想痛骂康宁,却看到康宁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地喝茶了。无奈的三人正考虑是否再煎几个蛋的时候,一曲悠扬的口哨声从客厅传来,三个女人先是稍稍楞了片刻,听明白曲子之后更是怒不可遏——第一次发现这家伙能吹出如此动听的口哨曲,竟然是一首凄婉的《卖花姑娘》,这不是拐着弯地幸灾乐祸吗! 十分钟后,头发蓬乱的康宁垂头丧气地在小池子旁弯腰洗碗,很后悔自己只顾一时的痛快惹怒了三位姑奶奶,洗碗倒是轻松,可腰间和手臂上的疼痛却十分难受。 收拾一清康宁回到沙发旁坐下,四人一面看电视一面聊了一会,康宁见卢静和萌萌对转让汽修厂的事犹犹豫豫不愿开口,微微一叹就对郑怡说出其中一切。 极度震惊的郑怡美丽的瓜子脸随着康宁的叙述由红到白、再由白变青,郑怡没等康宁说完就站起来,走到衣帽钩前摘下自己的手袋,拿出手机按下个快捷键,电话一接通郑怡快步走进卢静的卧室并迅速反锁房门,让门外的康宁和卢静、曲萌萌担心不已。 约二十分钟后郑怡若无其事地打开卧室门,轻松地回到原位坐下,笑着看了看三人说道:“静姐、萌萌,你们怎么这副德性?还有你这小白脸,是不是老想着吃姐姐豆腐?” 康宁知趣地笑了笑不敢答话,卢静和曲萌萌看到郑怡没事也松了口气,郑怡转向卢静一把抱着她的肩解释起来:“刚才我气得质问老方,他说之所以事先不告诉我,就是想给我个惊喜,我说惊喜个屁!呵呵,难得他还有这情趣,我把静姐想要卖厂子的事说了,老方一口就答应下来,让我转告静姐价钱由静姐说了算,我这才饶了他,下次他再敢干事先不打招呼的事看我不收拾他!说吧静姐,卖多少钱你说了算,明早我就和你一起到厂子把手续办了。” 卢静感觉里面似乎有问题:“这行吗?小怡你可别瞒着我什么,厂子事小,要是难为你我可不愿意!” “哪的话?静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新厂子都在我名下你还顾虑什么?老方也说这事由我全权负责,他还说原来也想和静姐你提一提的,还担心静姐你不愿意呢,后来别的事务太忙他也就忘了。静姐,你还犹豫什么?是不是怕卖给我吃亏了?”郑怡解释完开起了玩笑。 卢静掐了郑怡一把:“胡说八道!这样吧,这厂子总共花了一百七十六万,一年多来我赚回八十五万,会计那都有账,就给我九十万行了。” “这怎么行?我能让你白干两年吗?上次听你说做好了下去每月至少能赚二十五万,这一年就三百万啊!不行,这个价我没脸接下来。”郑怡一口拒绝卢静的出价,看到卢静仍要坚持立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谁都别说!一口价:按原价一百七十六万卖给我,明签合同我给你支票,不许再反悔了!” “这——” 郑怡拉着卢静的手站起来:“静姐你饶了我吧!我开一天车累死了,我得回去补觉了,这几天陪我老妈在医院,差点没把我累个半死,好了!萌萌你们接着聊,明早九点我来叫你们。” 送走了郑怡,曲萌萌和卢静凑在一起低着头窃窃私语,康宁眉头一皱转进卢静卧室,伸手在枕头凹陷处探了一下,随即拿起湿漉漉的枕巾放到鼻子底下嗅一嗅,摇摇头叹了口气换上一条新枕巾,将蘸满泪水的枕巾折成小方块拿到浴室扔进洗衣机里,回到客厅对卢静和曲萌萌说“出去溜达一会”就开门出去。 康宁快步赶上郑怡,在距离她亭亭玉立的背影三十米左右放慢脚步,一直送她走进自己家并关上大门。 细心的康宁仍然等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郑怡卧室里的灯熄灭五分钟之后,康宁确定郑怡已经没有外出的意思,看着那熟悉的窗帘叹了口气,转身返回卢静的寓所。 第八十章 安抚 深夜,卢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与郑怡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猜不透郑怡的心思。 康宁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顺手关上,看到卢静还在睁着秀眼皱眉思索,笑了笑上chuang躺在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卢静把脸贴在康宁胸口:“萌萌睡了?” “嗯,想些什么?”康宁轻声问道:“是不是在想怡姐晚上的那个电话?” 卢静抬起头看着康宁的眼睛:“小宁你说会不会是小怡自作主张?要是这样咱们可不能害了她啊,如果因此她两口子闹起来,以小怡要强的性子可不好收拾。” 康宁柔声安慰道:“我估计方雄答应了,多几十万少几十万对方雄不算什么,怡姐提出的这个价也较为公允,我估计仪姐难过的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方雄竟然一直瞒着她,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的感觉是很不好受的,何况善良正直的怡姐那么敏感那么细腻。唉,也不知道方雄回来之后如何向怡姐解释,弄不好这裂缝难以弥补啊!” 卢静看到康宁如此善解人意,十分欣慰。她亲了亲康宁,将自己的身子贴得更紧:“小宁,姐姐好幸福!就这样抱着姐姐睡好吗?” “不好!” 卢静一听大急:“今晚别来了好吗?几天来你把姐姐累坏的!” 康宁深情地吻了她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让你以后别自称姐姐好吗?” 卢静好奇地问:“我不就是姐姐吗?” “是,你永远是我姐姐,但咱俩在一起时不许你自称姐姐,要称静儿!”康宁认真地回答。 卢静微微一呆,随即激动地搂住康宁的脖子答应下来,谁知康宁的双手又不听话了,尽管卢静断断续续地说“你刚折腾完萌萌还不够吗”,但很快就在康宁的魔掌下失去了主张,结果这一晚卢静又累坏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满脸笑容的郑怡将一百七十六万元的现金支票双手递给心情复杂的卢静,拿起办公桌上的转让合同交给跟随而来的中年男子:“赵律师,还有什么补充吗?” 一脸精干的赵律师恭敬地回答:“没有了,昨晚根据您的指示我起草完合同之后传给方总审核,方总告诉我他也是这个意思,我想他会满意的。好了,没什么吩咐我先告辞了!” “你请!” 郑怡和气地与赵律师告别,看着赵律师的奥迪车消失在大门外,回头对卢静和曲萌萌说道:“静姐、萌萌,我请你们吃西餐去,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小华你快去换衣服,整天穿着一身臭烘烘的工装也敢靠咱们这么近,真是的!” 康宁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怡姐,有件事我得和你说,还希望能求得到你的同意。” 郑怡颇为惊讶地看着这个从来不求人的家伙:“什么事那么一本正经的?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快说!” “是这样,这个厂子从今天开始属于怡姐的了,为了不让这些弟兄们胡思乱想,我希望我能留下来一段时间,正好我也缺钱啊!” 看到郑怡三人疑惑的眼神,康宁干脆就将事情一一说出:“是这样,我估计怡姐这新厂子建好还得三四个月,再把机器设备安装和调试好至少还得加上两个月。在这半年时间里,外面那些优秀的师傅们不能闲着也不能走,否则我认为怡姐将来很难请到技术这么好而又通情达理的师傅,里面有不少人才啊!如果让他们跳槽了对怡姐可是个损失。再一个,如今这厂子名声打响了,如果能接着干下去直到并入新厂,我估计半年就能给怡姐增加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左右的利润,这对怡姐对工人师傅们都有好处,我想静姐也会同意的。” 郑怡这才明白康宁的意思,感动之余,她深情地看着康宁好久。联想到自己的丈夫,一双秀眼随即湿润起来:“小华,姐姐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替姐姐想得太周到了,这份情……姐姐记在心里。” 卢静和曲萌萌也没想得那么远,听康宁说完心里既感动又骄傲,她们都庆幸自己遇到这样一个重情重义心地善良的男友,以致脉脉含情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康宁尴尬地清咳一声:“就这样吧,你们自己去吧,我得出去和大家把事情说清楚,还有,雨生今天要到重庆去考技师证,五天后才能回来,所以我得留在厂里值夜班,静姐、萌萌别担心,厂子里什么都有,饿不着我的。好了,我忙去了。” 三个女人默默看着康宁挺拔沉稳的身影渐渐远去,每个人心里的感受都十分复杂,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每一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欣赏和钦佩。 看到郑怡驾着宝马车与卢静、曲萌萌一同离去,老李和所有人全都把正在擦拭化油器的康宁围住了,老李上前拍拍康宁的肩膀忧虑地问道:“老弟,厂子真的转手了?” 康宁用擦布擦擦手:“是的!” “哪咱们怎么办?静姐离开了我心里没底。”“是啊!咱们也不知道新老板咋样,不行我可跳槽了,反正咱们厂出去的人不怕没人要!” “真这样那得早点决定。”…… 康宁笑着巡视大家一会,待安静下来就说道:“我不是留下来了吗?就是大家不问,我也要向大家通报清楚,新老板就是刚才开车那个女的,她叫郑怡,是静姐的姐妹,性格不错心地也好,我从没见过她做过对不起人的事。她爱人一说大家都知道,就是大大有名的方雄,咱们厂子旁边和后边新建的厂都是他们方家的,有方家这块牌子咱们就能安心干活了,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来捣乱,我想至少在四五个月之内大家的工作和待遇都不会变,之后要看新厂的安排了,我这么说大家明白了吧?不明白尽管问别把糊涂事揣在心里。” 大家听完都放下心来,老屈还开起了玩笑:“我知道了,就是那个常来看咱们小吴兄弟修车的美人吧?哈哈,也真他娘的太漂亮了,害得我上次看着看着扳手掉了都不知道!” 众人一听轰然大笑,对康宁的艳福十分羡慕,随即纷纷开起康宁的玩笑来。 康宁也不在意,笑了笑固定好面前待修车辆的四个轮子,仔细检查一遍随即钻入车底。 第八十一章 意外的发现 一切都平静下来,卢静放下沉重的负担之后心情日渐见好,郑怡接过厂子后每两天就拉着曲萌萌和卢静到厂子里走走,看到生意红红火火和工人们都自有条不紊的工作,感激的郑怡总是说愧对卢静,让大度的卢静不少骂她。 雨生一回到厂里包袱都没放下,就跑到康宁身边喜滋滋地递上技师证书:“大哥,你看!” “看个封皮有啥看头?快打开让我看看里面的内容。”康宁双手都是油污,连忙叫雨生将证书打开,看完证书的内容和发证机关都准确无误后,康宁高兴地夸奖起来,随后对不远处的老李大声叫道:“李哥,麻烦你过来一下!” 老李应了一声急忙过来,看到雨生傻乎乎地还在打开着那本技师证,看了一眼高兴地说道:“我说呢,咱们雨生出息了!哈哈,我知道你师傅叫我过来干嘛了,放心吧!等会我就跟老板打电话,让她从下个月起给你涨工资!哈哈,我忙去了啊!” “雨生,今天你不用急着上班,回家一趟吧,把这好消息告诉你父母,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康宁和气地劝说道。 “我听大哥的!大哥,我先走了,晚上我赶回来替你值班。”雨生说完兴冲冲跑开了,让康宁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 老屈看着雨生跑远就走到康宁身边:“老弟,老哥我从不轻易佩服人,今天我不得不说佩服你老弟,无论手中的把式还是肚里的心肠,老哥我挑不出半点毛病,能够和老弟共事心里舒坦啊!” 康宁刚想客气几句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擦干净手向老屈歉意一笑,走到一旁接听电话。电话是高青华打来的,通知康宁说王叔明天火化,然后顺便一起送回五十公里外的乡下,村里人已经选好墓地挖好坑了。 第二天下午回来,所有人心里都十分沉重。三天前村里人就一致决定,把王叔葬在卢静母亲坟茔的旁边,王叔的葬礼也办得肃穆而隆重。康宁惊讶地发现,王叔原来在村里人心目中还有如此崇高的威望和良好的人缘,手持香烛的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片,王叔的数百名学生和亲友都哭得不成样子,许多当初阻扰王叔和卢静母亲走到一起的人也怀着愧疚的心情前来祭奠送行。这一对生前无法如愿的苦命人死后能在一起,多少让活着的人得到些安慰。 告别了高青华夫妇,康宁和萌萌扶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卢静返回家中,一直安慰到深夜卢静才疲惫地睡去。心情沉重的萌萌和康宁抱了一会将让康宁送她回家,康宁理解地和她一起下楼驱车离开小区。 曲萌萌亲了康宁一下就在市府宿舍门口下车,康宁独自驾车返回,心里总在想着王叔遇害的惨状,对迟迟找不到凶手感到十分愤怒而又无奈,所以车子也开得特别慢。 车子来到道路的拐弯处,康宁看到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影伏倒在人行道与慢车道之间,正全力挣扎想要站起,却又再次摔倒在满是泥浆的小水潭里。 康宁警惕地四下张望,发现在昏暗街灯的映照下百米内没有一个人影,连忙驱车到那人身边停下。 康宁快速打开车门几步来到那人身边,一把将脸朝下的那人抓起移到地面干爽的树下随即检查他的身体,最后震惊地发现:他左手死死握住的右手被齐碗砍断,左小腿也发生了骨折,正以一种畸形的角度搭拉在地上。 康宁迅速解开夹克撕开自己的衬衣绑紧他的断腕,看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杜建武打电话,幸运的是杜建武刚刚从下面县里办案赶回,正开车进入市区准备回家睡觉,接到康宁的电话问明地点,五分不到即刻赶到现场,略作交谈立刻与助手小沈一起将伤者抬上警车,拉响警笛开往医院。 清理完手上和脚下的污泥钻进车里,康宁刚要驾车起步,突然记起伤者正是自己刚刚来到泪江时见过的“目的地”酒吧的大堂经理,知道此人与卢静、郑怡和曲萌萌都挺熟悉,想了片刻立刻驾车朝杜建武所说的医院赶去。 这是家不大的企业医院,因为距离最近所以杜建武将伤者送到这里,康宁快步走进急诊室,却看到伤者还躺在过道的手推车上,两个值班护士急得蹦蹦直跳,康宁问过杜建武,这才知道值班的医生出去喝酒回来就醉得一塌糊涂,怎么叫也叫不醒,其他两名医生刚接到告急电话,估计没个二三十分钟无法到来。 康宁建议杜建武转院,杜建武无奈地回道:“哪都差不多,再折腾至少得要半个小时,还不如等等吧。” 康宁看到伤者无比痛苦的样子,断腕上的绑带又因抬上抬下再度松开,献血正在大量涌出切口。康宁心一横对两个惊慌失措的护士大声说道:“你们一个止血,一个立刻化验血型准备血浆,杜哥,和我一起把他推进手术室。” 杜建武一愣但还是照办了,两人将伤者推进手术室抬上那张简陋的手术台,康宁四下一望立刻到门边拿起件白大褂穿上,快步走到水池边用肥皂洗手,同时吩咐护士用剪刀将伤者身上的衣服裤子全部剪开拿掉,自己回到器械台挑了双乳胶手套迅速戴上,随即走到手术台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杜建武和小沈目瞪口呆地看着康宁的一系列举动,对康宁那种有条不紊的气度和熟练的操作感到不可思议,杜建武只知道康宁是一个修车的,如今看他仿佛医院医生一样熟练救人实在想象不到,傻了好久才与同事对视起来。 “队长,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说你这兄弟是修车的吗?这怎么可能?”小沈看着自己的队长觉得十分荒唐。 杜建武看了看熟练清洗伤口的康宁,眨眨眼又看了一会转头对下属说道:“我骗你干嘛?我哪知道我这兄弟还会修人?照我看,这手法比我见过的医生强多了!” 两人再次将目光转向一面指导护士一面进行手术的康宁,实在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修车师傅怎么会有这身本事? 两位医生匆匆赶来,一面更衣准备一面询问伤情,等两人穿上大褂戴上手套康宁却脱下了手套转过身来,两人看到陌生的康宁十分困惑,但也急忙走到手术台前查看伤者伤情,看到断腿和断腕全都被十分准确合理的处理,就连断口处的数条血管也以一种两人没见过的巧妙手法加以处理完毕。 康宁向两位医生微微一笑:“我胡乱做了些前期工作,其他我就不会了,麻烦二位了。” 两位医生一听不高兴地张大嘴巴,心想你这手法还说是混乱做,你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吗?剩下没多少活只等明天给断腿拍片了。虽然如此,两人还是客气地向康宁表示感谢,并询问康宁的名字以及在哪个大医院高就? 康宁微微一笑也不回答,正想借故离开时,一直没有失去直觉的伤者用虚弱的声音叫住他:“大哥,我认识你,过来我和你说句话。” 康宁略一踌躇还是走过去,伤者让他附耳过来低声说了近一分钟,只见康宁脸上毫无变化眼里却精光闪闪,幸好背对着众人没让杜建武两人看出什么。 康宁向他点点头回到杜建武跟前:“杜哥,这人是‘目的地’酒吧的大堂经理,让我替他向酒吧说他不能上班了。” 杜建武点点头:“咱们泪江不大,我也认识他,走,出去说!” 第八十二章 决定 三人走出急诊室,来到门外的廊檐下停住脚步。 杜建武递给康宁一支烟,看到康宁礼貌地拒绝,这才想起康宁不吸烟,就自己点燃吸了两口:“老弟,你怎么会外科医生这套技术?” “我老爸在老家是开诊所的,从小到大我不少看他给人治病,久而久之也学会了些紧急救治的方法,我刚才看到伤者再不止血就麻烦了,于是也没想那么多就胡乱干,也不知处理对不对,不过有专业医生来了就放心了。” 康宁回答得很轻松,虽然一席话有些勉强,但也说得过去。 杜建武虽有疑虑,但还是转过话题:“你发现他的时候,边上是否有人?” 康宁认真回答:“当时没看到有别的人,我送完朋友回家经过那里偶尔看到他在挣扎,本来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离开算了,谁知到了边上才发现他伤势这么严重。杜哥,什么人和他有这么大的仇恨,非把他伤成这个样子?” 杜建武叹了口气:“这是黑道典型的伤害手法,剁下一只手表明他们认为被害者手伸得太长,再打断左腿是警告被害者以后不要再去某个地方或者最好离开本地,唉!这案子看来还得由打黑组来接,没我和小沈什么事,再说我手上这桩枪击案还头痛着呢!” 康宁很担心把自己牵连进去,脑子飞快一转,对杜建武提出请求:“杜哥,我实在不愿沾上这种麻烦事,上次王叔的死至今我心里还堵得慌,你可得想个办法别把我扯进去,要是警察再到厂里找我了解情况,本来就人心惶惶的厂子恐怕就没人敢来上班了!” 看到杜建武在犹豫,旁边的小沈一脸轻松地插话:“队长,我看你这兄弟挺仗义的,人也老实斯文,就别再麻烦他了,说是咱们路过发现就行。打黑组那帮家伙的德性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会在这上面用心,最多向伤者问几句做个简单笔录什么的就算完了,这种案子什么时候破过?我估计伤者十有八九都会闭上嘴的。” “好吧,就按你的意见办,你这就去跟伤者知会一声。” 看到小沈快步走向里面,杜建武转头对康宁说道:“高大哥下午才和我通了电话,说你们刚安葬完老人回来,还让我哪天有空一起出去喝两杯,我估计最近很难抽出时间,等忙过这阵子再说吧,到时你可一起来,我还想和你学两招呢。行了,你也够辛苦的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有事你就找我。” 告别杜建武康宁开车返回,回到家里见卢静还在睡觉,就掏出衣裤口袋里的东西换鞋走进浴室洗澡,把脱下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按下自动键,自己躺在已放入大半缸热水的浴缸里一边清洗一边静静思考。 伤者叫罗鸣,他告诉康宁的消息十分重要: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罗鸣听到包房的几个客人喝多了就得意忘形地说起砸卢静厂子的痛快事,正好罗鸣和卢静、郑怡几个人都认识,罗鸣本来就对几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雅致女子很有好感,也听说卢静厂子被砸还死了人的事,于是就暗暗留心但也不敢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生怕因此而给自己带来麻烦。如今罗鸣被剁手断足之后,满以为难逃一死的他意外被康宁救起还为他及时进行手术,感激之下就将此事告诉与卢静在一起的康宁,说出对方的外号叫“坦克”以及一些长相和特征,并提醒康宁此人是江对面的东兴一霸,自己受害的事情却只字不提。 有了线索康宁终于兴奋起来,被长期压抑的复仇心理终于有了个宣泄的方向。 他泡在水里详细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走,看到杜建武今天的忙碌样子以及还不算深的交情,康宁决定轻易不去麻烦他,但要找出坦克此人还得需要高青华的帮助,手下管着众多狱警的高青华,对泪江黑帮的情况要比自己清楚百倍。 如今康宁考虑的只是什么时候和高青华提起此事,又如何说才好? 按照康宁的分析即使抓到坦克,他来个死不认账谁也没有办法,说不定人刚抓进去命令放人的电话就来了。泪江如今的局势以及方方面面盘根错节的关系,让康宁对通过正规渠道报仇伸冤毫无信心,联想到自己如今的逃犯身份就更为气馁——就连自己的义兄都在警局里拥有不凡的影响力、自己的父亲又是享誉八桂甚至在全国都颇有名气的着名专家都无法替自己洗清冤屈,卑微渺小的王叔想要含笑九泉更不用奢望了! 决定下来康宁就考虑进一步的行动细节。首先要弄清坦克的踪影就必须得时常出去寻找,要出去没有一个便捷的交通工具很容易留下隐患,万一事情闹大警方和黑道全都展开搜索,自己到时插翅都难逃,更何况还会累及自己心爱的两个女人,因此,每走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从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分析,康宁发现泪江的黑帮远比其他地方的黑势力要残忍和可怕得多,这些私藏枪支的家伙更加蛮横血腥和有恃无恐!试想,连警察都望而生畏的黑势力全国能有几个?这幕后的复杂背景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再使用卢静的车肯定不行,康宁还没傻到要连累自己亲人的地步,何况他还有着丰富的侦查与反侦察知识,扎实地掌握了普遍性的犯罪心理学,尽管没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但相对于一般的黑道人物甚至一般的警察还是高出许多,因此他决定另找办法。 浴缸里的水早已变凉,康宁起身打开淋浴用冰冷的水一阵冲洗,擦干身上的水渍再用电吹风吹干头发,看着镜子中的坚毅面容以及精壮协调的肌肉线条满意地吐出口气,拿过一条干浴巾围在腰间便走出浴室,抬头一看客厅墙上的布谷鸟石英钟已是拂晓六点,康宁摇摇头信步走进卢静的卧室。 康宁刚要上chuang,却发现卢静已经疲惫地睁开眼睛默默看着自己,于是伸手打开床头柜边上的落地灯,将灯光调节到舒适的亮度就躺下抱紧了卢静。 “怎么不多睡会?” 卢静抬手抚mo着康宁的脸:“睡够了,萌萌在隔壁吗?” 康宁边吻着她的脖子边回答:“昨晚我送她回去了,静儿,累吗?” “嗯!象散了架一样,全身酸痛。” 康宁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遥控器,将空调的制热温度调高后下床去关闭卧室的门,回到床上轻轻骑在卢静诱人的娇躯上:“闭上眼好好躺着,我给你按摩一下。” “嗯,你可不能再使坏,我实在没力气了。”看到康宁温存地除去自己的睡衣,卢静红着脸呢喃两句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康宁将脱下的睡衣放到一边,面对卢静极度诱惑的躯体深深吸了口气,温暖的大手开始给卢静放松,不久修长的收指就准确地轻按在她肩胛和胸前的穴位上。 “静儿,这段时间厂里挺忙,我估计不能每一天都回家睡了。”康宁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闭目享受的卢静睁开眼,不舍地看着正给自己按摩的康宁:“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担心小怡给了咱们那么多钱会让她为难,想尽力帮她多赚点。唉——小宁,你对我们姐妹怎么这么好?” “你是我的宝贝,怡姐也是咱们的姐妹,我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卢静突然楼住康宁的脖子撒娇起来:“可是我不许你总住厂里,如今我不好意思去了,所以你至少两天回家一次,不!三天回家两次,否则我告诉萌萌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康宁怜爱地吻了她好久:“乖,躺下让我给你好好按摩,我听你的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哦……好舒服……” 第八十三章 变废为宝 第二天中午,康宁端着饭碗和老李、老屈几个人蹲着车槽边上,一面吃饭一面商量眼前这辆黑色凌志400的电路问题,讨论到关键之处康宁心里一亮,几口将碗里的饭扒光,走回厨房洗干净饭碗就回到凌志车头拆卸起来。 摘下电路控制总成,康宁的徒弟小简立即递过点子检测仪,康宁摆弄十几分钟后仍然找不到故障所在,于是趴在叶子板上想了很久,随后将总成里的控制电路板用电烙铁融化焊锡小心拆下。 康宁大胆的处置,让周围的李老等人惊讶不已。一般情况下没几个人敢卸下这么娇贵的电路板,通常是让车主花一笔不菲的钱定购回一个新的控制总成换上就行了,如今康宁敢于卸下并果断地再次拆出其中脆弱的电路板,怎么不让大家吃惊? 康宁再次检测后终于找到故障的准确位置,处理完毕又花了二十几分钟完成电路连接,将控制总成安装回原位,放置好工具钻进驾驶室稍作检查就转动钥匙,一声轰鸣凌志车发动机欢快地运转起来,两分钟后进入稳定的怠速状态。 老李叹服地对钻出驾驶室的康宁说道:“老弟高明啊!要是咱们谁有这本事?这辆车转了三个厂才被迫送到咱们这来的,哪想到一个小时不到你就办妥了,这一下就是六千块钱修理费到手了啊!” 康宁谦虚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大家不敢下手罢了,前阵子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与这类似的故障分析,只是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小日本的东西就这样,玩来玩去就是不愿用户自己有能力维修,非得逼着你再买他那昂贵的总成不可。” 看到徒弟小简机灵地将自己刚才的操作步骤记录在本子上,康宁高兴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夸奖几句,抬起头走到自己的修理车位上。 刚刚拿起手套随意抬头四顾,康宁意外看到会计室里的小翠在默默擦眼泪。康宁想起上午赵律师带来一位女会计清理账目,估计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温顺勤快的小翠感到难过。康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擦干净手,不声不响向会计室走去。 小翠见康宁走进来连忙擦去眼泪装着低头看账本。康宁一直以来对善良勤劳的小翠颇有好感,有几次小翠偷偷帮着康宁清洗换下的全身衣服,让康宁摇头之余心怀感激,如今看小翠曲线玲珑的上身不时因抽泣而颤抖的伤心模样,倒也别具风情娇怜可爱。小翠曲线诱人肌肤雪白,相貌在美女如云的巴蜀地区不算突出,但要是置身两广,她身后就会跟着一群流着哈喇子的壮小伙了。 “怎么了?受委屈了?”康宁拉过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见小翠只是摇头不说话,康宁想起两个多月前二十岁的小翠失恋后的模样不禁莞尔,对小翠柔声说道:“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别一个人憋着难受。” 小翠哽咽地说道:“小华哥,明天我就离开这了。” “怎么了?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离开?告诉我谁欺负你了?”康宁吃惊地注视着小翠。 说出离开的话之后小翠也好受了许多,用纸巾擦了擦泪抬起头对康宁说道:“没什么,静姐离开后我就想走了,到重庆我姑妈厂子里帮忙去,今天新会计来了我也正好如愿,只是她说话刻薄了些,让人心里不好受。” 小翠见康宁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的神色心里一暖,她指着三十米外仓库墙脚用篷布盖着的一堆东西解释道:“那里有一辆报废的北京吉普和两辆遗弃的事故车,堆在那快一年了,今天新会计看了一眼说我懒惰,没有及时汇报让金属回收公司拉走,既占地方又影响清洁美观,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里面的许多部件还是能用的,当破烂卖不了几个钱太可惜了。” “你没将这情况跟她说吗?”康宁看了看自己一直忽略了的那堆东西问道。 小翠气鼓鼓地回答:“说了,可她说新厂子身价几千万什么时候在乎那几个小钱?并严令我三天内必须清理干净,否则下次她来就扣我工资,哼,我还不愿做了呢,要不是静姐让我留下帮忙一段时间,我早就走了。” “你等我一会。” 康宁说完快步走到废品堆旁,解开篷布仔细看了一会,盖好后回到小翠面前笑着说道:“行了,交给我吧,三天内我会整理干净的。好了,你也别难过,如果真的要走你可得通知你静姐一声,她离开后一直担心你是否过得开心,好了我忙去了啊!” 小翠看着康宁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随后缓缓坐在椅子上托着白皙的腮巴发呆。 康宁走到整理工具的雨生跟前,雨生连忙站起来等候康宁的话,康宁拉过雨生一边走向那堆废品一边轻声说道:“雨生,从今天起帮我个忙,每天下班之后咱们一起捣腾这堆玩意。” 来到废车边上康宁揭开篷布,雨生勤快地拉开另一头,三辆车子除了破旧的北京吉普还保持原状外,其余一辆三菱l300面包车和一辆原装丰田海狮只能依稀看出个模样,康宁指着几辆车子兴奋地说道:“你看,吉普虽然破旧但底盘和车身都没变形,这辆三菱的座位和其他许多配件都能用,边上的丰田发动机和车头算彻底废了,可变速箱和许多配件还是挺好的,你还记得前两天咱们去汽车配件市场拉配件时,见到的那台4y发动机吗?” “记得,至少还有七成新呢!好像标价三千五吧?大哥,你是不是想改装成一辆吉普?”雨生立即猜出了康宁的意思。 康宁看到平时憨厚的雨生慢慢开窍了心里也高兴:“对,那个机头的型号和这个一模一样,都是二点四排量,如果装在这辆吉普上你说多带劲?只是底盘和发动机座以及变速箱固定位置我头痛,所以非得请你帮我才行。” “这不算很难,以前也干过,实在不行我就将这辆丰田的相关底座割下来,想办法焊接到吉普车底盘上,只是很废时间,白天不能干只能靠晚上估计得要十五天左右。”雨生挠着大脑袋细细盘算。 康宁盖好篷布拍拍手:“这没问题,电路部分我负责,回头我把相关图纸找出来给你,底盘的改装和加固由你负责,机械安装的活咱们一起来,今天我手头还有辆车等着收尾,明天下午下班咱们就去把那台发动机买下来,估计他不会卖出去这么快。不过雨生,你得答应我,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咱们只能偷偷干!” “大哥你放心,打死我也不说出去!”雨生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康宁。 第八十四章 不灭的记忆(修改) 只用了两个晚上,康宁和雨生就从废车堆里拆下几乎所有可能用上的部件,并将那辆残旧的北京吉普推到车间的一个角落。 为了避免太过显眼引来大家的询问,康宁翻墙潜入隔壁的安通厂,在一大堆废弃的报废车中偷回两副车牌,将其中一副重庆的民用牌挂在吉普车上,另一副竟然是伪造的武警水电部队的车牌,被康宁小心收回自己的宿舍里。 第三天下午,在众人的帮助下,这堆被拆卸得七零八落的报废车残骸终于被金属回收公司拉走。下班后,康宁考虑到连续两个晚上高强度的体力消耗雨生吃不消,自己也要回去和卢静、萌萌聚一聚,于是就把4y发动机与变速箱的图纸给雨生送去,自己打个出租回到卢静家里。 康宁洗完一个痛快的热水澡出来,卢静和萌萌已经做好饭菜,康宁美美地坐下大口享用起来,听卢静介绍两道菜都是萌萌做的,康宁心中大感意外,嘴里却对萌萌烹调水平的迅速进步不奢赞美之词。 不知是何原因,三人自从那次同床以后,谁也不提及各自关系定位的事,相处得倒也自然默契,萌萌还和原先一样亲亲热热地与卢静说个不停,并不时给康宁一个白眼或者扔下两句狠话,倒是康宁常被凉在一边,让野心十足的康宁心如猫抓却无计可施。 康宁觉得有趣的是,卢静任何时候都叫他小宁,而萌萌从来不叫康宁的任何一个名字,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例外,那就是激情迸发时萌萌都是满口的“宁哥哥”叫个不停,仿佛要将平日想叫又难以启齿的昵称全都补回来一样。 用完晚饭,萌萌和卢静洗完澡兴趣盎然地下起了围棋,憋了好几天的康宁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回到客房里看书,也许是疲倦的缘故,看了一会书康宁就睡着了。 迷离中感觉有人坐在自己边上,康宁不用睁眼从气息中就能辨别是谁:“萌萌,几点了?” “深夜十二点半了,睡猪!”曲萌萌伏在康宁的身上抚弄他挺直的鼻子。 康宁爬起来上了趟洗手间,洗漱完毕顿时精神抖擞。回到客房萌萌已经宽衣躺在床上看书,康宁俊眼一转计上心来。 他不慌不忙地躺下将萌萌抱起轻轻拥在自己身上,两人轻声说了会话接着就是一阵热吻与爱抚,几分钟过去萌萌已是秀眼朦胧娇喘吁吁,纤细而柔韧的蛮腰情不自禁地扭动起来。一声无法压抑的闷哼从她肺腑中发出,萌萌立刻强烈地感受到小腹中那份雄壮的炽热与自己体内无法自主的阵阵紧密包容。 就在萌萌行将失控之际,狡猾的康宁一手稳稳地托着萌萌的粉臀,另一手紧紧搂住她火热的娇躯,紧吻着她娇嫩的双唇下床走动起来,这种从未有过的紧密联系产生的巨大刺激,让萌萌瞬间失去了意志,她双腿紧紧缠住康宁的腰嘴里发出串串自己也听不懂的销魂呼唤,十几秒后一阵痛快淋漓的痉挛彻底将萌萌的身躯和灵魂淹没,她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九霄云外的暖阳中…… 十多分钟后,萌萌被一阵幽怨的吟唱悠悠唤醒,用力地睁开眼睛却被咫尺之间康宁和卢静的激情缠绕所牵动,萌萌呼吸急促心潮澎湃地呆呆看着,不知不觉间竟然慢慢贴上去紧紧吻住了康宁的胸膛……从这一刻开始,康宁终于幸福地挥别了每到晚上就要在两间卧室之间来来往往的痛苦跋涉。 萌萌醒来也是阳光普照,看到躺在身边的卢静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萌萌脸一红就钻到卢静怀里嘀嘀咕咕地埋怨起来,惹得腰身痒痒的卢静忍不住咯咯大笑,一阵香汗淋漓惊艳无比的嬉闹,也随着两人无忌的笑骂声即时展开。 又是连续两个夜晚的加班,勤劳的雨生已经提前按图纸完成了发动机底座的改装和焊接,他放下焊枪拿开护罩就爬出车槽,一屁股坐在墙脚下疲惫地喘气,靠着墙一面擦去额头上滚滚而下的汗珠,一面对正在用力拧紧螺帽的康宁笑道:“大哥,明晚咱们就可以吊装发动机了。” “不,明晚干点轻松的,你把车内这些座椅板凳什么的全都拆下,把内部打扫干净就行了,不能每一天都这么累,否则铁打的人都吃不消,明天白天你别管其他车子,就把我下午修好的那辆捷达的车身做一下,做完交给烤房就行,争取后天交车。”康宁的安排充分考虑到前后几天的工作强度,因此还是十分合理的:“今晚就到这吧,连续干了四个多小时都快十二点了,你先回去洗洗睡吧!” “我等你干完再走。”雨生心里觉得康宁还在干而自己回去休息,绝对是不仗义的事情,因此宁愿坐在地上也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康宁只好也停止下来收拾工具,雨生连忙站起来帮忙,一切打扫清楚关闭大功率照明灯,两人一起离开车间。 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雨生急忙跑去查看,康宁奇怪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到来?想了想担心雨生吃亏立刻大步跟过去。 “小翠?怎么是你?”雨生傻傻地对意外到来的小翠笑着。 小翠不自然地向雨生微微一笑:“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去重庆上班,想和小华哥打个招呼,顺便说点事。” 康宁感到小翠的神态有异,但也只能让她进来,雨生随手关上大门洗澡去了。康宁喊住雨生说道:“雨生,洗完澡你先睡吧,等会我开那辆捷达送小翠就行。” “好的。”雨生想也不想就一面脱衣服一面走进他的小屋。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小翠你到你的办公室等我一会,我洗洗就来。” “我的钥匙昨天就上交了,进不去。”小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康宁这才想起小翠昨天辞职了,就连康宁自己身上的办公室钥匙也为了避嫌也交给了新来的女会计。 二月的夜晚室外还是非常湿冷,康宁只好推开自己的宿舍门请小翠入内:“小翠你坐会,想喝水到饮水机那自己倒。” “嗯。” 康宁从衣柜里取出替换的干净衣服,进入浴室关上门打着液化气热水器,一面洗澡一面猜测小翠深夜来访的目的,不一会就获得了初步答案。 换上一身舒适的内衣裤和一套长袖运动服,康宁回到床前坐下一面擦脚换鞋一面和气地问道:“明天几点走?用不用我送你到车站?” 小翠低着细声回答:“上午七点半的车,我自己去就行。” 康宁给小翠拿来杯热水放在她身边的桌子上,哪知小翠突然站起抱住康宁的脖子久久不放,眼中的泪水滴落在康宁的脖子上,健美的胸脯紧贴在康宁胸前剧烈起伏,让心软的康宁一时不忍推开。 好一会,康宁轻轻扶着小翠让她就近坐在身后的床沿上,自己提过椅子坐在她对面:“小翠,告诉我你想些什么?” 满脸通红的小翠抬起头,一改平日的羞涩与柔弱,勇敢地看着康宁的眼睛:“小华哥,明天我就走,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这半年来每天都看着你,我觉得自己好幸福也很难过,幸福的是每天都能见到你和你说句话,难过的是你属于静姐不属于我,我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你也不敢奢望,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要是我就这么走了不留下点记忆或念想什么的,我将会后悔一辈子!” 康宁没想到小翠如此痴情如此敢于表达心中的情感,但想到可能给对方带来的伤害便犹豫起来,考虑片刻康宁想起一个办法来打消小翠的念头:“我能理解,小翠,你能告诉我吗?你和男朋友分手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翠摇摇头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是,两个多月前他和我同租一套房子的女同学好上了,被我发现之后他又要强迫我跟他上chuang,可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这样一个负心的人,第二天我就搬出去住了。” “小翠,你也知道我和你静姐好,所以,你还是喊我一声大哥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或者你静姐来电话,重庆也不远咱们总会有机会见面的。好了,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不能误了明天的车!” 康宁刚要站起来小翠就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小华哥你嫌弃我吗?你知道我鼓起多大勇气才敢来找你啊!你是这辈子对我最好最尊重我的男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买了两次车票又退了两次都不愿离去,可我就想你爱我一次,就想将我的第一次送给我最喜欢的男人!我不求你答应什么也不想伤害静姐,我只求小华哥你痛惜我一晚上好吗?给我留下个记忆吧小华哥!” 康宁感动地搂着她:“小翠,很多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你遇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个人之后,你就回明白的,好了,我送你回去吧!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小翠没有说话,而是捂着脸默默站了起来。 第八十五章 小有收获(修改) 深夜,在市区民宅的一个小巷口,小翠紧拥着康宁好久,重重吻了他一会就转身走进巷子。 小翠的眼睛失落中显示出犹豫与感激,康宁恳切细致的开解、细雨和风般的关心鼓励都让她无比感动,悸动凌乱的心绪渐渐归于平静。最后她坚持不要康宁明早送她上车,她说送别令人心伤,明天一早自己收拾一下包袱就走,她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走下去! 一直看小翠依依不舍地拐进院门,康宁才一步一回头地钻进捷达车里,他的心情沉重而忧郁。 康宁开着车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行驶着,他不知道短暂而又青涩的情感告白对一个痴情女孩的意义有多大,自己一个晚上的开导与安慰能在她人生的道路上留下怎样的印记?康宁在想,这也许就是年少的小翠,迷惑之下企图选择一种放纵般的方式,来告别自己稚嫩,抚慰自己的孤独和伤感,一旦她理智回归之后,这一夜或许是她人生道路上的一大财富。 开着车缓缓驶回厂里,一路上康宁都无法驱散心中的伤感。一个娴静而善良的女孩竟有如此丰富而细腻的情感世界,能在瞬间抛弃所有的羞涩矜持,毫无保留地尽情宣泄她的笑、她的哭、她的付出和索求,还好一切都归于平静,否则如果一切都发生之后,她也许会发现心中留下的全都是酸楚、哀痛以及失落的烙印。 对一切都浑然不知的雨生看到康宁自己打开大门,连忙吐掉满嘴的牙膏泡沫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出去的?” “送送小翠。” 康宁情绪不高,应了一声把车开到修理位停放,返回宿舍整理一下仍然散发着小翠余香的被子,站在床前呆滞了很久才换上工装走向车间,用劳累的工作来驱散心中的阴影。半年多来,康宁都是以这种体力的极度消耗换取心里的暂时安宁。 十三天后,康宁的吉普车改装成功,让他心中的忧郁多少被冲淡了许多。在与雨生一起试车的路上,跑了两圈之后的康宁感觉非常好,他将车停在路边,让雨生也体会一下用汗水换来的喜悦。 雨生兴冲冲地与康宁换了个位置,原地试了几下油门和离合器之后,放下手刹徐徐起步,十几秒就在笔直的道路上将车速提高到一百三十公里,跑出几公里左右雨生刹车减速调转方向,一面前行一面高兴地说道:“很顺畅!提速和制动都不错,看来当初挑选的液压系统对路了,大哥,这感觉根本就不像开北京吉普。” 康宁高兴地拍了一下雨生的脑袋:“哈哈,咱们的力气不算,发动机和其他配件可足足花了我七、八千块钱啊!电气系统和油路系统全都优化了,又换了切诺基的转向器,四个轮子全都换成215的宽胎,唉!美中不足的只是没条件做成全时四轮驱动。开快点,仔细感觉一下,看哪不合适咱们回去再改改。” “我看别的不用改动什么,座椅和内饰也比桑塔纳舒服多了,只是这车身太旧太难看,配不上这车的实际性能,回去之后我要把这车的外观做得漂漂亮亮的!”雨生别的时候显得话语不多,憨厚得有些木呐,但是一涉及自己的专业好像就变了个人,这一点让细心的康宁时常感叹。 康宁听说雨生要翻新车身吓了一跳,这可是自己拿来作案用的工具,越不显眼就越安全,如果让雨生做得鲜亮醒目那还得了?所以康宁连忙拒绝:“不行!就这样够了,这车没有行驶证也办不了行驶证,搞那么漂亮干嘛?能用就行了,你可不能偷偷做漆翻新。”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要敢翻新我打断你的腿!”康宁干脆把话说绝,省得雨生老是惦记着翻新,康宁知道要不是这样他真会瞒着自己偷偷干,一不留神到时发现就晚了。 雨生美好的计划落空之后多少有点难受,所以闭上嘴不说话默默开车,康宁见状叹了气:“雨生,这车平时也就是我上下班代步用的,如果哪天因为没有行驶证被警察扣下,咱们也难拿回来了,所以啊,不用再花那么多冤枉钱,虽然这是咱们辛辛苦苦换来的劳动成果,但是咱们也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许多东西,雨生,咱们别的不说,就说说你对电路和油路这块,不就比原来了解得更多了吗?依我看,以后你都可以自己对付这些问题了,这就是最大的收获!明白吗?行了咱们回去吧。” 雨生听完康宁的话心情又好起来,他向康宁灿烂地一笑就专心开车。在雨生心目中,康宁不但是自己的师傅更是自己的兄长,所以康宁的话他总是牢牢记在心里。 回到厂子门口,康宁惊讶地看到卢静的帕萨特停在厂子门口,不时按着喇叭催促里面开门,康宁没等雨生将车停稳就跳下车,快步上去打开大门的锁头,推开大门让卢静把车开进去。 三个女人一下车对着康宁就是一轮声讨,让一旁的雨生笑得都露出了大牙,康宁瞪了他一眼,雨生反应过来连忙把车开到洗车位上,高兴地洗起车来,还不是笑眯眯地向康宁这边张望。 “臭小子,三天不见你回去,还以为和哪个女人私奔了呢!”郑怡说完露出迷人的笑容:“不过我真的谢谢你,二月份厂子纯赚三十七万,了不起啊!” “仪姐过奖了,这是大家的功劳,我一个人干不了多少。”康宁对郑怡说完,转向生气的卢静和萌萌歉意一笑:“刚出去试试车,没想到你们会来,原来就打算今晚回去的,到今天为止手上的活告一段落,往后就不用常常加班了。” 卢静和萌萌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卢静看到康宁略带疲惫的面容很心疼,她知道健壮的康宁轻易不会脸带倦容的:“一看就知道你又拼命了,快洗个澡换衣服,等会咱们一起出去吃饭。” 康宁答应一声走进宿舍,曲萌萌拉着卢静的手臂不满地对郑怡说道:“仪姐,看你都把手下的工人压榨成这样,整个一副万恶资本家的德性。” “哟!这死丫头心疼了是吧?再这样说我就不放这小子走了!看到时谁急。”郑怡捂着嘴笑,萌萌气得上去就嘎叽她的腰,两人随即嘻嘻哈哈胡闹起来。 等两人逗完卢静笑着说道:“这事我看还得征求一下小宁的意见,先看看他怎么说吧,万一他不高兴咱们也不好办。” “别管他,他敢不听咱们的就收拾他!”曲萌萌昂着可爱的下巴神气地作出决定:“咱们这是为他好,省得他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到时要是愿意再回来干也行,是吧仪姐?到时你总不会拒之门外吧?” “这样的人才谁愿意放走啊?是吧静姐?” 郑怡对卢静暧mei地一笑,让卢静气得瞪了她一眼,示意萌萌一起对郑怡发起攻击,把郑怡折腾得几乎笑倒在地上。 其实,郑怡也不想看到康宁这么累,一直以来她对康宁都怀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两个姐妹和康宁好上后,郑怡不但不觉得这对自己心中原有的康宁形象有何影响,相反更让她着迷和微微有点醋意,她也时常反思自己的这种复杂心态,结果往往是心乱如麻。 经过一个月的过渡厂里非常稳定,效益和名气都提高得很快,这样的结果她欣慰之余对康宁十分感激。那天与方雄通话之后,郑怡真的非常失望和伤心,她隐隐感觉到其中有问题,但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尽管方雄一再表示只是因为一时的疏忽忘记告诉她,并慷慨地给了她全权处置收购卢静厂子的权力,但郑怡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借口和弥补罢了,她从来不想参与方雄的任何生意上的事,但是她不能忍受忽视和欺骗,因此直到现在她仍然耿耿于怀。 第八十六章 告别蓝领生活 伯顿西餐厅是本地最好的西式餐厅,品尝过盘中牡蛎的味道之后,康宁明白客人不多的原因不是餐厅的厨艺不行,而是价格太高,再就是不适合本地大部分客人的口味。 四周环境优雅而宁静,轻柔的《小夜曲》乐声让康宁感觉十分轻松安谧,看看身边如花似玉丰采各异的三个女伴,康宁总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快乐和满足。 卢静放下手中的餐刀,对康宁轻声说道:“小宁,咱们姐妹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你该休息一段时间,七个多月来你都在不停地干,这样下去咱们心里不好受。休息一段时间吧,好吗?” 康宁没想到卢静会提出这个建议,看了看萌萌和郑怡随即明白过来:“没事的,以后我减少点工作量就是了,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白吃白喝啊,对吧萌萌?” “对你个头!” 康宁觉得最难对付就是萌萌,想让她先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特别加了一句询问的话语,哪想到萌萌根本就不吃他这套,鼓着杏眼狠狠瞪着他:“我听静姐和怡姐说你很抠门,拿着厂里第一等高工资从不见你花过,这七个月下来工资加奖金少说也攒下三、四万了吧?休息几天就饿死你啊?” 郑怡接着说话了:“我说你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厂里如今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你休息一段时间大家都能理解。这样吧,你先休息三个月,厂里照样发你工资,休息好了再回去。再一个,你也需要花些时间和静姐商量一下,让静姐找点什么事情打发日子,别象我一样整天闷在笼子里一事无成。” 康宁从郑怡的话里听出深深的幽怨,心里对郑怡的关心颇为感激也为她感到难过。 看了一眼各人关注的眼神,康宁略作考虑,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吧,那么我就休息一段时间。怡姐,我知道厂子里的事你很少在意,如今新来的经理和会计也都干得不错,我离开后对他们的管理更有好处,省得工人们什么事都要我表态。静姐不是刚买了台电脑吗?据说现在流行一种叫互联网的东西。这段时间我也上上网,看看是否能学到点什么新东西。” “你要离开厂子?” 郑怡听出康宁的意思,也和卢静、萌萌一样心里感到非常意外:“那你以后做点什么?” 康宁认真说道:“我一身力气做什么不行?就算哪天揭不开锅了也饿不死,最坏我也能到码头扛棒棒去,实在不行我到市场上去卖大力丸,祖传秘方!” 三人听到康宁如此一说全都笑了起来,她们没想到康宁有趣到打算去卖假药,萌萌掩住嘴笑道:“行啊!正好咱们学校边上就是小商品市场,里面有不少卖假药的,我下班就陪你吆喝去,嘻嘻。” 笑了一阵,郑怡严肃地对康宁说:“既然你拿定主意我也不好劝你什么,我知道你无论干什么都比别人出色,明天我给厂里的经理去个电话,让他给你发一年奖金……你住嘴!老实听我说完,你所做的一切有目共睹,发给你一笔奖金是应该的,再一个,我虽然不管什么厂子的事,但也不想你走后让工人师傅们有那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你就别多说了!” “不!我总共工作的时间就七个月,你发给我一年的奖金很有问题,第一,管理者会怎么想?第二,工人们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这是以后的标准?钱很重要,但怎么使用更重要,不能因此给怡姐你和厂子未来的管理带来一点可能的麻烦。如果真要给我钱的话,就发给我三个月的工资好了,和如今民营企业流行的遣散费标准一样,这就不少了,我如今的月工资四千五,三个月下来就一万三千五佰块钱,省省够我偷懒一年的了。” 康宁笑着解释,卢静和萌萌听了也觉得这样处理要比郑怡的意见好。 郑怡的想法不一样。聪慧细腻的她听出康宁话里的另一层含义,那就是不能因此而给自己与方雄相处带来一点损害。富有的方雄尽管不在乎几个钱,但绝对在乎自己的老婆心里向着谁。 郑怡感激地看着体贴入微的康宁,眼睛渐渐有些湿润,但她很快抬起头呵呵一笑:“行啊!给我省钱我还求之不得呢,就这么定了!对了,你打算哪天离开?” 康宁想到自己那辆北京吉普怎么也得找个地方停放,偶尔停在卢静所在的小区里可以,但不能出现太频繁,况且明天还得去街上找那个人给车子办两套假证,这些准备工作做好少说也得三天。 于是康宁向郑怡回答:“大后天吧,宿舍里就些衣服没什么收拾的,关键是得和老李这几个大师傅打个招呼,再一个,我手头还有一张下个月的配件采购计划统计表,要与新来的经理和会计交接清楚才行,省得他们再麻烦一次耽误工时。” 事情决定下来,大家心情都较为愉快,离开餐厅前约好一起去酒吧,无奈郑怡接到她母亲找她有事的电话,不舍地向三人告辞。卢静连忙让康宁到停车场把车开出来,一起把郑怡送到她母亲家里之后,三人一路说笑欢欢喜喜地返回卢静的寓所。 回到家两个女友轮流去洗澡,康宁则坐到了电脑前,忙着浏览新闻以及查看自己原来工作过的医学院网页,一点儿也不像是初次接触网络的样子。在输入一连串用户名和密码之后,医疗论坛熟悉的界面出现在康宁眼前。 看着自己熟悉的同事们在论坛上的交流和留言,康宁感慨万千眼里微微湿润,伤感之下他关闭电脑回到客厅静静喝茶,右手不由自主拿起遥控器调到广西卫视的频道,这时《聚焦》栏目刚刚结束,屏幕上只留下一串快速流动的制作人员名单。 洗完澡的萌萌一身清香来到沙发前,抱着康宁的脖子闭上可爱的眼睛。康宁吻了一下她诱人的唇扶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两人牵着手互道几日来的离情相思,心里都在蠢蠢欲动期盼着更为亲密的倾诉。 卢静揉着光洁的脸来到康宁右边坐下,早已按耐不住的康宁等卢静喝了杯水略作歇息之后,一手一个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走进卧室。 这一晚,康宁犹如服用过量的兴奋剂一般狂放,辛勤耕耘孜孜不倦让卢静和萌萌数次求饶。 山洪过后一切归于寂静,卢静吃力地抬起头向旁边看了一眼,见萌萌已经沉沉睡去便枕着康宁的臂弯,轻轻抚mo着他的脸满足地问道:“看你把萌萌累成这样,小宁,今天你怎么这么兴奋?” 康宁微微一笑:“今天我告别了蓝领生活,从明天起就要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滋润日子了,你说这还不够令人兴奋吗?” “呿!没正经。” 卢静根本就不信康宁的托词,顺手轻轻给他胸口一拳,哪知康宁一个翻身又来到卢静身上,一轮甜蜜热吻以及魔幻般的亲抚下来,娇媚的卢静再次放弃了抵抗…… 第八十七章 是喜是忧 本周康宁与泪江黑道的争斗将全面展开,剧情也由此逐渐进入高潮。为了让大家看个爽,在这一周时间里将爆发5到10万字,请各位兄弟姐妹砸票支持! ***************** 接下来的三天里,康宁向老李等工友依依告别,大家听说康宁离去,心情都不好,老李师兄弟三人频频叹息,特别是雨生,要不是康宁和声安慰并给了他手机号码,还不知道他会哭得多狼狈。 两套几可乱真的车证已经办妥,花了康宁一千二百元,其中一份武警三级军士的驾照还让康宁第一次穿上武警的服装照了张标准相。 好在街角那个以刻章为掩护专门承接造假业务的外地人什么都齐全,省了康宁不少事情。让康宁对这个造假者无比佩服的是,这家伙承接生意的刻章配钥匙摊位,位置距离斜对面的派出所不到五十米。 停放北京212吉普车的地方也已找到。这里原是倒闭的食品公司的一个猪肉批发站,共有十多个大小车库丢荒着,一些商人临时租来做仓库外,安静的院子里有两栋对外出租的三层老式宿舍楼,住户不多大多互不认识,院子大门更没人看守,距离卢静所在的小区只有不到八百米路程,因此康宁对这个八十元月租的车库十分满意。 清晨,康宁以跑步为由早早出门到厂里取出自己的爱车,加满油狠狠过了把车瘾之后才开到车库里停放。跑步回去的路上他拐到小区边的市场,买好早点就一阵小跑回去。 进门放下早点,康宁洗完澡发现卢静尚未起床,便走进卧室。让康宁难受的是,往日乖巧温顺的卢静,今天无论康宁使出什么花招都不让碰,康宁无奈之下只好进入厨房热牛奶和煎蛋,一切做好康宁坐在餐桌边看报等待,很长时间卢静才从浴室里出来,皱着眉头坐下后看着桌上的糕点发呆。 康宁以为是卢静太累,夹起一块她爱吃的千层糕送到她嘴边,哪知卢静捂住嘴扭头就往浴室跑,接着就是一阵痛苦的呕吐声传出。 康宁连忙进入浴室给她拍背擦脸,看到停止呕吐的卢静神色古怪心里一动,抓住她手腕的同时,中指和无名指准确地搭在卢静的脉搏上,半分钟之后康宁摇着头将她抱起,走进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斜靠着床头,用枕头垫在她的腰背上。 “静儿,多长时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康宁痛惜地抚着卢静略微消瘦的脸,温柔的眼睛稍含责怪地看着她。 卢静抓住康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委屈地泪水滚滚而出:“医生说估计八周了,我不敢告诉你,担心你不让我要这孩子。” 康宁拿过床头的纸巾轻轻给卢静擦泪:“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要孩子了?” “我几次跟你提起孩子的事,你总是不回答就扯到一边去,我以为你不愿意要孩子,所以我就不敢再提了,小宁,让我要个孩子好吗?我想要个孩子,万一哪天你走了我也有个寄托……”想起孩子卢静再也说不下去,伏倒在康宁怀中痛苦地流泪。 康宁叹了口气,轻轻给卢静换成仰卧的舒服姿势:“宝贝我答应你,让咱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真的?小宁你答应了?” “答应了!” 卢静迅速做起紧搂着康宁的脖子大声哭了起来:“谢谢你……小宁……” 康宁把她横抱在怀里:“傻瓜,谢我干嘛?要谢也是我谢你才是,辛苦的是你啊!难为你一直瞒着我,以后可不能这样任性了,毕竟要孩子是件大事,如果我不发现的话,继续莽莽撞撞的胡闹,一旦碰坏了你这娇弱的肚子,到时不知你会多伤心啊!” 卢静没想到自己阳奉阴违扔掉避孕药偷偷怀孕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获得康宁的理解和同意,很快擦去泪水高兴地笑了起来:“我不怕辛苦,我愿意!” 康宁莞尔一笑:“记住,从今天起听我的话,开店啊办厂啊什么的休要再提,给我好好养身子,一切等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再说。唉——这几年虽然你强壮了许多,但体质还是偏瘦,所以从今天起食物与食量由我安排,要保持乐观开朗的心态,明白吗?” “嗯!不过今天不能让你安排食物,从明天开始好吗?”卢静快乐地问道。 “怎么了?” 卢静搂着康宁的脖子撒娇起来:“看你,一点也不尊重咱们女人!今天是三.八节又是星期天,萌萌和郑怡都来吃晚饭。本来她们一定要去外面吃饭的,后来我担心要是忍不住呕吐的话会被人看出来,所以我坚决要求在家里做,说不定萌萌等会儿就到。” 康宁想了一下:“好吧,待会儿我去卖菜,今天的饭我来做。” “小宁,我好幸福!”卢静贴着康宁的脸极为陶醉。 康宁刮了一下她秀气的鼻子:“以后不许叫小宁了,从今天起得改口叫老公!” 卢静羞涩地吻了他一下:“老公,我跟你说件事。” “说吧。” “萌萌想搬来住。当初我和你一样顾虑她父母的感受,前几天她父亲接到调令了,升任省建设厅副厅长去了,下星期就搬家到成都。萌萌以离不开为由不愿调去成都任教,她父母没办法只好说暑假后再讨论,所以萌萌打算她父母一走就搬来住。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你闷。”卢静终于将萌萌的决定告诉康宁。 康宁心里非常惭愧,但又不能放下心爱的女人,只好装糊涂:“我闷什么?不是有你天天陪着我吗?” 卢静嗔怪地白了康宁一眼:“口是心非的家伙!唉——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材料什么成的,我和萌萌两个人都招呼不了你,哪次不是被你弄得死去活来的。萌萌来了至少能和我分担一些,看到你压抑我也难受,还有啊,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个伴。” 康宁听完卢静的话,心里又忍不住了,他轻轻把卢静放下拨开她宽松的睡袍,低下头用舌尖轻轻逗弄起来,卢静连忙紧紧捂住领口大叫起来:“不行啊!别逗我了好吗?我怕伤到孩子。” “放心吧,我不要,我只要亲亲这,省得孩子出来了天天跟我争!” 康宁兴致之下开起了玩笑,把卢静羞得满脸通红,一面笑骂康宁一面滚到床的另一边。 意犹未尽的康宁还想逗弄卢静,突然传来的门铃声让他只能停下来,卢静不怀好意的看着康宁并向门外努努嘴,康宁只好摇摇头转身开门去了,走到门后还故意问了一句:“谁啊?” 第八十八章 无怨无悔(一) “谁啊?” “是我,小竹,今天三八节公司放假,来看看你。” 苏芳打开房门对小竹微微一笑:“快进来。” 小竹是苏芳在护校时的姐妹,两人感情一直很好,毕业后小竹没有当上护士,倒是被一个房地产公司招聘了,负责二手房和公司房屋的租赁,苏芳如今所住的这套一房一厅就是小竹帮找的。 小竹放下包,把一束漂亮的月季插到花瓶里,转身轻轻摸了摸苏芳怀孕七个月的肚子:“小家伙调皮吗?” “老踢我。”苏芳温柔地拉着小竹的手坐到沙发上,轻轻抚了抚遮住眼角的长发问道:“电话费帮我交了吧?” 小竹看着苏芳的肚子摇摇头:“早交了!芳姐,真难为你了,连我也跟着你担惊受怕,帮你瞒着你爸爸不说,你直到现在也不告诉我那个可恶的男人是谁。唉——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再过两三个月孩子出生了可怎么办呐?总不能瞒一辈子吧?” 苏芳对小竹歉意地一笑:“对不起小竹,老让你为我担心,我现在挺好的没事,等哪天孩子的爸爸回来了,我就告诉他,是我最好的姐妹在我和孩子最难的时候帮助我们渡过难关,他一定会非常非常感激你的。” “我要他感激我干什么?见到他我就一脚踹死他!”高挑泼辣长得有点男孩子气的小竹,听完苏芳的话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激起她积压已久的不平和义愤。 小竹用力拨开一侧的短发大声埋怨道:“芳姐,你为什么这么护着那个自私的男人?他到底是谁啊?你从怀孕到现在,他来看过你一次没有?去年十一月你为了父亲的名声孤伶伶逃出家门,他给过你一点安慰没有?春节前你怀着近五个月身孕,还累死累活在商场加班搬运货物,昏倒后差点流产时他在哪里?你连续五个多月住在阴暗潮湿的大杂院里整天与蟑螂蚊子相伴,他为什么不给你寄来一分钱?上个月要不是你昏倒前给我个电话,可能你现在小命都没有了!你还这么为他说话护着他,他到底是谁值得你这样啊?” “别这么说好吗?小竹我求你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苏芳苍白而又有点浮肿的俏脸上滚滚落下,她捂住脸哭好一会,最后毅然抬起头:“他是天底下最诚实最善良的人,我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爱上他,不后悔怀上他的骨肉,我知道他之所以一去不回杳无音信,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他的错,随着几个月来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我更坚信他是个最值得我爱的人!小竹,别逼姐姐说出他是谁好吗?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的,到时你绝对不会象今天这样骂他、恨他,你也会和我一样佩服他的!一定会的,一定会!” 小竹又是难过又是气愤,她拿过张小方凳坐到苏芳跟前,抬起苏芳因怀孕而浮肿的腿轻轻按摩起来:“芳姐,我也不想这么说别人,可是看到你太苦了啊!你看你现在,漂漂亮亮一个人浮肿成这样,走出去谁还能认出你是当年的校花?我担心啊!唉——中午伯父找到我,我撒谎说你到广州学习去了,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我看他老人家一副落寞的样子还装着通情达理心里就不好受,我知道他真是好担心你的。” 苏芳的泪水又流下了,哽咽好一会才痛苦地说道:“我对不起我爸爸,我妈去世得早全靠爸爸了,他一直夸奖我说我懂事,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一件让他生气的事,他很骄傲,可是……可是只做了一件……就让他那么担心……呜呜……” 小竹也流下了泪水,抱着泣不成声的苏芳悲声劝道:“芳姐、芳姐别哭了好吗?我也不追问那个混蛋是谁了好吗?你别哭啊!为了孩子你不能太伤心了,知道吗?” “嗯……我不哭。”苏芳抬起头用早已湿透的小方巾擦泪,用力吸了几下灌满泪水的鼻子,握着小竹的手尽力挤出一丝笑容:“快去洗个脸吧,下午你还要出去呢,起来吧。” 小竹擦去眼角的泪看着苏芳:“我不去了,那种活动年年都一样,中午和同事们聚餐结束我就赶来了,你休息一会,我去给你煮点肉粥吧,不行过几天我搬来和一起住,万一晚上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谢谢你小竹,粥不用做了,我刚吃过面条。”苏芳拉着小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从小茶几上拿过张银行卡递给小竹:“你有空就去取些钱出来,我知道你们公司的规定,三月十五号之前交下一季度的房租,我都白住了一个月,不能再让你为难了。” 小竹从苏芳手中抢过卡扔回茶几上:“我已经交半年的了,你这卡上剩下的三四千块钱还是留着给那混蛋生孩子用吧!对了,前天你检查回来我忘了问,医生说是男孩女孩?” “男孩。” 苏芳甜甜地笑了起来,这时夏风轻轻吹动了窗户,一抹阳光反射过来,投射到苏芳笑脸的侧后方,让她整个人显得无比的圣洁和慈爱,那种母亲的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出现在苏芳安怡的脸上,一时竟让小竹看呆了。 好一会光线随风儿离去,小竹才摇着头叹息起来:“芳姐,刚才我看到你好美,怎么说呢?不是你平时那种美,而是一种我说不出的美,就是咱们老师所说的即将做母亲的人最漂亮!我现在才知道老师说的漂亮原来是这种漂亮,要是哪天我也怀上,能有你这么漂亮我就心满意足了!” “傻丫头,胡说什么啊?我天天都照镜子,脸上和腿上都浮肿得不像样了,哪有你说道这样。对了,怎么最近没听你提起小文了?是不是他又出差了?”苏芳轻声问道。 小竹摇摇头:“别提他了,我和他刚刚分手,男人都那样,无论前面多么殷勤文雅鞍前马后的,把你骗上chuang目的也就达到了,看到他那副样子我真后悔,唉!芳姐,别看我这么生气地骂你那个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谁的人,可有时我也曾想,如果一个男人能让一个女人为他付出一切,为他含辛茹苦甚至做牛做马都不后悔,这样的男人一定非常独特和有魅力,对吗芳姐?” 苏芳温柔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憧憬和满足的微笑:“是的,他很有魅力也很帅,我知道有成百上千的女人为他着迷,可我最爱他的不只是这些,他有一颗正直勇敢的心,有超人的智慧和坚忍不拔的毅力,他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友善宽容,甚至我第一次把自己交给他时,他都那么珍惜、温柔、体贴,正因为这样我才无怨无悔,哪怕真的为他去死我也愿意!” 小竹感动不已,好一会才喃喃地问道:“天呐,有这样的人吗?他是谁啊?” “他就是康……”苏芳说道康宁的姓立刻警醒过来,红着脸慌乱地对紧盯着自己的小竹埋怨道:“看你……你这死丫头,又想骗我说出来,你哪时学的那么狡猾?” 小竹遗憾之极,苏芳在关键时刻停下来让小竹懊悔不已,她瞪了一眼苏芳不屑地说道:“我才不稀罕听呢!你那薄情寡义的可恶家伙见我都不想见他一面!哼!亏你还把他夸成这样,我就不信他能超过整个学院和咱们护校女生公认的第一美男康宁康医生!” 苏芳长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小竹,一颗心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可惜啊!如今难见康医生一面了。”小竹自顾自地背着手在窄小的客厅里走了一圈,快步回到苏芳身边坐下:“我知道件事,上次我和我们老总去吃饭,在酒桌上听他说康医生是被冤枉的,可惜啊,那个陷害他的人势力太大,很难翻身了。唉——要是我这辈子能和康医生在一起那就好了,哪怕跟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愿意,不不!哪怕我能和他在一起一天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竹说完见苏芳呆呆看着自己没有答话,就一屁股坐到苏芳身边:“怎么?连你也喜欢康医生?哦!我记起来了,记得咱们实习的时候,有一次下夜班他送你回来,你告诉我只是顺路一起回来的,当时我还说为什么不跟我顺路偏偏跟你这校花顺路?班里的同学羡慕你很久呢,怎么,你也喜欢咱们康医生吧?告诉我,你的那位可恶的家伙和咱们康医生比起来怎么样?” 苏芳傻傻地笑道:“他和康医生一样好!” 小竹象听乞丐说自己是亿万富豪一样哈哈大笑,拿起包背在身上:“我说芳姐,你是不是想你那个薄情寡义的家伙想疯了?想跟咱们心目中的偶像比?门都没有!呵呵,你也别意淫了啊,我去卖菜,再买两件牛奶,老实在家等我回来!” 苏芳看着小竹刚刚关闭的房门,低下头轻轻抚mo高高隆起的腹部,幸福而又满足地轻声呢喃:“儿子,你听到小竹阿姨的话了吗?爸爸是天底下最优秀最优秀的人,妈妈和你一样好幸福好骄傲……” 第八十九章 无怨无悔(二) 苏芳几个月来过得的确很苦。 去年九月下旬,剧烈的妊娠反应让她不知所措。为了不让父亲察觉她怀孕之事,数十次的呕吐都她都是躲在不同的角落里,往往是擦完满嘴的苦水和憋出的眼泪之后洗个脸,就强作欢颜掩饰了下来;每天做饭的油烟味都让她难以忍受,好多次都是干一会儿就吐,吐完了又再干,直到十月中旬才缓解下来。 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苏芳成功地瞒过了自己的父亲。 然而,进入十一月苏芳再也难以隐瞒了——微微凸起的肚子已经是越来越明显。 苏芳无数次地痛苦抉择,该如何面对腹中日益成长的新生命? 想到康宁的诚实与温存,想到康宁的宽宏和帅气,特别是想到康宁初到时那一身的伤痕和脆弱,苏芳就久久无法释怀。 她深爱着康宁,爱康宁的博学儒雅英姿勃发,爱他的温暖胸怀和那温存怜惜的亲吻,爱他让自己的第一次无限欢愉刻骨铭心…… 康宁离去之后,失魂落魄的苏芳十多天后才止住忧伤,每天晚上偷偷滴落香枕的泪水浸湿了一条又一条枕巾。 康宁带走的不单止是可能一去而不复返的珍贵情感与难忘性爱,更带走了苏芳美丽的童话和苏芳爱恋的心,她不知道康宁能否回来甚至能否活着回来,因此,柔弱的苏芳作出了坚强的决定——把孩子生下来!让新的生命带来新的希望,以寄托心中无尽的思念和挚爱之情! 作出决定之后,苏芳在朝阳普照的一个上午偷偷离家了,她给父亲留下一封信,说是心情太过压抑想出去走走,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就在外面锻炼锻炼,她叮嘱父亲少喝酒多吃饭,对不能给父亲做饭洗衣感到深深的歉意,并向父亲保证自己会时常给父亲来电话报平安,找到新的工作之后第一时间给父亲电话,也让父亲想她的时候随时给她打电话。 信的最后她如此安慰父亲:“爸,女儿曾经独自在兰宁学习了三年,对兰宁熟悉得就像自己家乡一样,许多熟悉的老师同学都在兰宁工作,女儿不会孤单无助的,因此爸你就别操心。何况女儿又大了两岁已经是个成人了,记得书里有句话:总是躲在老鹰翅膀下的小鹰是飞不高的。所以,还请爸爸理解女儿的心!” 苏爸爸最后是理解女儿了,打了几个电话感觉苏芳情绪不错也就释怀了,可苏芳的真实生活远远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美好、那么轻松。 离家时苏芳带出的银行卡原有八千五百元,因给逃亡的康宁卖这买那花掉了两千多,来到兰宁时只剩六千多一点,因此勤俭的苏芳只能租到一间位于南湖边即将改造的贫民区小院里的一间小房。 月租三百的十二平方米的房间里没有卫生间,没有厨房更没有空调,冬季阴暗潮湿霉味四溢,夏季闷热无比蚊子如雨,更让她不习惯的是,同一个院子里还住着十几个来自外省的小姐,但为了给将要出世的孩子攒钱她默默承受着,而且一住将近四个月。 住下一周后,苏芳找到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成功应聘到一家私人诊所干上自己护士的老本行。一个月的试用期即将过去,劳累的苏芳将心中的喜悦埋在心底,她要到正是聘用的那一天才给父亲打电话,让担心自己的父亲和自己一起高兴。 可是就在一个无人的下午,一直对苏芳彬彬有礼态度和蔼的老板把苏芳叫到二楼他的办公室,在他关门的一霎那,苏芳明白了老板的险恶用心,她捧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向老板哀求,可色胆包天的老板彻底撕掉了道貌岸然的面具,在苏芳奋不顾身的反抗下粗鲁地撕开苏芳的衣服,为保住胎儿的苏芳只能钻到低矮的诊断床下大声呼喊,结果老板娘买菜回来了,回来得很及时。 老板娘踢开办公室的门后,对自己的老公大喊大叫又哭又闹,满以为躲过一劫的苏芳从床底爬出来,尚未站稳就被凶悍的老板娘重重煽了两个耳光,并将一串“狐狸精”、“破鞋”、“丧门星”等等作为解雇苏芳的礼物。 一分钱也拿不到苏芳并不在意,心里极度的委屈和无助远远胜过她浮肿面颊的刺痛。回到出租屋苏芳躺了三天也哭了三天,但是第四天脸上的巴掌印刚一消失,她就擦干泪水再次出去寻找工作。 寂寞地走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苏芳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为了孩子为了小宁哥哥,你一定要坚强! 走到本市最大的国联超市,一张招聘保洁员的广告吸引了苏芳,苏芳慢慢扎紧腰带进去了。得益于苏芳的美貌和聪明,人事部的负责人面试之后当即聘用了她,并且将苏芳放到化妆品柜台而不是原来的保洁员岗位,原因是这么洁白光滑的肌肤以及出类拔萃的娇颜,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广告! 无比感激的苏芳第二天怀着喜悦与感恩的心情上岗了,三天时间就背下一百多种化妆品的相关资料,扎实的基本功以及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苏芳成为最受顾客欢迎的营业员,第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就拿到了两千八百元。 拿到工资的那一天,苏芳禁不住心中的兴奋和快乐,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报喜,让担忧的父亲也为之放心和骄傲。 但是,好景不长,第二天赶来上班时,一切都变了,苏芳被黑着脸的楼层经理一脚提到仓储小组,半小时后苏芳交出了洁白舒适的工作服,换上了一身泥黄色粗布的勤杂工装,开始用白嫩的手搬动一个个木箱纸盒,用纤弱的肩膀扛起一箱箱沉重的货物。 工友们替善良的苏芳打抱不平,无奈极为妒忌苏芳美貌和人缘的老处女经理,就是无动于衷毫无点滴怜惜之情,看到挺着个大肚子挥汗如雨的苏芳,老处女心中感到无比畅快,直到苏芳因连日的劳累晕倒在三十公斤重的箱子上、被好心的工友们送到医院的第二天后,良心发现的老处女才取消了对苏芳莫名其妙的折磨。 休息了两天,确信自己肚里的孩子没有危险之后,苏芳再次走上岗位,虽然仍是勤杂人员,但被热心的工友们推到唯一轻松的记录员岗位上。知恩图报的苏芳含着泪谢谢每一个工友,兢兢业业地负责起来,让工友们怜惜之余也十分钦佩。 随着胎儿越来越大,春节前后连续十几天的加班加点透支了苏芳的体力,当时楼底的仓库只有苏芳一人,因为工友们全都到各个柜组帮忙去了,留下苏芳在清点刚刚拉来的一大车补货。就在她即将昏倒的前一分钟,惊恐的苏芳终于拔通了自己的同学加姐妹的电话,告诉刚刚下班的小竹说自己不行了,让小竹快到国联超市地下仓库来救自己……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芳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守了她一夜的小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下午苏芳坚持离开医院后,怎么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姐妹送自己回出租房,因为她实在不愿意让自己的姐妹看到自己住的地方。 性格泼辣的小竹根本就不吃苏芳这套,根据她对苏芳的了解立刻看出其中的问题,但是到达苏芳条件恶劣的住处之后,小竹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奸夫”,而是看到了院子里肆虐的蟑螂和蚊子,看到一堆堆杂物垃圾,看到自己姐妹的艰难!逼问之后,小竹还听到了自己姐妹断断续续的悲苦故事。 泪眼朦胧的小竹听完苏芳吞吞吐吐的话,第一个反应不是责怪和怒斥,而是给经理打了个电话,求来了一个安逸清净小区的一房一厅借来一辆微型车,当即就把苏芳拉上车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就连三百块钱的租房押金也弃之不理。第二天小竹就风风火火拉着脸色苍白的苏芳到超市办理辞职手续,回到环境优越的住处后,小竹严命苏芳除了卖菜哪里也不能去! 因此,苏芳感激小竹,她总是庆幸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候都能得到善良真诚的工友和姐妹的照应! 因此,这一段时间以来,每次抚mo着越来越大的肚子,苏芳都会温柔真切地告诉腹中的孩子,让孩子知道父亲多么优秀、世界多么美好、人们多么善良…… ************ 这一章我是满带着忧伤的情感写完的,心情至今不能平静,暂时就不求票了,大家看着随意给吧。我这里想说的是,纵然坏人猖獗一时,但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让上天保佑善良的人们。 第九十章 接头暗号 下午,得知女儿已到广州学习的老苏十分沮丧,几个月来他三次到兰宁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女儿平时来电话不是说工作太忙就是要出差,让老苏担心之余也摇头不已。想到女儿上护士学校那几年,也是每年只有放假期间才能回家团聚,老苏自我开解之下也就感到稍微安心一些。 老苏本来打算见过女儿就返回乡下,如今女儿出差见不着心里遗憾,想想也不能白来一趟,于是就打算借此机会拜访一下赫赫有名的康济民以表谢意。自从练习康宁传授的心法之后,数月来老苏感到身体状况更胜往日,体力和精力都大有提高受益非浅。 临时的决定拜访,老苏也没什么像样的礼物,知道康老是北方人,干脆就在医学院大门外的商店里买了一个哈密瓜和两瓶精装二锅头,提在手上走到大门口礼貌地向门卫打听家属区怎么走?门卫告诉他前行到十字路口在左转直行,经过第二个十字路口再走三百米就到,那里有门卫直接问就行。 年轻的门卫虽然告诉了老苏怎么走,但脸上表情冷淡语气生硬。老苏对年轻人的不礼貌也不在意,花了近十五分钟走过这段长长的路程,来到家属区门口找到门卫询问。 门卫斜着眼问找谁?再次被人看不起的老苏这回有点生气了,真想一走了之,转念一想还是硬着头皮说找康教授。门卫一听立刻堆起笑脸,热情地领着老苏走向另一个方向的湖边来到专家小区门口。 专家小区的门卫就正规多了,先让老苏登记再拨通康老家的电话,接电话的康济民记得自己没有姓苏的朋友,担心是患者慕名而来自己又已经彻底退休了,本要依照惯例婉言拒绝,但听说来人像是乡下来的之后,还是礼貌地对门卫说让来人接电话。 老苏接过话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痛不痒问候了几句康济民就客气地准备挂电话,着急的老苏满头大汗,提自己的名字不管用又不敢提起康宁的名字,情急之下对着电话说道:“康教授,本人有个气功心法想和你切磋一下,麻烦你给我一分钟行吗?” 康济民一听更不愿意了,如今这年头满大街的所谓气功害人不浅,江湖骗子多如牛毛,一个连普通话都讲不好的乡下人要求和自己切磋气功心法简直无聊,康济民哭笑不得刚想放下电话,老苏那一句句夹杂浓郁地方口音的背诵让康济民极为震惊:“……静极为动,气贯为通。身形如熊,手形……” “呵呵,请贵客稍等,我立刻出来迎接!”康济民放下电话立刻大步走出家门,穿过院子向百米之外的小区大门快步走去,心中还在反复琢磨百思不得其解:来人如何得知我康家心法? 门卫见康老亲自迎出极为惊讶,他在这守了三年大门极少看到康老亲自迎送,除了部队的几个首长外,就连自治区和市里的头头也没人获此殊荣,今日见康老亲自来迎一个乡下小老头十分意外,但这个精明的门卫还是殷勤周到地向康老介绍情况。 康济民向忐忑不安的老苏哈哈一笑,礼貌地对门卫说声谢谢,然后一把拉着老苏的手并肩走回家中,把门卫看得眼珠都快掉下来。 走进客厅寒暄几句,聪明的老苏立刻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翻到中间康宁写下的心法双手递给康济民,康济民疑惑地接过一看,一对黑亮的寿眉随即飞扬起来。 “老伴,今天贵客临门,备上最好的酒菜!哈哈!”康济民双手将笔记本递给老苏,转头对屋里大声喊起来,说完也不管老苏如何客气推辞,拉着老苏的手走进书房。 一个小时后两人携手出来,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有说有笑,你一句康大哥我一句苏老弟地说个不停,让上菜的康妈妈听得莫名其妙,康济民走到老伴身边在她耳边嘀咕一番,无比激动的康妈妈立刻大步走到老苏面前,满眼泪花握着老苏的双手连声感谢。 在饭桌边坐下之后,豪爽的康济民见老伴拿来一瓶茅台连忙摇手,自己走到客厅从案桌上提来老苏赠送的二锅头放在桌子上:“苏老弟,你可别怪我不给你喝茅台,今天我偏要喝你送的二锅头,茅台等过两天你带回去自己喝,哈哈!来,我给你满上。” 老苏一听十分感动,对康济民感叹道:“龙生龙凤生凤,这句话有道理啊!” “哈哈,苏老弟不用这么客气,今天就咱们哥俩随意就行,见外的话咱们不说!想起刚才的见面挺有意思,咱们哥俩很像当年活动在敌占区的上一辈,得靠接头暗号才能联系上,哈哈!有意思啊,来,干一杯!”康济民高兴地和老苏重重一碰,随即一干而尽。 老苏一听也觉得的确很像,哈哈一笑就举起酒杯一干见底。老苏的酒量也非常不错,一杯二锅头酒倒入喉咙便侧杯向康济民示意,两人相视片刻哈哈大笑,连干三杯之后这才告一段落。 康妈妈热情地用公筷给老苏夹菜,让老苏拦也不是接也不是,康济民一面给老苏倒酒一面问道:“苏老弟,刚才你说来看望女儿顺便过来一聚,还说你女儿还是咱们附属医院护士学校毕业的,没错吧?” “是的,孩子三年前毕业的,也就是九五年夏天毕业,唉,当初我不放心她一个小孩子在外面,让她回去到我那个专治跌打损伤的小诊所帮忙,谁知去年十一月中旬她跑出来了,说什么家里太闷来兰宁找工作,想见些世面长些见识,我想了想也就由她去了,年轻人嘛,哪能一辈子陪我这老家伙呆在乡下?哈哈!”老苏开明地解释其中原因,但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担忧神色。 康济民转头对老伴问道:“老伴,这么说苏老弟的女儿是九二年秋入校,你九三年年底才退下来,是否对孩子有印象?” 康妈妈笑着问老苏:“孩子叫哈名字?” “苏芳,芳草的芳。”老苏连忙回答。 康妈妈惊喜地说道:“我记得啊,哎呀!太漂亮太文静了,是咱们护校的一朵花啊!我当了护校十几年校长,第一次看到学生中有这么出色的女孩子,我还和她谈过心呢!不行,苏大哥,改天你一定要叫孩子到家里来,你和老康是哥俩,小芳这孩子就是咱们的孩子,不能太生分了!唉——你还别说啊,这辈子我就没生女儿的命,盼个女儿啊都像盼星星一样!” 康济民和老苏哈哈一笑,老苏随即颇为伤感地说起女儿苏芳告诉自己的事:“孩子毕业回家那年对我说,在她实习期间一个值夜班的晚上,有个姓谢的医生对她图谋不轨,要不是康宁这孩子及时赶到,恐怕就被那畜生糟蹋了,多得了康宁这好孩子啊!” 康济民夫妇听完大怒,相视点头之后康济民就站起来走向客厅的电话机,老苏连忙跑过去不由分说把康济民拉到餐桌边坐下:“康大哥你消消气,事情过了就算了,孩子也没受伤害,再说这么一闹对谁都不好,康宁当时也征求我女儿的意见,女儿心善也害怕影响名声,最后也就原谅那个姓谢的了,没把事情闹大,我也认为这样的处理是对的,何况事情都过去快三年了,就算了吧。” 康济民想责备老苏几句,但看到他一副善良实诚的模样只好叹了口气提杯喝酒。 康妈妈连忙对老苏和气地解释并征求他的意见:“老康的脾气这是这样,历来是公事公办眼里容不得砂子,你可千万别在意,就连小宁的事他也从不求人,一直坚信党和政府会还给小宁一个清白的。呵呵!苏大哥,我不但是苏芳这孩子的老师,更是孩子的长辈,如果苏大哥愿意孩子也愿意,我想认下这个干女儿,行不?” “好主意!这个干女儿咱们认了!”康济民也不管老苏愿不愿意,放下酒杯就说道:“孩子不是在兰宁上班吗?等她从广州学习回来就让她搬来家里住,省得在外面租房子既不安全又增加经济负担,一个女孩子家孤伶伶在外不容易啊!” 老苏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康妈妈见状笑着说道:“这可好了,咱们家上上下下两层半七八个房间,随便孩子住哪都行,孩子来了才热闹,咱们两口子也不再闷得慌。这样一来苏大哥你也能放心多了,什么时候想来看看孩子就来,我看老康和你对脾气,你也是个中医啊,你们哥俩还能时常交流交流呢!” “谢谢你了嫂子!这事我答应,我想我女儿还求之不得呢!她妈妈去世得早,小时候她看到别的孩子都有母亲领着,就经常偷偷抹眼泪,唉——如果她知道有了你这妈妈,不知多高兴啊,哪还会不愿意?放心吧嫂子,这事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老苏感慨地望着康妈妈,眼里满是感激和喜悦。 “太好了!”康妈妈站起来给老苏斟酒,想了一下突然问道:“苏大哥,你手上有孩子的电话号码吗?” 老苏连忙回答:“有的,她单位的电话号码换了两次我也不记了,只记住她的手机号码就行,手机方便,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她。” 老苏说完等康妈妈拿过记录本,接过笔就写下苏芳的电话号码。 康妈妈念了一遍高兴地说道:“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乘你在我这就跟孩子通个电话,呵呵,我都等不及了!” 第九十一章 妈妈 煤气灶上的砂锅排骨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一双白皙的略微浮肿的嫩手在轻松地拨开绿色的毛豆,有数的几只碗碟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板的瓷砖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简单明朗的小厨房里到处都透着一种安怡温馨的气息。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苏芳望向客厅对擦桌子的小竹说道:“小竹,帮我接个电话吧。” 小竹放下擦布拿起小茶几上的珍珠色诺基亚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前面四位数字有些熟悉,疑惑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你好!” “你好!是苏芳吗?”手机里传来一个亲切和善的女声。 小竹迟疑了一下:“我是苏芳的朋友,请问您是哪一位,找苏芳有事吗?” “我叫聂凤萍,是苏芳的老师,找她有事要谈。”康妈妈和气地说明自己的身份。 小竹听完疑惑了片刻,随即吓了一跳,捂住手机跑到苏芳身边细声说道:“我的天啊!是咱们的老校长,她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苏芳也很惊讶,擦擦手接过小竹手里的手机,一边轻轻捶打酸胀的后腰,一边挺着大肚子慢慢走向客厅:“您好,我是苏芳。” “你好吗,孩子?你还记得聂老师吗?”康妈妈的声音显得极为亲切。 苏芳心里怦怦直跳:“记得记得!校长,您身体好吗?您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呵呵,孩子,你爸爸现在就在我家做客,正在和你康伯伯一起喝酒呢!他啊,把你卖给我做女儿了!呵呵!”手机里康妈妈的笑声爽朗而又喜悦。 苏芳慢慢坐下,抓着手机傻在沙发上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会到康宁的父母家做客,很担心是因为自己怀孕的事被父亲发觉之后找到康家的。 正当苏芳提心吊胆的时候,康妈妈亲切的声音又再传来:“孩子,我听你爸爸说你现在还在广州学习,你可得主意身体,别以为年轻就疏忽了。” 苏芳怯生生地询问:“嗯……谢谢您校长,请问……请问我爸爸怎么会到您家里去的?” “呵呵,是这样的,你爸爸上兰宁来找你,听你同事说你到广州学习去了见不着,想想就来找你康伯伯交流些心得体会,咱们几个人很投缘,高兴之下我就向你爸爸提出认下你做我的干女儿,你爸爸他一口就答应了,你康伯伯也非常高兴,还说等你学习回来就搬到家里住,别在外面租房子了,不安全!现在啊,我就想征求你的意见,愿不愿做我的干女儿?”康妈妈的声音充满慈爱和期盼。 苏芳轻轻擦去眼里涌出的泪水,用颤抖的声音轻声回答:“我……我好高兴,我愿意的,校长!” “可不能再称呼什么校长的了,往后要叫妈妈才对!呵呵,孩子,你不知道我听到你的答复有多高兴啊!记住了,这是家里的电话,你一回来马上到家里来,我让车子和你一起去搬东西,我不能再让我的女儿孤伶伶一个人住外面了,听话!呵呵……孩子,你稍等一下,你爸爸和你说话。” 老苏高兴而又关注的声音传来:“小芳,在那边累不累?” 苏芳忍着泪回答:“爸,我不累,你……你还好吗?” “哈哈,我好着呢,正和你康伯伯一起喝酒,哈哈,小芳啊,康伯伯和康妈妈认你做干女儿我同意,也高兴!你一直埋怨我不给你找个妈妈,现在不是有妈妈了吗?而且这妈妈还是你原来的老师呢!哈哈,我就不多说了,来,和你干妈再说几句。” 康妈妈幸奋地接过老苏递来的话筒,放到耳边亲热地唠叨起来:“孩子,今天是三八节,不知你在那边学习是不是也有半天假?还有啊,你大概几号才能回来?” 苏芳慌乱地回答:“估计月底吧,今天我也休息,在宿舍里休息。” “你可得注意身体,这个季节最容易感冒发烧什么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不容易,时时都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可别把干妈的话放在脑后头,听到了吗?” “嗯!”苏芳回答完紧紧捂住嘴流泪。 “来,叫声妈妈听听……唷!傻孩子你哭什么啊?别哭啊,出差回来立马给干妈来电话,听话啊!呵呵,我记得你就是爱哭鼻子,这么多年都没变,一定是高兴坏了,呵呵,那我就不多说了,孩子,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好了我挂了啊……这孩子,心真善啊……”康妈妈放下电话时的最后感慨,也清晰地传入苏芳的耳里。 放下手机,苏芳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感激和忧伤,伏在沙发上痛哭起来。一直在一旁贴着耳朵偷听的小竹急忙去熄灭煤气灶,随后从卫生间拿来毛巾塞进苏芳手里,默默看着苏芳擦泪而毫无办法。 苏芳好久才停止哭泣:“对不起,小竹,太麻烦你了。” 小竹叹了一声:“别这么说好吗?谁叫咱们是姐妹呢。对了,你爸怎么会认识康教授一家的?” 苏芳擦完泪折好毛巾放在一旁,轻轻揉着肚子抬头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都是行医的原因吧。” 小竹感慨地说:“我真羡慕你啊!能让老校长这样的好人认作干女儿,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福气,咱们从来都没见过老校长骂过谁,什么时候见她脸上都是那副和蔼亲切的笑容,可惜咱们毕业时她已经退休了,否则毕业照上就能流下她的笑容了!” 苏芳深有同感,虽然她和康妈妈只是在她入团的时候有过一次谈话,但平时康妈妈的笑脸和对学生的那种深切的关心爱护,仍然鲜活地保留在苏芳的脑海里,与康妈妈的一席话更让苏芳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慈爱与发自内心的关怀,就像一股暖流在她胸腹间回荡。 可是,苏芳如今的这个模样如何敢面对长辈们?她与康宁的关系特别是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向老人们解释?解释之后老人们会不会相信能不能接受?这些都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此时的苏芳多想有个母亲啊!康妈妈的出现让苏芳体会到了母亲般的关爱和温暖,可是面对这个慈祥真切的老人,让苏芳叫出一声妈妈好难,好难! 第九十二章 寻凶 泪江的出租车价格很实在,起步价五元,三公里后每公里一元。 付完五元车费,康宁来到罗鸣所住的那家医院,询问之后才知道罗鸣只住了十天医院就自己要求出院了。 在康宁客气的请求下,住院部的那个年轻女医生愉快地帮康宁查找到罗鸣家的地址,最后还亲切地对微笑致谢的康宁说道:有时间来玩啊! 罗鸣的家在一条杂乱的小巷里,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片老房子是一片贫民区。走到小巷中段康宁抬头看一眼门牌号码,推开虚掩的一扇木门径直走进去。 “你找谁?”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警惕地盯着康宁,脚下慢慢移向厢房边的一根木棒。 康宁微微一笑:“我找罗鸣,大叔别担心,我是罗鸣的朋友,名字叫吴小华。” 黑瘦的男子这才停止移动,用怀疑的语气问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也没听我儿子提过你的名字?” 康宁刚要解释,厢房里传来罗鸣的声音:“爸,我听出来了,他就是救了我的那位大哥,快请大哥进来!” 黑瘦男子闻言立刻大步上前抓着康宁的手:“哎呀、哎呀,你看我这是……我还以为仇家又来了呢,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是,快快,屋里坐!” 康宁跟随老罗走进满是消毒药味的房间,看到罗鸣靠着厚厚的棉被坐在床上,左腿打上了石膏,右手短了一节还包在发黄的纱布里,消瘦的脸显得极为苍白,但是那张英俊的脸和熟悉的笑容依然没变。 康宁看到他精神不错走上前去,仔细检查一遍他的伤势,再看了一眼桌上的各种药物,拿起皱巴巴的病历翻看起来。 老罗很不好意思地端来一张靠椅,擦了又擦请康宁坐下。 康宁说声谢谢就坐下来,详细询问罗鸣的感觉和医嘱之后,说了句“等我半小时”就在父子俩疑惑的目光中出去了。 半小时后康宁回到房内坐下,指着自己拿回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胀鼓鼓的塑料袋吩咐起来:“罗叔,这袋大的是中药共有十副,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每天用十八公分以上口径的砂锅煮一副,每副药用文火加三公斤水煮成一公斤左右就行了,每隔八小时给罗鸣洗一次伤口,十天后估计他手上的伤口就会痊愈。脚上的伤口等罗鸣敲掉石膏取出里面的钢钉后,我再来给他看看,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就按里面的那个药方出去抓药,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就行。” “信,信!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听医院的医生说你的处理方式十分准确到位,断骨也接得严丝合缝的,那个主任还说,很难想象在没有经过拍片分析能接得那么好。”老罗激动地看着康宁,说完又是频频致谢。 康宁客气了几句,指着桌上的小包对罗鸣说道:“我根据你的情况买了些药,服用方法写在里面的那张纸上,从明天开始你停止服用其他药物,只用我给你带来的这些,估计恢复得更快一些。” 罗鸣感激地点头:“华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有求于你。”康宁直接说出了来意。 老罗看到儿子与康宁之间似乎有话要说,知趣地告辞离去并带上房门。康宁这才低声地将自己的问题一一提出,罗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半小时后康宁站起来对罗鸣叮嘱道:“你好好养伤吧!我希望你从来没见过我这个人,包括你父亲,明白吗?” 罗鸣先是惊讶地看着康宁好一会,领会康宁的意思后重重点头回答:“我明白了,华哥你就放心吧!另外,我腿好之后就搬到汉中我伯父那边去住,我再也不愿待在这伤心的地方了。” 康宁点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刚才领取的五千块钱放到桌子上,头也不会地大步离去,留下罗鸣挂着两行感激的泪水犹如残缺雕像般的坐在床上。 半夜十二点半,一辆挂着重庆牌照的绿色残旧吉普车缓缓停在江北东兴区的一条马路边的阴暗处,从车上走出一位头发凌乱一身旧工装的高个男子,关上车门后不紧不慢径直向斜对面三十米处的一家专营风味羊肉的饮食店走去。 这个男子除了身材挺拔之外,与泪江随处可见的工厂工人毫无不同之处,就连说话的口音、语气和举止都与他身上的衣服和脚下的翻皮劳保鞋极为相称,此人正是康宁。 这是家昼夜经营的铺子,每天一到晚上十一二点就会有一批批相对固定的客源,这些出现在午夜甚至临晨的客人们,大多是过惯了夜生活的红男绿女,许多从事繁荣昌盛服务业的小姐先生们,也都在午夜之后来此补充激烈运动过后的消耗,所以尽管这个小店位置不是很好地方也不是很大,但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光临这个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装修的地方。 康宁点了一碗羊肉汤、两个烙饼和两瓶啤酒,找了一个背靠墙壁的角落坐下,低下头慢慢吃起来,看似一副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劳碌样,耳朵却在倾听男男女女极为露骨的打诨笑骂。康宁知道自己的目标尚未出现,于是也从容轻松地品尝着味道鲜美的食物。 就在康宁暗中用一个拇指轻松顶开第二瓶啤酒的盖子之时,一辆白色的丰田十二座面包车很嚣张地停在小店正门的棚子外,将不大的小店门口几乎满满遮拦。 车门刚一拉开,四个大摇大摆的汉子从车上先后下来,一起走到正中唯一的一张圆桌桌子前站立着,晓有情趣地打量着坐在圆桌边上的一对年轻情侣。 中年老板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小跑过来,但坐在桌边的小伙子还是被四人中的一个黄发小子狠狠煽了两巴掌。 女孩连忙护着自己的男友大声求饶:“对不起您六哥,咱们不知道你要来,我这就走这就走。” 女孩搀着满嘴是血的男友慌忙离开,走过一位精瘦汉子身边时却被狠狠捏了一把屁股,听到女孩的尖叫四人大声哄笑,直到女孩和男友狼狈而逃四人方才大咧咧坐下,其中一人黑着方脸对站在一边点头哈腰的老板冷冷说道:“呆着看你妈个逼啊?锤子的,快滚,和往常一样!” “好的、好的,马上来马上来!” 两分钟不到,四斤酱羊肉和两箱啤酒端上桌面,还有五个凉拌折耳根和干煸土豆丝之类的小菜。四人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旁边七八张方桌的几十位客人全都不敢大声说话,偶尔与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对视,脸上都堆起讨好的笑,显然众人心里十分忌讳和害怕。 康宁一眼就认出中间那位直到此时仍然一言不发的头子,他脖子上的青龙纹身历历在目。 康宁眼里精光一闪随即消失,他缓缓站起来不动声色走到小店门前,结完账从容离去。 第九十三章 自圆其说 康宁坐在车上悠闲地咬着口香糖,眼光不时飘向那辆白色面包车,不急不躁地安心等待。 直到凌晨两点四十分,吃饱喝足的四个汉子才摇摇晃晃先后登车,黄发汉子发动车子又点了支烟才起步离去,剩下一分未得的老板和师傅们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息。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吉普跟随在面包车的后头七十米左右同速行驶,不久就在北边的一个岔道口先后拐弯消失不见。 康宁看到白色面包车开进道路边上的一个院子,也就不紧不慢向前直行,他看了一眼院子大门灯光下的招牌就转头开车远去。 二十分钟后,康宁的吉普车以这家“泪江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为中心兜了一圈又一圈,仔细观察周边每一条道路和小巷的方位布局,以及第六建筑工程公司院内的建筑物情况,这才转头开往江南。 回家洗了澡,康宁就钻进自己居住的客房,迷迷糊糊的萌萌下意识地一把搂着康宁嘀咕一声再次睡去。 自从萌萌搬来之后就与康宁住在这间客房里,怀孕的卢静这段时间常常感到疲倦也嗜睡,一般情况下康宁和萌萌也都不打扰她的休息,这样一来康宁虽然少了些乐趣,但也省去许多解释的麻烦。 发现凶手行踪和老巢的康宁,兴奋得无法入睡,他躺在床上反复考虑下一步行动的计划和细节。首先,他打算通过高青华弄清第六建筑公司的背景,之后才能决定动手的尺度。其次,一旦动手很可能引来很多麻烦,如果不小心就会引起幕后主脑人物的警觉,甚至还有警方的追查,因此,每走一步他都得再三考虑反复衡量。 五点刚过萌萌就醒来,看到康宁还睁着眼睛考虑事情,便慵懒地腻在康宁怀里:“昨晚去哪了?我等你等到十二点才睡觉。” “和高大哥聊天去了,聊得高兴就忘记了时间。萌萌,想哥哥了是吗?”康宁温存地抚弄着萌萌丰满的酥胸,不时在她嘴边和脖子上留下亲吻。 “嗯……”萌萌也愉悦地回应起来。 经过与康宁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和深入交流,萌萌对康宁的依恋越来越深,每次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无话不谈如胶似漆。气度不凡的康宁温存体贴文雅博学,他那从容的微笑与坚毅强壮的体魄,时常让萌萌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感受到两人世界的乐趣与魔力。 从开始的生涩到如今的成熟,短短几十天就让萌萌从一个任性的纯稚少女走向丰富而恬静,在康宁巧妙的引导下,敏感柔韧的萌萌心性有了极大的充实和变化,甚至在性爱技巧上也表现出不凡的潜质。此时,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康宁感到畅快写意,特别是萌萌丰满润滑的双唇,给康宁带来无穷的享受和吸引力。 早上七点,康宁照旧出现在市场的早点摊位前,买好早点就小跑回家煮上牛奶,做好几个单面煎蛋再用沙拉酱拌好一小盘水果。自从获知卢静怀孕之后,康宁主动包揽了厨房的活计,他从母亲身上学来的几个南北风味的精美菜式,让卢静和萌萌食指大动开心不已,同时也深感满足和陶醉。 卢静的不适已经减轻许多,脸上时常挂着幸福的微笑,沐浴雨露朝阳的萌萌也一改往日的泼辣淘气,逐渐回复她优雅动人的气度,三人围坐在洁净的餐桌旁,一边用早餐一边轻声交谈着。 “萌萌,有空给我带些幼儿教育方面的书籍回来好吗?”卢静含着小叉子看着萌萌在笑。 萌萌擦了擦嘴角回答:“行啊,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先看些胎教的书籍好了,对了静姐,你打算给孩子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卢静看了康宁一眼笑道:“还不知是男是女呢!再说这事还得问他才行。” 康宁没想到两个人这么早就谈起这事,又不忍破环两人的好心情,想了一下微微一笑:“这样吧,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让他跟妈妈姓卢,怎么样?” “真的?”卢静惊喜地问道。 康宁轻抚一下卢静的脸:“真的,你家不是没有男孩吗?姓卢能传承你家的姓氏,这是王叔最后一次和我喝酒时提到的遗憾,我一直记着,但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有了。” 卢静红着眼睛抓紧康宁的手:“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打住!高兴的事不能哭鼻子。”康宁握紧卢静的手,为了不让她过于激动便转向萌萌,刮了一下萌萌可爱的脸笑道:“萌萌,你也要努力喔!” 萌萌红着脸掐了康宁一把:“掐死你这厚脸皮的家伙!姑奶奶我就不让你如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好了,我上班了,再见静姐!” 康宁和卢静哈哈大笑,看着萌萌走后又聊了一会,收拾干净康宁就爬上卢静的大床补觉去了,卢静拿起本书静静坐在康宁身边看了起来。 做了个营养丰富的简单午餐,康宁给高青华打了个电话约好一起吃午饭,随即告别卢静开着帕萨特赶到司法局附近的鸿运餐馆,没想到高青华也叫来补休的杜建武,三人要了个小包间就亲热地谈论起来。 “老弟,听小杜说你会做外科手术?”高青华感兴趣地问道。 康宁实在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心念一动便笑着回答:“小时候看我父亲做过这样的手术,我这两下子做个兽医恐怕都不及格。对了杜哥,你今天怎么有空了?” 大笑过后的杜建武叹了口气:“我手上那个枪击案破了,三个人也都抓获归案,唉!昨天两个被放掉了,只有一个人顶罪,估计判不了几年就出来。” “怎么会这样?上次听你说这个案子可是重大伤害案啊!那两个被打伤肾脏和脊椎的受害者怎么办?”康宁惊讶不已,同时也对黑帮的势力极为重视。 高青华摇摇头替杜建武回答:“还能怎么办?受害人收下钱不追究了,我估计里面不少威逼利诱,如今就连法院传讯作证都不到庭。大家一看到牵涉倪三的案子,大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闭闭眼就过去了,反正只要不死人就不会那么认真。你不知道小杜办这案子有多难,差点又跟同事撕破脸,唉——咱们也别说这龌龊事事了,干一杯!” 心情复杂的康宁喝下杯酒就沉默下来,杜建武见康宁这个样子连忙说道:“小华,晚上咱们到高大哥单位的健身房去玩玩怎么样?” 康宁摇摇头婉言拒绝:“对不起了,杜哥,晚上我没空,卢静和几个朋友约好到家里聚餐,我得回去掌勺。” 高青华一听来了兴趣:“这样啊?干脆我带上卢琳也去怎么样?小杜你也把老婆带去吧,我那大姐你也认识,多些人热闹。” “不了,我老婆最近身体不好,你们聚吧,改天有空再说。” 杜建武向两人说出了不去的原因,康宁这才放心下来,他没想到随口一说就给自己添加麻烦,只好笑着同意了高青华的意见。康宁心想,怎么说高青华也是自己实质上的连襟兄弟,就算让他看出卢静怀孕自己也不会太难堪,只是等会得给卢静打个电话让她,请来郑怡才能自圆其说。 三个人不久就扯到武艺上的问题,在高青华和杜建武不时的请教中,康宁很实在地说出自己的意见,让两人兴趣大增受益不浅,心里对年轻的康宁不由又多了几分喜爱和尊重。 康宁知道高青华晚上要来,也就暂时打消请求他调查第六建筑公司的念头,留等晚上再私下提出。 第九十四章 踩点 尽管高青华不知道康宁要求自己提供第六建筑公司详情的理由,但他还是委托在工商局上班的战友查到了。两天后的下午,高青华在距离自己单位不远的人行道上,将几张复印件交给康宁。 “你是不是在私下调查王叔被害的事?”看过手中材料的高青华,隐隐猜到其中有问题。 康宁知道瞒不过,只能老实回答:“王叔总不能白死吧?” 高青华叹了口气:“我也想查清此事,毕竟怎么说他老人家也是咱们家小琳的恩人啊!可是我知道就算查出真相,咱们也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咱们没有证据,而法律是讲证据的!” 高青华看到康宁一直点头不说话,担心地问道:“你不会自己动手吧?这很危险,说不定把你都给搭上。” 康宁感激地说道:“大哥,我求你件事。” “说吧。” “这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你知道就行,还得替我找借口出来瞒着卢静,好吗?”康宁说完静静看着高青华的眼睛。 高青华一愣,发现此时的康宁竟然变得陌生起来。康宁那坚定的眼神和从容的气度,让高青华马上联想到自己在部队第一次潜入缅甸执行绝密任务时,从分队长身上看到的那种坚毅与豪迈。 高青华摇了摇头,攀住康宁的肩膀:“唉!我也不拦你了,需要我的时候就说一声吧,我答应你就是!另外,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虽然你武艺高强,但那帮人手里肯定有枪,万一疏忽就难以收拾了!” 康宁点点头:“谢谢你大哥!我想一个人就行,毕竟你身为司法人员不能参与这种事情,嫂子也快生孩子了,这事你不用操心。” 高青华担忧地看着康宁:“那……唉——就让我再违反一次纪律吧!在上次全市统一辑枪行动中,我得到一支苏联产的老枪,就是如今还在用的五四式那种,见上面的银色镂花挺漂亮的就偷偷藏起来了,晚上我给你送去吧。” 康宁对高青华微微摇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的硬币,夹在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间向高青华略微示意一下,向四周看了看右手随即快如闪电般挥出,只听一声微响,七米外的桦树上一根拇指粗的两米树枝应声落下,康宁对高青华顽皮一笑就上车离去。 高青华快步走过去捡起从五米多高掉下的树枝,震惊地发现被硬币击中的断口有如刀削般整齐,树枝上的嫩芽还带着滴滴水珠。 高青华双手托着残枝,眼睛呆呆望向帕萨特消失的方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将树枝的断口看了又看脸上满是钦佩和感慨。 康宁把车停在百货商厦停车场,仔细阅读完资料,便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把整齐的头发弄乱之后下车锁门,一边撕掉手中的复印件一边走进拥挤的商厦大门,从另一个门口出来后,他顺手将手中的纸片扔进路边的垃圾箱里,拦下辆出租车说了句江北东兴市场,就在后座上悠闲地嚼着口香糖。 东兴市场坐落在第六建筑公司的后方,与公司的后门隔着一条约十米宽的水泥路,市场上的商品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当康宁走过一家卖蛇的铁笼子前面时,对四月初就有蛇卖感到颇为惊讶,他好奇地蹲下细细打量起来。 谁知康宁刚一蹲下,几个笼子里的数十条原本安静的蛇,全都惊慌失措地躁动起来,仿佛要全力冲破网状铁笼似的,其中一条鸡蛋粗的竹叶青毒蛇竟然剧烈撞击着笼子,恐怖的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 老板连忙跑出来查看,发现异常之后惊讶地看着康宁:“伙计,你身上带着什么药,把我的蛇惊成这个样子?” 康宁不解地看着中年老板摇摇头,突然想起自己在瑶山的奇遇,恍然大悟之下向老板致歉:“老哥,我身上没什么药,可能是我这身衣服沾染什么东西了吧,哈哈,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矮胖的老板看着康宁离开,不解地挠了挠头发稀疏的脑袋,很快就对着康宁的背影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伙计,想买蛇下锅就来找我啊!” 康宁停下回头对他笑了笑,信步走出市场在建筑公司四周悠闲地兜起圈子来,远远看去极像一个无所事事的落魄工人。 康宁将公司院内的两栋三层楼房和一排车库全都看了个清清楚楚,这才在路边拦下辆出租车返回商厦。 此后连续十五天,康宁都分别在不同时间来此附近闲逛,深夜还不时到那家风味羊肉馆一饱口福。 几次卢静和萌萌问起他怎么经常半夜三更才回来?康宁总是把高青华搬来做挡箭牌,害得萌萌不停地抱怨:“高大哥这家伙,是不是琳姐肚子大了他憋得慌?整天把咱们家的人叫去陪他喝酒练拳,气死我了!” 康宁可不管可怜的高青华冤不冤,每当此时他总是笑眯眯看着萌萌生气的可爱样子,结果不少被萌萌大刑侍候——拧腰间的软肉。肚子已经渐渐隆起的卢静一般都在两人旁边笑着观看,还不时委托萌萌将她的那一份也顺带执行,因此温馨的小屋里总是笑声不断。 四月底,成竹在胸的康宁悄悄做起了准备。 下班之后,康宁将吉普车开到了厂子里,在欢欢喜喜的雨生协助下完成了底盘和四轮的调较,全部更换发动机润滑油、变速箱机油和刹车油,一切完成之后,康宁还向雨生要来一根从电机线圈上拆下来的铜丝,亲热地嘱咐雨生几句告辞离去。 在路边的加油站加满一箱汽油之后,康宁来到市中心把车停在百货商厦停车场,先找到帮自己办假证的那个刻章配钥匙的老熟人,付给他两百元换回一个小纸包,随后就在商业街上连续逛了近十家大小店铺。 半小时后,康宁提着大大小小四五个购物袋回到车上,把车开回租来的车库停好,从里面关上车库门,认真清理刚买来的各种物品,分类放进一个军用挎包里面,塞到座椅下方这才出来锁上车库门。 康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晚上八点,想了想走到院子外边的一个小餐馆点了两个小菜坐下,乘上菜的空隙时间给高青华和卢静分别去了个电话,以便卢静万一询问高青华时能对上口径。 第九十五章 夜盗(第三爆) 入夜,天空中下起了淅沥沥的春雨,将幽暗夜色下的江城笼罩在一片空蒙之中,昏黄的街灯照映下,被风斜斜吹乱的雨丝轻摇满摆,尽情地滋润着旱了半个多月的饥渴大地。 零点四十五分,一辆白色面包车缓慢开出第六建筑公司的大门,一拐入大道很快就飞驰起来。康宁开着吉普从暗影下窜出快速跟上,直到面包车停在那家熟悉的风味羊肉馆门前,康宁才开车越过面包车,在前方一公里外掉头回来,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店里的五个人,随即开往东兴市场。 康宁将车停在市场左边三十米左右的树荫下,四下观察了一遍,就套上仅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色风雪帽,下车冒雨穿过马路走到建筑公司的后门围墙下,轻轻一跃攀上两米五高的围墙,露出半截脑袋警惕地观察了一遍就翻越进去,悄无声息地落到变压器后面的草地上。 康宁刚要站起接近办公楼,晃眼看到一个叨着烟卷的汉子走出三楼阳台,拉开裤子就往楼下撒了一泡尿。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康宁一动不动蹲着固定变压器的电线杆后面,心里暗叫侥幸。 等那汉子进去之后,康宁迅速接近办公楼墙脚,看了一眼五十米外伏在小屋前桌子上沉睡的门卫,立刻闪入楼道。 一步步上到透出灯光的三楼,康宁贴着窗户掏出一个只有两公分直径的长柄镜子,利用小镜子中的成像观察屋里的动静,见只有一个人坐在里面无聊地看电视之后,康宁想了想脱下一只运动鞋,随手扔到敞开大门的另一边。 听到声音的汉子疑惑地站起来,几步走出门口向发出声音的那一边探头察看,康宁无声地移动到他的身后,在他刚要转过头的刹那间迅猛一掌击打在这结实汉子的后脑关键处,汉子尚未看到康宁的面目就直接晕了过去。 康宁将他拖入房中,出去捡起鞋子穿上,快速返回屋子四处寻找起来。五秒钟后,康宁走到一排铁皮文件柜前,掏出事先准备的那套钥匙从容地将柜门一一打开。 在第二个文件柜中,康宁看到中午跟踪时发现对手从银行提出的那个熟悉的蓝色大袋子,欣喜地取出来拿到桌面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一捆捆的现金随即扎紧袋口,转身从文件柜里取出那支五四手枪和一盒子弹放入怀中,拿起沉重的钱袋走到门边,警惕地观察外面各个方向,立刻快步离开三楼,不一会回到后院围墙脚下,将钱袋抛过围墙,随后敏捷地翻越过去。 康宁落地之时顺手抓起地上的钱袋,在空无一人的雨中大步回到停在暗处的吉普车上,启动车子前行百米之后才打开车灯,很快消失在前方昏暗的街口。 路过风味羊肉馆时,早已摘下风雪帽的康宁看到白色面包车还停在原地,他冷冷向里望了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提速而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坦克领着自己的四个弟兄剔着牙返回,进门看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汉子,众人大叫不好无比慌乱。坦克抬头看了一眼敞开的文件柜立刻跑过去,发现白天取出的整整一百万现金和自己的手枪早已无踪无影,心如刀割的坦克几步走到昏倒汉子的身边蹲下,一手抓住壮汉的衣襟猛然拉起,另一手快速有力地狠狠煽起响亮的一串巴掌,嘴里不断愤怒地问候壮汉的全家女性。 满脸是血的壮汉被打得醒了过来,浑然不知为何被老大暴揍一顿,听完周围众人焦急的询问之后,壮汉好久才说出一点可怜的记忆:“我听外面响了一声出来看看,就被人打晕了。” “那人是谁?” 壮汉一面擦拭满脸的血一面摇头,用早已听不清的声音嚷嚷到:“六哥,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他从后头……” 坦克没等壮汉说下去就一脚重重地踢在壮汉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壮汉猛然向后抛起,后脑勺“咚”的撞在墙上,震得整间屋子嗡嗡作响,随即软绵绵倒在地上再次昏了过去。 坦克对四个手下大声喊道:“草你妈个逼,还不快给老子召集所有人马,信不信老子马上把你们统统扔下楼去?” 四人立刻跳起来象无头苍蝇般奔忙,先后拿起桌上电话以及口袋里的手机四处拨打电话。 愤怒的坦克稍稍冷静下来,立刻拿出腰间的手机飞快按下熟悉的号码:“……三哥,我小六,我对不起你三哥,刚才咱们公司被盗了,准备明天送给你老人家的一百万和我的一支小炮同时不见……是是,都怨我…….我已经通知手下一百多个弟兄立刻开始连夜寻找,看了人手不够,还请你老人家支援三五百人,哪怕把泪江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出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是,是是……我明白,马上寻找所有出租车盘问……是是……” 坦克收起手机擦去额头上的一片汗水,大气也不敢出立刻跑向楼梯口。 康宁停好车子锁上车库门,看了看黑暗的四周,便快步离开这寂静的院子,潜到自己居住的小区后面再次翻越围墙进入小区,神不知鬼不觉顺着楼房的阴影安然返回家中。 洗完澡,心情大好的康宁进入自己的卧室,在幽暗的壁灯下微笑着端详甜甜睡去的萌萌,在她嫣红的唇上留下轻轻一吻,随后钻进被子美美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一身深蓝色运动装的康宁照样跑到市场买早点,隐约听到摊主们正在低声交流着昨晚黑帮倾巢而出的怪事。付完钱康宁又是一阵小跑返回家门,进家轻轻关上大门,到厨房放下早点洗个手便走进卧室,看到拉开的锦被之外萌萌迷人的粉白身躯横陈眼前,兴奋的康宁不到五秒钟就脱了个精光,扑到床上一个滑动就将萌萌紧紧抱住,五分钟后,整个屋子就轻轻回荡着萌萌畅快的娇吟…… 被萌萌的几声尖叫吵醒的卢静,捧着肚子漫步走向浴室,经过康宁的卧室门前本能地往里一看,随即被床上的惊艳一幕臊得满脸潮红,呆呆看了足有一分多钟,才知道去轻轻拉上房门,捧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害羞地走进浴室重重地关上门。 卢静坐在洁白的京瓷马桶上喘起了粗气,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双手紧捂发烫的俏脸。 第九十六章 黑道的悬赏 泪江数百名黑帮成员连续两个星期的追查行动,在如临大敌的警方频频施加的压力下告一段落,疲惫不堪的高青华和杜建武这才有空给康宁打来电话,相约晚上一起去吃羊肉。 两个星期来一直乐呵呵在家里做个模范丈夫的康宁,这次向卢静和萌萌一提请假立刻获得两人痛快的批准,高兴之下康宁搂着两位娇娘连连送上亲吻,直到萌萌说“你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之后,康宁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家门。 因为要喝酒,走出小区的康宁等到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对司机说了个地址便轻松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健谈的司机一开口,就将连日来发生的大事向康宁传达。 “先生你听说了没有?不懂是何方神仙吃了豹子胆了,敢去动道上强人六哥的钱,十几天来几乎上千个道上的狠人把泪江弄得一塌糊涂,连我这个老老实实开车混饭的人也不放过,我算了一下,前前后后我都被他们问了十三次,怕人啊!”司机说起来还后怕不已,最后一句话还带着颤音。 康宁微微皱了下眉头:“我近来一直没出门,怎么会这样?” “唉!你不出门算好的,这种事情离得越远越好!”司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六哥还不算最牛的,他头上的三哥可不得了啊!我偷偷和你说了你可别传出去,听说三哥发话了,只要提供消息找到那个劫匪,他立刻奉上十万眼都不眨一下,我听说许多人听到巨额赏钱之后都动起来了。” 康宁表面上没有在意,但是很担心向他提供万能钥匙的那个外地人。想了想康宁对司机说转向商厦找个朋友一起喝酒,让司机开到商厦前停下,付了车钱便小心走向那个刻章配钥匙的家伙的店面。 在距离那人时常摆摊的五十米处停下,康宁发现那家店铺大门紧闭门口已经空空如也,哪还有那外地人的影子? 康宁信步走过去询问隔壁卖皮鞋的老板:“大姐,你知道隔壁这配钥匙的外地人哪去了?我家的大门钥匙还在他手上呢。” 三十多岁的女老板看到康宁英俊礼貌,望了一下四周低声对他说道:“这位兄弟,我劝你就别找了,你家的钥匙恐怕再也拿不回来了,十天前,不,是十一天前隔壁这家伙犯案逃走了,听说这人专门制造假证假牌,公安局的都来问我好几次,烦得要命!你说说,派出所就在斜对面几十步远近,为什么长长两年都不知道自己眼皮底下有这号人,还来问我这妇道人家?我知道个啥啊?唉——也难怪,这家伙平时老老实实一副诚实本分的样子,谁知道他竟然在背地里干出犯法的事来?这年头不敢相信人了,人不可貌相啊!” 康宁满脸失望地告别了女老板,走了几百米拦下一辆出租车,十分钟后脸带微笑来到风味羊肉馆,看到高青华和杜建武已经坐在方桌边交谈着,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康宁歉意地问好:“让两位大哥久等真不好意思,小弟来晚了。” 杜建武挪过一张矮凳示意康宁坐下:“是不是你那口子不好说话?” “哪的话?咱们大老爷们出来知会她一声那是礼貌,哈哈!怎么?连续十几天看不见你们的影子又没个电话,过完五一还这么忙?”康宁轻松地转过话题,坐下后微笑着看着两人。 高青华苦笑着摇摇头小声说道:“不知哪路高人在倪三这老虎嘴里刨食,硬生生劫去他的一百万,搞得道上的人全都倾巢出动闹得不亦乐乎,把咱们累个半死,要不是这两天中央要来人视察,估计现在这帮家伙还在闹呢,市里的头头们下了死命令这才平静下来。” 杜建武笑着说道:“奶奶的,当初我一听到这消息高兴坏了,佩服啊!那个高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咱们刑警队满屋子查遍了就是找不到一个指纹,仅剩的半个脚板印也被那帮无知的流氓给破环了,那天晚上又下了一夜的雨,所有痕迹完全消失,直到现在咱们还不知道人家是怎么进去的,哈哈,解气啊!” 康宁不动声色地问道:“刚才我听出租车司机说,倪三挂出十万赏金征集线索,不知是还不是?” “没错!就连咱们内部也有人在给倪三奔走,唉!依我看很可能是黑吃黑狗咬狗,反正我不会参合这破事,有时间还不如喝喝酒或者回家陪老婆实在,哈哈!来干一杯。”杜建武大咧咧举起了酒杯。 连喝三杯之后,高青华一边夹菜一边对康宁说道:“小华这酒量哪练的?我怎么就没见你醉过?倒是我几次和你喝完都得扶着墙回家,你说气人不!” 康宁哈哈一笑:“大哥你还别说,原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喝酒,直到去年八月份在大瑶山醉过两次之后,再喝酒就没那么难受了,那两次实在受罪啊,七八斤瑶家低度米酒被人扯着耳朵灌下去,第二天起来看什么都是重影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当时记得我撞人了,瑶家屋子的过道窄,我迷迷糊糊就想从两人之间过去,谁知原来只是一个人,还好没伤到人家。” 杜建武和高青华听完哈哈大笑,就连旁边几桌的男男女女也忍俊不住笑出声来,老板认识杜建武,端来一碟刚炒出的花生米摆到桌上,笑眯眯看着文雅俊秀的康宁说道:“这位小兄弟我看着有点面熟,只是一时记不清在哪见过。” 康宁礼貌地回答:“可能是以前我来过一次吧,大叔你这羊肉做得很好,哪天也教我两手如何?” “哈哈,行啊,你想学就凌晨四点过来给我帮忙,保证你一星期就可以开店,只是小兄弟你长得一表人才,哪会干这个一身油污满身膻味的活计,想吃你就来吧!哈哈,三位慢用,我忙去了!”老板冲三人热情地一笑转身忙去了。 三人有说有笑边谈边喝,直到快十点才起身立刻。高青华抢着付帐,杜建武和康宁也不阻拦,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 这时,康宁熟悉的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门外,老板一看脸色立刻变得痛苦起来,看到车上只走下坦克一个人,老板这才舒服一些,给高青华找补散钱之后匆匆道别,迎上坦克殷勤地招呼起来。 牛高马大的坦克走过康宁三人的身边,脸上的横肉拉得紧绷,他不屑地看了杜建武一眼,在杜建武的逼视下毫不畏惧地坐在中间的大圆桌上,对着老板大喊一声:“两斤酱肉两瓶泸州特曲,再来二十串烤羊肉,几个小菜你看着办!” “六哥您几位?”老板笑着问道。 坦克狠狠瞪了老板一眼:“你他妈的眼瞎了?老子一个人愿意吃这么多关你*事?快点!” “是是,马上就好!”老板怯懦地转身吩咐师傅,自己也忙了起来。 三人无奈地回到微型车上,杜建武感叹了一句:“奶奶的,这年头流氓都那么嚣张,上次他被我逮过一次,不知谁打通了关系又给放了,气得我三天吃不下饭,妈的,迟早老子要收拾他!” “行了小杜,别老为这种人生气,回去抱着老婆好好睡一觉还实在些。小华,我先送你回去。”高青华看着后视镜对康宁说道。 康宁微微一笑:“不用了大哥,你把我放到商厦边的夜市路口就行,我还得给卢静买点夜宵,你和杜哥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到时打个出租车回去就行。” “小华还真疼老婆!好吧,随你的便,我也累了眼皮直打架。”高青华说完将车转向夜市路口的方向开去。 第九十七章 崩溃的坦克 康宁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目送高青华和杜建武驾车远去,漫步穿过街道走进一条三米左右宽度的巷子,十分钟后拐出大路,走向空无一人的食品公司院子,入内八十多米来到车库门前,轻声打开门从里面将门关上,借助车里的顶灯和近光灯忙碌起来。 当康宁把车开出车库时,车上的牌照已经变成了武警的车牌,身上也是一身没有领章和肩章的夏常服,关上车库门之后康宁随即上车轻松开走。 夜里十一点,康宁的吉普车停在风味羊肉馆斜对面黑暗的树荫下,他从口袋里拿出盒口香糖抽出一片打开包装,津津有味地咬起来,眼睛不时盯着堪堪看到的店里,发现坦克还在独自一人喝着闷酒,也不着急有条不紊地装上了领徽和肩章,拿起后座上的大盖帽试了试显得十分满意,美中不足就是头发比真正的武警长了许多。 看到坦克有点晃悠地站起来,康宁轻轻发动了车子,在坦克钻进驾驶室将车开出掉头的时候,康宁的车缓缓前行,很快提速超过坦克的面包车远远跑在前边。 从羊肉馆到第六建筑公司约有六公里,其中在四点五公里的地方有一段上坡拐弯的弯道较为狭窄,因地势陡峭两旁百米内除了一片树林再也没有什么建筑物,下坡五十米的右边是个十几亩的鱼塘,康宁曾经往里面扔下个石头。 这个时候来往的车子很少,康宁选择在坡顶靠边把车停下,戴上大盖帽背着挎包向回走了约五十米,在一段比较宽的路边停下,等待坦克开着那辆白色面包车到来。 三分钟不到,喝得稀里糊涂的坦克开着面包车摇摇晃晃缓慢上坡,雪亮的车灯照射下他看到了距离二十米左右的康宁在路中间招手,坦克略微犹豫就是康宁前的道路中间停下:“锤子的,你一个当兵的站在路中间干吊啊?” 康宁强忍着坦克满口喷出的二次发酵后的酒气,扶着帽沿客气地说道:“师傅,我那辆车在坡顶抛锚了,能借用一下你的千斤顶吗?” “滚!老子没空等你。” 坦克说完缩回大脑袋就要启动,康宁的铁拳就已闪电般击打在他的颈部动脉上,坦克来不及叫一声就软软倒向副驾驶座方向,康宁刚出了一口粗气,就发现车子向坡底慢慢倒溜起来,他急忙打开车门俯身扑入车中,一把拉紧位于驾驶室中部的手刹,面包车震了两下这才停止下来。 康宁拉开面包车宽大的侧门,上去硬生生将一百八十多斤重的坦克从两个座位中间拖到第二排位置上,迅速登上驾驶室将车开到自己的吉普车前面的树林里。 熄灭大灯开启车内的顶灯后,康宁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捆比筷子略粗的尼龙绳,将坦克的身体和腰部紧紧捆绑在座椅上,坦克的双臂和双腿被康宁小心而又结实地捆绑起来,全都形成向后的一个怪异姿势,与第三排座位下的钢梁紧紧连在一起。 康宁从挎包里拿出个注射器装上针头,将针头对准坦克的牙根用力一刺随即抽出,只见坦克一个激灵随即醒来,聚焦看清脸色冷漠的康宁之后随即大怒:“我草你妈的敢动老子,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活剥了你!” 康宁也不生气:“是吗?你先别激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完我立刻放了你。” 看到坦克安静下来,康宁徐徐问道:“锦源汽修厂是谁叫你砸的?” 坦克一愣,仔细看了一会康宁随即哈哈大笑:“哈哈,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修车的小白脸吧?别以为穿上这身绿皮剃掉胡子老子就不认识你,怎么样?是为那漂亮的女人和那死老头报仇来了是吧?哈哈,你今天休想在我嘴里问到半个字,老实告诉你,如果你这龟儿子够狠的话,现在就把老子做了,否则,老子一自由就先奸死你的女人,再剥了你的皮!” 在车内正上方明亮顶灯的照射下,康宁一把抓住坦克的头发,将一团纱布狠狠塞进坦克的嘴里,微笑着解开坦克的裤带,然后从包里拿出双乳胶手套戴上,再掏出一节二十多厘米长前端敲成箭头倒勾状的铜丝对坦克轻声说道:“等会你愿意说了就点点头。” 康宁说完抓住坦克的生殖器,将铜丝尖锐的箭头轻轻从坦克的尿道口捅进去,还没桶进一厘米坦克立即剧烈地挣扎起来,可惜康宁的捆绑技术十分优秀到位,坦克痛得满头冷汗只能徒劳的扭动一二。 康宁微笑着对坦克说道:“痛吗?没关系,还没捅到膀胱呢,你耐心等我一会好吗?我再转动几圈加把劲,半个小时后估计就大概捅到位了。” 说完康宁再次轻轻转动铜丝,捅入五厘米左右又轻轻拉出两厘米,坦克痛得眼泪横飞剧烈抽搐起来,身上壮实的肌肉群失控地不停颤动,终于在康宁捅入十五厘米左右频频点头示意愿意招供。 康宁用镊子从他满是粘糊糊唾液的嘴里夹出纱布团,坦克立刻发出痛苦的大声呻吟,他那张满是眼泪和鼻涕、唾液的脸上,再也见不到刚开始时不可一世的暴厌神色,取而代之的全是深深的痛苦和极度的恐惧。 他看到康宁的手再次伸向自己腹下还插着铜丝的生殖器,连忙大声哭喊起来:“求求你饶我吧!我全说了,是三哥让我干的,不关我事啊!求求你别再捅了,再捅我就要死了……宁愿你杀了我也别再捅了……” 康宁收起笑容:“你说的三哥是倪三吧?” “是,是……唷嗬痛啊……求求你快拔出来吧……”坦克痛得牙齿已经咬出血来,不停地向康宁求饶。 康宁不为所动地再次问道:“倪三又是谁指使的?” “哎哟……这我就不知道了……嘶嘶哎呀……我只听说三哥也是受人之托的,到底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啊……哟啊……” 康宁再次捏紧铜丝捅了起来:“你想起来了就告诉我,我会立即停手的。” 坦克大声惨叫起来,一直挣扎了五分多钟便痛晕过去,康宁看到这个样子,也相信坦克不知道更进一步的内幕了,于是小心抽出铜丝,将车厢地板上的纱布团捡起,擦拭干净坦克生殖器上的血迹,打开窗子将纱布团和铜丝一起扔出窗外,从挎包里拿出一瓶泸州特曲拧开盖子,捡起放在一旁的注射器抽了大半筒酒,仔细翻开坦克的头发找到血管,缓缓将针头刺入血管推动注射器,近三十秒才将里面的液体注射完毕,这时的坦克已经没有了知觉。 康宁解开坦克身上的所有绳索仔细收进大挎包中,详详细细检查了两遍车内的每一个地方,反复确认有没有留下明显痕迹。检查完毕,康宁拉开车门将软绵绵的坦克费力地搬到驾驶室副座上,打开近光灯围着车子走一圈,上车发动车子倒出公路开到自己车前停下。 康宁将带去的所有物品搬回自己的吉普车里,四面观察了一下便开着面包车以四十五公里左右的速度下坡,在距离鱼塘十五米的地方,康宁猛打方向同时飞快跳下驾驶室,在公路上滚了几圈这才停稳身形,爬起来时白色面包车已经侧翻着缓缓沉入水中,十几秒就被混浊的鱼塘水淹没大半。 星光下,里面的坦克面部朝下伏在越来越高的水面上,只有半个大屁股露在驾驶室的玻璃窗内。 康宁一面往回走一面拍打身上的尘土,脱下手套装入块两石头远远扔到公路另一侧远方的草丛里,回到吉普车旁看了一下公路两边的宽度,跳上车头发动车子,在狭窄的地方两进两退就已调转车头,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返回,一路除了与一辆冒着浓烟的柴油农用车会车之外,再也见不到第二辆车子。 进入市区康宁看了一眼车头加装的石英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他将吉普车开回车库停放好,靠着车身沉思起来。 第一次杀入心中总会感到不适,但康宁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惊慌和心理负担,相反还隐隐有种畅快的兴奋感。自从坦克恶狠狠吐出前面一番话之后,康宁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不杀他了,否则,受害的将是自己以及亲人们。 至于倪三,康宁不想那么快动手,一来尚未见过倪三本人,也不知道他身边的防卫如何;再一个就是坦克的死很可能引起倪三的警觉,甚至有可能引起警方的怀疑,所以,康宁还需要忍一段时间,仔细观察情况之后再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收拾东西装进两个不同的塑料袋,康宁提着转身开门走出车库,锁上车库步行出永远关不上的破烂院门,一边走一边拿出袋子里的注射器分解起来,每走五十米扔掉一件,最后将一个装着酒的袋子放在垃圾桶边上,康宁知道天一亮就会被拾荒者拿走,而另一个装着绳子的袋子则被撕开包装,将绳子胡乱遗弃在一堵断墙之下。 完成了这一切康宁潜到小区后面的院墙,轻轻攀上墙头仔细观察之后,和原来一样轻松翻越进去,循着阴暗处不久就安全回到家中。十五分钟后,赤裸裸的康宁泡在舒适的热水里睡着了。 第九十八章 高青华的疑虑(第三爆) 第二天下午四点,正在客厅沙发上搂着卢静轻声说话的康宁,被一阵门铃声打断自己的甜言蜜语,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知道萌萌不会下班那么快,迟疑了一下就去开门。 高青华风风火火地进来,鞋也不换,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短沙发上,对卢静笑着说道:“小琳今天上午生了个闺女,六斤六两,可秀气了,哈哈!” “太好了!我等会就去医院看她。天啊!我成姨妈了,呵呵,高兴死了!小宁,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出门。”卢静高兴地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显然是换衣服。 高青华指指卧室的门,对康宁问道:“肚子大了也不打算结婚?” 康宁尴尬地一笑:“无所谓,现在流行这种生活方式。” “也太不负责了吧?” 高青华摇摇头,看到康宁只是傻笑便严肃地问道:“昨晚咱们分手之后你什么时候回家?” 康宁不解地回答:“大概十一点多一点,我买了点白砍兔就回来,看到卢静睡了我也就吃完它,省得冻起来味道不鲜美。怎么,看你这个表情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高青华将身子向前一探,小声说道:“今天一大早发现第六建筑公司经理的尸体,小杜告诉我初步结论是酒后驾车翻落鱼塘的,刚才我到楼下时小杜又来个电话,说解剖也得出一样的结论,再进一步的化验明天才知道。唉——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所以火急火燎的跑来了。” “那种人死了清净,为他你跑一趟值得吗?等我换身衣服,等会和你一起到医院看望一下大嫂。” 康宁说完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卧室,高青华疑心重重地看着康宁的背影发呆。 他实在看不出康宁有何异常,心想如果这样一位从容镇定的年轻人真的是凶手的话,肚子里的城府也太深了吧?从他的表现上看又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是十几天前第六建筑公司的百万巨款刚刚被盗,如今的经理又醉酒冲到鱼塘里淹死,总不会都是巧合吧?何况康宁还在自己手上得到第六建筑公司的详情,而且他的武功还那么深不可测,王叔的死隐隐牵涉到倪三一伙黑势力,因此,怎么能排除康宁没有作案的动机呢? 不久康宁和卢静衣衫鲜亮地先后出来,高青华也只能将心中的疑虑暂时放下,下到楼下让康宁和卢静坐上自己的微型车一起开往市医院。 进入卢琳的病房之后,卢静向与自己长相七分相似的妹妹一番问候,再与高青华的父母亲热地打招呼,随即惊喜地端详着一边小床上的婴儿,脸上满是慈爱和向往的神色。 康宁刚问候了卢琳几句,就被高青华拉出门口,一同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问话。 高青华点燃支烟吸了两口,盯着康宁的眼睛小声说道:“实话告诉我,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呢?我也是昨天第一次看到那人,如果杜哥后来不说,我还不知道他那副傻样就是第六建筑公司经理呢!你怎么会有这个荒唐的想法?”康宁奇怪地反问高青华,脸上的表情也配合得十分到位。 高青华摇摇头叹了一声:“不是就好,我实在担心,听说倪三听到消息之后怒不可遏,连续打烂了十几个昂贵的瓷瓶瓷盘,还打烂一块价值十二万元的苏绣屏风,发誓如果确定是人为的话,定要将凶手灭门方能消恨,要不是这一两天上面有人来视察,省里和市里各路精英都散布在泪江各处,估计泪江早就闹翻天了。” 康宁心中微微一惊,脸上却带着从容自如的笑容问道:“杜哥对这事有何看法?” “他看个屁法!听这家伙的口气估计是乐坏了,两年来他不少受那帮孙子的气,如今倪三这左膀右臂断了一支,你说他会怎么想?案子正是交到他手上的,这家伙告诉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把那个外号叫坦克的孙子,定为酒后驾车引发车祸致死最好,省得上上下下不得安宁。听说局里的头头们也都是这个意见,他们也怕再闹出什么大事来丢了自己的乌纱帽啊!”高青华将自己对此事的分析和官场上的龌龊不屑地细细道来。 康宁轻松一笑:“这不就完了吗?省事多了!你啊,别整天疑神疑鬼的,小心我告你诽谤。” 高青华给了康宁一拳:“行了,这事先这样放着,我可不怎么相信你这家伙没有嫌疑。对了,我听说坦克这孙子挺能打的,有人见过他踢断过碗口粗的木桩,照你的意思分析,这孙子会不会真的是喝了酒出事的?” “很有可能,昨晚你也见到了,他一叫就是两瓶高度的泸州特曲,咱们离开之后很难说他还添酒了没有?喝那么多酒开车不出事才是怪事!行了,你也别瞎操这份心了,有空多陪陪嫂子和女儿,要是再有空,不如哪天领我出去教我打几枪试试,我还真没打过手枪,还是上学军训的时候打过五发半自动子弹,得了个四十六环还算过得去。”康宁把话题扯到一边去。 高青华问道:“我给你的那本手抄本你学完了?” “我都背下了,还学会十二种新的打绳结的精妙方法,依我看呐,你哪是什么侦察兵啊,从你的身手和那个手抄本分析,简直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特种兵!别老想瞒我,还有杜哥,一看他手上老茧的部位我就知道他擅长什么。”康宁似笑非笑地看着高青华。 高青华也不解释,扔下烟头拉着康宁返回卢琳的病房,一群人又再说说笑笑一番之后,见卢琳要给孩子喂奶,康宁和卢静才告辞离去,高青华也开着车将两人送回所住的小区,又再和康宁叮嘱这两天尽量少出去之后,这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里,卢静有些奇怪地问康宁:“我妹夫怎么和你在一起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康宁轻轻拥着卢静:“哪的话?他最近练功可能练岔了,脑子有点乱找我询问。” “这怎么行?赶快让他到医院看看吧,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卢静担心地叫起来。 康宁轻抚着卢静的脸:“没事了,估计是他太着急,我让他歇歇脑子,过两天就一点事情也没有了。你可别以为金庸和梁羽生写的那些玩意都是真的,其实练武功远没有书上的那么夸张。好了,萌萌也快回来了,你也累了就歇会吧,我得做饭去。” 第九十九章 生命如此动人 六月三日晚上,正在家里和两位女友欣赏电视上少儿节目的康宁,在毫无征兆之下突然感到心脏一痛,接着就是一阵恍惚,康宁惊讶之下对卢静和萌萌说回卧室躺一会。 进入卧室关上门之后,康宁取出手机里的手机卡,换上钱包里的另一张很少用的卡之后,给张剑寒发了个短信。 两分钟后,张剑寒用那个也是很少使用的电话拨通了康宁的手机:“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老爸来电话让我回去一趟,可能是和我商量什么事。还有件事得告诉你,姜尚武前天已经升任政法委书记并兼着局长之职,看来形势不容乐观,你在那边再等等吧。” 康宁应了一声,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突然觉得心疼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你回家看看吧,有什么事就在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的,多保重,别以为自己身体很好。” 张剑寒说完关掉手机,迅速将车开回家中,当他在康济民的院子前停下车的时候,看见康济民已经等候在门边,脸上全是犹豫与焦虑的神色。 张剑寒快步走到康济民身边:“老爸,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康济民拉着张剑寒走进客厅,坐下后对他叹息道:“你听说过一位苏芳的女孩子吗?” “没有,这么回事?”张剑寒不解地问。 康济民轻声解释起来:“苏芳原来也是咱们护校毕业的孩子,今年才二十岁,她和你弟弟三年前就认识,当时这孩子在你弟弟的科室实习,差点被一个姓谢的糟蹋了,你弟弟及时出现让她逃过一劫,没想到去年七月,你弟弟逃到宾阳之后误打误撞进入她家就倒下了,这孩子的父亲开个小诊所,后来我也认识你也见过一面,是个有肝有胆的实诚人,你弟弟的身体和安全多亏了人家父女俩的照应,听说当时他断了三根肋骨脑袋浮肿,头发眉毛都被火烧过,全身没一块好肉,倒下之后一住就是一个月啊!” 张剑寒恍然大悟:“老爸,之前你怎么不和我提起这事?” “不是怕你为难吗?再一个你弟弟也逃到西南了,说了也没多大用处。” 康济民频频摇头,接着向张剑寒说道:“你那弟弟糊涂啊!和人家一个老老实实的闺女干下那苟且之事,结果那女孩怀孕了,这一来啊事情大了!” 张剑寒睁大了眼睛,根本就没想到老鼠过街般的康宁还会有这样的雅兴,重伤一个月就能播种成功了。他忍住笑问道:“那女孩现在在哪?” 康济民瞪了张剑寒一眼,似乎很不满他脸上的笑容:“在哪?就在咱们附院妇产科里,半小时前,你那两个妈妈接到告急电话,话也不说就风风火火赶过去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张剑寒说完就站起来。 康济民指着椅子恼火地呵斥起来:“给我坐下!女孩生命都有危险正在进行剖腹产,你看个屁啊看?” 张剑寒再次睁大了眼睛:“什么?这样我岂不要做大爷了?” 康济民重重拍了下茶几:“你……怎么如今你们全是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惹恼我揍你!” “哈哈,老爸你别生气,我不说了就是。”张剑寒收起笑容,对苏芳的身体关心起来:“那女孩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康济民内疚地说道:“难说!你到来之前,你干妈给我来个电话,说苏芳醒来时候偷偷告诉她实情了。之前,苏芳感到腹中剧痛知道要生了,就拿个带子装上几件衣服艰难地下楼,从六楼下到一楼腿一软摔倒在楼梯口,弄破羊水鲜血也流了一地,两个晚上出门散步的老两口发现之后,立刻拨打急救电话,咱们医院距离苏芳租房的贸易厅大院不到一公里,出车拉回来就直接送妇产科了,苏芳也昏迷着一时醒不来。几个医生检查之后发现非施行剖腹手术不可,好在她脖子上还挂着个手机,老护士长拿起手机查询里面储存的电话号码,看到仅有的两个储存号码中有一个是咱们家的,就要打电话过来,这时苏芳的那个同事也赶到,连忙说苏芳是咱们的干女儿,老护士长一听这还得了?一个电话就把正在聊天的两个老太婆叫去签字了,你说这事羞不羞?” 张剑寒这才了解事情的经过,他对康济民劝道:“老爸你也别生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好事情啊!老妈不是时时叨念着哪天才能抱孙子吗?哈哈,我这弟弟牛人一个啊!看来这次他的功力提升不少,我今天算是服了他了!走吧,咱们也去看看人家女孩子的身体怎么样了?也看看出来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哎呀,走吧老爸,你在这生气有什么用?我估计啊,你心里可能也在偷偷地乐呢!” 康济民被干儿子说中心事老脸一红,站起来招呼也不打径直走出门外,张剑寒见多不怪,连忙顺手关上门大步跟上。 两人走进电梯上到妇产科楼层,拐入宽敞整洁的走廊就看到自己的老伴和张妈妈正在与一个短发姑娘说话,小姑娘估计就是苏芳的同事,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两个老人低声诉说什么。 看到康济民板着老脸到来,三个女人全都站起来,康妈妈擦着眼泪对老伴说道:“难为我这可怜的孩子啊!怀孕三个月怕给苏大哥丢脸就偷偷跑出来了,挺着个大肚子在兰宁的小诊所大商场没日没夜的干啊,要不是上次她累昏让小竹这好姑娘发现,恐怕至今还住在那又潮又暗满是蟑螂蚊子的烂房子里头。怪不得每次跟她通电话她总是瞒着咱们,总说自己忙没时间到家来,拖了一天又一天,这次要不是巧合,咱们还蒙在鼓里啊!万一我这女儿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怎么对得起苏大哥啊?老头子啊,咱们心里有愧啊……呜……” 张剑寒和张妈妈连忙过去安慰,这时手术室里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哭声,几个人一听全都抹去泪水紧张地盯着妇产科的大门,五分钟后老护士长笑眯眯地走出来,对康妈妈大声恭喜:“大姐啊,恭喜你了!你这干女儿生了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放心吧,母子平安,呵呵,我怕大姐担心就出来通知一声,孩子的母亲身体还很虚弱,我就先进去忙了啊,用不了多久你们母女就能见面了。” 几人一听大喜,康济民在走廊中走来走去绕了十几个圈,最后来到张剑寒面前问道:“小寒,你今晚有事不?” “没事,有话老爸你尽管吩咐。”张剑寒忍住笑回答。 康济民从兜里掏出张纸条递给张剑寒:“笑什么笑?拿着,这是苏芳这孩子父亲家的电话号码,你马上跑一趟宾阳把他连夜接来,起先我不敢打电话,如今孩子平安了这个电话就得打了,否则咱们对不起人啊!” 张剑寒爽快地回答:“没事,从这到宾阳也就七八十公里,三个小时我就能来回一趟,我走了,有电话我随时能找到他家。” 康妈妈对着张剑寒的背影大声叮嘱:“小寒慢点开,注意安全。” 康济民看到小竹哭得双眼通红,感激地对她说道:“谢谢你孩子!苏芳多得你关照了,现在夜已深苏芳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不如你先回去吧,休息好了明天再来和苏芳说说话都行。” 小竹想想也是如此,礼貌地向三位长辈告辞后离开了。三个人这才坐下来相互打量着,张妈妈忍不住笑着对康济民说道:“大哥,后继有人了。” 康济民不好说张妈妈什么,瞪了自己老伴一眼气鼓鼓地说道:“看看你养的儿子,就是个活脱脱二流子的德性!” 康妈妈擦去泪花抬起头:“你说啥风凉话啊老头子?什么我养的儿子你就没份?再说了,我这干女儿这么漂亮贤淑,我心里愿意你怎么着?” 张妈妈把手放在嘴前嘘了一声,压低声音告诫道:“刚才孩子进手术室前不是偷偷和咱俩说了吗?一切都要保密,千万不能说是小宁的种,我估摸孩子想得周到,如果传出去就给人家父女添乱了!” “嗨!也只能这样,我等会看看孩子就先回去,想想怎么向我那苏老弟磕头认错,奶奶的!你那儿子如果在我跟前,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什么不学偏偏整出这等事情来,把我这老脸给丢尽了!他大爷的……” 康济民无奈地坐在椅子上低声叫骂,此时他哪里知道,在几千里外的四川,他还有另一个孙子再过几个月又要来到人世了,不知到时他还能骂出什么花样来? 第一百章 性情中人 张剑寒在老苏的诊所外面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老李驾着一辆白色佳美车带着老苏回来了。 老李是张剑寒的好朋友,三十多岁,个子不高显得精明强干,他是宾阳县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一接到张剑寒的私人求助电话立刻奔忙起来,利用自己的情报网很快在城郊村子里找到与乡人喝酒的老苏。 老苏在康济民家住过三天,也见过张剑寒一面,只是当时康济民介绍几句张剑寒就有事先走了。老苏看到张剑寒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感到十分意外,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感觉。 “小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老苏见面就问。 张剑寒微笑着回答:“苏大叔,我老爸有些急事找你,让我开车来请你上去,大叔你先进家里收拾一下行礼,估计得在我老爸家住几天,我就在门口等你好吗?” 老苏尽管心里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张剑寒转向老李颇为感激地说道:“谢了李哥!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自己兄弟别说这话,你来电话时我还在喝酒呢,哈哈!”满脸络腮胡茬的老李看了一眼屋里,转而对张剑寒问道:“没听说这老苏的医术有多大名声啊?怎么会和你那赫赫有名的老爷子这么熟悉?” 张剑寒微微一笑:“两人都是搞医的,估计谈得来吧,李哥你还别说,曾听我家老爷子说,苏大叔在接骨方面很有一手,几味草药用得很地道。” 老李点点头表示同意:“这倒是,我也听人说过老苏人不错,时常下乡帮助那些缺医少药的偏远村民,在咱们十里八乡挺有威望的,只是没想到他和你家老爷子有交情,哈哈!是不是有会诊啊?要是传出去他的生意想不好都不行了!” “我也不清楚,刚回家就让老爷子抓差了,这不还麻烦你了!”张剑寒笑着回答:“李哥哪天上去可要找我喝两杯,上次在你这,我队里三个大汉都被你们灌趴下,那帮小子气不过总说你们靠人多车轮战,胜之不武,哈哈,还念念不忘报仇呢!” 老李哈哈一笑:“行啊!几十公里踩两脚油门就到,上去我肯定通知你。好了,你有急事我也就不留你了,我先回去看看伙计们喝成什么样。” 两人也不客气什么,老李钻进一旁自己的佳美车里挥个手就开走了,老苏也在这个时候出来,锁上门就被张剑寒接过他手里的包放到后座上。张剑寒打开右前门请老苏坐进去,关上车门后转到左边钻进驾驶室开车返回兰宁。 把车开到二级路上,张剑寒这才将其中的详情告诉老苏,但是隐瞒了苏芳昏倒受罪的难过部分。 老苏听完无比痛心百感交集,沉默了很久才喃喃说道:“这可让我怎么办才是啊?我可怜的孩子……小张,你刚才在医院的时候见过小芳一面没有?母子俩到底真的平平安安的吗?” 张剑寒理解老苏的心情,也知道自己先说一下情况让老苏有个心理准备为好,省得到时几个老人很难面对:“大叔你放心,那个负责的老护士长还是我妈的老同事,听我妈说小宁出生时还是她接生的呢,都干了快三十年经验非常丰富,她喜滋滋出来告诉咱们的情况肯定没错。” 老苏略微放下心来,摇着头对张剑寒说道:“唉!当时,小芳和小宁好上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看他两人情投意合的样子,我也不忍心说什么,谁知道小芳这么任性这么不懂事!唉——好在母子平安啊,否则我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老婆死得早,这辈子我就这一个可怜巴巴的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看到老苏流着泪说不下去了,张剑寒歉然地说道:“大叔,小宁对不起你老人家,咱们一家也对不起你和小芳。” 老苏摆摆手:“这些话都不用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提从前的事,这里面的对对错错说不清楚啊!也怨小芳这孩子,她一定是怕给我丢脸才跑出家门的,这七八个月可苦了她啊!上星期你干妈还给我来电话,对小芳迟迟没有搬回家住生气了,让我也说说小芳,唉!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看来咱们几个老家伙都被小芳瞒得死死的,这丫头也太不懂事,也怪我,竟然想不到其中这一层,唉——” 此时的张剑寒对通情达理的老苏十分敬佩,原本他还做好了受到责骂的准备,如今看来自己小看老苏了,因此心里不由一阵惭愧:“大叔,你没错小芳也没错,错在小宁身上,我在此代小宁向你老人家认错了!” 老苏叹了口气频频摇头:“康宁这孩子我也很喜欢,要是他没这场灾难也不会逼得四海为家,虽然只是二十几天的相处,但我能理解他也相信他,我估计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小芳的事情,只是……只是现在已经既成事实了,咱们也只能默认,只盼小宁能尽快洗掉身上的不白之冤,这样小芳以后也有个依靠。” 汽车缓缓开进专家小区来到康济民的小楼前停下,康济民已经早早等在那里,老苏一下车,康济民就拉着老苏的手快步走进家门,在正堂上给老苏单腿跪下行了个大礼:“苏老弟,家门不孝我给你赔罪了!” 老苏没想到康济民性情如此忠耿坦直,连忙双手抱起康济民,无奈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稳如磐石的老哥,感动之下老苏也跪下抱着康济民的肩膀泣不成声:“老哥、老哥起来说话……啊?别这样啊……小弟受不起老哥你这大礼啊!” 康济民这才扶着老苏站起来,老哥俩相互搀扶着来到沙发旁坐下,相视无言默默流泪。 帮老苏提着包尾随进来的张剑寒,将这发生的一幕幕完完全全看在眼里,他实在无法相信,这辈子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康济民会跪下,可想而知眼前的情景带给张剑寒的震撼有多大。 张剑寒不由自主停住脚步,呆呆站在门口注视着心情复杂的两位老人,心中百感交集隐隐作痛,一双锐利的眼睛逐渐模糊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漂亮媳妇见公婆(第三爆) 在康济民和老苏慎重商量之后,一致认为苏芳生下康宁孩子的事情近期内还需严格保密,全家上上下下都要守口如瓶,绝不对外人提起半个字,如果有人问起,只说是康家的干女儿就行。 老苏理解康宁如今的处境,在康济民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一口就答应下来:苏芳是大家的女儿,只是孩子的爸爸是谁绝不提起!康济民和老苏都知道,只要苏芳母女安安心心住在康家,就不会有谁敢来找麻烦。 昨晚看过女儿之后,老苏没能和昏睡的女儿说上句话,心里忐忑不安十分挂念,因此一夜不眠的老苏上午七点就坐立不安了。十几分钟后,张妈妈用保温壶盛上炖了几个小时的鸡汤敲门进来知会一声,康济民随即和老苏一起跟在张妈妈身后走向妇产科。 老苏发现,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医生护士都停下步子和康济民打招呼问好,就连前面的张妈妈也不停与人寒暄,心情渐好的老苏对康济民的人格和威望更为尊重。 苏芳一出手术室就被老护士长安排在高干病房,起居条件十分优越护理更为周到。从昨天晚上起,康妈妈就一直陪着苏芳住在一起,苏芳醒来两次,都得到康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心理开解,这让经历了诸多苦难的苏芳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慰。 康妈妈看到张妈妈三人进来,站起来笑着对老苏轻声说道:“小芳还没醒,让她多睡会,昨天也够她累的了,咱们先看看宝宝吧。” 老苏点点头,和康济民一起走到病床边看了一会沉沉入睡的女儿,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甚为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转到边上的宝宝床边,看着粉嘟嘟健壮的婴儿时,两人眼里全都充满了欣喜和慈爱,看着护士小心温柔地给换尿布孩子露出的小鸡鸡时,康济民裂开的大嘴实在无法掩盖他喜悦的心情。 等护士忙完出去带上门之后,康济民自豪地说道:“小家伙长得漂亮啊!” 张妈妈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爱惜地对大家说道:“这孩子跟小宁那个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这下巴倒是接得他妈妈了,太漂亮了,我几次忍不住都想亲他一口。” 康济民看到老苏一副欣喜感慨的样子,心念一动微微笑道:“苏老弟,我有个想法,乘此机会提出来大家议一议如何?” 老苏向康济民点点头:“老哥尽管说。” 康济民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抚着下巴郑重说道:“苏老弟早年丧偶,一直遗憾没留下个传接香火之人,因此,我决定这孩子就随老弟姓苏吧!这样一来咱们心里也宽慰一些。” 老苏没想到康济民如此宽厚仁义,一时感激得不知说些什么:“这……这……” 康济民哈哈一笑:“老弟,你就别推辞了,下一个孙子再姓康吧!” 康妈妈也没想到康济民已经作出了决定,心里略微失落之后也就想开了:“行啊,我同意。不如这样,就叫苏小康吧!这名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祝愿咱们的孙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成人,大家认为如何?” “好名字!”康济民和张妈妈先后高兴地附和。 心中存着浓郁香火情怀的老苏感动地看着大家:“我……我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谢谢老哥和嫂子,谢谢张大嫂,我实在是没想到这样,我太高兴了!可是,可是小宁也是根独苗啊!” “哈哈,这就不用咱们操心了!”康济民有些古怪地笑着,看了大家不解的神色,他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退下来近一年我也想通了,不就是个公职吗?不干公家的活也照样能为人民服务!我打算等小宁这事弄清楚了,咱们一家就办个私立医院,钱不用担心,只要咱们需要也只是举手之劳,比如两个月前我治好一个成都来的病人,这家伙临走前偷偷就给我留下二十万。不是吹牛,只要我康济民往那一坐,每年赚个几百万还是不成问题的,还有苏老弟帮我呢,咱们全家几乎都是学医的谁也不闲着,这种条件到哪找去?还有个好处,就是苏芳小夫妻俩有个事做,到时哪怕生他十个八个的孙子也行,大不了咱们开开心心地交罚款吧,还怕什么后继无人?对吧?” 老苏和张妈妈哈哈一笑,康妈妈瞪了老伴一眼:“这老头你说啥呢?谁给你生十个八个的孙子?你也不知体贴咱们女人的苦,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家又是一笑,醒来的苏芳咳了两声,大家立刻收起笑声围了上去。 康妈妈将一个大枕头垫上让苏芳斜躺着舒服一点:“孩子,感觉如何?” “好多了。”苏芳轻声回答完转向老苏,秀眼中泪水又涌了出来:“爸……我对不起你!” 老苏上去握着女儿的手痛惜不已:“小芳啊,事情过了就让它过去吧,爸爸别的不怪你,只怪你偷偷跑出去,万一有个好歹你让爸爸怎么办?听话,别哭了啊,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许这样了,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啊,哪怕天大的事情爸爸也支持你,别总是傻乎乎一个人背着。” 苏芳感激地点头,康妈妈拿来热毛巾给苏芳擦完脸,张妈妈已经把宝宝抱过来了。 苏芳无比幸福地接过儿子,看着儿子闭着眼睛咬着手指的可爱模样喜极而泣,脸上深切真挚的舔犊之情让每一个人都无比动容。大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对幸福的母子,两个老妈妈的眼里忍不住闪耀着泪花。 好久,来给孩子做常规保健的护士和蔼地带走孩子,老苏向苏芳说起孩子起好名字的事情,看到害羞的苏芳慢慢躺下,拉起被子遮盖通红俊脸的时候,老苏哈哈一笑,随即怜爱地责怪道:“小芳,从今天起你得叫爸爸妈妈了,咱们几个都是你的爸爸妈妈,哈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丑媳妇终归要见公婆的嘛!” 康济民看得有趣哈哈大笑,康妈妈听了老苏的话不愿意了,她不满地白了老苏一眼,坐在床头轻轻梳理苏芳的秀发,用充满自豪的语气大声说道:“什么丑媳妇?这么俊俏的媳妇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以后谁敢再说我媳妇不漂亮,我跟他没完!” 康济民和老苏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大爷的来电 萌萌所担任班主任的班级,在全市举行的六一儿童节汇演中获得了第一名。因此,兴致勃勃的萌萌一大早就告别了康宁赶往学校,她和几个同事要带着自己的学生前往成都,参加为其三天的全省少年儿童优秀节目表演赛,顺便在父母的新家多住两天。萌萌一走,家里就剩下康宁和卢静幸福地过着二人世界的甜蜜生活。 然而,康宁这两天总感到心神不定,他将自己以及亲人们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或者是在什么地方自己出现了弊漏。 卢静的确是个细腻敏感的可爱女人,长期的相处让她能从康宁的举手投足一瞥一笑中捕捉到康宁的心绪,看到康宁的不安卢静也十分担忧,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康宁还说下楼走走就让她颇为担忧,考虑到康宁历来都不会对自己隐瞒什么,卢静也只好让他出去喘口气,她相信康宁总会告诉自己原因的。 康宁信步走到楼下的花圃边坐下,迅速用手机按下熟悉的电话号码,张剑寒那低沉的甚至略带冷淡特征的声音随即传来:“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说吧,都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去?”康宁的声音尽管一如既往的冷静,但他心里还是非常担忧。 张剑寒的声音稍稍压低:“今天我接到消息,湖滨派出所所长被姜尚武提升为缉毒支队支队长,连升两级啊!但是他被你打那一拳,肚子下的基巴彻底废了,听说如今他撒尿都是一节一节的,他那老二也从此成了摆设。” 康宁听了哈哈一笑:“这事经你用这种口吻说出来,我怎么感到这不算什么坏消息啊?” “还不坏?这几个人升职表明你的事情更棘手的,目前621专案组已经解散,由姜尚武负责另成立一个五人专案小组,什么事也不干专门找你,我和魏头都被踢出来了,幸好还有个大哥在里面把关,估计年底没有进展的话,可能升级为全国通缉。”张剑寒的话语显得很平静,但康宁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焦虑。 康宁苦恼的摇摇头,将心里话告诉自己的义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别太着急,欲速则不达啊!” 张剑寒苦笑声传来:“哼,你还挺会安慰人嘛,有长进!这事就不用你管了,我心里有数,我知道突破口在哪,只是我得等待个机会。行了,现在就告诉你个好消息吧,我昨天晚上十点二十分荣升大爷了,哈哈!恭喜我吧。” 康宁感到奇怪,想了一下也调侃起来:“你这家伙说话不牙疼,除了我谁能给你这地位?等着吧,到时我通知你,不过你和嘉忆嫂子什么时候办喜事?到时通知我一声我给你几十万贺礼。” 张剑寒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老老实实的弟弟会发财,他用尖酸的语气讽刺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把身上可怜的几个硬币买几个肉包子补充营养吧。” 听到康宁的笑声张剑寒话音一转,认真的对康宁说道:“听着!刚才我说的事都是真的,老爸老妈给我侄子起了个名字,叫苏小康!听见了没有?重复一遍,我昨天晚上出世的侄子名字叫苏小康!听好了,一个月之内别找我,我被厅里抽调去有专案要办。好了,我挂电话了!” 康宁手中那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的手机还一直贴在他耳朵上,他的脑袋嗡嗡直响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一尊石雕一样站立在花圃前面,几乎五分钟之久他才颓然跌坐在花圃的围边瓷砖上,双手深埋入头发中痛苦地揪扯着。 他知道事情远远没有张剑寒所说的这么轻松,自从与张剑寒取得联系以来,每十天左右的一次信息通报他从未提过此时,康宁知道自己的义兄绝不会隐瞒自己,他之所以今天才说出这事,就意味着他也是刚知道不久,那么,苏芳在怀孕的十个月里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依苏芳柔弱羞涩的性格分析,她一定不会让他父亲知道,如此一来从发现自己怀孕到生产这段时间长达八个月左右,这八个月里她如何度过?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康宁无比自责和惭愧的是,这一切全都是自己给苏芳带来的,先不说对苏大叔和父母的亏欠愧疚之情,就说给美丽善良的苏芳带来的伤害以及人生道路的转折,就让康宁心如刀割无比悔恨! 两个保安巡夜经过,看到熟悉的康宁如此痛苦连忙上前询问:“吴先生,你哪不舒服?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或者联系医院。” 康宁偷偷擦去泪水站起来歉意地回答:“没事了,我这头疼病经常犯,以为出来走两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谁知仍然不能减轻。谢谢你们了,我这就回去服药休息。” “不客气。”看到康宁深一脚浅一脚离去,其中一个保安有点疑惑地说道:“吴先生几乎每天早上都跑步出去买早点,我一直认为他壮的,没想到他有头疾。” 另一个猥琐地笑着低声说道:“你也不看他女朋友多漂亮,估计是zuo爱多了留下后遗症,哈哈!” 这边的保安还算个实在人,显然对同伴的粗鲁很不满:“小四,我说你这嘴巴怎么不放干净点?静姐和吴先生对咱们从来都客客气气的非常礼貌,上次柱子他妈突然倒在路边,周围几十人围观每一个人去救,还是人家吴先生送医院的呢,人家不但掏了一千多块钱还服侍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我和柱子赶到医院人家吴先生才回家休息,你还说人家这样,你真是……” “对不起勇哥,我再也不说了行吗?我只是一时嘴溅,你就饶了我吧!”被骂的保安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连忙勇哥求饶认错,勇哥看了他一眼也就没有再纠缠,两人又重新迈开步子巡视起来。 回到家里的康宁看到卢静已卧室休息,便进入浴室洗了个脸,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叹了口气毅然走进卢静的卧室。 ****************** ps:7月本书会上架pk新书月票榜,请有月票的朋友到时候务必支持我啊。我一定会尽量把本书写好,成为一个都市经典。鞠躬,谢谢! 第一百零三章 故事 卢静明朗的眼睛满含柔情,看到脸色苍白的康宁来到自己身边躺下,她侧过身来捧起康宁的脸仔细端详,仿佛在欣赏上苍送给自己的心爱礼物一样,情真意切爱不释手。 “静儿,我和你说个故事吧?”康宁把她的双手握在掌心,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卢静温柔地点点头:“好久没人给我讲故事了,我喜欢听故事。” 康宁轻轻做了个深呼吸,仰卧着注视天花板,卢静乖巧地伏在他胸口上,轻抚着他的黑发静心倾听。 “从前,有个小子,整天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满眼都是绿色的南方,每天除了努力干活、尽情玩乐之外就是读书,与家人和朋友和睦相处悠闲写意。有一天晚上……” 卢静的泪水随着康宁的叙述而潺潺流淌,湿透了康宁的胸膛。 “……那小子走出神秘而又古老的大山之后,幸运地遇到三位美丽的仙女,他才结束了一段毫无目的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后来,他不知不觉爱上了善良的仙女,仙女也以博大的怜悯和温暖的怀抱接纳了他。冬去春来夏天又至,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他无比安逸幸福的时候,突然接到一只北飞的孤雁捎来的消息,告诉他这样一件事:那个曾经救他一命,并且在官府众多捕快眼皮底下冒险把他藏在家里的善良女孩,那个把纯稚的身心交付她的美丽女孩,自从他离开之后怀孕了,从此过着别人无法想象的悲苦日子,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那个孤寂无助的女孩自己承受,最后坚持为那早已不知所终的负心小子生下了一个孩子。” “那小子得到消息时心如刀绞,但又不能回到日思夜想但充满危险的故乡,因为如果冒险回去,他只要稍有疏忽就可能活到头了,那些在暗中默默为他努力洗清冤屈的亲友们很可能前功尽弃,因此,那小子不敢回去,也不能看一眼被他伤害遗弃的伤心姑娘,更不知道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孩子长得什么样,所以他很难受,很沉重……” 卢静不时地吻着康宁溢出眼角的泪水,自己也哭成了个泪人儿:“老公,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啊?静儿哪里知道原来你这么苦……天呐,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今天才知道,为什么过年过节你不给家里打电话……才知道你在怎样的压力下忍受这么多伤痛,还整天强作笑脸,默默为我们做了这么多这么好……我的幸福,竟然是这样换来的……我好难过啊老公……” 康宁搂着伤心的卢静替她擦去泪水:“静儿,别哭,对身体不好,毕竟只是个故事,已经过去了的故事,来,换个姿势舒服点躺下。” 卢静无法止住自己的泪:“我不!我就要这样,告诉我,你不相信静儿是吗?” “不!你知道我多爱你的,你太柔弱善良敏感而脆弱,尽管我不忍心让你担惊受怕,可是今天知道发生的许多事情之后,就不能不说了,更不能隐瞒其中的事实,否则就是欺骗,会让我的良心倍受煎熬的。”康宁的心情十分复杂,抱着伤心的卢静默默等待她的决定。 卢静渐渐停止抽泣,艰难地坐起来用纸巾擦去残泪,默默看着康宁的眼睛一语不发。康宁起床到客厅倒了杯水,再进入浴室打开热水浸湿面巾轻轻拧干水,一起拿到卧室里。 喝完水的卢静接过康宁递上的热毛巾,将脸埋入其中好一会,擦拭一番递给康宁,等康宁收拾清楚重新坐在床沿上之后,她盯着康宁满是歉意的眼睛轻声说道:“我不管,我就要你!” 康宁心疼地楼住她轻轻卧在床上,顺手拉过薄毯盖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静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苏芳,对不起萌萌。” “别这么说,女人的心只有咱们女人自己才清楚。”冷静下来的卢静枕着康宁的臂弯,轻抚着他的心口柔声说道:“老公,我只是感到难过,我不知道你原来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忍受这么多的委屈。静儿不后悔,哪怕从头再来静儿还要爱你。” 看到康宁的感动,卢静用手压着他想抬起的脸:“躺着吧,我想和你说会话。” “好的。”康宁握住她的手移到自己嘴边。 卢静叹了口气:“老公,我没见过苏芳妹妹,但我知道她一定很美很善良,也很坚强,将心比心我不一定能做得她那么好。我怀孕以来有你天天陪着哄着,连洗衣做饭都不用干,与不知如何度过几个月艰难日子的苏芳妹妹比较,我简直生活在天堂里!我哪还有什么不满足?只是感到伤感,也为苏芳妹妹难过。” 康宁轻轻擦去卢静眼角滚出的一颗泪珠:“你和苏芳有许多相似的地方,都那么善良宽容,一样的美一样的柔韧恬静。” “老公,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绝不会因此放手的。”卢静把头移到康宁的胸前,把脸贴在他心口上:“什么名份什么地位我都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让咱们的孩子快快乐乐地长大。至于萌萌,你得多费心了,别看萌萌长得娇娇嫩嫩的,可她性子很钢,从她敢逃婚你就知道她多有勇气。唉——你这冤家,竟然能把咱们两个一起弄到一张床上胡闹,而且还让咱们感觉那么自然那么欢喜,如今想起来就像做梦一样。依我对萌萌的了解,看来萌萌是认定你了,这辈子她不会离开你的,原来我还跟她说过把第一的位置让给她,让她和你结婚,但是现在又多了个苏芳妹妹,不知道你会怎么和她说,我想她也会很痛苦很伤心的。” 康宁微微抱紧卢静,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等过几天萌萌回来我就告诉她,我不能瞒着她的,我尊重她的任何决定。我已经对不起苏芳对不起你了,再也不能继续对不起萌萌了,唉——” 卢静看到康宁如此沉重,轻轻爬上康宁身上坐在他腰间,低下头亲吻康宁的双唇和胸膛。 “静儿,别太累,躺下吧!”康宁坐起来抱着卢静想让她躺下。 卢静摇摇头,抓住康宁的双手轻轻摆放到他的身体两侧,亲吻一下他的心口再抬起头来:“老公,你比我更累,别说话了好吗?今晚就让静儿好好服侍你吧……” 卢静说完不管康宁有何意见,就低下头继续深吻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爽到爆的事故(第三爆) 六月的太阳已经没有春季的和暖,逐渐让人感到火辣辣的,贫民区中凌乱的小巷到处充斥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康宁是第三次进入这条巷子,他信步走到中段推开虚掩的门板抬腿入内,看到已经扔掉了拐杖的罗鸣在房门口麻利地收拾箱子。 罗鸣抬起头见是康宁惊喜不已:“华哥,真没想到你还来!屋里太乱别进去了,我给你搬个凳子去。” “不用!拉起裤腿让我看看。”康宁蹲下仔细检查罗鸣的断腿,两分钟后满意地站立起来:“不错!再过一个月可以跑步了。” 罗鸣的父亲和母亲从房间里跑出来,老罗双手在身上擦了几下便上前紧握康宁的手,眼里全是感激:“小华你可来了,要是你明天来就见不着了,我也不知到哪去谢你这恩人啊!” 康宁微微一笑,将手轻轻抽出指着递上的皮箱:“什么时候起程?” “明天上午八点的车,先到成都再转火车去汉中。”罗鸣连忙回答。 康宁看了看罗鸣略微苍白的俊脸,见他刚剪了个发型显得颇为帅气,只是短了一节的右手紧缩在黑色衬衣的长袖子中。康宁对老罗夫妇说道:“离开这也好,这地方实在太乱。” “可不是?小鸣这孩子还直嚷嚷要去和以前的同事告别,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要不是你救了他一命又送医送药,恐怕现在都烧成灰了!这龟儿子,哪儿也不能去!”罗鸣的母亲大声呵斥起来。 罗鸣为难地对自己父母说道:“爸、妈,我只是想告别一下,酒吧里的兄弟姐妹一直对我都很好,前一段也不少来家看望我,这回离开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不打个招呼我心里过意不去……” “哪儿也不能去!”罗鸣的父亲显然是不想在临走前再出什么事,一口就打断儿子的话。 康宁看到罗鸣难过的神色,心一软转向老罗夫妇说道:“如果大叔大婶信得过我,就让我陪着罗鸣去吧,也让他了却这个心愿。我有辆车,开车去见一面打个招呼就回来,应该还是安全的。” “这……” 老罗和老伴对视起来,想到康宁的恩情和高明的医术就不好拒绝康宁的说情,老罗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儿子,只好向康宁点了点头:“有你陪着还差不多,不过得早去早回才行。” 康宁郑重地点点头:“老叔你们放心,我一定按你们的意思办。” 罗鸣高兴地走向康宁,伸出左手亲热地拉着康宁的手说道:“谢谢你华哥!不过酒吧八点才上班,我想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才去,那时几个值下半夜班的同事都会到,大家就齐了。” 康宁想了一下答应下来:“好吧,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我开车来接你。大叔大婶,你们收拾东西吧,我就先走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康宁准时来到罗鸣家,在老罗夫妇担心的笑脸中和罗鸣并肩走出巷子,登上停在巷口的帕萨特从容离去。 罗鸣一面对康宁说着感激的话,一面快乐地打量车里温馨的装饰品,一个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形状的工艺挂件,让他欣赏不已。 “目的地”酒吧的位置在全市地势较高的矮坡顶上,对面就是人民体育场,周围有不少家酒吧茶楼。康宁开着车转过一个不算太大的弯道爬了半公里的坡,就来到酒吧门前的停车场,一面熄火驻车一面叮嘱罗鸣:“我在车上等你,快去快回。” 得不到罗鸣的答复康宁转头看去,只见罗鸣脸上的神色十分惊恐,眼睛紧紧盯着康宁这一侧的那辆墨绿色三菱v6越野车,嘴唇竟然微微发抖。 康宁看了一眼并排停在自己车子旁边三菱车,转头对罗鸣问道:“怎么了?” 罗鸣痛苦地回答:“这车是倪三得力手下麻钢的车,听说坦克死后麻钢最牛了,哪天晚上我就是被他们抓进这辆车带走的,估计他们还在酒吧三楼那个豪华包房里鬼混。” 康宁看了一眼四周,转向罗鸣平静地问:“你确定?” 罗鸣咬着牙回答:“确定!车号01688,烧成灰我都认识!” 康宁考虑了一下建议道:“这样吧,你别上三楼,就到大厅里和大家告别一下就算了,我在车里等你,十分钟够吗?” “够了。”罗鸣打开车门就要出去。 “慢点,站门口那小伙子你熟吗?”康宁叫住罗鸣指着门口的保安问道。 罗鸣看了一眼回答:“是我哥们,叫小东,华哥认识他?” 康宁摇摇头:“不认识,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我,你等会把他也叫到大厅里好吗?” 罗鸣痛快地回答:“行啊,他肯定会跟我进去的,我下去了。” 罗鸣下车关上车门,走了约二十米远到大门口和惊喜的保安亲热地拥抱一下,就一起进去了。 康宁拉开手边尾箱盖的开关,慢慢下车走到尾箱后面打开箱盖,探头进去打开角落的工具箱取出几件小巧的工具,关上尾箱盖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看到街道两旁三三两两的过往的行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自己,便回到驾驶室边上打开车门,戴上白线手套蹲下来装作拨弄点什么的样子,十几秒后看了一眼前后便快速滚进三菱越野车的车底,仰卧在地上抬起左手仔细摸索起来,找到要找的地方之后,立刻拿着工具快速操作起来。 五分钟后,康宁几无声息地回到驾驶室里关上车门,用车内的擦车布擦拭工具并有序地放到手枕箱里,这才擦去头上的汗珠拿出一片口香糖放入嘴里。 刚咬了几口,见罗鸣快速跑到车边,上车后立刻紧紧关上车门:“华哥快开车,有人通知我说麻钢那五个人不知为何,接到个电话就要下楼了,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我,求你快走吧!” 康宁也不说话,发动车子慢慢倒出停车场,把车开到酒吧斜对面四十米左右的树荫底下,调转个方向靠边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明亮灯光下的酒吧大门口,随后对心神未定的罗鸣轻声问道:“那个被中间大汉捏了一把的美女是谁?” 罗鸣摇着头回答:“是淑仪,就是她跑下来通知我的,听说她学习成绩很好,只是她家里太穷估计没法读大学了!所以白天读书晚上出来挣钱吃饭,刚来打工几天就被麻钢这群畜生盯上了,说不定哪天被糟蹋了!妈个逼的,抓淑仪胸口的就是麻钢,老子无能啊!否则一定把这帮畜生都干掉!” 康宁看到罗鸣的左手紧紧握拳,微微一笑对他说道:“麻钢的车开走了,咱们也走吧。” 说完康宁就开车起步缓缓跟在三菱v6的后边,看到前面的三菱车不断加速下山,康宁嘴角轻轻翘起,对一边怀恨在心的罗鸣笑道:“前面的车下坡还开这么快,很容易出事的。” “撞死这帮畜生才好!马上就撞、下坡就撞……” 罗鸣恶狠狠地诅咒起来,让他无比惊讶的是,自己嘴里发出的诅咒未停,开到前面弯道的三菱越野车突然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闷响,接着失控地快速扭了个s形,猛然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接着剧烈侧翻起来,打了两个滚一头扎下十米深的路边高坎,发出一声更大的撞击声,被撞断的水泥电线杆也在此时因折断而砸下山坡,带起一阵阵闪耀刺眼光亮的电弧,整条道路的路灯以及两旁的建筑物的所有灯光随即闪烁起来,不久全都熄灭。 康宁从容地开车经过出事地点,看了一眼折断的电线杆子不慌不忙地往坡下开去。 罗鸣回过魂来,睁大眼睛看着康宁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地大声感叹:“我的妈啊!还真撞了!” 康宁微微一笑认真地说道:“我等会就到警察那举报你,如果不是你不停地诅咒,他怎么会出事?” 罗鸣先是一惊,看着开完玩笑的康宁轻松地吹起了口哨,知道是康宁开玩笑也裂开了嘴,接着高呼了一声尽情宣泄此时心中的畅快之情,接着痛快地大笑起来。 就在两人坐车下到山脚进入闹市区的时候,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把两人吓了一跳,康宁分析估计是电火花点燃了泄漏的汽油而发生爆炸。 将罗鸣送回到家里,无比担忧的老罗夫妇才放心下来,罗鸣的妈妈还在捂着胸口,说半山腰传来的爆炸声把她吓坏了。 康宁笑了笑对老罗夫妇提出告辞,把扑到自己身上拥抱告别的罗鸣紧搂了一下,说声“保重”就转身离开。 门口灯光下,罗鸣看着手中从康宁背后沾上的潮湿尘土,心里感到非常不解,他想不通原本还是一身干净清爽的康宁,怎么会让身上沾染泥土的? 十五分钟后,康宁开着温馨的帕萨特穿过街道,在一片响彻夜空的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中缓缓驶入小区。不久,康宁就光着身子躺在家中舒适的浴缸里,一边吹响《小夜曲》一边揉搓满身的泡沫。 第一百零五章 谣言四起 闹市区的一栋九层高楼外形时尚装修豪华,下面一层是个超市,二三层是泪江最大的证券公司租用的营业大厅,从第四层开始到第八层是泪江赫赫有名的江华集团的办公场所,第九层也是最高的那一层,则是董事长倪三一人独占的核心区域。 倪三名叫倪江华,这位年仅三十八岁的一方富豪长得极其普通,一米七一的身高不大不小的长脸,一对淡淡的眉毛下是一双纵欲过度时时都像刚哭过一场的小眼睛,略呈鹰钩形的鼻子下是两片发黑的薄嘴唇,尖下巴上的胡子也没有几根,要不是光亮整齐的背头以及全身上下的名牌服装挂件,人们很难相信,此人是个令黑白两道都极为忌惮的人物,晃眼望去倪三更像市场上短斤少两的鱼贩子。 体型偏瘦的倪三贪图女色性格暴躁,他很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全名,事实上除了官场上有数的几个大佬之外,也没有几个人敢叫他的大名,在家里排行第三的倪三喜欢手下称呼他为“三哥”或者“倪总”,但是如果有人叫他“三爷”他也不反对。 倪三的作风随着他财富的聚集也越来越飞扬跋扈,大街上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件事:有一次倪三到郊外踏春,十米外一个老农打赤脚走上田坎时,对走在前面的老活计喊了句“小心泥浆滑”,就被恼羞成怒的倪三下令痛打一顿,可怜的老农直到口吐鲜血昏倒在地,都还不知道为什么遭此飞来横祸。 此时,发泄了近半个小时的倪三仍然无比愤怒,对着一群垂头丧气的手下破口大骂:“草你妈个逼!老子养你们不如养猪去,锤子!坦克死完麻钢死,还连带四具烧焦的尸体,到底还要死上多少人你们才长记性?整天他妈逼的花天酒地寻花问柳,不见你们这群孙子有谁给我想想怎么赚钱,以后谁他妈再喝得稀里糊涂开车,老子就把他的手剁了喂狗!草你妈的,滚!全部给我滚!” 十几个小头目如获大赦般奔逃而出,倪三暴走了一圈感到精疲力竭,这才重重地坐在高靠真皮转椅上,点燃一支熊猫烟思考起来。 他实在难以接受接二连三的损失,一两架车报废倒是小事,坦克和麻钢的死对他打击实在太大!坦克武艺高强粗中有细,可不懂为什么,一个疏忽就被人无声无息劫走一百万,最后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喝了个醉醺醺把车开进鱼塘里了,坦克这一死,让那辛辛苦苦勒索了两个月的保护费更难找回了。 麻钢虽然名字刚健,也没有坦克那么能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但麻钢除了好色这个弱点之外,无论出谋划策还是身体力行都是难得的人才,许多坦克甚至是倪三无法解决的事,经过麻钢的脑子就能想出几个妙招来,可如今麻钢竟然糊里糊涂死于车祸,这让痛失左膀右臂的倪三无比沮丧和失落,新人可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内线给倪三送来确切的车祸勘查结果: 经交警、刑侦和消防等部门严格的勘查取证,反复分析之后得出结论:一是这个型号的三菱越野车在设计上有致命缺陷,刹车系统的液压管安装位置极不科学,很容易因行驶而发生摩擦和挤压,从而导致管道断裂刹车失效,麻钢的车就是因此而失控的,内线送来的消息中包含权威汽车杂志刊登的两个相同车祸案例。 二是当时车内的五人都喝了不少酒,开车下坡的速度又太快,致使刹车失效后来不及转向一头撞在路边的电杆上,翻落高坎下又被断裂的电杆重重砸中车身,高压线产生的电火花最后点燃了泄露的汽油引发爆炸。 让倪三痛心的是,自己手下爱将麻钢没有坦克幸运,坦克的尸体虽然捞起来时已经泡得胀鼓鼓的,倒也还算得到全尸,麻钢就烧剩半截了,其他四个很有前途的小头目个个都四肢不全一片焦糊。 接连抽完三支烟,倪三提起桌上电话的话筒,快速按下一连串数字:“老大,是我。” “说吧。”传来的声音亲切和气。 倪三叹了口气:“我手下的大将麻钢昨晚开车撞电线杆死了。” “怎么又是车祸?里面有什么问题?” 倪三连忙解释:“不不!咱们插在里面的人两个小时前把事情都告诉我了,的确是酒后开车所致,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妈的小日本害的,三菱车设计有缺陷,刹车失灵也是个原因。” 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显然有点生气:“我早就告诉过你,别买他妈的日本车你就是不听,那些车都他妈的是暴发户和做鸡的人喜欢玩的,上不了档次更没安全感可言,你他妈的现在少少也有七八千万身家,怎么也能算是富甲一方有头有脸的人了,还他妈的如此不长进!让我怎么说你才是……” “老大,老大,我听你的就是,回头就把公司里的日本车全换了。”倪三无奈地回答。 “这是小事,当务之急不能让咱们的底盘失控了,上次丢了一百万已经把你那张脸都快丢尽了,道上现在还拿你当笑柄你知道吗?从今天起,你要加倍小心!东西两边码头的人,很可能借机染指咱们的地盘,拿出当年你那股血性来,该杀就杀该砍就砍绝不能含糊!我开完会就回去,到时我再和你联系。” 倪三放下已经传出忙音的电话,痛苦地思索接下来的计划,他知道自从被劫走一百万之后,重庆、资阳等地的黑势力已经对泪江注意上了,如今外面谣言四起,说什么他倪三得罪了三路袍哥,又说他倪三内部四分五裂火拼不止,让多疑的倪三对自己的近千手下越来越不放心,加上手下两个得力干将的先后惨死,让他更为担忧起来。 想了几个小时之后,倪三毅然做出个重大的决定:风风光光地给麻钢五人办个隆重的葬礼! 倪三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势力有多大,让黑白两道看看自己的决心有多足,同时也要让众多手下因此而感恩戴德齐心协力,把大家的心收回来了,再考虑提拔几个亲信,顶上坦克和麻钢的位置。 但是,倪三还不知道外面的传闻有多么利害,两天时间不到,整个泪江传出了五花八门的消息,有的说倪三惊天地动鬼神遭报应了;有的说倪三作恶太多峨眉、青城山上的高人下山了;也有的说是政府在暗中除恶;更有甚者编排出这样的故事:倪三发觉麻钢背着自己骑上了他五个娇滴滴的女人,因此倪三恼怒之下除去了麻钢…… **************** 再次召唤收藏!谢谢大家理解! **************** 友情推荐:钻拳的都市异能小说《黑拳高手在都市》,看简介挺俗的:地下拳王离开熟悉的拳坛,回到都市照顾弟妹,但内容还不错,大家可以去翻翻。书号:,连接:.qidian 第一百零六章 又见才女(第二爆) 三天来,整个泪江流传着这样一个新闻:黑道魁首倪三为麻钢等五个马仔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从火葬场到陵园排着一公里长的送葬车队,上千名道上的各路人马身穿清一色的白衬衣黑裤子,带着墨镜黑纱前往送行,吓得警方出动公安武警上千人前往维持秩序,生怕一个不小心黑帮火拼起来,就连泪江名寺古刹圣水寺和甘露寺等寺庙的上百个得道高僧,也在陵园挂帘竖幡做起道场。 萌萌下班回家就把手中的报纸递给康宁:“这是今天的报纸,上面有前几天车祸爆炸的报导。吓死人了,学校的老师们都说现在的黑帮太猖狂,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给那几个死于车祸的流氓举行盛大葬礼,警察也真是窝囊!” 康宁看完车祸报导放下报纸,上前抱住萌萌的腰亲吻起来,萌萌嗔怒地掐了他腰上一把:“花心萝卜!” 康宁也不在意低头就热吻起来,萌萌挣扎了几下也抱住康宁的脖子尽情回应。 五天前的晚上萌萌回来,听完康宁的道歉后哭得浑身无力卧床不起,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想开,从那天起,萌萌仿佛一下就成熟起来,对康宁更为关心体贴有求必应,除了几次问到苏芳的性情和长相之外,没有说一句让康宁为难的话,这让忐忑不安的康宁十分感激而又愧疚。 “饿了吧?晚餐做好了。”康宁轻声询问怀中的萌萌。 萌萌推开康宁:“真饿了,静姐呢?还在睡?等静姐醒了咱们再一起吃吧。” “嗯,听你的。” 康宁说完抱起萌萌走向一旁的卧室,轻轻把萌萌放在床上便轻柔地解开她胸前的扣子,萌萌抓住他的手摇摇头:“不行了,我今天才来那个。” 康宁伏在萌萌身上说道:“那么我不进去好了,让我亲亲你。” 萌萌急忙抓住康宁又再解扣子的手:“不行啊,你一亲起来我就受不了的,听话好吗?晚上我再服侍你。” 康宁刚要使坏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康宁坐起来掏出手机看是高青华来的,放到耳边就接听:“大哥,这时候打来电话,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啊?” “哈哈,还让你猜对了,咱们今天去吃水煮鱼吧,就在上次去的那家南郊农家乐,我和小杜刚出来,用不用我开车接你?”话筒里传来高青华高兴的声音。 康宁回答:“好吧,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萌萌也没什么抱怨也就同意,只是要求回来早一点。康宁换上牛仔裤和休闲短袖,吻了一下萌萌就走出家门,开着帕萨特不久到达南郊农家乐,把车停在高青华的车旁琐好车门,走进那间独立的竹子小亭和高青华两人打招呼。 “快坐下吧。”杜建武给康宁倒上茶水。 康宁见两人情绪挺好便笑问道:“两位大哥今天有何喜事?” 高青华和杜建武相视一笑,杜建武也不瞒康宁笑着回答:“正是有喜事啊,哈哈,那两个作恶多端的家伙横死后我高兴坏了,以后不用再耿耿于怀束手无策,所以今天由我做东吧。” 康宁看了高青华一眼转向杜建武:“刚才我刚看过报纸,说是意外车祸,我修车那段日子还特别查看过三菱越野车液压系统的布局和结构,发现其中至少两种型号三菱车的确存在很大问题,记得汽车报上也曾有过这样的报导,后来没见什么动静,估计是三菱公司花钱瞒住事实了。” 高青华叹道:“这个问题不解决始终是个隐患,咱们部队里几乎都用三菱越野,我很担心在高强度的使用下出问题,明天我得打个电话回去跟老团长说说这事。” 上完菜三人喝了一杯就吃起来,这里的水煮鱼味道还真是不错,三人吃得不亦乐乎。不久,一个上菜的美丽高挑的女孩引起了康宁注意,女孩离开之后,康宁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杜建武眼尖,对着康宁就是一顿挖苦:“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还不满足,平时一副老实本分的秀才样,看到漂亮姑娘就色迷迷地露出本性了。哈哈,我也喜欢,你看这姑娘细皮嫩肉高挑挺拔,要胸脯有胸脯要屁股有屁股,啧啧,就是只能看不能动啊!” 康宁回过头,红着脸对笑得怪异的高青华和杜建武说道:“这姑娘我认识,杜哥,你还记得那个被剁了一只手的罗鸣吗?” 杜建武收起笑容:“记得,这小子很久不露面了,不知道他伤好了没有?怎么?和刚才那姑娘有关系?” “有点关系,我替罗鸣到酒吧请假的时候见过这女孩一面,只是没想到她离开酒吧跑到这里干了。”康宁没有说实话,但在酒吧见过这女孩却是事实。 杜建武点点头:“难怪你这样,说实在话,这样漂亮的姑娘,如果长期在酒吧那种地方非常危险,搞不好就学坏了。” 高青华很相信康宁的为人,只是觉得卢静如今挺着个大肚子,康宁也会和自己当时一样憋得难受,于是开起了康宁的玩笑:“估计是小华闲得慌了吧?哈哈,这没什么,漂亮女人谁都愿意多看两眼,刚才女孩来上菜我也是看了又看,对吧小杜?” 杜建武会心地哈哈一笑,这时女孩又再端着一盘子素菜走进亭子,康宁看到她美丽的脸上一片潮红,略微细长的明亮眼睛显得无比羞涩,显然是刚才高青华的话让她听到了。 康宁和蔼地对女孩说道:“你叫淑仪吧?” 女孩一听惊讶地看着康宁帅气的脸,心里扑扑直跳:“这位……这位先生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康宁微微一笑:“我是罗鸣的朋友,上次在酒吧见过你一面,听他说你学习成绩很好,这次高考感觉怎么样?” 淑仪这才明白过来对着康宁嫣然一笑,但想到康宁问起的高考事情,本来还是顾盼生辉的眼睛暗了下来:“考是考了,估计很难上的成大学……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看着淑仪婀娜的背影,杜建武颇感意外地看着康宁,脸上写满了不愤和沮丧:“你小子真认识,我服了你了,总认识些百里挑一的姑娘,我干嘛就没这运气啊?老天爷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高青华和康宁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和愁眉苦脸的杜建武碰了起来。 **************** 强烈召唤收藏!谢谢! 一百零七章 出手再不留情 吃完饭已过晚上九点,康宁和高青华、杜建武驾着车一前一后返回市区,康宁从后视镜中看到高青华的微型车转过另一个方向,于是在前面的街口拐了个弯再次开往南郊。 刚才席间淑仪又到来两次,她飘向康宁的眼神温柔羞涩,总是看一眼就急忙转移方向,随后礼貌地告辞离去。康宁想起罗鸣的感叹,再看到淑仪眼里的忧郁心里一动,他想好好帮帮这个美丽的女孩,让她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康宁将车开到距离农家乐大门斜对面约三十米远的公路边停下,发现农家乐正好打烊,员工们三三两两推着自行车络绎出来,只是没有看到淑仪的身影。康宁又再等了十分多钟,看到农家乐的胖老板将大门徐徐关闭,心想淑仪也许提前回家了,遗憾之下康宁只好发动车子,开到前方五十多米的较宽路段调转车头,慢慢向市区返回。 经过农家乐院子前面的竹篱笆时,康宁下意识地向里扫了一眼,突然发现二十多米深的那间单独房屋前的昏暗路灯下,两个男子正在拉扯一个拼命挣扎的女人,那女人的身影很像淑仪。 康宁没有任何犹豫,停下车立刻钻出车门几步来到围着院子的竹篱笆下,扳着根结实的木桩一个翻身越过一米八左右的篱笆墙,大步向小屋前的三个人走去,两个三十岁左右的施暴男人没想到会有人跳进来破坏自己的好事,松开抓住淑仪的手一起向康宁迎上来,眼里满是怒气和杀气。 康宁看了看蹲着地上痛哭的淑仪,知道不断挣扎又惊又累的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她身上被撕开的白衬衣只剩下两截袖子和几根布条,已经无法遮掩她那丰满而又苗条的白皙身躯,就连乳罩也被扔到地上踩得很脏。 康宁发怒了,紧皱的剑眉下精光闪闪的眼睛,让两个来势汹汹的汉子警惕地停下脚步,右边稍矮的壮汉斜着眼看向康宁:“哥们,这女的和咱们说好了,两千块钱开苞,你要是识趣就走远点,今天老子心情好不想难为你。” 这时四十多岁的胖老板匆匆跑来,拦在康宁和两个汉子的中间,显然是怕两个汉子把事情闹大:“两位爷给我点面子吧,千万别在这闹腾起来,我一直以来没有不孝敬两位的时候,要啥我给啥,出来混大家都不容易啊!” 胖老板随即转向康宁,上前粗鲁地推挤起来:“你赶快走吧!这事哪是你管得了的?不走的话你这小命保不住不说,到时就连累我的知道吗?快走快走!” 康宁的手轻轻一架,就让老板无法推动分毫:“告诉我,是你把姑娘卖了还是他们两个说谎?” 淑仪捂着胸部跑到康宁身后痛哭起来:“我根本就不同意,他们不让我走要逼我,呜……” 稍矮汉子不耐烦了:“你有种,你是倪三的人?” 康宁一听警觉起来:“你又是哪路神仙?” 稍矮汉子不屑地说道:“哼!别以为你们搞了个风光大葬就牛逼哄哄的,在老子眼里狗屎都不如,实话告诉你,我家少爷是自贡潘家的,在这川道上还没人敢伤过咱们面子,识趣的把女孩留下滚吧,下次别让我看到你这小白脸。” 稍高的阴狠汉子早已不耐烦,他冷冷地瞪着康宁,随即对稍矮的汉子不满地吼道:“小俊,你腰下那基巴没带出来?” 老板见状立刻倒退着快步离开,嘴里不停地劝稍高汉子:“潘爷你行行好吧,你老人家上上下下一年多来我从未有怠慢过啊!我再给你出去找几个闺女来好吗?潘爷……” 稍矮的汉子终于抽出了一把怪异的匕首,蔑视地看了一眼吓得跌坐在一旁的老板,随即迅速上前刺向康宁的小腹,康宁早有防备,脚步微转侧身避过刀锋,右手狠狠抽打在他的脖子上,左手紧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全身横跃,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身潇洒地落地,只听一阵骨骼关节的爆响,这汉子已经捂着断了三个关节的左臂,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起来。 姓潘的汉子惊慌失措来不及拔出腰后的枪,就被鬼魅般滑到身侧的康宁一脚结结实实蹬在膝盖外侧,膝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后,此人的左腿竟然从膝盖处折断,整条腿形成个向外的九十度形状,一声哀嚎之后,姓潘的恶棍轰然倒地痛昏过去。 老板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转眼之间就被这斯文后生打倒在地,他一口气尚未接上,让他触目惊心的一幕接踵而来。 只见康宁走到满地打滚的恶棍身旁,一脚踩住他的脑袋,迅速弯腰挥出一掌,“嘭”的一声重重击打在他耳背到后脑之间,凄厉的惨叫声嘎然而止,康宁回到昏倒的恶棍身边如法炮制击出一掌,这才走到老板身前停下。 “本来我不想对你手下留情的,但看你还有一点良心,今天就放过你,起来吧。”康宁冷冷地说道。 老板浑身不停地发抖,哆哆嗦嗦还没站直,就感到脑袋如同被车撞了一般随即失去知觉,整个人飞出两米滚动几圈,软软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晕了过去。 康宁走近早已吓坏了的淑仪问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人吗?” 淑仪抖了一阵结结巴巴地回答:“还……有两个……” “在哪?”康宁轻声问道。 淑仪用颤抖的手指向三十米远的那间房子:“在那……两个师傅……他们都喝醉了……” 康宁想了一下快步走到那间房子推门看了看,很快返回仔细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乳罩和碎布条小心塞进裤兜里,转了两圈确信没有在水泥地上留下什么物品之后,立刻横抱起淑仪飞快走到大门后,用脚勾起横置的门栓,再用脚尖顶开大门闪身而出,快速奔向自己的车,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将淑仪塞了进入,关上车门立刻绕到另一则开门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加速离开。 康宁把车开到市中心的夜市街口靠边停在树阴下,转向淑仪微微一笑:“坐在车里等我一会,我给你买件衣服就回来。” “那几个人死了吗?”淑仪惊慌地问。 康宁微微一笑:“估计没那么容易死,但是很可能他们都记不得今晚的事了。别胡思乱想的,乖乖等我回来。” 渐渐平静下来的淑仪,呆呆看着挡风玻璃外康宁挺拔的背影走进成衣行,这才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赤裸的上身,连忙手忙脚乱地扯过仅剩的几块巴掌宽的布条捂在微微上翘的丰满乳房上,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通红,捂了一阵她突然想起,一路上自己好像早已忘了捂住胸部,说不定人家早就看够了。 想到这,稚嫩的淑仪情不自禁把头深深埋在胸前,惊慌之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感觉心口一片滚烫。 ******************** 强烈召唤推荐和收藏! ******************** ps:友情推荐《侠义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门派武功与武将战技的完美结合,创造出武侠的神话。这是我无意中翻书时发现的网游小说,写得很不错,闹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看!书号:,连接:.qidian 第一百零八章 代价 康宁提着个购物袋回到车里,单手递给淑仪随后将头转向另一则,以免让近似赤裸的淑仪难堪:“将就穿上吧。” 淑仪慌乱地接过白色购物袋,拿出里面的一件白色圆领短袖t恤匆忙套上,穿好后发现袋子里还有一件白色蕾丝乳罩,这才记起了什么,看了一眼一直望向车外的康宁,淑仪又再脱下t恤穿上乳罩,接着快速套上t恤,红着脸整理一下头发这才偷偷转向康宁。 “好了。”淑仪说完难堪地低下头,双手放在身前不停地揉搓着。 康宁转过头上下打量一眼,对她微微一笑:“还行!好了,我送你回家吧!你住哪?” 淑仪小声回答:“就在刚才咱们离开的农家乐斜对面不远,走进右边小路两里多,到村口就到我家了。” 康宁一愣,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先在前面等我一会,咱们现在坐的这辆车我得还给人家,我把自己的车子开出来再送你回去,好吗?” “嗯。” 康宁开车拐上左边的食街,在那家熟悉的白砍兔店前靠边停下,叫上淑仪一起下车走入店内:“大叔,麻烦你拿一壶茶水一碟白砍兔,再上两个凉拌菜。” 老板看到许久不见的康宁高兴地招呼起来:“好咧!小兄弟最近挺忙吧,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唷!这位水灵灵的姑娘是谁啊?” “我妹子,大叔你招呼她一会,我去去就回来。”康宁示意淑仪坐下后快步离开。 康宁开着车进去小区正好是晚上十一点半,他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径直开回自家楼下车库,将车放好锁上车库门。 康宁等旁边单元的一对夫妻走进楼梯之后,敏捷地绕过公寓楼的墙脚,一面贴着那排一人高的冬青树慢行一面四处观望,随后快速接近围墙一个跳跃熟练地翻身而过,落地后很快走上阴暗的小路,大步向自己的吉普车车库赶去。 二十分钟后康宁开着重庆牌照的吉普车停到食街路口,下车走到那家小店在淑仪身边坐下,看了桌上原封不动的三碟菜对淑仪说道:“吃吧,我也饿了……大叔,来瓶啤酒吧!” “好咧!” 老板麻利地拿过瓶啤酒,小心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淑仪不敢直视康宁,微微摇摇头细声说道:“我吃不下。” 康宁给淑仪倒了半杯茶水,再用小勺子给她盛上半勺兔肉放到她面前的碗里:“少吃点,味道不错。对了,你高考成绩如何?打算填报什么学校?” 淑仪没想到刚刚把两个恶人打得如此凄惨的康宁,此时会如此文质彬彬地问起自己高考的事,给她带来的反差实在太大,她情不自禁地看着康宁英俊的笑脸,鬼使神差之下随口就怯生生地说出自己的情况:“我父亲四年前病死了,欠了人家许多钱,哥哥在温州打工两年都没有回来了,母亲在家种地,我家里条件不好,估计这书我读不成了,想早点出来打工为家里分担点负担。” 康宁放下手中的筷子,小声对淑仪说道:“我在上海读书时,班里有位女同学当时也和你的情况差不多,但是她很争气,咬着牙上了大学,她成绩很好也很努力,成为我们班三个获得甲等奖学金中的一个,她利用空余时间给人做家教,放假了留在学校勤工俭学,最后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到美国耶鲁大学深造,她前年还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每年获得四万美金的奖学金,估计明年她就博士毕业回国了。所以,我希望你别放弃。” 康宁的话给淑仪的触动很大,看到她眼里闪耀着希望的光芒,康宁适时加了把火:“我听罗鸣说你成绩很好,应该不会比别人差,只要你有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淑仪感激地看着康宁:“我也很想读大学,考完出来估分后,老师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也许是全校前三名,可是,可是……” 康宁和蔼地一笑:“没有可是,关键是你有没有信心!好了,快吃吧,吃完送你回去。” 淑仪心中希望大增,一时竟忘了刚才经历的危险,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来。康宁喝完一瓶啤酒淑仪也吃好了,付完账康宁和淑仪并肩离开小店,不一会走到停车处上车离开,不紧不慢向南郊开去。 “淑仪,我姓吴叫吴小华,在一家汽修厂工作,你姓什么我还不知道呢。”康宁一面开车一面和淑仪聊起来。 淑仪似乎已经接受了康宁:“我姓姚,小华哥,你念的是哪所大学?” 康宁笑着回答:“上海医科大,哈哈,也许你会问怎么我不做医生吧?我不是不想做医生,而是喜欢玩车和修车,所以就改行了。你呢?喜欢什么专业?” “老师说我外语挺好,让我报南京或者洛阳的外国语学院,老师说这两所学院不但不用交学费,每个月国家还有补助,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我就读军医大学,否则家里没钱供我上大学。”淑仪说完低下头,难过地拨弄自己的修长手指。 康宁听完微微一愣,他非常清楚淑仪所说的外国语学院是什么性质的学校,想到身边这个美丽羞涩的女孩,要是真上了那两所大学的其中一所,将会非常有趣。 康宁想了一下,仿佛不在意地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人说花两千块钱买你?” 淑仪沉默下来,好一会偷偷擦去眼角的泪花低声回答:“我妈当初为给我爸治病,一直欠那老板两千块钱,老板是咱们村里的人,他哥哥是咱们村长,他见我家没钱还他,就逼我妈要我到他那农家乐干活还债,谁知我刚去不到一星期,他就……他就……” “我明白了!” 康宁温和地打断淑仪的话,看到不远处建在一片宽阔鱼塘中的农家乐,此时还是静悄悄的没人发现异常,于是就向淑仪问道:“快到了,是这条小路吧?” “嗯,就是这条路,进去不久就到我家,我家在村口。”淑仪担心地望着农家乐好一会,才将头转到小路上的方向。 进入小路康宁减慢车速,对淑仪谆谆叮嘱起来:“淑仪,今晚发生的事情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明白吗?” “嗯!可是……要是有人问起我该怎么办?”淑仪担心不已,惊慌的秀眼紧盯着康宁。 康宁笑着安慰她:“这好办,我看到你的那些工友离开时大约十点左右,你就说自己十点过不久收拾清楚就离开了,要是再问你,你就说到夜市买了身衣服,然后就坐出租回来了,其他什么都说不知道,记住了吗?重复一遍让我听听。” 淑仪结结巴巴重复了一遍,康宁不满意让她再重复一遍,直到三遍之后康宁才笑着说道:“对了,就这样!别慌张,没人难为你的。唷,村口到了,是这家吧?” “是的。” 康宁缓缓将车停下,明亮的月光下路边左侧十米外是一间低矮瓦房,残破的矮墙里面停着的一辆男式摩托车让康宁有些疑惑,康宁转头望向副座上的淑仪,见她定定坐着不动,看着自己家门的眼睛里满是眼泪,脸上的神色也十分复杂。 *************** 大家知道南京、洛阳的外国语学院是什么性质的学校吗?呵呵,新的一周到来了,请大家继续砸票支持! *************** 广告:再次隆重推荐小宝的新书《狂徒》,大家看看这邪恶的简介,就知道能否一观了! 为了精习中华武术,不惜当流氓、当小偷、当窃心贼,好不容易混成大明王朝的武林高手,还没来得及享受左拥公主右抱名妓的幸福日子就被人召唤到了魔幻世界…… 说起来真可怜,这鬼地方是个高手就得有高深的魔法、炫人的斗气,他却啥也没有,不过他有一颗市井流氓的心,更有一身高深莫测的中华武术…… 他的信念明确,不管魔法多炫斗气多牛,始终只愿修习中华武术……因为他坚信,中华武术才是世间最强悍的存在。 他很善良,却也很残忍,会对小孩子抛以大哥哥的微笑,却也会微笑着瞬间秒杀数十人,不皱一下眉头…… 这就是他,当之无愧的主角——沈之默! 一个为正义而存在的黑帮头目。 一个为善良而存在的邪恶之人。 传奇只为他书写,因为他是会武术的流氓。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书号:,连接:.qidian 第一百零九章 世间多少不平事 康宁从兜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淑仪:“别哭,如果你信得过大哥的话,就告诉我这么回事?谁在你家里?” 淑仪剧烈地摇摇头,捂着脸无声抽泣。 康宁想了想开门下车,小心地接近淑仪家的大门,哪知刚进入院子,屋里传出的男女干事的喘息声,让听觉灵敏的康宁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门前的摩托车,摇摇头转身回到车上,将车开出三十多米在大榕树下调转车头,随后将车开出村子,越过淑仪家八十米左右找了个宽敞的路面停下,熄火后关闭车灯。 月光下四周一片寂静,耳边不时传来夏虫的叫声和蛙鸣。 无比压抑的康宁叹了口气,轻轻将纸巾塞到不停抽泣的淑仪手里,刚刚经历欺辱不久的淑仪实在无法承受心中的悲伤,扑到康宁怀里放声大哭:“小华哥,我好恨啊……但我怎么能怨我妈啊……” 康宁搂着她娇弱的身躯,轻轻拍着她柔美的背低声安慰:“别难过了,淑仪,告诉大哥吧,大哥一定想法子帮你!” 淑仪哭了好一会才好受些,她伏在康宁的怀中哽咽地将详情告诉康宁:“那辆摩托车是村长的,我妈为给我爸治病一直欠着他八千块钱,几年来怎么也还不完,去年秋天,他……他强奸了我妈妈,那时我住校也不知道,回来看到我妈总是流泪就问她,我妈胆子小不敢声张,就一直骗我说心里不好受,我以为家里太苦,我妈想起我爸心里难受,就安慰几句也没在意,直到……呜——” 康宁抱紧泣不成声的淑仪不断安慰她,好一会淑仪才接着说道:“春节放假回家的第三天晚上,我刚刚睡着那畜生就摸进来了,我感到身上衣服被人解开就爬起来,看到那畜生之后我拿起锄头要打他,我妈哭着拦住我,随后跪在那畜生面前求他放过我,那畜生很霸道地对我说,一是马上还钱,二是拿人来抵债,不然就让我家生不如死!我看到这个样子终于明白我妈为什么时常哭了,跑出家门后想去告他,又怕我妈从此再也见不了人了,所以我就一直住校一直逃避,白天拼命学习晚上出去打工挣生活费。高考完学校不让住了,我没办法只能回来……小华哥,我真的很怕啊!我好担心哪天睡着了就被那畜生糟蹋了啊……” 康宁怒火万丈,推开车门大步下车,淑仪却死死抱着康宁的脖子不放,任由他强壮的脖子将自己拖下车来。 凉风一吹康宁冷静下来,他紧紧抱住痛哭的淑仪,在她耳畔沉声说道:“淑仪,你放心,这仇大哥替你报,只是你一定要好好上学,什么是都别管交给大哥就是,来,擦擦泪别再哭了。” 淑仪见康宁不再冲动才慢慢松开手:“大哥,我答应你,可你不能为了我家进监狱啊!我不让你报仇,等我得到录取通知书了我就去告那畜生,我绝不能让他再欺负我妈妈了!” 康宁爱怜地轻轻拂去淑仪脸上沾满泪水的秀发,看着她无比伤心的娇弱颜容心痛不已,康宁双手捧着淑仪的脸和声问道:“那畜生不会在你家过夜吧?” 淑仪难过地摇摇头:“他总是连夜就走,我想他也怕村里人发现的,只是他家势大,几个儿子又横行霸道的,村里人谁也不敢得罪他们家。” “好吧,等会我送你回去,等农家乐的事情过去之后,你就立刻打电话给我,我在市里租有套空房子没人住,你就暂时住下吧,顺便温习一下功课也好,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咱们再说好吗?” 康宁一直捧着淑仪的脸,看到淑仪答应下来便温存地对她声声叮嘱:“这两天特别要注意安全,冷静下来遇事不惊,明天该上班的时候就去上班,有人问你什么,你就按我教你说的那些话回答,千万不能因为慌乱而让人抓住把柄,否则就连大哥我也有危险!回家后,要是有人想欺负你,就跑出来给我打电话,等会我把手机号码给你,记住了吗?” 淑仪感激得再次流泪:“记住了,我绝不会让人看出来的!小华哥,你……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康宁用指尖轻轻抹去她的泪水:“因为你是个好姑娘,一个善良的很有前途的美丽姑娘!好了,我这就送你回去吧。” “嗯!” 康宁从车里拿出支签字笔,翻开淑仪的袖子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上面,然后搂着淑仪漫步往她家走去,淑仪紧紧抱住康宁的腰生怕一松手他就飞走了似的。 两人来到淑仪家的路口,那辆摩托车已经不在,康宁用手做了个噤声的示意,指指家门向淑仪点点头,淑仪松开搂着康宁的双手走出两步,再次回来抱住康宁的脖子,感激地吻了他一下这才不舍地离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家门。 看着淑仪进家关门之后,谨慎的康宁身形一晃鬼魅般地飘移起来,很快就无声无息蹲在淑仪家的窗户之下,听淑仪和她母亲说了几句话,再三确认屋里没有第三个人之后,康宁这才放心离开。 开车经过农家乐门口的时候,康宁发现院子大门还是开着一条缝,院子里一片寂静,显然是还没有人发现三个倒在地上的人,只有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潜回家里,义愤填膺的康宁洗完澡久久无法入睡,二十几年来一直呆在都市中过着平安幸福生活的康宁,根本无法想象脑子里一直是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农村,竟然也有如此的艰辛和残酷,以前在报刊杂志上看到的有关社会底层人们的各种遭遇和苦难,从没有让他象今天这样,生出如此刻骨铭心的共鸣和清晰的认识。 从自己无端被伤害,到权势者的刑讯逼供,再到亡命天涯以及王叔的惨死,其中包括荔波瑶民被盘剥时的无奈感慨、风味羊肉馆老板的逆来顺受、罗鸣被断手断足的惨状以及淑仪母亲的含冤忍让……这一切的一切世间不平之事,让历经磨难的康宁明白了许多道理,他知道自己杀掉的那些人根本就不足同情,哪怕再杀十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含愤出手,虽然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非常有限,也不能通过越来越坚韧冷酷的杀心改变这个世界,但是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拯救出一些善良弱小的人,他就会义不容辞地坚持下去! 卧室里,两个善良美丽的对康宁的这一切还蒙在鼓里的女友,此时正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忧愤失落的康宁独自进入厨房,抬出一箱啤酒放到餐桌上,用指头揭下瓶盖对着酒瓶默默喝起来,直到十二瓶啤酒全部喝干,这才醉醺醺地伏在餐桌上。 第一百一十章 兄弟的质疑(第三爆) 萌萌起床之后,发现康宁不在自己身边,走到卢静的卧室推门而入,发现正在穿拖鞋的卢静也是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 萌萌着急地问道:“静姐,你知道那家伙一夜不归上哪去了?” “不会吧?一直以来哪怕再晚他也回家的。”卢静站起来对萌萌说道:“是不是跑步回来正在洗澡啊?” 萌萌拍拍脑门:“哎呀,我忘了,这就去看看。” 萌萌快步走向浴室,经过饭厅时发现康宁伏在餐桌上睡得很沉,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二个空瓶,刚要上前质问随即停下脚步,脸上生气的神色转为深深的爱怜。 萌萌知道康宁从未如此喝过酒,想起康宁的身世以及他身上无法卸去的沉重压力,萌萌的眼睛逐渐朦胧。 她轻轻过去小心收起酒瓶,然后搬张椅子静静坐在康宁身边,满怀柔情地看着他帅气的脸庞。卢静走过来见此情景也随即坐下,两个美丽的女人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心爱的男友。 感观灵敏的康宁悠悠醒来,看到身边的两个女友脸上的表情就歉意地笑了笑:“我喝醉了吧?昨天我和高大哥还有杜哥分手之后,接到家里的电话心情不好,怕影响你们休息就在外面闲逛了一阵子,回家后就想喝点酒好睡觉,没想到在这睡着了。” “十二瓶都喝光了还说只喝点酒?”萌萌指着墙脚那堆空酒瓶不满地说道:“以后有心事就告诉咱们好吗?不要再这样喝酒了,让人心里难受!” 康宁摸摸她的脸:“听你的,以后不这么喝了。静儿,感觉如何?” 卢静轻轻抚mo着肚子甜甜一笑:“挺好的,孩子会踢人了。” “真的?呵呵,太有意思了,我摸摸!”萌萌高兴地把手放在卢静的大肚子上。 康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便开始做早餐,卢静和萌萌说笑一会也先后去洗漱,两人忙完康宁的煎蛋和牛奶等早餐已经做好,和两人交代一声康宁进入浴室,一面刷牙一面往浴缸里放热水,随后关上门美美地浸泡起来。 午饭后,卢静也开始了正常的午睡。康宁步行来到自己租车库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负责出租房屋的那位胖大姐,交上一千元之后租下了一套二楼东边的两室一厅三个月,在胖大姐热情的帮助下,康宁很快把这个临时居住的半旧房子打扫干净,看到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和几张旧椅子,康宁开着车到旧货市场买下一套八成新的家具和一个165升的二手冰箱,加上一些简单的厨房用具,租了辆小货车叫上两个工人就赶回食品公司宿舍。 一切做好已是下午四点半,康宁锁上门离开新租的屋子走到小区外的市场,买上两天的肉类和蔬菜就返回家中。 刚把晚餐做好,高青华的电话来了,康宁微微皱眉提起手机:“大哥,今天又请我喝酒啊?” “喝死你!下来,我在你楼下,有事找你。”高青华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康宁和卢静交代一声就离家下楼,看到高青华坐在杜建武的捷达车上向自己招手,康宁只好钻到后座上,尚未关起车门杜建武已经开动车子向小区外驶去。 康宁知道情况有异,一出小区就开玩笑地问道:“两位大哥要绑架小弟啊?” 两人也不回答,一直把车开到鸿运酒楼停车场,将车停下后示意康宁下车,高青华一把抓住康宁的手,走进酒楼上到二楼最里面的包间,杜建武锁车后也紧随而来。两人随意点完菜就让出去的服务员关上房门,齐齐盯着康宁一句话也不说。 康宁不解地笑道:“两位大哥怎么这副模样?吃错药了?” 高青华长叹一声随即严肃地问道:“小华,这没外人,老实告诉我们那三个人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三个人?我做什么了?”康宁惊讶地问道。 “别废话!农家乐里面的三个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是不是你出手的?”高青华提高了音调,两只虎眼咄咄逼人。 康宁摇摇头:“大哥,我真不知道你说些什么,如果你有什么事怀疑我的话,不如就带我去和你说的什么三个人对质,见面不就明白了吗?省得也让我疑神疑鬼的。” 杜建武哈哈一笑,转向高青华说道:“怎么样?我猜的不错吧?这家伙绝对不是个善类!什么叫滴水不漏?看看他就明白了!” 康宁心念一动,摇摇头站起来,对高青华和杜建武惋惜地说道:“做兄弟做到这份上已经差不多了,没有信任什么都没有了,对不起了两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按正常手续来办,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谢谢二位一直以来的关照!” 杜建武想不到康宁有着一着,坐在那里不知所措,高青华快速站起伸手就要抓住康宁的胸口,哪知康宁毫不相让,右手抬手一托左手闪电般切向高青华的腰腹,高青华后退半步抬腿前蹬的同时,左拳如风直捣康宁面门,康宁横移半步避过重重一脚,左掌变爪稳稳勾住高青华的有力左腕,右手无声无息切向高青华咽喉,高青华大惊之下不顾自身安危,右拳带出风声扫向康宁的脖子,康宁只好变掌为爪再次抓住高青华的右腕,两人肩膀相靠一动不动地僵持起来。 杜建武看得如痴如醉,高青华和康宁的招数一来二去快如闪电猛如雷火,如此高水平的较量,竟然在两个呼吸之间险之又险地结束,让第一次见识康宁武功的杜建武钦佩不已。 这时高青华瞪着康宁恶狠狠地说话了:“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吐你一脸吐沫?” 康宁大吃一惊连忙松手后退,他还真怕高青华做得出来,离开高青华三步距离之后康宁无奈地摇摇头:“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服你了!” 杜建武哈哈大笑,双手得到解放的高青华也不好意思地坐下来,一面揉搓着疼痛的手腕一面瞪着康宁:“你再不老实坐下,老子可要拔枪了啊!” 康宁只能无奈地重新坐下来,这时两个服务员敲门进来摆上酒菜,杜建武将他们打发出去说不许打扰之后,给三个酒杯都倒上酒:“小华,那三个人现在都成植物人了,你说的对质有个屁用!唉——我长这么大,也只是听说过还没见过如此阴柔准狠的掌力,咱们今天不说是你干的,只是向你了解一下,能将人脑子打坏而外边看不出来的,究竟是哪家的功夫?” “你看人家杜哥多有风度?哪像你,连吐口水伤人的话都说得出来?”康宁看着气鼓鼓的高青华挖苦起来,也不管高青华冒出火来的凝视,轻松转向杜建武微微一笑:“杜哥太看得起小弟了,小弟也从没见过你所说的那种掌力,但是如果说击碎颅骨许多人都能做到,要是不伤颅骨而能击伤脑子,我估计只有八卦掌和武当绵掌的几个有数名家能够办到,我曾听我父亲提起过,就算是最聪明最有天分的习武者,至少也需要三十年的功力才能勉强做到,不信的话你可以向你们内部的北京方面打听一下,估计很快就明白的。” 高青华和杜建武听完康宁的话,相互间疑惑地对视起来,最后高青华对康宁说道:“小华,虽然咱们知道你刚才说的是实情,但是咱们不能不怀疑你,据我所知,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做到伤人无痕,小杜从几个方面分析也对你产生怀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中午小杜私下问了一下昨晚那个漂亮的服务员,她是最后一个走的,一提到你吴小华的名字她就非常紧张,好在小杜没有声张闭上眼就放过她了。” 杜建武微微一笑:“要是那两个通缉犯醒着,我可能还能立功呢!呵呵,算了,咱们不提这事了,那两个家伙可是道上的狠人啊!连杀人家十几口人,拒捕时又伤了四名干警,通缉了三年终于找到了,可是成了植物人,我现在也不知这糊涂案子怎么写结案报告?来,喝一杯再说。” 康宁这才放下心来,又再回复原本从容淡定的微笑,一个劲和两人碰杯灌酒。 高青华喝到一半拉开架势,总结刚才自己被动的原因,康宁也不藏私,上前将两个步法演示出来,再让高青华结合心法略作考虑,高青华立刻领悟到其中精妙之处,大喜之下和康宁连干三杯,让一旁的杜建武羡慕不已。 康宁看在眼里,让杜建武也和自己比划了两下,明白他的特点之后,康宁将三式精妙的擒拿手传授给他,让如获至宝的杜建武对康宁的慷慨感动不已。 第一百一十一章 善意的谎言 第三天上午,一直暗暗担心的康宁终于接到淑仪的电话。尽管淑仪没有说得太多,但康宁还是从淑仪犹豫的语气中猜到点什么。 康宁驾车去了一趟银行,随后直接开往南郊,路过那家倒霉的农家乐时,康宁发现贴着封条的大门紧紧关闭,宽大的院子里连土狗都不见一条。 拐进村子,在那棵大榕树下掉个头,康宁把车直接开到淑仪家连接村道的路口,榕树下几个闲聊的老太太感兴趣地看着康宁的吉普车,见高大的康宁大步走向淑仪家门的时候,全都兴致盎然地引颈观望,或许在为单调的老年生活寻求点谈资吧。 淑仪听到康宁的吉普车声音早已等在门口,长及腰际的秀发如瀑布般自然而然轻轻飘逸,稚气未消的鹅蛋形俏脸上浮起两朵红云,身上一套洗得发白的紫色碎花连衣裙,丝毫没有影响她恬静中蕴涵灵动的气质,相反还衬托出别具一格的古典之美,明澈的秀眼中含着羞涩和期盼,甚至还有冲动与抑制相映的复杂情感,微微张开的嫣红小嘴仿佛欲诉难言令人垂怜,端正挺直的瑶鼻尖上密布一片细细的汗珠,整个人斜倚在斑驳的门框上,犹如一幅怀旧的工笔仕女图,一时间竟让免疫力已大大增强的康宁看呆了。 “小华哥,进来坐。”淑仪后退半步给康宁让出空间。 康宁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对淑仪莞尔一笑:“你妈妈在家吧?” “嗯,在屋后忙呢,她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腼腆的淑仪给康宁搬来张高凳,就转身入内估计是通知她妈妈去了。 康宁四顾一圈,对低矮简陋的寒酸屋子暗自摇头,站起来把裤兜里报纸包着的三万块钱取出,小心放到堂屋中间靠墙的香案上,回到原位刚坐下,就看到淑仪拉着她妈妈的手从里面走来。 康宁连忙站起:“阿姨好!” 淑仪的妈妈有些慌乱地扯了扯蓝色围裙下摆,话音也不高:“坐坐!家里乱糟糟的,你别见怪啊!” 康宁说声谢谢暗自叹息,这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个子不高体型消瘦,眼中已经没有了自信和乐观,额头和眼角过早出现的密密皱纹,似乎铭刻着她的艰辛和苦难,苍白紧绷的脸上失去了大多鲜活的表达功能,显得僵硬和麻木,唯独直直的鼻子和柔和的下巴,让人从中联想到她曾经的美丽。 康宁客气地问道:“阿姨,我的身份淑仪跟您说了吧?还有淑仪的打算您有什么看法?” 淑仪的妈妈眼神一暗,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答:“我听她说了,至于她的打算,我实在没有办法帮助她,咱们家太穷,供不起她再上学了,还是留在家里帮点忙吧。” 康宁理解地点点头,转向淑仪问道:“淑仪,你呢?改变想法了吗?” “不!我要上学,而且还要上尽可能好的大学!我在家帮不了什么,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说不定一两年后被迫嫁人了,妈,你还不是和现在一样?还不如让我出去闯闯,或许能闯出个新天地来。”淑仪的决心十分坚定。 淑仪的妈妈不说话,低下头看着不断摩擦地板的左脚,消瘦的双肩微微颤动。 康宁见状心情沉重,他对淑仪勉强一笑,转向淑仪的妈妈说道:“阿姨,我能体会到您的难处,但如果淑仪放弃这个机会,就等于放弃人生中的一大希望,因此,我个人还是赞成淑仪的想法。” 看到淑仪的妈妈痛苦地抬起头,康宁摇摇手接着说道:“我听淑仪说家里欠下不少债务,所以我有个想法或许对大家都有利,等我说出来阿姨您再决定。我和几个朋友要在成都成立一家公司,我们打算资助淑仪读完大学,同时也提前付给她一笔三万元的安家费,让她能安心读书,只要她毕业以后回到我们公司工作,这笔钱我们就算是付给她工资的一部分,将来在她的工资里慢慢扣就行了,阿姨,你觉得如何?” “小华哥,怎么没听你说过?”淑仪疑惑地问道。 康宁微笑着对她说道:“这是这两天我们几个股东决定的,不知道你的联系电话,所以无法通知你。” 淑仪和她妈妈显然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三万块钱对她们来说实在太多了! 淑仪妈妈惊讶地张着嘴,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好一会才感激地问道:“太好了!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们还要和淑仪定下个协议,阿姨你就放心吧。”康宁回答完,微笑着指向香案:“钱我带来了,就放在那,阿姨你点点吧,如果还有困难我们公司会考虑的。” 淑仪的妈妈快步走向香案,拿起那包钱颤颤悠悠地打开,看到里面三叠百元钞票后哽咽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咱们终于不用再欠账了……” 康宁看着这心酸,连忙移开视线:“淑仪,收拾好了吗?” “还没有……我原以为去不了……”淑仪低下头不说话了。 康宁微微一笑:“去收拾收拾吧。” 淑仪高兴地跑进自己的小屋,淑仪妈妈把钱紧紧包好放到香案上,再用一个小竹篮盖在上面,转身走到康宁身前忍着泪感激不已:“让你笑话了,自从淑仪的父亲去世后,我们家欠了一万八千块钱的债,几年来怎么也还不完,如今还欠着一万四千多,这回好了,多得你们大家的照顾啊!我做梦都想让孩子读书,可……她哥哥外出打工两年多一直不回来,除了每个月打个电话到村里小卖部,求人转告一声就再也没有什么了,我也好担心啊!” 康宁站起来,扶着淑仪妈妈的手让她坐下:“阿姨,你家的情况淑仪告诉过我们一些,我们和淑仪的老师一样,都非常希望看到淑仪有个好的前程,这次淑仪高考成绩很好,我相信只要她大学毕业,给家里带来的好处,绝对超过留在家里种地十倍甚至百倍,所以,阿姨你要支持淑仪,暂时的困难没关系,这些钱如果不够你就说,我们会帮助你的。” “够了、够了!够多的了!”淑仪妈妈解除了沉重的包袱,精神也好多了,眼睛里有了希望之光,她站起来握住康宁的手着急的说道:“听淑仪说你在市里给她准备了住处,让她能静心温习功课,我真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是啊?等会你就把淑仪带走吧,在家里……在家里影响她,还是离开好一些……我看你第一眼就相信自己的眼睛,知道你是个好人,有你和大家帮忙,我放心……” 淑仪妈妈说完忍不住自己的眼泪跑回房里去了,康宁接过淑仪手中的包袱对她说道:“我在车上等你,你进去和你妈说会话吧,记住,等会和你妈说,还钱的时候要有一两个证人在旁边才行,若是写了欠条的,记得要回来!你妈妈她……她太善良了!” “嗯!” 康宁在车里等了二十多分钟,淑仪才双眼通红地钻进车里,坐在副座上还不停地擦眼泪。 车子开进市区之后,淑仪才向康宁提出疑问:“小华哥,你真的开了公司吗?我毕业了真能到你的公司上班吗?” 康宁对她微微一笑:“行啊!到时就怕你学了一身本领,就来不了咱们公司喽!哈哈!” “绝不!我要回来,我要和小华哥在一起!” 淑仪坚定地看着康宁大声表态,当她看到康宁忍不住哈哈大笑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问题,白皙的脸瞬间发烧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从容应对 . 清晨,第一道霞光透过米黄色的窗帘,照进沱江畔这间温馨的小屋。大床上,两个体型健美线条柔顺的曼妙身躯,仍然紧紧相依难舍难分。 “宁哥哥,我不在你不许学坏!昨晚怡姐还说,你这家伙天生的桃花命,专门勾引咱们女孩子!”默默说完,萌萌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康宁的宽大胸肌。 康宁轻抚萌萌的秀发,将双唇凑近她的耳朵:“你什么时候见哥哥学坏了?不就是离开一个月吗?哪天想我了就给我来电话,我赶到成都和你幽会去。我听静儿说,你父母的新家挺宽敞的,不知是否也给我准备了一间屋子?” 萌萌打了他一拳:“想都别想!我哥哥好像觉察到点什么,问我好几次是否在泪江有相好的了?最后都被我搪塞过去。唉!我真怕父亲把我调到成都去,要是那样我干脆辞职不干了!” 康宁抚摸她的脸:“调上去也好,总得有个事情做吧?我也想和静姐商量一下,如果静儿同意的话,咱们搬到成都去住,泪江太乱了,不是咱们生活的好地方。” “真的?不骗人?” 萌萌高兴地坐起来,随即爬到康宁身上:“要是这样就好了!如果静姐愿意,我在成都学习期间慢慢找一所好房子,我爸我哥都在建设厅,找所房子太容易了!”更新,更快,尽在piaotian文学网,.co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 “我看行,不过为了方便,还是以静姐的名义找吧,你的意见呢?”康宁历来都非常尊重自己女友的意见,可以说早已形成了一种有事大家商量的习惯。 萌萌高兴地亲了他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天呐,你干嘛呀……哥哥……你就饶了我吧好吗?都一夜没睡了,你让我等会怎么上车啊……” 康宁满脸坏笑根本不为所动,坐起来把骑在自己腰间的萌萌轻轻抱紧,手嘴并用瞬间将软绵绵的萌萌征服,几分钟后,萌萌的娇呼声喘息声再次悠悠吟唱不绝于耳…… 萌萌暑假到成都进修去了。康宁陪着怀孕近八个月的卢静过着悠闲的生活,除了郑怡每周都来聚上一两次之外,两人独处的日子倒也安逸甜蜜。卢静已经买回了十几套宝宝的衣服,每天都满怀深情地拿出来,看了又看不停比试,眼里总是蓄满了欣喜和期待。 每周康宁都去淑仪的住处看她一两次,给她把冰箱填满添点日用品什么的,每次都略作停留就道别离去。 康宁也看到淑仪眼里的不舍和犹豫。看到自己每次离开时她脸上无法隐瞒的失落。自从七月底陪同淑仪前往医院体检后,康宁就知道无法改变淑仪的前途了,这次以优先录取的解放军院校组织的小范围体检,让康宁对淑仪的班主任耿耿于怀:康宁真的不想让娇弱的淑仪去读什么见鬼的“洛阳外国语学院”,谁知淑仪的班主任早已擅自为淑仪决定志愿的填报,也就等于决定了淑仪的前途,想想一个如此美丽聪颖的女孩将来可能的职业,康宁心里就颇感烦恼和可笑。 康宁还和往日一样,除了每周两次和高青华、杜建武这两位好兄弟喝喝酒打打拳,再就是在两人的指导下练习手枪射击。康宁每天开着不同的车穿着不同的衣服。出入江华集团可以出入的地方,游荡于属于倪三名下的迪厅、夜总会和下属企业周围。 康宁看到了倪三本人,其中一次竟然在夜总会门口擦肩而过。也许是当时康宁身上的杀意触动了倪三的某根神经,他看了康宁旧工装的颓废背影好一会,最后骂了句“锤子”就忽略过去了。 下午,康宁开着吉普车返回车库停好,淑仪的电话打进康宁的手机,康宁在车库门口看了一眼不远处二楼东边的小屋,把手机放到耳边一面接听一面向淑仪的住处走去。 “……我好想见你,你在哪呀?”淑仪的声音掩不住心中的兴奋。 已经站在淑仪门外的康宁微笑着回答:“就在你身边。” “骗人!你都三天没来看我了,我想马上见你。” “那就开门吧!”康宁挂断电话静静站在门口。 淑仪穿着拖鞋“踢踢踏踏”一阵小跑出来开门,看到一脸微笑的康宁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欣喜之下一把抱住康宁的脖子大声说道:“小华哥,我刚刚从学校回来,我被录取了!太高兴了,咯咯……” 淑仪身上的诱人幽香让康宁心中一荡,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淑仪窈窕的已经逐渐饱满地胸脯,紧贴他胸膛发生阵阵的挤压和摩擦,康宁难过地感觉到蠢蠢欲动的生理反应,连忙抱着被幸福感冲昏头脑的淑仪进门。用脚后跟关上房门之后将她放下。 “把通知书拿给我看看。”康宁刮了一下淑仪漂亮的鼻子。 “哎!” 看到淑仪没有觉察什么就反身跑进卧室,康宁这才重重呼出口气擦掉额头上的微微汗珠,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要命”就坐在木沙发上等待。 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淑仪将录取通知书递给康宁,随即毫无心机地腻在康宁身上,热乎乎的呼吸让康宁的鼻子直痒痒,康宁抬手摸了一下鼻子,想了想用熟练的英语问道:“你对将要就读的学校了解吗?比如对自己将成为一名光荣的有何感受?” 淑仪也自豪地用英语回答:“我的老师告诉我,这是一个高尚的职业,是个能报效祖国母亲的最好机会,我从小就喜欢绿军装,但是最让我高兴的是,不需要花费任何的金钱,不让我的母亲增加任何经济负担,我就能获得良好的教育!因此我很兴奋也很期待。” 康宁没想到淑仪的英语水平这么好,感叹了一会对她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祝你快快乐乐的成长!” 淑仪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笑脸担忧地说道:“小华哥,我读这学校,是不是毕业了要留在部队里服兵役?” “你是担心欠我的钱吧?哈哈!没关系,现在部队的工资也提高了,我不担心到时你没钱还我!”康宁又刮了一下淑仪漂亮的鼻子,轻轻将她推离自己身上:“听着淑仪,用你们老师的话来说,咱们啊,都是这个新时代的青年,不能总是为钱活着。钱当然重要,但是与前途和理想相比较就不算什么了,一个人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没关系,只要努力了也能得到许多安慰,但没机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将会痛苦一辈子! 所以,你要珍惜这次机会,不管你将来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淑仪感动地点点头,看到康宁站起来要走,连忙抱住康宁的脖子:“小华哥,我想和你一起庆祝一下,我今天太幸福了!” 康宁看着淑仪期待的眼睛和满脸的娇容,真想低头就吻下去:“好吧,我回去一趟,六点钟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撮一顿庆贺庆贺!” “耶!爱死你了!啵!” 达到愿望的淑仪忍不住在康宁脸上狠狠亲了一下,看到康宁一脸猪哥的白痴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连忙捂着通红的脸扭身跑到卧室里不出来了。 康宁摸了摸被亲过的脸,摇摇头走出大门顺手将门轻轻关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流氓也讲层次滴(一) . 下午五点半,康宁正给卢静做晚餐的最后一道菜——鲫鱼烫。 汤锅里奶白色鱼汤飘散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康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身,却意外地和偷偷到来的郑怡撞了满怀。 瞬间惊讶之后,手疾----的康宁左手搂住失去平衡的郑怡的腰部,右手帮忙时竟然鬼使神差地抱紧郑怡丰满的胸脯,宽大的手掌结结实实紧捂在郑怡的一个高耸乳房上,两人都被这意想不到的差错惊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啪!” 郑怡嗔怒地一巴掌打在康宁手背上:“你……还不放手,你要死啊你?你这小流氓……我……我掐死你!” 无法阻拦报复的康宁只能呲牙咧嘴张开双手,忍受着腰间火辣辣的痛楚,羞愧地向郑怡求饶:“唷唷,疼啊……怡姐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后边,嘶……不能掐了,再掐肠子出来了……” 郑怡红着脸“呸”了一声才松手,被康宁夸张的话语和痛苦表情逗得大笑起来,那娇媚的笑容和悦耳爽朗的笑声,以及领口下露出的颤动丰乳,让压抑十几天的康宁感到心火如焚口干舌燥,叹了口气转身熄灭炉火,用白瓷汤碗将鱼烫盛好端到餐桌上。 笑过了的郑怡大大方方地低下头,嗅了嗅桌上的几个菜,赞叹之余面向康宁温柔地说道:“谁嫁给你是谁的福分啊!” 平静下来的康宁不敢再偷看她泄露的诱人春光,但又忍不住心中的渴慕与爱恋,孩提之心冉冉升起,想了想干脆拿她逗趣。 康宁一脸郑重地走到郑怡身前,用平静的声音温存地说道:“怡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又怕你误解,所以一直压在我心里沉甸甸的,如果今天不说来。也许此生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不如你也搬来住吧?” 郑怡一愣,康宁已经逃出厨房去和卢静道别去了。 听到康宁狼狈跑出去家门关上大门的声音,醒悟过来的郑怡情不自禁用手捂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呆了好久才嗔怒地大步走向卢静的卧室,一面走一面娇声喊冤笑骂:“静姐,你家那死色鬼欺负人……死流氓臭流氓……” 伯顿西餐厅的一角,兴奋的淑仪在康宁的指导下渐渐熟练地运用起刀叉,她用雪白的餐巾擦擦可爱的嘴角。对含笑的康宁低声说道:“小华哥,我觉得西餐没咱们中餐好吃,不过这些餐具倒是十分精美和漂亮。” “正确!咱们的祖宗在享受美酒佳肴时,发明西餐的那些人的祖宗还在树上没下来呢!所以西餐不能和中餐相提并论!不过偶尔尝试一下不同的风味,也是十分有趣的事。”康宁心想,你到时万一被“组织”选中派出去的话,估计这西餐就离不开你的生活了。 淑仪听到康宁风趣的比喻,笑得花枝招展媚眼如丝,在烛光的照映下让康宁看得如痴如醉,最后只好提起装着苏打水的广口杯。装模作样喝上一口。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愉快地用完西餐,意犹未尽地淑仪娇滴滴地请求康宁陪她逛一次街,康宁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在商厦停车场停好车。两人信步走进热闹的商厦,携手同行的康宁十分细心体贴,看到淑仪身上的衣服被撑得胀鼓鼓的,已经无法再承载她那生气勃勃的青春了,于是有意无意地把她领到二楼的女装区,康宁知道淑仪羞涩简朴,前几天给她办的那张五万元银行卡,估计她至今没用过一次,更不知卡里有多少钱。 朴素的淑仪惊喜地看着琳琅满目的漂亮时装,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看着美味糖果的孩子。女售货员殷勤和蔼地向她介绍不同的服装款式,可是,当她看清标签上的价格之后,歉意地向售货员说了声谢谢,立刻挽紧康宁的胳膊,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撒娇要求离开这地方。 康宁轻轻拉着淑仪手低声劝慰:“到了大学,得有一两件像样的衣服,否则同学们邀请你去参加这样那样的活动时,你会感到难为情的。刚才你喜欢的那两套衣服都不错,色彩和款式都很新颖但又不失端庄,不但能在平时穿着,正式场合也不逊色,很适合你的性格和气质,这样吧,咱们买下来,多少钱你先记着,到时一块还给我。” “不行!我已经欠你太多了!走吧小华哥!”淑仪红着脸拉着康宁就要走。 康宁装出生气的样子:“今天是你高兴的日子,难道就不让大哥我也高兴高兴?别傻了过去吧!” 三套漂亮的衣服终因康宁的坚持买下了,淑仪既羞愧又感动,当康宁含笑建议她自己去挑选内衣时,淑仪满脸绯红地低下头,抱紧康宁的胳膊把他拉回车上。 康宁哈哈一笑发动汽车缓缓开动,就在他将车缓缓开出停车场出口时,两辆男式摩托车无所顾忌地冲过他车前,车技不凡的康宁紧急刹车,着实紧张了一把。 受惊的淑仪指着远去的两辆摩托车,对康宁生气地说道:“摩托车上那三个人就是村长的儿子和侄子,三人最坏了,村里人基本都被他们欺负过,要是谁敢说一句他们的不是,轻的被毒死家里的猪和牛之类的,重者还被打伤甚至还得赔钱,几年来他们一见到我,就动手动脚污言秽语的,我恨死他们了!” 康宁的脸立刻沉下来,瞬间又回复谈淡的微笑,他开着车沿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追去,嘴里却轻松地和淑仪聊天,不久终于在“回音迪吧”门口,看到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的那三个人停车摆放,锁好摩托车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康宁为调查倪三来过这个迪吧,也知道这是倪三旗下最大的娱乐企业,于是就不动声色继续前行,拐过两个街口,开到一家正要关门的油漆店门前停下,进店里买了一筒二十五元的手喷漆,放进裤兜随即回到车上。 康宁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微笑着对副座上的淑仪建议道:“淑仪,今天咱们都很高兴,我也不想回去那么早,不如咱们找个咖啡厅或者迪厅去坐坐怎么样?” 淑仪一直在担心康宁就会离开自己,听完康宁的话高兴得直想亲他一下:“太好了!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太谢谢你了小华哥!只是……只是我从来没去过迪厅,听同学说迪厅很乱,常打架,不如咱们去咖啡厅吧?” 康宁摇摇头:“没去过正要去开开眼才是,别怕,那帮流氓混混没什么了不起,要是打架也没几个是你大哥的对手,不是吗?” 淑仪记起康宁那天晚上的英勇事迹,崇拜地看着康宁:“小华哥你真利害!跟你在一起去哪我都不怕!” 康宁心想这就行了,对淑仪灿烂一笑便发动吉普车,拐过几个街口很快进入迪厅旁边的停车场,找了个容易把车开出门口的位置停下,挽着淑仪的腰走进震耳欲聋的迪厅。 康宁对上前迎接的服务生说已经有了位置谢谢关心,随即挽着好奇的淑仪漫步走在幽暗的过道上,不久就发现自己寻找的目标村长的三个子侄已坐在靠近舞池的一张小圆桌旁。 康宁叫来服务生,偷偷塞给他一百元,要来与三人隔着不远的那个已被预定的小卡座,随后和淑仪一起高兴地坐下,点了一打罐装嘉士伯和几样小吃,就和淑仪愉快地交谈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流氓也讲层次滴(二) . 在强烈的打击乐和眩目的舞台灯光刺激下,兴奋的淑仪拒绝康宁劝告,拒绝了所谓果汁和苏打水,似模似样地喝起了啤酒,让康宁看了忍俊不禁,但也不愿打断她难得的开心和潜意识的偶尔放纵。 晚上九点开始,是为时一个小时的表演时间,舞台上几个男女歌手轮番引吭高歌,中间还穿插着一些地方小品,以及咬碎玻璃杯吞下的趣味节目,让从未亲历现场的淑仪看得时而掩嘴而笑,时而惊呼不已。康宁心想,这也许是可爱的女孩多年来最开心的一次了。 靠近舞台坐着的村长三个子侄十分活跃,三人的长相不敢恭维,声音却比别人大,不时大呼小叫而且满嘴污秽,间中数次把手指头塞进油乎乎的大嘴里,本书转载拾陆k网!不可一世地吹响尖锐的啸声。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三人在酒精的刺激下逐渐弄不清自己的斤两了,手舞足蹈地嚣张起来,甚至在穿着长裙的女歌手走过旁边时,村长的那个疑似脑瘫的大儿子,还厚颜无耻地把脑袋伸到女歌手的裙子底下,惹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但是,四周保安们脸上的不快和台上加的不悦之色,已被康宁敏锐的双眼一一捕捉,康宁脸上总是淡淡的笑容,看到靠着自己的淑仪义愤填膺,便握着气鼓鼓的淑仪的手告诉她:“没必要为这种小流氓伤神,相信恶人总会有恶报的。” “可是……小华哥,你看他们那样子哪像个人啊?太缺德了!我真想狠狠骂他们一顿!” 淑仪生气的样子让康宁入迷,听不到康宁的回答淑仪转头过来,看到康宁满是柔情的眼睛,她心里扑扑直跳,白暂的俏脸一片潮红,嘴上却不依不饶的娇声责怪:“小华哥你坏!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你那表情就像……” 康宁看到淑仪停下话语低下头,哈哈一笑说道:“怎么不接着说下去?我像什么?是不是也像流氓?” 淑仪抬起头,暖乎乎的四个修长手指随即按在康宁的嘴唇上:“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人家……人家只是一时不好意思嘛。” “没关系,难得你今天这么高兴,想说什么尽管说吧,哪怕骂我是流氓我也愿意,只是我这流氓和别的流氓可能有些区别,哈哈!”康宁握紧淑仪的手自嘲地笑起来。 说笑一会灯光暗了下来,一曲慢三的舞曲即时响起,康宁知道五分钟的舞曲之后,就是火爆的迪斯科专场了。康宁刚想问问淑仪想不想跳舞,就看见背对舞台的村长侄子第六次站起来,本书转载拾陆k网!歪歪倒倒地向洗手间走去,康宁对淑仪微微一笑,说去一趟洗手间就回来,随即循着村长侄子的方向慢慢行走。 卫生间里灯光很亮,喝高了的村长侄子趴在一排厕位的一个马桶上,声嘶力竭地痛苦呕吐起来,旁边的人厌恶地离开他很远,康宁却着急地走上去帮村长侄子拍背,嘴里还非常关心地问道:“兄弟,还能不能挺住?” “小意思……哇……嗷——” 康宁捂着鼻子抬起头,看到不少上厕所的男人都不愿看向这个方向,其中几个明显喝多的家伙怕被呕吐的哀嚎声传染。掏出家伙匆匆放水,拉链都没顾得上关闭就跑了。 充满爱心的康宁把村长侄子微微提起向里一挪,忍着恶臭把自己和这个吐得天昏地暗的家伙一起关在小间里面。 康宁原来的打算是,寻机把三人中的一人弄昏后动手脚,如今可省事多了,他从裤兜里抽出那筒刚买来不久的荧光手喷漆,脸带微笑在村长侄子地黑t恤背后施展起来,很快就像书法大师一样挥洒出自己想写的字,欣赏了一会才收起漆筒。 康宁刚想离开,担心这一无所知的垃圾醉倒在这里。达不到自己希望的效果,于是双手穿过他腹下颠了两下,等这家伙吐无可吐软不拉叽地停下后,康宁又慷慨地运用独家手法,帮他在脑袋上按摩了差不多两分钟,看到他逐渐清醒挣扎着想站起来时,康宁开门大步离开,到洗手池水龙头下认真地洗手。 虎头虎脑的村长侄子清醒过来,蹒跚着走到康宁旁边。把头伸到洗手盆上方的水龙头下冲洗,好一会才关水抬头,用手胡乱擦了擦满头的水,对着大镜子端详自己的威武面孔好一会,像拳击运动员准备出场一样吼了一声,再次迈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步伐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下后立刻大声嚷嚷,非要喝翻自己的两个兄弟不可。 康宁微笑着回到座位上,抓过淑仪的手兴奋地吻了一下,搞得淑仪满脸通红全身发软,紧紧地靠在他肩膀上。 强劲的迪斯科舞曲刚开始不久,宽阔的舞台在闪烁迷离的激光灯下还没几个人上去热舞,村长的三个子侄在大声地斗酒,台上那个长得像豆芽一样的dj被三人的吵闹声吸引,厌恶地朝他们那桌瞪了一眼,立刻惊讶地发现,背对自己的那小子身上竟然一闪一闪的,衣服背面在激光灯的照射下,显示五个显眼的红色大字和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倪三是我儿! 这可不得了啦! 康宁愉快地发现,激动地豆芽加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手舞足蹈叫来四五个保安和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愤怒地指着村长的侄子大声说着什么,只见一伙人齐齐望着那五个大字傻了片刻,随即全都怒火万丈地涌到村长子侄身边,不由分说一阵死揍,三个倒霉鬼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十几只拳头打翻在地,接着无数只脚踏遍三人全身。 一顿暴打之后,看到脚下鼻青脸肿的三人还有力气求饶,打手头子一声怒吼,尚未过瘾的众人毫不犹豫,齐心协力将三个倒霉鬼扔到舞台上继续殴打,一时间酒瓶、圆凳、皮鞋、波鞋、话筒架等物品,全都往哭爹叫娘的三个倒霉鬼的脑袋和身上招呼。 最先发现有人吃了豹子胆的豆芽dj,张着嘴观赏这不常遇到的火爆场面兴奋不已,只见他匆匆忙忙换上一曲重金属打击乐,扭着腰把音量开到最大迅速带上耳机,竟学着迈克尔杰克逊的舞姿,施展起漂亮的太空舞步。 数百个红男绿女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楼上包厢阳台上也挤满了人,许多人惊呼之后纷纷说道:这三龟儿子活不成了! 淑仪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血腥的暴力殴打,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康宁的脖子:“小华哥……咱们快走吧!我害怕!” 康宁看了一眼舞台上一地的碎玻璃和断了腿的几张凳子,再逐一扫了一眼十几个气喘吁吁不停擦汗的打手,等康宁看到豆芽dj高明的舞姿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快乐笑出声来:“哈哈!太有意思了!再花几百元我也愿意,哈哈!行啊,咱们这就走……傻丫头,别为这样的人渣滥用你的同情和怜悯。” 出了迪厅回到车上,平静下来的淑仪竟然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小华哥,那三个坏蛋以后肯定不敢再欺负村里人了!” “对啊!那些都不是好人,狗咬狗的事老百姓见了最开心,哈哈!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恶人会有恶报的,哈哈!来得好快啊!” 快乐的康宁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按照刚才那种独特的整体打法,那三人就算留下一命,花个十万八万治好后,这辈子能不能一小时走完五百米还真不敢说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流氓也讲层次滴(三) . 康宁刚要发动吉普车,四个年轻时尚的男女相互交谈走到吉普车前,不知为什么慢了下来,激动地大声交谈,康宁只好耐心等待他们过去。 高个子说:“可怜啊!在三哥的场子里挨打算是白挨了!” “你可怜什么啊?我坐在边上一直看着那三个小子,一脸的没文化还嚣张得很!依我看,无论打人的还是挨打的,都是一群流氓!打死活该!”矮个子青年不屑地说道。 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女孩子大声说道:“不错,都是流氓,但是流氓和流氓也是要分三六九等滴,这年头什么都有等级有层次,哪怕是做流氓也是要讲层次滴!呵呵!” 四人一阵大笑,随即嘻嘻哈哈地陆续走向旁边的一辆汽车。 吉普车上的康宁和淑仪听得清清楚楚,康宁看着惊讶的淑仪,咧开嘴哈哈大笑,看到淑仪有点气恼地看着自己,随即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饿吗?我看你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康宁体贴地问。 淑仪笑着摇摇头:“不饿!跟小华哥在一起我就不饿。” 康宁还是在一个糕点店门前停下,拉着淑仪下车买了一个袖珍蛋糕和一小盒松饼,带到车上便开车回去。 停好车锁上车库门,康宁将淑仪送到楼下:“今天玩得开心吗?” “好开心!这么多年我都没今天这么开心过,小华哥,我心里只觉得好高兴好幸福。”淑仪自然地搂着康宁的手臂,停下脚步之后仍然舍不得松开。 康宁一下刮了淑仪的鼻子:“高兴就好,好了,送你到这我也该回家了,上去吧!” 淑仪失望地看着康宁,接过康宁递来的袋子默默低下头站着不动,康宁见她这样上前扶住她的双肩。温和地劝道:“休息吧,你也累了,等明天我送你回家一趟,让你妈妈也高兴高兴,好吗?” “嗯!”淑仪低低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挪动修长的脚,登上三级台阶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幽幽看着康宁,眼里蓄满泪花。 “怎么了?”目送她的康宁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淑仪再也压不住奔腾的情感,扔下袋子两步就扑到康宁怀里,呜咽地哭着哀求起来:“小华哥……别走好吗?我不想让你走……” 康宁抱紧淑仪心里也非常激动,他擦去淑仪地泪水,捡起地上的几个袋子,扶着淑仪一步步上楼。 进入屋子,康宁将袋子都放到方桌上,替淑仪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喝完这杯水你先洗个澡,冷静下来咱们再好好谈一谈。” 淑仪喝完水放下杯子:“你不许骗人,我去洗澡你离开了怎么办?” 康宁莞尔一笑:“这么不相信大哥?去吧,真像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你送我回家那天我正好满十八岁。”淑仪不高兴地嘟起嘴。 康宁心想坏了。说不定那天晚上的临别一吻还是人家的初吻呢!康宁心一荡温存地承诺:“好吧!咱们的大姑娘快洗澡去,我在这等你,不见不散。” 淑仪高兴地跑进卧室。抱着睡裙又满脸通红地冲进浴室随即关上门,康宁摇摇头拿出手机,一看已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想了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交代一声。 放下电话不久,只穿一件白色碎花睡裙的淑仪羞涩地打开浴室门,玲珑的线条和丰满的曲度若隐若现,红扑扑地脸上满是腼腆和莫名的兴奋,她坐在康宁身边,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秀眼满怀期待地看着康宁,一阵阵处子的幽香徐徐袭来,让无比惊讶的康宁一阵眩晕差点就流出鼻血。 “小华哥哥,你……你也去洗洗吧,臭烘烘的,我……我不和你说话。”淑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康宁彻底明白淑仪想些什么了! 他强压住冲动笑了笑问道:“小丫头,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淑仪低着没有说话,只是两只白暂漂亮的脚掌不断相互交错地揉搓着。 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康宁终于压住自己地亢奋和欲望,叹了口气冷静说道:“淑仪,你是个好姑娘。一个很有才华地美丽姑娘,如果今晚你给了我或者说我要了你,很可能在你的心灵里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对你地前途和今后的人生都会有很大影响,明白吗?” “明白。”淑仪的回答细若蚊音。 康宁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明早九点我来接你,好好睡一觉吧!” 康宁说完转身离开,他知道再不走,面对美若天仙的清纯女孩,自己将无法抑制心中逐渐膨胀的肉欲和占有欲,然而尚未开门,来不及穿鞋的淑仪扑上来,从后面紧紧抱住康宁的腰,默默留着泪就是不说话。全身僵硬的康宁想轻轻扳开淑仪的手,尝试几次都无法如愿,只好反手托着淑仪的细腰走到沙发前,低声吩咐淑仪转过身来。 康宁捧着淑仪满是泪水地脸心里隐隐作痛:“傻丫头,值得你这样吗?” “值得!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淑仪擦去泪水,抬起头盯着康宁的眼睛:“小华哥,你不愿要我吗?” 康宁摇摇头爱怜地回答:“说不愿那是伪君子或者是傻瓜,但是,但是我不能因为帮助了你就要了你是吗?何况我有了妻子和孩子,不能给你什么也不愿再给你什么,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你家里有女人了,也知道你这辈子不能和我在一起,可是小华哥,并非只是你帮助我,我才这样的,而是……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自从认识你以来,我每天晚上都想你,哪怕只拥有一次我也心满意足了。”淑仪含情脉脉地看着康宁,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我临离开家的那天,我妈跟我说,女人一辈子若能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也被那个男人爱,哪怕能在一起过一天,这辈子就不算白活了,我妈说她和我爸就是这样的。” 听完淑仪的话康宁呆了很久,随后什么话也没说,脱掉衣服和鞋子走进浴室,门也不关录得一丝不挂冲洗起来,还特意转身面对惊愕地淑仪,腹下的小康宁竟然雄赳赳气昂昂地怒指苍天,羞得淑仪连忙捂住通红的脸,鞋都不要跑进卧室再也不敢出来了。 擦干身上的水渍康宁才发现,一双崭新的男式拖鞋整齐地摆放在浴室门边,康宁用浴巾围了一圈,对着镜子作出一个凶恶的样子,穿上拖鞋走向淑仪的浴室,心想这样一来这丫头肯定害怕。 谁知走进卧室康宁就发现,淑仪已脱去睡裙,一根洁白的丝巾围在腰间,丰满的双峰、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尽入康宁的眼帘,在暗淡的白炽灯映照下,她那麦色的缎子般的肌肤泛起一圈柔光,睁着一双烟雨迷蒙的秀眼,安静地望着赤身裸体的康宁,没有逃避,也没有惊慌的害怕,有的全是万种风情和百般期待。 康宁怎么也没想到外表柔弱羞涩的淑仪如此大胆,也为淑仪的良苦用心无比感动,他知道这个善良美丽如同青苹果一样的纯稚女孩,为了这一刻花了多少时间来准备,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牺牲精神!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盯着淑仪的眼睛问道:“谁教你的?” 淑仪摇摇头仿佛无比的冷静和坚决,但是小嘴中吐出的颤抖音节还是出卖你她心中的真实情感:“我……听宿舍的同学……说,最宝贵的是……第一次,她们一个说……说很疼,另一个……说很美……妙,我不知道……” 康宁深深吸了口气:“你会怀孕的,到时学校会开除你的。” 淑仪紧紧闭上眼睛,单手伸进枕头下一阵摸索,拿出一个东西举到康宁眼前,康宁一看竟然是一板少了两颗的避孕药! 此时,什么话也不需要了,康宁温柔地低下头,轻吻她的唇、眼睛、额头、耳际和白天鹅般的脖子,亲遍她柔美肌肤的每一寸之后,双手轻轻贴在她胸前…… 一阵阵的颤栗之后,淑仪终于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她抱紧了康宁的脖子,如饥渴孩子般的火热双唇重重贴在康宁的唇上,几分钟拙笨的亲吻过后,淑仪终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娇媚的脸上甚至脖子一片赤红,柔美的身躯不停扭动翻动,数次挺起纤细而又结实的腰身似乎要迎接着什么。 康宁轻轻伏到她火辣辣的身躯上,亲吻她微微翘起的坚挺乳峰,轮番吮吸那两朵小巧的含苞欲放的嫣红落蕾,在淑仪发出一阵阵梦呓般的哀求后轻声问道:“准备好了?” “嗯……哥哥,体贴我吧……” 康宁热吻着她娇媚的双唇,好一会才喘着粗气说道:“别紧张……放松些,淑仪……我要让你的第一次,留下的全是幸福和欢乐的记忆,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粗如儿臂的小康宁十数次温柔滋润的轻探之后,面红耳赤的大康宁那健美有力的腰身迅速一挺,两个生命在一声痛苦的尖叫之后,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两滴珍珠般的泪花缓缓涌出淑仪的眼角,滚过发际随即滴落在洁白的枕巾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家的感觉真好 . 天没亮康宁就准时醒来,他轻轻移开胸口上羊脂般的手臂,缓缓坐起静静端详着熟睡的女孩,她美丽的眼角还残留着泪水,娇艳的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在康宁体贴温存的呵护下,淑仪在短暂而又漫长的四十分钟里,经历了痛楚、羞涩以及幸福的激荡,也走完了一个少女过渡到女人的复杂里程。 几分钟的不适之后,她的全身渐渐放松,痛苦的呻吟转为销魂的娇喘,柔弱的腰肢情不自禁地摆动起来,娇嫩而敏感的她被体内康宁那饱满悠长的坚硬的火热,一次次带到云端上,每一次无法拒绝的高潮都让淑仪大声尖叫喜极而泣,随后如失忆般陷入短暂的昏迷,但她健美而有力的白哲双腿,仍然紧紧缠绕着康宁健壮的腰身,让欲火万丈的康宁无法停止下来,只能温柔地缓缓迎送,直到她再也无法承受之后才喷薄爆发。 康宁是坚韧而温柔的,作为一个男人他无疑极为优秀,不管是体貌、技巧还是心性都超凡而杰出,更可贵的是,康宁对自己的每一个女人都如此尊重体贴全情投入,把她当作自己眼睛一样地去呵护去关爱,心甘情愿尽心尽力去为她做一切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他把自己的伤痛深深埋藏在心底,把喜悦和幸福带给每一个关爱他的人,每一个善良的甚至是弱小的陌生人。 看着身边美丽的容颜,康宁心中的欲望再次升起,他知道初经人事的淑仪再也难以承受自己的挞伐了,只好轻轻下床到浴室里用冷水洗了个澡,穿上衣服后下楼走到车库打开门,在吉普车的中拿出包里的运动服和跑鞋换上,之后小跑到市场买来早点,再到厨房为淑仪煮上一小锅姜糖水,并打入个鸡蛋。 一切做好康宁进入卧室。静静看着沉睡的淑仪好一会,轻轻从她身下抽出那条如梅花般印有明艳落红的洁白纱巾,小心翼翼地用两个塑料卡通夹子扣紧,挂到窗前地晾衣绳上,回到床前俯下身,温柔地亲了一下淑仪娇嫩的脸蛋,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留下张留言后不舍地离去。 康宁刚刚关上门。原本沉睡的淑仪缓缓坐起来,看着窗前被轻风吹动的纱巾幸福地笑了,印有梅花般生命印记的纱巾,有如一面骄傲的青春旗帜,映红了淑仪的脸,也映红了她的心。 七点刚过,手提一袋早点地康宁小跑着进入小区大门,和往常一样,照例微笑着和保安打了个招呼,保安小勇看着一身运动服的康宁远去的矫健步伐和挺拔身影。收起脸上的笑容疑惑地抓着脑袋:好象先头没见吴先生跑步出去啊?怎么跑回来了?是不是自己上厕所的那一泡尿给忽略过去了? 做完早餐卢静尚未醒来。洗漱过后康宁走进卢静的卧室,内疚地轻轻亲了她一下。 卢静闭着眼睛,双手抱住康宁的头。让他把耳朵贴在自己的肚子上:“听到了吗?咱们的孩子越来越调皮了。” 康宁闭上眼静静地听了好久,抬起头看着卢静幸福的笑脸幽幽说道:“静儿,你打算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卢静睁开眼兴奋地回答:“早就想好了,孩子就叫卢小康,好听吗?” 康宁愣住了,好一会才傻傻地想:千里之外家里的那个小康,此时此刻不会打喷嚏吧? 卢静看到康宁地傻样以为他不满意,连忙坐起来搂住康宁的脖子:“老公,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我可是想了很久的,就连萌萌和小怡都说好呢!” 康宁咧嘴一笑:“怎么会不满意?这名字很好。倒过来念就是我康家人了,咯咯!” “倒过来念?康小卢?”卢静疑惑地反复叨念几次,随即给康宁地胸膛一巴掌:“呸!绝对不行,念着念着就变康小驴了,恶心死了,不许你倒过来念!” 康宁听完一阵大汗,心想有你这么念的吗?但嘴上还是甜甜地说道:“我悔过、我悔过!听我夫人的一定没错!” 卢静高兴地笑了起来,下床去洗漱完毕,坐在餐桌边上看着诱人的早餐幸福地说道:“老公。家的感觉真好!” 康宁对卢静温存地笑了笑,给她端过牛奶便静静地看着她。康宁计划等淑仪八月底离开泪江上大学之后,就要向具有深厚背景和强大黑势力的黑道魁首倪三发起清算,顺手也把十恶不赦的村长除掉,因此在八月底之前,必须让卢静搬到成都居住才会安全一些。 深思熟虑的康宁一边用早点一边认真地征求卢静的意见:“静儿,咱们搬到成都去住好吗?” 卢静笑着回答:“我听你的,唉!自从王叔惨死后,我就想离开这伤心地地方,只是当时小琳妹子还没生孩子我记挂着,现在就没什么牵挂了。萌萌昨晚还打电话回来和我商量,说她那刚当上建设厅长的爸爸,瞒着她强行将她的档案调到成都市机关实验小学去了,建议我也到成都去住,萌萌还说她在成都清水河边的锦绣花园,找到一套漂亮楼中楼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只要六十多万,如果你也愿意咱们就定下来吧。” 康宁没想到萌萌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他对卢静点点头:“你现在都八个月身孕了,我看还是快点定下来吧,这样你可以到成都去生孩子,成都医院的条件也比这边的好很多。” “行,等会儿我就给萌萌去电话,把钱转过去让她代办吧。”卢静也很高兴,毕竟在成都地大医院里生孩子更有保障:“晚上小怡过来吃饭,我就委托她把这套房子卖了。” 临近中午,康宁要给卢静做饭,卢静说不要那么麻烦,等会自己做个杂果沙拉就行,冰箱里还有炖好的鸡汤,到时用微波炉热一下即可,晚饭也不用辛苦了。 康宁想了想向卢静告个假,换上一套休闲服离开家门。 康宁提着一大包食品登上楼梯,走到拐角就嗅到一股水煮鱼的香味,进门后关上房门进入厨房一看,淑仪围着小围裙正忙碌着。 “好香啊!没想到咱们的丫头还有这一手。”康宁取出买来的小牛肉和几样果蔬,笑呵呵地做起来。 淑仪的眼里略带羞涩,小巧的嘴唇紧紧抿着,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鼻尖上布满细细的汗珠。 康宁洗干净手拿来毛巾,淑仪调皮地昂起红扑扑的脸,闭上眼睛等待康宁帮擦汗,谁知捣蛋的康宁不但没擦去她脸上的汗珠,相反还搂着她的腰对着她嫣红的小嘴上重重吻下去,害得全身发软的淑仪手中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一个小时后,温馨小屋里的两人围坐在餐桌前,看着精美的丰盛菜肴十分兴奋,康宁给淑仪盛上碗蛋花汤,激动的淑仪傻傻地看着康宁的脸,说出一句让康宁感动而又羞愧的话语:“小华哥,我多希望有个这样的家啊,这种家的感觉真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除恶务尽 . 第二天下午,康宁陪着淑仪回了一趟家,让康宁意想不到的是,村里的许多人看到康宁的吉普车送淑仪回来,都赶到淑仪家贺喜。昨天中午淑仪的老师已经到访,将淑仪考上大学的喜讯告诉了村里的乡亲们,并慷慨地送上学校奖励给淑仪的一千元,因此今天才女回家,气氛更为热烈。 面对喜笑颜开的淑仪妈妈和满堂的乡亲,康宁既尴尬又感慨,尴尬的是,就连淑仪妈妈也像对待女婿一样招呼康宁,其他人更别说了,乡人七嘴八舌夸奖康宁的相貌和心地,尽管兴奋的乡亲们尽量压低声音,但也一字不漏钻进康宁敏锐的耳朵里。 感慨的是,乡亲们对淑仪和自己都十分热情赞赏有加,句句暖心的言语和真挚的情感让康宁颇为感动。 说了一会话,乡亲们对村长家族连招报应喜形于色,村长的弟弟和三哥作恶多端的土霸王先后一死三残,使得横行乡里的村长一家势力大弱,平时作威作福的村长夫妇,如今只能低着头夹起尾巴做人了,乡亲们听到喜讯惊喜万分奔走相告,无不扬眉吐气心情舒畅。 淑仪妈妈还清所有欠账之后,拿出三千块钱分给村里几个孤独老弱的五保户,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后院空荡荡的猪圈也添上了十几头小猪,谁都看得出,她那容光焕发的笑脸满是真挚和喜悦,对自己的明天充满着憧憬和希望,但康宁还是看出了她眼中隐隐流露的那份痛苦和担忧。 从乡亲们的话语中,康宁了解到村长以及他家族的许多劣迹:仗着自己的一个堂兄弟在组织部门当个小科长,十多年来刘家一直巧取豪夺欺男霸女,全村最好的山林和水田他家占有;集体所有的惟一的五十亩丰产鱼塘被他地弟弟盘踞,以每年五百元的租金承包三十年,却连六个五保户都领不到每个月的二十元救济金;村里的小学多年来残破不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心惊胆跳的老师只能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挤出两百元。委托乡亲们在操场上搭起一个竹子大棚继续教学,而沿海对口帮扶城市送来的十五万元教育捐款,只让学校多了两张砖头水泥制成的乒乓球桌,其余变成了他家的三层楼房;被他一家打骂胁迫过的家庭竟然占了全村的一半,其他的恶行就可想而知了。 康宁向五十多岁的老田叔问道:“大叔,刚才乡亲们所说的那个鱼塘,是否是公路对面的那个农家乐拥有的鱼塘?” “可不是吗?自从刘老二成植物人死后,他那当村长的大哥收回鱼塘。估计自己霸占下来了,那片常年活水的鱼塘是个金库啊!以前几毛钱一斤鱼的时候,村里每年至少都有近万元收入,如今都三块钱一斤鱼了,你算算该多少钱?”老田叔痛苦地摇着头:“要是收回集体,不但小学地房子没问题了,村里的孤寡没问题了,就是每家每户都能受惠不少啊!可如今……唉” 康宁微微笑了笑:“大叔,这么多年来,村里的其他干部没意见?” “怎么没意见?可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老田叔频频感叹。 心直口快地老田婶大声插言:“我家老头好歹也是个小干部。可都被刘大一手遮天了。他上头有人咱们有什么办法?村里的根生、姚华几家,去年实在忍不住上去告他,可上面理都不理。几天后根生被人打断腿,姚华也被打伤吐血住了四十几天的医院,花完所有储蓄不说,两人半年做不得活路,此后谁也不敢告他了,难啊!大家恨不得他早死,只有他死了才能空出位子来,乡亲们才有盼头,不过这次他家遭报应大家都很解恨,估计他以后也不敢太过欺压咱们了。”更新,更快,尽在piaotian文学网,.co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 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那恶人还在村长的位置上呆着一天,善良而又软弱的乡亲们仍然难有出头之日,还得忍受一天他的欺压与盘录,因此,康宁决定提前向村长发难,并改变除掉他的初衷,决定要他倾家荡产生不如死,让他在痛苦的残生里承受乡亲们的吐沫和白眼。 康宁将淑仪送回市里租来的房里,依依告别之后给卢静去了个电话。随即在车库里换上一身陈旧地工装,走到闹市区信步游荡。 一个染着黄发的年轻小伙将一辆赛车型自行车停在网吧外面,兴冲冲跑进网吧玩去了,康宁四下一看便从容走到漂亮的自行车旁,双手抓住软琐用力一扯就拉开了,随后骑上自行车悠闲地吹着口哨,不紧不慢地向南郊行驶。 康宁白天从乡亲们的谈话中获知,倒霉的村长刘大每天都得给住院的爱子送饭,这么多天从不间断,每天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回来。傍晚开车离开村子时,康宁也看到刘大开着摩托挂着饭盒出发了,因此,康宁决定在进入村子五百米的小石桥前后动手,这里的路面凹凸不平满是碎石,摩托车很难超过二十公里的时速。 康宁骑车拐入村口的小路时,正好是晚上九点三十分,想了想他弄乱头发,在这段八百米的小路上来来回回的骑车,期间两个夜归的乡亲根本认不出康宁,擦肩而过就远去了。 约十点十分左右,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背对大路的康宁回头看了一眼雪亮的灯光随即向村里骑行,摩托车越来越近即将到达小石桥时与康宁并行,车上的刘大见康宁靠得如此之近,恼怒地按了两声喇叭,长发盖脸的康宁一眼就认出刘大随即靠边,刘大骂骂咧咧刚要超车,康宁左手一掌已经拍到他脑袋上,刘大身子一偏猛然摔到在凹凸不平的小路边,打了两个滚昏了过去,胯下的摩托车却冲过小石桥一头栽到田里顿时熄火。 康宁快速放倒自行车来到刘大身边,见他满脸都是被路面石子刮破的伤痕,便一手将他翻转过来,重重一拳击断他的腰椎,随后让他仰卧状,捡起快碗大的石头垫在他断裂的腰椎下,拍拍手扶起自行车跨上离去,拐上公路康宁立刻拨动车把上的调速器,加快速度赶回市内。 进入闹市区,康宁把车骑上幽暗的人行道,抬腿下车将漂亮的自行车往村下一靠,头也不回潇洒地拐进食街,走到自己常去的小吃店里,和老板笑眯眯打个招呼就坐下来,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静儿,哈哈,你饿了吧?要不要我买点你爱吃的白砍免回去打牙祭?” 第二天中午,正在家里给卢静做饭的康宁接到淑仪的电话:“小华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昨晚那个作恶的刘大骑摩托车回来,在小石桥那摔断腰杆了,路过的人谁也不睬他,他在地上哀嚎了一夜,今天一大早他婆娘才发现,哭哭啼啼叫来急救车才把他送医院,我刚才打电话给我妈,老田婶接电话说,刘大这辈子得在床上过了!” 康宁惊讶地问道:“真的吗?报应怎么来得这么快?” “真的!我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约定 . 八月下旬,卢静如愿以偿搬到成都的新居,优美的居住环境与完善的设施,以及和善的小区居民都让卢静感到十分满意,加上每天都有萌萌相陪,也就欢欢喜喜地安心静养,等待做母亲的那个神圣时刻的到了。 康宁取得卢静和萌萌的同意,再次返回泪江居住一段时间,有许多的事等着他去做,有许多的心愿等待他去了结。 在最后的三天里,康宁与淑仪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两人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当然也有那无以言表的欢愉和激情。 离开家乡的前一个晚上,依依不舍的淑仪与康宁一起回到村里和母亲告别,这一次淑仪妈妈的眼神完全不同了,村长的残废让她彻底放下沉重的心理负担,脸上的笑容纯净自然,只是对女儿远行的不舍和担忧,让她眼睛总是湿润。康宁耐心地开导淑仪妈妈,拿出录取通知书向她简略说明淑仪所读学校的性质,淑仪妈妈这才放心下来。 上次见过面的乡亲们都来了,康宁开心的看到老田叔额头上的皱纹仿佛少了很多,老田婶的笑声更加洪亮爽朗了,人们掩不住心里的喜悦,仿佛连月的阴雨之后初逢久违了的朝阳一般。谁也不知道村长一家是如何一蹶不振的,所以都把感恩之情送给了上苍,这让康宁心里感到十分安然和满意。 晚餐后,淑仪眼泪汪汪地告别母亲,和康宁一起返回市区,两人到商厦买了个普通的行李箱之后,再也不愿浪费半点时间,匆匆忙忙返回自己的小屋里。 东方渐白,一夜未眠的两人仍然激情未退如胶似漆,淑仪伏在康宁身上幽幽问道:“小华哥,咱们还有重逢的一天吗?” 康宁爱怜地抚着她的脸:“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个预感。似乎咱们还会见面的。” 淑仪忧心忡仲地看着康宁,轻轻抹去眼角的泪:“小华哥,如果我毕业之后,再次遇到你的话,一定就是老天可怜我了,到时我嫁给你好吗?” “傻丫头!” 康宁轻轻亲了一下她地唇:“要是到时你发现,我根本不是你现在所认识的这个人,你会怎么办啊?要知道。岁月能改变许多东西的,等到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很多事情都没弄清楚,将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淑仪摇摇头:“不会的,我心中再也忘不了你了,我知道以后自己很可能会变,但小华哥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不会变,哪怕到时你很坏很坏,我也会像现在这样爱你!” 康宁抱紧了她,在她耳畔轻轻说道:“淑仪。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存在心底里,等你参加工作之后想起来,到时在翻出来晒晒太阳,好吗?” “嗯!我听你的。” 康宁悠悠说道:“也许,过一段时间我也许就得离开这里,甚至离开四川,不知道将栖身何处。在很长的时间里,你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包括学业、乡愁、友情、亲情、事业等等,会有很多想象不到的困难、以及许多痛苦的选择摆在你面前。我知道你是个坚强而有主见的女孩,你的心智和你的美貌一样交相辉映,这种品质十分难得和可贵,所以我对你很放心。唯一不放心的是你今后所走的道路。现在有许多事情你还不明白,等你到了大学就知道了,但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都相信你最终能够克服!淑仪,好好努力,让我和你妈妈都为你骄傲吧!” 淑仪激动地搂着康宁,吻了又吻这才用略带颤抖地声音说道:“小华哥,我和你定个约定好吗?” “不好!”更新,更快,尽在piaotian文学网,.co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 康宁说完闭上眼睛。用富有魔力的温暖之手和令人销魂的滚烫双唇,再次向娇柔的淑仪发起进攻,他要以此阻拦淑仪的任何提议,要用无法抑制的情爱阻挠淑仪的任何承诺,他知道,淑仪任何的约定都将会是自己无法承受之重,此举并非出于完全肉欲和自私,而是他不愿意看到美丽聪敏的淑仪再次踏上萌萌的路子,让他一辈子深深负疚无法偿还!因此,康宁略微疯狂地索求着,在淑仪销魂的呢喃和亢奋的尖叫声中,一次次激荡着彼此的肉体与灵魂,一次次畅游太虚共沐雨露,直到旭日东升,两人才筋疲力尽地平静下来。 成都火车站的站台上,由成都开往郑州地列车鸣笛开动,康宁与卧铺车厢窗口上的淑仪默默对视。 看着咬紧下唇的淑仪发红的眼睛以及满脸的泪水,康宁的心如裂开般疼痛,忧郁的双眼也蓄满了雾气,就在钢铁的车轮转动不到一圈之时,淑仪摇着头对康宁平静地说道:哥,我要和你约定,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哪怕用一生的时间也绝不放弃! 看着徐徐远去地列车那扇空荡荡的窗口,康宁站在人潮慢慢散去的站台上一动不动,两行泪水终于从他伤心的脸上滚滚而下…… 从成都回到泪江,康宁立刻返回小屋,他难过地发现,似乎每一件物品都弥散着淑仪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淑仪清脆的笑声,每一面墙上都映现出淑仪的音容笑貌。 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贴在康宁脸上的枕头仍然湿润,康宁扯出浸满淑仪泪水的枕巾蒙到脸上,浑身无力形同槁木,用忧伤的心灵一次次细细品味淑仪最后的那句话。 “哥,我要和你约定,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哪怕用一生的时间也绝不放弃……哥,我要和你约定,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哪怕用一生的时间也绝不放弃……” 康宁知道淑仪会这么做的,从认识她开始到亲密的接触,再到今日的送别,貌似娇弱的淑仪所做的一切,远远超出了她这年龄应有的成熟和冷静,虽然还是那么漏洞百出那么稚嫩生涩,但是蕴含其内的无不是坚定的信念和非凡的勇气,或许,这一切也许就是学院那些已经成了人精的招生专家,一个面试就拍板定夺的主要原因吧。 康宁没有欺骗淑仪,他心底的确隐隐预感到,自己和淑仪还会再次见面的,只是不知见面之时是喜是忧、是祸是福…… 第一百一十九章 撞破 . 江华大厦在泪江很有名,有名到男女老少无人不知的地步,原因是这里有最大的证券公司,许多满怀发财梦的投机者趋之若鹜,二是这里有本市最大的名牌超市,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大厦主人的赫赫威名。 两天来,一家崭新的奔驰600成为泪江各阶层最好的谈资,而这辆价值近两百万豪华车辆的主人,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就连他的司机一身标准整齐的西装领带,也让人们热议很久。 倪三近日踌躇满志出尽风头,坐着新奔驰频频穿梭于官道商途楼堂馆所,头发铮亮就连苍蝇走上去都要扶着双拐才能站稳,脖子上的白金项链比贵妇们拴狗的链子细不了多少,和别人说话都脸带自信的微笑,不时举起左手作出轻抚头发的潇洒动作,以至于手腕上的十二万元劳力士镶钻金表,常常闪烁刺目的光芒把人照晕。 这天下午,兴致盎然的倪三拨打两个电话,就有两辆警车很快开到他江华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后四名身穿便衣的警0察先后下车,让旁边刚刚停稳破烂吉普车的康宁吓了一跳。 好在警0察们走进中间的那个倪三专用的电梯很快消失,虚惊一场的康宁这才知道不是冲自己来的,于是也就坐在车里嚼着口香糖安心等待。 像这样的摸底和暗中侦查,康宁已经整整进行七天了。 十分钟后,专用电梯打开,倪三在七八名大汉的簇拥下一路高声谈笑走向自己的奔驰车,康宁从他们谈话的内容中知道,倪三和身边的两个警0察打赌,说等会儿射击谁输了今晚谁请客。 转眼间,倪三的豪华座驾就在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的护送下驶出停车场,康宁也发动吉普徐徐跟上。 转出市区。一看方向康宁就明白,这帮人要去西郊的射击场,略作思考康宁在一个路口拐弯放弃跟踪转回市区,刚在百货商厦停车场停下车,一个走到他驾驶室外默然站立的高大身影,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唷!什么时候换成这辆破车地?好好的帕萨特不开,偏要开着旧吉普,还是重庆牌照呢。” 杜建武半闭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车里的康宁:“不错啊!把漂亮的头发弄成鸡窝似的,还穿上一身破工装,老弟你不会是刚上成都几天就破产了吧?可我怎么听高大哥说,你和卢静在成都最好的锦绣花园,买了套数十万的楼中楼啊?” 康宁也不在意,答非所问地笑道:“杜哥这么有空?你的车呢?” 杜建武抬手指向侧方二十多米地地方:“在那摆着,刚从西郊回来没油了,怎么?送我一段路不会耽误老弟你的时间吧?” 康宁心里一惊,知道自己的行踪很可能被杜建武发现了,考虑到杜建武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于是也就大大方方地发出邀请:“那就上来吧!瞧你这样阴阳怪气的。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你逮住欠债的人呢!” 杜建武失笑一声也就转到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大大咧咧坐上来:“走吧?” “总有个目的地吧?” 杜建武掏出香烟,点上一支大声说道:“随你。爱去哪都行,实在没地方去就四处兜***吧。” 康宁摇摇头发动车子,起步开出停车场就真的在大道上兜起***来,开了几公里也不和杜建武说话,眼睛净往路边漂亮姑娘身上招呼,兴奋之余还吹起口哨,把杜建武气得脸色发青。 “别以为你跟我耗着,我就不知道你那点破事,行了,咱们去南郊的那个村子里看看吧。怎么样?”杜建武开始抢占主动了。 康宁不解地问道:“哪个村子?” 杜建武也不生气,笑了笑继续说道:“就是那个农家乐的植物人老板所在地村子,对了!我还听说植物人的哥哥,也就是那村长骑摩托车不小心摔断腰了,他对人说当时好像有个骑自行车的人,在他身边打了他一巴掌才出车祸的,遗憾地是说出来没一个人相信他,都以为他摔糊涂了,我想了又想也弄不明白。不会是他撞鬼了吧?” 康宁对杜建武咧嘴一笑:“难说,四川这地方历来神鬼就多,否则的话,那些名山大川哪来那么多道观古刹?” 杜建武没想到康宁心理素质如此优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别人注意不注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几个月来,咱们泪江频频发生奇迹,似乎是老天开眼了,恶人纷纷得到报应,啧啧,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到甘露寺烧上几炷香才行啊!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如何?” “听你的!”康宁爽快地答应下来。 康宁果然在前方路口调转方向,朝甘露寺开去。 在山门外停好车,两人并肩走进寺门,可谁也没有在大殿前面的摊点上买香烛,也没往大殿门口的功德箱里投下哪怕一枚硬币,只是绕着大殿缓慢地闲逛起来。 最后,一语不发的两人齐齐走到一个无人的院子,在松拍下的石凳旁坐下,彼此含笑对视起来。 “我服你了!” 杜建武摇摇头苦笑着,伸手指指康宁的鼻子佩服地说道:“文质彬彬的一个人,谁能想到城府如此之深心机如此稠密?一件件大快人心地事情做得漂亮啊!对了,我刚刚记起来,那一百万你打算怎么花?” “怎么?杜哥缺钱?”康宁微笑着反问道。 康宁之所以如此镇定自若,是一路上心思如电地分析杜建武的意图,反复思考后确信自己没有任何把柄落在他手里,至于他对自己的讹诈只是出于推理罢了,于是也就心平气和地对待这一切。 杜建武哈哈一笑:“还真让你给说着了,怎么样?分点给我吧?干脆给高大哥也分一份?” “没问题,一百万我没有,但我离开汽修厂时还是攒下四万多的,要多少你说个数吧,不过总得给我留点,我可不愿吃软饭。”康宁的表情诚挚而又大方,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杜建武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收起笑容死死盯着康宁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让康宁无比心虚的话。 第一百二十章 伺机待发 .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倪三动手?” 杜建武说完,终于如愿在康宁微微慌乱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于是轻松地翘起二郎腿,点支香烟换个坐姿继续斜视康宁。 康宁抬头望了一眼这古木参天紫竹环抱的院子,抬手轻轻挥去杜建武喷到自己面前的几缕烟雾,微微一笑对杜建武说道:“和你在一起,我总是把你当大哥看,常常把你的另一个身份给忘掉了,忘了你是市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是个光荣的人民警0察,保境安民是你神圣的职责,因此不管穷人富人善人恶人,只要你没有证据确认他犯法,你就得保护他,包括倪三,对吗?” 杜建武一时不知康宁想要表达什么,但他从康宁微微后靠与自己稍稍拉开距离的举止中,敏锐地感觉到康宁对自己已起戒心。 杜建武心中暗叹,嘴上却毫不示弱:“不错!也包括你!” 康宁皱起了额头,不解地问:“那么,刚才你在西郊一直跟着我就不对了,什么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对吧?听说倪三是本市的纳税大户,仗义疏财声名显赫,也是你们警0察重点保护的对象,我与他不期而遇时,发现他在你们这些人民公仆的陪同下,好像是前往射击场加深警民关系去了,怎么?你这枪法那么好,不去和他交流交流是不是太可惜了?缠着我这个穷修车的,太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了!” 杜建武气得一巴掌拍到石桌上,把五米外殷勤跑来送茶水的小沙弥吓了一跳,捧着的檀木托盘差点脱手。 小沙弥怯生生地来到两人身边,客气地放下一把瓷壶和两只瓷杯,低声向疑虑的两人解释:“两位施主,这是方丈命我送来的新茶,请两位慢用。” 康宁与卢静、郑怡等人来过甘露寺一次,游玩时听郑怡介绍。如果能够获得老方丈的赐茶,将是十分荣幸的事,十年来整个泪江没几个人获此殊荣,自己两个名不见经传地小人物竟然享受到如此待遇,一时让他颇为惊讶,看了看对面的杜建武浓眉紧皱,好像也是一头雾水。 康宁对小沙弥礼貌地一笑:“谢谢!请问小师父,老方丈可有什么别的吩咐?” 小沙弥看到康宁俊秀和蔼。望着康宁笑着摇摇头,麻利地给两人面前的茶杯斟上茶,又再看了康宁脖子下红线挂着的配饰一眼,匆匆拿起石桌上的托盘告辞离去。 “看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了,哈哈!正渴着呢。” 杜建武毫不客气提起小巧的茶杯,用他惯有地喝酒方式一口倒进嘴里。 康宁提起瓷杯细细看了一眼碧绿的茶水,移到鼻子下嗅了嗅陶醉地点点头,轻轻喝下一口略作回味,情不自禁高声赞道:“好茶啊!醇绵清幽,唇齿留香。如此珍品就是有钱也享受不到啊!” 杜建武不屑地瞪了康宁一眼:“不就是壶茶水吗?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附庸风雅的。平时喝酒也不见你这德性。” “这你就不懂了吧?别小看这壶茶啊,值你一月工资不说,就是你想喝也没地方喝去!”康宁看到杜建武又倒一杯大口喝下。心痛得把目光移开,随即联想到牛嚼牡丹这个词。 杜建武砸砸嘴,没想到一壶茶会这么贵,惊讶地看了看康宁再将目光转向后院,发现竹木掩映的禅房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又转向康宁问道:“你和寺里的方丈认识?”更新,更快,尽在文学网,,手机访问:wap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 康宁摇摇头,一面小心端起古朴的瓷壶添茶,一面低声回答:“不认识,从未见过,以前和卢静她们来过几次。都没机会进到这个地方,今天和你这家伙误打误撞进来,恐怕打扰了师傅们的清净,看来咱们再喝一杯茶就得走了,否则很不礼貌。” 杜建武突然回过神来,自己要问的事没个答复不说,还被康宁反问之后绕着弯弯迷迷糊糊的,恼火之下立刻沉下脸:“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倪三下手?” “杜哥。你真的是这么想地?”康宁平静地问,顺手也给杜建武地空茶杯续茶。 “别跟我来这套!” 看到康宁从容优雅的样子,杜建武气得几乎要暴走了。 康宁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又不认识他,对他下手干吗?我这才回到泪江,是替卢静处理留下的房子,至于你说我对倪三下手地事情,我不知道你是抬举我还是陷害我,总之我不明白你说的话,更不相信你这一厢情愿的滑稽推断。这两天卖掉房子我就走,其他所有事情与我没半点关系,你要是想敲诈几杯酒喝,等哪天你到成都我请你。” 杜建武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能体会到康宁笑脸后面的防备和不信任了,他心里感到一阵难过,同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康宁解释今天的事情。 杜建武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刑警,他也负有秘密的使命,也有自己的组织原则,所以,面对藏而不露同时又是情深义重的康宁,他只能寄望于高青华了,也许只有高青华能打消康宁对自己的怀疑,同时制止嫌疑最大地康宁可能向倪三下手,因为身份复杂的杜建武接到的命令是:对倪三进行监视和秘密取证,挖出他幕后的主脑,彻底扫荡这个恶行上达天听的泪江黑社会毒瘤。 杜建武虽然没有再向康宁发难,但以行动表达了他的恼怒,他一把抓起康宁随手放在石桌上的汽车钥匙,对康宁说声“走回去吧”就转身大步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康宁一个人坐在石墩上发愁。 康宁也没想到杜建武这么无赖,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也只能坐在原处轻声叹息。 从心里来讲,康宁喜欢和欣赏杜建武,对杜建武给予自己地帮助和友情都十分感激,可是从杜建武今天无声无息地跟踪自己来分析,警觉慎重的康宁不敢轻易判断他是敌是友了,要知道一个不慎,可能死掉的不单只是他康宁自己,受伤害的还有他的女人,甚至尚未出世的孩子。 放下手中已经冷却的小瓷杯,康宁长叹一声站起来向院门走去,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洪亮而又温和的呼唤: “小施主请留步!” 第一百二十一章 禅院钟声 . 康宁转过身来,看到四米外含笑走来的老僧颇感震惊,这慈眉善目、步履轻盈的老人,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而自己一无所知,康宁觉得要是被对手袭击的话恐怕就危险了。 震惊过后,康宁迅速平复心绪一脸微笑:“老师傅可是赠送新茶的方丈大师?” 老和尚赞赏地点点头:“老衲正是本寺方丈,小施主虽然衣衫简朴但气度不凡,更兼遇变不惊张弛有度,这年头少见得很啊!” “大师过奖了!我擅闯宝地又喝了你的茶,心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不知大师有何吩咐?”康宁谦逊地笑了笑。 老和尚哈哈一笑:“小施主诚挚率真一片善心,倒是我落了下乘,哈哈!先前我在大雄殿中,偶尔看到小施主与刚刚离去的友人同游,对你二人的相貌气度颇感惊叹,特别是见到小施主胸前这饰物之后,生出许多联想和感慨,原以为小施主信步离去,也就不敢强人所难索求一观,没想到小施主两人机缘之下进入老衲这清修小院,于是奉上香茗随机随缘,佛祖保佑最终如愿以偿,能和小施主见上一面。” 康宁看了看自己挂在脖子上的这块银质图腾,毫不犹豫摘下来递给老和尚:“既然大师想看那就看吧。” 老和尚没想到康宁如此慷慨豪爽,接过银牌对康宁感激一笑,便细细观摩起来,足足五分多钟之后,交回康宁挂上,抬起头长长叹了口气,对一旁耐心等待的康宁问道:“请问小施主贵姓?是否瑶民?” “我叫吴小华,是汉人,祖籍山东莱阳。”康宁平和地回答。 老和尚一对长长的白眉微微一跳:“吴施主,能否告知老衲,此物如何到你手里?” 康宁回答:“这是一年前我经过贵州荔波之南的大瑶山捞村时,一位姓金的瑶族长者送给我的。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也没多大用处,送给我做个念想。请问大师,此物有何特别之处?” 老和尚猜想康宁一定是对瑶民有恩,才获得这份珍贵的赠品的,或许年代久远,赠送者也搞不清礼物的真实价值了。 老和尚对康宁的细细打量作出判断,眼前这挺拔沉稳举止从容的年轻人,不急不躁眼神清澈。站立如松神色坦然,定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艺,更有一颗赤子之心,让老和尚微感惊讶的是,眼前年轻人标致的五官自己隐隐有些熟悉。 老和尚对康宁亲切的说道:“如果吴施主有时间的话,老衲想与施主一起前往大殿一观,届时施主心中的疑问也许就有个答案。” 康宁想想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倒是挂在胸前的这块银牌上的图腾,自己反复摸索多次仍然一无所知,如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倒也是个意外之喜:“有劳大师了。大师先请!” 老和尚见康宁如此知机投缘心中暗喜,于是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握住康宁的手腕,并肩向前方大殿走去。 康宁也不以为意信步前行。没走几步只觉得老和尚的右手逐渐加大力度,自己的左腕像被烧红的铁钳紧扣一样疼痛无比,大惊之下康宁左肩靠向老和尚,左脚快速横出半步,一振一抖重重撞去,一声闷响之后,老和尚被弹开两步,康宁却连退五步方才站稳,两人全都惊讶地站在原地注视对方。 老和尚真没想到,眼前这二十多岁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反应如此之快功力如此深厚,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康宁力道和步伐自己似乎非常熟悉,看着康宁不由发呆。 康宁更想不到这位七十多岁和尚,竟然如此愈老弥坚深不可测,心中一阵紧张,不由再退一步机警地向四处扫了一眼,心里快速算计逃遁的方位。 老和尚看出康宁地惊慌,哈哈一笑点头赞道:“吴施主少年英雄果然了得。看来原先老衲低估施主了,不知施主这身内家六合之力,可是出自河北李家的形意门?” 康宁大吃一惊,只通过一个碰撞能猜出师门的人,他这辈子还没见过,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和尚,竟然一语道破自己的师门,怎么不让康宁惊叹? 要知道形意虽然同是一门,可数百年来河南、陕西、安徽、山西和河北等地分出许多派系,各有特点独善专攻,只有山东河北基本同出一脉,从此可知和尚的博学了。 恢复笑容的康宁谦虚问道:“大师何以得知小子的师门?” 老和尚走近康宁含笑解释:“每年都有不少四方豪杰前来走访,因此老衲也略知一二,只是施主身上的功力,远远超出了这份年龄应有的程度,不知施主的恩师是哪一位?” 康宁犹豫了,沉默了片刻歉意地回答:“大师,小子我有难言之隐,只能告诉大师,我这两下子是从一位姓康的老中医那学来的,其他不便明言,还请大师谅解。” 觉明眼睛一亮:“明白了!没想到我那康老哥传下这么好一个后人,他九泉有知也该心满意足了!别惊讶,四九年在川中我就和康老哥认识了,哈哈!忘了向施主介绍,老衲法名觉明,二十年前康老哥去世前的一个月,我还赶过去和他见过一面,想必康家的后人是记得的。哈哈,走吧,咱们到大殿去。” 康宁立刻想起了觉明的俗家名字,也知道觉明正是自己爷爷在四川剿匪时,因爱才而偷偷放过的唯一匪首。但康宁为了避免麻烦也就佯作不知,脸带微笑跟随觉明穿越中院进入大殿。 大殿里的众僧看到方丈热情地领着个一身旧工装的年轻人进来,全都感到无比惊讶,但随即在觉明的抬手示意下,众僧恭恭敬敬地致礼散去。 觉明拉着康宁的手,指着墙上的壁画一一介绍:“甘露寺为佛教禅宗寺院,前临沱江后靠龙洞,始建于唐代,明朝正统十二年重修过一次,清朝乾隆、嘉庆年间两次再修,这个大雄殿高十五米。宽和深都是十六米多,你现在看到的最边这幅壁画,是清末的一名国手所作,你看看,其中部分是否与你胸前这块银牌图案相似?” 康宁细细一看正是如此,只是这些壁画中间绘佛像周边绘飞天,人物造型生动彩绘描金,主体背景的云彩和装饰图案。与自己胸前的银牌几乎一模一样。 康宁不解地问道:“大师,这一幅壁画与我身上的银牌,二者之间有何联系?” 觉明把康宁领进偏殿,指着墙上的一幅画向康宁介绍:“这偏殿也是我的精修之所,这幅画至今已有一百多年了,你近前细看吧,看到什么就告诉我。” 康宁仔细观察,看到画中的瑶民被清兵围在看不到尽头的大山里,清兵的脚下躺满了瑶民的尸体,许多清兵还在纵火烧山。 康宁看了一会。立刻想起老何对自己讲述的瑶家苦难。 再次确定图画下角的年份后。康宁便对觉明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从一八六一年春开始,清兵围困瑶民四年之久。最后仍然无法攻克捞村南面通往大瑶山地这个重要关隘,但关上的瑶民也没吃的了,于是清兵假意撤退,派人冒充货郎,把沾染天花病毒的米饼卖给瑶民,致使瑶民受到传染,死去一千多人之后被迫撤离关隘,剩下的人又将天花病毒带到各个瑶寨,致使半年之内死去四万余人,唉!灾难啊!” 觉明没想到康宁如此清楚这段历史。他赞赏地向康宁点点头,走到画前移开画卷,从露出的一个墙壁凹槽里取出个紫檀小盒,放到书案上打开,取出一快和康宁胸前一模一样的银牌,不同的只是这块银牌连着一条别致的银链。 觉明让康宁取下银牌,解开红绳后讲两块银牌重合起来,拇指和食指用力一压“嗒”的一声响起,两块银牌在惊讶地康宁注视下,变成了天衣无缝地一块。 觉明如释重负地双手提起银链,郑重地将银牌挂在不知所措的康宁脖子上:“物归原主,老衲终于完成上两辈祖师爷的心愿了!孩子,这块令牌不全是白银铸造,里面几种奇怪的金属估计是陨石之类,相传这瑶家的图腾是块令牌,只要拥有这块完整令牌的人,在所有瑶民中拥有崇高的地位,地位有点像咱们古时候的大将军。” 觉明注视着令牌缓缓说道:“老衲上两辈的那位祖师爷,就是当年攻打瑶民的一位先锋将,他坚决反对用天花毒害无辜的瑶民,因此被赶出了军队。后来,他跋山涉水绕过关隘,暗中救下了四千多瑶家妇孺,一位瑶民头人从战场赶回,见他仁义重情,于是在临终前将这半块令牌交给他,说只要找到另一半合起来,就能指挥所有的瑶民抗争或迁移,只是来不及具体说明就伤重去世,之后毒疫爆发,疫区谁也不敢进去,老衲这祖师爷找了几年未果,每到一处还都被愤怒的瑶民追杀,无奈之下最后遁入空门怀恨而死。” 康宁看到如此重要地东西挂在自己脖子上,不可思议之余又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他想了想对觉明说道:“大师,令牌的原主不是我,在广西和贵州交界处的大瑶山南麓,有个叫木河村的瑶寨,是至今为止传承最好最正统的瑶家一脉,等我哪天回去,就把这块令牌交还他们,这才能了却所有人的心愿。” “好!好!好!” 觉明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看着康宁不住点头:“孩子,虽然你有难言之隐不愿道出身份,但老衲确信与你渊源颇深,同时也深信你的为人。这样吧,我那故去的康大哥生前有个遗憾,说年轻时没学到青城道家的点穴手,年纪大了又难以练成了,现在,老衲就在他后人身上弥补吧!孩子,也许你有自己的苦衷,但从你脸上,老衲依稀看到康大哥当年的神采,就让老衲通过你,来报答康大哥当年的恩情吧!” 觉明说完,从紫檀盒子中取出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羊皮图谱,小心翼翼地打开,翻开后一一向康宁贴耳传授起来。 短短的三百多字的秘诀,康宁只用一个小时就倒背如流,随即将五岁开始父亲要求背诵的上百个穴道,对照图谱逐一向觉明背诵和请教,让觉明惊叹之余大为感慨。 时间不知不觉已到傍晚,表明身份的康宁执子侄礼向甘露寺方丈磕头告别,依依不舍走出寺院,不时回头留恋的遥望。就在康宁走到山下的时候,悠扬的钟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咚——咚——”禅院钟声连续撞响……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暴露 . 山下的大路边,坐在吉普车里的杜建武和高青华,也对禅院钟声深感惊讶,他们都知道甘露寺的钟声一年只会撞响三次,如今在这平凡的日子响起,两人根本就无法理解。 更让杜建武和高青华、甚至康宁本人也想不到的是,康宁刚一离开寺门,觉明方丈已经领着两百多个弟子聚集大殿,在檀香烛影中为康宁祷告祈。 看到停在路边树下的吉普车,康宁默默上去打开车门,钻进后座一屁股坐下,他尚未开口,坐在驾驶位上的高青华转身回头:“小华,你这辆车改装得太牛了,虽然外表破破烂烂,但性能出众马力也强劲,比我单位那辆三菱越野还好开,等你离开泪江后送给我怎么样?” 康宁来不及答复,杜建武在副座上看向高青华阴阳怪气地插嘴:“大哥别做梦了,我看他舍不得,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这肯定是人家专门改装用来作案用,下午四点半我查过这块牌照,***!车主竟然是重庆肉联厂,牌照原来挂在因事故报废的柴油小货车上,嘿嘿!你再看看遮阳板上的驾驶证,如今变成重庆市府第五办公室的了,高啊!就算路上被那些一知半解的交警拦下,看到第五办公室的大牌子,还不都得恭恭敬敬地放行?***!” 高青华听完杜建武的话,转身把挡风玻璃上方的遮阳板拉下九十度,取出夹槽中的行驶证细细观看,看完插回原处,一把将遮阳板推回原位,快速转过身严厉地盯着康宁。 康宁心中暗暗叫苦,好在那副武警牌照以及几套军服等重要物件还放在车库里面,否则被杜建武搜查过的爱车,肯定会暴露出自己的许多秘密,此时见高青华死死盯着自己。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车是原先厂里的报废垃圾,我从其他几辆报废车上拆下些部件,随意组装一下,也好有个上下班代步的工具,为了避免麻烦就胡乱找人做了副假牌假证,没想到杜哥联想那么丰富。” 杜建武哈哈一笑:“胡乱找人做了副假牌假证?亏你说得出口,内行的人谁不知道第五办公室的背景?扯着这张虎皮做大旗的确够胆,啧啧,小华……对了,我暂时还叫你一声吴小华吧,等明天一上班,老子就和你身份证所在地的哥们联系联系,也许查出另外一个吴小华也未尝可知的,是吧高大哥?哈哈!” 康宁彻底没辙了! 就在康宁决定怎么应付的时候,高青华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好久才焦虑地问道:“老弟,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对我说实话吧。不怕告诉你。你杜哥和我有过命的交情,我以自己的人格保证,他绝对不会为难你。但你必须和咱们说实话!” 康宁无奈地摇摇头,望向车窗上方夜幕缓缓罩下的甘露寺,听到隐隐传出的诵经声心里一酸,于是将心一横,在这慈悲清净地山脚下,将自己报仇雪恨的经过简要说出。 看着面无表情的康宁,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杀人经过,极度震惊的高青华和杜建武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康宁的语言虽然平淡简略,但两人全都深刻体会到其中的周密策划和果敢杀伐。简直无法相信眼前儒雅帅气的康宁,竟然如此嫉恶如仇心狠手辣! 看到两人的表现,康宁微笑着对杜建武说道:“杜哥,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这份情我记在心底。我也十分敬佩你的专业素养和锲而不舍地精神,你猜得不错,我的真名不叫吴小华,与其让你与广西警方联系查出我的底细,不如今天我就跟你和高大哥如实招供。也算是报答二位的恩情吧,等我说完你要是想抓我的话再说,不过,我先告诉你件事,今天你无论如何是抓不住我的,就算高大哥帮你最多也是多留我几秒钟!” 康宁说完,一直放在腰间的左手轻轻动了一下,一声熟悉的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静静的车内响起,把毫无准备的杜建武和高青华吓了一大跳。 然而,侧身对着康宁的二人无论反应多么迅速,都知道此时对早有准备的康宁没有一点办法,再者,两人都对康宁那身高超的武功印象深刻,加上本来就没有为难康宁的意思,(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co.文.学网)因此最担心的,还是怕康宁为了自保痛下杀手。 杜建武无可奈何地面对康宁,在康宁的逼视下将下意识摸到腰间枪把的手缓缓抬起,双手抱在胸前转向康宁,忧虑地看着一脸冷峻的康宁,郑重地低声说道:“兄弟,别做傻事!我和你高大哥都没恶意,咱们只是想弄清事实真相,并没有为难兄弟的意思,何况被你杀死打残的那些人本来就该死!兄弟,听大哥的,冷静点,我和高大哥和你相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都深信你的为人,也知道哪怕你真地有什么苦衷,相信你也不会对不起社会,对不起良心,兄弟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吧,咱们不但不会为难你,如果可以的话,估计还能帮你做些什么,相信我,兄弟!” 杜建武真心真意的一席话,令康宁十分感动和羞愧,但他绝不会因杜建武的话而放松半点警惕,对警0察越来越重的不信任感,促使他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变故,何况近在咫尺的杜建武近来的表现,让康宁越来越怀疑他的动机。 一阵默然无声的对视之后,康宁伤感地看着两位大哥,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将自己的真实说出:“杜哥判断的不错,如果你还记得那天早上王叔惨死的情景,也许能理解我的复仇动机。我的真名不叫吴小华,我叫康宁,有空上网查查你们内部新建的那套系统,也许你在广西的站点,就能看到我的资料。也许这个月底,我就会被升级通缉,从整个广西扩大到全国,还听说兰宁方面有人放出消息,将找到我的赏金从五十万提高到两百万,前几天有人告诉我,如果年底还找不到我的话,这份建国以来广西黑道从未有过的巨额悬赏,很可能再次提高到五百万。” 望着无比震惊的杜建武和高青华,康宁难过地将自己的身世以及案发的经过娓娓道来,最后,康宁对如梦初醒的两位大哥冷冷地说到:“对不起了两位大哥,你们就此下车吧,等会儿随便拦辆车或者打电话叫人来接你们,这离市区也就二十二公里,不会耽误两位多少时间的。” “老弟,你听我说……”高青华看着康宁缓缓抬起的五四枪口急得满头大汗,杜建武叹了口气坐着不动。 康宁面无表情地打断高青华的话:“对不起了大哥,杜哥,下去吧!兄弟我欠你们的,以后见面无论如何兄弟都绕着走,绝不会让两位大哥为难。” 看到康宁坚定的眼神,高青华和杜建武知道此时不能触动他,只好相视一眼默默下车,按康宁的要求,走到右前方五米左右的界碑前停下。 看到康宁发动车子后竟然倒车而行,着急的杜建武不顾康宁可能的误会,大步冲向二十米外倒行的吉普车,直到康宁停下车冷冷地凝视自己,杜建武才张开双手,走到距离康宁四五米的地方大声说到:“小子,三个月内你不能碰倪三!” 康宁平静地说道:“你有本事就拦着!” 杜建武大急,看到康宁再次启动连忙大声喊道:“我草你祖宗!你知道倪三背后哪人是谁吗?还有,你以为除了我之外就没人盯上你了吗?你***以为自己很牛逼是不是?想送死你就去吧!我草……” 康宁大吃一惊,在杜建武不停地谩骂之下,不由自主踩住了刹车踏板。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情还交情 . 康宁拉起手刹,让发动机保持怠速运转,慢慢推开车门下车,左手提着枪一步步走到杜建武身前两米停下。 五十米外的高青华急忙跑向康宁和杜建武,谁知快到两人二十米远的时候被康宁喝住:“站住!高大哥,对不起了,你最好别过来,我不想伤害任何兄弟!” 高青华站在二十米外恨得牙痒痒的,但又怕康宁真的作出傻事来,于是站住原处不敢再动,也不习惯像杜建武那样用满口粗话发泄,只能担心地注视二人。 看到康宁巧妙地移动一步,立刻与杜建武和自己处在一条直线上,高青华实在无法忍受康宁这一严密防备透出的不信任,一气之下也喋喋不休地骂娘了。 康宁的余光看到高青华老实停下,即对杜建武微微一笑:“杜哥有何指示?” 杜建武狠狠瞪着康宁大声发泄怒气:“你不是很牛逼吗?啊?有本事你走啊!” 哪知康宁根本就不吃他这套,笑了笑倒退到打开的车门前就要上车,杜建武实在没法只能再次叫道:“站住你这蠢蛋!实话告诉你,倪三远比你想象的聪明,他背后的势力远比你想象中的大得多,我们内部也有那么一两个败类在为他服务,你他娘别看这一系列好像无头的案子,好像都有始无终地过去了,其实早就有人连在一起分析整理,只是暂时还没找到你身上罢了,今天你也看到倪三身边多了不少人吧?据我所知,倪三身边新来的那个三十多岁的贴身保镖,一身武艺并不在你我之下,而且这帮人全都罕见地配上枪,可见倪三早有准备,就等你这不知死活的基巴出现了!” 康宁听完无比震惊,他静下心来走到杜建武身前两米,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杜哥!这份情容小弟来日再报吧!” 杜建武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很难拦住眼前这个武艺高强的家伙,但是万一让他离去行刺倪三得手,自己身上的重任就无法完成,要是倪三一死,死无对证之后,许多罪行恐怕都被那几个身居高位的腐败者、以及声名显赫道貌岸然的那个名流推得一干而尽,自己和秘密战线上辛苦了一年多的战友们,将无法完成上级组织交给地重任。为恶多年的黑帮和腐败者很可能因此而逍遥法外,等待风声过后继续作恶一方荼毒人民,并且,他们的黑势力将会吸取教训,变得更加严密隐蔽难以查实,自己和战友们一年多的努力也会付之东流! 因此,杜建武今天绝不会让康宁离开,无论如何他要把康宁留住,并找个地方先拘禁起来,其他问题再做考虑。 敏感的康宁似乎从杜建武闪烁的目光中发现点什么。他歉意地笑了笑说道:“杜哥不必为我担心。实在不行我等着就是,我也知道以杜哥的性格,定不会让我这么一个通辑犯从容逃走的。我记得有个故事是这样地。一个警0察把他犯罪的弟弟抓紧了监狱,后来不断到监狱去看望他弟弟,每次看完回家就难过,估计杜哥你就着这样的人!为了杜哥今后不难过,小弟我也不愿整天在铁笼子里悔恨,所以我先走了,杜哥原谅我!” 这时,一辆货车由远而近从康宁后背方向开来,也许是不宽的路面被康宁的吉普车占去了将近一半,货车司机就鸣响超车喇叭。 刺耳的涡流喇叭声从身后传来。让站住公路中间的康宁习惯性地靠边移动并回头一望,杜建武哪会放过这个转眼即逝的机会,双脚一蹬扑到康宁身前,右手一拳击飞康宁左手的枪,左脚闪电般重重踢在康宁的腹部,一秒钟不到就把堪堪回头地康宁踢飞三米多远,落地后几个跟斗滚落到另一侧路边地排水沟里。 杜建武一击得手也不顾十米外紧急刹车的大货车,几个大步扑到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的康宁身上,手中地六四手枪随即死死顶住康宁的太阳穴。 杜建武见高青华迅速赶到。连忙大声嚷嚷:“快!用你的手铐琐住这家伙,我腾不出手!” 高青华看着跪骑在康宁身上的杜建武如临大敌的样子,叹了口气从腰间拿出手铐,上去把康宁的双手铐紧,站起来对目瞪口呆的大货车司机恼火地骂道:“看什么?警0察执行公务,再不走老子连你也铐起来!” 大货车司机一个哆嗦,连忙把脑袋缩进驾驶室,手忙脚乱开车离去。 看到铐住了痛苦咬牙的康宁,杜建武长出了一口气,收起枪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对高青华表示感谢:“谢了大哥,没你帮忙我还真怕这小子反抗,我又打不过他,到时被迫开枪就难过了。” 高青华看了一眼蜷缩在沟里的康宁,上前几步捡起康宁掉落地五四手枪插回腰中,随即回来痛心地对杜建武问道:“小杜,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杜建武一脸痛苦地长叹一声:“大哥,咱们干这行身不由己啊!交情还交情,原则咱们不能丢!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同室操戈我也难受啊!” 高青华狠狠跺了一脚:“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是你下手未免太狠了吧?你把他打得吐血了,唉——” 杜建武看着正在吐血的康宁,难过地摇摇头:“大哥,你也知道他那身功夫吓人,要是我不抓住机会全力一搏,现在倒下的可能就是我了,我不能不尽全力啊!” “别说了,理解你!可是小杜,你好像一直有重要的事情瞒着我,否则按我的分析,依你的脾气完全可以放他一马的。”高青华盯着杜建武地眼睛,似乎要从杜建武眼里看出其中的秘密。 杜建武也不回答,转身蹲下检查康宁的伤势,看到躺在沟里的康宁一直难受地闭眼喘息,费力地吞下口中的血,嘴角、下巴和撑地的肩膀沾满血迹,杜建武低哼一身,重重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康宁艰难地张开眼睛,咽喉蠕动几下,费力地笑道:“别这样,杜哥,小弟能理解你!你是个真正的警0察,小弟今天被你抓住是小弟的福气,总比被别人抓住强,杜哥,小弟不怨你的。” 杜建武这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汉子,听完康宁的话慢慢留下热泪,他轻轻擦去康宁嘴边的血迹,用哽咽的声音轻声说道:“好兄弟,大哥……对不起你……”